《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章 救了个倒霉孩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章 救了个倒霉孩子 洪武十五年初夏,钟山脚下蒸腾著蝉鸣。 马天边擦汗边甩著长袍下摆:“空调wifi冰阔落,穿越体验大礼包里好歹给个露水啊!” 他是个穿越者,背著一个急救箱。 从西南一个小山村,走了两个月,终於到了大明京城。 他蹲在波光粼粼的秦淮河支流边,看著水里游弋的青虾咽口水:“这要在21世纪,得掛个5a级景区牌子收门票。” 伸手碰了下水面,凉爽。 也正口渴,他把急救箱解下,以饿虎扑食之势俯身猛嘬河水。 咕嘟~咕嘟~ 这大明朝的河水,都很香甜,果然是没被污染过。 余光瞥见水面倒影里飘来朵暗红色的绢,他叼著半口水含糊道:“靠,明朝就有漂流许愿了?” 抬头瞬间,半口水雾全喷在了急救箱上。 三丈开外的芦苇盪里,一个小尸体正隨波起伏,泡发的脸庞在阳光下泛著青白的光泽。 “呕—” 马天把胃袋翻了个底朝天,颤抖著竖起中指:“这特么是水葬吗?水葬好歹给个木板当棺材啊?” 正欲转身逃窜,尸首突然发出悠长的“咯—”声,寿衣下的小手指在动。 马天瞬间僵成根人形棒冰,眼睁睁看著尸体喉头咕嚕冒出一串水泡。 “诈...诈尸了?“他拔腿就要跑。 …… 但是,前世急诊科主任医师的职业本能接管了身体。 那小孩,可能还没死。 果断跳下河,把小孩拉上了岸。 扯下袍角裹住口鼻,指尖已按上男孩肿胀的脖颈,目光扫过小孩,一眼看出,是天。 “高热40c,呼吸衰竭前兆。”他撕开男孩沾满泥浆的麻衣,暗红色斑丘疹从胸口蔓到耳后,“病毒性肺炎合併细菌感染。” 这病在这个时代,是没救了。 还好,他穿越过来背著一个专业版急救箱,里面有药。 取出头孢曲松钠,准备注射。 男孩喉间又涌出带著血丝的泡沫,马天单膝压住他抽搐的腹部,橡胶止血带在细瘦的胳膊上勒出青筋。 针头刺入肘静脉,头孢混悬液隨著手动推注器缓缓推进血管。 而后,马天拿出阿昔洛韦乳膏,抹在男孩溃烂的口鼻腔周围。 “抗病毒药膏阻断飞沫传播,抗生素压制链球菌。”他边念叨边扯开一次性雾化器,將地塞米松注射液灌入雾化仓。 男孩青紫的嘴唇含住硅胶咬嘴,河面刮来带著鱼腥味的风。 马天连番操作后,孩子的呼吸已经平稳。 他环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只好背上孩子向城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背上的孩子发出小猫般的呜咽,马天按了按他仍在低烧的额头:“小子,你可是明朝第一个输过头孢的幸运儿。” …… 孩子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马天放下心来,心中莫名觉得要好好照顾这孩子。 “算你小子走运,碰到了我。”他轻嘆一声,“你也是个倒霉孩子,还没死呢,家人就把你葬了?还特么直接扔河里了?若是找不到你亲人,就跟我过吧,我这世上,也没亲人了。” 原来,他穿越而来时,原主的娘亲刚刚过世。 就是因为娘亲走了,原主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穿越而来的马天。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马天心都凉了。 那是岭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原主的爹在他七岁时就过世了。 原主的记忆里,关於爹的部分,已经很模糊。 他娘在离世前,告诉他,他爹是逃难到他们村的,老家在宿州,逃难到南方,还带著一个女儿,中途把女儿託付给了友人。 具体信息,就这么些。 原主爹留下的唯一遗物,就是一把刀。 马天料理了娘亲的后事后,就离开了山村。 他是一个穿越者,不可能在一个山村过一辈子。 出了山村,他才知道是洪武十五年。 对於明朝的歷史,他只知道个大概,但是,要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肯定得先去京城。 就这么一路,流浪到了京师。 原本,他期待有个系统什么的。 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什么都没有。 不过,靠著超过这个时代的医术,和急救箱中的药,他路上救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员外,豪气的给了他一袋金叶子。 当然,他知道財不露白,一路上打扮的普通,大部分时间跟著商队走。 到了这京城,他计划先安个家。 而后,要用穿越者的知识,开启穿越者人生。 …… 坤寧宫。 今日皇长孙下葬,整个宫中气氛沉重又压抑。 马皇后枯坐在蒲团上,膝头还摊著半件未绣完的虎头兜肚。 她恍惚间又看见那双攥著自己衣角的胖手,雄英总爱趴在她膝头数绣架上的丝线。 “才八岁啊!”朱元璋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含泪。 案头搁著盏冷透的参汤,碗沿结著褐色的药渍,那是皇长孙最后饮过的碗。 马皇后眼中泪水落下:“重八,可记得去岁冬至?下雪了,雄英裹著狐裘挨个给守夜的太监送手炉。” “咱还骂了他,怕他冻著了,骂他那不必要的仁慈。”朱元璋眼中闪过得意,“可那孩子仰著脸说孙儿读《孝经》,圣人有云amp;#039;爱亲者不敢恶於人』。” 他嘆息著坐下,抓住多宝格,暗格里滚出个褪色的拨浪鼓,红漆斑驳的鼓面上还留著牙印。 那是朱雄英最爱玩的。 他拿起来晃了晃,终於爆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去年秋狩时,雄英就是摇著这鼓,在御帐里等他们猎鹿归来。 马皇后望著丈夫赤红的眼,想起立春那日飘满金陵的柳絮。雄英追著漫天飞絮咯咯直笑,最后举著沾满白絮的葫芦扑进祖父怀里。 烛火摇曳,照亮朱元璋颤抖的手。 那双手执掌天下生杀,此刻却连拨浪鼓都捧不住。 马皇后看著鼓面上凝结的霜,恍惚又听见稚嫩的童音:“皇祖母,孙儿要藏块飴给皇爷爷配苦药。” “咱就不该让雄英跟標儿出宫玩。”朱元璋擦去泪水,“回来就得了痘症。” 马皇后轻嘆一声:“重八,千万別在標儿面前这么说,他已经万分自责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知道。” ……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太子侧妃吕氏垂首跨过门槛,捧著的乌木托盘里盛著两盏莲子羹。 “父皇、母后用些羹汤吧。“她跪在蒲团上行礼,袖口沾著未乾的药渍。 马皇后抬手让她起来,问:“標儿吃了吗?” “殿下晨起至今......水米未进。”吕氏声音哽咽。 朱元璋目光掠过吕妃发顶,穿透朱红廊柱望向东宫方向:“標儿还在灵堂?” 吕妃肩头颤了颤:“殿下说......要替雄英守完头七的灯。” 啪! 朱元璋猛地捶桌面:“混帐!他是要把自己也熬死吗?” “重八!”马皇后伸手按住丈夫。 她转头看向吕氏,目光慈祥:“好孩子,这几日多亏你照料。” 朱元璋抓起汤碗,一口咽下,袖口重重抹过嘴角:“去告诉標儿,就说老子说的!他要敢饿出个好歹,咱扒了太医署的皮!” 马皇后急著要劝,自己却剧烈咳嗽。 吕妃忙起身为她抚背:“母后当心著凉。” 她解下杏色披风要替马皇后披上。 马皇后抓住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问:“允炆可还好?” 吕氏眼眸垂落,泪浮动:“今晨雄英棺槨出殯时,允炆抓著拨浪鼓要往灵车上爬,此刻还在兄长房里,抱著那件狐裘说等大哥回来堆雪人。” 朱元璋的背影在烛光中晃了晃。 “去把允炆叫来。”朱元璋声音沙哑,“就说皇爷爷要听他背《孝经》。” 吕妃欠身一拜,正要退出去。 ……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求见。”太监来报。 朱元璋本要让他滚,可一想到毛驤急著来坤寧宫,估计有大事。 “宣!”他冷声道。 毛驤踉蹌著跨进门槛,官袍下摆沾满泥浆。 “陛下!”他扑跪在青砖上叩头,“皇长孙……钟山……陵墓……” 朱元璋冷喝:“舌头捋直了回话!” 毛驤磕拜道:“刚刚钟山传来消息,皇长孙墓被打开,玉棺……玉棺是空的。” 吕妃手中乌木托盘应声落地。 莲子羹泼了一地,她面色极为惊愕。 马皇后也惊得站起来:“怎么回事?” “今晨卯时封陵,未时守陵军换岗时发觉墓道有异。”毛驤颤抖道,“之后巡查,才发现皇长孙不见了。” “起驾钟山!”朱元璋站起来往外走。 马皇后喊道:“重八,不要责难守陵的將士。”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传来:“妹子,你歇著吧。” 马皇后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皇帝这是要杀人了。 第2章 太像了,太像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章 太像了,太像了 一个月后,秦淮河畔,济安堂。 三进青砖小院的门楣上掛著黑檀木匾额,墨色“济安堂”三个字还泛著新漆的光泽。 前厅整面墙的药柜浮著沉香味,四百八十个小屉都用蝇头小楷贴著签纸,最上层赫然摆著个格格不入的急救箱。 “当归该放乙字十三屉。”马天正朝著廊下喊一声,“哎,朱英,把甘草片递我。” 廊下传来陶钵捣药的脆响。 大概八岁的男孩跪坐在蒲团上,正在捣药。 他仰起脸,眉间一粒硃砂痣衬得五官愈发清贵:“马叔,你说甘草是不是该用铜杵捣?这石臼总落灰。” “凑合用吧。”马天接过甘草片。 朱英双眼清澈:“今天能学银针消毒吗?” “先把《药性赋》背完。”马天拉著他穿过迴廊。 后院里支著晾晒草药的竹架,薄荷与艾草的味道缠绕著蒸腾。 “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马天问。 朱英点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不打算想了,马叔你救了我,我以后就跟著你。” 他自然就是马天上次在河畔救的小孩。 如今已经彻底痊癒,但是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马天就给他取了个“朱英”的名字,在这大明朝,蹭皇家的姓,图个富贵愿望。 这一个月,马天也终於把医馆开起来了。 他前世是医生,也跟中医大师学过,有了这个医馆,总不会饿死。 “昨日教你的七种脉象,记得如何了?”马天问。 “浮脉如鱼跃,沉脉石投水。”朱英背得飞快。 听他背完,马天很满意:“今晚想喝鱼汤还是菌菇粥?” “要加芫荽的鱼汤!”朱英蹦跳著去翻晾晒的草药。 暮色渐浓时,济安堂亮起昏黄的羊角灯。 朱英趴在诊案上描《千金方》插图,仰起小脸问:“马叔,要是永远想不起从前,其实也不打紧。” “就当是老天爷给你换了个存档点。”马天擦拭著听诊器,“从今往后的病歷都归你写,朱小郎中。” 他打开急救箱,微微皱眉。 因为急救箱中的药不多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药,关键时刻能救命。 一路上,他用了许多。 不过,他也没觉得多可惜,毕竟救了多条人命。 药都是有保质期的,时间过了,也没用。 …… 鸡鸣三声,秦淮河上的晨雾还未散尽。 马天繫紧鞋带,转头看见朱英正踮著脚够门后的葛布汗巾。 八岁孩童的腕骨像青竹节般纤细,眉间那颗硃砂痣在晨光里红得发亮。 “马叔,昨日背的《金匱要略》。”朱英边跑边喘,“咳……肺痈篇说……” “跑步时说话伤气。”马天故意放慢步子,“待会儿背错一句,今日的梨膏可就没收。” 他们的习惯,就是每天晨练,沿著秦淮河跑步。 大街上的青石板还留著露水。 拐过油饼铺子时,朱英指著屋檐:“燕子!” “跑步看路。”马天笑著將他往身边带了带。 晨练完,两人坐在后院石凳上啃烧饼,喝粥。 朱英用木匙小心刮著瓷罐底最后一点槐蜜,抬头:“马叔鬢角有根白头髮。”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小屁孩?”马天伸手要揉他发顶。 却见男孩跑回屋子,捧来铜镜,踮著脚凑近了帮他拔白髮。 清晨的阳光落下,铜镜上映著一大一小两个晃动的影子。 用完早膳,他们打开医馆大门,准备迎病人。 马天检查一遍后,看著药柜顶上的急救箱,实在是显眼。 他取下急救箱,准备放后院去,掀开急救箱的手却顿在半空。 昨日用空的头孢安瓿瓶整齐排列著,雾化器软管蜷曲如新,一盒盒止血带堆著。 “地塞米松整整十二支?”他抓起冰凉的玻璃瓶,“昨晚明明没了的呀?” 他使劲搓了把脸,看著急救箱中满满的药,还有最新的器材。 这玩意,自动满了? 难道是因为月初?可之前怎么没满? 莫不是我开了医馆,所以触发急救箱每个月能自动满药? “马叔?”朱英抱著《千金方》站在门边,“蒸煮针具的铜狮子香炉备好了。” 马天转身,满脸激动。 如果急救箱中的药,每个月能自动满,那就大大的有用了。 起码,能救很多人。 “今日教你注射手法。”他抽出崭新的注射器。 …… 医馆大门口。 一辆马车停下,常茂攥著管家老方的胳膊下车,咳得前仰后合。 他抬眼望著黑匾额上“济安堂”三个大字,皱眉:“咳咳……这种新开的小医馆,也配让本国公踏足?” “前几日,我邻居家孩子高烧七日,就是在这里打……打针好的。”老方道。 常茂眉头皱的更深:“什么叫打针?” “就是用细小的针,把药水直接打进血管里。”老方绘声绘色,“真是一针见效。” 常茂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若不是咳的实在是难受,根本不想来。 可是,京城的名医都去给他看了,开的药方大体相同。 “听说马郎中治病不用望闻问切。”老方压低声音,“拿著一个奇怪的东西,拿这个往胸口一贴,五臟六腑的动静听得真真儿的。” 常茂又剧烈咳嗽,无奈道:“行吧,进去看看。” 他们走进大堂,朱英迎了上来:“大叔,这边走。” 檀香繚绕的医馆大堂里,常茂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朱英,身体都在颤抖:“雄……雄……皇……皇……” 扶著他的老方都懵了,老爷怎么一下子严重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英连忙上前帮忙扶著常茂,往一旁椅子上引:“大叔,这里坐下。” 常茂看著他眉间硃砂痣,还有他的脖颈线条,与记忆中皇长孙咬葫芦时仰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 可是,皇长孙在上月病逝了。 他记得玉棺入陵那日,自己亲手將鎏金长命锁塞进外甥僵硬的手心。 “当心烫。”朱英转身递来薑茶。 常茂强制镇定下来,问:“小郎中,你叫什么?” “你叫我朱英就好。”孩子歪头露出疑惑神色,眉间红痣隨表情微动。 “朱...朱英?”常茂心中震惊。 这孩子也姓朱,不会是皇室骨肉吧?所以才和皇长孙长的这么像? “马叔,快来。”朱英转身掀开青布门帘,朝著后院喊。 …… 马天掀开布帘踏入前厅,脖子上掛著听诊器。 他问了下基本情况,便开始诊断。 常茂盯著这奇形怪状的物件正要发问,忽觉胸口一凉,听诊头已贴在汗湿的中衣上。 “常兄弟,这肺音像破风箱。”马天转动听诊器旋钮。 常茂惊得抓住太师椅扶手。 这个马郎中果然不號脉,这什么玩意? 朱英捧著酒精球凑近:“这叫听诊,比悬丝诊脉准十倍,大叔不必紧张。” “多谢小郎中。”常茂对朱英十分客气,“只要儘快治好就行,实在是咳的受不了。” 马天沉思了下道:“打一针吧。” 他取来急救箱中的药,打开注射器,针尖寒光闪过,20ml注射器吸满透明药液,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 “忍著点。”马天动作行云流水。 当针头刺入,常茂倒吸冷气:“你这赤脚郎中......” 咒骂刚到嘴边,抬眼看到朱英,他忍住了。 “头孢噻肟钠见效快,就是推药疼些。”马天手腕匀速发力,药液在肌肉层缓缓扩散。 常茂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 小外甥最怕人发怒,那年他摔碎御赐瓷瓶时,雄英攥著他衣摆发抖。 待拔了针,常茂盯著球渗出的血珠冷哼:“若三日內好了,诊金加倍。” “多谢,常兄弟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马天含笑道。 他现在缺钱,这个姓常的病人,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不要白不要。 老方扶著常茂出门。 常茂回头看了一眼朱英,出了大门,爬上马车:“快,进宫,我要见陛下。” “老爷,你不咳嗽了呢。”老方惊呼,“那马郎中果然是神医。” 常茂没意识到自己不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朱英的少年。 少年跟皇长孙一模一样,就连那颗痣的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可少年定然不是皇长孙,否则,他应该认识他这个亲大舅。 皇长孙已经下葬一个月了,人不可能死而復生,可这个少年又是谁? 他还姓朱! 这事,一定要马上稟报陛下。 很快,他进了宫,来到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头也不抬,听著常茂参拜完后,冷冷的问:“什么事?这么急著找咱?” 常茂抬头:“陛下,臣带你去见个人。” 第3章 朱元璋:咱大孙还活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章 朱元璋:咱大孙还活著! 朱元璋缓缓抬头,冷眼看去。 乾清宫的冰鉴嘶嘶冒著白气,却压不住帝王眼中迸射的寒芒。 “常遇春当年跟著咱打陈友谅,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没喊过半句苦。”他目光如冰,“你倒好,放著五军都督府的差事不管,跑来跟咱说见人?” 常茂微微颤抖。 每次面见陛下,他打小就害怕。 这一次,他不得不说,抬起头:“陛下,臣看见一个少年,跟皇长孙长的一摸一样,就连那颗痣都一样。” “什么?”朱元璋惊的猛地站起来。 一个月前,皇长孙下葬,当天尸体不翼而飞。 他亲自去墓中看,玉棺中空空荡荡。 守陵卫找遍钟山,毫无线索。 他下旨,斩了所有守陵卫。 所以,皇长孙尸体不见了,只有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知道。 朱元璋了解毛驤,他是不会泄密的。 “常茂,你不是想念你外甥,眼了吧?”他冷冷问。 帝王的阴影笼罩大殿。 常茂额头抵著砖缝:“臣以常氏全族性命起誓,那孩子说话时眉间红痣会隨表情轻颤,就像...就像雄英当年给你餵蜜饯时的模样。” 朱元璋眼中闪过骇人的寒星:“你可知欺君何罪?” “陛下!”常茂连忙道,“那孩子此刻就在秦淮河畔济安堂,臣带你去看一眼就清楚了。” 朱元璋朝著殿外喊一声:“毛驤!点五十锦衣卫跟咱出宫一趟!” …… 济安堂。 微服的朱元璋跨过门槛,袖中手掌不禁握紧。 他佝僂著背假装咳嗽,余光扫过擦拭铜秤的男孩。 眉间硃砂痣让他差点脱口大喊:“雄英!” 朱英抬头,看到朱元璋进来,连忙搬来藤编方凳:“老爷爷这边坐。” 朱元璋极力克制自己,借著咳嗽遮掩颤音:“小郎中贵姓?” “叫我朱英就好。”男孩笑的也跟雄英一样。 “老爷爷你咳多久了?”朱英仰著脑袋问。 朱元璋望著他翻找脉枕的侧影,恍惚又见御书房里踮脚够《资治通鑑》的孩童。 之前那孩子也是这般转头唤他:“皇爷爷抱我够书。” “一月有余。”他沙哑道。 朱英已摆开青瓷脉枕:“马叔在后院煎药,你先含片薄荷叶润喉。” “郎中是你亲叔叔?”朱元璋问。 “不是,是马叔把我捡回来的。”朱英垂眼摆弄艾灸条:“当时我飘在河里,穿著寿衣差点泡烂了。” 寿衣? 那日入殮,正是他给大孙穿上的。 朱元璋心中惊涛骇浪:“怎么会飘在河里?” “马叔说我当时只剩一口气了,得了天。”朱英眼眸垂落,“或许是我家人怕被我传染,才把我扔进河里的。” 朱元璋差点脱口而出:“不是的。” 但是,他忍住了。 孩子失忆了,是不是皇长孙,需要確认。 涉及皇家血脉,必须慎重。 况且,当初太医们都確定孩子死了,人怎么会死而復生? 大孙尸体不见了,就出现了一个与大孙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是阴谋? “马叔,快来。”朱英喊了一声。 马天端著青瓷碗掀帘而入。 朱元璋上下打量,想起常茂说的“针药奇术”。 若真是起死回生,为何太医院无人通晓? 马天第一眼看到朱元璋,感觉这人霸气外露。 但是,他没多想,问了些基本情况,开始诊断。 “老黄,你是风寒入肺。”马天听诊器划过朱元璋前胸。 朱元璋一副检试的样子。 这怪医若知手下是帝王心口,怕是要嚇得打摆子。 “拿三剂麻杏石甘汤。”马天转头嘱咐,朱英应声蹦向药柜。 “老爷爷,你的药。”朱英捧著油纸包凑近。 朱元璋微微含笑:“多谢小郎中。” 他没有继续问,决定回去后,令锦衣卫详查。 跨出门时热风卷著枯叶扑来,朱元璋回头。 朱英正踮脚帮马天系围裳,脖颈扬起的弧度与雄英摘柿时一模一样。 毛驤扶他上马车时,听见帝王喉咙里挤出声呜咽,像受伤的老狼。 …… 马车驶过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毛驤和常茂策马跟在左右。 毛驤攥紧腰间绣春刀,余光扫过车帘缝隙,朱元璋手中正攥著那包麻杏石甘汤。 常茂的枣红马忽地打了个响鼻,惊得他险些脱韁。 这位郑国公后脖颈已渗出冷汗,方才皇帝从济安堂出来,眼里翻涌著血丝,让他想起洪武二年父亲常遇春灵柩回朝时,陛下抚棺痛哭撕开的眼角。 帝王的沉默,犹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在两人身上。 “查。”车帘內突然迸出的字眼让两人同时绷直脊背。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个月內,咱要看到马天祖上三代的黄册。” 毛驤刚要应诺,却听车辙声里混入更森冷的命令:“派二十暗卫轮守济安堂,若那孩子少根头……” 未尽之言化作刀锋般的目光,毛驤立刻躬身:“遵旨!” 此刻帝王阴影漫过车辕。 常茂感受到了朱元璋身上那股杀气,当年胡惟庸案发时,也是这般暮色里,锦衣卫的马蹄声带走了十几个军侯。 “茂子。”朱元璋忽然换了称呼,惊得常茂差点跌落马鞍。 车帘挑开,露出朱元璋阴沉脸:“听说马大夫擅……打针?” 常茂瞬间读懂了未尽之意,拱手道:“臣继续去他那看病,一定打探出他们的来歷。” “很好。”朱元璋缓缓点头,“他若是你的外甥,你可得保护好。” “遵旨。”常茂頷首领命。 他看见陛下反覆摩挲朱英包药的桑皮纸。 那上面歪斜的“一日三服”,与皇长孙开蒙时写的“日月山河”笔锋转折竟分毫不差。 毛驤拧了拧眉。 皇帝要验的何止血脉?马天能起死回生的医术,也是他看重的。 “今日之事,只有你二人知。”朱元璋冷道。 常茂与毛驤齐声应答:“遵旨。” 朱元璋缓缓闭上眼睛,他已经彻底镇定下来。 就算朱英是皇长孙,可要把他接回来,昭告天下,他就是皇长孙,这並非易事。 因为现在天下人都知道,皇长孙薨了。 突然冒出个皇长孙,让皇室,朝堂,还有天下人,如何接受? 第4章 马皇后:重八,你看到雄英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章 马皇后:重八,你看到雄英了? 黄昏,坤寧宫。 一袭素衣的马皇后坐在桌子边,桌上三菜一汤腾起裊裊热气。 醋溜豆芽,清炒薺菜,咸肉冬瓜,再就是一碗蛋汤,帝王家的晚膳就是这般平常。 老榆木筷箸在空碗边。 马皇后没有动筷,愣愣出神。 以前的这个时候,雄英总爱踮脚扒著瓮沿偷吃,汤汁溅在脸上。 “皇奶奶的咸肉要切指甲盖大小才入味。” 那孩子捧著滚烫的陶碗跑过九曲迴廊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 屏风外的老太监望著琉璃瓦上渐沉的夕阳,浑浊老眼也泛起泪光。 自皇长孙薨逝,皇后撤了满宫金器,连膳食都改用粗瓷,说这是替早夭的孙儿积阴德。 可那些素净碗碟间,永远摆著副鏨金镶玉的碗筷。 那是雄英六岁生辰时,陛下亲自从內承运库挑的贡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皇奶奶做的菜比御膳房好吃!” 稚嫩的童音穿透记忆裹住坤寧宫,马皇后指尖掠过碗沿缺角。 去岁春旱,这孩子硬要跟著喝糙米粥,说是要与河南灾民同苦。 一阵风吹过,绢帕被风卷向殿外,马皇后起身追了两步,却在门槛处踉蹌著扶住朱漆廊柱。 阶下打扫的小宫女慌忙跪倒,露出的腕间繫著五彩丝絛。 雄英最喜在宫人手绳上串铜钱,说这是保平安的“买命锁”。 “这薺菜,该焯两道水的。”她转身望著凉透的菜喃喃自语,泪珠落在榆木桌面。 前日尚膳监送来新制的樱桃酪,她恍惚间竟吩咐给东宫送去,直到老太监扑通跪地才惊觉,那衔著银匙討甜食的孩子,早已葬在钟山陵寢。 “娘娘,陛下回宫了。”老太监的通报声传来。 马皇后慌忙用帕子按著眼角,却瞥见铜镜里银丝如雪。 …… 朱元璋每天都会来坤寧宫用晚膳。 马皇后见他进来,伸手盛一碗汤。 “重八,尝尝这蛋汤。”她笑著晃了晃豁口的陶勺。 自雄英去后,她独处时总攥著孙儿的小衣发呆,但只要朱元璋回宫,永远撑著这副温润笑意。 朱元璋坐下,看这案上的瓷碗。 二十多年了,这套从濠州带来的碗筷依旧用著。 “妹子手艺倒退了。”他喝口汤,故意撇著嘴,竹筷挑起汤里零星的菜叶。 马皇后也不恼,把剔了刺的咸鱼夹进他碗里:“你日日批摺子批到三更天,当紧身体。” 朱元璋闷头扒拉著糙米饭,想著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妹子? 马皇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说,“把箱底那件狐裘找出来吧,入秋后,早晚会冷,当心著凉。” 朱元璋望著妻子鬢边白霜,含笑点头。 “明日让尚膳监蒸笼糕。”他忽然说。 马皇后盛汤的手一抖,汤勺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糕是雄英最爱,自雄英走后,坤寧宫再未飘过蜜香。 朱元璋知道皇后一直在想念皇长孙,忽地將糙米饭重重一搁。 “妹子,咱今日看到一个跟咱大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他终於开口。 “在哪?”马皇后抓住丈夫的龙袍前襟,“他是不是雄英?可是我们雄英回来了?” 朱元璋望著妻子眼底迸出的光,他慢慢掰开马皇后冰凉的指尖:“不仅长的像,眉间红痣也一样,连唤人时抬眉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那定是雄英!”马皇后霍然起身,“不是尸体不见了吗?雄英会不会活了?他在哪?我要去...” “你坐下!”朱元璋低喝一声。 见妻子跌坐回椅中,他放软语气:“那孩子不记得咱,现在在一个医馆,说是被那个马郎中捡回来的。” 朱元璋说著经过。 马皇后听著,身体颤抖起来:“钟山下捡到的?天没要他的命,是了是了!定是大孙魂灵不灭,顺著秦淮河找回家来了!” “可当时,太医和吕氏都说咽了气!”朱元璋眉头皱起,“咱亲手给他穿的蟒纹寿衣。” 马皇后眼眸垂下来。 死而復生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那个马天是个神医。”朱元璋道,“有可能是他让雄英起死回生,只是,雄英失去了记忆。” 马皇后大喜:“当真?重八,我要见那孩子。” “锦衣卫还在查马天底细。”朱元璋按住妻子肩头,感觉掌下单薄如纸,“若真是大孙,咱一定把他带回来。可他偏偏出现在常遇春儿子眼前?倘若是有人做局,那咱得谨慎了,毕竟涉及皇家血脉。” 马皇后指缓缓点头,冷静下来:“明日我去鸡鸣寺上香,菩萨保佑,是雄英回来了。” …… 夜幕降临。 “標儿最近可上朝了?”马皇后面色担忧。 朱元璋正大口吃,闻言抬头:“他是太子,就算再悲痛,也得在文华殿听六部奏事。前日户部报河南春税,他倒还记得先问去年受灾三县的蠲免。” 马皇后微微蹙眉,恍惚又见那日东宫廊下,朱標抱著高烧的雄英衝进雨幕,蟒袍下摆溅满泥点。 “这孩子自小把苦处往肚里咽。”她轻嘆一声,“雄英出殯那日,我在奉先殿后墙听见他哭。” 微风吹过,朱元璋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想起昨日早朝,太子腰间玉带竟鬆了两扣,那个总被雄英拽著玉佩玩的父亲,如今瘦得连蟒袍都空荡。 “幸好还有吕氏。”马皇后捡起掉落的丝线,“允炆晨昏定省时总带著他抄的《孝经》,前日还送来亲手刻的木雕,说是雄英哥哥教过的刀法。” 朱元璋眉峰一动。 他咽下涌到嘴边的疑竇,转而问道:“允熥呢?不是被你带来坤寧宫了么?” 马皇后摇了摇头:“吕氏昨儿接走了,说允熥夜里总哭喊著要哥哥,难为她既要照顾標儿,又把允炆教得知书达理,如今还得顾著允熥。” “她是识大体的。”朱元璋点头。 马皇后满意的点头:“孩子也教的好,允炆不到六岁,见我便背诵amp;#039;丧三年,常悲咽amp;#039;,倒是比寻常孩子早慧。前日尚功局送来夏衣,吕氏特意吩咐把允熥的领口放宽半寸,说孩子脖颈被金锁磨红了。” 朱元璋点头:“允熥既回了东宫,让御马监每日送两盏新鲜马乳过去。” 第5章 朱元璋:妹子,你娘家还有人在就好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章 朱元璋:妹子,你娘家还有人在就好了 烛影摇曳。 用过晚膳后,朱元璋歪在圈椅里,手里捧著卷《史记》,眼角却不时瞟向对面绣墩。 马皇后就著铜雀灯台的亮光,针尖在鞋垫上穿梭,鬢边一缕银丝垂下。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朱元璋把书卷往腿上一拍,“咱和你,倒真成了锦衣夜行的人。爹娘走得早,如今连老家亲族都没了。” 银针驀地停住,马皇后眼神幽幽,像是看见定远城外飘著雪的岔路口。 十岁的少女裹著破袄,父亲把最后半块麩饼塞进她怀里:“跟著郭兄弟,好歹有条活路。” 马蹄声远去,那道背影在风雪里缩成黑点,从此只出现在梦中。 “前日尚宫局呈上来的绣样,都是龙凤呈祥。”朱元璋突觉失言,忙转开话头,“还是妹子绣的鞋垫实在,咱穿著巡边都不磨脚。” 马皇后摩挲著鞋垫边磨毛的锁边,这是雄英周岁时她绣的。 那时娃娃总爱攥著缎面上的金线玩,倒省了买拨浪鼓的铜钱。 “我爹也不知道在哪,那年雪真大,爹的羊皮袄都结了冰碴子。”她望著烛火轻轻说,“他把我推进郭府角门时,门房养的黄狗叫得凶。” 朱元璋放下书卷。 知道马皇后说的是他岳丈马公。 马公当年是个豪侠,因为激愤杀了元朝的酷吏,被迫逃命。 带著女儿,逃到了定远,把女儿託付给了好兄弟郭子兴,自己单独向南继续逃命。 “郭大帅初见你就说,这丫头眼里有火。”他伸手去够茶壶,“当年咱偷宰了军马给你补身子,挨了二十军棍也不亏。” “后来才知道,那马肉全被你掺进伤兵粥锅里。”马皇后笑著摇头,针脚忽然一滯,“前日尚膳监说岭南进贡了龙眼乾,倒让我想起爹逃难前埋在后院的酒瓮。” 朱元璋起身,安慰道:“咱派锦衣卫向南查,活要见人,死……总要给你个坟头烧纸。” 马皇后指尖拂过绣绷上並蒂莲,这样还是父亲当年画在陶碗底的。 那年中元节,父亲蘸著釉料在粗陶碗上描红鲤,却被徵税的胥吏踹翻了画案。 “爹若活著,该有七十了。”她轻嘆一声,“当时他逃难,把仅剩的钱袋给了我,他就只带著他的那把刀。” 可她的记忆里,还是她爹逃难时,不到三十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 烛影微微晃动,殿外传来珠帘碰撞的脆响。 老太监躬身通报声刚落,太子妃吕氏已牵著朱允炆跨过门槛。 “儿媳携允炆给父皇母后请安。”吕氏屈膝跪拜,指尖虚扶在朱允炆肩头。 五岁孩童恭恭敬敬的跪下,十分板正的磕头:“给皇爷爷,皇奶奶请安。” 朱元璋放下茶盏,终於有了笑容。 马皇后瞥见小孙子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团,温声道:“好孩子,到皇爷爷跟前背段书。” “子曰:amp;#039;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眾,而亲仁。amp;#039;”童声如春溪破冰,朱允炆仰起脸时,额间还沾著方才叩首蹭到的香灰,“皇爷爷,孙儿昨儿新学了《泰伯篇》。” 朱元璋身子向前倾了倾:“且说说amp;#039;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amp;#039;何解?” “就像……就像孙儿每日临帖。”朱允炆小脸认真,“王嬤嬤说笔要执正,却不说为何要正,孙儿练著练著自然就明白了。” 马皇后看著丈夫眼角笑纹,嘴角也浮起笑意。 吕氏仍保持著行礼的姿势,面色闪过满意。 “倒是比你爹机灵。”朱元璋突然伸手揉了揉孙儿头顶,“去岁春猎,標儿把《周礼》里的amp;#039;蒐狩之礼amp;#039;讲得驴唇不对马嘴。” 吕氏適时道:“允炆抄了十遍《孝经》,说是要供在奉先殿替兄长祈福。” 马皇后缓缓点头,想起前日东宫送来雕著瑞兽的沉香木匣。正是朱雄英生前最爱的把件样式。 她褪下腕间伽楠香珠戴在朱允炆颈间,又想起高烧的雄英也是这样偎在她臂弯。 “母后赏得太贵重了。”吕氏急忙要跪,被马皇后虚扶住手肘。 她朝著朱允炆瞪眼:“允炆,快谢过皇祖母。” 孩童恭敬的叩首,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孙儿省下的糕,皇爷爷批奏摺苦,批奏摺辛苦,该配些甜食。” 朱元璋放声大笑,伸手接过。 马皇后望著儿媳低垂的眉眼,芙蓉石耳坠在玉白颊边轻晃,忽然问道:“允熥夜里可还哭闹?” “回母后,允熥现下睡前总要抱著兄长旧衣。”吕氏道,“儿媳命人將雄英殿下生前玩具都熏了安神香,昨儿太医诊脉说肝气渐平。” 马皇后满意点头:“多亏了你。” 吕氏欠身:“都是儿媳该做的,母后且放心。” …… 她起身时抬眼,欲言又止。 马皇后目光掠过儿媳紧绷的肩膀,知道她想问什么。 皇长孙尸体不见了,她是知道的,肯定想问锦衣卫查清楚没有。 马皇后看了眼朱元璋,皇帝头也不抬:“锦衣卫把钟山翻了三遍,寿衣残片倒是寻著几缕。这事估计是没下文了……就烂在坤寧宫吧。” 吕氏猛地攥紧手帕,泪珠直直如雨落下:“可怜我们雄英,连尸骨都……” 哽咽掐断尾音,她仓皇伏地,“儿媳失仪。” 马皇后望著砖地上那泪痕。 两月前东宫偏殿,她亲眼见吕氏將雄英最爱的那方歙砚收进匣中,又默默把朱允炆案头新得的端砚换成寻常青石。 这般懂事的孩子,合该被护著。 “允炆近日临帖大有长进。”朱元璋开口,“前日呈来的《兰亭序》,连宋学士都夸笔锋藏拙。” 吕氏肩头微松:“这孩子卯时便起来练字,说要把大哥教的双鉤法习熟。” 话音未落,一旁的朱允炆麵色沉痛:“皇爷爷,孙儿又梦见大哥了。” 孩童仰起的小脸上,泪水划过:“大哥带我去御园挖蚯蚓,说要钓池里的金龙鱼。醒来手绳就散了,定是大哥生气我弄丟铜钱。” 马皇后伸手抱著孙儿。 去年端阳,雄英拖著病体给每个宫人系手绳,高烧烧得眼睛晶亮:“孙儿多系一条,皇奶奶就多一分福气。” 朱元璋伸手揉孙儿发顶:“你大哥在天上,定是笑著看我们允炆习字呢。” 第6章 马天教朱英算数,震惊朱元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章 马天教朱英算数,震惊朱元璋 黄昏,济安堂。 马天掀开竹帘,將半颗湃在井水里的西瓜搬到前堂。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只能这么来冰西瓜了。 “马叔,这块最大的给你。”朱英捧著瓜尖递过去。 二人围在桌子前,大口大口啃西瓜。 脚步声从外传来,朱元璋大步进来,正看见朱英低头啃瓜。 夕阳下的少年狼吞虎咽,像极了他记忆中吃瓜的雄英。 “正吃著呢?”老皇帝笑著招呼。 朱英扔下西瓜皮,快步迎上来:“黄爷爷!快坐这边凉快处。” 那声脆生生的称呼让朱元璋踉蹌著扶住门框。 那个总爱盘在他膝头討吃的皇长孙,也是这样仰著脑袋喊“皇爷爷”。 朱英已搬来藤编方凳,青布衣袖拂过凳面又仔细擦拭:“晌午新摘的瓜,黄爷爷给你块最甜的。” 少年指尖沾著晶亮汁水,目光清澈。 在柜檯上的马天,转头招呼:“老黄风寒刚好,贪凉可不成。” “还得多谢神医,吃了你的药,咱好多了。”朱元璋一笑。 “当不得神医的称呼。”马天摆摆手,“吃完西瓜,我再给你瞧瞧。” 朱元璋嘴上跟马天聊著,目光时不时看向朱英收拾瓜皮的伶俐身影。 这孩子擦桌时总先顺转三圈再逆转抹净边角,正是太子幼时跟著宋濂学《礼记》养成的习惯,后来传给了雄英。 他一时入神,被西瓜呛著,按住胸口重重咳嗽。 朱英立即放下抹布,小跑著捧来一杯茶:“温盐水润润喉,马叔说寒症最忌骤冷骤热。” “小郎中太懂事了。”朱元璋一笑。 马天拿著听诊器过来,给朱元璋诊断。 朱元璋对听诊器,还是好奇:“马郎中,你这个东西,咱从未见其他郎中用过。” 就是太医院,也没有御医用。 “我从西域学的。”马天胡诌。 听诊器听了后,又用体温计量了下体温。 马天想了会儿道:“老黄这咳嗽是风寒郁肺,倒不算棘手。身体还算硬朗,倒是你心脉滯涩,想来是常年忧思过度所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元璋暗暗心惊,因为都被马天说中了。 马天走向药柜抓药,一边问:“每日寅时末刻必醒?醒时胸口窒闷如压磐石?” “郎中真是神了。”朱元璋惊道。 “观你舌苔,脾胃运化已滯。”马天將晒乾的绞股蓝捣入石臼,“戍时之后还在劳神费心?须知子时不眠,肝血难藏;卯时不起,卫气不固。” 朱元璋盯著碾槽里翻卷的草药,想起太医院院判月前请平安脉时,只会说些“龙体康泰”的奉承话。 “这包药睡前煎服。”马天將碾好的药粉分装,“若实在要熬夜,学学隔壁张员外,伏案半个时辰就揉按此处。” 指尖精准点向朱元璋手腕內关穴。 廊下煎药的朱英探进头来:“马叔,麻黄要先煎去沫么?” 少年鼻尖沾著炉灰,朱元璋望著他挽袖添炭的伶俐劲儿,恍惚又见大孙在文华殿跟著大儒诵读的模样。 马天边写药方边道:“老黄这病症,好比堤坝经年渗水。咳嗽是决口处的浪,真正要防的是心脉暗流掏空根基。” “马郎中真是西域学的医?”朱元璋问。 “波斯医师教的。”马天笑道。 …… 朱元璋接了药,並不急著走。 马天请他喝茶,茶汤澄澈透亮,浮著几茎波斯金菊。 这郎中用的茶具药材,处处透著古怪。 “黄爷爷看这个!”朱英捧著蓝布封皮的册子过来。 少年指尖还沾著麻黄药渣,却已翻开册子指著一串墨字:“马叔说三七等於二十一,可刘掌柜家帐房拨算盘总要念叨amp;#039;三下五去二amp;#039;。” 马天接过册子轻笑出声,他教的自然是前世的『加减乘除』。 他伸手蘸著茶水在石桌上画起方格,边算边解释:“寻常人用九九歌诀,咱们用横式更简便。比方说三斤黄芪每斤七文,这里就是总数。” 朱元璋瞪大眼睛。 他记得户部报帐时,老尚书颤巍巍拨弄算珠的模样,而这郎中竟蘸著药汁在沙盘写下“3x7=21”! “若是四百石粮草分二十八车呢?”朱元璋问。 这是上月浙西水患时他亲批的賑灾数目。 朱英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先拆二十八成二十加八!” 拿起笔开始算:“20x14=280石,余下120石÷8=15石,该用二十辆车装十四石,八辆车装十五石?” 朱元璋惊呆了! “这都是马郎中教的?”他问。 “是,需要他记帐啊。”马天摊手。 朱元璋盯著少年飞动的炭笔。 当年太子朱標跟著刘伯温学筹算,也是这般跪坐在东宫砖地上写写画画。 雄英也是这般跟太子学的。 “昨日仁寿堂的帐本。”朱英得意地晃著册子,“三十七味药材共计六百八十四文,我用竖式半盏茶就核完了!” 朱元璋朝著马天大讚:“马郎中,还是个良师。” …… 看了下天色,朱元璋起身告辞。 朱英忙將青布药包系成双耳结,小跑著送到门廊石阶前。 “黄爷爷,这包药要文火煎够三刻钟。”朱英踮脚把药包递到朱元璋掌心,“戌时饮头煎,丑时添半碗温水煨二煎。” 老皇帝布满茧子的拇指抚过绳结,望著少年问:“小郎中,跟著马叔学医,苦不苦?” 朱英摇头,眼底却泛起清亮的光:“我的命都是马叔救的,我得报恩呢,再说,跟著马叔能学本事,如今我能认三百味药材,马叔说我是他见过最灵光的学徒。” “好孩子。”朱元璋夸讚。 朱英蹲下身替他掸去锦袍下摆的药渣,发顶旋涡隨著动作若隱若现,和皇长孙旋涡分毫不差。 “黄爷爷,我在摸摸额头可还发烫?”少年仰脸。 朱元璋看著那两汪清泉,低头任由他摸。 “黄爷爷慢走,当心台阶。”朱英笑著挥手。 朱元璋也笑著挥手:“懂事的孩子。” 朱英目送朱元璋远去,他感到这个“黄爷爷”很容易让他亲近。 “马叔看!”他指著天际,朝著屋里喊,“北斗星出来了,今夜定有好月色。” 马天的声音传来:“还不来帮忙洗菜?” 第7章 朱元璋:雄英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章 朱元璋:雄英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黄昏,坤寧宫。 朱元璋走进大殿,见马皇后坐在桌子前,等他用晚膳。 桌子上,还是三菜一汤,跟普通百姓家没啥区別。 “又去济安堂了?”马皇后没抬头,给他盛饭夹菜。 朱元璋点头,一屁股坐下:“咱越想越不对,就又去看了那孩子。哎,他脑顶的旋涡跟雄英的也一模一样。” 马皇后抬眼:“那就是雄英啊!接他回来,今夜就让锦衣卫把他接到宫里来。” “妹子!”朱元璋按住她发抖的肩,“当时我们都看著雄英走了,当日就入殮,棺材是钉了七寸铜钉的,第二日就葬进孝陵卫把守的侧殿,他怎么爬出来的?” 马皇后眉头皱起。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雄英那么小,就算没死,他不可能从里面掀开棺材。 “会不会?”她攥紧丈夫袖口,“有高人撬了棺?” 朱元璋摇头,从怀中掏出块碎帛。 暗黄绸布上残留著北斗七星纹,正是皇长孙寿衣残片。 “毛驤带人掘了钟山方圆十里,只找到这个。”他拇指抹过帛片边缘焦痕,“火烧过的。” 马皇后踉蹌著跌坐绣墩,面色煞白。 “棺內没有抓痕。”朱元璋声音发涩,“若是活人甦醒,总要挣扎,大喊。” “许是雷劈开了棺?”马皇后抓住一线希望,“钦天监说过那夜震雷异常。” 朱元璋摇头:“棺材在地宫,雷怎么劈进去?就算棺材被劈开了,八岁孩童如何孤身下钟山?怎么又飘在河里?” “有人带他出来。”马皇后嗓音发颤,“能避开孝陵卫潜入地宫的,不是寻常盗匪。” 朱元璋缓缓点头:“这是唯一的可能。” 马皇后眉头紧皱:“若真是有心人布局,为何把孩子扔在河里?让马郎中给救了?” “马郎中来歷蹊蹺。”朱元璋抽出暗卫新呈的牒文,“这是他在应天府的登记,他是一个月前才来应天城的,原籍是岭南一个山村。” 马皇后轻嘆一声:“重八,人都在京城了,总会查清楚的。” “是,咱让锦衣卫盯著呢。”朱元璋眉头舒展,“目前来看,那马郎中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或许就是凑巧了。不过,咱已经派人去岭南,查清他的出身。” 马皇后微微含笑:“他姓马?倒是与我同姓。” 朱元璋伸手拥著她,语气温和:“又想家人了?若是岳丈当年逃到某个地方,重新娶妻,再生个儿子,或许与那马郎中差不多大。” “怎么可能?爹连我都不敢带走,还敢再娶妻?”马皇后瞪眼,“快吃吧,菜都凉了。” …… 夫妻二人正吃著,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蹣跚著进来。 “小殿下当心!”司礼监太监提著曳撒追进来。 马皇后转头,惊了:“允熥?” 她看到小孙儿满脸都是泪痕,跌跌撞撞的跑来。 朱元璋微微皱眉:“不是在东宫么?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皇祖母。”朱允熥扑进马皇后怀中,“他们说大哥睡在星星里,可我数了二十八宿,都找不到他。” 马皇后身体一颤,伸手勾住孙儿散乱的髮辫。 她想起之前雄英也是这样埋在她怀里,用沾了霜的指头点著紫微垣星图:“这个亮晶晶的是不是皇爷爷?” “允熥乖。”她语气温柔,发贴著孙儿泪湿的脸,“明日让钦天监用观星仪看。” “胡闹!”朱元璋瞪眼,“朱家的男儿,眼泪要往刀鞘里流!你大哥五岁就能开半石弓,你呢?” 朱允熥哆嗦著往祖母怀里缩,不敢看皇爷爷。 “重八!”马皇后揽紧颤抖的稚子,“他才四岁,你当是练兵场上的千户?” “允炆三岁开蒙,雄英四岁能诵《出师表》。”朱元璋指著缩在翟衣褶皱里的孙儿,“这小子倒好,《千字文》背了三月还卡在amp;#039;天地玄黄amp;#039;!” 朱允熥害怕的发抖,兜里掉出几粒黍米。他挣出祖母怀抱,去捡起来,那是之前雄英偷偷给他塞的零嘴。 “大哥说哭的时候吃这个。”孩子沾著黍米的指尖抹过红肿眼角,“就不苦了。” 朱元璋举著书册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起雄英弥留时攥著弟弟的小手,將黍米荷包塞进弟弟手里。 马皇后已把孙儿紧紧抱著,素纱中单上蜿蜒著深一道浅一道的泪痕。 “罢了。”朱元璋甩袖坐下,从怀中掏出块油纸包著的麦芽,“男儿泪不轻弹,但若是想大哥了,就吃这个。” 朱允熥沾著泪珠的睫毛忽闪:“麦芽!大哥也给我这个!” ……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吕氏面色惊慌的进来。 她指尖死死抠住漆柱才堪堪站稳,胸脯剧烈起伏著朝座上深深下拜:“儿媳万死!方才去小厨房盯著熬安神汤的功夫,竟让允熥溜了出来。” “且起来罢。”马皇后伸手虚扶,“前日里標儿犯头风,昨个允炆又风寒,东宫上下全凭你张罗,也是难为你了。” 朱元璋目光微冷:“那些嬤嬤都看不住个四岁娃娃?回去后,要严惩她们。” “重八!”马皇后打断他,转头温声道:“允熥方才说想吃荷酥,明日让尚膳监送些去东宫可好?” 跪在地上的吕氏抬头,长袖滑落处,露出腕间数道抓痕,那是昨夜允熥魘著时挣扎留下的。 她急急以袖掩住,却见朱允熥沾著麦芽渣的小脸从祖母臂弯里探出来。 吕氏膝行两步:“好孩子,隨娘回去可好?你前日叠的纸鳶还搁在暖阁里呢。” 尾音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绵软,眉眼温柔。 朱允熥蜷缩的脚尖,挣开马皇后怀抱,將攥得发黏的麦芽塞进吕氏掌心:“给二哥留的......” 他仰头看见继母睫上凝著的水雾,又慌忙改口,“给二娘的!” 吕氏將孩子搂进怀中,泪如雨下。 朱元璋別过头去,盯著殿角铜鹤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 待那对母子身影消失在朱红宫墙转角,马皇后轻嘆:“自常氏去后,吕氏待允熥比亲生的更上心。上月太医说孩子夜惊,她便整宿整宿抱在怀里唱扬州小调。看到她手腕上抓痕了吧?定是被允熥梦魘时抓的。” 第8章 太子妃吕氏:允熥,以后就叫我母妃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章 太子妃吕氏:允熥,以后就叫我母妃 东宫。 吕氏抱著朱允熥穿过游廊,灯笼將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二娘放我下来!”朱允熥蹬著锦缎软靴。 “熥儿,以后就叫我母妃,好不好?”吕氏柔声道。 朱允熥小眉头纠结一团:“大哥说,我们的母妃去天上了。” 吕氏抱著他进殿,微微含笑:“你大哥去陪你母妃了,以后,我就是你母妃,会照顾好熥儿。” 朱允熥似懂非懂,抬眼看到朱允炆立在门前。 “《孝经》云:amp;#039;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amp;#039;。你不仅抓伤自己,还抓伤母妃。”少年將书卷背在身后,冷冷盯著朱允熥,“这会儿还去惊动圣驾,可算孝道?” 朱允熥把脸埋进吕氏肩头,后颈沾著未乾的泪痕。 吕氏轻拍他后背,转头却对儿子微笑:“炆儿近日精进不少。” “母妃!”朱允炆提高声调,“你为何总顺著他?昨儿背不出《千字文》就免了罚抄,上次摔碎杯子也不曾训斥!” 吕氏瞪他一眼,弯腰將朱允熥放下,慈爱的看著他问:“熥儿想吃荷酥是不是?娘这就去小厨房给你做。” “我要雄英大哥做的!”朱允熥挣开她,“上巳节他带我去御园打雀儿,用荷叶包著糯米糕。” “放肆!”朱允炆甩开书卷,“你对母妃这么无礼?” “允炆,你是大哥,让著点弟弟。”吕氏没好气。 “他不是大哥,雄英大哥才是我大哥。”朱允熥尖叫著反对。 吕氏急忙揽住孩子,广袖却扫翻了案上茶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玉碎片映出她瞬间扭曲的面容,转眼又化作三月春水般的柔情。 朱允炆怔怔望著泼湿的蟒袍下摆,气道:“母亲昨日还教我amp;#039;君子不重则不威amp;#039;,为何对他这般纵容?” “因为你现在是皇长孙。”吕氏对朱允炆冷道,“去把《出师表》再临十遍,明日侍讲学士要查。” 朱允炆麵色黯然,躬身一拜:“遵命。” 朱允熥仰起沾著霜的小脸:“二娘,大哥说孝陵卫的柏树上住著神仙,能带迷路的人回家。” 吕氏笑著拾起一块荷酥:“乖,吃完娘带你去数二十八宿。” ……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一袭青色长裙,双手交叠在小腹,莲步轻移,优雅且高贵,白皙的肌肤在一头乌黑的髮丝遮掩下,更显几分傲人,眼眸冷媚。 “拜见太子妃。”女子行礼。 她叫海勒,是尚宫局最年轻的司言。 吕氏拢了拢翟衣上的蹙金绣凤:“是海司言啊,可是有旨意?” “皇后娘娘新制的糕点。”海勒奉上剔红食盒,“说是给皇孙们夜里垫肚子。” 朱允熥蹬著锦靴蹦过来,脸上的霜蹭到海勒袖口。 青衣女子几不可见地蹙眉,指尖拈著袖角往后轻拽,像避开沾了露水的草叶。 “允熥谢过皇祖母!”孩子捧著糕点跑开。 吕氏望著满地狼藉轻笑:“这孩子,是不是与海司言幼时有几分相似?听闻扩廓帖木儿將军的女儿七岁就能驯烈马?” 海勒脊背绷得更直了:“娘娘说笑,我是降臣,怎敢妄议天家。” 原来,她是北元名將王保保的女儿。 那年徐达大將军北征,把她俘虏了,带回了京城。 她爹是王保保,她姑姑是秦王的正妃,所以,受到了优待。 最初,是临安公主要骑马,海勒教她骑马。 而后,海勒就留在了宫里,成了女官,一晃都好几年了。 “皇长孙薨逝,秦王妃替秦王奔丧,还在京城。”吕氏轻嘆,“你们姑侄有几年未见了吧?本宫可以向母后求个恩典,让你出宫见她一面。” “海勒,谢太子妃恩典。”海勒微微欠身。 朱允炆捧著临好的《出师表》进来,正看见青衣女官退下的背影。 “母妃为何帮她?”少年不解。 吕氏微微含笑:“允炆,记住,让人欠情分,比欠金银更金贵。” 朱允炆眉头皱的更深:“皇祖母为何留个北元贵女在尚宫局?她自称都不用amp;#039;奴婢amp;#039;。” 这个问题也困扰过吕氏。 但是,她现在看明白了。 “你大哥发病第七日。”她眼中复杂闪过,“太医说是痘症,会传染,宫女嚇得不敢去服侍,只有她一人敢去。” 朱允炆当然记得这事。 那时满宫飘著黄幡,太医们腰间掛著避秽香囊,走路都贴著墙根。 吕氏的翟衣领口微微起伏,像是又看见海勒推开殿门的模样。 那天暴雨如注,青衣女官却乾燥得诡异。 “把药给我。”海勒当时没有半点犹豫。 最瘮人的是她的眼睛。 吕氏至今记得,当海勒掀开皇长孙的锦被查看痘疮时,眸光竟比给皇后梳头时还要亮。 “你不怕?”吕氏曾扶著门框问。 回应她的是海勒的笑,女官哼著草原歌谣,分散皇长孙注意力。 “太医说,痘毒入肌理者,十死无生。”朱允炆迟疑著后退半步,“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允炆,记住。”吕氏抬眼看向天空,“这宫里能活下来的,要么是菩萨,要么......” 风声吞没了后半句,唯有护甲划过桌面的声响,像利刃出鞘。 …… 海勒走在廊下。 身后只跟著一个侍女,还是跟她一起被俘的草原侍女。 “公主,准备出宫么?”侍女问。 海勒点头:“得去见见姑姑,之前是她执掌探马军司南面房,许多问题,还得问她。” 侍女轻哼一声:“不用那太子妃做人情,公主你现在深得皇后信任,自己去跟皇后说一声,也能出宫。” “呵呵,就让她卖个人情给我唄。”海勒不屑,“吕氏暗藏野心,就是太蠢。” 侍女点头:“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公主当时为何敢去服侍皇长孙。” 海勒嘴角闪过笑意。 她小时候就得过痘症,她的师傅是草原大萨满,给她治好了。 师傅说过,她以后不会再得痘症了。 “公主,当时你能治好……”侍女疑惑要问。 海勒打断了她,冷道:“这件事,以后半个字都不要提。” 侍女頷首,犹豫了下问:“这次出宫,是不是要去见下那个孩子?现在有確定消息,那日常茂进宫,带著陛下出去见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在秦淮河畔的济安堂。” 海勒眼中寒光闪过:“是要去见见。” 第9章 马天:掐指一算,皇后快归天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章 马天:掐指一算,皇后快归天了 济安堂。 马天正在教朱英认穴位。 “叨扰了。”一个书生扶著门框轻喘,十分虚弱,“在下齐德,太学明经科生员。听闻先生擅治疑难杂症,特来看看。” 马天示意他坐在诊案前。 朱英立在一旁,观察马天如何诊病。 “先生这物件甚是精巧。”齐德指著马天手中的体温计。 夹在腋下,水银柱隨著书生滚烫的肌肤缓缓攀升。 “三十九度二。”马天对著光转动体温计,“风寒入体,郁而化热。” 他从急救箱中翻出布洛芬:“此乃西域传来的解热镇痛药。” 齐德盯著掌心的奇异药丸迟迟不敢下咽。 朱英凑到他身前,鼻尖还沾著墨渍:“上回张屠户家的娘子高热惊厥,马叔用这药半盏茶就退烧了。” 说著递过一碗温度正好的热水。 齐德尷尬一笑,吞下。 药囊入腹约莫半刻钟,齐德按住太阳穴:“真没那么疼了。” 脑中迷雾消散,三日来盘踞在眉棱骨间的钝痛如同退潮般层层抽离。 “先生真乃华佗再世!”书生起身长揖,“这波斯秘药竟比《外台秘要》记载的葱豉汤见效百倍!” 马天扶正脉枕笑道:“医道本无古今之分。” 他不知道齐德,但是几年后,齐德会被朱元璋改一个名字,叫齐泰。 若是叫齐泰,马天这会儿肯定震惊:“你就是建文三傻之一啊。” 齐德从荷包里摸出方松烟墨,恭恭敬敬摆在诊案上。 “先生莫要推辞。”书生眼角还泛著高热退去的潮红,“待我回太学,定要传颂先生神医之名。” 马天愣了愣。 你特么倒是给钱啊,给这玩意干啥? 你不会是付不起诊金吧? “齐公子不用客气,君子岂能夺人所好,拿回去吧。”他一笑。 “先生过谦了!”齐德对著东南方向拱手,“当朝马皇后曾言amp;#039;贤才乃国之樑柱amp;#039;,在下既受娘娘恩泽,自当將济世良方广传天下。” 马天一笑置之。 你小子为了不付诊金,把皇后都搬出来了。 不过,看上去,你是真没钱吧。 “在下先告辞了,还要去仓库领粮食。”齐德拱手道。 马天好奇:“你们太学生,还能领粮?” “皇后娘娘设义仓二十座,我等太学生的家眷每月可领粳米三斗、粟米五升。”齐德颇为感动。 马天拧了拧眉。 史料记载马皇后去世时,应天府百姓自发罢市哭祭。 “先生可知amp;#039;天駟监amp;#039;?”齐德压低嗓音,“前日圣上视察太学,说要把宫中御马监改建成藏书楼,定是娘娘劝諫的仁政。” 马天笑道:“大明有个好皇后啊。” 望著急匆匆离去的齐德,马天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发呆。 他对大明歷史了解不多。 但是,他知道马皇后就是在洪武十五年八月薨逝的。 算起来,也就一个多月时间了。 “马叔,你看什么呢?”朱英走过来。 “哎,可惜了。”马天摊手,“这么好的皇后,只有一个多月可活了哟。若是我能进宫,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朱英小脸疑惑:“马叔,你怎么知道皇后快死了?可別瞎说,会杀头的。” 啪! 马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瞪眼:“你知我知!” …… 夕阳落在后院。 马天和朱英开始准备晚膳,灶房冒出青白炊烟。 朱英踮脚往锅里倒水,马天递来削好的萵笋,竹铲与陶瓮的碰撞声里,油已在铁锅里滋啦作响。 “火候再催半寸。”马天单手顛著铁锅。 朱英立即往灶膛塞进两片樺树皮,火光映得他鼻尖晶亮。 少年熟练地转动吹火筒,灰烬沾在睫毛上也不曾眨眼。 马天瞥见少年袖口沾著泥星,顺手替他捲起:“让你拣的紫苏叶呢?” “在这!”朱英转身从青瓷碗里抓起碎叶,忽然又顿住:“马叔说紫苏能解表散寒,但性味辛温,暑天该少放些?” 他仰著脸等夸奖。 “算你记住了。”马天笑著將煮好的鯽鱼汤端离灶台。 朱英已抱著药碾挪到檐下,边碾胡椒边盯著火候。 忽有穿堂风挟著炭灰扑来,少年想都没想就扯过蒲扇挡在汤碗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暮色渐沉时,榆木方桌已摆上三菜一汤。 朱英非要抢著盛饭,捧著比他脸还大的碗,一勺勺压得瓷实。 “行了行了。”马天扶额。 他看著少年踮脚往自己碗里堆菜尖的模样,伸手揉乱他头顶髮髻:“小管家,你自己也快吃吧。” 晚风拂过,带著满院药香 “马叔看!”朱英举著空碗蹦起来,“我吃完啦!” 马天望著少年跑向井台打水洗碗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这孩子,真懂事。 暮色四合时,朱英已把晒药的竹匾收回檐下。 马天躺在藤椅上看他踮脚关窗,蝉声不知何时歇了,唯有捣药声轻轻叩著夜色,一下,又一下。 …… 夜深。 朱英猛地掀开薄衾坐起来,手死死攥住领口,嘴里发出幼兽濒死般的抽气声。 马天几乎是滚下竹榻的:“怎的?被蝎子蛰了?” 见少年脖颈绷出青筋,冷汗顺著发梢往下滴。 马天抄起枕边火摺子一晃,青白月光里,朱英瞳孔缩得针尖似的,连唇色都泛著灰。 “棺、棺材,我躺在棺材里。”少年牙关打颤,“有人掀了盖子。” 马天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后心:“喘气!” 触手一片湿凉,惊得他心头突跳。 朱英抓住他衣袖:“那人把我从棺槨里抱出来,说......说......” “说甚?” “说amp;#039;总算找著了amp;#039;” 马天把少年捞到怀里,这才发觉他后背蝴蝶骨都在打颤。 “你晚饭是不是偷吃了隔夜的糟鵪鶉?”马天扯过薄毯裹住他,“都餿出幻觉了,別怕,就是个恶梦。” 靠在马天怀中,朱英也逐渐平静下来。 马天笑著安慰:“梦见棺材是升官发財的吉兆,懂不懂?” “我只要马叔健康。”朱英仰著小脸。 “老子健康的很。”马天没好气,“你別嚇唬老子就行。” 朱英挣脱出他怀抱,爬上自己的床:“马叔,你睡吧。” 马天扶额。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第10章 马天:姐姐呀,我好像恋爱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章 马天:姐姐呀,我好像恋爱了 午后,济安堂被暑气蒸得昏沉。 马天支著胳膊肘趴在柜檯边,半张脸埋进袖口,呼吸渐渐绵长。 朱英原本蜷在条凳上打盹,脑袋却猛地一坠,额头磕在桌沿,“咚”的一声脆响。 少年揉著发红的额角,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 厅內空无一人,连风都懒洋洋地绕过门帘。 他的目光落在马天身上,脑袋硌著硬木台面,眉头无意识地蹙起,一缕碎发隨呼吸轻轻颤动。 朱英躡手躡脚地滑下凳子,光脚踩过沁凉的石砖,从里间抱来马天常枕的蕎麦壳软枕。 他踮起脚尖,一手虚托著马天的后脑,另一手將枕头一寸寸塞进他的頜下。 动作轻得像在挪一株刚抽芽的药苗。 马天的睫毛颤了颤,却未醒来,只是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喟嘆,侧脸陷入蓬鬆的枕中。 朱英盯著他舒展开的眉心看了片刻,又伸手拂去对方衣领上沾的一星药渣。 窗外槐树的影子斜斜落进屋內,將叔侄二人的轮廓描得毛茸茸的。 朱英退回条凳,顺手把马天晾在案上的半盏凉茶往阴凉处推了推。 “马郎中在吗?” 这声音似一缕清泉滑过青石,將马天从混沌的睡意中骤然惊醒。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只见药柜前的光影里立著一道窈窕身影。 那女子罩著黑纱面巾,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缀著羊脂玉禁步,行动时竟不闻丝毫环佩相击之声。 身材高挑,体態曼妙,却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矜贵。 马天一个激灵直起腰背:“朱英,快倒茶!” 少年揉著惺忪睡眼引女子入座,忍不住偷瞥她裙摆上若隱若现的缠枝莲纹。 “姑娘哪里不舒服?”马天清了清嗓子。 面纱后传来一声轻嘆:“浑身乏力,提不起神。” 声线如冰裂琉璃,清泠里裹著三分倦意。 马天捻著听诊器故作镇定:“需得摘下面巾,望诊方能作准。” 女子忽地低笑。 她抬手时,长袖滑落,露出白皙皓腕。 隨著黑纱飘落,马天的呼吸隨之一滯。 绝美的脸庞,优雅冷艷,一缕垂落的刘海,增添了一份御姐韵味。 最奇的是她通身气度,明明坐在粗木凳上,却像是置身九重玉阑干內,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比旁人清透三分。 朱英端著茶盘呆立一旁。 “小郎中,不必客气。”女子美目落在朱英身上,眼中惊诧一闪而过。 …… 马天取出听诊器。 女子微微倾身,衣领间暗香浮动,听头隔著一层綃纱贴上她心口,两人呼吸同时一滯。 白皙修长的脖颈下,锁骨精致莹润,马天急忙移开视线,瞥见对方耳垂微红。 “郎中诊病,果然与其他郎中不一样。”女子一笑。 马天伸出手:“也是要诊脉的。” 三指搭脉,他刻意避开她腕间红绳铃鐺。 女子脉搏在他指尖下突然加快,又强自压稳,像被惊动的蝶。 “忧思伤脾,劳倦耗血。”马天抽回手,“需用四君子汤加味,但最要紧的是,以后不能继续劳累忧思了。” 女子含笑点头,目光时不时落在一旁的朱英身上。 “姑娘芳名?我给你开个方子。”马天问。 “小女子海勒。”女子抬起美眸,“多谢郎中了。” 她缓缓扫视一圈,美丽的脸上带著疑惑:“我是听闻这里有神医,这么大医馆,就你们叔侄二人?” “是的,姐姐。”朱英端上热茶。 海勒接过茶,微微欠身:“谢过小郎中,你们是应天人氏么?” “不是,外地来的。”朱英笑道。 “异乡打拼,不容易吧?”海勒喝口茶问。 马天装好药过来,一笑:“谁又容易呢?海姑娘,这药怎么喝,我都给你写好了。” 海勒接过药,起身:“我身子弱,以后还有叨扰的时候。” 马天送她出门:“姑娘隨时来。” 微风拂过,裙裾飘飘,更衬得身段曼妙,飘然若仙。 青丝垂落,精致的锁骨白皙动人,绝美的容顏高贵中透著一抹清冷,美目却含笑:“郎中留步。” 她上了马车,缓缓而去。 马天呆立门口,空气中还有女子留下的幽香,他低嘆一声:“心中小鹿乱撞,姐姐呀,我好像要恋爱了。” 站在他身后的朱英抬头:“姐姐?马叔你有姐姐?” “不知道还有没有哦。”马天伸个懒腰,“你是我后天的亲人,若是血亲,就是那不知在何处,还在不在人世的姐姐了。” 他没有继续这话题,推著朱英回厅里。 …… 两人开始忙碌,朱英踩著板凳擦拭药柜。 “马叔!”少年大眼睛眨呀眨,“你刚刚给海勒姐姐诊脉,手指头抖得跟银针碰著磁石似的。” 他故意把“姐姐”二字咬得清脆,眼珠滴溜溜转。 “小兔崽子!”马天抄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让你背的方子都背全了?倒管起大人閒事。” 朱英猴子般窜到柜檯后,探出半张脸:“我瞧那姐姐也总偷看你,这叫什么?郎情妾意?” 马天没好气的扶额:“別乱用成语?你个小屁孩,懂啥?” “马叔,你也该娶媳妇了啊。”朱英小脸认真。 “哪那么容易哟。”马天轻嘆一声,“海姑娘一看,就是出身书香世家,我是医户,给人瞧病不分贵贱,可这世道分贵贱啊。” 朱英正经起来:“叔,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要是和海勒姐姐真成了,那她就是我叔母了呢。” “臭小子!”马天甩去抹布。 朱英伸手接住抹布,小大人似乎的愁眉:“马叔,你到时候成亲,没有长辈可拜哦,最好能把你姐姐找到。” 马天摊手:“我倒是想,可这天下之大,上哪找去?” “老家啊。”朱英脱口道。 马天拧了拧眉。 他只知道爹的老家是宿州,可宿州也很大啊,从哪开始找? 关於爹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七岁,几乎都模糊了,爹走的急,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唯一的遗物,就是那把刀了。 这样消息不畅通的时代,找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马神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11章 马天:大明朝人傻钱多,速来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章 马天:大明朝人傻钱多,速来 常茂大步走了进来,精神抖擞。 这位郑国公器宇轩昂,龙行虎步间哪有半点几日前咳嗽的病容。 “马郎中!”常茂大笑一声,“俺守诺,来给诊金了!” 他说著,把一个钱袋拋给马天。 马天伸手接过,打开。 臥槽,是什么亮瞎了我的眼。 是金子! 足色金锭整整齐齐码著十枚,够买下他这个医馆。 他刚要推辞,常茂豹眼圆瞪:“怎的?不收?那就是不给俺脸,你出去打听打听,俺郑国公,何时丟过脸面?” 马天暗暗心惊。 他才知道这廝是郑国公,那就是常遇春的长子? 特么,大明人傻钱多啊。 多几个郑国公,老子岂不是发大財? “这还是太多了。”他表麵摊手,“国公爷,以后不得有人说我收高价诊金?” “哪高了?俺这条命都是是你救的!”常茂大声道,“你觉得俺这条命,还不值这点金条?” 马天笑著把金子收起来:“国公爷金贵,这点金子算个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是嘛!”常茂大笑著坐下,“马神医爽利,以后啊,俺不去找太医,有问题找你。” 朱英端著茶过来:“国公爷,请喝茶。” 常茂连忙站起来,对朱英十分客气:“小郎中,不要叫俺国公爷,以后就叫舅……就叫常叔吧,显得亲切,俺这条命,你也是出过力的。” 马天扶额。 大明朝的国公,这么客气有礼貌的吗? …… 常茂喝口茶,看向马天问:“马郎中这手医术不似野路子,是从高人吧?” 他豹眼微眯,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马天给常茂续茶:“国公爷说笑了。岭南湿热多瘴气,祖上行医,不过识得些草药性子。” “岭南?”常茂前倾身子,“怎地来京城了?路途不是一般的遥远。” 马天轻嘆一声:“爹娘都离世了,就想出来闯闯。当年,我爹是逃难去岭南的,说在江南还有个姐姐,我也出来寻寻,万一找著了呢。” 他倒是没瞎说,本也想与常茂结交一番。 毕竟,人家是国公,以后说不准还需人家帮忙。 “原来如此啊。”常茂摊手,“天下之大,找个人可不容易。” 马天笑著点头:“可不是?” 常茂喝一口茶,看向一旁的朱英,笑道:“后来你就捡到了小郎中?你们这是缘分啊。” “若没有马叔,我肯定死了。”朱英道。 常茂伸手揉乱朱英的髮髻,“小崽子,可记得父母模样?” “烧糊涂了,都不记得了。”朱英小脸有著超出他年龄的淡然,“以后跟著马叔,我也知足了。” 常茂眼中闪过复杂:“好孩子!” 马天轻咳:“我们叔侄与国公也有缘,国公爷若得閒,以后常来。” “常来可以,以后就別叫国公爷了,就叫老常。”常茂哈哈大笑,“下次,俺带两坛御赐的秋露白来。” 马天含笑点头。 他莫名想起了马皇后。 史书记载,她下月就薨了,或许能通过常茂,去救她一命? 万一没救活呢? 以朱元璋那脾气,不得把我砍了? 算了,还是別去淌浑水了。 …… 马天看著常茂,心中升起许多关於朱元璋的八卦。 他状若无意地擦拭著银针:“听说陛下每日早膳不过清粥小碟?” “陛下素来俭朴。”常茂嘆息一声,“娘娘更甚,前日太子妃献上的蜀锦,全赏了皇长孙乳母家的孤女。” 朱英捧来凉茶,常茂却双手接过:“好孩子,这茶色比宫里的贡眉还清亮。陛下当年啃著炊饼打陈友谅时,用的就是这等陶碗。” “坊间都说陛下惧內?”马天笑问。 常茂的茶碗在唇边顿了顿,一笑:“那叫敬重!不仅仅是陛下,文武百官,哪个不敬重皇后娘娘?” 马天缓缓点头。 史书上,对马皇后评价也是颇高。 一代贤后! “哎,娘娘近来都没有了笑容。”常茂嘆息一声。 “为何?”马天好奇。 常茂看了一眼身旁煮茶的朱英,看向马天,语气带著惊诧:“你不知道?上个月,皇长孙病逝啊。” 马天才来京城,自然不知道。 他前世对明史,了解不多,只知道些大事件。 没想到皇长孙朱雄英,也是洪武十五年病逝的,就是因为皇长孙没了,才有后来朱允炆登基。 否则,大明或许是另一个局面。 “那是你亲外甥啊。”马天道。 常茂面色黯然:“可不是?哎,雄英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懂事。上天把他夺走了。” 马天给他倒杯茶,安慰:“你不是还有个外甥朱允炆么?” “他不算是我外甥,不是大姐的孩子。”常茂道,“我还有个外甥是允熥。” 马天拍了拍脑袋。 朱允熥是朱雄英亲弟弟,他后来咋没爭过朱允炆呢? “允熥殿下没了娘亲,没了哥哥,岂不是很伤心?”朱英小声问。 常茂苦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是啊,若是有机会,我带他来你这边玩。” “好呢。”朱英点头。 马天扶额:“好什么好?一个皇孙来我们这小医馆?丟了根毫毛,我们会被杀头的。” “老马,没那么夸张。”常茂瞪眼,“陛下並不惯著皇孙,希望他们打小知道民间疾苦。” 马天挥手:“老常,那人家也是皇孙,你別坑我。” 常茂大笑:“老马啊,你也有怕的时候。” 马天心中暗骂。 有你丫哭的时候,当朱元璋立朱允炆为皇太孙,你们常家怎么想? 不对,这廝好像没活到那个时候。 特么,早知道前世多看看明史了,现在脑子里的明史知识,很多来自电视剧。 谁敢相信电视剧? “俺走了!”常茂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马天道,“以后啊,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就拿著这个,直接来郑国公府找俺。” 马天一手接过:“老常,以后家里人有啥毛病,也儘管来找我。” 常茂笑了笑,看了眼朱英,道:“小郎中,跟著神医好好学。” “嗯!”朱英乖巧的点头。 常茂差点流下眼泪,因为之前他交代雄英的事,雄英也是这么乖巧冲他点头。 第12章 秦王妃:那个孩子没死?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2章 秦王妃:那个孩子没死? 秦王府,后院。 秦王妃秀髮隨意垂落,半倚在凉蓆上,薄纱长裙滑落肩头,露出凝脂般的香肩。 她指尖捻著颗冰镇葡萄,红唇轻启,汁水染得唇色愈发艷烈。 这是种带著锋芒的美,像出鞘三寸的鸳鸯鉞,明晃晃的艷色里藏著草原女儿特有的英气。 “姑姑!”海勒疾步走来。 秦王妃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那双总含著三分疏离的丹凤眼倏然睁大。 她赤足踩上青砖,迎了上去。 “我们海勒长高了。”秦王妃拉著海勒的手。 她用力將人紧紧搂住,海勒嗅到姑姑衣领间熟悉的羊奶香,那是漠北王帐里才有的味道。 “姑姑嫁给秦王这么些年,还是保持著草原的习惯?”海勒问。 秦王妃苦笑:“只是告诉自己,我是草原的女儿。” “姑姑这回待多久?”海勒问。 “父皇和母后念著我身子弱,让我疗养一段时间再回封地。”秦王妃道。 海勒欣喜道:“我能出宫,也是皇后娘娘允准。” 两人都说了些赞马皇后的话,而后,秦王妃挥退了侍女。 看到侍女和家僕们出了后院,海勒开口:“姑姑在家中,也是这般小心?” “家中有锦衣卫暗卫,你信不信?”秦王妃问。 “当然信!”海勒面色清冷,“朱皇帝连自己儿子都不信任,哪个亲王府邸里没有锦衣卫暗卫?” 秦王妃握紧海勒的手:“所以,你在宫中,要格外小心。” 海勒重重点头:“姑姑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 微风吹过,槐影婆娑。 蝉翼纱帷幔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海勒环视左右,確定无人,倾身靠近秦王妃:“那个孩子,可能没死。” “怎么会?”秦王骇然失色。 海勒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合撒儿一直没有消息,肯定是出了岔子。” “你怎么確定那个孩子可能没死?”秦王妃问。 “我刚刚去了济安堂医馆,里面的小郎中跟那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也不能確定小郎中就是那个孩子。”海勒皱眉,“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去看那个孩子?”秦王妃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骨缝,“太冒险了,若被锦衣卫发现,暴露了你,探马军司承担不起。“ 海勒极为自信:“姑姑,去之前,我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以后还是不能这么冒险。”秦王妃面色冷峻,“你回宫后,安抚住宫里那位,外面的事,交给我。” 海勒重重頷首:“姑姑你执掌探马军司南面房多年,定能找到合撒儿,找到了她,就能找到真相。” 秦王妃眸光锐利:“孩子没死是好事,我们本就不想他死。” “但一定要成为我们手中的棋子。”海勒道。 秦王妃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记住,就算要牺牲整个南面房的暗桩,你也不能暴露。” “是!”海勒頷首,“娘娘现在很信任我。” 突然,帘外传来三声规律的叩门声,海勒一惊,立刻后退到椅子上坐下。 秦王妃重新端坐,声音陡然抬高八度:“可是冰镇的哈密瓜到了?快呈上来。” 她尾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慵懒,似乎方才满室的凝重从未存在。 三名侍女鱼贯而入,为首的捧著果盘,新切的寒瓜红瓤上凝著细密水珠。 “这西域葡萄酿的冰酪,倒让本妃想起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秦王妃用银签戳起块蜜瓜,“娘娘上回还夸你调的香薰別有韵味。” 海勒面色感动:“若不是有娘娘,我可能早死了。” “你现在是宫中女官,处处得为娘娘分忧。”秦王妃提醒。 “自从皇长孙薨逝,娘娘最近都吃不下饭。”海勒轻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我今天还去找了民间的神医。” 秦王妃冷哼:“不要相信江湖郎中。” 海勒无奈:“我也是急了。” “好了,你还要回宫当值。”秦王妃起身,“我送你出去。” …… 两人並肩穿过九曲迴廊。 海勒忽然停在一株百年紫藤下,垂落的藤落在她肩头。 “姑姑在西安,都適应么?”她抬眼问。 秦王妃伸手接住飘落的瓣,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西安城自然比不得应天府的秦淮灯火。”她用蒙古语说了句谚语,大意是雄鹰不会嫌弃巢穴简陋,“但秦王殿下在钟楼脚下给我造了草原的金帐,冬至日阳光能照进帐幔三丈远。” 海勒嘴角含笑:“那日我在尚膳监,听见司礼监的人说,秦王为姑姑拒了陛下赐的高丽贡女?” “傻孩子。”秦王妃笑起来,“你当是话本子里的鶼鰈情深?不过,遇到秦王,是我的福气。” 海勒抿了抿嘴:“如此,我也放心了,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放心的。” “殿下待我极好,连小厨房做的奶豆腐都要亲自尝过咸淡。”秦王妃子仰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下回你烧香祭奠你父亲,可要说给他听。” “秦王真的好爱姑姑。”海勒望著廊下悬掛的青铜惊鸟铃,那是蒙古贵族才用的款式。 斜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王妃的影子戴著九翟冠,海勒的影子繫著宫絛,但落在粉墙上的,分明是两只离群的孤雁。 望著海勒离去,秦王妃站在廊下,久久呆立。 “王妃,热水好了。”一个蒙古侍女上来。 “阿兰,侍候本妃沐浴。”秦王妃转身。 侍女阿兰,是跟著她从蒙古来的,最得她信任。 来到房间,蒸汽腾腾。 秦王妃轻拉腰带,长裙滑落,一头漆黑的长髮如瀑,披散在身后,清雅成熟的面颊泛著一抹红晕,蒸腾的雾气遮掩不住那美丽的风景。 她倚在浴池壁上,声音清脆悦耳,又透著一抹冷傲淡漠:“探马军司暗桩都动起来,找到合撒儿。” “是。”阿兰站在她身后頷首。 她一边给秦王妃捶背,一边道:“殿下来信了,问王妃何时返回。” 秦王妃眼眸垂落,绝美精致的面容毫无一丝波澜:“他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第13章 徐妙云:这不是皇长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3章 徐妙云:这不是皇长孙吗? 朝阳初升,落在济安堂。 一辆垂著杏黄帷幔的马车停在大门前。 侍女打起湘妃竹帘,一个素衣长裙女子抱著孩子下来。 她身材高挑,体態曼妙,偏那柳叶眉下生著双含情目,眼尾天然一抹薄红,倒把通身的贵气压得活色生香。 此刻樱唇紧抿,眉心微蹙。 怀中的孩童裹在杏子红綾被里,小脸烧得通红。 侍女捧著药囊轻声道:“王妃,就是这济安堂了。” 原来她是燕王妃徐妙云,因为皇长孙薨逝,她带著孩子来奔丧。 怀中孩子,是她长子朱高炽。 徐妙云抬眼望那黑漆匾额,听得堂內传来捣药声,清苦的药香混著晨风袭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绣著缠枝莲的袖口被孩子攥出褶皱。 “太医院开的方子,高炽喝了不见好啊。”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门前晒药的竹匾。 几片当归在朝阳下泛著淡黄的光线,倒比宫里熏过香的药材更显鲜活。 朱高炽在迷糊中咳了两声,她立刻將脸贴上孩子发烫的额头。 太医说夏季得了风寒,可得熬些天,才能好转。 但是,她看著孩子彻夜难受,心疼啊。 听说这济安堂有个神医,就带孩子来看看,可是到了门口,又纠结了。 民间的所谓神医,难道还能比太医高明? 台阶上两只蚂蚁正搬运药渣,徐妙云盯著它们看了许久。 侍女欲上前叩门,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风过处,屋檐下铃鐺响,像是在笑这金尊玉贵的王妃,竟为三阶青石台阶踌躇了半刻钟。 “进去吧。”她轻嘆一声。 晨光斜照的济安堂內,徐妙云抱著朱高炽跨过门槛,药香混著陈年木柜的沉香扑面而来。 她尚未適应厅內的昏暗,见一道清瘦身影从药架后转出。 擼著袖子的少年捧著捣药钵,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眉头,笑时露出两颗虎牙:“夫人,这边走。” 徐妙云如遭雷殛。 她踉蹌后退半步,杏子红綾被倏然收紧,怀中的朱高炽发出不適的嚶嚀。 那少年分明是上月薨逝的皇长孙朱雄英的模样! 连眉间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喉间“雄英”二字几乎要破唇而出,却被她生生咬碎在齿间,只余袖中颤抖的指尖泄露惊惶。 “小郎中,我孩子病了。”她走上前。 少年浑不觉异样,引她至窗边藤椅。 徐妙云盯著他腰间晃动的药囊穗子,恍惚看见东宫书房里那个为她摺纸鹤的孩童,那穗子该繫著长孙玉佩才对啊。 “夫人稍等,我去叫马叔!”少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后院竹帘后。 徐妙云望著他的背影,攥紧扶手。 竟如此相像,连声音都一样。 皇长孙的棺槨是她亲眼看著入土的,那这孩子是谁? 怀里的朱高炽又咳起来,却压不住她耳中轰鸣的心跳。 …… 竹帘轻响,马天撩开青布门帘踏入前厅。 晨光恰在此时穿过窗欞,將徐妙云侧影镀上一层柔光,她正低头轻拍怀中的朱高炽,柳叶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忧色,偏那眼尾薄红被光线映得如同染了胭脂。 马天脚步微滯,但见这妇人虽荆釵素裙,通身气度却似古画里走出的仕女,连袖口被孩子抓出的褶皱都透著矜贵。 他上前,大概问了孩子的情况。 “夫人,把孩子抱好了。”他取出体温计,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三分。 徐妙云抬眼,美眸中带著好奇。 她听过这马郎中诊病,用的是奇怪器械,可还是有些担心。 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孩童后背,王妃广袖下的手骤然收紧,却终究没有阻拦。 “小公子受了暑热,又兼风寒入肺。”马天故意將现代医学术语化作“阴阳失”之说,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包淡绿色药粉。 小儿感冒冲剂。 朱英手脚麻利地冲调,徐妙云盯著碗中腾起的热气,轻声问:“这药不苦么?” 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倒像是回到了未出阁时向爹爹討蜜饯的光景。 “这是专门给小孩的药。”马天微微一笑。 徐妙云看著他清澈的目光,相信这是个好郎中。 朱英端著药过来,帮徐妙云一起餵孩子。 “多谢小郎中。”徐妙云笑容温柔。 药碗见底不过半刻,朱高炽的呼吸已渐趋平稳。 徐妙云望著孩子舒展的眉头,唇角不自觉扬起,那笑意如春冰乍破,连带著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马天正收拾药箱,忽见一滴晨露从檐角坠落在徐妙云鬢边,竟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拂。 惊觉失態时,却见对方已抱著孩子起身行礼。 “先生妙手。”她这一拜带著宫廷礼仪的余韵。 “夫人客气了,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本分。”马天一笑。 …… 朱英推来的婴儿车。 那车架是木製,四角包著打磨圆润的铜片,车顶悬著个草编的蟈蟈笼,分明是民间物件,偏透著几分雅致。 徐妙云指尖抚过车栏上雕刻的缠枝莲纹,与宫中匠人手法迥异,倒像把野趣与精巧揉在了一处。 “夫人且放心,这褥子每日都拿艾草熏过。”朱英踮脚掀开车帷,露出里头蓬鬆的垫。 徐妙云將朱高炽放入车中,孩子的小手还攥著她一缕青丝,朱英帮忙鬆开。 二人发梢不经意相触,王妃闻见少年身上淡淡的佩兰香。 “小公子好可爱。”朱英看著朱高炽,轻声嘆道。 徐妙云看著朱英,越发觉得他就是皇长孙。 她不觉伸手替朱英拂去肩头药渣:“谢谢小郎中,你很懂事呢。” “这巧物从何处得来?”徐妙云转动婴儿车。 木轮竟能万向转动,比她宫里需四个嬤嬤抬的步輦还灵便。 朱英闻言眼睛亮起来:“马叔画了三天图纸,而后亲手做出来的,车底藏著弹簧机关。” 柜檯后的马天轻笑出声,手里捣药的玉杵与铜钵相击,清越如编钟。 “不过是些木匠把式。”他笑道,“夫人喜欢,送给夫人。” 徐妙云抬眼看去,两人目光剎那相遇,徐妙云立刻躲开:“这婴儿……车,我的確需要,可不能白拿,我买下吧。” “好,那就二两银子。”马天爽快道。 徐妙云朝著侍女使个眼色,侍女掏出两锭雪银放在柜檯上。 马天愣了愣:“加上诊金,也不用这般多。” “我孩子身体弱,以后少不了叨扰。”徐妙云微微一笑,“郎中收下吧,以后按你的价收费便是。” 马天拿起银锭,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一个娇蛮的声音:“姐姐,你怎么能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第14章 给徐妙锦扎针,少女哭起来才好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4章 给徐妙锦扎针,少女哭起来才好看 一个少女提著石榴红长裙,急匆匆进来。 她插著小蛮腰,一双明媚的桃眸子睁的很大,气势汹汹:“大姐,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小妹,胡说什么呢?”徐妙云冷喝,“教你的礼仪呢?” 少女撅著嘴巴:“大姐,还不带孩子回去。” 她是徐妙云的幼妹徐妙锦。 在徐府,她不怕爹不怕大哥,就怕这个大姐。 徐妙云这会儿面色尷尬,瞪眼:“胡闹,孩子刚刚吃了郎中的药,这会儿睡下,別吵醒了他。” 少女噤声。 她看见婴儿车旁的青瓷药碗,碗底还沉著几片没化尽的淡绿色药末,与宫中御医惯用的褐黄汤药截然不同。 正要发作,自己先咳嗽起来。 她最近帮姐姐照顾孩子,也感染了风寒,一著急,咳的停不下来。 徐妙云上前轻拍她后背:“你来了也好,让马郎中给你看看。” “我才不看这江湖郎中。”徐妙锦边咳边指向马天。 马天似笑非笑。 这姑娘很有脾气啊,得治治她。 我是江湖郎中? 老子名牌大学医学博士毕业,三甲医院干了五年。 “別闹!”徐妙云声音陡冷,“坐下。” 徐妙锦感觉到大姐要生气了,乖乖坐下,但小嘴巴一刻不停的嘟噥著,明媚的眸子之中,不满之意几乎要溢出。 “先生。”徐妙云看向马天,“帮我幼妹看看?她也得了风寒。” 马天嘴角笑意闪过。 他要故意整下这个刁蛮的少女。 …… 来到徐妙锦面前,马天取出体温计,徐妙锦正用绢帕掩著咳嗽。 冰凉的柱体贴上她光洁的额头,少女本能地后缩,却被他左手虚扶住后脑。 这个带著医者本能的动作,让他的拇指无意擦过她耳垂下,触碰一片温润。 “別动。”马天带著命令的语气。 听诊器贴上。 徐妙锦突然僵住,透过轻薄的藕荷色夏衣,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圆盘最初的寒意,以及隨后被体温焐热的微妙变化。 马天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几拍。 少女娇媚可人,正值青春。 隨著他的手划过她的胸前。 徐妙锦的俏脸瞬间红了起来,白皙的肌肤迅速瀰漫上了一层红霞,颇为可爱娇俏,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娇躯微微轻颤,那模样,分明是又气又羞到了极点。 马天俯身调整角度,他的呼吸扫过她颈侧散落的碎发。 徐妙锦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苦艾气息,混著某种陌生的金属味道。 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她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肺音清,但心律不齐。”马天说著摘下听诊器。 少女俏脸蛋儿都是鼓了起来,像个小包子似的。 “吸气。”马天声音里带著专业性的平静。 徐妙锦偷瞄他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质感,比她收藏的西洋琉璃盏更剔透。 “风寒入肺,需立即打针。”马天故意沉下脸。 “打针是什么?”一旁徐妙云好奇问。 马天从急救箱里取出注射器,还有药。 “用这个,把药水直接送进血管。”马天举著注射器解释,“好比將军派精兵直取敌营,比汤药大军慢慢攻城更见效。” 徐妙云好奇地触碰玻璃针管:“此物竟能透肤送药?” “当然。”马天点头。 他瞥见徐妙锦正用指甲偷偷抠桌角,朱漆都被刮出月牙形的白痕。 “会……会疼么?”少女嗓音变调,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桃眼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落的牡丹。 她无意识抓住姐姐的袖子,俏脸都白了。 马天想起医学院时那些怕打针的实习生,故意將药瓶碰撞得叮噹作响:“若小姐哭出声,我送蜜饯赔罪可好?” …… 针尖刺破皮肤的剎那,徐妙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左手死死攥著马天的衣角,右手把姐姐的罗裙揉成了皱巴巴的咸菜,鼻尖哭得通红,偏生那双桃眼还瞪得圆圆的:“你……你定是故意的!” 泪珠子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样子像晨露压弯的蕊。 马天看著酒精上那点殷红。 其实只冒出米粒大的血珠,却见少女已经抽噎得髮髻都散了半边。 他故意晃了晃剩下的半管药液:“小姐若再闹,这amp;#039;精兵amp;#039;可要迷路了。” 话音未落就被绣鞋踹了小腿,徐妙锦哭得还要骂人:“江……江湖骗子……哪有郎中用暗器的!” 窗边的徐妙云突然掩唇轻笑。 她看著妹妹炸毛小猫似的模样,又瞥见马天悄悄把蜜饯盘子往那边推了推,年轻郎中的耳根也红了。 阳光从窗户落下,映著三个人的身影: 一个哭得鬢髮散乱仍不减艷色,一个嘴上嫌弃却连包扎动作都放轻三分,而她这个旁观者,忽然觉得该去吩咐厨房多备些蜜饯了。 徐妙锦眼泪汪汪,看看马天从容收针的模样,她就来气,抓起药枕砸过去:“庸医!屠夫!白无常索命都没你这般狠毒!” “承蒙夸奖。”马天侧头避开,拿起一个蜜饯,“都哭成猫了,要不要尝尝西域蜜饯?” 徐妙云掩嘴忍笑。 她看著妹妹一边抽噎一边偷瞄蜜饯,马天举著忽远忽近逗弄,妹妹齜牙咧嘴的扑了过去。 当妹妹终於抢到蜜饯破涕为笑时,年轻郎中转身整理药箱的侧脸,也掩不住的笑意。 “小公子睡醒后,我还要检查。”马天朝著姐妹俩道,“你们要不去后院歇会儿?” 徐妙云微微欠身:“多谢先生。” 朱英主动去帮推婴儿车:“夫人,往这边走。” 徐妙锦也起身跟著往里走,还转头对著马天凶巴巴瞪一眼。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是故意给徐妙锦打针的,其实吃药也行。 谁让这姑娘说他是江湖郎中?可不得把你扎哭了? 这姑娘还蛮可爱的。 哪怕哭的稀里哗啦,却依旧难言那一份天真浪漫。 尤其是那双明媚的桃眸子,乾净清澈,没啥心机的样子。 “那什么狗屁神医,在吗?” 一伙人突然推开大门进来,打断了马天是思绪。 咣当! 桌子被踢飞,为首的男子冷笑:“谁让你在这开医馆的?” 第15章 徐妙云:这个马郎中手段了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5章 徐妙云:这个马郎中手段了得 朱英从后面急急衝出来,一个箭步挡在马天身前,瘦小的身躯绷得笔直:“你们要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亮,却因急促的呼吸带著颤。 马天愣了愣。 没想到小小的朱英会这么勇的挡在自己身前。 “小崽子滚开!”为首的虬髯大汉嗤笑一声,手掌猛地推在朱英肩上。 少年踉蹌著撞翻药柜,瓷罐碎裂声里混著一声闷哼。 马天眸光瞬间森寒。 他扶起朱英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在触到少年发抖的手腕时青筋暴起。 “去后面。”他声音压得极低。 朱英还想说什么,却被帘后伸出的素手拽住衣角,拉了进去。 徐妙云和徐妙锦站在帘子后。 “大姐,我出去帮忙。”徐妙锦挥舞拳头,“这帮人无法无天,敢在本姑娘面前欺负人?” 徐妙云没好气:“刚刚还哭鼻子,这会儿就想行侠仗义?” “姓马的虽然討厌,可是个好人啊。”徐妙锦咬著贝齿,“本姑娘忍不了了。” 徐妙云一把拦著她,道:“先看看,没准人家不需要你帮忙。” 她心中对马天的身份,也极为好奇。 这么一个郎中,带著一个跟皇长孙一抹一样的孩子,他是从哪来的? “听说你这江湖郎中,敢用邪术治人?”虬髯汉踹翻诊案。 隨从们鬨笑著踢散药材,当归混著尘土飞扬。 马天微微含笑,慢条斯理挽起袖口:“我是不是用邪术治人,待会儿再谈,刚刚你推倒了我侄子,这笔帐先算算。” …… “你想怎么算?”虬髯汉咧开满口黄牙,狂笑不止。 十几个隨从配合著鬨笑,根本不把马天放在眼里,有人甚至用刀鞘挑翻了药柜。 马天解开发带的动作很慢。 鸦青色布帛垂落,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径直走到虬髯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啪! 眾人只觉眼前一,虬髯汉被扇的踉蹌倒地,鲜血混著碎牙喷出。 隨从们全都僵住了。 马天只是站著,可他周身像是有一层冷焰。 那些隨从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没有一个敢动。 “你敢打老子!”虬髯汉的怒吼著爬起来。 马天嘴角含笑,扬了扬手。 虬髯汉瞥见他手上那块令牌,瞬间停住。 郑国公府的令牌,他认得,去年常二爷当街杀盗匪,用的就是这枚。 啪! 他还在愣神,马天又是重重一巴掌扇下。 虬髯汉耳孔都在渗血,可他不敢反抗。 他带著一伙泼皮,为僱主做事,可怎么敢得罪郑国公府? “你推我侄儿的事了了。”马天用鞋尖挑起对方下巴,“现在我们来说说医馆,谁让你们来的?” “道上的规矩,我不能说。”虬髯汉梗著脖子。 咣当! 郑国公府的玄铁令牌砸在诊台上。 马天指尖摩挲著令牌边缘的缺口:“去年重阳节,茂大爷在醉仙楼听说有人往他酒里掺水,这豁口,就是当时砍那掌柜五指留下的。” 虬髯汉背脊发麻。 整个京城都知道,茂大爷脾气暴躁。 那年单枪匹马衝进漕帮总舵,就因为帮眾惊了他的御赐宝马。 他要漕帮的帮主用鞭子,硬生生抽碎了副帮主的膝盖骨,而国公爷自始至终都笑著啃秋梨。 “是王氏医馆!”虬髯汉道,“因为现在都在传你是神医,他们让我们砸了你的医馆。” 原来是王氏医馆。 马天知道,那是京城最大的医馆。 据说,王氏医馆的太爷,是宫里的御医。 马天从药柜底层取出青瓷瓶:“这是药膏,涂在脸上,一夜消肿。” 虬髯汉惊了下,而后颤抖的接过,抱拳一拜:“在下丁秀,谢过马郎中,我们以后定不会来扰马郎中。” 马天挥挥手,他们急急退了出去。 …… 帘子后。 徐妙云注视著马天挺拔的背影。 原本温润如玉的郎中,刚刚展露的狠厉与霸道,令她意外。 马天扇向虬髯汉的巴掌带著军中特有的发力技巧,收势时却刻意露出令牌缺口,分明是深諳权贵震慑之道。 这般雷霆手段配以借势之智,倒像是经歷过沙场的文官? 怎么会是个郎中? 茶汤映出她微蹙的眉。 寻常郎中怎会与郑国公府有旧? 更可疑的是那孩子,与皇长孙朱雄英相似的眉眼绝非巧合。 谁的安排? 陛下? 不应该啊! 徐妙云忽然將茶盏轻叩在案上,惊得徐妙锦缩回偷掀帘角的手。 “要看,你就出去看。”她一笑。 徐妙锦瞬间脸红:“大姐,你瞎说什么呢?” 朱英已衝到马天跟前。 少年垂首盯著自己磨破的袖口,声音闷在衣领里:“马叔,我真没用。“ 他攥紧的拳头被马天温暖的手掌包住:“你才多大?“ 廊下光影將二人身影拉长,朱英弯腰拾扫帚,默默的去打扫了。 徐妙云看著这对叔侄,心中颇为感动。 这般情谊,胜过亲人。 马天揉朱英头髮时,拇指总会避开百会穴,那是习武之人保护要害的本能。 少年每扫三下就偷瞄马叔的小动作,是护食的幼兽確认安全。 她微微上扬的唇角,这般毫无算计的温情,在高墙內是见不到的。 “惊到你们了。”马天迎上徐妙云,换上温润如玉的笑脸。 “先生以后还得小心。”徐妙云一笑。 马天一笑置之,摊手:“我再给公子看看,退烧没有,退烧后,我再开些药,就无大碍” 徐妙云推来熟睡的朱高炽。 马天细心的检查了一遍,笑道:“烧退了,我开些药,你带回去。” 徐妙锦这会儿变得跟乖巧,目光时不时落在马天身上,秀髮隨风微动,充满了少女的秀丽清纯。 抓了药后,徐妙云抱著孩子出门。 徐妙锦回头看了眼马天,慌乱的上了马车。 “回去后,你给高炽餵药,我要给你姐夫写封信。”徐妙云皱眉。 “不是过段时间就回顺天了么?”徐妙锦疑惑问。 徐妙云秀眉紧蹙。 徐妙锦没见过皇长孙,她自然不知道此刻她大姐心中的惊诧。 京城出现了一个跟皇长孙一模一样的孩子,此事必须稟报给燕王。 第16章 朱元璋麻了:这还是咱大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朱元璋麻了:这还是咱大孙吗? 转眼已经是七月下旬。 整个京城像被扣在蒸笼里,青石板路上浮著扭曲的热浪,连树梢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医馆后院的葡萄架蔫著叶子,唯有井水湃过的西瓜还透著沁凉。 叔侄二人,坐在廊下啃西瓜。 朱英把瓜皮啃得泛青,听见脚步声传来。 朱元璋大步跨进院门,后襟已被汗浸出深色水痕。 “马郎中,咱又来抓药了。”他声音洪亮,“喝了你的药,咱这些天睡的踏实多了。” “黄爷爷!”朱英笑著招呼,“你再晚来会儿,这最后一块凉瓜可归我了。” 马天用蒲扇柄轻敲少年额头:“老黄每次踩点都准,还不给他一块,解解渴。” 朱元璋抄起瓜就啃,汁水顺著鬍鬚滴在衣襟上,眼睛却瞟向前厅:“那些缺腿桌椅是什么情况?你们叔侄打架了?” 马天吐出两粒黑籽,漫不经心道:“前日王氏医馆僱人来唱了出全武行。” 朱元璋猛地捏碎了手中瓜皮,红瓤顺著指缝往下淌:“反了他们!天子脚下,就这么无法无天?” 朱英急忙递帕子:“你快擦擦,那王氏医馆的太爷,可是太医,给皇家瞧病的人。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得罪的起?” “你小子,咋老气横秋的。”朱元璋瞪眼。 马天微微一笑:“他是担心我,估计王氏医馆,不会轻易放过我。” “王望,也就是个院判,从五品。”朱元璋不屑,“他家人就敢这么张扬?” 朱英一个白眼:“黄爷爷,你著说话口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皇帝呢。人家太医跟皇家近,怎么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廊下三人姿態各异: 朱元璋盘腿坐在石阶上,晒红的脖颈青筋微突;朱英抱著半拉西瓜像护食的猫崽,眼睛却不安地转动;马天倚著廊柱,把瓜子排成八卦阵。 马天听了朱英的话,笑出声,捡起块瓜塞进朱英嘴里:“童言无忌。” 朱元璋抹了把脸,欲言又止。 …… 咣当! 一声巨响从前厅传来。 三人一惊,急急来到前厅。 前厅的木门已被踹倒,四个彪形大汉抬著竹床闯进来。 床上的妇人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指甲已泛起青紫色。 “快救!救不活就砸了你这破医馆!” “不是神医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神医了。”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翻向诊台,药碾子咕嚕嚕滚到朱元璋脚边。 马天一眼看出来,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但是,竹床上那个妇人,的確是快不行了。 “放肆!”朱元璋擼起袖子,准备开打。 马天按住暴怒的朱元璋,目光扫过妇人抽搐的手腕,这分明是中毒。 他转身从內室提出急救箱,咔嗒声里弹开三层暗格。 围观者倒吸凉气:琉璃瓶装的透明药水,银光闪闪的怪异长针,还有会发光的古怪圆盘。 “按住她!”马天撕开妇人衣袖。 朱英连忙上去帮忙,此刻的少年,没有半点害怕。 朱元璋心中暗赞,这才是咱的大孙。 马天熟练的操作,当那支带著现代针头的注射器扎进静脉时,刀疤大叫:“妖术!” 朱元璋却瞪圆了眼睛。 针管里的普鲁士蓝解毒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妇人手臂上的青斑。 最让他们惊诧的是那支电子血压计。 当马天把会发光的腕带套上妇人胳膊,数字突然从40/20飆升到110/80。 “活了!”朱英欢呼著指向监护仪上起伏的绿色波纹。 原本叫囂的恶徒们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刀疤脸手里的棍棒噹啷落地。 妇人突然剧烈咳嗽,哇地吐出一滩黑血后竟睁开了眼。 “神医啊!”她滚下竹床就要磕头,却被马天用听诊器轻轻抵住额头:“毒性已清,喝三天绿豆甘草汤。” 他缓缓起身,对呆若木鸡的恶徒们晃了晃用过的注射器:“人已经救活了,老子是不是神医,你们说了不算。但是,你们踹破了老子的大门,这笔帐,得算算。” …… 刀疤脸不屑狞笑:“老子今天就收了你这个妖人。” 他挥舞拳头砸向马天,马天后撤半步接反手冲拳,拳头精准轰在对方膻中穴,刀疤脸惨叫一声倒地。 一旁的朱元璋面色剧变。 因为他认出马天用的把式,这分明是陈友谅亲军的军体拳。 简单,但是有效。 “一起上!”刀疤脸吼一声。 剩下三个人同时扑向马天。 朱英急的大喊:“马叔,小心。” 马天旋身,右腿横扫將最先那人踢得下頜骨碎裂,左掌成刀劈在第二人喉结三寸处。 第三人匕首刚亮出,就被马天拧腕夺刃,反手插进他自己大腿。 “咔嚓”的骨裂声里,朱元璋攥紧了朱英手腕。 那记锁喉擒拿,正是当年鄱阳湖大战时陈友谅水师统领的杀招。 满地哀嚎中,马天慢条斯理踩住刀疤脸右手。 “你们主子没教过?”他猛地发力踩断其食指,“砸人招牌前,得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咔嚓!咔嚓!咔嚓! 马天挨个硬生生掰断了他们的手指,惨叫连连。 马天嘴角还噙著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凝著冰碴,像屠夫掂量待宰的牲畜。 当他把第四人的拇指反向折断,甚至有空閒用帕子擦净溅到手上的血点。 “劳烦各位带话,”他笑意温和,“下回,就不只是断手了。” 朱元璋看著马天,眼中锐利闪过。 这人,莫不是陈友谅军余孽? “你给老子等著!”刀疤脸爬起来。 他带著三个属下,就要往外跑,马天冷喝:“站住!” 刀疤脸身体颤抖了下:“你……还要怎样?” 马天指了指门:“把老子的门踢破了,不要赔?朱英,把他们的钱袋都收了。” 朱英大步走到刀疤脸身前,握著他的断手,猛地用力:“叔叔,赔钱!” 刀疤脸痛的嗷嗷叫! 他立马掏出钱袋,丟给朱英,其他三人看了,也急急拿出钱袋给朱英。 三人狼狈逃了出去,朱英朝著马天挥了挥手中的四个钱袋:“马叔,这样挣钱,比给人看病快多了啊。” 马天摊手一笑:“那以后缺钱了,我们就出去干一票。” 朱元璋:“!!!” 第1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师傅竟然是他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师傅竟然是他 马天开始收拾急救箱。 朱元璋目光紧紧盯著那急救箱。 箱盖开合间,那些琉璃瓶折射出的冷光像刀子般扎进他眼底。 四年前太子妃常氏弥留之际,若有这等能照见血脉的奇物,何至於让御医们对著青紫的指甲束手无策? 那可是常遇春最宠的大闺女啊。 朱元璋心中升起悲痛,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常遇春。 刚刚马天救人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支银针扎进妇人臂膀时,淡蓝色药水竟如活物般追著黑血游走,而当年太子妃呕出的血沫浸透了三层锦帕,那群老太医却只会跪著念叨“病入膏肓”。 常氏的死,是太子朱標的痛。 实际上,朱元璋这些年,从未放下过疑虑。 常氏出生將门,打小就身体好。 怎么会生了允熥后,就一病不起,最后走了呢? 可惜,那时候没有马天! 刚刚那妇人指甲盖也是泛青,可马天不过半柱香就让那妇人坐起来了。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向阎王抢人的仙法! 如今这能起死回生的手段,偏偏生在一个会陈友谅把式的可疑郎中手里,莫非真是老天爷给咱的报应? “老黄,发什么呆呀?”马天喊一声。 朱元璋回过神来,笑著上前帮忙收拾,问:“刚刚你以一敌四,咱没想到,你武艺这么好。” “那是因为我跟高人学了一个多月。”马天得意道。 朱元璋一脸好奇:“什么高人?” 马天边搬桌子边道:“沐讲禪师,是个高僧,他不但武艺好,也擅长医术。我来京的路上,与他同行一个多月,武艺就是跟他学的。” 朱元璋暗暗心惊。 沐讲禪师? 八成是陈友谅军中的人,败了后出家为僧。 那会是谁呢? “原来是高僧啊,长什么样?”朱元璋追问。 “魁梧雄壮,一身豪气。”马天一笑,“咋地,老黄,你想拜师?” 朱元璋连连摇头:“咱一把年纪了,拜个屁啊。” 他脑子里在想,陈友谅军中最后还活著,谁会有这般本事。 唯有一人,那人还差点取了他朱元璋首级。 …… 朱英正弯腰扶起倒地的诊椅,瞥见马天挽起的袖口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渗著血。 少年猛地站起,连手里抓著的铜盆都哐当砸在地上。 “马叔,你受伤了。”他几乎是扑上前,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那道翻著皮肉的伤痕在麦色皮肤上格外刺目,混著木屑,看得朱英手一抖。 “擦破点皮,没事。”马天一笑。 少年已经旋风般衝进內室,抱著药罐急急出来:“马叔,你坐下,我给你清洗伤口,涂药。” 像个小大人,命令的语气。 马天无奈,只好坐下,让他清洗。 朱元璋看著朱英跪坐在马天身旁的模样,茶盏在掌心转了三圈。 少年明显担心,沾湿的帕子轻得像是拂过瓣。 这场景多熟悉啊。 之前雄英也是这样,举著比自己手掌还大的药臼,非要给皇爷爷敷他亲手捣的草药。 “你忍著点。”朱英的声音打著颤。 他捏著银镊子的手稳得出奇,夹出木刺时连呼吸都屏住。 马天望著少年额角的汗珠,想起一个月前捡到他的时候,当时蜷缩在寿衣里发抖的小兽,如今竟能这般细致地为人疗伤。 布蘸著烈酒擦过伤口时,马天肌肉本能地绷紧。 朱英立刻俯身吹气,温热的鼻息拂过臂膀,像只笨拙的雏鸟在给母兽理毛。 “好了好了。”马天笑著想抽回手,却被少年固执地按住。 朱英正用指尖挑著琥珀色的药膏,药膏抹开的沙沙声里,朱元璋看见朱英无意识咬著下唇的模样,与记忆里雄英给他系披风带子时如出一辙。 老皇帝突然站起身。 他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药,擦了擦眼角的泪。 柜门铜镜映出身后的温情:马天正用没受伤的手揉著朱英发顶,少年仰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掠过廊下悬掛的艾草,朱元璋在药香里闭上酸胀的眼睛。 此刻他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嫉妒还是欣慰,就像分不清那药罐里残留的,究竟是陈年药渣的苦味,还是大孙子小手留下的奶香。 …… 收拾好,马天与朱元璋对坐饮茶。 朱元璋面色冷峻:“肯定是王氏医馆派人来砸你招牌!你打算如何应对?” 马天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茶沫,嘴角掛著淡笑:“能咋应对?实在不行,我带朱英离开应天。天下之大,还能饿死?”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沿,像是生怕眼前人下一刻就会消失。 马天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愣,扶额道:“老黄,你急个啥?”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哑声道:“你走了,咱找谁看病?” 马天瞧著他紧绷的面容,摊手笑道:“倒也没那么快走。” 朱元璋肩膀微微鬆懈,坐下后道:“你该给朱英找个先生,读书考功名才是正途。” 一直安静旁听的朱英突然抬头,少年眼眸清亮如星:“不,我要跟马叔学医,治病救人。” 马天揉了揉他的脑袋,少年立刻像幼犬般蹭了蹭掌心。 这个曾蜷缩在寿衣堆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如今把全部依赖都倾注在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身上。 朱元璋微微低头。 他想起自己那些锦衣玉食却疏离淡漠的皇子皇孙,而眼前这对毫无血缘的叔侄,却有著他最渴望的温情。 “给咱抓药,咱要回去了。”朱元璋起身。 说著,他拿出大明宝钞放在柜檯上。 马天看到宝钞,横一眼:“这玩意就是废纸,老黄,我药送你,宝钞你拿回去。” 朱元璋瞬间就怒了:“这是朝廷的宝钞,怎么就废纸了?” 马天瞪眼:“朱元璋头脑简单,以为狂印钱就是好事?” “难道不是好事?”朱元璋怒瞪,“百姓就是不相信朝廷。” 马天哼一声:“没有准备金,朱皇帝就敢发宝钞,这就是愚蠢。宝钞滥发,会导致通货澎湃,物价飞涨,受苦的还是百姓。” 嗞啦! 朱元璋感觉脑袋上落下一道惊雷。 他听不懂马天嘴里那些词,但是,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不解,马天会给出答案。 第18章 朱元璋后怕,惊的一身冷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8章 朱元璋后怕,惊的一身冷汗 本来要走的朱元璋,重新坐下来。 “咱问你!”他猛地拍案,“大明刚立,铜矿开採停滯,铜钱铸造不足,加之民间私铸劣幣泛滥,陛下推行大明宝钞,省便,易於流转,哪里错了?” 马天不紧不慢地碾著药碾子:“大错特错!” “你跟咱说说,错在哪?”朱元璋眼底燃起两簇火苗。 “首先,朱皇帝没有准备金。”马天抬眼道。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何为准备金?” 马天沉思了好一会儿,他前世学过金融,可得用老黄听的懂的话来介绍。 “我打个比方,比如打仗,粮草是根基。要是军中发『粮票』让士兵换米,但库里没存够真米,士兵拿著粮票却换不来粮,必生乱子。这『粮票』要想让人信,库里就得实实在在堆满米。” “这米就是『准备金』。” “朝廷发宝钞,好比给百姓打借条,说『此票能换真金白银』。若国库里金银堆成山,百姓自然信这借条值钱。可要是库房空空,借条就成了废纸,谁还认帐?” “好比家里有十石米,最多发十石米的粮票。若没米却印百石粮票,粮票立马变贱,米价必飞涨。准备金就是拴住印钞的绳子,让朝廷不能隨便多印。” “前朝滥发交钞,库无金银,百姓拿钞买不到东西,最后扛著钞票当柴烧。咱大明宝钞差不多就是同一条路子。” 朱元璋听的背脊发麻。 但是,他还是有诸多不解:“朝廷下令全部用宝钞,宝钞不就有价值了?” “朝廷以为amp;#039;严刑峻法amp;#039;可替代经济规律?”马天冷笑,“浙商沉三贯私藏铜钱被凌迟后,整个江南的米价涨了三成,这不是信用,是恐惧!” “每发一贯钞,库里存一钱银,百姓可隨时兑银。” “宝钞信用稳如泰山,商贾乐用,国库长安。” “否则,朝廷强制实施,百姓会自发抵制,甚至以物易物。” 朱元璋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因为当前大明宝钞,差不多遇到了这些问题。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可整个朝廷,没人说的明白。 “那何为通货膨胀?”皇帝的声音发虚。 马天拎起药秤:“好比你今天用一贯钞买这包当归。” 他在左盘放药材,右盘砝码却突然减半,“明年同一天,这包药要两贯钞,不是药贵了,是钞贱了!” 秤桿猛地翘起,朱元璋像是看见应天府集市里疯涨的粮价,那些他亲手盖过玉璽的宝钞正变成废纸。 “无准备发行宝钞,就是攫取民间財富填补国库。”马天的话像银针直刺命门。 朱元璋耳中轰鸣,他想起北伐军餉、想起修建中都的民夫,那些雪片般飞出的宝钞背后,是万千农户被掏空的米缸。 老皇帝麵皮涨得紫红,茶盏噹啷落地。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治国良策,竟是刮骨吸髓的毒计! 药炉腾起的白雾中,朱元璋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龙袍上沾著的民脂民膏。 这个曾用铁腕整顿吏治的帝王,此刻佝僂著微微发抖,如同被暴雨淋湿的老农。 ……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这个曾用“高筑墙、广积粮”夺取天下的帝王,此刻却像个蒙童般发问:“若换作你坐金鑾殿,现下当如何?” 马天没好气瞪眼:“老黄,你紧张个啥?若我是朱元璋,直接放弃大明宝钞。” “如果一定要执行呢?”朱元璋认真问。 马天也被他提起了兴趣,用他前世那点金融知识思考。 发行宝钞,金银本位制几乎不可能实现。 大明没有那么多金银,何况,洪武朝税收以实物为主,农民无足够金银纳税。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老黄,我就跟你探討探討,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於是,他滔滔不绝开始讲解。 首先是夯实信用根基:建立“类准备金”机制。 实物锚定,以洪武朝丰沛的官仓粮食、盐引为抵押,规定“一贯钞兑米一石”或“兑盐十斤”,在各省设“宝钞兑物所”,確保百姓隨时能用宝钞换生存必需品。 朱元璋立马反应过来:“发钞如发粮票,库里囤粮保兑,民信钞如信粮!” 马天点点头,继续分析。 限制发行量,掛鉤经济总量。 统计全国年粮產量、商税总额,设定宝钞年发行量不超过粮食总值的1/3。 朱元璋明白过来:“十锅饭只发三锅饭票,绝不多印!” 马天继续讲解。 严控流通循环,强制闭环管理。 税收“只进不出”回收宝钞。 要求田赋、商税全收宝钞,官员俸禄、军餉按“钞七钱三”发放,形成“朝廷发钞,民间流通,税收回收”闭环。 朱元璋一拍大腿:“发出去的钞,得用税再收回来,不能只放不收!” 马天摊手,接著道:“分段废止旧钞,防通胀堆积每十年发行新版宝钞,旧钞兑换时需缴纳5%『火耗』,过期旧钞作废,逼迫市场定期出清冗余货幣。” 朱元璋理解:“旧粮票十年一换,收点损耗费,防假钞囤积!” 他越听越激动,拍著马天肩膀:“户部就该请你去做尚书。” 马天摇了摇头:“老黄,这些都只是基础,宝钞畅行,还远的很。” “这都还不行?”朱元璋大惊。 马天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如何防止偽钞?” “如何兼容白银?” “如何树立宝钞的权威?” 朱元璋额头汩汩冒汗。 他暗暗把今天马天说的,全部记下来,回去后召集户部官员商议。 “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朱元璋笑著感慨,“你一个郎中,怎么知道这么多?” 马天得意的摆摆手:“老黄,你个糙爷们懂啥?这叫金融!这套东西你玩明白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朱元璋暗暗心惊:“你跟谁学的?” 马天耸耸肩:“我无师自通!” 朱元璋无语瞪一眼。 他心中认定,马天背后肯定有个高人。 因为他的武艺是跟陈友谅余孽学的,他的这些“金融”学问,也定然有人教。 交出这么一个人才,来京城开个医馆? 不可能! 马天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朱元璋心中想著这些,目光又落在了朱英身上。 第19章 给朱元璋画大饼:大明日不落帝国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9章 给朱元璋画大饼:大明日不落帝国 朱英抱著青皮西瓜从后院跑来,衣摆沾著井水渍。 少年將瓜往诊台一搁,刀刃切入瓜皮时发出清脆的“咔”声,鲜红瓜瓤渗出清甜的汁水。 “马叔,黄爷爷,先吃瓜再讲道理。”他笑著將最中间无籽的那块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瓜,发现少年特意用粗陶碗托著,这是怕老人手滑。 这细致入微的体贴让他心中一动。 去年暑热,雄英也是这样捧著冰镇酸梅汤闯进乾清宫,小褂被汗水浸透却急著喊:“皇爷爷快喝!” 此刻朱英站在药柜阴影里啃著靠近瓜皮的浅色部分,嘴角沾著淡粉汁液的模样,与记忆里偷吃贡果的皇孙重叠成双。 “小郎中,真懂事。”他眼里满是溺爱。 马天咬了口瓜笑道:“你小子把最甜的给老黄,自己吃白瓤?” 朱英立刻用袖子抹嘴:“后院的瓜藤才结两个,我以后还有的吃呢。” “吃你块瓜,咋地了?”朱元璋朝马天瞪眼。 马天大口大口啃完,道:“老黄,你到底干什么的?今天听我讲金融,这么起劲?” 朱元璋放下瓜,长嘆一声:“咱以前跟著徐达大將军打过仗,后来受了伤,就退下来。如今,在户部抄写帐目,天天跟钱粮打交道。” “难怪你对金融感兴趣。”马天道。 朱元璋一笑:“你小子比户部尚书吕昶懂的还多。” “你们的户部尚书,在我眼中,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马天不屑。 朱元璋听不懂什么小学生,皱了皱眉头:“大明初建,刚刚经歷大战,国库空虚,所以陛下才发行大明宝钞,哪知道,结果不如所料。陛下也愁啊。” …… 马天啃完西瓜,擦了下嘴,来了兴致。 在穿越后,走出岭南的山村,得知是洪武十五年,他那时候设想过,自己如果碰到朱元璋,该怎么献计? 如网文小说中那样,自爆穿越者? 朱元璋八成会把自己当疯子砍了。 可自己又没有金手指,造不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比如什么燧发枪,更別说蒸汽机什么的了。 我特么是个医生。 除了懂医术,还有就是自修的那点金融知识。 若是能碰到朱元璋,那就告诉他,用金融来强盛大明。 用前世华夏的“市场经济”原理,来让大明走向强大。 怎能说服朱元璋? 他还真在脑海里推演过,今天不如就用老黄来演练演练。 “老黄,我夜观天象,见紫微星西移,北方胡尘未靖,东南海波不平。今我大明虽定鼎中原,然若固守田亩之利,则三百年后必生巨变!元末流民之祸、倭寇之乱,皆因朝廷未掌四海之利也。” 用“皇权安全”破题,朱元璋肯定会感兴趣。 实际是朱元璋的“老黄”听了,顿时来了精神:“马老弟,你觉得该如何做?” 马天故作沉思,好一会儿后,开口: “陛下开天闢地,已创里甲、屯田二法,然此仅为內循环。若於闽浙设『经济专区』,许军民出海,则可成外循环: 大明治铁器、丝绸,换南洋香料、倭国白银,白银购北地战马,铁骑扫荡漠北,四海財富归於陛下!” 这一套,朱元璋就听的明白。 他双眼瞬间散发精光:“外循环?没那么简单吧?” 马天猛地挥手,朗声道: “大明已经不是洪武初年的大明了,有这个能力拓展。” “可建议陛下仿卫所制,於泉州、寧波设『市舶卫』” “卫指挥使由陛下亲信太监担任,直属锦衣卫监察。” “军户子弟专司造船、贸易,所获利润七成上缴国库。” “凡出海商船,必悬『洪武』旗,遇夷狄则宣示『此海皆大明牧马之地』!” 他当时设想过,如果说设什么“经济专区”,朱元璋肯定听不懂。 但借用朱元璋建立的军事卫所制度,朱元璋定然不陌生,强调太监监管、锦衣卫渗透,让朱元璋知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將商人转化为“皇权代理人”,朱元璋就不会有戒心了。 “是个妙棋,可这是不是太折腾了?”朱元璋皱眉问。 马天连连摇头,摊手: “老黄,朝廷应该知道,西边的帖木儿汗国商队已携火器图纸西行,若其先至欧罗巴,则百年后必生『巨舰利炮』之患!” “別说百年后,就是帖木儿帝国,他强大了,也会成为我们西北之患。” 朱元璋微微一惊,眼中担忧闪过。 马天继续道:“大明不但要开海禁,设『市舶卫』,遣船队经略西洋,可收三大奇效。” “如汉武凿空西域,使万国知『洪武』威名。” “效法管仲『菁茅之谋』,以瓷器茶叶控他国命脉。”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似乎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马天嘴角含笑,语气更加激昂: “陛下乃淮右布衣承天命,理当超越汉唐!昔李世民仅得『天可汗』虚名,陛下若开海禁,则: 十年之內,日月所照皆为大明税吏; 百年之后,陛下面南背北而坐,左为天下田亩黄册,右为四海商船鱼鳞图! 此方为洪武盛世之完全体!” 一股热血从朱元璋体內升腾,但是,他抑制住了。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从未想过的思路。 马天自己把自己都说激动了,站起来,挥手: “组建大明远洋水师,商船配佛郎机炮,既保贸易又练海军。”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琉球有银山,吕宋產黄金,更东边还有片沃土。” “是美洲!” “那里白银堆成山,土著用金器当瓦罐!若派船队先抵达,占据金矿,银矿,运回的白银足够支撑宝钞百年!” “到那时,大明就是当时日不落帝国。” 朱元璋双眼放光:“何为日不落帝国?” “就是大明日出照应天,日落照欧罗巴!“马天万丈豪情,“大明的龙旗,永远在日照下升起。” 朱元璋手都有些颤抖:“当真?” 咣当! 朱英把刚从后院打来的井水放在两人面前:“马叔,黄爷爷,喝点冷井水。” 马天和朱元璋对视一眼,都微微含笑。 是该冷静冷静! 第20章 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0章 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喝了一碗井水,马天冷静下来。 “什么金银本位、远洋贸易,我连明朝的宝钞贬值率都算不清楚。”他在心里自嘲。 那些在论坛上吹水的金融知识,真要实操起来,恐怕连市舶司的帐房先生都能看出破绽。 朱元璋朝著马天道:“马老弟,你真应该去做户部尚书。” “我只会说。”他摊摊手。 他倒不是谦虚,有自知之明。 这一整套实施起来, 除非能召唤个金融精英穿越过来。 殖民贸易的血腥,金融战爭的残酷,哪是他这个急诊科医生能驾驭的? 可他不知道,他今天的话,彻底震惊了朱元璋,就像是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朱元璋盯著马天低垂的睫毛,试图找出这个突然蔫了的说书人,与方才那个要“让日月皆照洪武旗”的狂生之间的联繫。 那些闻所未闻的词句正在他脑中掀起风暴:“金银本位像盐引制度……市舶卫可比九边军镇……” 每个类比都精准刺中他最熟悉的统治逻辑。 三十年来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类似当年面对刘伯温献策时的战慄。 但这次更可怕,马天描绘的图景里,连紫禁城的金鑾殿都只是世界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 “马郎中在吗?”一个少年走进来。 马天起身,微微含笑:“我就是。” 少年十分有礼的上前,递上一张请帖:“三日后,在鸡鸣寺,我家老爷为百姓义诊,请了许多名医同去,这是给马郎中你的帖子。” 马天接过帖子一看,是王氏医馆。 看来这应天城最大的医馆视他为眼中钉了。 “有意思。”马天轻笑出声来,拇指弹了弹请帖上“共襄善举”四个字。 他眼前浮现出急诊科轮值时见过的所有手段。 比如从在病歷上做手脚到调换检验样本。 这些六百年前的同行,总不会比21世纪的医患纠纷更阴险吧? “告诉你们老爷,我准时赴约。”马天一笑。 “多谢马郎中。”少年躬身一拜,退了出去。 朱元璋从马天手上拿过请帖:“他们定会找些疑难杂症让你当眾出丑,说不定会买通病患装死。” 一旁朱英蹦起来:“马叔的医术,定能破除一切阴谋。” 少年十分骄傲,相信自己的叔叔。 马天却盯著窗外的老槐树走神。 他想起实习时用三分钟气管切开术救活的窒息患儿,家属后来送来锦旗上写著“再世华佗”。 现在他有个急救箱,里面那些来自现代的“仙丹”,足够让他在任何医术比试中稳操胜券吧? “你们別忘了王氏医馆幕后是谁。”朱元璋提醒。 “那个王太医?”马天一笑,“正好见识见识。” 朱元璋看著自信满满的叔侄两,笑道:“好,你们要去便去,咱也想知道,马老弟能不能胜过太医。” ……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离开济安堂。 出了大门,上了马车,拐过街角后,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立即策马上前,与马车保持平行。 “三日后,马天要去鸡鸣寺义诊。”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你的暗卫要保护好他。” 毛驤在马上微微欠身:“臣领旨。” “记住,”朱元璋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王氏医馆与他的医术之爭,你不要插手。你只需確保他和朱英的安全,尤其是朱英。” “臣明白。”毛驤沉声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韁绳。 马车內沉默片刻,朱元璋突然开口:“查查张定边是不是进京了。” 毛驤闻言大惊,险些勒住马韁:“张定边?他怎么会来应天?” “咱怀疑……”朱元璋的声音带著几分深意,“他就是马天的师傅。” 毛驤脸色骤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当年鄱阳湖之战的亲歷者,他太清楚张定边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当年若是没有常遇春及时赶到,张定边就取了那时候还是吴王的朱元璋首级了。 “陛下,马天与张定边有关?”他拱手,“臣把他直接抓进詔狱。” 朱元璋冷喝:“谁让你抓人?保护他,还有朱英!” “是!”毛驤连忙道。 “他们若是少一根毫毛,咱拿你试问。”朱元璋怒道。 “臣定保护好他们。”毛驤麻了。 他知道陛下为什么要保护朱英,可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看重马天? …… 济安堂。 马天將晒好的当归收进竹匾,朱英蹲在药碾旁,仔细研磨著白芍。 “马叔,三日后去鸡鸣寺要用多少份金疮药?”少年抬头,鼻尖还沾著药粉。 马天用袖口替他擦去:“按三十人份准备。” 朱英立刻起身去取柜顶的陶罐,那是马天特製的止血散,上月救治刀伤猎户时,他亲眼见过这药让伤口三日结痂的神效。 “还是准备充分些,我也不能小瞧了王氏医馆。”马天微微皱眉。 朱英继续捣药:“王氏那什么针,他那套不如您的amp;#039;游龙式amp;#039;!” 少年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弧线,正是马天独创的进针手法。 马天失笑:“你倒记得牢。” “那当然!”朱英从怀里掏出本泛黄册子,密密麻麻全是针灸图谱,“你每回行针,我都画下来了。” 最后一页还粘著乾枯的艾叶,是上月治疗腹痛老妇时用过的。 装药箱时,朱英小手按住马天的大手:“麝香该放夹层。上次下雨,底层的药都潮了。” 马天怔了怔。 这孩子连他都没留意的细节都记著。 夕阳透过窗纸,將两人整理药材的身影拉长在青砖地上。 朱英仰头轻声道:“马叔,等贏了这场,我是不是可以给病人打针了?我都学会了,你还不让我上手。” 马天揉揉少年发顶,药香縈绕间,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心中明白。 朱英急著上手,就是要减轻他的负担,不想他辛苦。 “以后啊,等你学成,我就该享福咯。”他一笑。 “我给马叔养老。”朱英说著,又摇了摇头,“还有叔母,马叔,你该找个媳妇了,上次那个海勒姐姐就不错,最近咋不来了呢?” 马天哭笑不得。 这是医馆,哪有人天天来医馆的? 第21章 那小郎中到底是不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1章 那小郎中到底是不是皇长孙? 秦淮河,泛著粼粼波光。 两岸垂柳如烟,河面上飘著淡淡的荷香。 精致的画舫缓缓驶过,秦王妃独自立在船头,一袭月白色长裙被河风掀起,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河岸边的酒肆传来阵阵笑语,歌女婉转的吴儂软语飘荡在水面上。 秦王妃的目光掠过这些繁华景象,那双含著三分英气的丹凤眼里却不见丝毫喜色。 她微微仰起脸,高挺的鼻樑,饱满的唇珠,还有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都镀上了一层落寞。 远处传来牧童的短笛声,这突如其来的北地音调让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抬手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草原女儿特有的利落。 河风送来荷的清香,可她似乎闻到了记忆中的草香,那是漠北草原雨后特有的气息。 “草原才是我的家。“她轻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河水吞没。 此刻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无边无际的碧草,成群的牛羊像珍珠般散落在绿毯上,远处王帐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画舫转过弯时,她下意识地扶了扶发间的金步摇。 这是秦王特意命工匠仿照草原头饰打造的,可再精巧的首饰也替代不了故乡的风。 河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裙角。 她美眸垂落,想起草原上的小河,夏日里总能看到鮭鱼逆流而上。 画舫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明明身处金陵最繁华的所在,她的心却早已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了那片魂牵梦縈的草原。 …… 侍女阿兰出现在三步之外,躬身一拜:“公主,合撒儿死了。” 秦王妃猛地一惊,脊背骤然绷直。 “死了?”她转身时发间金步摇纹丝未动,唯有嗓音泄露一丝颤意,“怎么可能。“ 河风卷著阿兰的匯报送入耳中: 钟山脚下的暗河、泡胀的尸体、心口致命的刀伤。 每一个字都让她握了握拳头,可她的面容却如漠北寒冬的冻湖,平静得骇人。 “谁杀的?”她问得极轻。 阿兰捧出一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蓝光。 秦王妃接过,眉头紧蹙。 匕首极简,刀身与刀鞘的接榫处严丝合缝,刀身更是极为流畅,这般工艺连大明御用匠人都要嘆服。 “这般做工,不像是大明的。”她眸光锐利。 “探马军司怀疑是西域人所为。”阿兰低声道,“刀身上有三个古怪文字,像是西域文。” 秦王妃面色清冷,刀柄翻转间露出三个鏨刻的文字。 她摇了摇头:“这不是西域文。” 那些笔画像蛇行又似鹰翔,既非回鶻字母的圆润,亦非汉字的方正。 画舫此时正经过夫子庙,岸上传来学子们《论语》的诵读声。 秦王妃將匕首收入袖中:“传令南面房所有暗桩,三日內我要知道这匕首的来歷。再找仵作去验合撒儿的尸体,有些秘密,活人不说,死人也会开口。” 阿兰领命退下,瞥见主子正凝视北方。 阳光下秦王妃的侧脸如刀削,一滴水珠从她下頜滑落,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痕。 “合撒儿死了?”秦王妃面色凝重,“她是经歷严苛考核的暗探,怎么会被杀?有人杀了她,带走了那个孩子?” 她低声自言自语,看向秦淮河码头方向。 “医馆的小郎中,是不是那个孩子?”她眼中杀机闪过,“不管是不是,得不能让他继续待在京城。” …… 半个时辰后,秦王妃下了画舫,上了马车。 她端坐在紫檀凭几上,腰背挺直如漠北白樺,身姿傲人。 她指尖正摩挲著袖中那柄匕首的纹路,忽听车外传来胡姬卖酒的吴语小调。 “转道济安堂。”她开口时未抬眼,声线似冰面下暗涌的河。 阿兰跪坐在侧:“遵命。” 交代了车夫后,她压低嗓音道:“公主,探马军司新报,后日鸡鸣寺义诊,王氏医馆特意邀了那马郎中。” 秦王妃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王氏?当年他们往漠北贩的『药草』,可是贵的很,他们邀请马郎中,是感受到了危险吧?哼,肯定是个阴谋。” “要派人护著马郎中么?”阿兰抬眼问。 “不必。”秦王妃掀帘望向街角药幌,恰见两个戴斗笠的汉子在济安堂前挑拣药材,“锦衣卫的狗鼻子,比我们快,肯定早就盯上马郎中了。” 阿兰缓缓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抬眼问:“会不会就是那马郎中杀的合撒儿?” “他有那份本事吗?”秦王妃问。 “前两次王氏医馆找人去闹事,那马郎中亲自出手,极为狠厉。”阿兰疑惑,“但他肯定不是合撒儿的对手。” 秦王妃敲了敲车壁:“慢些,缓缓经过济安堂。” 马车速度慢下来,前方就是济安堂了。 斜阳將秦王妃的侧影落在车壁上。 那轮廓如出鞘的弯刀,美丽而危险。 …… 济安堂门前,青石板上投下两道斜长的影子。 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他身侧的小少年正踮脚去够门楣上掛的艾草。 秦王妃看到那少年,面色剧变。 “像从拓印里走出来的!”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魂魄,目光紧紧落在那小少年身上。 阿兰顺著她视线望去,指了指青衣男子:“公主,那就是马郎中,身旁的孩子就是朱英。” 马郎中弯腰替小少年拍去衣摆灰尘,秦王妃美眸看著他,轻笑:“俊朗的很,倒是与海勒很相配。” “郡主怎么会看上一个郎中?”阿兰面色古怪。 “那也不一定呢,那妮子老提我跟秦王,实际上她心中也是渴望爱人呢。”秦王妃眼神幽幽,“可惜啊,她这辈子,或许是碰不到了。” “郡主前日还问起漠北的雪。“阿兰轻嘆。 秦王妃摇头一笑:“她哪里是要看雪啊,她是想回漠北。” “公主,要停车吗?”阿兰道,“要过济安堂了。” 秦王妃挥手:“不停,过去吧。” 马车缓缓行驶而过,小少年欢快的笑声传来:“马叔,今晚是吃红烧鱼?” 第22章 马天:朱英,你想起来了没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2章 马天:朱英,你想起来了没 黄昏,济安堂。 灶间飘著当归燉鸡的余香。用过晚膳后,朱英主动去收拾碗筷。 马天像个大爷似的,躺在院子中的竹椅上。 他看著朱英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 好多时候,他感觉朱英有远超他年龄的董事,像个小大人。 “马叔,我去温书了。”少年洗碗后,从袖中抖出本毛边《伤寒杂病论》。 泛黄的麻纸间夹著十几种顏色的绢布书籤,靛蓝標记太阳病篇,茜红区分少阳症候。 马天想起前世医学院的学霸,但那些萤光笔標註的教材远不及眼前这卷手抄本来得震撼。 这孩子也太用功,太自律了。 要是在前世,朱英肯定就是那种“別人家里的孩子”。 半个时辰后,朱英捧著书捲来到药案前。 他指著“辨厥阴病脉证並治”的章页上:“马叔,此处『热深厥亦深』,可否用你说过的『细胞因子风暴』来解释?” 马天手暗暗心惊。 三天前隨口提过的现代医学概念,这孩子竟用来解构张仲景的千年谜题。 这不是救了个宝回来么?这孩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来,我跟你讲讲。”马天接过书。 当讲到“白通汤”的脉象禁忌时,朱英用笔在砚台画出心电图般的波形:“是否像你急救箱里那个会滴滴响的机器?” 马天瞪大眼睛,他从未展示过除颤监护仪的使用。 “你小子行啊,一点就通。”他大笑。 “还是马叔教的好。”朱英目光清澈。 他一边读,一边批註,標出不解之处。马天会用现代医学结合中医,给他讲解。 马天望著他笔下流淌的医理。 將《黄帝內经》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与现代免疫学交叉印证,用金元四大家的方剂反推抗生素作用机制。 朱英,真是个天才。 …… “你小子行啊!一点就通,算是我见过第二聪明的人。”马天半躺在竹椅上,看著少年专注的侧脸道。 朱英的笔尖在砚台上顿了顿,抬起头,烛火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动:“那谁是第一?”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马天的目光越过朱英的肩膀,穿过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二十八岁的朱雄躺在病床上,床头摆著九个不同顏色的博士帽。 从麻省理工的深蓝到牛津大学的猩红,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化疗让他的头髮所剩无几,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这就是马天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二十八岁,通晓七门语言,读了九个博士,还有著一家如日中天的科技公司。 可惜的是,他得了绝症。 在他意气风发,要大展宏图之时,老天要夺走他的生命。 什么是天妒英才,这就是。 “马医生不必难过。”弥留之际的朱雄反安慰马天。 输液架上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沙漏里最后的沙粒。 马天记得自己当时攥紧了病历本,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最近看了许多穿越小说,要是能穿越,”他红著眼睛说,“我希望你去到另一个世界,没有病痛的世界。” 朱雄笑了,这个笑容让他苍白的脸突然有了生气:“马医生,谢谢你,延续了我一年的生命,这一年足够了。敦煌医卷的吐蕃文译本,我已经整理完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將马天拉回现实。 马天搓了把脸,摊手一笑:“第一聪明的人啊,不在这个世界,他那样的超级学霸,到哪都能大放异彩吧。” 朱英小脸带著不服气:“真想见见马叔口中的第一聪明人。” 马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不要跟別人比,跟你自己比就好了。” …… 月光如水,落在井台上。 轆轤的麻绳还滴著水珠,朱英抱著刚从井里捞起的西瓜走来。 “吃个瓜。”他举刀切瓜,刀锋切入瓜皮时发出清脆的“咔”声,露出沙瓤上凝结的水晶。 “马叔,最甜这块给你。”少年捧著月牙状的瓜片,指尖沾著粉红的汁水。 马天接过时碰到他冰凉的手背,那温度让他想起在河里捡到这个孩子的情形。 这就是缘分吧。 穿越过来,救了这孩子,他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蝉鸣在药圃间起伏,马天啃著沁凉的瓜瓤开口:“朱英,你长大了想干嘛?” “跟著马叔行医啊。”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马天用瓜皮蹭了蹭鬍子:“上次老黄说,凭你的记性,考个举人进士不难。” 他心中暗想。 等朱英长大,做的是朱棣的官,那比做朱元璋的官安全多了。 这个时代,考取功名当官,才是正途。 “马叔希望我去考功名?”朱英仰起脸,未等马天回答,就急急道:“那我就去。” “別別別!”马天连忙摆手,“你的人生要自己做主,不要考虑我。” 少年皱起鼻子,眉间挤出小小的川字。 这个表情让马天想起他背不出《药性赋》时的模样,不禁失笑:“当上大官,没准能打听到你爹娘。” “不找了。“朱英把瓜皮扔进竹篓,拽住马天的衣袖,“就跟著马叔。”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怕被丟下似的。 马天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你啊,还小,也不著急想这个问题。医书要读,四书五经也要读,做两手准备。” 朱英乖巧的点头:“听马叔的。” “以前的事,还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马天问。 他时不时就检查朱英身体,他已经彻底恢復,而且越来越壮实。 但是,失去的记忆,依旧回忆不起来。 “嗯,最近连梦都没有了。”朱英倒是豁达,“马叔,你不是说了么?我这记忆,或许有个外力刺激,一下就想起来了,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不强求呢,想不起来,也没事。” 马天哑然失笑:“你小子通透的很。”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说要去睡了。 朱英还是不动,继续捧著书,道:“马叔,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 “你这么用功,显得我很不上进啊。”马天扶额。 …… 弱弱的问下,有月票么?月底了,別砸手里,砸我! 第23章 锦衣卫上门,马天下詔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3章 锦衣卫上门,马天下詔狱 翌日,清晨。 马天刚打开济安堂的大门,一伙锦衣卫冲了进来。 看著那飞鱼服,马天麻了。 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这回见到真的了。 锦衣卫是什么? 百官听了,都会胆战心惊,普通百姓碰见,汗出如浆。 几百年后,都还有锦衣卫的传说。 马天当然害怕,但强制镇定,问:“各位官爷,你们要干什么?” “缉拿伤人犯马天。”为首的毛驤目光冷冷。 “在下所犯何罪?”马天摊手,“我只是个郎中。” 毛驤轻笑:“呵呵,你把人脸都打肿了,还在这装?” 朱英从后院衝出,沾著药泥的布鞋在青砖上打滑。 少年张开双臂挡在马天身前:“官爷明鑑!是他们先动手,要砸我们的店,马叔是被迫的。” “小郎中,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带他回去问话。”毛驤对朱英,居然颇为客气。 朱英自然也认得飞鱼服,他身体在颤抖,但还是倔强的挡在马天身前。 马天趁机將郑国公令牌滑进朱英衣袋:“別怕,我跟他们走一趟。” 他拍了拍朱英衣袋位置。 朱英感觉到有东西,但还是面色无比担忧,快哭了。 马天对著朱英急促眨眼,这是他们救治垂危病患时的暗號。 “走!”毛驤挥手。 面对锦衣卫,马天没有反抗。 虽然他学过武艺,可没自信到能一个人放倒十几个锦衣卫,他们可不是泼皮。 况且,还有朱英在,刀剑无眼。 朱英看著马天被押著远去,他伸进衣袋,握紧令牌,朝著郑国公府急急跑去。 …… 锦衣卫衙门,马天被带进一个房间。 詔狱特有的腥锈味没有出现,这让马天確认了自己是在锦衣卫公廨。 木案几上摆著整套刑具,但铁蒺藜的尖刺上竟沾著新鲜桐油,这些刑具还未用过。 马天观察周围,心念电转。 屋內烛火摇曳,毛驤端坐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案几。 十二名锦衣卫分立两侧,气势摄人。 “马天,你可知罪?”毛驤冷问。 “知罪。”马天拱手,声音平稳,“在下確实伤了人,但那是不得已自卫。” 毛驤眯起眼睛:“你倒是爽快。不怕进詔狱?” 马天轻笑:“詔狱?若真要拿我问罪,此刻我该在詔狱,而不是这间屋子。” 毛驤猛地拍案:“放肆!进了锦衣卫衙门,还敢狡辩?” “大人。”马天不慌不忙,“你们既知我伤人,也该知道我伤人的缘由。那些人砸我济安堂,我只能出手。大人,想必你也查到了,我用的是郑国公府令牌威慑他们,不然,我一个人也敌不过他们啊。” 毛驤冷笑:“自卫?用郑国公府的令牌打人,也算自卫?” 马天目光一闪:“原来千户大人都知道。那这等小事,不值得锦衣卫兴师动眾。所以,你们不是真要抓我。” 毛驤站起身,缓步绕到马天身后:“若是王太医请我们拿你呢?” “不会。”马天摇头,“王太医若能指挥锦衣卫,何必大费周章?又何必明日还要我去鸡鸣寺义诊?” 毛驤的手按在刀柄上:“那你觉得,我们为何带你来?” 马天沉思片刻,抬头:“是谁病了?” 毛驤嘴角微扬,却不答话。 …… 烛火在毛驤眼中跳动,他一巴掌突然拍在马天肩上。 马天差点跳起来,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却硬是绷紧了麵皮,强装镇定。 他內心当然慌的一批。 这里可是锦衣卫啊,听名字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不错。”毛驤忽地大笑,“临危不乱,反应机敏,正是暗卫的好料子。” “暗卫?”马天大惊。 毛驤摊手:“就是让你做锦衣卫的暗卫,明白吗?穿飞鱼服太扎眼,我们需要藏在影子里的刀,你就是。” “我能拒绝吗?”马天声音发乾。 毛驤闻言露出森白牙齿:“可以!但是,以后就在詔狱度过后半生。” “我加入。”马天不带丝毫犹豫。 毛驤重新在他面前坐下:“我们其实早盯上你了,身手好,机敏,还有个郎中的身份做掩护,十分符合我们要求。” “暗卫要做什么?”马天问。 “查探马军司。”毛驤沉声道。 马天猜测,肯定是元人的探子唄。 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以后再看。 何况,不一定是坏事,有个锦衣卫的身份,也是个护身符。 “你的武艺不错,师承何人?”毛驤问。 马天没有隱瞒,知道锦衣卫肯定查过,搞不好还是在试探。 特么,一不小心打错,后半辈子就得在詔狱度过了。 “我师傅是沐讲禪师。”他回答。 “大师可在京师?请他来锦衣卫做教头。”毛驤道。 马天摇头:“师傅云游四海,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可惜了。”毛驤一笑,“还以为又找到个人才。” 马天微微含笑:“师傅如果来京城,属下一定稟报大人。” 毛驤满意的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拋给马天。 “凭此物可调动锦衣卫。”他面色冷峻,“但若敢为私用……” 突然將令牌按在烛焰上,背面竟显出暗红色的“擅用者诛”四个阴文。 马天接过令牌,頷首:“属下懂得。” 毛驤满意的点头,继续道:“有些条律,你千万得记住了。第一,永不著飞鱼服;第二,每月朔望需至北镇抚司画押;第三,凡暗卫失联超三日,诛三族。” “你们就这般相信我?不怕我跑了?”马天问。 毛驤似笑非笑:“你试试?呵呵,你的侄子隨时没命。” “卑职愿为朝廷肝脑涂地!”马天十分感动的样子:“沐讲禪师常教『忠孝乃立身之本』,今日得蒙大人提携,是属下的机会。” 他心中在大骂。 好个冠冕堂皇的朝廷鹰犬!用稚子性命要挟,无耻不要脸。 朱元璋的走狗,诅咒你们出门被雷劈。 “很好!”毛驤大笑,“以你的机灵劲儿,大有可为啊。” 马天心中暗笑。 可为个屁! 你毛驤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特么跟著朱元璋,能有好下场? 你知道太多朱元璋的秘密了,迟早得死。 第24章 朱元璋:加派锦衣卫,查马天出身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4章 朱元璋:加派锦衣卫,查马天出身 毛驤令人带马天出去。 屏风后的阴影微微晃动,朱元璋负手踱出。 毛驤立即单膝跪地,原来,刚刚朱元璋一直在后面听著。 “陛下圣明。”毛驤额头几乎触地,“那马天果然如你所料,接了令牌。他是个聪明人。” 朱元璋冷笑:“聪明人最怕什么?怕被更聪明的人看穿。” “他不是真心加入锦衣卫?”毛驤反应过来。 朱元璋踱到方才马天站立的位置:“沐讲禪师的徒弟?这个老和尚是咱的老对手呢,咱感觉他就在京城。” “臣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毛驤拜道。 朱元璋缓缓点头:“马天既加入锦衣卫,他若是怀著什么阴谋,终究会露出马脚。锦衣卫档房,对他开放。” “遵旨。”毛驤满脸佩服,“陛下高明!主动纳他进锦衣卫,档房里藏著朝中机要,他很难不去看呢。” 朱元璋眼中锐利闪过:“他就是去了,先不要惊动,记下他看过什么,问过什么。” 毛驤頷首,掏出隨身竹纸记录,墨笔在特製油纸上速记无声。 “朱英那边……”朱元璋皱眉。 毛驤连忙道:“臣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这会儿应该快从郑国公府赶来了。” “那孩子,对马天是真上心。”朱元璋微微皱眉,“不过,不到危险时刻,锦衣卫不要现身。” 说完,他望著窗外的天,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毛驤躬身立在后面,不敢出声打扰。 跟了皇帝这么多年,他知道皇帝在思考。 “岭南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朱元璋问。 “没有。”毛驤拜道,“臣又加派了一队人马过去。” 朱元璋挥手:“再加派三队人马,走不同路线,一定要查清马天的身世。” “臣即刻去办。”毛驤躬身。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锦衣卫衙门外的石狮旁,马天刚踏出大门,便听见青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晨雾中,常茂拽著朱英的手腕疾步而来,少年沾著药泥的衣摆还在翻飞。 “马叔!”朱英挣脱常茂的手,像只离弦的箭直扑过来。 他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马天的衣袖,仰起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在看清马天完好无损的瞬间绽开笑容,连眉宇间的痣都跟著生动起来。 马天屈指弹去他发间沾著的草屑:“慌什么?锦衣卫只是问了几句话。” 朱英突然打了个喷嚏,把脸埋进马天衣襟里闷声道:“他们要是敢动你,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马天按著后脑勺摁在胸前。 常茂抱臂站在三步外,挑眉道:“这小子闯我国公府时,可没现在这么乖。” 马天闻言低头,拍了拍孩子肩膀,莫名觉得这清晨的雾气都暖了几分。 常茂上前,拽住马天手腕就往回走。 “走!带你去討个公道!”他虎目圆睁,“毛驤那廝胆肥了,敢隨便抓老子救命恩人?” 马天被扯得踉蹌两步,心想你茂大爷真是虎啊。 他急急按住常茂的手臂:“郑国公且慢,都是误会,已经解除了。” 咣当! 常茂已一脚踹在锦衣卫大门上。 守门刚要拔刀,待看清来人立即僵在原地。 “滚开!“常茂暴喝如雷。 他左手仍死死攥著马天,右手已按在腰间长刀上。 十余名锦衣卫从廊下涌出,却在三步外齐齐剎住。 郑国公常茂,太子妃的亲弟弟,皇亲国戚啊。 他爹还是常遇春,朝中的人都惧锦衣卫,常茂不惧。 毛驤提著袍角从影壁后狂奔而出:“国公爷息怒!下官只是请马郎中来问几句话,不知道他还是国公你的恩人。” “问话?”常茂冷笑,一把抓住他衣领,“毛驤,別人怕你锦衣卫的詔狱,老子可不怕!以后,再动我恩人试试?老子把你锦衣卫的匾劈了当柴烧!” 毛驤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下官这就派人送马先生回去。” 常茂这才鬆开他。 马天连连扶额。 常茂还真是大明朝顶级官二代,谁都不放在眼里。 “来人,把马郎中和小郎中送回去。”毛驤下令。 一辆马车停在马天和朱英面前,马天提著朱英上了马车。 常茂也要跟上去,被毛驤拉住了,低声道:“陛下在里面。” “你丫不早说。”常茂麻了。 看著马车离去,常茂急急转身进了锦衣卫。 …… 常茂跨过锦衣卫衙门的门槛,就看见朱元璋负手立在廊柱旁。 这位国公爷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臣常茂参见陛下!” 朱元璋缓缓转身:“咱方才听见,有人要把锦衣卫的匾劈了当柴烧?” “陛下明鑑!”常茂抬起沾著草屑的脸,咧嘴露出白牙,“臣就是嚇唬毛驤那廝的,臣哪有那个胆?” 朱元璋怒瞪:“你爹当年在鄱阳湖血战时,都没你这般囂张!” 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盏,常茂下意识缩脖子,却见朱元璋只是重重把茶盏顿在案上。 常茂趁机继续磕头:“臣是奉旨接近马郎中的嘛!现在臣跟他比亲兄弟还亲,昨儿还给他家小郎中带了蜜饯。” “咱要的是蜜饯吗?”朱元璋提高声调,“你查出什么了?” 国公爷挠挠头,发冠歪到耳畔:“这个……马天確实会武艺……其他就没什么了,他是个好人。” 朱元璋看他这样,好气又好笑。 “罢了罢了!”朱元璋甩袖,“这个差事你要办不好,咱把你发配去养马!” 常茂挺直腰板:“陛下,马天真是好人。”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踹了屁股:“朕让你查案不是交朋友!” 这脚看似重,落在蟒袍上却只蹭了点灰。 “滚滚滚!”朱元璋无语的挥手。 看著常茂揉著屁股退出院门的背影,朱元璋忽地一笑:“这憨子倒是真心待他。” “陛下,马天上次若是没有郑国公的令牌,医馆就被砸了。”毛驤道。 朱元璋眼中冷意浮动:“明天鸡鸣寺肯定有阴谋,不能让朱英跟著马天去。” “臣去找下王氏医馆?”毛驤问。 朱元璋负手沉思好一会儿,摆摆手:“咱去见见马天,让他明天不要带朱英去。” 毛驤頷首:“鸡鸣寺,臣会密切监视。” 第25章 马天: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5章 马天: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济安堂。 马天刚把“悬壶济世”的牌匾擦得鋥亮,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朱英攥著抹布的擦桌子,眼神却愣愣的,衣服下摆沾著刚刚在锦衣卫衙门前蹭的泥渍。 “马叔!”少年转身,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咱们离开京城吧?” 马天手中鸡毛掸子一顿:“怎么?被飞鱼服嚇破胆了?” 他故意用掸子轻敲少年发顶,却见对方眼眶倏地红了。 “王氏医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朱英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他们连郑国公府的令牌都不怕,要是...要是...” 少年的声音哽住了,马天感觉到温热的湿意透过单薄的夏衣。 “傻孩子。”马天放下掸子,掌心抚过少年微微发抖的背。 药柜上铜秤的吊绳隨风轻轻摇晃,他忽然压低声音:“你闻闻叔身上有什么味道?” 朱英茫然抬头,鼻尖还泛著红:“当归...还有白芷...” “错。”马天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烛光下“擅用者诛”的阴文泛著血色,“是锦衣卫衙门的桐油味。” 他指尖轻弹令牌,发出清越的錚鸣。 少年瞪大眼睛,沾著药泥的手指悬在半空:“马叔怎会有这个?” “我现在是锦衣卫暗卫了。”马天笑著將令牌收回贴身处,正色道,“此事天知地知,若泄露半句,那你我真要逃离京城了。” “真的?”少年赤著脚在药渣上踩出凌乱的脚印,“那王太医再使坏就是谋害朝廷命官!” 他激动的跳起来,惊得樑上燕子扑稜稜飞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马天忙捂住他的嘴:“小祖宗,別声张。” 他望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捡到他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 如今倒映著朝阳的瞳仁里,盛著他从未见过的璀璨星光。 …… 突然“咣当”一声,门板被撞得直晃,朱元璋风风火火闯进来。 “老马!”他边走边大喊,“刚刚邻居说,大清早有锦衣卫过来把你抓走了?” 马天没好气:“老黄,你这嗓门比詔狱的杀威棒还嚇人。” 朱元璋上前,扳著他肩膀转了个圈:“让咱瞧瞧!哟,连块油皮都没破?稀奇,进锦衣卫衙门能全须全尾出来,你也是个异数。” 马天邀请他坐下。 “黄爷爷用茶。”朱英端来茶,朱元璋接过茶盏时,瞥见少年红眼眶,眼底暗了暗。 朱元璋喝口茶,开口:“老马,咱给你去军中差事如何?军中缺军医。” 马天“嗤”地笑出声:“我这儿逍遥自在,去给朱重八当差?” “放肆!”朱元璋瞪眼,“怎能直呼陛下小名?” 马天慢条斯理用帕子吸著茶渍:“急什么?莫非老黄你是锦衣卫的探子?” 朱元璋无语:“咱是心疼你这一身医术!” “朱元璋的官,狗的不当。”马天摆手,“老黄,我不是说你啊,你在户部抄抄写写,还不入流。” “咱不入流?”朱元璋欲言又止。 马天拎起茶壶续水,青瓷嘴儿点著朱元璋鼻尖:“就说你们那位朱皇帝,前年空印案砍了三百多颗脑袋,去年户部侍郎贪了二十两银子就被剥皮揎草,这谁受得住?” 朱元璋哼一声:“法度严明,才能治贪腐。” “他懂个屁!”马天摊手,“他以为严刑峻法,就能防贪污了?” “马叔慎言!”朱英提醒,“黄爷爷在户部当差,你怎能跟他说这些。” “老黄是自己人。”马天甩开袖子,“是不是?老黄?” 朱元璋呵呵笑:“咱肯定不会卖你们,你继续说。” 马天蘸著茶水在案上画圈:“这皇帝老儿就像我药铺的防风,外头瞧著祛风解表,內里燥烈伤阴。你说他夜里可睡得安稳?怕不是连门口石狮子都要查三代!” 朱元璋喝口茶,咬了咬牙问:“为何严刑峻法都防不了官员贪腐?这都不行,那要怎样才能防贪腐?” 马天沉思了一会儿,摊摊手开口: “首先,我朝俸禄太低。七品县令岁俸九十石,折银四十五两。然其需赡养师爷、衙役、门子十余人,更兼迎来送往之费。若不行『常例钱』,闔家老小竟需典当度日。此非为贪官开脱,实乃俸禄制度有违人性之常。” “前岁户部侍郎赵乾案发,其將赃银熔作佛首藏於棲霞寺,以香火钱洗白。去岁扬州盐运使更发明『飞洒法』,將亏空分摊民田。正如医家所言,剧毒之药催生百倍抗药之虫,贪墨之术亦隨刑律进化。” “空印案还记得吧?监察御史与布政使竟相约互查空印,各取所需。今大明疆域之广,快马驛报尚需月余。宋代有『走马承受』制度,常驻各路监察;汉宣帝设『绣衣直指』,可直奏天听。然人力终有穷时,非机制创新不可为继。” “昔年胡惟庸案后,六部官员见同僚被诛,非但未收敛,反竞相攀咬以求自保。此正如医书所言:以猛药攻邪,正气亦伤。贞观年间,太宗以『君臣对录』察吏治,令房玄龄掌『考功簿』,三年一核,优者赐緋衣,劣者罚俸降职,反收奇效。” “防腐之道,当如筑堤。” “黄河治水,堵不如疏。可仿宋制设『公使钱』明补用度,学汉宣『增俸养廉』之策。再立『连坐举荐』之法,若某官贪墨,保举者同罪。更可许百姓持『鱼鳞册』比对赋税,如发现不符即可击登闻鼓。” “严刑如暴雨,可涤尘埃而不能固根本;良制似春风,虽无霹雳却能化育万物。昔年商君变法,刑弃灰於道者,终致秦人相残;而文景之治,轻徭薄赋反开太平。” 朱元璋听著,眉头深深皱起。 马天所说,他並不是没有听过。 但是,他是头一回听到这么详尽的分析。 可朱元璋並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冷哼一声:“你是不知道贪官之可恨!” “老黄,你反正啥也不懂。”马天抬眼,“对了,你急匆匆来,干什么?又病了?” 第26章 朱元璋:雄英,咱心在滴血啊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朱元璋:雄英,咱心在滴血啊 朱元璋瞪一眼:“咱没病,是明天鸡鸣寺义诊的事。你去就行了,別带朱英。” “我要去!”朱英猛地从药柜后探出头,“我能帮马叔。“ 马天微微皱眉,看向朱元璋问:“老黄,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氏医馆那帮人,肯定有阴谋。”朱元璋目光冷冷,“你带著朱英,反而束手束脚。” 朱英已经扑到马天身边,欲言又止。 马天揉了揉少年发顶:“朱英,你留下。” 朱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他想说“我可以当诱饵”,想说“我能帮你盯梢”,可最终只是低头盯著马天衣襟上沾著的药渍。 “嘖!”朱元璋没好气的看向朱英,“小小年纪,怎么婆婆妈妈的?” 他一把拎起朱英的后领,却在触及少年颤抖的肩膀时放轻了力道,“你要真惦记你马叔,就得把自己变强!等你能独当一面,就能帮到你马叔了。” “我明白了。”朱英抬头,眼底烧著两簇火苗,“明天我不去。” 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放心吧小子,你马叔比泥鰍还滑溜。” 他瞥见马天正给朱英繫紧散开的衣带,那熟练的手法刺得他眼角一跳。 以前雄英发热时,他也曾这样给孩子掖被角。 他猛地灌了口冷茶。 茶汤里浮著的茉莉梗,恰如他此刻泛酸的心绪。 “马叔,黄爷爷,我去后院看书了。”朱英说完,转身去了后院。 马天看著他的背影,轻嘆:“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朱元璋瞪眼:“你就知足吧。” …… 朱元璋又喝口茶,茶汤映出他灼灼目光:“马老弟,上次咱回去,把你说的在户部说了一遍,户部那群老学究听完宝钞与市场经济的说法,惊得差点打翻砚台。他们说若按此法,大明的银子能翻著跟头涨!” 马天猛地拍桌:“老黄!我们之间的话,你传出去干啥?万一引来麻烦呢?” “能有什么麻烦?”朱元璋咧嘴露出黄牙,“你说的『日不落帝国』,可是让咱三天没睡稳。陛下若知有人能解宝钞困局,说不定直接给你封官。” “打住!”马天抓起蒲扇猛摇,“我可不想跟朱元璋扯上关係。” 朱元璋无语瞪眼:“你对陛下咋这么大成见?” “哼,也不看他做了什么。”马天哼一声,“再说,变革哪那么容易?朱元璋那个文盲懂啥?” 朱元璋咬了咬牙:“要是大臣们能说动陛下呢?” 马天摊手:“那你们去做,別说是我说的。” “哎,你上次说了那么多。”朱元璋皱眉,“千头万绪,应该从哪开始呢?” 马天沉思了下,含笑问:“知道商鞅变法,为什么成功吗?” “有秦王的支持。”朱元璋道。 “不,他是从经济变革开始。”马天道,“他让贵族一开始也得到了好处,而后才开始政治变革,那时候,变法大势已成,贵族也阻止不了他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所以,咱们也要从经济开始。” 马天点头:“对,泉州港现在走私的商船,比官船多三倍!若设市舶卫抽三成税,朝廷年入百万两白银,这甜头够大吧?” 朱元璋眼睛一亮:“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经济专区?” “正是!”马天继续道,“仿卫所制,於泉州、寧波设『市舶卫』,进行海外贸易。” “可行。”朱元璋点头,“出了状况,也影响不了大局。” 茶壶见底时,马天已说到激动处:“三年內,寧波港会出现『白银旋涡』,倭国的银、南洋的香料、西域的骏马,全会被大明货品吸过来!等帖木儿的商队还在沙漠爬,我们的船队早到天方国了!” …… 朱元璋的追问愈发急促:“市舶卫的军户若被海商收买怎办?佛郎机炮造价几何?” “泉州港现有十二家走私商帮。”马天用瓜籽排布成舰队阵型,“若以市舶卫名义收编,许其悬掛龙旗贸易,他们比官兵更熟悉暗礁颶风。” 朱元璋一边点头一边暗想,到时候可派锦衣卫进商帮。 马天继续道:“开启海外贸易后,市舶卫要组建大明远洋水师,开启大航海,美洲那个地方,有大量金矿,银矿,还有粮食。当无数的金银进来,那就是另一番辉煌局面了。” 朱元璋的呼吸明显加重:“大航海?你说那什么美洲,遍地金银。” “对!”马天摊手道,“趁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还没找到那新大陆,我们先去,我们不像他们那么野蛮,红瓤是金银,白瓤是粮食,黑籽是火器!” 朱元璋不敢相信:“你怎知万里之外的事?” 马天大笑,隨口胡诌:“老黄可听过『海客谈瀛洲』?广州港的波斯人,连欧罗巴教皇穿什么顏色的褻裤都知道!” “你就该入朝。”朱元璋道。 “老黄,又来了是吧?”马天瞪眼,“说了,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朱元璋一口老血。 “真正的財富不是金银。”马天突然严肃,“是定价权。等大明的商船遍布四海,这数字就是我们说了算。” 朱元璋瞪著双眼,似乎看见应天府的粮仓在发光。 远处传来朱英清洗瓜刀的叮噹声,马天最后道:“当太阳升起时,总有大明商船在某处港口卸货。这才是真正的洪武盛世。” 朱元璋猛饮了一口茶。 “喂喂,是烫的。”马天来不及阻止。 朱元璋烫的嗷嗷叫,站起来蹦躂。 朱英端著西瓜从后院出来:“黄爷爷,吃一块凉瓜。” “小郎中,还是你好。”朱元璋拿过一块西瓜道,“你家叔叔,心眼坏的很,你以后可別跟他学。” 朱英一把夺过了他的西瓜,哼道:“你再说马叔,我就不给你吃了。” “嘿!”朱元璋白眼,“就这么护你马叔?咱对你也不错吧?” 一旁的马天哈哈大笑:“朱英,赏他一块,免得他说我们小气。老黄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 朱英这才递给朱元璋一块西瓜:“你是客人,我和马叔才是一家人。” 朱元璋:“!!!” 感觉心在滴血。 …… 月底了,弱弱的球月票啊,別浪费,狠狠砸我。 第27章 马皇后:重八,还不把大孙接回来?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7章 马皇后:重八,还不把大孙接回来? 夕阳西下,坤寧宫。 马皇后正將最后一道清炒薺菜摆上桌。 三菜一汤冒著热气:醋溜白菜、酱爆河虾、薺菜豆腐,配著老鸭汤,简朴得如同寻常百姓家的饭食。 “妹子!咱要饿死了!”朱元璋风风火火闯进来,“在济安堂光啃西瓜,这会儿肚子里咣当响。” 马皇后头也不抬地摆筷子:“你呀,回回空著手去蹭饭,也不嫌害臊。哟,这身衣裳还沾著西瓜汁呢。” “吃咱大孙的,带什么礼?”老朱一屁股坐在绣墩上,抓起筷子就去夹虾,却被马皇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去!”她瞪著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孩子今日可好?” 朱元璋胡乱在铜盆里涮了涮手:“精神著呢!马天教他认药材,小崽子记性比咱年轻时还强。” 马皇后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圈倏地红了:“和雄英一模一样是不是?重八,这都一个多月了,还要查到什么时候?不如明日就带回宫里来,没准,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呢。” “胡闹!”朱元璋拔高嗓门,见妻子肩膀一颤,声音软下来,“妹子啊,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关係到皇家血脉,万一是有人使阴谋诡计呢?” 马皇后抓住丈夫粗糙的手掌:“我昨夜梦见雄英了,他穿著那件杏黄小袄,朝我喊『皇祖母』。” 泪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老朱沉默著用拇指抹去她的泪,道:“標儿才恢復过来,贸然把朱英带进宫,岂不是刺激他?他本就自责当初不应该带雄英出去游玩。” 马皇后慢慢坐回去,夹起早已凉透的虾仁放进丈夫碗里:“那孩子,现在叫你什么?” “黄爷爷唄。”老朱咧嘴笑了,“跟雄英当年一样。” 马皇后望著丈夫发顶新冒的白茬,轻声道:“重八,你头髮该染了。” “染啥染!”朱元璋抬头,饭粒粘在鬍鬚上,“等咱大孙回来,正好告诉他,他爷爷为他愁白了头!” 马皇后“噗嗤”笑出声,眼泪却落得更急。 老朱慌手慌脚去擦,袖口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 烛光里,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此刻不过是一对思念孙儿的寻常祖父母罢了。 夕阳余暉渐收,坤寧宫內的烛火將两道身影投在绣金屏风上。 马皇后夹起一筷薺菜豆腐,轻声道:“重八,我明日......能不能去济安堂瞧瞧那孩子?” 朱元璋的筷子悬在半空:“妹子,你见了怕要搂著不撒手。” 马皇后抿了抿嘴,頷首:“那我再等等。” “不著急,锦衣卫暗中看著他们。”朱元璋一笑,“再说,朱英跟著马天,能学本事。” 马皇后皱眉,把碗一推:“学医算什么本事!若真是咱们大孙,该学的是帝王之道!” “你当马天只会开方子?”朱元璋凑近,语气兴奋,“那廝有宰相之才,今日说的市舶司改制,三年可增岁入三百万两!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马皇后大惊:“你跟当年碰到刘伯温一样,那他比伯温先生如何?” “刘基?”朱元璋仰头大笑,露出当年鄱阳湖决战时的亢奋,“马天说大航海,连日月星辰运行的偏差都算进去了!刘基哪比得上?” 马皇后看见丈夫眼中久违的亮光,恍如当年收服刘基时的神采。 她伸手按住朱元璋的手:“此人若真无二心,將来能扶持標儿。” “咱给他修座凌烟阁!”朱元璋摊手,“不过那小子骂咱是文盲,对咱的怨气很大。” 马皇后收回手,没好气:“骂得在理。” …… 烛光摇曳,海勒端著盘子进来。 这位草原郡主今日穿著藕荷色比甲,发间一支点翠步摇隨动作轻响,倒比寻常宫人更显灵动。 “陛下、娘娘,这是用岭南荔枝新榨的冰露。”她躬身拜。 马皇后伸手虚扶,瞥见她指尖还沾著果渍,不禁莞尔:“难为你亲自盯著小厨房捣鼓这些。” 有宫女上前接过盘子,拿出银针开始试毒。 而后,才把盘子端到马皇后和朱元璋身前。 朱元璋喝一口,搁下茶盏:“海勒,你来这好些年了,若你想回草原,咱派人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海勒已“扑通”跪地。 “臣女父王已经不在了。”她抬头时,一滴泪落下,“姑姑教我用汉话读《女诫》,说这里才是家。” 马皇后面色动容,转头对朱元璋嗔道,“你嚇著孩子了。” “留在大明也好。”朱元璋道,“你父亲是咱尊敬的对手,你姑姑嫁给了咱家老二,说起来,咱们是亲戚,你就安心吧。” 海勒磕拜:“谢陛下隆恩。” “起来。”马皇后抬手,“你姑姑还在京城,你隨时可以出宫去见她。” 海勒大喜:“谢娘娘。” “你年纪也不小了。”马皇后微微含笑,“你姑姑若是帮你说门亲事,报到本宫这里来,本宫给你准备嫁妆。” 剎那间,海勒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步摇的珍珠穗子都颤了起来。 “娘娘,臣女侍奉娘娘到老。”她低声道。 “本宫可不耽误你。”马皇后笑道,“怎么还害羞了呢?若是你自己看中了谁,也可稟报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海勒抿了抿红唇,羞赧的頷首。 夜风穿帘而过,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马奶香。 “臣女告退。”她一拜,退了出去。 马皇后望著她远去的背影,轻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朱元璋哼一声:“天下人可怜的多了,她至少不愁吃不愁穿。” “我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儿去。”马皇后瞪眼。 “好好好,但是,咱提醒你啊,虽然她这些年任劳任怨,连雄英生病,都是她在跟前伺候。”朱元璋微微皱眉,“但她毕竟是异族,你还是得留个心眼。” 马皇后哼一声:“我知道!” “王保保的闺女啊!”朱元璋感慨一声,“可惜了,王保保一代名將,死的无声无息的。咱还想看他和徐达,来一场巔峰对决呢。” 马皇后一个白眼,给他一巴掌。 第28章 吕氏大惊:跟朱雄英长的一样?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8章 吕氏大惊:跟朱雄英长的一样? 东宫,暮色如墨。 殿內十几盏鎏金宫灯,照的通亮。 吕氏端坐在圆桌前,纤细的手指正捏著一柄银匙,小心翼翼地舀起半勺虾茸粥。 “熥儿,再吃一口。”她柔声哄著,將银匙递到朱允熥唇边。 四岁的孩童乖巧地张开嘴,米粥的香气在唇齿间瀰漫。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一粒米粘在他的嘴角,吕氏便用绢帕轻轻拭去。 那帕子边缘还残留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是今晨刚从熏笼里取出来的。 朱允炆坐在一旁,手中的《孝经》被他攥得微微发颤。 他將书卷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侍立的宫女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盏。 “你还要麻烦母妃餵你?”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其中的酸涩,“这般年纪,早该学会自己用膳了。” 吕氏抬眸,目光在儿子紧绷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允炆啊。”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比弟弟大一岁,就不能让著弟弟?” 朱允熥突然呛了一下,半口粥咳了出来,泪珠子跟著如雨落下。 “雄英大哥……”他的小手紧紧攥住吕氏的袖口,“大哥以前……会给我剥松子……” 吕氏將孩子搂进怀里。 “明日娘亲带你去奉先殿上香。”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大哥……也会看著熥儿好好长大的。” 朱允炆猛地起身,气呼呼去书房了。 …… 海勒端著盘走进来,鞋底与地砖相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盘中的琉璃盏盛著西域进贡的葡萄浆,微微荡漾。 “太子妃安。”海勒行礼时耳垂上的珍珠坠子纹丝不动,“皇后娘娘新得的葡萄浆,特命我送来给两位殿下尝尝。” 吕氏执银匙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虾茸粥的热气在她与朱允熥之间氤氳,將她的眉眼晕染得愈发柔和。 “麻烦海司言了。”她抬了抬手。 海勒保持著双手托盘的姿势,等著宫女上来接,可宫女似乎在等吕氏的命令。 一阵微风吹过,朱允熥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嗝,米粒粘在他下巴上。 吕氏用绢帕擦拭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帕角绣著的缠枝莲纹在海勒眼前来回晃动。 她似乎忘记海勒还在,继续给朱允熥餵饭。 “二娘。”朱允熥怯生生去拽吕氏衣袖,孩子的手指在香薰熏过的衣料上留下几道皱痕。 吕氏恍若未觉般继续舀粥:“再吃几口。” 海勒的背脊挺得笔直,托盘边缘在她掌心压出深红的印子。 又过了一会儿,吕氏终於放下银匙。 “啊,海司言还在?”她抬眼时惊讶,“把东西放这儿就好,替本宫谢过母后。” 海勒將托盘搁在案几上,眼中冷厉闪过。 “太子妃待小殿下真是如亲子啊。”她嘴角噙著笑。 吕氏將朱允熥往怀里带了带,抚过朱允熥发顶:“允熥就是我的孩子。” 朱允熥打了个哈欠,明显困了。 吕氏挥手,有嬤嬤上来,抱走了朱允熥。 吕氏看了眼桌子上的葡萄汁,一笑:“本宫送送海司言。” …… 月色如霜,两道身影在九曲迴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吕氏缓缓走在前面,海勒跟在身后。 “前日新进的蜀锦,多亏司言在母后跟前美言。”吕氏微微含笑。 海勒低头,似笑非笑:“是我分內之事。” “这些年,多亏有你帮母后打理后宫。”吕氏道,“后宫才紧紧有条。” 海勒摇头:“我都是按娘娘吩咐办事,没有功劳。” 吕氏轻笑一声:“你当然有大功,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升尚宫了。” “借太子妃吉言。”海勒一笑。 走过迴廊,海勒忽然停步,欲言又止:“还有桩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子妃。”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吕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虽然是宫女,我可一直把你当姐妹啊。” 海勒抿了抿红唇,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近日常微服去济安堂,那里有个八岁孩童,与薨逝的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 “咔”的一声脆响,吕氏指甲折在了雕廊柱上。 夜风卷著这句话灌进吕氏耳中,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就像那时朱雄英棺槨入土时,夯土砸在楠木棺上的闷响。 “那孩子眉梢也有颗硃砂痣。”海勒低声道。 吕氏一个踉蹌,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朱雄英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她喉咙猛然涌上腥甜,不得不死死咬住舌尖。 “济安堂在哪,我要去看看。”吕氏声音颤抖。 “太子妃別去,锦衣卫十二个时辰在那轮值。”海勒的告诫。 吕氏盯著廊下將熄的宫灯,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海勒犹豫了下,道:“不过,明日鸡鸣寺义诊,那孩子会跟著他的马叔去。” “多谢海司言告知。”吕氏眸光凌厉。 “告退!”海勒嘴角闪过笑意,退了下去。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夜雾漫过太液池飘来,吕氏这才惊觉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孩子还活著!”吕氏满脸惊恐,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那日他明明断了气!可是,下葬当天尸体就不见了,那个小郎中,肯定就是朱雄英,他没死,还活著!” 她眼中满是惊恐,压抑著癲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死而復生?” 一阵冷风吹过,她颤抖著长吸一口气,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鸡鸣寺?”她眼中冷意浮动,“本宫明天就去看看。” 她大步回到大殿上,见朱允炆捧著一本书在那等著。 “母妃,我来背书。”朱允炆道。 吕氏看著自己的亲生儿子,轻嘆:“允炆,你不要怪娘对你太严厉了。你现在是皇长孙,將来天下都是你的,你要像你皇爷爷,像你父亲那般懂得多,才能坐稳皇位,君临天下。” 朱允炆重重頷首:“儿子明白。” “至於你弟弟,將来做个只会吃吃喝喝的亲王,就好了。”吕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第29章 马皇后:本宫去会一会那神医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9章 马皇后:本宫去会一会那神医 坤寧宫,烛火摇曳。 朱元璋斜倚在罗汉榻上翻著《资治通鑑》,马秀英就著灯影缝补一件褪色的布袍子。 窗外夏虫窸窣,朱元璋忽地將书册重重一合:“咱今儿去大本堂瞧了瞧,那李希顏老头当真狠心!老十二手心肿得跟馒头似的,天擦黑才放课。咱当年要饭都没挨过这般打!” 马皇后银针一顿,线尾在袍角打了个旋:“重八,你忘了宋濂先生立的规矩?大本堂的规矩定了后,你和我都不能隨意改。李先生连太子的板子都照打,这才是真学问家。老四从前比猴儿还野,如今不也成了边关猛將?” “理是这么个理。”朱元璋抓起茶盏又放下,“可咱听著那戒尺声,还是心疼儿子啊。” 马皇后將针线箩推得哗啦响:“你当先生们容易?昨日李先生呈的功课我看了,標儿写『仁政』二字练废三刀宣纸。这江山將来要託付的,可是龙爪不是鸡爪!” 皇帝忽然笑出声:“倒是老十二那混帐,今日背《孟子》把『民为贵』念成『饃为贵』,活该挨打!” 马皇后却望著烛泪出神:“宋先生之前说,皇子们学的是为君之道,咱们当年吃糠咽菜学的却是活命之道。宋先生还说了,皇子才是王朝真正的龙脉,是一个王朝的重中之重。” “宋濂啊。”朱元璋眼神幽幽,而后嘆息一声,“你说得对。咱种地时哪敢想娃娃们能跟著大儒念书?就让他们多吃些苦头,总强过將来被百姓戳脊梁骨。” 马皇后咬断线头,將缝好的袍子叠得方正:“雄英若活著,允炆也有个伴。” “是啊,东宫也该有个大本堂了。”朱元璋道,“皇孙们一样得好好读书。” …… 夫妻两正聊著,值夜太监郑春进来:“启稟陛下、娘娘,太子妃在殿外求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朱元璋从《资治通鑑》上抬起眼,烛火在他眉弓投下两道深壑:“这么晚了,来做甚?” 马皇后已搁下针线:“定是有要紧事,快传。” 殿门开处,吕氏的身影被宫灯拉得细长。 她穿著素白缎面竖领袄,进殿便行大礼:“儿媳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好孩子快起来。”马皇后向前倾身。 宫女上前忙要搀扶,吕氏却已自己直起腰,双手仍恭谨地交叠在腹前。 朱元璋没有抬头,翻著手中的书:“老十二今日背《孟子》错三处。” 这话像块冷铁砸在地上。 吕氏睫毛颤了颤,袖中手指蜷进掌心。 “吕氏啊。”马皇后温声问,“可是有什么急事?” 太子妃跪下,这次额头抵著青砖久久不起:“家母旧疾復发,儿媳想明日去鸡鸣寺为她祈福。” 马皇后望向窗外。 一鉤新月正掛在奉先殿飞檐上,恍如三十年前她跪在破庙里为病重母亲祈祷时的光景。 “真是个孝顺孩子,本宫准了。”她抬手道。 “谢母后。”吕氏再拜。 马皇后轻嘆一声:“都是一家人,你进宫后,又不能隨意出宫,以后家中有事,及时跟本宫说。” 吕氏面色欣喜,叩首退出,退到殿门外才敢抹去眼角水光。 朱元璋终於合上书,书脊“啪”地一声响。 “鸡鸣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日会有义诊,那马天也会去。” 他把王氏医馆邀马天去义诊的事说了一遍。 马皇后眸光亮起:“正好,我明天也去下鸡鸣寺,会一会那个神医。” “那你可別用皇后的身份去,那样就没好戏看了。”朱元璋笑道。 马皇后哼一声:“我微服私访的次数,可比你多。洪武三年查粮仓,八年访织坊,上月还扮成卖绢的婆子骗过了锦衣卫。” “那是那是。”朱元璋凑近,胡茬蹭过妻子鬢角,“妹子你多聪明,女中诸葛。” 他故意把“诸葛”二字拖得老长,手指悄悄去勾她腰间玉佩。 马皇后反手拍开他:“少贫嘴。” 朱元璋坐回椅子里,皱眉:“吕氏母亲病了,她该回家啊,去鸡鸣寺有啥用?” “回家?”马皇后冷笑一声,“太子妃省亲要提前半月净街,礼部得备仪仗,光鸞驾就要调八十一人。你当都跟你当年似的,拎著杀猪刀就能闯丈母娘家?” 住院心中嘀咕,那也不是你亲娘。 “重八。”马皇后轻嘆一声,“吕家姑娘嫁进来那年才十八,如今回趟娘家比出征还麻烦。还有其他王妃,都差不多,嫁入朱家,像是进了牢笼,我们得当自家闺女疼啊。” “知道知道。“皇帝含混应著,目光又落回书上。 …… 烛影摇曳间,马皇后转头问:“若明日王氏医馆的人太过分,我要不要站出来管管?” 朱元璋摇头:“锦衣卫早扮成香客候著了,毛驤报有安排,你看戏即可。” “你果然要试马天!”马皇后瞪一眼。 朱元璋摊手一笑:“他可是张定边的徒弟,那年鄱阳湖,那廝差点取了咱的项上人头。咱要看看,马天和张定边是有阴谋,还是就只是个巧合。” 马皇后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起了衝突闹出人命?” “妹子啊。”朱元璋用脚勾过绣墩按她坐下,“王氏祖传的医匾还掛在三山街,他们比咱更怕见血。这帮地头蛇,不过是想把外乡郎中挤兑走。” 马皇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忽又眼睛一亮:“戴思恭明日也会去吧?” “正好!让这倔老头去考较考较马天。”朱元璋大笑。 “你把马天说的那么神,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考谁。”马皇后笑道,“我都有些期待见到那马天了。” 朱元璋来了兴致:“他不仅仅医术高,若是能收服,將来定是个大才。” “不如,让標儿也去见见?”马皇后道,“他將来就是入朝,也是辅助標儿。” 朱元璋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让標儿时不时去马天那学学。” 马皇后白眼:“哪有太子上门去的?不如把他请进宫里。” “再等等吧。”朱元璋道,“等岭南那边传来消息。” 第30章 马皇后: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0章 马皇后: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翌日,早膳后。 马皇后褪去织金凤纹的华服,一袭靛青布裙衫裹著瘦削的身躯,发间那支桃木釵还是朱元璋当年在濠州城集市上赊来的。 今日去鸡鸣寺,她早早出门。 侍女玉儿捧著竹篮跟在后头,篮里粗麻布盖著几枚铜钱。 这是她们今日全部的“家当”。 朝阳落下,二人走在街道上,左看看右问问。 马皇后极为喜欢宫外这烟火气。 她蹲在陈婆子的粥摊前:“老姐姐,这新麦熬的粥稠得能立筷子,定是滁州来的麦子吧?” 惊得陈婆子瞪圆了眼:“娘子好利的眼睛。” 转过街角,她拽著玉儿钻进布庄。 掌柜正抖开一匹松江细布,日光透过窗欞,布匹上浮动的絮像极了那年定远的雪。 “这布不错。”她心中微动。 她想起爹当年带著她逃难到定远,当时下著大雪。 爹把她託付给了好友郭子兴,独自逃难,大雪很快就没了他的背影。 “买下。”马皇后回过神。 买了布,两人继续向著鸡鸣寺方向走。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驾黑漆马车如恶兽般衝来,车夫抡起包铜马鞭,抽得瓜果四溅:“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人群如退潮般散开,露出路中间呆立的垂髫小儿。 马皇后竹篮坠地,蜜饯滚了满地。 她提著裙摆冲向街心,罗袜被碎陶划破也浑然不觉:“孩子,当心!” 一道青色身影急速跑过。 那人左臂挟住孩童,右手护住腰间古怪药箱,就地滚出丈余。 马车擦著他们衣角碾过,药箱的锁在青石上刮出刺目火星。 “作死的贱民!”车夫咒骂声混著铃鐺声远去。 马皇后瘫坐在餛飩摊前,看著青衣人单膝点地。 他从古怪箱子取出一串葫芦,递给那孩子,孩子抽泣著接过。 待马皇后踉蹌走近,青衣人已隱入人群。 她定神望去,只捕捉到背影,束髮的布带隨风扬起。 “这背影,似曾相识啊。”她眉头皱起。 玉儿急急上前,攥著马皇后划破的指尖发颤。 “娘娘!”玉儿跪地检查她裙摆,“若让陛下看见这伤口,还不得杀了奴婢。” “不碍事。”马皇后托起她下巴,拇指抹去小宫女眼角的泪光,“有本宫在,陛下也不能把你咋样。” 玉儿为她清理伤口,眉头紧蹙:“娘娘,刚刚太危险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傻丫头。”马皇后收回手,“当年陛下被陈友谅围困鄱阳湖,本宫顶著箭雨送饭食时,可比今日凶险多了。” 玉儿抓住她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可你现在是大明的皇后,母仪天下啊!” “什么母仪天下,我就是个平常妇人。”马皇后一笑,继续往前走。 玉儿无奈嘆息一声,岔开话题:“刚刚那马车,是王氏医馆的。” 马皇后面色顿时冷下来:“王望在太医院,仅次於戴思恭,也算是德高望重。他的家人,就这般跋扈?王望知道吗?” “难说!”玉儿轻哼一声,“马车里应该是王望的儿子王观,去鸡鸣寺义诊。他因为有个太医的爹,是京城的名医呢,王公贵族都找他看病。” 马皇后脸更冷了:“难怪这么蛮横,刚刚差点就撞人了。” 玉儿凑近,低声道:“奴婢听尚食司说,王府常年从辽东私购人参和其他药材,几大车几大车的运进京城。” “走,去鸡鸣寺。”马皇后目光清冷。 …… 两人刚走没几步,又有急促马蹄声传来。 那马车没有减速,竟这么直接飞驰而过,整条街巷像是被投入沸水的油锅。 马皇后刚扶起被撞倒的人摊主,那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已掀起漫天烟尘。 车帘翻飞间露出半幅金线密绣的缠枝莲纹,正是去年太子妃生辰时马皇后亲赐的苏绣样。 街面顿时乱作一团。 卖炊饼的老汉眼睁睁看著蒸笼被马蹄踢翻,雪白的麵饼滚进污水沟;挑著鲜鱼的货郎慌忙躲避,箩筐里的鲤鱼在石板路上噼啪乱跳;更有个梳著总角的小童嚇得跌坐在地,手里新买的人摔得粉碎。 马皇后靛青的裙角沾上飞溅的泥点,玉儿急忙用帕子去擦,却发现主子的目光死死盯著马车远去的方向。 “是太子妃的车驾。”玉儿声音颤抖,“今天去鸡鸣寺祈福。”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原来街边药铺学徒捧著的药罐被惊马震落,当归、白芍混著陶片迸溅开来。 “这般急吗?丝毫不顾行人?”皇后冷眉。 “或许是微服,太子妃著急时辰。”玉儿欲言又止。 她记得清楚,去岁冬至宴上,太子妃为陛下布菜时连筷尖与龙纹碗的距离都量得精准。 此刻那辆横衝直撞的马车却碾碎了街市安寧,车后留下满地狼藉:翻倒的菜筐、踩烂的果脯、还有被车轮轧断的桃木簪,方才那卖姑娘躲闪时落下的。 马皇后用绢帕擦拭人上的尘土,帕角“马”字绣纹沾了灰,恰似那辆马车扬起的烟尘,迷了煌煌天家的体面。 …… 疾驰的马车在鸡鸣寺山门前戛然而止。 太子妃吕氏扶著宫女的手踏下车辕,太医王望立即拽著儿子王观跪伏在青石阶上。 吕氏云髻上的金步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映得王观不得不眯起眼睛。 “本宫微服祈福,你们不必拘礼。”吕氏声音,“忙你们的去。” 王望正要稟报义诊事宜,却见太子妃已隨知客僧进入寺庙。 王观的目光追隨太子妃的背影,而后转头问:“父亲,我什么时候能进太医院?” 王望冷哼:“看见寺前那面『医者仁心』的匾额了吗?今日若输给那个游方郎中,你这辈子就守著药碾过日子吧!” “就凭那个野路子?”王观提高声调,“爹你就放心吧。” “今天这一局,不仅仅是赶走那游方郎中。”王望道,“还要给你机会展示医术,我就能顺势举荐你如太医院。” 王观大笑:“等我进了太医院,你我父子联手,赶走戴思恭那老东西。” 王望著怒喝:“慎言!” “爹,这就你我二人。”王观上前扶著父亲往里走。 王望哼一声:“都准备好了吧?今天戴思恭也在,在他面前,可別耍样。” “都准备妥当。”王观自信道,“爹,你就看我的吧,不会给王氏医馆丟脸。” …… 月底了,弱弱的求月票啊,拜託各位大佬。 第31章 吕氏:马天竟与皇后有几分神似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1章 吕氏:马天竟与皇后有几分神似 晨光穿透古柏枝叶,落在鸡鸣寺青石广场上。 三丈高的“普济眾生”杏黄旗在微风中轻展,旗下整齐排列著二十余张柏木诊案,每张案头都摆著官窑烧制的青脉枕。 东侧廊檐下,药童们正將新劈的樟木药柜依次排开。 最上层码著贴红签的珍稀药材:长白山老参用油纸裹得严实,川贝母盛在琉璃罐中泛著珍珠光泽;中层则是寻常的当归、黄芪。 药香混著寺內飘来的檀香,在晨雾中酿出独特的清苦气息。 西边空地上架起十口陶瓮,瓮下柴火噼啪作响,翻滚的药汤在瓮口凝成白雾,几个小沙弥手持长柄木勺不断搅动。 忽然寺门打开,知客僧高唱:“恭迎诸位郎中先生!” 但见十余名医者鱼贯而入,他们昂首挺胸,却在经过中间主案时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 主案后坐著位白髮如雪的老者,一袭素葛长袍纤尘不染,正用麈尾拂去案上落。 见他抬首,眾人立即整冠肃立,为首的刘郎中抢先三步上前,双手捧起个锦盒:“戴院使,这是在下在岭南寻得的百年石斛,特献与你老入药。” 后面眾人顿时如潮水般涌上,有举著医案的,有捧著古籍的,青石地上霎时跪倒一片。 原来这位老者,是太医院的院使戴思恭。 “都起来吧。”戴思恭指尖轻叩案面,声若清磬。 他接过石斛时袖口微垂,露出腕间三枚艾灸疤痕。 阳光透过他耳际银髮,竟映出近乎透明的光晕,衬得面上皱纹都成了智慧的刻痕。 王望在人群外围死死攥紧药箱铜环。 他今日特意穿著御赐的孔雀补服,腰带上七枚玉扣叮噹作响,却无一人回头。 身旁王观冷笑:“父亲你看,戴老头案上那部《本草衍义》,分明是撕了咱们王府的藏书票,哼,这就是威望?” 戴思恭似有所觉般抬眼望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人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掠过王氏父子时泛起些许涟漪。 王望急忙拽著儿子跪拜,低头瞬间瞥见自己官袍前襟竟沾著星点药渍。 那是今晨故意泼洒的汤药,原想彰显勤勉,此刻却在眾人素净衣冠间显得格外扎眼。 …… 广场上,人群中。 吕氏素纱覆面,却遮不住眉间拧出的三道细纹。 她攥著绢帕抵在鼻前,绢面金线隨著急促呼吸微微颤动。 三步外,个佝僂老妇正咳出带著血丝的浓痰,黄绿黏液溅在青石缝里,惊得吕氏猛然后退半步,踩到身后侍女的丝履。 “娘娘当心!”侍女慌忙搀扶,却被吕氏甩袖挣开。 太子妃的杏眼扫过四周:左侧瘫坐著个面生恶疮的乞儿,溃烂处爬著几只绿头苍蝇;右边壮汉脱了上衣让医童敷药,背脊紫红疔疮渗著脓血;更有对夫妇抱著浑身起疹的婴孩,孩子哭嚎时喷出的涎水正落在吕氏裙裾上。 “这些贱民!”吕氏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她忽然瞪大眼睛,一个满脸脓包的老头竟朝她方向踉蹌走来,枯爪似的手掌在空中乱抓,袖口滴落的黄水在地面拖出黏腻痕跡。 侍女急声低语:“太子妃,台上备了苏合香,要不还是去台上吧。” 话音刚落,一阵腥风卷著腐臭扑面而来。 但见四个脚夫抬著门板衝进人群,板上躺著腹部鼓胀如鼓的汉子,肚皮泛著骇人的青紫色。 经过吕氏身旁时,那汉子突然喷出黑血,几点温热溅上面纱。 吕氏浑身剧颤,面纱下传来牙齿相击的脆响。 她死死盯著自己染血的袖口,忽听得头顶“啪”的一声,原来是只吸饱血的蚊子在她帷帽上爆开,留下硃砂似的污点。 “本宫今天是微服,站在下面才看的清楚。”吕氏声音发飘,像在说服自己。 话未说完,斜刺里衝出个癔症发作的妇人,披头散髮地撞翻药童手中的陶罐。 褐黄药汁泼洒间,吕氏看清那妇人嘴角掛著白沫,脖颈处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侍女再忍不住,拽住主子衣袖:“太子妃千金之躯,怎能待在这?” 吕氏面纱无风自动,露出的半张脸已涨得通红:“在等等。” …… “老子来也!” 马天背著急救箱大步而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马郎中,他还真来了!”有人认出了他。 这话像块热油泼进滚水,二十余张诊案后的医者齐刷刷抬头。 但见马天纵身跃上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谁是王观?” 木案后转出个锦衣公子。 王观慢条斯理抚平绣著忍冬纹的袖口,玉簪束起的发冠下眉眼含霜:“我就是。” 马天直接扯开急救箱搭扣,露出里面分门別类的药包:“別浪费老子时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等等,还有规矩要讲。”王观挥手。 马天拇指往身后广场一指,那儿躺著个面色青紫的垂死病患,“看见没?喘不过气的那个,等你念完规矩早见阎王了!” “粗鄙!”王观袖中滑出柄象牙柄小秤,“按《太医局条例》,当先论病理,再……” “狗屁条例!”马天怒骂,“那边妇人怀里的娃儿高热,东头老汉的肠痈快穿孔了。你跟这些將死之人谈规矩?” 银髮如雪的戴思恭拍案而起:“说得好!” 马天却斜眼睨他:“你又是哪根葱?” 全场霎时死寂,连咳血的病患都屏住了呼吸。 “狂徒!”王望气得衝出来,腰间七枚玉扣叮噹乱响,“此乃太医院院使戴大人。” “一帮井底之蛙。”马天目光俾倪,“別特么扯淡,赶紧救人。”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人群中的吕氏,眯起一双美眸,眉头皱起:“这个马郎中著急救人的样子,与皇后居然有几分神似。” 一旁的侍女却摇头:“他如此粗鄙,哪有娘娘的端庄和贵气?” “那倒也是,贱民嘛。”吕氏满脸鄙夷,“而且还是个蠢才,一上来就得罪这么多大人物。” 侍女皱眉:“他竟然是神医?” 吕氏环视一圈,冷道:“他一个人来的?” 第32章 惊恐的吕氏:不能让马天进太医院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2章 惊恐的吕氏:不能让马天进太医院 “来人!” 青石广场上骤然安静。 王观广袖一挥,两名家丁立刻抬著个抽搐不止的老妇挤到台前。 老妇四肢痉挛,嘴角白沫顺著皱纹流到衣领。 “马郎中既擅急症。”王观似笑非笑,“不妨先诊此癔症?” 话音刚落,老妇突然剧烈翻滚,差点撞翻药童捧著的银针匣子。 马天在老妇身前蹲下,嗅了嗅鼻子。 老妇耳后残留的茉莉胭脂混著汗味钻入鼻腔,发间还沾著戏班子常用的头油。 他冷冷一笑,扯开嗓门:“了不得!此乃吊死鬼附体!” 惊得围观人群倒吸凉气。 “胡说八道!”王观拍案而起。 却见马天已点燃三棱艾柱,青烟笔直如剑:“百会穴灸透,恶鬼自消!” 艾火距头皮三寸时,老妇眼皮狂跳。 待灼热逼至髮根,她突然鲤鱼打挺蹦起来,捂著脑袋连退七八步:“烫死老身了!” 怪叫著,连蹦带跳。 “你这癔症。”马天转著艾柱咧嘴一笑,“来得比城南说书人翻篇儿还快啊?”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几个药童笑得直揉肚子。 王观麵皮由白转青,正要发作,忽听得“咔”的一声。 戴思恭一拍桌子,老人银髮无风自动:“王郎中可知,假病占诊位,真患者便少一分生机?” 太医院院使的目光如晒药刀刮过王氏父子:“若再拿百姓性命当儿戏,老夫稟报陛下。” 王望连忙道:“戴大人言重了,犬子只是让大家轻鬆一下。” 王观整了整衣领,冷笑:“方才不过试试马郎中的本事。此次义诊事关重大,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滥竽充数吧?万一害了百姓性命呢?” 马天目光冷冷:“你特么还费什么话?后面排队的肠痈患者都快疼昏了!” 王观击掌三声。 四个轿夫抬著顶青绸小轿穿过人群,轿帘垂落的竹片碰撞声里,一只繫著红绳的手腕从缝隙伸出。 王观高喝:“此乃御史夫人,请悬丝诊脉!“ 马天两指搭上丝线,指腹立刻传来沉弦有力的震颤。 这分明是酗酒男子的脉象!他佯装闭目沉吟,突然翻腕甩出三寸银针。 寒光破空声中,竹帘“哗啦“倒塌,露出个歪嘴斜眼的泼皮,正捂著曲池穴嗷嗷直叫。 “御史夫人好大的喉结啊!“马天一脚踩住泼皮衣摆,“王公子找託儿也不挑个像样的?“ 王观“噔噔”后退两步,腰间玉带鉤撞在药柜上。 他脸色由青转白,终於发现自己小看马天了。 那泼皮正是他常去的赌坊看场,昨夜还收了他十两银子。 原本,他以为今天轻鬆打发马天,没想到连连受挫。 “辨脉如神!“戴思恭起身,老院使眼中精光暴涨,“老夫行医六十载,悬丝辨男女者不过三五人!三日后太医院考校,你来吧,通过后可入太医院。” 王望大惊,扑上来拽住老人衣袖:“院使三思!这野郎中身份不明,岂能进太医院?” 戴思恭甩袖震开王望,指著满地狼藉冷笑:“王太医教的好儿子!拿赌棍冒充命妇,用艾灸戏耍病患,今日之事,老夫必当具本上奏!” …… 青石台下,吕氏面色极为阴沉。 她望著台上狼狈的王观,丹凤眼里凝著冰寒:“连个江湖郎中都收拾不了,王家养的好儿子!” “王太医上月还献了支百年山参,举荐他儿子进东宫呢。”侍女皱眉道。 吕氏冷哼一声:“拿本宫的荐帖当擦脚布么?幸好今天看到了他儿子是什么货色,这等废物进了东宫,怕是要把太子的补药搞成毒药。” 侍女偷瞥台上正收针的马天:“可王望毕竟管著御药房,对东宫也忠心,若他再求太子呢。” “让他儿子去浣衣局当差倒合適。”吕氏面色阴沉,“东宫不是善堂,容不得这等成事不足的蠢货!” “那个马郎中倒是厉害。”侍女目光紧追著马天,“戴思恭也很明显看重他,要举荐他进太医院。” 吕氏面纱下的脸闪过害怕:“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胆大的人进太医院,何况,他是个身份不明的野郎中。” “可戴院使若执意……” “闭嘴!”吕氏冷喝,“这种无尊卑,胆大包天的人,进了太医院就是祸害!” 台上戴思恭正拍著马天肩膀大笑,吕氏却像看见毒蛇缠上玉阶。 她脸上闪过凝重之色:“看来得让戴思恭离开太医院,他不是想当个游医么?” “戴思恭是陛下和娘娘看重的人。”侍女提醒。 吕氏冷冷一笑:“对付他,很简单。” …… 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四个猎户抬著块门板衝上青石台,鲜血顺著木板缝隙滴成蜿蜒红线。 上面那汉子仰面抽搐,肚子上的伤口汩汩冒血,血湿透了粗布衣衫。 他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伤口,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每次呼吸都有血泡从嘴角溢出。 “让开!”王观凑上前,瞬间又退了回来。 那汉子痛的抽搐,血还在嗒嗒落下。 围观人群又退了三步,几个妇人当场呕吐起来。 “马郎中可敢行剖腹之术?”王观转身,却衝著马天扬起下巴。 他故意提高声调:“你不是神医吗?现在看你的了。” 噗! 门板上的汉子突然剧烈痉挛,一股黑血喷在他雪白的中衣上。 戴思恭正要上前,却被王望拦住:“院使三思!这伤势,怕是神仙难救。” 老院使的视线却穿过人群,落在皱眉的马天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马天身上。 “你这神医是假的吧?”王观疾风大笑,“还是说怕见真章?” 马天根本没有听清王观的话。 他在看汉子的伤口,应该是被野兽抓开的,需要进行一个小手术。 急救箱里的药和器材,完全能做这样的小手术。 “哈哈哈,什么狗屁神医。”王观大笑。 他就是要激马天来救人,这人肯定是救不了了,到时候,就能砸了马天的名声。 而后,他在用王氏医馆的影响力,把马天赶出京城。 第33章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3章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让开!” 马天单膝跪地,“咔嗒”一声弹开急救箱。 当碘伏球、缝合针等现代器械摆在青石板上,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抽气声。 “按住他肩膀!”马天头也不抬地命令,手中10ml注射器已精准刺入伤者皮下。 麻醉剂推注时,戴思恭拨开人群。 老院使亲眼看见那汉子扭曲的面容竟渐渐舒展,这比华佗的麻沸散还要神效百倍! 手术剪“咔嚓”剪开黏连衣,动作无比熟练。 马天戴著乳胶手套的手指探入伤口,沾血的镊子夹出碎骨,几个年轻医者当场乾呕。 他却举起个玻璃小瓶:“生理盐水冲洗,比你们用黄柏水乾净十倍。” 水流冲开血污的剎那,戴思恭的银须剧烈颤抖。 这莫不是《洗冤录》里说的“澄澈如秋露”的圣水! 不知不觉,台上的医者都围在马天周围。 马天那流畅的动作,有著一种美感。 最震撼的当属缝合。 当3-0可吸收缝线在伤口间穿梭如银鱼时,全场死寂。老院使抓住身旁药童:“快看!他竟用弯针在皮肉里绣!” 那针脚细密程度,连苏州绣娘都自愧不如。 马天最后拍上防水敷贴的动作,更让王望目瞪口呆。 没有药膏,没有布条,这薄如蝉翼的物件竟能封住伤口? “抗生素。”马天声音极稳,“口服三天,伤口绝不溃烂。” 戴思恭夺过那枚白色药片,老眼迸发出骇人精光。 “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像是捞痒痒。”猎户坐起来,满脸骇然。 广场上,不知谁先喊了句“神仙手段”,整个鸡鸣寺广场顿时跪倒一片。 戴思恭却盯著急救箱里反光的手术刀,想起《黄帝內经》中“上古有真人者”的记载。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夺天地造化的仙术! …… 人群中,吕氏目瞪口呆。 她看著那血人竟自己坐起来,这都能救活? “太子妃,他真是神医。”侍女的声音发颤,“戴思恭都讚不绝口呢。” 吕氏猛地攥紧帕子。 她想起戴思恭上月诊太子头风时,那副“天命难违”的倨傲模样。 而今这野郎中,竟用个琉璃瓶里的清水就让伤口癒合如初? 她突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连连摇头:“这马天,绝对不能让戴思恭把他带到太医院。” 侍女眼中闪过疑惑,可她不敢问。 “查!”太子妃面纱下的红唇扭曲著,“他那些妖器定是西域邪术!” 侍女頷首:“还没完呢,王家就这么认输了?” …… “这就是神医了?”王观怒吼一声,“抬上来!” 一具泛著死青色的“尸体”被王家僕役抬上来,人群潮水般退开三丈,几个妇人当场昏厥。 溺者浮肿的指缝里还缠著水草,像是从秦淮河底刚捞出来的真死人! “此溺亡者若能救活,太医院首座让你来当!”王观还要嘲讽,却见马天已单膝抵住溺者胸膛。 他指尖划过颈动脉的剎那,眼中惊喜闪过。 “尸僵未现,瞳孔未散。”马天从急救箱抽出支金属长针,“王郎中连假死症都认不出?” 说完,三寸银针已捅进溺者心窝! 围观人群爆出尖叫,却见马天另一只手竟按著个黑铁匣子往尸体胸口猛压。 “砰!” 溺者整个人弹起半尺,王望官帽都被惊得歪斜。 马天打开急救箱,开始急救。 幸好,他这是专业版急救箱,设备完整。 嗞~ 当第二道电流穿过胸膛时,诈死者突然喷出黑水,像上岸的鱼般疯狂抽搐。 马天掰开他牙关灌入药粉,转眼间那青紫麵皮竟泛起血色! 不知哪个货郎先喊了句“活啦”,广场上百姓哗啦啦跪倒,额头把青石板磕得咚咚响。 “活神仙!这定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卖炊饼的老汉涕泪横流。 戴思恭却盯著那支用过的肾上腺素针管,老迈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秋叶。 琉璃针筒里残留的透明药液,比《道藏》里记载的瑶池玉露还要澄澈! 王望的乌纱帽此刻成了笑话。 当溺者抓著马天衣襟哭喊恩公时,这位太医把儿子往人群里推搡。 王观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听见百姓议论:“王家父子一起,都比不上神医。” 戴思恭激动的抓著马天:“老夫一定要举荐你入太医院。” “进太医院,等著被朱元璋砍脑袋?” 马天心中吐槽,可看戴思恭一脸的急切,感觉这老头不是坏人。 他拽著戴思恭的袖子往角落走,老太医的官靴还在打颤。 方才那支能起死回生的琉璃针筒,此刻就插在马天腰间的牛皮袋里,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戴老啊。”马天压低声音,“我真不想进太医院,只想为百姓看病。” “为啥?”戴思恭愣住了。 因为他一路走来,看到几乎所有郎中,都想进太医院,飞黄腾达。 马天当然不能说为什么。 他记得前世电视剧里演过,朱元璋因为马皇后和朱標的死迁怒太医,杀了不少太医。 “戴老,要不这样。”马天从袖中甩出个羊皮卷,展开竟是副精密的人体经络图,“肾上腺素注射术、心肺復甦法等,刚刚我的那些医术,都传给你,只要你不举荐我如太医院。” “当真?”戴思恭眼放精光。 马天肯定的点头:“我只想做个普通郎中,为百姓看病。” 戴思恭连忙就要跪拜:“拜见师傅。” “別拜!”马天一把托住要行大礼的戴思恭,“你一把年纪跪我,不是折我寿吗?我们就当切磋,我肯定也有许多要向你学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戴思恭狂喜。 …… 两人正说著。 王望铁青著脸过来,道:“戴院使,你不能就这么隨便招他如太医院,他是个野郎中。” “呵呵!”戴思恭冷笑,“王院判放心,马天拒绝入太医院。” 王望惊愣当场,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马天。 “呵呵呵,老王啊,你看,我不跟你爭。”马天摊手一笑,“以后咱们和气生財,行不?” 他心中吐槽。 等著吧,再有不到一个月,你们到时候就哭吧。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第34章 马皇后:真神医?传来见本宫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4章 马皇后:真神医?传来见本宫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马皇后带著玉儿进鸡鸣寺,在观音殿后廊看见了徐妙云。 燕王妃素衣跪在蒲团上,面前供著的不是往生牌位,而是一排带缺口的雁翎刀。 那是阵亡將士的遗物,刀柄缠著的红绸已被血浸成黑褐色。 “母后!”徐妙云看到马皇后进来,慌忙要拜,却被马皇后按住肩膀。 马皇后的手指在触到儿媳单薄衣衫时微微一颤,北疆的风雪似乎穿透了金陵夏衫。 “这是?”她指著那排雁翎刀问。 徐妙云犹豫了下,稟报:“上个月,北元抢掠边境,燕王亲率大军阻止,大胜,可也阵亡了不少將士。儿媳不能做什么,就为他们念经祈福。” “老四又冲阵了?”马皇后拈起三炷香,香头红点在她眼底晃成边关烽火。 徐妙云展开染血的军报,纸上是朱棣狂草:“本王阵斩北元大將,然先锋营三百二十人俱歿……” “这个老四,还是这么拼命。”马皇后眼中满是担心。 徐妙云脸上浮现苦笑,马皇后拍了拍她肩膀:“本宫与你一起,为阵亡的大明將士念经祈福。” 她们跪在蒲团上开始诵经,婆媳二人的影子在经幡上叠成巍峨山岳。 念完经,徐妙云上前扶起马皇后。 “那混小子总说『塞王当为大明屏藩』。”马皇后轻嘆,“他爹当年衝锋陷阵,是因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如今国库充盈,他偏要学霍去病,你也不管管他。” 徐妙云一边搀扶著马皇后,嘆息一声:“殿下说,唯有主將亲冒矢石,士卒方知朝廷未弃边关。” “这个老四!”马皇后眼中担忧更甚。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徐妙云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这是阵亡將士的名册。” 马皇后展开黄麻纸,指尖抚过那些被雨水打湿了的姓名。 “传本宫懿旨。”马皇后抬眼道,“凡战歿將士子弟,皆入国子监蒙学!” 她抓过徐妙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老四媳妇,你记住,你守著的不是王府后院,是大明江山的后院。” 话音被骤然响起的鼓声淹没,僧人们正为超度亡灵击鼓,声浪如万马踏过冰河。 …… 微风吹过廊檐,徐妙云正挽著马皇后缓步而行。 婆媳二人的衣袖缠著同一缕暖风,马皇后驻足,指尖拂过儿媳腕间磨旧的银鐲。 那是燕王大婚时內库打的,如今已裹上了北疆风沙的痕跡。 “老四家的。”马皇后將徐妙云的手翻过来,掌心那道结痂的烫伤赫然显现,“这是给將士们熬药烫的?” 徐妙云抿了抿嘴唇,微微頷首。 马皇后幽幽一嘆:“这些年你操持王府,实在是辛苦了。” “儿媳不辛苦。”徐妙云道。 “老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马皇后一笑,“不管是做妻子,还是做娘亲,本宫对你都很满意。” 徐妙云躬身拜:“都是儿媳该做的。” 马皇后继续向前走,问:“你打算何时返回封地?” 徐妙云面色微变,拜道:“高炽大病初癒,长途奔波,怕扛不住,儿媳只能等他康復了再走。” “我不是催你回去。”马皇后道,“老四反正在边关,你带著孩子们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 “炽儿昨夜还背《出师表》给儿媳听。”徐妙云嘴角勾起得意,“煦儿练武也很刻苦,说要跟父王打仗。” 马皇后牵著她,面色慈祥:“两个孩子是你用命换来的珍宝。” 两人来到后院,风吹起了落叶。 马皇后忽然轻笑:“你爹徐大將军当年镇守北平,回京述职总带一包酸枣糕。” 她指尖点了点徐妙云腰间荷包,“如今你这荷包里,装的可是老四从居庸关寄的胡桃?” 燕王妃面色微红,却见婆母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锦盒:“高炽既好了,带他进宫尝尝尚膳监新制的乳酥。” …… 鸡鸣寺后院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马皇后正与徐妙云细语家常,忽见玉儿提著裙摆疾奔而来。 宫女鬢髮散乱,绣鞋上沾著青苔,显然是穿廊过院一路狂奔。 “娘娘!燕王妃!”玉儿扑跪在青石板上,胸脯剧烈起伏,“那、那马神医当真神了!” 马皇后凤眸一凝。 “规矩都忘了?”她声音不重,却让玉儿瞬间绷直了背。 宫女慌忙整理衣冠,可眼底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不住。 她咽了咽唾沫,將广场上所见娓娓道来。 当说到银针穿心时,徐妙云一把抓住廊柱。 战场上若是又这等医术,岂不是能救活很多將士? “那溺者,当真还魂了?”马皇后不敢相信。 她眼前浮现一个多月前太医院会诊,十几个白髮太医对著皇长孙高热束手无策的模样。 玉儿重重点头:“戴院使当场就要行拜师礼!” “这人要招进太医院啊。”马皇后猛地起身。 “母后。”徐妙云轻声道,“这位马先生,儿媳见过,高炽咳嗽不止,就是马先生治好的。” 她突然噤声,因为马皇后猛地站起,裙摆绊住了一旁的石桌子。老宫女们嚇得齐齐后退,上次见娘娘如此失態,还是陛下遇刺那年。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本也是来看马天的,只是碰到徐妙云为阵亡將士祈福,耽搁了。 “玉儿!”马皇后声音发紧,“去请。” 短短三字,却让徐妙云心头一跳。 她从未听过婆母用“请”字召见郎中,便是戴思恭入宫问诊,也不过是“传”字。 玉儿领命,匆匆去了。 徐妙云却是疑惑皱眉。 她去过济安堂,知道里面的朱英长的跟皇长孙一模一样。 当时,她还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父皇的安排。现在看来,皇后並不知道马天,那就更不知道朱英了。 “妙云。”马皇后抬头时,眼中含泪,“若是之前有这神医,雄英也……也不会……” “母后,生死之事,不是人能掌控的。”徐妙云安慰,“马先生的確医术高明,可也不能起死回生。” 马皇后缓缓点头:“是啊。” 徐妙云蹙了蹙眉。 看来,本妃不能急著回顺天了。朱英的事,一定要查清楚,这关係大明的未来。 …… ps:月底了,还有多余月票,砸给我啊,狠狠的砸。新书期,我只能日更四千,已再存稿,上架后,我的战斗力会让你们害怕,嘿嘿。 第35章 太子妃燕王妃,马皇后喜欢哪个儿媳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太子妃燕王妃,马皇后喜欢哪个儿媳 没一会儿,玉儿提著裙摆匆匆赶回后院,银杏叶正打著旋儿落在她肩头。 她扑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娘娘,奴婢去迟了,那马郎中已经走了。” “走了?”马皇后手中捻动的佛珠突然停住。 她凤眸微眯,目光如针般看向玉儿:“可是戴院使留不住人?” 廊下阴影里,宫女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娘娘这般神態,与当年听闻陛下遇伏时如出一辙。 一旁徐妙云温声劝道:“母后若是想见他,派锦衣卫去召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能躲到哪去?” 说罢悄悄观察皇后神色,只见马皇后缓缓点头。 “娘娘……”玉儿欲言又止。 马皇后抬手示意:“直言无妨,燕王妃不是外人。” 玉儿深吸一口气:“那马郎中对戴院使说,不入太医院。戴老说给他院判之位,他竟嚇得跳开三步远,直接拒绝了。” 马皇后眉头微蹙。 徐妙云看见婆母太阳穴处青筋隱现,这是多年未见的失態。 “原来如此。”马皇后忽然轻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她拾起滚落的乳酥,慢条斯理地拂去灰尘:“本宫记得,当年刘伯温初入应天时,也是这般傲气。” “有才之士多清高。那马天既有这等医术,想必……”徐妙云故意顿了顿,“母后若实在想见,不如移驾济安堂?儿媳可带路,也来个一顾茅庐。”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马皇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她面容。 廊下霎时静得可怕。 马皇后望著宫墙外飘来的炊烟,眼前浮现朱元璋昨夜的话:“只看戏,別管事。”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復往日的沉稳:“罢了,既不肯来,本宫也不便上门。” 徐妙云低头称是。 她望著婆母挺直的背影,想起济安堂里那个与朱雄英酷似的少年。 只是巧合吗?母后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 徐妙云挽著马皇后正要返回大殿,忽见吕氏匆匆而来,裙裾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 她盈盈下拜:“参见母后。”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知本宫在此?” 吕氏欠身时,发间金步摇纹丝不动:“儿媳方才看见玉儿神色匆匆,猜想定是母后驾临。” 这回答让马皇后眼底泛起笑意。 去年冬至宴上,正是吕氏注意到朱允炆衣袖沾了墨渍,及时命人更衣才免了御前失仪。 这般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总让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帮皇帝打理后勤的模样。 “今日与燕王妃为阵亡將士祈福。”马皇后拍拍吕氏的手,触到指尖薄茧时心头微动。 这是常年抄写佛经留下的痕跡,东宫佛堂里那部《金刚经》便是吕氏了三个月亲手誊抄的。 “那儿媳也该上柱香。”吕氏恭敬道。 徐妙云適时行礼:“太子妃,请一同上香。” 她行礼时腰间玉佩轻响,恰似北疆传来的战报铃声。 马皇后不由想起那年寒冬,这丫头单凭军报上蛛丝马跡,就推断出朱棣故意示弱诱敌的计策。 这两个儿媳妇,一个细致,一个聪慧,各有所长。 “叫姐姐便好。”吕氏伸手虚扶。 眾亲王妃中,她最看重两人,一个是秦王妃,王保保的妹妹;再一个就是眼前的燕王妃,魏国公长女。 这两个王妃出身都不简单,相比起来,她这个太子妃的出身就普通了。 “那太子妃得先叫妹妹。”徐妙云一笑。 马皇后看著她们互相推让称谓,想起那年中秋家宴上的情景:吕氏能记住每个宗室子弟的饮食禁忌,徐妙云则把边关地形绘成棋局逗孩子们研习兵法。 一个將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药膳时辰都分毫不差;一个在顺天建起伤兵营,亲自改良了金疮药配方。 香炉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两位儿媳的身影。 马皇后抚过著腕间佛珠,想起徐妙云刚刚说的“將士们缺的是御寒的衣,不是往生咒”,又想起吕氏今晨送来的,按北疆口味特製的胡麻饼。 一个如利剑出鞘般锋芒毕露,一个似春雨润物般细致入微,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大明江山。 …… 上完香后,三人沿著迴廊缓步而行。 吕氏驻足,望著廊外一株茂盛海棠树道:“听闻燕王上月又击退北元残部,当真是驍勇善战。这般將才,实乃大明之福。” 徐妙云微微含笑:“燕王常说,若无父皇运筹帷幄、太子殿下统筹粮餉,边关將士再勇猛也是无根之木。去年冬日的衣,还是太子殿下特批了內帑加急赶製的。” 吕氏唇角弧度未变,却將手中绢帕多绞了半圈:“太子不过尽本分罢了。倒是燕王殿下,领兵在外,风餐露宿。” “太子殿下批阅奏章时,总把燕王军报单独放在紫檀匣里。”徐妙云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雾气朦朧了她锐利的眉眼,“太子殿下对燕王,太过看重了。” 马皇后爽朗一笑,指尖点过两个儿媳的额心:“你们说的都对,老四前日家书里写,他新得的蒙古马要送给標儿当生辰礼;標儿今早还念叨,要给老四送几坛绍兴黄酒去寒。” 吕氏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么,上月太子还命人將江南新到的绸缎先送燕王府。” “燕王收到时欢喜得很,特意挑了匹云锦说要献给太子妃。”徐妙云顺势握住吕氏的手,“那样正合姐姐气质。” 马皇后望著她们交叠的双手,指向远处宫墙:“瞧见那对燕子没?再锋利的喙,对著自家屋檐也是收著的。”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成一片分不出彼此的金色。 廊下传来玉儿轻声的询问:“娘娘,晚膳摆在哪?” 马皇后抚过两个儿媳的肩:“今日咱们娘仨,就在这海棠树下用膳罢。” 很快,饭菜上桌。 马皇后提议,要小酌几杯。 左边的吕氏蹙眉:“母后,这在宫外,怕不合规矩哦。” “姐姐,今天就不讲规矩了。”徐妙云一笑,“寺庙里喝酒,本就没了规矩。” 马皇后听了,大笑举杯。 第36章 太医嚇懵:见鬼了?那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太医嚇懵:见鬼了?那是皇长孙? 清晨,济安堂。 七月的朝阳带著近乎暴虐的热力,刚晒乾露水的青石板转眼就蒸腾起热气。 马天抹了把颈间的汗水,看著药屉里新焙的黄芩。 这批药材若再曝晒半刻,药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马叔!”朱英抱著晒药竹筛从后院跑来,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 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混著喘息:“当归和川芎都收好了,你看,今天我能给病人打针了吗?” 马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注视著这个一个月前在钟山下捡回来的孩子。 朱英的指尖还沾著药末,左手虎口有昨夜练习缝合留下的针眼,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像极了当年在医学院执刀第一台手术的自己。 “来。”马天拎起角落的人体模型,牛皮缝製的躯干上布满练习用的针孔。 朱英立刻挺直腰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褪去了稚气。 当少年戴上手套时,马天注意到他修剪得极短的指甲,那是为防刮破患者皮肤特意处理的细节。 消毒球擦过模型臂弯的剎那,朱英的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他左手三指虚按在“静脉”上方,右手持针的姿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 针尖刺入模型的瞬间,少年手腕有个精妙的回挑动作。 这是马天上周才教过的“减轻痛感进针法”。 最令人惊嘆的是推注过程。 朱英的拇指以恆定速率推动活塞,分毫不差地模仿著药物匀速进入血管的状態。 当针头以15度角精准退出时,模型臂上甚至没留下多余的“出血”痕跡。 马天心中暗赞。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比老子年轻时候还要有天赋。 “静脉穿刺98分,肌肉注射满分。”马天用镊子翻看模型內部的染色標记,“就是拔针时……” 话音未落,朱英抓起酒精片:“应该立即按压五秒!我忘了!” 他懊恼得耳根发红,却见马天笑著从袖中摸出支真针剂:“下午给张婶打维生素,敢不敢?” 少年眸子里的光彩骤然闪亮。 他接过针管时的庄重神態,像是在接某种神圣的传承。 窗外蝉鸣阵阵,晒药场上的当归香气混著热浪涌进来,马天却在蒸笼般的药堂里,嗅到了医学星火相传的味道。 …… 马天正整理著药柜,忽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老弟在吗?”戴思恭撩开竹帘跨入。 “戴院使,来得这么早?”马天扶额,却见老太医双眼发亮地盯著他腰间皮囊,那里装著昨日展示过的现代医疗器械。 戴思恭搓著手道:“老夫辗转难眠,就想著早点来学你那『仙术』。” 这时,晒药归来的朱英抱著竹筛从后院跑来:“马叔,柴胡都收好了!” 少年清脆的嗓音让戴思恭下意识转头。 阳光恰在此时斜照在朱英脸上,將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脸照的光亮。 戴思恭面色剧变。 见鬼了? 这分明是上月病逝的皇长孙朱雄英! “这位老爷爷是?”朱英好奇仰头。 戴思恭张了张嘴,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 他想起东宫那夜:同样的眉眼在锦被间灰败下去,太子妃亲手盖上了白綾。 当时,皇帝悲痛愤怒,甚至要杀太医。 是皇后和太子跪求,那王望才逃过一劫。 因为王望是负责东宫的主要太医,可他没有治好皇长孙。 那时,戴思恭也为王望求情:“医者医得了病,医不了命。” 皇帝最后才作罢,饶恕了东宫的太医。 “这是太医院戴院使。”马天的介绍声惊醒了他。 戴思恭强扯出笑容,皱纹里却沁出冷汗:“小……小郎中怎么称呼?” 他刻意避开少年眼睛,目光落在对方虎口的针眼上。 皇长孙最怕针灸,绝无可能学医。 “我叫朱英。”少年靦腆一笑,左颊浮现出戴思恭记忆里那个梨涡。 老太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著掏帕子的动作掩饰颤抖。 不可能! 那孩子下葬时自己亲眼看著入殮,可眼前人连眉宇间那颗痣都一样。 “老戴,喝口茶。”马天递来茶盏。 戴思恭猛灌一口茶压下心悸,茶叶渣粘在鬍鬚上都未察觉。 他目光扫过少年晒伤的脖颈。 皇长孙玉雪般的肌肤,怎会有这般市井痕跡? 后院传来捣药声,朱英匆匆跑去帮忙。 戴思恭假装淡定问:“这孩子是你徒弟?” “那可比徒弟还要亲。”马天一笑,“老戴,你来的正好,我也有药草问题向你请教。” …… 马天引著戴思恭穿过晒满草药的庭院。 老太医抬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急救箱,昨日他亲眼看见这“仙家宝匣”里取出的银针,竟能让人起死回生。 马天看出了他的急切。 这老头,来就是想学自己身上的现代医术。 那就给他展示一番,震慑震慑,以后好利用这太医院的院使。 “戴院使请看。”马天掀开箱盖。 金属器械的冷光刺得戴思恭眯起眼。 箱中排列著鋥亮的镊子、造型奇特的剪刀,最夺目的当属那支琉璃注射器,阳光透过针管在青砖上投下一道虹彩。 “这仙器从何而来?”戴思恭的指尖悬在器械上方颤抖。 马天信口胡诌:“西域神医所赠。” 老太医一把激动地抓住他手腕:“西域竟有这等奇术?我大明可能仿製?” 马天拿著不锈钢手术刀陷入沉思。 现代医疗器械需要精密铸造技术,要解释数控车床与无菌车间无异於天方夜谭,但眼前人毕竟是执掌太医院的院使。 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或许能推动大明医疗的进步。 “若工部配合的话。”他抄起听诊器按在戴思恭胸口,“比如此物,铜铸共鸣腔配上鹿肠衣导管,或可一试。” “妙哉!”戴思恭被胸腔內传来的轰鸣惊得踉蹌。 马天拆开注射器,继续演示:“针头需百炼精钢,活塞可用蜂蜡密封。” 他边说边在宣纸上勾画,墨线精准得令老太医咋舌。 这哪是医工?分明是鲁班再世! “其实最要紧的是消毒之法。”他拿起酒精消毒液,“这东西最容易做出来。” 戴思恭双手抱拳:“我回去就给陛下上奏。” 第37章 徐妙云:先生,婚配否?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7章 徐妙云:先生,婚配否? 马天正与戴思恭研討针灸技法,忽见朱英掀帘而入。 少年额角掛著汗珠:“马叔,徐姐姐来了。” 马天想起上次那对姐妹,只知道她们姓徐。 “老戴,你自己琢磨会儿。”他起身走向前厅。 掀开帘子,看到两个古典美女立於药柜前,宛如一幅活生生的仕女图。 年长的那位著一袭素雅长裙,云鬢间一支累丝金凤步摇隨呼吸轻颤,杏眼含忧却仍保持著端方仪態。 那是种经岁月淬炼的美,如同宣德窑的青瓷,温润中透著不容褻瀆的贵气。 而她身侧的妹妹则截然不同,少女裹在月白纱裙里,因发热而泛红的脸颊像未施朱粉的桃,此刻正虚弱地倚著阿姐肩膀。 “先生快看看我幼妹。”徐妙云嗓音里压著颤。 马天示意朱英取来急救箱,开始为徐妙锦诊断。 他触到徐妙锦滚烫的腕脉,少女的脉搏像受惊的雀儿般急促,脖颈处已浮现出可疑的淡红斑疹。 “肌肉可痛?”马天沉声问。 见少女点头时睫毛上凝著的泪珠,他又追加道:“具体何处?” “这里......”徐妙锦纤指按上心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沾了血丝。 马天面色微变。 “贵府近日可见死鼠?” 徐妙云闻言色变:“府邸倒是还好,后巷確有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马天捧著听诊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令妹怕是染了鼠疫。” 鼠疫? 少女面色剧变,本能地往姐姐怀里缩,却见素来从容的徐妙云面白如纸。 “別担心,令妹来得及时,刚感染。”马天柔声安慰。 他给自己戴上口罩,再拿一个给徐妙云戴上,又从急救箱里取出链霉素,又拿出注射器。 徐妙锦见那银针顿时害怕的缩了缩,紧紧靠著姐姐。 “又要打针?”少女尾音打著旋儿,偏生还要昂起下巴。 马天捻著注射器挑眉:“这就怕了?女侠?” 药堂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链霉素粉末融化的细微声响。 徐妙锦突然鬆开姐姐的衣袖,將藕臂往脉枕上一拍:“我不怕!” 那截手腕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倒真像她最爱的宣纸镇尺。 针尖刺入皮肤的剎那,徐妙锦鸦羽般的睫毛猛地一颤。 两颗泪珠滚下来砸在地上,偏那樱唇咬得死紧,连呜咽都闷成一声轻哼。 马天瞧著好笑,推药时故意放慢速度:“上次,你可是要打泼皮,当女侠呢。” 少女闻言瞪圆了泪眼,倒显出几分鲜活气。 打完针,马天再取出布洛芬,给她镇痛退热。 待布洛芬的衣在舌尖化开,徐妙锦已软绵绵歪在引枕堆里。 高热褪去的面容像雨后的白芍药,鬆散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颈间,衬得那对翡翠耳坠越发碧莹莹的晃眼。 她半闔著眼皮看马天收拾器械,含糊道:“先生治病用暗器,但还是管用的。” 徐妙云见妹妹蜷成小小一团。 素来张扬的少女此刻安静得像只收拢翅膀的雀,呼吸轻颤带著长长的眼睫毛也微微颤动。 马天示意她看体温计。 水银柱已退回安全线,而睡梦中的徐妙锦无意识蹭著锦衾,颊边浮起久违的血色。 “多谢先生。”徐妙云欠身一拜。 马天笑著摆手:“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 他將听诊器收回急救箱,神情变得严肃:“令妹感染的是鼠疫,此病凶险,会过人。” “我知道。”徐妙云頷首。 “所以,回去后,需要隔离她。”马天面色认真,“府邸里其他人都要小心,我说,你记下来。” 徐妙云拿起纸和笔,面色紧张,罗袜里的足尖无意识转向妹妹躺著的竹榻。 马天见状抽过药笺,蘸墨的狼毫在宣纸上沙沙游走:“每日需用艾草熏屋三回,患者衣物需沸煮……” 他交代的极为详细。 徐妙云也记得很认真,不懂的地方,都问的清楚。 马天这才鬆口气:“家中还有其他人起症状,立刻送来。” 徐妙云点头,抬起美目,看著眼前的郎中,有些微微出神。 “夫人?”马天轻唤。 徐妙云倏然合拢手掌,抬眸时面色微红,鬼使神差的问:“先生,婚配否?” 话一出口,药堂里煎药的咕嘟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马天愣了片刻,笑道:“尚未。” “是我唐突了。”徐妙云微微一笑,金凤步摇的流苏扫过染霞的腮,“先生这般人才当有良配,我给你说门亲事?” “不必!”马天急声打断,又懊恼地放轻语调:“游方郎中,当不起。” 竹床传来徐妙锦的梦囈,惊醒了这微妙的静默。 徐妙云起身,马天拿起一个香囊递给她:“苍朮、雄黄,可避疫气。” “先生原来会女红?”徐妙云捏著香囊挑眉。 马天耳根彻底红了:“瞎学的。” 他声音渐低在对方盈盈眼波里。 …… “先生,那我们便回府了。”徐妙云道。 她弯腰去扶徐妙锦,马天习惯性的帮忙。 他扶著徐妙锦的一侧,少女发间落著半片乾枯的药渣,隨呼吸轻轻颤动,像只停歇的蝶。 “先生身上好香。”徐妙锦凑近他衣襟轻嗅,“有当归的味道。” 她病中嗓音沙哑,吐息却带著些的甜香。 马天胳膊虚扶她腰肢,少女单薄的腰间透过纱衫传来温热。 跨过门槛时徐妙锦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马天怀里。 她慌忙撑住对方胸膛,指尖却触到剧烈的心跳。 “先生救了我两回了,以后我不骂先生了。”少女仰起脸,明媚动人。 马天眨眨眼,笑出声:“可別说什么以身相许。” “谁要许你!”徐妙锦猛地推开他。 她踉蹌扑向马车的身影像只炸毛的猫儿,偏生回头瞪人时眼里汪著水光,倒把凶相化成了娇嗔。 徐妙云执帕掩唇:“舍妹无状,先生见谅。” 她欠身时,透出几分当家主母的从容。 马天递上备好的药包,瞥徐妙云腕间露出一截红绳,正是他用来綑扎艾条的。 徐妙云顺著他的目光拢袖,眼尾笑纹深了几分:“疫病凶险,少不得再劳烦先生。” 这话说得恳切,指尖却有意无意抚过红绳结扣。 第38章 太医:小郎中,记得起你爷爷不?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太医:小郎中,记得起你爷爷不? 七月的热浪裹挟著药香在济安堂內升腾。 马天掀帘回到大厅,抬眼看到戴思恭左手死死扣著诊柜边缘,太医院使的官袍后背已洇出冷汗。 “马老弟!”老太医嗓音发颤,“方才诊断的,当真是鼠疫?” 马天目光扫过微微晃动的门帘,那里还残留著徐妙云衣袂带起的檀香。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戴院使既已听见,就该明白事態紧急。” “一旦鼠疫传开,那就糟了,这里是京师。”戴思恭面色凝重,“搞不好危及皇宫。” 马天前世经歷过更大的疫病,倒是镇定的很。 “你是太医院的院使,得立刻安排人排查。”他沉声道。 戴思恭连连点头:“是是是,得查得查!” 他现在慌得一批,刚刚他一直在帘子后听,之所以不出来,是因为他认出了燕王妃徐妙云。 现在被诊断出来的是徐妙云的妹妹,万一燕王妃也感染了,那就麻烦大了。 燕王妃昨天还去了坤寧宫! “马老弟,感染鼠疫,你能治吧?”他瞪大双眼,看向马天。 马天摇头:“不一定!刚刚那徐姑娘,是初期!” “万一已经传染开来,马老弟觉得该怎么办?”戴思恭追问。 他心中有办法,自古以来,鼠疫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他还是想问问马天的办法。 马天从药屉底层抽出一卷麻纸,炭笔唰唰划出三道横线: “其一,即刻封锁病患所在街巷,以生石灰画线为界,五户联保互相监督;其二,太医院需配发避瘟丹,方子我现写给你。苍朮、雄黄、丹参各三钱,用布包裹悬於门楣;其三,最要紧的是处理死鼠。” 戴思恭盯著纸上潦草绘製的隔离区示意图,皱眉:“若在宫中爆发呢?” “办法还是这个办法!”马天摊手。 说著,马天已拍开墙角陶瓮,浓烈的酒气混著药味扑面而来。 “用这个。”他舀出半瓢暗红液体,“每日以烧酒混合雷公藤药汁喷洒宫墙排水口,鼠类触之即毙。” 水瓢在晨光中泛起血色,倒映著老太医惊愕的面容。 “还有这个。”马天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叠口罩。 这是急救箱中带的,不过,量不多。 “接触病患时必须佩戴。”他边说边演示著绑带系法,动作嫻熟得像是经歷过千百次瘟疫。 …… 戴思恭一把抓住了马天的手,老院使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马老弟,你这一身本事,跟我去太医院吧。太医院需要你这样的神医啊!” 马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老戴,我把防疫的法子都写给你,但太医院的事,我真不能掺和。” 他转身从案几上取来笔墨,在宣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可这鼠疫非同小可!“戴思恭急得直跺脚,“若有你坐镇太医院,定然顺畅。” 这时后院的竹帘被掀开,朱英端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 少年看到两人爭执的模样,连忙放下药碗:“戴爷爷,你就別为难马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太医他们对马叔有成见,去到太医院,马叔还不被他们排挤?” 戴思恭盯著朱英的脸出神,双手不自觉地抬起:“小郎中,你还记得你爷爷吗?” 朱英一愣:“戴爷爷,你认识我爷爷?”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老院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摆手:“没、没有,就是听你叫我爷爷,顺口一问。” 他转向马天,语气软了几分,“马老弟,你得帮我呀。” “这不在帮你吗,老戴,防鼠疫步骤,我都写好了。”马天將墨跡未乾的宣纸递过去,“从隔离到用药,每一步都写清楚了。老戴,你就別劝我了。” 戴思恭长嘆一声,小心地將药方折好塞进袖中:“罢了罢了,老夫这就回去上奏。” …… 马天叫住正要离去的戴思恭:“老戴且慢。” 说著从急救箱底层取出几个瓶子。 “这是消毒液,比醋熏见效快。”他拔开塞子,刺鼻的气味立刻瀰漫开来,“给你们太医院用,首先得保护好你们自己。” 戴思恭接过瓶子的手微微发抖。 “马老弟。”老院使抓住他的手道,“你该做太医院的院使。” “又来?”马天甩开他的手,“老戴啊,我是肯定不愿意和朱家扯上关係的。” 戴思恭轻嘆一声:“陛下其实很和善,上月还赏了御膳房总管金条呢。皇后娘娘每逢朔望都亲赐太医香囊。” 马天面色古怪。 朱元璋和善? 老戴啊,你说的是那个陛下吗? 史书上可是记载,他多次要砍太医脑袋,幸好有马皇后阻止。 不过,朱元璋对厨子好,似乎有记载,因为他怕被下毒。 再有不到一个月,马皇后就要病逝。 到时候,老戴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特么也不知道咋提醒你,让你告老还乡? “算了。”老院使的背影在门槛处顿了顿,“我若碰到难题,还会来找你的。” 他刚跨过门槛,见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魁梧的影子。 抬头时,老院使骇然失色。 朱元璋朝著门口大步走来。 “陛......”戴思恭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却见皇帝眼中寒光乍现。 朱元璋粗糙的手指在胸前快速划过,那是“噤声”手势。 “马老弟!”洪钟般的嗓门响起,“这谁啊?杵门口跟门神似的!” 马天揉著太阳穴出来,少年朱英也探出头。 “老黄你小点声。”马天拽著朱元璋的胳膊往里拖,“这位可是太医院院使戴大人。” 他转头对戴思恭眨眼,“老戴別见怪,这是老黄,户部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戴思恭怔在当场。 皇帝在你眼中,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此刻皇帝的肩膀,正被马天拍得啪啪作响。 “原来是戴院使!”朱元璋笑著抱拳。 老院使连忙九十度躬身。 马天浑然不觉地继续介绍:“老黄虽是个从六品小官,但是豪气的很。” “一个院使,跑这来干什么?”朱元璋盯著戴思恭问,“咋地,上门来欺负人?” 戴思恭连忙摇头:“没没没!” 马天没好气瞪眼:“老黄,你丫別这么粗鄙!” 第39章 朱元璋:咱大孙的身份要曝光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9章 朱元璋:咱大孙的身份要曝光了 马天向朱元璋解释:“老黄,戴院使是来和我交流医术的,但是,他现在得赶回去上奏皇帝。” 朱元璋没好气:“回去干啥?皇帝老儿可没病。” 马天面色严肃:“京城可能有鼠疫。” 他把刚刚诊断到一个鼠疫病例说了。 马天话音落下的剎那,朱元璋面色骤然绷紧。 这位平日总以“老黄”自居的魁梧汉子,此刻眼底翻涌著雷霆。 “鼠疫?”朱元璋不敢相信。 他冰冷的眼眸落在戴思恭身上,老太医脚下一个踉蹌。 徐妙云昨日刚进过坤寧宫。 皇帝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看见最恐惧的噩梦正顺著宫墙阴影蔓延。 太医院使的官袍后背已湿透,冷汗顺著脊柱往下淌。 他掏出马天写的防鼠疫流程:“这是马郎中写的防鼠疫流程,我这就回去稟报陛下。”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奏?等你的摺子送到通政司,疫鬼早把京城啃乾净了!”朱元璋哼一声:“立刻调太医院所有人,去排查,去隔离啊。” “老黄,哪轮到你发號施令。”马天无语瞪眼,“別耽误戴院使了,老戴,你快去吧。镇定,慌张容易办错事。” 戴思恭转身就跑,乌纱帽跑掉了,白髮散乱如秋草。 朱元璋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起。 戴思恭当然是见过皇长孙的,那他刚刚见了朱英,会怎么想? 这老头,回去可別乱说。 看来,得召见他,让他保密朱英的可能身份。 …… 马天看著朱元璋担心的样子,哼一声:“老黄,你著急也没用,万一有鼠疫,也得朝廷来应对。” 朱元璋却面色凝重,布满老茧的手指不自觉的抠著桌板。 “马老弟!”他突然抬头,眼白里蛛网般的血丝泛著暗红,“你说这鼠疫,会不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是天罚?“ 马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因为皇帝杀戮过重?” 他看见老黄沟壑纵横的脸在抽搐。 这个总吹嘘在户部见过世面的老兵油子,此刻竟像个等待判刑的囚徒。 朱元璋死死盯著药柜上“悬壶济世”的匾额:“陛下这些年,確实杀了不少人。” 空印案,源於地方官员为应对户部审核,携带盖有官印的空白文书以修正税粮运输损耗的“潜规则”。 朱元璋认定此举为欺君贪腐,下令处死主印官员,副职杖责充军。 他还下令扩大严查,严酷处置导致大量地方官员冤死,甚至清廉如济寧知府方克勤亦遭牵连处决。 胡惟庸案则是一场清洗的巔峰。 朱元璋以丞相胡惟庸“谋反”为名,诛杀其九族,並藉机剷除开国功臣。罪名从擅权、通倭到勾结北元不断升级,已有万余人被杀。 听到“鼠疫”,无情的皇帝此刻似乎也有些害怕,害怕那是报应。 “老黄你魔怔了?虽然我也觉得朱元璋杀戮过重。”马天摊手:“但是鼠疫桿菌通过鼠蚤传播,跟杀人有什么关係?” 边说边用铜勺在桌上画起传播链,用前世的科学来解释鼠疫。 朱元璋听著听著,双眼开始放光。 马天直接掀开药柜暗格,取出培养霉菌的陶罐,“看见没?这才是病根!” 罐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朱元璋的倒影滑落,像滴在画像上的泪。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也不知是被药粉呛到,还是胸腔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终於鬆动。 “所以不是老天爷发怒?”朱元璋正无意识搓著右手,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马天哼一声,“他才不管你皇帝是不是个圣君。” …… 朱元璋感觉心中一个枷锁似乎解开了,脸上隱瞒一扫而光。 他豁然起身:“既然可能有鼠疫,咱得回去了。” “老黄你急什么?”马天从从急救箱掏出五个口罩,“这个给你,戴的时候要捏紧鼻樑这条藤条。” 朱元璋拿著口罩,瞪大眼睛:“这东西,能不能多做些?人人都戴?” 马天白眼:“大明做不出来,我这只有这么些,给你五个。” “马老弟,你是咱亲弟。”朱元璋凑近笑道。 不过,他脸上还是带著可惜。 马天看出他的可惜,教道:“若是没有口罩,可以用醋或者酒精湿了布,捂著口鼻。” 朱元璋缓缓点头,而后拱手:“咱走了。” 朱英抱著个奇怪瓶子小跑过来,瓶身还沾著新鲜的水渍。 “黄爷爷用这个!”少年踮脚把瓶子往朱元璋怀里塞,“马叔说这是消毒液,只有三瓶,给了戴院使一瓶,给你一瓶。” 老黄伸手接过,拇指蹭到孩子掌心一道结痂的划痕,那是前几日熬药时烫的。 他鼻子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哟,小郎中今日倒大方。”朱元璋晃著瓷瓶,听里头液体哗哗作响。 他故意板起脸:“上回你可是说咱是客人,你马叔才是亲人。” 朱英伸手拽住他腰间束带,这个亲昵动作让老黄浑身僵住,他又想起皇长孙了。 “因为黄爷爷会关心我的安危。”少年把消毒液往他腰带里塞,“在我心中,马叔第一,你第二!” 朱元璋伸手揪住他耳朵:“咱每次来,都给你带吃的,你小子就这么排?” 马天憋著笑看一老一少拉扯,老黄束带都被拽歪了。 “那你也不可能排在马叔前面啊。”朱英理所当然道。 朱元璋无奈的摆手:“行行行,咱不跟他比,咱走了。” 他弯腰让朱英给自己系上口罩,孩子的手指擦过他耳际白髮,老皇帝闻到了熟悉的艾草香。 以前,每次他“犯心口疼”,雄英都会偷偷在药枕里多塞一把艾叶。 “第二就第二吧。”朱元璋转身挥挥手。 走出十步远,巷口的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尾巴似的黏在药铺门槛上。 马天把朱英牵回大堂,交代:“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也得注意防护。” “马叔,我知道。”朱英目光清澈,“你交代戴院使和黄爷爷的话,我都听到了,只要防护得当,鼠疫没那么可怕。” 马天哑然失笑:“嘿,你小子说到点子上了。” …… ps:求月票啊,上架前真人月票超过300张(除去福利月票),上架当天最低爆更5万字,当前真人月票是111张。 上架后,日万啊。 第40章 老朱:標儿,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0章 老朱:標儿,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七月的骄阳炙烤著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太医王望的掌心渗出细密汗珠,却將奏摺攥得更紧。 这份誊抄著鼠疫防控对策的摺子,此刻在他眼中已不是救命良方,而是通往太医院高位的金钥匙。 “戴思恭这老糊涂!”王望盯著摺子上未乾的墨跡,嘴角抽搐著压下笑意。 就在不久前,戴思恭急急回来,说城中可能发生鼠疫。 戴思恭拿出一份文稿,交给了王望,让他重新润色后去上奏。 而后,戴思恭带著人出去排查了。 王望看过文稿后,大惊! 多完美的防鼠疫对策啊! 戴院使忙著带人满城排查,自己只需在御前侃侃而谈,陛下会以为这精妙对策出自自己之手。 那將是一份大功劳! 殿檐阴影掠过他颤抖的官袍,王望想起三日前太医院诊会。 当时戴思恭提起马天时满脸敬重,而自己不过嗤笑一声:“江湖术士也配论医道?” 此刻他却將案稿里“五户联保制”改成了“王氏联防法”,连生石灰画线的细节都標作独创。 良心? 那东西在太医院二十年早磨没了。 当年他可是靠著给胡惟庸案犯灌哑药,才从九品医士爬到今日位置。 远处传来太监尖利的宣召声,王望眼前已浮现出画面:陛下拍案叫绝,当场赐他緋袍玉带。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幻想著如何將消毒液配方说成祖传秘方。 “王太医,太子召见。”太监总管郑春过来一拜。 王望微微一惊:“太子殿下?陛下不在?” 郑春頷首:“陛下出宫去了,是太子殿下在批摺子。” 王望笑著上前:“郑公公,陛下出宫了?这可少见。” 郑春面色瞬间阴沉。 王望心中冷笑。 一个阉人,摆什么架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太子殿下身边那个刘公公,就比你圆滑多了。 …… 奉天殿內,太子朱標正在案前批奏摺,端坐如松。 这位年轻的储君眉宇间凝著与朱元璋相似的凌厉,执硃笔的指节却比其父更显修长白皙,那是常年翻阅《贞观政要》磨出的文人气质。 当他抬眼时,眸中锐利如剑的光彩倏忽闪过,案头《河防一览》的批註墨跡未乾,显是刚与工部议完漕运之事。 太医王望疾步上殿,稟报京城出现了鼠疫。 朱標原本悬腕批红的动作骤然停滯,面色剧变。 “当真?”太子霍然起身。 他一把抓过王望的摺子,目光快速扫过。 “好!当真好计策!”朱標大讚。 太子因激动而泛红的面颊映著朝阳:“就是有鼠疫,有了这份对策,孤心也安稳许多。” 王望低头掩饰笑意,这功劳就是自己的了。 脚步声传来,朱元璋急匆匆进来。 他周身还带著夏日的燥热,玄色常服下摆沾著草屑。 王望绝不会想到,半个时辰前皇帝在济安堂看过戴思恭的原始奏稿。 並且,那是出自马天之手。 “参见陛下!”王望慌忙跪拜。 朱標拿著奏章上前,稟报:“父皇,城中可能有鼠疫,这是王太医上的防鼠疫的奏章。” 朱元璋伸手拿过朱標手中的奏摺,目光扫过。 “这是你的对策?”声音不重,却如泰山压顶。 王望感受著那无形的压力,拜道:“臣刚刚写的,鼠疫万分紧急,就来奏报了。” 砰! 奏章被摔在他脸上。 “放屁!”朱元璋大怒,“两个时辰前,咱见过一模一样的!” 王望骇然失色,重重磕头:“臣……这是臣刚写的。” 朱元璋从袖中甩出马天原稿,冷喝:“是戴思恭给你的吧?” 两份奏摺在御案上摊开,相同的“五户联保制”条款旁,赫然是王望添加的拙劣批註。 皇帝的手指戳向某处:“连石灰画线这等细处都敢剽窃?”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王望面无人色,慌乱磕头,“是戴院使给臣的,他要臣上奏。” 朱元璋冷笑:“他可叫你贪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王望重重磕在地上。 朱標此时疾步上前:“父皇明鑑,王太医这些年在太医院,也是鞠躬尽瘁,允炆病的时候,他日夜守护。“ 朱元璋看著为太医求情的儿子,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年轻的储君固执地跪了下来:“父皇,就饶他这一回吧。” “欺君之罪!”朱元璋声音冰冷如刀:“既然太子为你求情,咱给你个机会,滚去疫点,治不好提头来见!” 王望面色煞白,只能遵旨,狼狈退了出去。 …… 奉天殿地上,残留著王望磕头时的血渍。 朱元璋望著眼前的儿子,他隨手拾起一旁的刀。 “標儿,你可知为何歷代亡国之君,多葬送在『仁厚』二字上?”朱元璋將刀掷向儿子,“宋襄公不击半渡之兵,终成千古笑柄!” 朱標看到父皇发怒,连忙跪下。 朱元璋擼起衣袖,露出箭伤:“当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若咱存半分妇人之仁,早成鄱阳湖底白骨!帝王之仁当如砒霜裹蜜。賑灾放粮时要让百姓看见你衣角的补丁,但处置贪官时,不能有半点怜悯之心。” 朱標低下了头。 “胡惟庸案前,咱连续三月召他女儿入宫抚琴。”朱元璋声音冷冷,“不错,那姑娘后来成了指证其父的活证!记住,让臣子们互相撕咬的朝堂,才是最安稳的朝堂。” “儿臣明白。”朱標頷首拜。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肩膀道:“你不能为臣子求情,帝王恩威,要让人到死都猜不透三分。” 他扳过儿子肩膀指向凤阳方向:“你爷爷饿死时,连蓆子都被官府收缴。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先要杀死的,就是那个会心软的自己。”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標再拜。 “標儿,你有仁慈之心,很好。”朱元璋语气软下来,“可你以后是帝王,这份仁慈,会害了你。” 朱標不敢抬头看父皇的目光。 儘管,他心中有不同意见。 因为以前宋濂,刘伯温教他的仁君之道,不是父皇说的这样。 可他也知道,父皇从一个放牛娃到一统天下,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若是不狠心,就活不到今天。 …… ps:到现在,真人月票162张,上架前突破300张,上架当日5万字,求月票啊,各位大老爷。离上架还有几些天呢。 小扑街我每天能万字,新书期每天只能更4000字,存稿多多。 第41章 马皇后:重八,召马天进宫吧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1章 马皇后:重八,召马天进宫吧 整个皇宫都动了。 宫女,太监,大內侍卫来回穿梭。 朱元璋从马天那里学来的法子:灭鼠,消毒,有症状的隔离等。 所有人,都带著面巾。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乾清宫阶前,脚下踩著刚撒的生石灰线。 也是马天传授的法子,用石灰混著雄黄粉画出的防疫边界。 各宫太监带人挨个掀开排水沟的石板,时不时传来尖叫:“这儿!” 铁网兜住的肥鼠还在蹬腿,暗红血珠已从鼻孔渗出。 淑妃宫的嬤嬤们抱著被褥疾走,麻布面巾泛著醋味。 偏殿里传来瓷器碎裂声:“本宫只是咳嗽!” 李淑妃愤怒的抓破了门框,却被两个戴著艾草香囊的宫女架住。 廊下太医颤声宣读圣諭:“凡发热者,即刻移居西六所。” 奉先殿前架起十口铁锅,蒸煮著垂帘,窗帘等。 户部小吏捧著《防疫录》嘶吼:“按照院使的法子,衣物需沸煮两个时辰!” 午门外,五军都督府的兵丁正用草绳圈出三条通道:左道进石灰车,右道出秽物桶,中间铺满烈酒浸泡的棕毯。 朱標疾步穿过,听见宫墙角有人啜泣。 是个偷藏药草想卖给药商的小太监,此刻正被按在刑凳上灌解毒汤。 朱標皱了皱眉,没有上前。 他快步来到朱元璋身前,稟报东宫的情况。 朱元璋听了,鬆口气:“东宫没有人有症状,这是好事,允炆和允熥都还小,一定不能大意。” 朱標眼中闪过痛楚:“父皇,放心吧,吕氏带著他们。” 朱元璋欲言又止。 他知道,朱標还在为皇长孙病逝自责。 …… 戴思恭急匆匆的从宫外进来,面色凝重。 他刚刚排查回来,手里捧著最新《鼠疫图》,稟报:“陛下,北城七巷、南市口、燕王府后巷,共三十九人颈生黑斑,臣已把他们隔离。” 朱元璋和朱標面色剧变。 这说明,鼠疫真的来了。 “接触者,也隔离了吧?”朱元璋问。 戴思恭頷首:“按照……马郎中的法子,臣做的细致,不敢大意。” “很好!”朱元璋面色稍缓,“也是天意,你去找了他。” 戴思恭继续稟报:“臣判断这鼠疫尚在初级阶段,还未传播开来,有了马郎中的办法,应该能遏制住。” 朱元璋缓缓点头,心念电转,挥手下令: “五军都督府即刻调三千兵卒,全城捕鼠。” “应天府尹带衙役沿街鸣锣,宣布『户不出坊』禁令,违者充入石灰场劳役。” “工部连夜赶製五千面桐油布口罩,绣锦衣卫暗纹防偽。” “户部开常平仓取绿豆万石,配马郎中药方熬『解毒汤』。” “刑部设防鼠疫刑台,对隱瞒病患者启用『蒸刑』,绑於沸药锅上熏蒸。” “光禄寺停止所有宫宴,御膳房改供蒜醋拌冷淘面。” “僧录司选百名僧人,在隔离区诵《药师经》超度病亡者。” 朱標和戴思恭一一记下。 戴思恭正要退下,被朱元璋眼神示意走到一边。 “济安堂那孩子,你对谁都不要提起。”朱元璋声音压得极低。 “臣明白。”戴思恭頷首。 朱元璋一笑:“既然你和马天认识了,以后儘管去找他。” 戴思恭躬身拜:“马天医术,远比臣高明。” “你要能把他引进太医院。”朱元璋摊手,“你说什么,咱都答应你。” “臣尽力而为。”戴思恭一拜,急急退了下去。 …… 坤寧宫也已沸腾如鼎。 二十余名宫女正用醋水擦拭雕槅扇,青砖地上蜿蜒著数道雪白的石灰线,几个小太监抬著蒸腾的药桶穿梭其间,空气里瀰漫著雄黄与苍朮的苦涩。 马皇后綰著简素的圆髻,素色衣裙外罩著麻布围裳,正俯身查看刚捕到的竹笼。 “娘娘,陛下来了。”侍女玉儿提醒。 马皇后转身,看见朱元璋大步穿过庭院,左手攥著个青布包袱,右手提著个古怪瓶子。 “重八?”她迎上前去,发现丈夫眼底布满血丝。 朱元璋不由分说扯开包袱,取出块白色织物:“妹子,快带上这个。” 那织物用两根细绳繫著,质地轻薄。 马皇后看著陌生布料:“此乃何物?” 她注意到布料边缘有细密的针脚,绝非宫中织造手法。 “医用口罩。”朱元璋压低声音,“马天说能隔……病毒,防鼠疫传染。” 说著便抬手要为她繫上。 马皇后却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宫人:“还有富余吗?给这些孩子也戴上。” “就五个!”朱元璋拔高音量。 见妻子蹙眉,他又放软声调:“那小子说,这东西大明做不出来。” 说著晃了晃古怪瓶子:“还有这消毒液,回家就得用这个净手,就不会传染了。” 马皇后眼睛倏然亮起,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戴思恭稟报时说过,病气多从手眼口鼻传入。 朱元璋得意道:“把这搁坤寧宫,你进出都用。” “放乾清宫去。”马皇后道,“你和標儿日日接见朝臣,更需防备。” 朱元璋怔了怔,拽过妻子手腕:“咱那还有三瓶。” 马皇后一眼看出他撒谎,也不拆穿,只解下腰间绣著並蒂莲的香囊:“那你把这个带上,里头新换了药粉。” “咱给你戴上口罩。”朱元璋取出一个口罩。 那两根细绳在她耳后打成结,他伸手调整了绳结鬆紧,粗糲指腹擦过妻子鬢角的白髮,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初春的薄冰。 马皇后眉眼温柔:“重八,这些都是马天那拿的,你不如直接把他召进宫来。万一有了鼠疫,宫里需要个懂防护的郎中。” “人家不来!”朱元璋哼一声,“他说了,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马皇后噗嗤一笑:“他怎么对你这么大怨气?” 朱元璋眉头皱起:“他师傅是张定边,可不对咱有恨?” 马皇后听了,面色又担忧起来:“那朱英跟著他,以后不会也恨你吧?” “哼,那个兔崽子说了,现在他心中排第一的是马天,咱才排第二。”朱元璋没好气。 马皇后嘴角含笑:“咋地,吃醋了?” …… 月初了,弱弱的求月票。 第42章 杀气冲天的朱元璋:害咱大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杀气冲天的朱元璋:害咱大孙?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立御道两侧。 酷夏的晨雾裹著雄黄粉的苦味渗入殿內,所有官员都戴著工部连夜赶製的桐油布口罩。 但是,皇帝戴的口罩却很奇怪。 太医戴思恭戴的口罩跟皇帝一模一样,群臣心中猜测,那是太医院特製的。 朝参之后,戴思恭出列,稟报当前鼠疫情况。 “北城新增七处疫点。”戴思恭的声音在空旷大殿產生轻微回声,“按五户联保制隔离病患八十三人,已经全城捕鼠,消杀,目前来看,鼠疫並未大范围传染,尚在控制之中。” 群臣听到这里,都暗暗鬆口气。 鼠疫可不分你是不是王公贵族还是衙门官员,一旦传染开来,他们一样害怕。 “但是,城中缺少药草,还有郎中。”戴思恭继续道,“太医院人手根本不够。” 他突然剧烈咳嗽,群臣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被朱元璋尽收眼底。 “缺多少药材?”皇帝打断道。 “太医院库存仅够三日。”戴思恭捧著的奏摺在微微颤抖,“更缺通晓疫病的郎中,他们得敢去治疫者。” 朱元璋目光冷冷扫过:“命户部即刻购买药草,去外地,去山上採药。” “遵旨。”群臣拜。 朱元璋站起来,沉声道:“此次幸亏戴院使反应及时,处置得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圣明!”戴思恭却突然跪伏,“但所有对策皆出自济安堂马天之手,臣不敢居功。” 朱元璋对戴思恭很满意,抬手:“起来!你做的很好,是天下医者表率。” …… 站在戴思恭身后的太医王望,面色阴沉,官袍下摆还沾著北城疫点的泥泥。 他低著头,眼中恨意涌动。 昨日在奉天殿,他差点被皇帝下令砍了脑袋。 因为有太子求情,他才得机会將功补过,去疫点防鼠疫。 “济安堂!”王望齿缝咬著这三个字。 原来戴思恭的那份防鼠疫对策,来自济安堂。 又是那个马天! “臣请召马天赴疫点!”王望出列,声音刻意压得嘶哑,“有他在,相信一定能控制鼠疫传播,还能救更多的人。” “臣附议,戴院使不是说缺郎中么?”户部尚书赵瑁拜道,“他这么好的郎中,正是为朝廷效力之时。” 群臣听了,开始附和。 倒不是为了给朝廷举贤,而是为了自己。 马郎中这么厉害,有他在一线,肯定好很多。 王望料想会得到群臣的支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继续稟奏:“陛下,听说济安堂小郎中医术也很高,不如一起徵召去疫点。” 丹陛之上的朱元璋双眼骤冷:“徵召一个孩子?” 扶在龙椅上的手猛地一抬,一股杀气笼罩而下。 虽然是酷夏,可群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大殿瞬间死寂! 戴思恭连忙出列:“怎能徵召孩子去疫点?断然不行。“ “呵呵,咱当年打仗,对敌人都不杀妇孺。”朱元璋声音如冰,“王太医还是个医者,都说医者仁心,你可真是一片仁心啊,连孩子都不放过。” 王望膝盖一软,直接跪下:“臣……臣失言!” 朱元璋起身,王望看见皇帝腰间玉带折射的光斑在自己手背游走,恍若刽子手的刀影。 他官袍后襟瞬间湿透,可身体却在发寒。 一阵死寂中,六部官员的口罩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陛下,王太医也是著急鼠疫,一时失言。”戴思恭道,“请陛下准他戴罪立功。” 朱元璋看著王望,像是看一个死人,好一会儿道:“罢了,你就留在疫点吧。” 户部尚书赵瑁稟奏:“陛下,朝廷当然不能徵召孩子,但是可徵召马郎中。” 朱元璋眼中复杂神色闪过,挥手:“准奏。” …… 散朝后,朱元璋留下了戴思恭。 香炉吐出的青烟在御案上方盘旋,戴思恭注意到皇帝硃笔批红的《燕地军报》下压著半幅药方,正是济安堂特製的避瘟散。 朱元璋用茶盖轻刮盏沿的声响將他惊醒:“燕王府后巷的疫点,今日又添三具尸首?” “燕王妃当机立断,处置得当。”戴思恭躬身道,“自妙锦小姐发热那夜起,王府十二道侧门全数灌入石灰浆,连厨院用的井水都改作沸汤。” 他刻意翻到某页记录:子时三刻,王妃亲持火钳焚毁染疫婢女的绢帕。 “老四家的,倒有几分她父亲徐达的杀伐。”朱元璋將茶盏重重一搁,“那丫头染疫三日,府中竟无第二例?” 戴思恭肯定回答:“是!燕王妃把妙锦小姐隔离在后院,疑似患病者,也被隔离开来,加上她按照马郎中的法子消杀,灭鼠,燕王府目前安稳,下人都没有慌乱。” 朱元璋转身望向顺天城方向,屏风上《九边镇守图》的燕藩封地被画了一个红圈。 “標儿体弱,老二无谋,老三莽撞。”朱元璋低声私语,“老四虽非嫡长,却是咱最锋利的刀。” 戴思恭深深低头,哪敢听这些。 “既然徵召马天,就让他去燕王府后巷疫点。”皇帝沉声道。 “遵旨。”戴思恭頷首。 朱元璋无奈一笑:“是不是觉得咱有私心?那就是私心吧。咱家老四在北疆打仗,咱若是保护不好他的妻儿,咱还算什么父亲?” 戴思恭连忙道:“马天去那,既能救百姓,又能照看好燕王府。” 朱元璋缓缓点头,又皱眉沉思了会儿,道:“徵召的时候,可不能把那小郎中朱英带上,疫点还是太危险了。” “臣明白。”戴思恭再拜。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朱英是谁?怎么跟病逝的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 可这会儿,他哪敢问? 虽然是太医,但在宫里待久了,也明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还有,鼠疫之后,把王望逐出太医院。”朱元璋冷声道。 “陛下,王太医器量狭小,可他医术还是很好的。”戴思恭求情,“这些年东宫上下,都是他在看病。” 朱元璋冷喝:“这般心胸,留在东宫,那才是祸害。” 第43章 马天见朱標:史上最意难平太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3章 马天见朱標:史上最意难平太子 戴思恭刚退出乾清宫,朱標便捧著《防鼠疫录》疾步而入。 年轻的太子额角还沾著晨露,素雅常服下摆沾满御药房蒸煮药草的雾气。 他郑重跪拜:“父皇,儿臣请命亲赴疫点。” 朱元璋搁下硃笔,目光扫过儿子袖口磨出的毛边,那是巡查宫中隔离坊时被石灰线刮蹭的痕跡。 “说说缘由。”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其一,五军都督府报城中已有百姓哄抢药铺。”朱標躬身拜道,“儿臣若现身,可震慑宵小,更显朝廷防鼠疫的决心。其二,《防鼠疫录》载『气馁者疫易侵』,儿臣当为隔离百姓诵读《尚书·洪范》,以安其心。” 朱元璋激动拍案:“好!” 他一把拽起朱標,眼中满是兴奋:“这才是咱的儿子,大明的皇太子,咱就要从你眼里看得见这些!” 朱標却退后半步,郑重整理衣冠:“儿臣斗胆,请父皇调拨二百名识字的羽林卫。需教会百姓辨识初期症状,更要防止有人效仿南城那个投井的寡妇。” “准了!再带上传旨太监。”朱元璋压低声音,“若见著病得厉害的,你就站三丈外宣口諭,说太医院已备好……罢了,你定比咱想得周全。” 朱標眼中浮起暖意:“父皇放心,儿臣有你给的那叫……医用口罩,还有那瓶喷手的仙露,儿臣自己小心,不会有事的。” 朱元璋眉头皱起:“就是你娘要是知道你去巡视疫点,肯定会用鸡毛掸子揍咱。” “別告诉母后。”朱標笑道。 朱元璋拽住朱標衣袖:“若你娘问起,就说你去礼部查春祭典仪。” 朱標却从容整袖:“母后昨夜还教儿臣熬绿豆甘草汤,她心中也掛念著百姓。儿臣定全须全尾回来,绝不让母后的鸡毛掸子沾著父皇的衣角。” 朱元璋眼眶发热。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濠州城头,自己也是这样跪在郭子仪面前请战。 皇帝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塞给儿子:“戴著!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你是咱朱元璋的儿子!大明朝的储君!” 当朱標的身影消失在汉白玉阶下,皇帝仍久久佇立窗前。 …… 济安堂,风都带著热气。 马天用井水湃过的西瓜刚切到第三刀,刀刃停在半空,看到戴思恭急匆匆进来。 “马老弟,朝廷徵召。”戴思恭的詔令捲轴在案几上滚开。 朱英埋头啃著西瓜,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太医注意到急救箱早已摆在药柜旁,牛皮束带上別著標註“烈性传染”的红色布条。 “好!”马天起身时顺手將半块西瓜塞给朱英,“去把蒸馏器里的酒精灌两瓶。” 他的果断反而让戴思恭愣住了。 日前太医院下派任务时,七个资深太医集体称病告假,就別说民间的郎中了,能躲就躲。 马天系急救箱的动作带著肌肉记忆。 戴思恭不会知道,这双手曾在另一个时空的发热门诊连续戴十八小时口罩。 当太医还在组织劝说话术时,马天已甩出三连问:“疫点划分用红黄绿標了吗?尸体焚烧点设在上风口?有没有单独通道运送药材?” “都按你说的办了。”戴思恭连忙点头。 马天背著急救箱,带著口罩挥手:“那还愣著干啥,走啊。” 朱英也背著一个小药篓,带著口罩跟在他身后。 “胡闹!”戴思恭拦住背小药篓的朱英,“你个小孩,就留在家里。” 却见孩子从怀中掏出手札,最新页记载著:“未时,南巷张婶高热39度,用马叔教的酒精擦浴降下。” 字跡工整得不像孩童笔跡。 “我已经能救人了。”朱英小表情得意。 马天无奈摊手:“就让他跟著吧,把他一个人放家里,附近哪里需要帮忙,他肯定去。还不如带在身边,我还安心些。” 戴思恭欲言又止,可又没別的法子。 三人穿过空荡的街巷时,戴思恭第三次偷瞄朱英。 怎会和皇长孙如此相像? …… 燕王府后巷的青石板粘著褐黄药汁,三十几名患者被草帘分隔成三列。 戴思恭刚掀开第一张草帘就僵住了。 化脓的淋巴结已撑破患者颈部皮肤,蛆虫在伤口边缘蠕动。 马天却径直蹲下,从急救箱抽出银质探针:“朱英,递我大蒜素!” 他的手在触到竹製压舌板时猛然顿住。 这些重复使用的器械上残留著前几位患者的血垢,而所谓的“隔离区”不过是掛满符咒的麻绳。 当他看见医童用同一块粗布擦拭所有患者的呕吐物时,胃部剧烈抽搐。 这简直是在培养超级病菌。 朱英的小药篓很快见底。 孩子跪在血污中记录症状,突然拽马天衣袖:“马叔!那个老婆婆瞳孔散了!” 马天急急来回奔波撞翻煎药炉,炭火引燃了写著“驱疫神符”的黄纸。 戴思恭发现马天总在患者耳边自言自语。 凑近才听清是“青霉素”、“补液盐”等陌生词汇,而更令他心惊的是朱英,这孩子冷静的可怕。 阳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长时,马天盯著煮沸的注射器苦笑:“可惜了,我这急救箱药有限,要下月才能满。” 朱英轻嘆一声:“马上要八月了。” 忽然,阵阵马蹄声传来。 伴隨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太子殿下驾到!” 八匹玄甲战马分列两侧,朱標一袭月白蟒袍踏尘而来。 太子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素银簪束髮,腰间玉带上悬著的药囊隨步伐轻晃。 他抬手示意眾人免礼,右手上还沾著墨跡。 正在忙碌的马天转头看见的是一张被烈日淬炼过的面容。 朱標剑眉下的双目如寒潭映日,虽戴著素纱面衣,却遮不住眉间的英气。 太子俯身查看患者时,蟒袍下摆浸入血污却浑不在意,反手从侍从捧著的檀木匣中取出御药:“这是太医院新配的避瘟丹。” “病榻之前无君臣。”朱標的声音清朗。 他亲自为老者掖被角,马天注意到太子靴底磨损严重,后跟还沾著郊外的红土,应该是刚巡视完城北。 那挺拔如松的站姿,让马天忽然想起《明史》里“太子仪貌英毅,有太祖风”的记载。 此刻巷中风卷旌旗,太子的蟒袍广袖猎猎作响。 马天低声自语:“他就是朱標啊,大明意难平。” 第44章 朱標见朱英:是…雄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4章 朱標见朱英:是…雄英? 燕王府后巷瀰漫著艾草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三十几张草帘隨著太子的脚步依次掀起。 朱標俯身,月白蟒袍下摆粘上地面褐黄药汁。 “阿婆且放宽心。”太子在第三榻前单膝点地,指尖悬在老者溃烂的腕脉上方三寸。 老嫗浑浊的眼里闪著泪光,麻杆似的手攥住蟒袍衣角又慌忙鬆开:“太子爷,折煞老身了。” 朱標却顺势握住她龟裂的手掌,將御製避瘟丹塞进她指缝:“这丸药含著,比煎的汤剂顺口。” 他缓缓向前,清澈的目光中,泪闪烁。 第七榻的年轻妇人挣扎著要行礼,发间木簪勾破了草帘。 朱標抬手虚扶:“娘子莫动,你膝上小郎的热散未退。” 说著解下药囊取出一个小瓶:“用这薄荷露擦他太阳穴。” 妇人颤抖的手接过:“民妇拜谢太子。” 最里间的草帘晃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五岁的少年患者用破席掩面,溃烂的双腿在草垫上拖出血痕:“殿下別近前!小人身上有疫。” 朱標走到他面前,扯下半幅白纱面衣给他:“孤见过你,那年来老四府中,是你在清扫这后巷。” 少年浑身剧震,泪水冲开脸上结痂的疮痍。 隨行的羽林卫看见戴思恭背过身去,这位素来稳重的老太医,官袍广袖竟在微微发抖。 这是大明朝的太子殿下啊。 最后,朱標踏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他一把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在眾人惊呼中掷入煎药炉:“今日碎此玉,就是要告诉应天府二十万百姓。朝廷寧碎美玉,不弃一人!” 抽泣声如涟漪般盪开。 朱標语调忽转轻柔:“王记豆腐坊的滷水点得最嫩,李银匠打的百家锁给多少孩儿驱邪避灾。等你们好了,孤要討赵婆婆醃脆瓜的方子呢。” 他竟一一数著巷外店铺的营生。 阳光下,太子指向太医队伍:“这些弯腰救人的先生们,才是撑起大明脊樑的栋樑。” …… 暮色渐浓的燕王府后巷,朱標踏著青石板上斑驳的药渍走向戴思恭。 太医正躬身行礼,太子已先一步扶住他手臂:“戴先生不必多礼,说说眼下最要紧的。” 戴思恭的奏报声里带著疲惫:“回殿下,城南三处粥棚已按例施药,只是,金银、板蓝根等药材仅够三日之用,太医院能调派的郎中不足二十人。” 朱標闻言眉头深锁,他解下隨身牙牌递给侍卫:“即刻传孤令,调应天府所有药铺库存,再著五城兵马司护送周边府的药材车队星夜入京。” “谢太子。”戴思恭大喜。 朱標摇头一笑:“孤能做的,就这些。” 戴思恭欲言又止地望向燕王府朱红的大门:“殿下不进去看看?” 朱標眯眼看去,笑著摆手:“老四家有两个孩子,孤今日走过七个疫巷,这身衣裳说不定沾著晦气呢。” 说著退后两步,月白蟒袍在晚风里盪开淡淡药香。 老太医撩袍再拜:“殿下千金之躯亲临险地,如今连胞弟府门都不入,此等爱民之心,是万民之福啊。” “戴先生快起!”朱標急忙托住他肘部。 太子忽然朗声大笑:“要说辛苦,你们这些日夜守著的才是真菩萨。孤嘛,什么都没做。不过啊,最近少不得麻烦你,孤肯定是不能回皇宫了,正好躲躲清静,父皇见不著我,少挨几顿训。” “殿下最好不要回宫。”戴思恭认真道。 朱標望向宫城方向:“传话给太子妃,孤不回宫了,这段时日,孤与诸位同吃同住。” 戴思恭欲言又止,又不敢阻止。 朱標环视一圈问:“听说那个马郎中也在,在哪?” 戴思恭指了指另一边的草棚:“在那边,臣带你过去。” 暮色中的药棚摇曳著昏黄灯火,朱標隨戴思恭穿过瀰漫著苦艾气息的草帘。 远处青衫郎中的背影正在伏案疾书。 “马老弟,还不快来拜见太子殿下。”戴思恭喊一声。 那青年起身抬头,朱標眼中闪过讶异,这传说中的郎中竟然如此年轻。 马天作势欲拜的瞬间,太子已抢步上前托住他手腕。 “先生免礼。”朱標声音温和,“孤听闻先生以三黄汤救回垂危妇孺时,还当是位皓首老者,不想竟是芝兰玉树般的年轻英才。” 草棚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朱標顺势拿起案上药方细看。 柴胡、黄芩的配伍旁批著蝇头小楷:“妙哉!这味引药太医院那帮老顽固断不敢写。先生用石膏的胆识,倒让孤想起当年张仲景破格用附子。” 马天垂眸浅笑:“太子过誉了。” 朱標解下腰间鎏金小印放在案头:“明日开仓取药,用此印可省层层通报。先生这般国手,埋没民间实在可惜。” 马天不客气的拿起来。 …… 这时,朱英掀开草帘,发梢还沾著煎药溅出的水珠:“马叔!东三床小儿惊风抽搐!” 马天闻言掷笔,青衫下摆扫翻砚台也浑然不觉,与戴思恭疾奔而去。 可朱標却像被钉在原地。 方才那小少年,那模样,竟与病逝的朱雄英分毫不差。 太子袖中的手痉挛般抓住心口衣料,那里还藏著长子弥留时攥皱的平安符。 “是……是雄英?”破碎的气音从喉间挤出。 恍惚间他看见朱英奔跑时扬起的衣角,与记忆中儿子在春猎场上策马的背影一模一样。 侍卫发现太子面色惨白欲搀扶,却被猛然挥开。 朱標踉蹌追出两步,被地上药碾绊倒。 掌心按在碎药渣上,就像雄英临终时滚烫的额头触感。 戴思恭回头惊呼“殿下”,却见当朝储君正用染血的手抓住草帘,目光死死锁住朱英忙碌的背影,似乎要將那身影烙进瞳孔。 戴思恭这才反应过来。 他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失態,连忙上去扶起朱標,低声道:“殿下,他不是皇长孙,他叫朱英,是马天的侄子。” 朱標双手抱著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长子已经病逝了,葬在了钟山,人不可能死而復生。 第45章 朱英拜朱標:参见太子殿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朱英拜朱標:参见太子殿下 朱標强制镇定下来,走向草棚下。 马天和朱英正在救人,叔侄俩配合得极为嫻熟。 朱標张口要喊,最后只是咂了咂嘴。 马天准备扎针,朱英正用酒水擦拭患儿额头,那酒装在扁铁壶里,倒出来竟带著薄荷味的白雾。 朱英的动作,令朱標猛地一顿。 少年左手托著患儿后颈的姿势,与当年东宫乳母抱雄英的姿势分毫不差,连拇指按在风池穴的力道都像是量过。 “肾上腺素0.3毫克。”马天说著从急救箱暗格取出支琉璃小瓶,瓶中药液澄澈如水。 朱英接过时指尖在瓶口轻旋,竟用指甲盖挑开了封口的银箔。 这熟稔让朱標胸口发闷,他看见朱英抬头时,眉宇间那颗痣,与雄英的一模一样。 急救箱突然发出“滴滴”蜂鸣,马天皱眉拍打匣侧,像在驯服一匹烈马。 朱標瞧见匣面那硃砂似的“+”字,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朱英却见怪不怪,反手从药碾旁取来块磁石,往匣底某处一贴,那异响便戛然而止。 这默契让太子攥紧了袖中的平安符。 雄英幼时替他研墨,也是这般未语先知。 患儿终於停止抽搐,马天从急救箱取出听诊器贴在孩子胸口。 朱英凑过去看,发梢擦过郎中下巴,两人同时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著的亲昵,像极了当年雄英赖在自己背上討吃的模样。 暮风卷著药渣掠过蟒袍下摆,太子望著朱英为患儿掖被角的侧影。 少年哼著应天小调,马天收拾急救箱,顺手往朱英嘴里塞了颗丸,少年鼓著腮帮子笑的眉眼弯弯。 这画面刺痛了朱標,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餵雄英吃药,那孩子苦得皱眉,却还强笑著说“父亲给的都甜”。 戴思恭的声音传来:“殿下,那小孩已经没事了,多亏马郎中有神药。” 朱標怔怔看著朱英帮马天繫紧青布包袱,两人手指在绳结处短暂相触,自然得像经歷过千百回。 …… 药棚內的火把在晚风中摇曳。 朱標上前两步,朝马天郑重拱手:“今日得见先生医术,当真嘆为观止。先生以奇术活人,实乃大明百姓之福。”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郑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朱英。 马天將急救箱合上,闻言摊手一笑:“殿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走方郎中,恰巧懂得些偏门法子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朱標。 这位在史书中早逝的太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鲜活而真实。 马天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唏嘘,他知道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最终会走在朱元璋前面。 就是因为太子朱標英年早逝,大明才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朱標的目光终究落在了朱英身上。 少年察觉到太子的注视,立即退后一步,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標准的礼:“草民朱英,拜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姿態恭敬却不卑微,眉宇间那颗痣在灯火下格外清晰。 朱標呼吸一滯,恍惚间看见雄英站在阶下向他行礼的模样。 “免礼。”朱標抬手虚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强压下喉间的酸涩,“小郎中年纪轻轻,医术却已如此了得,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樑。” 他说得诚恳,却又像在透过朱英对另一个身影说话。 朱英直起身,面色从容如静水深流:“殿下谬讚了。草民不过是跟著马叔学些皮毛,能治病救人便心满意足。”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朱標的目光,“倒是大明能有殿下这般体恤百姓的储君,才是万民之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又不失气度。 朱標听了后大笑,却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寂寥:“小郎中还这般会说话!”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可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只是恰巧与雄英相似,可情感却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衝破胸腔。 马天敏锐地察觉到朱標情绪的波动,適时插话道:“殿下若不嫌弃,不妨到草棚用些粗茶?刚煎好的金银露,最是清热。” 但是,他没觉得跟朱英有关,或许是因为疫病的刺激。 “先生好意,孤心领了。”朱標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疫区事务繁杂,还需去城南巡查。” 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朱英,这次停留得更久些,像是要將少年的眉眼刻进记忆里。 朱英似乎浑然不觉太子的异常,依旧神色平静。 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银针,动作利落地收进皮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鼻樑的弧度,下巴的线条,无一不是朱標记忆中朱雄英的模样。 太子想起雄英最后一次发热时,也是这样安静地收拾自己的笔墨,还笑著说“等病好了要给父亲画幅新山水”。 马天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殿下为国操劳,也要保重身体。” 他说得意味深长,作为一个知晓歷史走向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標肩上担子的重量。 “先生说的是。”朱標收回目光,转向马天时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孤观先生医术非凡,若有閒暇,可否到太医院一敘?太医院那帮老顽固,也该见识见识新气象了。” 马天笑著摇头:“山野之人,怕是受不得拘束。不过若殿下有召,在下定当效力。” 他心中想著,若是未来能有机会救朱標一命,他会选择救。 夜风渐凉,吹散了药棚內的苦香。 朱標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药材的朱英,少年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神情专注而安寧。 这一刻,太子忽然明白,有些失去永远无法弥补,有些人註定只能活在记忆里。 他整了整衣冠,转身踏入夜色,背影挺拔如松,唯有月白蟒袍上沾染的药香,无声诉说著方才那一刻的恍惚与痛楚。 马天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想,如果是朱標即位,大明会如何? 那样的话,朱棣还会造反吗? 第46章 朱標:父皇,那是雄英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6章 朱標:父皇,那是雄英吗? 夜幕降临,城中疫点,药棚四周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朱標抬手示意隨从退至三丈外,独自立在廊下。 他望著棚內尚未熄灭的灯火,拿出袖中平安符,这是雄英六岁那年,用第一次临摹的《兰亭序》换来的开光符。 药碾旁残留的薄荷气味刺激著他的鼻腔。 两个时辰前,那个叫朱英的少年俯身救治患儿时,发梢扬起的弧度与雄英七岁春猎场策马时一模一样。 太子闭了闭眼,脑中又浮现出少年眉间那颗痣。 当年御医说过,雄英这颗长在印堂上方的痣,是万中无一的“双珠承露”相。 夜色下的凉风吹过。 朱標拳头越攥越紧,刚刚那少年用壶倒药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 这个连东宫画师都没注意到的细节,是雄英五岁跟他学执笔时养成的习惯。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当马天递过琉璃药瓶时,朱英拆银箔前总会用舌尖轻舔下唇,以前雄英偷吃蜜饯也是这般神態。 夜色渐浓,可朱標的记忆如潮水涌动。 “父亲给的都甜。”那个暴雨夜,雄英烧得满脸通红,却还捧著药碗冲他笑。 此刻回忆起来,那孩子眼下的笑涡,竟与今日朱英鼓著腮帮含丸时也是一样的。 夜风卷著凉意钻进衣领,朱標却觉得有团火在胸腔里烧。 那个少年连耳后髮际线处细小的旋儿,都与雄英沐浴时他亲手擦拭过的一模一样。 “世上岂有这等巧合?”朱標仰头望著天空模糊的月亮。 一个月前雄英棺槨入土,他亲手放进去的羊脂玉连环。 雄英已经走了! 可那个叫朱英的少年,与雄英太像了。 他猛地转身望向紫金山方向。 那里长眠著他最疼爱的长子,而此刻城中却有个连呼吸频率都与亡子相同的少年。 …… 忽然,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朱標收回心神,將平安符往袖中深处塞去。 刘公公急急上前稟报:“殿下!陛下鑾驾到了!” 太子猛地抬头,远处火龙般的仪仗汹涌而来,朱元璋下了马车,大步急急朝著朱標走来。 “父皇留步!”朱標疾步上前撩袍跪倒,“太医说了,要保持距离,免得传染。” 朱元璋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当年鄱阳湖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咱还怕这几只瘟虫?“ 老皇帝说著就要迈步,却见太子重重叩首。 朱標抬头,满眼急切:“儿臣今日巡查七处疫点,这身蟒袍怕是早已浸透疫毒。父皇,你是一国之君,稍有差池,那就是大明的灾难啊。” “放屁!”朱元璋盯著自己的长子,“你还是大明的太子呢?你难道就能有差池?” 夜风掠过父子之间。 朱標怔怔望著父亲龙袍下露出磨破的靴尖。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高热,父亲也是这样穿著朝服衝进隔离的偏殿,被御医们抱著腰拖出去时,还在吼著“標儿怕黑”。 “儿臣做了防护。”太子仰著脸笑。 朱元璋表情肉眼可见地鬆动,却仍梗著脖子:“当年你娘怀你时,咱正攻打集庆……” 话到一半又噤声,老皇帝別过脸去,眼中湿润。 朱標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太医说这疫病传老不传儿,儿子作为太子,自然要替父皇看著大明的百姓。” 朱元璋暴怒:“那些太医都是放屁!“ 父子相望,沉默。 远处更夫梆子声传来,朱元璋轻嘆一声:“罢了,你长大了,咱也说不动你,只能回去挨你母后骂了。” 说罢转身便走,却在丈又停下脚步,老皇帝背影在火光中佝僂了一瞬,“標儿,雄英走后,咱再经不起死別了,你要好好的。” ……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標听到“雄英”的名字,喊住了朱元璋,声音像绷紧的弓弦:“父皇,你去过济安堂,那你见过朱英那孩子吧?” 朱元璋的背影骤然凝固。 老皇帝缓缓转身,面色如乌云笼罩。 “你见著朱英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跟著马天,在燕王府后巷疫点。”朱標不自觉地向前半步。 “胡闹!”朱元璋暴喝,“马天这廝竟敢带著孩子去疫点!” 朱標却轻轻笑了:“那孩子伶俐著呢。马天要银针,他就能递上银针;要药碾,他早备好了药碾。” 老皇帝眼中的怒焰渐渐化作深潭。 夜风吹动他白的鬢髮,露出额角一道陈年箭疤。 “父皇。”朱標抬头,月光照出他眼底跳动的希冀,“那孩子跟雄英长的一模一样,他……他是谁?” 朱元璋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沉道:“咱还在查。” “他是雄英吗?”朱標脱口而出,隨即自嘲地摇头,“儿臣糊涂了,棺槨是儿臣亲眼看著入土的。”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长子,这个在百官面前永远威严的帝王,声音柔和:“標儿,你现在还不能把他当做雄英。等爹查清楚,好么?” 朱標心中很多疑问,可他不再追问,最终深深揖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儿臣明白了。” 朱元璋欲言又止,可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的儿子,再也经不起再次失去长子的打击了。 “標儿,你还是替咱想想,咱回去怎么面对你母后吧。”朱元璋苦著脸,“把你丟在宫外,你母后还不得揍咱?” 朱標咧嘴一笑:“父皇,这么多年了,母后每次生气,不都被你哄好了?” 朱元璋没好气瞪眼:“这回可不一样!以前是咱惹你母后生气,这回是你惹你母后,咱是遭了池鱼之灾。” “母后深明大义,能明白的。”朱標嘿嘿笑,“父皇你顶多挨几下鸡毛掸子。” 朱元璋横一眼:“东宫那边呢?你不回去,那边岂不是炸锅?” 朱標十分自信:“吕氏会操持好一切的。” “嘿,你小子有个好媳妇。”朱元璋一笑。 “父皇,你也有个好媳妇。”朱標笑道。 父子相视一眼,齐声大笑。 第47章 徐妙云:先生,你是燕王府恩人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7章 徐妙云:先生,你是燕王府恩人 翌日,清晨。 燕王府后巷的青石板上还凝著夜露。 临时搭建的医棚里,马天歪在木椅上打盹,身上盖著的麻布单子滑落半边。 他眼下浮著两片青黑,指缝里残留著昨夜给患者清创时沾到的药渍。 昨夜救人持续到三更天,实在是太累了。 “马叔,醒醒。”朱英捧著粗陶碗的手被烫得发红,却把粥碗护得极稳。 少年单膝跪在椅子旁,像捧著什么珍宝似的將粥举到大人鼻尖前:“喝完粥,南城送来的患者就该到了。” 马天猛地惊醒时差点掀翻粥碗,被朱英敏捷地托住手腕才没酿成惨剧。 “你小子!”他揉著酸痛的脖颈苦笑,“倒比报晓鸡还精神。” “我睡得沉嘛。”朱英把粥碗塞进马天手里。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个竹筒杯,里面凉茶还浮著碎冰,“戴太医说你肝火旺,得配著凉茶喝。” 马天灌粥的架势像在喝救命药,咕嘟咕嘟,眼睛却盯著朱英的耳后,那里有根口罩系带鬆了。 他伸手一勾,沾著粥渍的拇指在孩子耳后轻轻一蹭,把系带勒进那道还没消退的压痕里:“说过多少次,口罩要戴严实了。” 朱英笑著仰著脸任他调整,乖巧得像只被顺毛的猫崽。 “马叔的手有生薑味。”少年皱鼻子的模样让马天愣住。 原来昨夜用姜膏给患者搓背退烧时,那气味早渗进了掌纹。 他正想打趣两句,却见朱英已经蹲下来帮他系散开的靴带,发顶旋儿对著他,后颈晒出的那道黑白分界线格外扎眼,那是昨日背著药篓在烈日下奔波留下的印记。 巷口传来车軲轆声时,马天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粥。 朱英立刻弹起来要收碗,被他按住肩膀:“今日你负责记录症状。“ 少年不情愿的撇了撇嘴,他还想著给人治病。 …… 突然,咣当一声,燕王府后门开了。 徐妙云提著裙裾急急奔出,素白纱裙隨风翻飞。 虽戴著轻纱遮面,却掩不住那双含著晨露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里盛满惊慌。 她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雪白的颈侧,反倒衬得整个人如雨中白荷般清丽脱俗。 “戴院使在吗?戴院使!”她声音很急,明明带著哭腔却依然字字清脆。 马天正给朱英系药箱带子,闻声抬头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是之前来济安堂给孩子看病的商贾夫人?怎么会从燕王府出来? 他背著急救箱,叫上朱英,快步上前:“夫人,怎么是你?” “先生?是你?太好了。”徐妙云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她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拽著他就往府里跑,“我儿高炽像是发病了。” 身上幽兰香扑面而来,却让马天更惊。 能在这燕王府后院自由行走,儿子又叫朱高炽,那她就是燕王妃了。 难怪,她之前说她姓徐,原来她就是徐妙云。 那之前她的幼妹,定然是徐妙锦了。 这两姐妹,看病还隱瞒身份。 他踉蹌著被拽进暖阁,满室药香里,看见锦缎堆中躺著个面色潮红的胖娃娃。 这货,肯定就是朱高炽了。 哪是什么商贾之子,分明是燕王朱棣的嫡长子,未来的仁宗皇帝。 马天深吸一口气按住孩子腕脉。 触手滚烫的皮肤下,他能感觉到徐妙云灼灼的目光正烙在自己身上。 “王妃安心,王子是被感染了,但发现的早。”马天柔声安慰。 一旁的朱英,已经打开了急救箱,取出了药。 …… 朱高炽的呼吸渐渐平稳,小脸也褪去了潮红。 徐妙云轻移莲步,带著马天和朱英来到廊下。 微风掠过庭院,吹动她素白的裙裾,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 她抬手取下轻纱,露出那张令满园春色都黯然失色的容顏。 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唇若点朱,眉似远山含黛。当她欠身行礼时,发间那支素银步摇纹丝不动,唯有耳畔的明月璫轻轻摇曳。 “先前隱瞒身份,还望先生见谅。”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每个字都带著与生俱来的优雅。 行礼时纤腰微折的弧度,恰如院中那株垂丝海棠的枝条,既显恭敬又不失皇家气度。 马天恍惚间想起民间传言,魏国公徐达之女,自幼习《女诫》而通医术,果然是“端丽冠绝”。 马天连忙摆手:“王妃言重了。” 他目光掠过她云鬢间若隱若现的凤纹金簪,那是唯有亲王正妃才能佩戴的饰物。 徐妙云抿了抿红唇:“高炽他,当真无碍?” 问这话时,她长睫低垂,方才在病榻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全化作了眼底的涟漪。 “世子虽然感染了,但在初期,用了药,应该无碍。”马天柔声道。 他发现徐妙云左手腕內侧有道浅浅的牙印,想必是孩子高热惊厥时咬的。 他心头微颤,原来金枝玉叶的王妃,也会像寻常母亲般把孩子紧搂在怀。 徐妙云闻言长舒一口气。 “若是炽儿有个闪失。”她望向正殿方向的目光变得幽深,“燕王在北疆征战,皇上又最疼这个皇孙……”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转而郑重其事地又行一礼:“先生大恩,燕王府没齿难忘。” “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马天笑著还礼。 风过迴廊,送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药渍的苦涩,莫名让人想起雨打残荷的画面。 徐妙云忽以袖掩唇轻咳两声,再抬头时,眼底已浮起几分赧然:“先生也知道,妙锦也染病,如今两人隔离,我实在是头疼。” 她妙手无意识的握紧,这个泄露焦虑的小动作,倒显出几分少女情態。 马天注意到她眼下淡青的倦色,想必是同时照顾两个病人所致。 他看出燕王妃的意思,想他留下来照顾病人。 “南城今天有患者送来。”马天为难一笑,將朱英往前轻轻一推:“但这小子最近跟著我,知道怎么应对疫病,留下来帮王妃。” 少年猝不及防被推到王妃面前,脸瞬间红了。 徐妙云眸光流转,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有小郎中坐镇,我便安心了。”她展顏一笑,恍若春风拂过冰湖,连带著整个迴廊都明亮起来。 马天呆了片刻,看向朱英道:“你留下帮帮王妃?” 朱英缓缓点头:“嗯!” 第48章 朱高炽:你是雄英哥哥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8章 朱高炽:你是雄英哥哥吗? 马天交代几句,就要走。 徐妙云叫住了他,微微含笑:“先生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妙锦?” “也好,给她复查下。”马天頷首。 朱英十分乖巧:“我回屋照看小王子。” 徐妙云看著他,客气又宠溺:“多谢小郎中了。” 她领著马天来到燕王府东跨院,徐妙锦的绣楼传来“砰”的巨响。 侍女们提著裙摆慌张退到廊下,只见三小姐的窗户正在剧烈震颤,隱约可见淡青色身影在窗后腾挪。 这位號称“金陵小孟尝”的將门之女,竟把闺房当作了演武场。 “放本女侠出去!”徐妙锦声音传来,“本女侠已经好了。” 马天隨徐妙云转过九曲迴廊,恰好看见半幅撕裂的云锦帐幔飘出窗外。 王妃扶额轻嘆:“这丫头大病初癒,就开始闹腾了。“ 话音刚落,屋內传来清越的吟诵:“仰天大笑出门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是器物倾倒的哗啦声。 徐妙云面色微冷,一把推开了徐妙锦闺房的门。 里面的景象令马天挑眉:徐妙锦金鸡独立在紫檀案几上,左手持铜镜作盾,右手握银箸为剑。 待看清来人,少女突然旋身落地,广袖翻飞间已將“兵器”放下,转而捧起绣绷作嫻静状:“先生?你来了?是来诊脉的么?” “是来给你复查的。”马天微微含笑。 徐妙锦乖巧的在椅子上坐下,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马天搭上她手腕,不禁莞尔:“三小姐肝火略旺。” 徐妙锦眼眸垂落,面色微红。 “需要再检查一下。”马天打开急救箱。 徐妙锦端坐在湘妃竹榻上,方才闹腾的“女侠”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温度计递到眼前时,少女突然慌了神:“这个要含在嘴里?” 她瞥见马天的手指捏著那根玻璃管,俏脸顿时烧了起来。 马天垂眸掩饰笑意:“抬手。” 他托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掌心,两人同时一颤。 听诊器贴上她后背时,单薄长裙下的蝴蝶背剧烈起伏,像是要振翅飞走。 马天弯腰调整听诊器角度,一阵暗香袭来。 少女发间草木清香著药香,竟比任何薰香都清冽。 他抬眼正对上徐妙锦探究的目光,那杏眼里映著窗外海棠,粼粼如春水。 少女屏住呼吸,慌忙低下头。 “吸气。”马天出声。 听诊器里传来急促的“咚咚”声,他皱眉:“心跳怎比方才更急促了些。” 案几上的铜镜歪斜著,映出两人緋红的耳廓,像一对被夕阳染红的玉坠。 收拾器械时,马天袖口突然被拽住。 徐妙锦飞快塞来块绣著草药的帕子,声如蚊蚋:“擦汗用。” 马天將帕子叠进怀中,指尖触到內层绣的两个小字,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妙锦”。 …… 徐妙云把马天送到门口。 她提著月华裙迈过门槛,再次欠身一拜:“多谢先生。” 马天微微含笑:“王妃实在太客气了。” 这位王妃端庄有礼,恰如她永远妥帖的浅笑。 “先生治好了妙锦,又救了高炽。“徐妙云面色认真,“你就是我燕王府的恩人。” 一袭长裙,裙摆及地,落落大方,腰束素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 “我是郎中嘛。”马天一笑,“朱英在你府上,还请多照顾。” 徐妙云连忙摇头:“小郎中是来助我的,我自然好生招待。” 她突然向前半步,马天呼吸一滯,却见她只是替他拂去肩上落。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她指尖还沾著当归的苦香。 “在下告辞。”马天大破尷尬。 徐妙云再次躬身,一头黑髮隨意的散落在身后,更显肌肤的细腻白皙,凤眉明眸:“先生,也要小心啊。” …… 暖阁。 朱英坐在软榻边的绣墩上,目光落在昏睡的朱高炽身上。 小王子裹著杏黄云纹锦被,圆润的脸颊还带著高热后的潮红,睫毛长长的,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朱英忍不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虽贵为皇孙,此刻却像个寻常人家的幼童,连蜷缩的睡姿都透著稚气。 榻边小几上摆著朱英刚温好的药茶,他每隔半刻钟便试一次温度,生怕凉了伤胃。 当朱高炽眼睫轻颤著醒来时,朱英立刻俯身凑近:“小殿下可是渴了?”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檐下的燕子。 他单手托住朱高炽的后颈,另一手执起青瓷茶盏,先在自己腕內侧试过热度,才將盏沿贴到孩子唇边。 茶水只斟七分满,朱英的拇指稳稳抵著盏底,隨著朱高炽吞咽的节奏微微倾斜,一滴未洒。 “母妃……”朱高炽迷糊间抓住朱英的袖口,忽然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雄英哥哥?” 他嗓音还带著病中的沙哑,却掩不住惊喜。 朱英一怔,隨即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朱英哥哥。” 说著用帕子拭去孩子唇边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恰在此时,徐妙云提著裙摆悄然而入,见朱高炽竟主动抓著朱英的衣带玩耍,眸中漾起欣慰的涟漪。 “小郎中。”徐妙云指尖抚过朱高炽汗湿的额发,“往后就让高炽唤你朱英哥哥可好?” 朱英慌忙起身行礼:“草民不敢当。” 迷迷糊糊的朱高炽已扭著身子扑腾起来:“雄英哥哥抱!”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险些打翻药碗。 徐妙云忙按住儿子,却见朱英已默契地托住碗底。 “是朱英哥哥。”徐妙云纠正著,却见儿子执拗地重复错称,不由失笑。 朱英索性坐到榻边,掌心轻轻覆上朱高炽的额头。 或许是那带著薄茧的指尖太令人安心,小王子竟渐渐安静下来,攥著朱英的一缕头髮沉入梦乡。 徐妙云望著这一幕,轻声道:“他连乳母都哄不住,倒听你的话。” 窗外一树海棠被风吹过,落英纷扬著掠过窗欞。 “王妃若是累了,便去歇著。”朱英道,“有我看著呢。” 徐妙云端详著眼前的孩子,柔声道:“能不能別这么拘谨,你和你马叔都是我燕王府恩人。” 第49章 朱標:朱英去照顾朱高炽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朱標:朱英去照顾朱高炽了? 燕王府后巷,青石板蒸腾著肉眼可见的热浪。 有担架陆续抵达,草帘隔出的三列病榻早已不敷使用。 新送来的患者被临时安置在槐树荫下,树影移动一寸,家属便跟著挪动草蓆一寸。 戴思恭带来的羽林卫正在用石灰画第十一道隔离线,白色粉末刚落地就被血水和药汁染成诡异的粉红色。 药棚四角悬掛的驱疫符无风自动,马天面前的矮几上摆著七种不同顏色的药瓶。 他左手压著患者浮肿的腕脉,右手快速在竹简上记录:“脉象弦急,舌苔焦黄。” 汗水顺著护目镜边缘落下。 “酒精!”马天大喊一声。 戴思恭立马递来,他已然撕开患者渗出黄水的衣襟。 化脓的创面里,几条白蛆正在脂肪层蠕动。银质镊子精准夹住最大那条时,患者突然剧烈抽搐,喷出的血沫溅在马天面罩上。 他面色凝重,急救箱中的药不多了。 三十步外的临时灶台前,三个医童正用长柄勺搅动大锅里的避瘟汤。 浓烟里带著苍朮的苦涩,马天拽住路过的戴思恭:“把重患区的草帘间距扩大到六尺。” 正午的烈日把马天的后背烤出盐霜,急救箱里的注射器已用掉大半。 …… 他正给一个患者用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 一辆马车蛮横地衝进隔离区,惊得排队民眾四散奔逃。 为首的中年男子锦袍玉带,腰间悬著“韩国公府”的牌符,马鞭抽得青石板火星四溅:“滚开!都滚开!” 有人认出,他是老相国李善长府的管家李大。 七个健仆抬著担架横衝直撞,沿途踢翻三个正在喝药的病患。 担架上躺著个锦衣少年,脖颈处的紫斑已蔓延到下頜。 “你是郎中?”李大用鞭指著马天,“这是老相国最疼的侄少爷,立刻救治!” 马天头也不抬,继续给眼前咯血的老农扎针:“滚出去排队。”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刨出来的刀。 药棚內外瞬间死寂,连咳喘声都停了。 老农嚇得拽他衣袖:“郎中大人,老汉可以等。” “放肆!”李大暴怒挥鞭。 马天这才抬眼,护目镜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老子是谁吗?”李大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吼,“老子是韩国公府管家。” 马天只吐出一个字:“滚!” “绑了!把这狂徒绑了!”李大厉喝。 六个家僕刚要上前,戴思恭连忙跑出来:“使不得!这是马郎中,昨夜太子还夸了他,你把他绑了,谁来管疫者?闹到太子那里,岂不是连累老相国?”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身后墨跡未乾的告示,太子朱標亲题的“疫病重地,违令者斩”八个大字正往下滴著青漆。 李大看到那八个字,面色剧变。 但是,他还是撇了一眼马天,向戴思恭问:“从未见过这么跋扈的郎中,他什么来路?” “老夫也不知。”戴思恭道,“如今疫病,只有他能治。” 李大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相国侄子有闪失,他也就完了。 “戴院使,你帮我说说。”他请求的语气,“侄少爷再等,怕是不行了。” 戴思恭赔笑著,看向马天问:“马老弟,你看?” 马天却转身走向担架,在眾目睽睽之下掀开少年衣领。 “带他去黄区三號棚。“他甩下一包药粉,“告诉李善长,想救人就让府里交出私藏的药草。“ 李大听了,目疵欲裂:“你叫什么?” 马天正在记病情,顺手写下两个字,甩给他:“看到药草,老子就救人。” 李大抓起那张纸,骇然失色。 那上面写著:mt。 马天也是被气急了,顺手写了名字拼音缩写,这是他前世留学时的习惯。 …… 李大走后没多久,太子的车驾来了。 马天正用柳枝给患者灌药,抬头看到朱標大步走来。 “先生辛苦。”朱標先开口,素白的袍角沾著石灰粉,显然刚巡视过隔离区。 “基本控制住了。”马天用袖子抹了把脸,“再隔离半月,应该不会大范围传染。” 朱標听后,长长的鬆口气,朝著马天躬身作揖,惊得周围羽林卫齐齐失色。 马天却只侧身避开半礼:“殿下,草民受不起啊。” 他嘴角带笑,眼睛却盯著药棚里抽搐的患者,那眼神与看太子时毫无二致。 似乎在他眼中,太子与普通人,没啥区別。 朱標微微含笑。 他注意到马天扶他时,掌心有常年握刀的老茧,这不该是郎中的手。 “先生还需要什么?”太子问。 “缺药。”马天掰著手指计数,“苍朮、黄连、金银……” 每报一个药名,朱標眉头就紧一分:“附近州府调药需十日,孤也是黔驴技穷了。” 马天冷笑:“何必捨近求远?韩国公府地窖里就有很多药草,不仅仅他家,京城的王公贵族,哪家不藏有药草?” 朱標面色瞬间阴冷。 他想起昨日李善长还上书说府中染疫,请求拨药。 “先生此言当真?”太子追问。 马天摊摊手:“我是郎中啊,当然知道药草流向了哪里,不止我知道,其实戴思恭也知道,那老狐狸怕得罪人,不敢说。” “羽林卫!”朱標厉喝。 太子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气势凌厉:“传孤令,三品以上官员府邸,还有勛贵,大族,令他们交出所藏药草。” 火光映著他温润的眉眼,此刻竟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 羽林卫领命而去。 朱標拎著食盒走向马天,又恢復了温润君子模样:“先生,还未用膳吧?一起吃两口?” “好啊。”马天没有半点拘谨,“正好饿了。” 两人对坐,朱標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菜。 他环视左右问:“你家小郎中呢?让他一起来吃。” 今天的菜,都是雄英爱吃的。 “哦,他去燕王府了。”马天解释,“小王子朱高炽感染了,他在那帮忙照顾。” 朱標大惊失色:“高炽感染了?燕王妃怎么没有上报?” “我用了药,不碍事。”马天自顾自拿起碗开吃,“或许燕王妃不想殿下和陛下担心。” 第50章 马天诊断朱標:殿下,你高血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0章 马天诊断朱標:殿下,你高血压 夜幕沉沉压下,药棚悬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马天直接盘腿坐在青石阶上,衣摆沾著药渍和血痕,却浑不在意地掰开炊饼。 朱標竟也撩起素白袍角,学著他的样子蹲坐下来。 “殿下用这个垫著。”马天隨手扯过装草药的麻袋扔过去。 朱標接过,指尖触到麻袋上乾涸的血跡,却只是笑著叠了两折垫在膝下。 远处隔离区的呻吟声隱约传来,两人就著半凉的黍米饭,大口大口开吃。 马天吃著吃著,伸手抹掉朱標额角的石灰粉:“殿下,你眼底都泛青了,吃完就去歇著吧,你又不是郎中。” 月光落在朱標身上,疲態尽显。 朱標下意识要躲,又停住动作任由他擦,苦笑道:“孤还好,在乾清宫陪父皇批奏摺,好多时候也三更天才合眼。” “十三岁起就这样?”马天夹起一筷子醃菜,问得隨意。 朱標却怔了怔,笑著点头:“父皇对我要求甚严,那年冬月背《尚书》,错漏一字,父皇让我在奉先殿跪抄到五更。” 药棚突然传来器皿碎裂声,两人同时起身。 见只是医童失手打翻药罐,又默契地坐回原处。 朱標端著碗笑道:“先生让孤想起母后,少时,也总这样盯著我用膳。” 月光流过他温润的眉目,他发现自己对马天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马天看朱標疲惫的模样,想起史书记载,这太子最终英年早逝。 他心中没来由的痛了下。 “殿下,身体最重要。”他劝道,“你不能一直这么紧绷,这么累,身体垮了,一切百搭。” 夜风卷著药香吹过,马天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 朱標接过仰头便饮,这个总是端正自持的太子,此刻袖口沾著药渣,发冠微歪。 “其实吧。”朱標望著隔离区摇曳的火把,“我怕让父皇失望。每次看见他鬢边白髮,就恨不能替他做所有事。” 马天放下碗筷,轻嘆:“你父皇对你们兄弟几个,肯定也是寄予厚望。” …… 灯笼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朱標喝一口酒,笑道:“父皇特別重视我们皇子读书,当初选宋濂师傅为大本堂总师傅。先生可知宋濂师傅的戒尺有多厚?老四有次逃课去校场射箭,被宋师提著后领拖回大本堂,生生打断了戒尺。” 马天闻言挑眉:“燕王如今治军严明,倒要谢这顿打。” “何止是打?”朱標仰头饮尽残酒,“宋师罚他抄《孙子兵法》三十遍,抄不完不准出堂。老四倔,硬是熬了一夜,最后被抬出来时手指都痉挛了。母后心疼得直掉泪,可父皇只说了一句,打得好。” 他嘴角带著笑意,脑海中浮现宋濂的样貌。 算起来,谁打皇子最多? 不是他们的父皇,而是这位宋濂先生。 “宋师说,皇子是王朝的龙脉,跟王朝性命一样重要。还说圣朝圣君的皇子,往往都是苦不堪言,末代王朝的皇子才享乐。因为圣朝皇子,光读书就要苦熬十八年,之后还要习政,戍边。”朱標摊手笑道,“父皇就是听了宋师的,我们皇子卯时就要去大本堂,天黑才回,真真是苦不堪言,哈哈哈。” 马天添了碗热茶递过去:“宋濂这话倒没说错。前朝宋徽宗的皇子们整日吟诗作画,到头来连汴梁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朱標猛地攥紧茶碗:“所以宋师总说,皇子享乐是亡国之兆。我们五更天就要晨诵,背不出《资治通鑑》的章节,连早膳都免了。三弟有次饿晕在案几上,宋师却让人泼醒他继续背。” “是位严师。”马天一笑,“所以晋王,燕王都有出息啊。” 朱標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出声:“说起老四,当年他被罚抄《膳夫经》,气得把墨汁全泼在宋师袍子上。” 接著,他又轻嘆一声,望向北疆的方向,“其实老四最像父皇,我们都怕宋师,只有他敢顶撞。” 马天正色道:“严师如礪刀石。殿下看如今燕王镇守北疆,晋王督修河工,秦王理藩院诸事。哪个不是宋濂用戒尺打出来的格局。” 朱標静默良久:“十八年寒窗,十载理政。宋师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说圣朝的皇子註定要比百姓苦十倍。有时批奏摺到三更,想起父皇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便觉得,值得。” 远处传来梆子声,马天起身:“殿下,该歇了。你身上担著的,何止是宋濂期待的十八年?” 朱標望著这个浑身药渍的郎中,感觉像是面对一个长辈。 …… “先生也该歇著了。”朱標也起身。 他刚走出三步,又听马天在身后道:“殿下留步。” 马天看著脸色有些苍白的朱標,想著这位太子殿下英年早逝,不如给他检查一下。 朱標是不是有什么基础病? “我为殿下检查下身体。”马天打开急救箱。 朱標对他的急救箱,也极为好奇,笑道:“好啊。” 马天开始检查,量体温,听诊器听。 而后,拿出血压计扣在朱標腕间,水银柱在琉璃管里剧烈跳动。 当数值停在180/110mmhg时,他瞪大了眼睛。 臥槽,朱標是高血压啊。 “殿下可知『肝阳上亢』?”马天沉思了下解释,“就像黄河汛期堤坝吃紧,你脉管里的气血此刻正如浊浪拍岸。” 朱標饶有兴致地摸著血压计:“先生这器具倒比太医署的精致。” 他当然不懂高血压的危险,一点儿不著急。 “此物名『气血衡仪』。”马天撒了个谎,指尖在药箱夹层摸索降压药,“你每日需服此丹,遇朝堂爭执时要如老僧入定。若觉后脑如锥刺、眼前飞蚊,立刻含服这白色药丸。” 朱標依然不理解“高血压”的危害,笑著点头:“听先生的。” 马天面色冷下来,沉声道:“殿下一定得牢记我的叮嘱,高血压会造成人猝死。” 朱標见马天这么严肃,也慎重点头:“是。” “从明日起。”马天继续交代,“殿下批奏摺每半个时辰要起身踱步,御膳房少用醃蟹醉虾,忌饮酒。还有,莫再陪陛下熬通宵。” 朱標苦笑著繫紧香囊:“先生这话,该去对父皇说。” 马天盯著朱標满脸的疲惫,突然明白史书里“太子薨”三个字背后,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堆砌成的。 …… 祝高考的同学们,金榜题名! 第51章 朱標惊愕:朱英是你捡来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1章 朱標惊愕:朱英是你捡来的? 清晨,药棚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马天掀开粗布门帘,便见朱標负手立於晨雾中,玄色锦袍外罩著素纱罩衣。 昨夜还盘踞在太子眼下的青黑已消散无踪,此刻他正仰头望著朝阳,侧脸线条被晨光映照得格外舒展。 “先生,早啊。”朱標转身时衣袂翻飞。 他指尖还拈著片梧桐叶,想是方才从树上新摘的,“昨夜服过先生的安神汤,竟是一觉到五更。” 说著舒展手臂,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马天抱拳还礼,注意到太子今日特意换了双软底云头履,这是要出远门的打扮。 药童正巧捧著铜盆经过,水面倒映出朱標精神焕发的面容,连唇色都比昨日红润几分。 “殿下气色大好。”马天从棚架上取下药箱,“我正要去燕王府复查小王子,你同行不?” 朱標闻言一笑,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巧了,孤让厨下备了酥饼。高炽那孩子最爱这个。” 两人踏著青石板往王府去。 …… 燕王府。 徐妙云带著侍女们跪在影壁前,鸦青色马面裙在青砖地上铺开如莲叶。 “臣妾恭迎太子殿下。”她垂首,但依旧端庄。 朱標快走两步虚扶:“弟妹快快请起。孤是专程来看高炽的。” 徐妙云起身,美目在马天身上停留片刻,领著二人走向暖阁。 她今天穿著一袭修身的淡紫色长裙,身子婀娜曼妙,肌肤胜雪,长发用著一根细绳束缚,似马尾辫一般,顺著左肩垂落在胸前,面容温婉。 掀开暖阁的锦帘,融融暖气裹著松烟墨香扑面而来。 朱英正握著朱高炽的小手在宣纸上运笔,少年面色极为认真,小世子胖嘟嘟的脸也很认真。 见眾人进来,朱英立即搁笔退后三步,却忘了鬆开朱高炽的手,两个孩子就这么牵著跪成了一排。 “参见太子殿下!”朱高炽的童音带著雀跃,圆脸上还粘著一点墨汁。 徐妙云抿嘴轻笑,向马天福了福:“多亏先生的神药,高炽退热后胃口大开。” 她目光扫过案上工整的《千字文》,“这孩子如今跟著小郎中习字,倒比跟著先生还认真。” 朱標弯腰抱起侄子,指尖掠过孩子后颈。 “我们高炽真乖。”太子用拇指抹去那点墨渍,转向朱英:“听说是你彻夜守著换药?” 少年郎中低头盯著自己的青布鞋:“是小王子自己爭气,恢復的快。” 朱高炽扭著身子滑下来,拽住朱英的食指:“大伯看!朱英哥哥教我写的『永』字!” 宣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旁,是少年清峻的示范字。 朱標看著那字,面色微变。 因为那字跡,跟雄英的几乎一样。 徐妙云敏锐地察觉到朱標神色的微妙变化, 她轻移莲步挡在太子与书案之间:“高炽大病初癒,这屋里怕是还留著疫毒呢。殿下金尊玉贵,不如移步正厅用茶?” 朱標恍然回神,目光从宣纸上那熟悉的字跡移开。 他低头看著拽住自己袍角的侄子,小世子仰著脸的模样像只討食的雏鸟,圆脸上还沾著方才写字蹭到的墨痕。 “是孤考虑不周。”太子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指尖轻轻刮过朱高炽的鼻樑,“等高炽大好了,来东宫找大伯可好?御膳房新来了个苏州厨子,会做会跳的松鼠鱖鱼。” “真的吗?“朱高炽的眼睛霎时亮得像盛了星子。 孩童的手指还带著病后初愈的凉意,却在太子手中捂出暖意:“大伯出门要戴香囊的!朱英哥哥说疫毒最怕艾草香。” 他急急从腰间解下个歪歪扭扭的绣囊,献宝似的捧起来,“这个给你!我跟著母妃学的针线。” 那香囊针脚粗疏得像蜈蚣爬,却塞满了鼓鼓的药材。 朱標嘴角微动,將香囊郑重系在玉带上。 太子服饰的庄严与这稚拙的物件形成奇妙反差,他却笑得开心:“我们高炽都成小神医了。连疫毒都让你,可比大伯强多了。” “才不是呢!”朱高炽转身扑向静立一旁的朱英,抓著少年的手高高举起,“是朱英哥哥熬了一夜的药,他眼睛都熬红了也不肯睡。就像,就像以前母妃照顾我那样。” 徐徐凉风吹过。 徐妙云別过脸去整理案上宣纸,朱標却望著两个孩子的身影微微出神。 朱英被小世子拽得踉蹌,月白直裰与杏黄袄子挨在一处,倒像株並蒂的海棠。 太子从怀中取出块羊脂玉佩,弯腰系在朱英腰间:“好孩子,这玉能寧神。” “殿下,草民不能收。”朱英要退。 “朱英哥哥,你就收下吧。”朱高炽央求道。 朱標目光却落在朱高炽身上,看著小侄子踮脚帮朱英整理玉佩絛子的认真模样,眼底漫开一片温软。 …… 厅。 徐妙云引领者朱標和马天坐下,亲自执壶为二人斟茶。 朱標喝一口,暖阁孩童的笑闹声犹在耳畔。 “马先生养了个好徒弟。”太子笑道,“朱英这般年纪,竟能辨出疫毒,还会配药。” 马天轻嘆一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我们要为生计奔波呢。” 徐妙云看了眼太子,面色微动,含笑道:“朱英那孩子也是有幸,被先生捡到,否则,命都没了。” “朱英是先生捡到的?”朱標大惊。 马天点了点头:“是啊,我与那孩子有缘,经过钟山时捡到的他,当时他穿著寿衣飘在河面上。” 朱標心中惊涛骇浪,面色却极力保持镇定。 徐妙云指尖一颤,面不改色道:“也是那孩子造化,遇著先生这样的活菩萨。只是可怜,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穿著寿衣漂在河上?”朱標立即察觉失態,端起茶盏掩饰道:“可是,夭折孩童的装殮?” 马天点头:“正是呢!那寿衣料子倒是讲究,可惜泡烂了。” 徐妙云眼神幽幽:“能活下来,便是老天开眼。” 朱標几乎脱口而出,那就是雄英啊,孤的雄英。 可是,他立马强制镇定。 因为他的父皇在查,当中莫不是还有其他不確定? 也对,人怎么会死而復生呢? “王妃。”一个侍女上来,“秦王妃来了。” 第52章 秦王妃:证明朱英就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2章 秦王妃:证明朱英就是皇长孙 没一会儿,秦王妃携著两名侍女踏进厅。 一袭华贵的淡红色长裙,勾勒出嫵媚完美的身材曲线,体態曼妙,走动间,姿態端庄优雅,黑髮如瀑,肌肤白皙如玉。 她看到朱標时,美眸明显闪过意外。 “臣妾拜见太子殿下。”秦王妃行礼时裙裾旋开半弧。 这是北元贵族女子的旧俗。她抬首瞬间,雪白肌肤衬得杏眼愈发瀲灩,草原儿女的颯爽与亲王正妃的威仪在她身上奇妙交融。 朱標虚扶:“弟妹快起。可是来看高炽的?” “是,听说高炽病了,府中正好还有些雪莲,给孩子补补身子。”秦王妃示意侍女捧上药匣。 她目光扫过马天,暗暗心惊。 “姐姐,有心了。”徐妙云命人接过,嘴角含笑,“高炽吃了药,已经好了。” 她执起青瓷盏轻啜,借著茶雾遮掩打量这位妯娌。 秦王妃面色大喜:“竟已大好了?不知是哪位神医的药?” “姐姐来得巧。”徐妙云起身引荐,指向马天,“多亏马先生妙手回春。” 马天拱手欲辞,忽见秦王妃向前半步。 这位草原明珠竟行了个標准的汉礼:“原来是济安堂马先生,久仰大名。” “王妃过誉了,当不得这么大礼。”马天嘴角含笑。 他目光扫过两位王妃,心中暗赞。 都是大美人啊,气质相当。 …… 厅內茶香裊裊。 朱標抬眼扫过二人:“二弟四弟在藩地可还顺遂?” 秦王妃放下茶杯,茜红广袖垂落:“稟殿下,秦王上月督建了河州卫烽燧十二座。只是,若非陛下调拨五军都督府精锐相助,这烽燧怕是要误了春汛。” “老二也是长进了。”太子点头。 秦王妃用绢帕抹去水痕,微微含笑:“秦王只是做些按部就班的事,燕王镇守北疆,那才是利在千秋的功业。” 说罢捧起茶盏,氤氳雾气中眼角微红,倒像是为夫君能力不足而赧然。 徐妙云连忙摇头:“姐姐过谦了。秦王殿下肃清陇西马匪时,我们王爷来信都说佩服得紧。燕王戍边,全依仗陛下圣明,早料定北元残部今春必扰边,这才让燕王府提前囤了十万石军粮。” 话锋一转又含笑望向朱標:“说到底,还是太子殿下在《平边策》里写的『以守代攻』四字精妙。” 朱標朗笑出声:“二弟性踟躕些,四弟勇猛,知谋定后动,正合了父皇常说的『刚柔相济』。有这般兄弟替大明守国门,孤夜里都能多睡两个时辰。” 马天沉默喝茶。 听著三人聊天,都暗含机锋似的。 “此次应天府的鼠疫。”太子面色严肃,“二弟四弟都不在京,两位弟妹照料王子们更需谨慎。” 秦王妃頷首:“多亏太子殿下命人焚瘞染疫者衣物,我那孩儿如今连院门都不出呢。还是燕王妃有福啊,有神医相助。” 徐妙云面带微笑:“姐姐说笑了。不过,高炽能这么快痊癒,全赖马先生施针。” 朱標忽然抚掌,看向马天道:“说起马先生,戴院使七次上书乞骸骨,太医院正缺个掌印的。” 徐妙云立即接话:“先生若执掌太医院,天下苍生之福。” 马天扶额,话题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只想吃瓜啊。 “在下乡野之人,入不了太医院。”他忙摇头,“太医院用药讲究君臣佐使,草民只会拿蜈蚣以毒攻毒。” 朱標摆手:“此处鼠疫,若是没有先生,那就是大灾难。” 秦王妃也笑著附和:“我都听过先生神医之名。” 马天麻了。 去做朱元璋的太医?我特么嫌命长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草民,实在不堪大用。”他认真道。 朱標见他如此神色,一笑:“罢了,孤就佩服先生这般淡泊之人!” …… 微风吹过,秦王妃喝了口茶,起身。 “时辰不早,该回府瞧瞧那皮猴儿了。”她朝著朱標微微欠身。 徐妙云闻言立即起身:“我送姐姐。” 她伸手虚扶秦王妃肘间,阳光落在二人身上。 “那孤就不送了。”朱標一笑。 马天继续喝茶,目光看向身姿摇曳的两个绝代王妃。 徐妙云亲昵的挽著秦王妃,走出了厅。 送秦王妃到门口,门前的石阶被晒得发烫,秦王妃从袖中抽出一方苏绣帕子:“妹妹且留步,这个送给妹妹。” 徐妙云接过时嗅到淡淡幽香,笑道:“姐姐的薰香手艺越发精进了。” “听说燕地今岁苦寒?”秦王妃按住徐妙云腕间翡翠鐲,“这水头倒比我们西安府的润些。”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却掠过燕王妃耳垂上那对嵌米珠的银丁香。 徐妙云微微含笑:“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岫巖玉。倒是你鞋上这苏州緙丝,听说江南织造那边今年统共才出三匹。” 妯娌两人相视微笑。 一辆马车停在了燕王府大门前,是秦王府的马车,侍女阿兰朝著秦王妃躬身拜:“王妃,可以走了。” 秦王妃与燕王妃挥手,上了马车。 秦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燕王府。 车帘垂落,將外界的光影隔绝。秦王妃端坐在软垫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暗藏波澜。 侍女阿兰跪坐在她身侧,待马车转过街角,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杀死合撒儿匕首上的三个文字,找到相似的了。” 秦王妃眸光一凝,侧首看向阿兰:“在哪?” 阿兰从怀中取出一片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就是这个。” 纸片上赫然写著两个陌生的字:mt。 秦王妃大惊失色,沉声道:“就是这种文字,这是谁写的?” 阿兰的声音压得更低:“是马天。” “是他?”秦王妃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收紧,“那就是他杀了合撒儿,这么看来,是他救了朱雄英,朱英就是朱雄英。” 车厢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迴荡在耳边。 秦王妃缓缓鬆开手,將皱褶的纸片展平,目光死死盯著那两个字母,似乎要从字跡中窥见更多秘密。 阿兰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主子的思绪。 良久,秦王妃才低声道:“此事不可声张,回去后再做打算。” 阿兰点头应下,隨即掀开车帘一角,確认马车已驶入秦王府的侧门。 车夫勒住韁绳,马车稳稳停下。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將纸片收入袖中,神色恢復如常, 她理了理衣襟,在阿兰的搀扶下缓步下车,背影依旧端庄优雅,唯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 祝今天高考的同学,考满分,进击吧,少年! 第53章 北元郡主逼婚马天?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3章 北元郡主逼婚马天? 秦王府后院,浴房。 王妃准备沐浴,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外出回来,都要沐浴。 纤纤玉手解开发髻,黑缎般的长髮垂落。 羊脂玉砌的浴池中,温水漫过她圆润的香肩泛起阵阵涟漪。 窗外树影落在水面,浮动的瓣微微荡漾。 她突然將整张脸埋入水中,良久良久才甩头而出。 俏脸红扑扑的,一双明媚的桃眸子都泛起了一抹水渍,那颇具规模的胸前微微起伏。 侍女阿兰立在一旁,她知道,这是公主的习惯。 每逢大事,公主都是这般冷静自己。 好一会儿后,王妃起身,披上素纱单衣,水珠仍顺著美背蜿蜒而下。 轻薄的越罗料子被未乾的水跡黏在腿侧,透出饱满的线条。 铜镜里映出她美丽面容,肌肤紧致细腻,俏脸泛著一抹红晕,一头漆黑的长髮如瀑,披散在身后。 阿兰正要点燃安息香,却被她按住手腕:“用从燕王府带回来的那盒。“ 熏笼里徐妙云所赠的苏合香升起时,她对著妆奩將长发拢至左肩,露出右颈那道被朱樉醉酒后用箭簇划出的浅疤。 镜中人与白日厅里端庄的秦王妃判若两人,眼角还凝著水雾,瞳孔却如冻住的草原深湖。 “去门外迎迎,海勒应该要到了。”她低声吩咐。 阿兰頷首领命,退了出去。 秦王妃不紧不慢的穿上一袭薄纱长裙,来到后院的廊下,在软椅上慵懒的躺下。 微风吹过,吹起她的秀髮,肌肤胜雪,身姿曼妙,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显得她內心的不平静。 …… 没多久,阿兰领著海勒进来。 海勒今天穿著一袭素雅长裙,却难掩她清冷的气质,腰间束著的月白丝絛將她的腰肢勾勒得如同新抽的柳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唯有耳畔那对白玉坠子轻轻摇晃,衬得她肤光如雪。 “姑姑安好。”海勒在廊下盈盈下拜。 秦王妃慵懒地支著额角,薄纱广袖滑落时露出白皙皓腕。 她打量著这个侄女今日的装束。 素净的白色上襦配著月华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鎏金杏步摇,却比满园景色更夺目。 “母后可是有赏赐?”她含笑问。 “皇后娘娘担心姑姑,命我送来一些药,要姑姑和小王子喝,以防鼠疫。”海勒回答。 王妃面色变得恭敬:“母后总是这般记掛。” 她接过药匣,匣中整齐码放著十二包桑皮纸药囊,最上层那包繫著明黄丝带的是给小王子特製的。 “来人,把药拿下去,煮好。”王妃继续吩咐,“你们都退下,本妃要与海勒说说话。” 宫女们鱼贯退出,只留下了阿兰。 海勒垂首而立,站在那不动,也是身姿美好。 王妃朝她微微一笑:“海勒啊,你是该嫁人了。” “姑姑。”海勒来到她身旁坐下,“我不嫁人。” 王妃伸手握著她的手,挑眉:“你觉得那马天如何?今日我在燕王府见到他了,俊朗不凡,还神光內敛。” 海勒愣了愣,抬眼:“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王妃凑近,压低声音道:“杀死合撒儿,带走那个孩子的人,应该就是马天。” “为何这么確定?”海勒惊问。 “杀死合撒儿匕首上的文字,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今天我看到了类似的文字。”王妃说著,拿出一片纸。 展开那片纸,上面是两个古怪的字:mt。 海勒面色剧变:“这是马天写的?” 王妃重重点头:“我们潜藏在李善长府邸的探马军司送来的。” 海勒眸光锐利,又带著不解:“是他?可他是什么目的呢?还是说,只是巧合?凑巧碰见了合撒儿,要救孩子,才杀了合撒儿?” “你上次不是说他没那个能力么?”王妃问。 海勒眼中疑惑更甚:“对,合撒儿是我们训练的高手,那马天肯定不是对手,除非,这廝隱藏了实力。” 王妃嘴角浮现一抹笑:“你不是认识他么?去查清楚啊。我家海勒这么美,哪个男人抵挡得住?” “姑姑,要我嫁他,是不可能的。”海勒抿了抿红唇。 她没来由想起皇后娘娘说的,只要她有意中人,皇后就为她赐婚。 王妃轻笑一声:“如果他只是个简单郎中,我家海勒自然不嫁他。可我总觉得这个人有著其他身份,不然,怎么会救了那个孩子?” “若是有利大元。”海勒面色坚决,“我去逼婚都行!皇后说了,能给我赐婚。” 王妃缓缓点头:“没到那一步,你先去接触。” “是!”海勒頷首。 …… 廊下苏合香氤氳成雾,秦王妃將海勒拥入怀中。 “海勒,是不是想念草原了?”她声音轻得像掠过毡房的晚风,“想念额吉河畔的青草,还有斡难河边成群的黄羊?” 海勒眼眸垂落:“姑姑,我们回不去了。父王走了,我就知道长生天收回了我们的草场。” “你父王若在,草原岂会是如今的局面?”她声音哽住,转而望向北方,“如今草原上,纳哈出控弦二十万却龟缩辽东,也速叠儿在金山称汗,连阿鲁台都敢截大元皇帝的贡使。” “脱古思帖木儿算什么雄主!”海勒冷笑,“上月探马军司来报,瓦剌人已劫了朝廷往和林送盐铁的商队,这位大汗却还在饮马奶酒听萨满跳神!” 王妃按住她颤抖的肩:“朱元璋正等著草原自乱阵脚,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京城顶住,起码得给大明造就一个君臣相疑的局面。” “所以姑姑才要查那个马天?”海勒皱眉,“你怀疑他是来对付朱元璋的?” “需要查清他的身份,朱元璋敌人可不少。”王妃嘴角含笑,“若他真能杀合撒儿,或许能为我们所用。如今各部一盘散沙,需要新的头狼。而你,是控狼的人。” 海勒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王妃再次抱紧了她,轻声道:“记住,我们效忠的不是某个大汗,是草原上永远不灭的星火。” 她用蒙语轻唱起古老的歌谣,歌声里似有万马奔腾的轰鸣。 第54章 朱標岳丈:殿下与马天有些神似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4章 朱標岳丈:殿下与马天有些神似 城北疫点,笼罩在艾草与醋蒸的刺鼻气味中。 太子车驾停下,马天跟著太子下了马车,是太子邀他来一起巡视的,看看其它疫点是不是有紕漏。 朱標踏过撒满石灰的甬道,王望和王观父子已率眾医跪迎在青布围幛前。 原来他们父子被发配到了这里。 “快起来。”太子抬手免礼,“王爱卿跟孤说说当前的情况。” 朱標朝著药棚方向走,王氏父子跟在他身后。 王望边走边匯报:“当前大体是控制住了,只是缺少药草……” 马天没有跟上去,站在那扫视周围。 整个药棚区呈“非”字形排列,王氏父子確实展现了专业素养。 隔离分区:草帘按症状轻重分紫、黄、白三色,重症区甚至设有石灰画出的三丈禁线。 流程管控:领药者需经“净手-更衣-熏艾”三步,井然有序。 物资管理:药柜贴著“巳时领雄黄”“未时发避瘟散”的籤条,陶罐分类浸泡著使用过的银针。 不过,还是有些需要改进的。 煎药童僕用同一把木勺搅动所有药罐,勺柄残留的黑色药垢形成菌斑。 所谓“净手”不过是蘸些混著香灰的醋水,晾衣绳上飘荡的“消毒”麻布泛著可疑的黄渍。 最深处草帘剧烈晃动,隱约传来呕吐声,却无人查看,那里本该是空置的观察区。 “托殿下洪福,七日无新增。”王观正向太子展示记录册。 马天却注意到册子墨跡簇新,而钉孔的旧页残留著被撕去的毛边。 药童端来的“防鼠疫茶”飘著茯苓片,但碗底沉淀著未化开的雄黄粉末,过量服用会导致砷中毒。 马天暗暗记下,並未立刻跟朱標说。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蒸腾的药雾中,一个青年急急跑过来,后面跟著两个同伴。 马天转身,微惊:“齐德?” 这个曾在济安堂抓药的太学生已衝到跟前,粗布短打被汗浸得透湿,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先生!当真是你!” “你怎么在这?”马天问。 “我们太学生,都到各个疫点帮忙。”齐德回答。 马天讚许的点头,笑道:“那可要注意保护自己。” 齐德有些激动,指了指身后两个同伴,介绍:“这是我的同窗好友黄子澄,铁鉉,他们都很佩服先生呢。这边的应对之策,都是按照先生防鼠疫要求来的。” 马天看著两个精神抖擞的青年,惊了。 他对明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两个名字,他们可是后来靖难的重要人物。 黄子澄上前三步,以弟子礼长揖到地。 “学生按先生所著条例划分病区,七日病死率已降三成。”他捧出隨身手札,密密麻麻全是马天提出的消毒法改良记录。 铁鉉突然单膝跪地,这位未来的兵部尚书此刻像个虔诚的医学生:“请先生救救东三棚的姑娘!她按《症候录》该用麻黄汤,可……我们不敢妄断。” “带路。”马天抓起急救箱。 三人立刻如奉纶音,铁鉉在前挥开人群,黄子澄快速匯报病人体徵,齐德已备好烈酒和乾净麻布。 穿过病棚时,马天听见太学生们低声传诵:“这就是献策的马先生。” 药棚里,垂死的少女手腕繫著红绳。 这是按马天提出的“危重標记法”。 马天立马开始诊断。 …… 另一边,朱標跟著王氏父子查看药棚。 朱標突然驻足,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给病童餵药的白髮老者身上。 “岳丈?”太子惊呼。 老者转身,染著药渍的素纱面巾也掩不住通身儒雅的气度。 他拂开沾了苍朮粉的广袖,行云流水般行了个標准揖礼:“臣吕本,参见太子殿下。” 朱標一把抓住吕本手腕,触到满把老茧。 “你老怎么在这?”太子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岳丈衣摆的污血,“太子妃若是知道你在这,岂不是担心死?” 一旁王望急忙解围:“吕大人三日前就带著国子监生徒来援。那些紫帘重症区,全靠吕公带著监生帮忙,不然,臣真是顾不过来。” 朱標皱眉:“不行,岳丈你得回去。” “殿下,你不也亲涉险地么?”吕本笑的从容,“臣也是尽一份力罢了。” 见朱標怔住,他微微一笑,劝慰:“老臣经歷过大疫,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药童慌张跑来:“吕公!东区那个姑娘,跟著太子殿下来的那个郎中去救了。”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东区。 那里,马天正在救人。 …… 朱標的目光穿过繚绕的药雾,落在东区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马天正俯身救治一名昏迷的姑娘,手法嫻熟而沉稳。 太子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吕本说道:“岳丈,那是马天。有他在,那姑娘定然无碍。” 吕本眯起眼睛,顺著太子的视线望去。 马天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正从急救箱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动作利落而精准。 老者沉吟片刻,低声道:“原来他就是那位马神医。” 一旁的王氏父子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王望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他的儿子则攥紧了手中的药碾,显然对马天颇有敌意。 吕本的目光在马天的药箱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听闻马神医的药箱里,皆是神药?” 朱標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的確如此,他的药能救人性命,效果奇佳。” 吕本眉头微蹙,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多制些出来?若能广施於民,岂不是能救更多人?” 太子苦笑一声,摇头道:“孤也曾问过他,可惜这些药来自西域,大明目前尚无法仿製。” 王望终於按捺不住,冷冷插话道:“只怕不是不能仿製,而是不愿吧?留著这些药,好让我们求著他。” 吕本闻言,目光陡然一厉,侧首喝道:“慎言!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望被这一声呵斥震住,连忙低头噤声,但他的眼神仍透著不甘。 吕本不再理会他,转而仔细打量起马天。 老者锐利的目光,陡然一滯。 从他这个角度看,马天的侧脸轮廓,竟与太子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他低眉专注时的神態,几乎与朱標批阅奏章时极为相似。 吕本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不显,只是默默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捻了捻鬍鬚。 药棚內,艾烟裊裊,人影晃动。 第55章 吕氏父亲:那不是皇长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5章 吕氏父亲:那不是皇长孙吗? 蒸腾的药雾在东三棚缓缓沉降,马天將染血的麻布投入石灰桶,铁鉉立即递上新的艾绒。 少女腕间红绳已换成绿绳,这是转危为安的標记。 黄子澄正记录脉案时,齐德压低声音道:“先生,太子殿下往这边来了。” 四人穿过飘著雄黄味的甬道,青布幛外朱標正与吕本低声交谈。 三位太学生连忙恭敬的参拜朱標。 太子眼中闪过讚许:“三位都是太学生?能来疫点施援,甚好。” 齐德不自觉地望向吕本:“学生等都是跟著先生来的。” 老者广袖轻振,指著三人介绍:“殿下,他们是老臣新收的弟子。” 朱標抚掌而笑:“恭喜岳丈,收得得意门生。” “未来都为大明效力。”吕本一笑,“忠於殿下。” 这位太子岳父的指尖在黄子澄肩头停留片刻,恰是太学师长考校弟子时的习惯动作。铁鉉鎧甲般的站姿与吕本一样,而齐德腰间那方“济世”玉佩,正是吕本所赠。 一旁的马天面色古怪。 原来他们都是吕本的弟子,难怪后来都帮朱允炆。 这个齐德,不会就是后来的齐泰吧? 那建文朝的重臣,可都快聚齐了。 鐺鐺! 西北角紫帘区传来骚动,王观正厉声呵斥偷换药渣的杂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本立即示意三弟子:“子澄去重录方剂,鉉儿维持秩序,德儿查验药材。” 三人应声而去的背影,让马天想起史书中记载,三人都被朱棣诛杀夷族。 朱標看向不吱声的马天,微微含笑,抬手向他示意身侧老者:“这是孤的岳丈,国子监祭酒吕先生。” 马天立即行了个標准的弟子礼:“拜见先生。” 吕本儒雅地虚扶道:“此次鼠疫,多亏有神医妙手回春。” 两人相视而笑,马天谦逊回应:“先生过誉,不过是尽医者本分。” “哼!”一旁的王观冷哼讥讽,“若真是神医,这东三棚的草蓆上就不会日日添新尸了!” 马天不慌不忙拾起滚到脚边的药丸:“百姓唤声神医,就像叫卖货郎『掌柜的』,王郎中莫非真信世上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术?” 他说话时眼睛望著重症区方向,那里正传来阵阵咳嗽声。 王观脸色铁青:“竖子安敢妄言!我王氏百年传承,就出过神医。” “哈哈哈,神医,这你也信?在下日日研读张仲景先师教诲,『上工治未病』五字如雷贯耳。”马天冷笑。 “够了!”朱標挥手,“还有病患等著救治,孤希望你们以百姓为重,勿要爭吵。” 太子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吕本身上。 国子监祭酒却只是含笑捻须,似乎方才的爭执不过是清风过耳。 “马天,你跟孤来。”朱標说著,大步走出药棚。 他是要听马天的匯报,其他人自然没有跟上去。 …… 望著太子和马天走远的背影,蒸腾的药雾在三人之间缓缓流动。 吕本原本儒雅的笑脸,陡然阴沉下来,这位国子监祭酒抚须的手指突然一顿,像毒蛇吐信前的蓄力。 “吕公!”王观上前,“那马天方才分明在讥讽我王氏『百年神医』是欺世盗名!” 老御医王望急忙按住儿子肩膀,却见吕本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雪帕,轻轻擦拭溅到衣襟的药粉。 “王院判。”吕本用官职称呼王望,声音如冰,“令郎可知晓上月太医院的药,少了一部分?” 父子二人顿时如遭雷击。 那正是作为管太医院的王望,私扣下的部分。 吕本將帕子按在石灰线上,素白绸缎瞬间被灼出焦痕:“就像这帕子,有些事经不起陛下亲自来验。” 王望膝盖一软,官袍下摆扫过满地雄黄粉末。 吕本看著二人,冷声道:“王望你若想继续待在太医院,王观你要王氏医馆继续是京城最大的医馆,就听老夫一言。” 王望面色恭敬:“吕大人,请说。” “把王氏医馆所藏药草,都无偿的全部献出来。”吕本声音冷冷,“用於此次鼠疫,救治百姓。” 王望大惊:“什么?那我们还怎么给贵人治病?” 吕本冷道:“如果你们在此次鼠疫中没有戴罪立功,想过后果吗?以陛下的脾性,京城还会有你们父子立足之地吗?” 父子相视一眼,都朝著吕本躬身拜:“我们听吕大人的。” “献药时要当著太子面开仓,最好让马天亲眼见证。”吕本抬头看向远处的太子和马天。 “是。”王望頷首。 “三日后早朝。”吕本笑意更深,“老夫要听见满城百姓歌颂王氏『毁家紓难』,老夫也会为你们上一道奏摺。” 王望大喜:“多谢吕大人。” …… 没一会儿,朱標与马天踏著满地药渣归来。 吕本早已整理好衣冠,雪青色的官袍纤尘不染,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儒雅微笑。 王望见状,立即拖著略显蹣跚的步子迎上前去,官袍下摆故意沾了些药粉,显得风尘僕僕。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颤抖却洪亮:“殿下!老臣思来想去,夜不能寐!我王氏医馆虽不才,但尚有些许药材库存,愿全部献出,救治百姓於水火!” 朱標闻言一惊,连忙上前搀扶:“王爱卿快快请起!如此大义,孤替百姓谢过了!” 王望却不肯起身,反而重重叩首:“殿下折煞老臣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本分!” 他抬起头时,眼中竟噙著泪,“这些药材虽然臣家了重金,若能救得一人,便是积德行善啊!” 王观適时上前,单膝跪地:“殿下连日奔波为民寻药,臣等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王氏满门的荣耀!” 朱標感动不已,亲自扶起二人:“二位爱卿忠心可鑑!待疫病平息,孤定当奏明父皇,为王氏请功!” 吕本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目光却冷如寒冰。 他瞥了眼跪著的王望,又看了看正在慷慨陈词的王观,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场戏,演得可真够热闹的。 这时候,阵阵马蹄声传来,一个马车队行驶而来。 “是燕王府的马车。”吕本皱眉。 为首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小少年。 吕本看清那少年时,如遭雷击。 那……不是皇长孙吗? 第56章 朱標:朱英,愿意入宫伴读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6章 朱標:朱英,愿意入宫伴读吗? 蒸腾的药雾中,朱英的身影由远及近。 吕本原本从容捻须的手指僵住,保养得宜的麵皮猛地抽搐起来。 这位国子监祭酒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官袍广袖下的手腕微微发抖,连带著腰间玉佩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官靴踩碎了晾晒的黄芩,淡黄粉末沾满鞋面却浑然不觉。 “这...这不可能!”吕本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间。 他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看著入殮的皇长孙,那具小棺材里苍白的脸。 此刻眼前少年行走时左肩微晃的姿態,分明就是皇长孙朱雄英惯常的动作。 当朱英走到三丈开外时,吕本甚至看清了他眉梢那颗小痣,位置形状与逝去的皇长孙分毫不差。 “参见太子殿下。”朱英规规矩矩向朱標行礼,“马车里是燕王府的药草,王妃命我送来,救治百姓。” 朱標抬手,眼中满是宠溺:“小郎中辛苦了。” 朱英再次躬身一拜,而后跑向马天,喊了一声:“马叔。” 他像只小豹子般窜到马天跟前,脑袋正好撞在对方腰间药囊上。 马天被撞得后退半步,却大笑著用沾满药渍的手揉乱少年髮髻:“臭小子,王妃的马车都敢驾了?” “王妃说我懂药草。”朱英趁机把沾了泥的靴子往马天衣摆上蹭,换来一记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朱標望著这对叔侄,伸手握住腰间玉佩。 那是雄英周岁时他亲手挑选的羊脂玉,此刻正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微光。 他恍惚看到了雄英。 吕本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朱標已凑到他耳边。 太子声音压的很低:“岳丈,那是朱英,不是雄英。” “像!太像了!”吕本喃喃低声自语。 他是皇长孙朱雄英的启蒙先生,几乎肯定眼前的孩子就是皇长孙。 看见朱英正踮脚去够马天背上的药箱,这个动作让他想起皇长孙偷摘御园梨子的模样。 药雾更浓,瀰漫在眼前。 吕本像是看见两个少年的身影在雾气中重叠,一个穿著粗布衣裳活蹦乱跳,另一个著明黄常服静静躺在灵柩里。 …… “先办正事。”马天拍了拍朱英肩膀。 朱英双手捧著帐册向前三步,在距离朱標五步处稳稳站定。 少年腰杆挺得笔直,翻开帐册时指尖竟不见丝毫颤抖:“回稟殿下,燕王府共送来黄芩三十斤、苍朮二十斤、金银……” 他每报一个数字,右手食指便准確点在对应条目上。 朱標越听眼中讚赏越浓,待听到“另附王妃亲手所制避瘟香囊百枚”时,终於忍不住抚掌讚嘆:“好个伶俐的小郎中!孤观你年岁比允炆大不了多少,可愿入宫伴读?” 药棚霎时一静。 正在搬运艾绒的铁鉉猛地抬头;黄子澄的毛笔瞬间停住;齐德更是直接定住。 三人齐齐看向朱英,眼中满是羡慕。 那可是皇孙伴读!自陛下立国以来,多少勛贵子弟挤破头都想谋的位置。 皇孙,有可能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能与皇帝一起长大,这意味著什么? “伴读?”朱英却仰著疑惑的脸。 吕本急步上前,解释道:“东宫允炆殿下正缺个同龄伴读。” 他特意將“殿下”二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却瞥向马天,“每日辰时入文华殿,由翰林学士亲授《春秋》《尚书》等。” “我要跟著马叔学医。”少年声音清亮,像是在说今天要喝粥般平常。 药棚西北角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王观失手打翻了研药钵。 吕本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马天道:“马神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以为朱英年纪小,看不出当中的厉害,但马天肯定明白。 马天把朱英往身后拉,动作像母鸡护崽,朝著朱標道:“殿下恕罪,这小子野惯了,怕衝撞贵人,还是跟著我吧。” 开什么玩笑?做朱允炆伴读,靖难时会有好下场? 朱標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温声道:“是孤唐突了。” 他伸手想摸朱英的发顶,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整了整自己的玉带。 …… 马天抱拳:“殿下,那我和朱英去点下燕王府的药草?” “有劳先生。”朱標頷首,目光却黏在朱英背影上。 少年奔跑时左肩微倾的姿势,与当年雄英在春和殿前扑蝴蝶的模样一样。 待马天带著朱英走向马车,药棚下顿时安静下来。 吕本望著朱英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老臣曾做过皇长孙的启蒙先生。”他压低声音道,“这朱英的一举一动,简直与皇长孙一模一样。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朱標的目光追隨著朱英的身影,少年正踮脚去够马车上的药箱。 太子轻嘆一声:“孤也期待,他就是雄英。”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惊雷般在吕本耳中炸响。 “怎么可能?”吕本失声惊呼,又急忙压低声音,“皇长孙不是……不是已经……” 他的鬍鬚剧烈颤抖,官帽下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一个月前,东宫素白的灯笼,以及那具小小的棺槨。 这一切,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朱標的目光幽幽,微微倾身,低声道:“朱英这孩子,是马天在钟山下捡的。”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吕本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药篓。 “什么?”吕本的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是说……” 话到嘴边却不敢继续,人难道还真能死而復生? 朱標望著远处忙碌的朱英和马天,眼神复杂难明。 太子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又缓缓鬆开,最终只是轻声道:“此事,父皇在查。” “太子妃知道吗?”吕本抬眼问。 朱標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告诉她。” 吕本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如果朱雄英没死,那皇长孙就还是他,未来的皇太子也会是他,未来的皇帝也是他。 那吕本的亲外孙朱允炆,就没机会做那至尊之位了。 不行! 这朱英,不能是皇长孙。 第57章 吕氏:那个孩子要回来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7章 吕氏:那个孩子要回来了 黄昏,吕府后院。 国子监祭酒吕本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小阁楼的木门,松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近来,他在外奔波,回来就单独住这小阁楼,怕传染家中人。 他摘下沾满尘土的官帽,手指抚过帽檐上那道被药汁染黄的痕跡。 那是今日在药棚,帮朱英拿药罐留下的。 “太巧了!实在太巧了!”吕本喝口茶,自言自语。 他脑海里还是朱英的样貌,与皇长孙就是一模一样。 又想起朱標的话,马天是在钟山下捡的朱英,哪会这么巧? 朱英莫不就是皇长孙? 突然,阁楼外传来脚步声。 吕本猛地抬头,看见暮色中站著个披暗色斗篷的身影,风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父亲。” “太子妃?”吕本惊的站起,三步並作两步推开木窗,“你怎么在这?这可是违制。” 吕氏將风帽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担忧的脸:“女儿藉口去鸡鸣寺为疫者祈福,偷偷回来看看你。” “这不胡闹吗?”吕本挥手,“赶快回去。” 吕氏眼中泪浮动:“父亲,听说你带著太学生在疫点帮忙?这太危险了。” “为父幼时染过鼠疫。”吕本用袖子掩住口鼻后退半步,“这病得过一次便不会再染上。” “可父亲今年五十有三了!”吕氏眼眶红了,“你是祭酒,不必亲自去。” 吕本一笑:“为父得替你们母子筹谋啊。” 他知道,那些亲王的王妃,几乎都是国公之女,身份贵重。而她的女儿是太子妃,可他却只是个小官,连爵位都没有。 如今,他坐上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就是想为外孙积攒点力量。 他暗暗分析过,陛下在打压武勛集团。 那么,就必须重用文官,陛下尤其喜欢寒门文官。 所以,他要藉此机会,广收弟子,这些弟子將来或许能帮自己的外孙。 “父亲,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有个万一,女儿还能依靠谁?”吕氏泪水落下,“允炆昨夜还梦见外祖父教他临帖。” “为父省得。”吕本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终是轻声道:“会小心的。” …… 夕阳落下,阁楼暗了下来。 吕本从袖中取出火摺子,颤抖的手连划三次才点燃烛台。 阁楼內,烛火摇曳,將吕本苍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低声道:“既然你来了,为父有件事正好告诉你。” “什么事?”吕氏迅速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仍带著一丝哽咽。 吕本左右环顾,確认四下无人,这才招手示意女儿靠近。 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风听见:“我今天看到一个孩子,跟皇长孙长得一模一样。” 吕氏面色剧变,手指猛地攥紧衣袖:“济安堂的那个小郎中?” “你知道?”吕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吕氏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女儿有些消息来源。” 吕本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但终究没有多问。 他沉声道:“太子也见到了那孩子,还想带他进宫,给允炆伴读。” “什么?”吕氏失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惧。 吕本连忙安抚:“但那孩子拒绝了,他要跟著马郎中学医。” 吕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却又难以置信:“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拒绝?” 吕本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那马郎中绝非等閒之辈,或许有其他考量。但太子殿下对那孩子极为喜欢,显然是没有放弃。” “绝对不能让那孩子进宫来!”吕氏脸色煞白。 吕本面色凝重,缓缓点头:“这就需要你劝说太子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竟然感到了陌生。 女儿身在深宫,对外面的事也知晓的这么清楚。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最忌后宫干政,出了马皇后外,女儿可千万別触了陛下的忌讳。 同时,他心中又无比自责。 就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能耐,才逼的女儿为外孙谋划未来吧。 “女儿明白。”吕氏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烛火摇曳,映照出父女二人凝重的神情。 窗外风声呜咽,似也在低诉著这场暗流涌动的密谋。 …… 夕阳西下。 吕氏看了下天色,微微欠身:“父亲保重,女儿要回宫了。” “你放心,为父能照顾自己。”吕本道。 他站在廊下,望著女儿从后门出去。 门外,早已停著一辆马车,吕氏上了马车,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吕氏攥著车帘,车內香炉升起的青烟隨风瀰漫,正如她此刻翻涌的思绪。 “那孩子,要回来了?”她低声自语。 一个月前,她看著皇长孙闭的眼,亲手盖上的白綾。 他怎么可能死而復生? “是她?”吕氏眼中凌厉闪过,“从中做了手脚?” 马车晃了下,惊得她浑身一颤。 吕氏意识到,若朱英真是皇长孙,那么允炆就会葬送当前的大好局面。 陛下最重礼法,又宠爱皇长孙。 “马天!”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游方郎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现在想来,从济安堂到这孩子逐渐被人知晓,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棋局! 马车过御沟上的青玉桥,吕氏面色越来越凝重。 她想起太子梦中反覆念叨“雄英雄英”,太子一直未曾忘记过那嫡长子啊。 “不行!”她猛地拍打车壁。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皇长孙,他都是假的,只能是假的。 马车进了皇宫,吕氏已经镇定心神,朗声道:“先去芷罗宫,翁妃娘娘思乡,我给她在宫外带了些物件。” “是。”宫女頷首。 马车停在了芷罗宫外,吕氏在侍女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抬眼看向芷罗宫,眼中锐利闪过。 这宫里住著的,是后宫第一美女,来自草原弘吉剌部,这个部落出美女,成吉思汗的皇后,也是来自这个部族。 格呼勒德,在徐达攻陷大都后,被俘虏,献给了洪武皇帝,被封翁妃。 第58章 震惊!朱英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8章 震惊!朱英是皇长孙 暮色中的芷罗宫,瀰漫著特有的草木清香。 吕氏跨过门槛,三息之前,她还在马车里颤抖著紧咬嘴唇,此刻却已换上太子妃应有的端雅。 “拜见翁妃娘娘。”她微微欠身。 翁妃格呼勒德斜倚著青鸞引枕,淡紫纱裙流水般铺陈在软席上。 “太子妃免礼。” 翁妃缓缓起身,身材曼妙,曲线窈窕,端坐间,修长笔直的玉腿交错。 当那双异色的眼睛望过来时,吕氏恍然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难得还有你来看我。”翁妃的汉话带著奶酥般的绵软尾音。 她指尖轻轻一抬,宽袖滑落肘间,露出白皙修长的皓腕。 不愧是来自弘吉剌的美女,让吕氏都心跳加速了下,她微微一笑:“今日去鸡鸣寺祈福,顺便给娘娘带回些草原物件。” 吕氏示意宫女捧上托盘,草原风物在锦缎上铺开:雕狼骨的鸣鏑、缀红珊瑚的马鞭等。 “娘娘独在深宫,这些家乡物件或可解愁。”吕氏嘴角噙著笑。 她目光扫过,翁妃看到这些物件,那双未著罗袜的玉足倏地蜷起,像突然被踩住尾巴的猫。 “太子妃有心了。”翁妃挥手,有宫女上来取过。 “娘娘客气。”吕氏一笑。 翁妃击掌,美目冷冷扫过宫女:“都退下,我与太子妃说说体己话。” 当最后一位侍女的裙角消失在屏风后,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妹妹今日去鸡鸣寺,可见到那位『小郎中』了?” 吕氏暗暗心惊,眼中冷意闪过。 原来这草原狐狸早已知晓! 她急垂眼帘掩住杀意,再抬眼时已化作盈盈水光:“娘娘说笑呢,我是去给染疫的百姓求往生咒的。” 翁妃嘴角含笑,伸手按住吕氏手腕:“太子妃可知?我们草原人最会认马驹。有些马看著温顺,其实牙口里藏著狼的血。” “娘娘,想说什么?”吕氏似笑非笑。 翁妃盯著她的眼眸,挑眉:“我是帮你的。” “那个小郎中,到底是谁?”吕氏也盯著她,“当初,你……说你能治天,还有你那个贴身侍女……” 翁妃手指按住吕氏的红唇:“不管他是谁,他是不可能在回到宫中的,你只要记住,满朝文武还有天下人都知道,皇长孙已经死了,葬在了钟山。” 吕氏深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 翁妃看著她,轻笑:“你吕家,可没有什么国公,侯爷,想想你儿子的未来,我们能帮你。” “希望我没信错人。”吕氏抬眼。 而后,她躬身一拜吗,退了出去。 …… 看著吕氏远去的背影,翁妃指尖捻著那串草原带来的狼牙项炼,忽地轻笑出声。 “郡主。”她突然对著空荡的宫殿唤道,声音里早没了方才的绵软。 海勒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冷峻。 翁妃立刻屈膝行礼,裙摆上的紫藤刺绣匍匐在地。 “这蠢妇倒是心急。”海勒冷笑,“看来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翁妃闻言立刻屈膝半跪,方才面对吕氏时的慵懒尽数化作恭敬。 她捧起郡主的右手贴在额前,这是漠北部落效忠的古老礼仪。 “你多虑了。”翁妃仰起脸,“她的愚蠢配不上她的野心。” 话音刚落,海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如冰。 “姑姑说过,不要看不起一个母亲。”她冷眉,“吕氏为了她儿子,会发疯。” 翁妃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確实是个疯女人,不然,怎么会胆大包天?连……” 海勒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和何尝不是疯女人呢?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大明的皇宫,我姑姑又怎么会嫁给秦王?” 翁妃眼眸垂落。 她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在草原王庭。 所以,她不得不听话。 “对了,刚刚吕氏进来,我有件事为来得及说。”海勒皱眉,“已经確定了,朱英就是朱雄英,是马天杀死合撒儿,把他救走的。” 翁妃大惊失色:“我的合撒儿,是他杀的?” “对!”海勒肯定点头,“杀死合撒儿那把匕首上的文字,出自马天之手。” “杀了他,为合撒儿报仇。”翁妃身体颤抖。 “蠢货!“海勒一巴掌扇过去,“不要被復仇冲昏头脑!我们要的是大都的朝阳重新照在苍狼旗上!” 翁费眼中泪水落下,頷首。 “姑姑让我靠近他,查出他背后的势力。”海勒声音变低。 “谨遵敏敏公主钧令。”翁妃缓缓伏地。 海勒口中的姑姑,是齐王的妹妹,曾经被大元皇帝赐封公主。 …… 海勒的手指拂过翁妃湿润的脸颊,捏住翁妃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眼睛:“知道为什么选你入宫吗?” 说著从袖中抖落半块残玉,玉上刻著的苍狼纹样。 “当年你哥哥临死前,用血在玉上画了这个。”海勒眸光森寒。 翁妃浑身剧震,耳畔仿佛又响起草原的风声。 海勒擦去她的泪水,轻嘆:“我们其实跟吕氏一样,背负著使命,所有苦难只能往肚子里咽。” 翁妃頷首:“我知道,也不会犹豫。” “你来了,起码在这深宫,有两个大元的女人。”海勒自嘲一笑。 翁妃目光变得坚定:“要不,启动刺杀皇帝?” “你来宫里也好几年了,以朱元璋的小心,你觉得有机会?马皇后每月十五要查验妃嬪的守宫砂,你以为防什么?”她深深皱眉,“五年前有个贡女试图行刺,现在她的骨头还在玄武湖底沉著。” “上一辈的达鲁赤有过五年的精心谋划,那还是洪武初年。在司膳局下毒,结果毒死了三个试菜太监;在龙袍薰香里掺药,结果害得洗衣局杖毙了二十宫人。” 海勒猛地攥住翁妃手腕,“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让你侍寢三次都没碰你吗?他连嬪妃的月事都要记档!” 翁妃指尖发冷,想起每次侍寢前,那些嬤嬤会用银针试她的髮簪,连唇脂都要先抹在宫女手上验毒。 海勒从妆奩底层抽出卷黄麻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宫规:“每日寅时三刻,朱元璋必在乾清宫西暖阁用早膳,试膳太监有十二道程序。光这碗粳米粥,就要经过三个不同派系的人手。” 正说著,海勒忽然禁声,转身去了屏风后。 一个宫女走进大殿:“娘娘,秦王妃来了。” 第59章 秦王妃:这是朱皇帝的阴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9章 秦王妃:这是朱皇帝的阴谋 烛影摇红中,秦王妃的紫罗裙裾拂过青玉地砖。 她双手交叠於腹前,屈膝行礼:“拜见娘娘,冒昧夜访,扰了娘娘清静。” 翁妃从青鸞引枕上直起身:“快请起。这深宫里能见著家乡人,本宫欢喜还来不及。王妃且坐近些,深宫夜晚有些凉,炭盆烤著的驼绒毯最是暖和。” “母后总念叨娘娘畏寒。”秦王妃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揭开时甜香四溢,“这是御膳房新制的乳酪酥山,母后特意让用漠北进贡的野蜂蜜调的味。你瞧这蜜胶,和我幼时在哈拉和林见过的竟一般无二。” 翁妃眼眶微红,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难为皇后娘娘记掛著这些琐事。上月送来的驼绒被,夜里盖著就像回到草原帐篷似的。” 她亲手斟了碗奶茶推过去,“王妃尝尝,本宫按家乡方子煮的。” “娘娘说笑了。”秦王妃双手捧起银碗轻嗅,“这炒米香让我想起在草原时,部落里的老嬤嬤也是这样熬茶的。” 她小啜一口忽然笑道,“你定是掺了沙枣蜜?母后宫里前儿也得了一罐,说是专留给你配药用的。” 翁妃抚著心口向坤寧宫方向欠身:“皇后娘娘的恩典,妾身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转头吩咐宫女,“去把本宫收著的那对白狐皮护膝取来,秦王妃带给皇后。” “这怎么使得。”秦王妃慌忙起身。 却被翁妃按著手背坐下:“娘娘腿疾多年,我们草原上都说白狐皮毛最是祛湿。只是,到底比不得太医院的良方。” 秦王妃握住翁妃的手:“母后今儿还夸呢,说你献的艾草熏蒸法子比汤药管用。” 翁妃挥挥手,所有宫女都退了下去。 见宫女全部走后,她朝著秦王妃跪拜:“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以后在这大明皇宫,不用给我行礼。”秦王妃抬手,“你是翁妃,免得被人怀疑了。” 翁妃起身:“海勒也在。” 她话音落下,海勒从屏风后面走出,朝著秦王妃亲昵喊:“姑姑。” …… 芷罗宫的香炉吐著安息香,三道影子在纱屏上摇曳如戈壁的芨芨草。 翁妃指尖捻著狼牙项炼的银链,忽听得海勒郡主將茶盏重重一磕:“那马天能格杀合撒儿,绝不只是游方郎中。” “探马军司查不出他的来歷,只知道来自岭南。”秦王妃皱眉,“岭南就超出探马军司的范围了。” 海勒深吸一口气:“我去靠近他,定会查出来。” 秦王妃却摇了摇头:“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你不能去。探马军司发现,济安堂周围有锦衣卫。” “朱皇帝也一定再查马天。”海勒道。 秦王妃又摇了摇头:“我现在怀疑,这一切,就是朱皇帝的设局。” “所以那老狐狸故意让孙子假死?”海勒断然摇头,“这没道理。” 翁妃插话:“当时,朱皇帝肯定以为朱雄英死了,这我能確定。” “那只能是马天救了朱英之后,被朱皇帝发现,他来了將计就计?”海勒倒吸一口气,“汉人有句话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秦王妃缓缓点头:“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查清马天的来歷。” “谁去靠近他呢?”海勒问。 “我自有安排。”秦王妃道。 海勒重重点头,眸光森寒:“马天若真是朱元璋的刀,立马杀了。” “当然!”秦王妃道,“我们要的是朱雄英。” …… 烛光摇曳。 深宫中的三个前元的女人,正在推演。 海勒將三枚黑石棋子排成楔形阵: “乾清宫新换的十二时辰轮值,连御药房煎药都要经歷三道查验。” “这是朱元璋的午膳试毒太监,我们的人连膳房都进不去了。” 翁妃坐在一旁插话:“尚寢局那边,现在连嬪妃的胭脂盒都要开验。” 秦王妃冷笑,“朱皇帝这是被探马军司嚇破胆了。” “当前,我们还是继续潜伏。”海勒抬眼,“要做的事,利用那个女人去做。” “太子妃?”秦王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这个妯娌啊,別小看她,在父皇和母后前,最是会演。” 海勒眼中精光闪过:“她应该知道些朱英的事了。” “妙极!”秦王妃摊手,“就是要她以为朱英就是朱雄英,她现在最害怕吧?她是在常氏死后被扶正的,东宫那些老人怎会服她?而且,她家族又没有势力。” 海勒会意:“让她以为我们是救命稻草?” “是了。”秦王妃看向翁妃,“还是你与她直接接触,下令,海勒暗中帮忙。” 翁妃和海勒齐齐頷首:“是。” 秦王妃目光扫过二人:“记住,吕氏只是引火的绒草,真正的火种还得是那位『死而復生』的皇长孙。” …… 一个时辰后,秦王妃和海勒出了芷罗宫。 秦王妃裙裾扫过青砖,海勒落后半步跟著,司言的青色官服在夜色中近乎墨色。 “这芷罗宫的梅每年都开的早。”秦王望著梅树道,“可惜活不过正月。” 海勒的腰弯得更低:“姑姑教训得是,只是你今日来得冒险。” “冒险?”秦王妃轻哼,“当年你父亲带著三百死士夜渡黄河时,那才叫冒险。探马军司的暗桩,如今还剩几个?” 海勒面色担忧:“万一翁妃暴露,若牵连到你,探马军司就全完了。” 秦王妃微微含笑,从怀中掏出个香囊:“知道翁妃为什么肯用这个吗?她三个弟弟的命,可都系在应昌城的粮道上。若是她暴露,就会承担所有事,不会牵连你和我。” “我明白了。”海勒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你不明白。”秦王妃看著她,“我要的是能对著亲娘放箭的狼,不是会抖耳朵的兔子。” 海勒重重点头:“姑姑,我知错了,不该有怜悯之心。” “我离开京城,就是你执掌探马军司。”她停步按住海勒心口,“记住,探马军司的规矩,在这里养不出狼崽子。” “我不会让姑姑失望。”海勒抬眼。 秦王妃摆摆手向前:“是不让你自己失望。” 第60章 朱標:孤莫名的有些怕马天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0章 朱標:孤莫名的有些怕马天 夜幕降临,城北疫点。 青布围幛隨风飘荡,最后一缕艾烟在草帘间蜿蜒消散。 朱標盘腿坐在药碾旁临时支起的木板上,明黄常服下摆满是石灰与药渣,这位大明太子正捧著粗陶碗大口吞咽菜粥。 对面的马天更是不拘形跡。 他直接坐在泥地上,急救箱权当矮几,半块炊饼夹著咸菜被他三两口消灭,碎屑落在衣襟上也浑不在意。 “先生慢些吃。”朱標笑著推过茶壶。 壶嘴缺了个豁口,粗茶混著柴胡的药香。 马天仰头灌下一气,袖口抹嘴的动作让太子眼角微跳,这若是朝中大臣,早被御史参个“御前失仪”。 木棚顶传来窸窣声,朱標筷子一顿:“此次鼠疫,先生觉得往后该如何防范?” 月光落下,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忧虑。 马天放下碗筷,指尖在泥地上勾画:“首先得弄清传播链。” 泥痕现出鼠-蚤-人的三角关係图。 “首先是灭鼠灭蚤,石灰混硫磺洒遍全城阴沟,病患衣物必须沸煮。”他折断草茎作比例尺,“按症状轻重分级收治,像今日红绳標记法就很好。” “可百姓恐慌逃亡怎么办?”太子不自觉前倾身子,粥碗歪斜也浑然不觉。 “所以需要,建立『传染病直报系统』。”马天找不到合適词代替,只能用前世的词了。 见朱標是一脸的懵,他改口道:“各州府设疾疫观察使,见疑似病例立即飞马报太医院。再建隔离营房常备不懈,就像这药棚,但需砖石结构,设污水暗道。” 朱標眼睛越来越亮:“妙啊!先生该入太医院总领大明医署。” “殿下。”马天声音骤冷,面上笑意如潮水退去,“你就別在试探了,我真不会去太医院,我在民间待怪了。” 他慢慢放下炊饼,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朱標后背窜起寒意。 太子莫名的有些害怕。 就像幼时背错《尚书》被母后凝视的压迫感。 面对马天,他感觉像是面对一个长辈。 “我再说最后一次。”马天哼一声,“太医院那潭浑水,我半步都不会沾。” 他伸手拂去朱標肩头一片枯叶,这个长辈般的动作让太子僵在原地。 朱標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被先生戒尺嚇到的蒙童。 …… 马天没注意朱標的表情,顺手用筷子把一个鸡蛋放进朱標碗里。 粗陶碗里多了一枚剥壳鸡蛋,朱標盯著碗中微微晃动的蛋白。 这位太子殿下睫毛轻颤,恍惚间看见十年前的坤寧宫。 马皇后將碟里的鵪鶉蛋夹进他碗里,混著那句“標儿正长身体”的叮嚀。 此刻药棚里的柴胡苦味变得遥远,朱標张了张嘴,竟有些不敢动筷。 “金枝玉叶更该补身子。”马天头也不抬地搅动菜粥。 这般隨意的关怀让朱標有些发麻,似有暖流顺著脊椎爬上来。 “先生,我还是不想你埋没民间。”朱標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若明珠蒙尘,是大明的不幸。” “殿下是属牛的不成?”马天有些无奈的瞪眼。 这太子也太固执了吧? 隨谁了?那朱元璋也是这个性子吗? 我特么不想当朱元璋的官啊,非要我明说怕被朱元璋砍头? “哎,如果有个民间医署,与太医院对接,管理民间医卫,我就考虑,行吧?”他朝著朱標摊手。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在朱元璋手下为官的风险。 但看著草帘外影影绰绰的病患,又想起昨日那个被红绳换绿绳的少女。 若能用“民间医署”为支点撬动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他愿意做出点事。 “好啊,叫『大明广济医署』如何?”朱標答的十分乾脆,声音轻得像在试探,“前朝就有此制,可设教习传授医术,兼管地方药材。” 他不知不觉用上商议的语气。 马天眼睛一亮,这名字確实巧妙。 他故意板著脸:“要立三条规矩:医署自主用人、帐目独立核算、太医院不得干涉诊治。” “孤以储君之名立约。”朱標挺直腰背,眉宇间已恢復储君威仪。 马天望著这个未来会早逝的太子,忽然想起自己icu里那些拼命想活下去的年轻患者。 他望著一脸希冀的朱標,含笑点头:“等你的医署真立起来再说。” “太好了。”朱標兴奋起来,“先生,孤都想好了,医署下设立三司:广济诊疗司,负责疫病防治;广济教习司,负责医者培训;广济药材司,负责药物统筹。” 他滔滔不绝,马天也听著心动了。 如果有太子的全力支持,又不牵扯朝廷那些乱七八糟,或许真的能做些事。 …… 两人用膳完,在廊下继续聊“大明广济医署”。 有侍卫给朱標送来几个奏章,说是需要紧急处理。 “且慢!”马天抬眼问,“今日的药可按时服了?” 朱標从荷包取出药瓶:“先生请看,晨起便用水送服了。” “记住,这药比你的金印要紧。”马天交代道,“你是『高血压』,需要长期服药,忌动怒。” 朱標认真听著。 马天眉头皱起。 史书上记载朱標是巡视关中回来后,暴卒。 他有高血压,估计是这个原因。 但是,保持血压稳定,不能仅仅靠药啊。 史书记载这位太子“监国时,四鼓即起读书”,而且长期面对朱元璋的高压。 “按时服药。”马天轻嘆,“不用像你父皇那样,熬夜批奏摺,一个人能干多少事?要学会用人啊。” 朱標笑意温柔:“听先生的。” 马天拧了拧眉。 若朱標不死,靖难之役就不会发生,大明又会走向何方? “先生,你药箱里的药,若是能批量制。”朱標眼中期待,“那真真是大明之福了。” 马天一笑,摊手:“那不光光需要医药的发展,还需要其他行业都能达到一定程度。” 朱標大手一挥:“大明广济医署交给先生,能达到先生说的吗?” 马天愣了愣。 用医学行业的发展,带动大明各项领域的发展? 特么,我一个人办不到啊。 第61章 吕氏之父:这个郎中留不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1章 吕氏之父:这个郎中留不得 七月的太阳一出来,药棚就一片热气蒸腾。 马天甩了甩浸透汗水的麻布衣襟,刚给最后一名重症患者施完针。 他走出药棚,抬眼时,咧嘴一笑,露出与周遭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白牙。 因为看见太子朱標正端著铜盆穿过药雾,也是一头大汗。 “先生,洗洗,凉快凉快。”朱標將铜盆递来。 史书记载这位储君“温润如玉”,此刻却像寻常杂役般端著水盆,而且还晒的黢黑黢黑。 马天接过铜盆,直接举起来从头顶浇下,飞溅的水珠惊得记录脉案的文吏跳开半步。 “爽!”他畅快淋漓的甩头。 周围的太学生都懵了,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先生。 而马天抹著脸大笑的模样,丝毫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目光。 朱標下意识攥紧了空盆。 冰凉的铜器让他想起十二岁跟徐达出宫,在秦淮河畔看贩夫走卒们也是这样泼水冲凉。 太子看了看铜盆,却只抬手整理被水汽沾湿的衣领。 他也想像马天这般毫无顾忌,可他是太子,必须有储君的举止。 儘管现在的朱標只有二十八岁,心中有著属於年轻人的狂野,可他太子的身份,抑制住了所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殿下要不要也凉快凉快?”马天盛起一盆水,眨眨眼。 “別別別。”朱標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噗通! 马天扬手,把一整盆水浇在了朱標身上。 太子瞬间成了落汤鸡,那盆混著药渣的凉水正顺著太子的领口往下淌,从裤襠流出来,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整个药棚瞬间寂静。 吕本捻断了一根鬍鬚,瞪大眼睛。 这廝敢浇太子殿下?不要命了? “来呀来呀!”马天晃著空盆后退两步,麻布裤腿卷到膝盖,像个市井泼皮。 黄子澄的毛笔“啪嗒”掉在桌子上;铁鉉目瞪口呆;齐德嘴张成了圆圈。 这马先生,疯了吧? 朱標低头看著浸透的锦袍。 突然放声大笑,抄起铜盆舀了满盆水:“先生!看招!” 他反手浇了马天一头,马天吐出一口水:“別跑!” 两人开始绕著药棚追逐,互浇。 药棚內外顿时活了。 瘸腿的老药工拍著草蓆大笑,发热的孩童从母亲怀里探出头,连紫帘区重症棚都传来虚弱的笑声。 吕本望著追逐的两人,却深深皱眉。 太子辫梢滴著水,正把马天逼到药碾旁,这哪像是太子?活脱脱应天府街头嬉闹的少年郎。 闹腾了好一会儿,两人精疲力竭倒在廊下。 马天四仰八叉躺著,朱標也学著他的样子,毫不顾忌太子形象。 原来畅快呼吸时,连鼠疫的腐臭味都带著生机。 “殿下,畅快了吧?平时別老端著,你才多大啊。”马天用脚趾夹起根艾草晃了晃,“所谓储君气度,不就是让百姓看见活人该有的模样么?” 朱標大笑:“先生说的是。” …… 阵阵马蹄声传来,惊醒了欢闹的眾人。 十二辆青幔马车在药棚前扬起尘烟,车辕上“王氏医馆”的木牌还沾著晨露。 王望携子王观疾步而来,老医师的葛布鞋踩到湿泥时踉蹌了一下,却在距离太子五步处骤然停住。 这位王太医瞪圆了眼睛,看著浑身滴水的储君。 “臣拜见殿下。”王望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他身后三十余名伙计齐刷刷跪倒,都满脸惊诧,谁能想到会看见蟒袍滴水的太子? 朱標抬手將湿发捋向脑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水流重新划过他的眉骨,却在坠向下頜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气势截断。 他站姿如松,浸透的锦袍反而勾勒出挺拔肩线。 剎那间,恢復了储君的威严。 “王爱卿请起。”太子温润如玉,“这些天孤亲眼所见,疫区最金贵的不是药材,而是愿倾囊相授的仁心。” 他向前三步扶起老者,湿袖在老人深衣上拓出深色痕跡。 “王氏医馆『寧舍千金药,不吝活人心』的家训,今日让孤见识了。”他声音朗朗,“传孤令!王氏所献药材,半数留此救治重症,半数由太医院分送各疫点。凡王氏子弟参与救治者,皆记太医院功考。” 王望再次重重跪下。 他微微转头,看向药棚下的吕本,嘴角勾起一抹笑。 …… 朱標踏上药棚前的碾药石,湿袍下摆在青石上洇出深色水痕。 他环视眾人,朝阳落在他身上,縈绕著一圈光晕。 “这十几日以来!”太子沉声道,“我们埋了百具尸首,但也救回八千条性命。” 温润洪亮的声音落下,眾人齐齐看向他。 他抓起药碾旁半枯的蒲公英,种子隨风散向人群:“看见了吗?这些日子熬出的药渣,比应天府十年的落叶还厚。可正是诸位掌心的血泡、腿上的燎泡、衣上的药渍,把《瘟疫论》里的死文字,熬成了活人喘的气!” 眾人听著,热泪盈眶。 马天看著阳光下的太子,心想这就是天选太子吧? 当朱標宣布“三日后解除城北禁行令”时,欢呼声阵阵。 而后,朱標带著马天,亲自押送一辆药车,前往燕王府后巷疫点。 吕本望著远去的车尘,笑容逐渐收敛。 王望来到他身边,腰弯得比献药时更低:“多谢吕公,若非有你之计,我王家这一关难过。” 吕本挥手一笑:“王太医客气,你这些年悉心调养允炆,老夫该投桃报李。” 正聊著,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竟然直接穿过药场,停在了他们面前。 吉安侯陆仲亨从马车上下来,大喊:“王太医,不是说今天给我药草吗?” 王望无奈摊手:“侯爷,我都捐出来了。” 陆仲亨怒瞪:“怎么都捐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都怪那马天啊,我若不献出来,王氏性命不保。”王望一脸被逼的样子。 陆仲亨不屑:“那个所谓的神医?” “就是他,否则,我怎么会沦落至此。”王望满脸愤恨,“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啊。” 陆仲亨冷喝:“一个小小的郎中,这般跋扈?” 一旁的吕本阴沉著脸道:“这个神医,留不得,否则,將来必成大患。” 第62章 马天教朱標忽悠朱元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2章 马天教朱標忽悠朱元璋 独立药棚內,吕本用茶盖轻撇浮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 “侯爷府竟也缺药草?”他似笑非笑地望向陆仲亨,“听闻上月陛下刚赐了辽东人参给吉安侯府。” 陆仲亨摊手:“吕大人何必试探?自大都督府裁撤后,我们这些老骨头连军报都需经五军断事官转呈。” 王望斟茶的手微微一抖。 朝野上下都知道,自从胡惟庸案后,陛下裁撤了“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天子直领六部。 不仅如此,陛下在持续打压勛贵集团。 这几年,勛贵们都憋著一口气,可又不敢发作。 “老相国这几年都闭门不出。”吕本轻嘆一声,“七十高龄续弦十八岁姑娘,这般自污,倒比老夫开的避瘟方更见效。” 陆仲亨轻哼一声:“我牵扯胡惟庸案,当时都察院那帮御史是要置我於死地的,陛下念在我多年战功,才饶了我。” “所以侯爷去年率兵平诸蛮叛乱。”吕本微微一笑。 陆仲亨无奈一笑:“吕公啊,我是没办法,一把年纪还拼命啊,免死金牌都被陛下收回去了,那就是警告。大都督府拆作五军,六部尚书直接面圣。陛下这是要把我们熬成药渣啊。” “文官也好不到哪去。”吕本眉头紧皱,“刑部昨日又查抄三家,连礼部侍郎都因『胡党』获罪。胡惟庸都死了快三年了,还有人因他获罪。” 陆仲亨抓起一旁的《御製大誥》,冷笑:“好个『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李善长都做了缩头乌龟,我们这些武夫能奈何?冯胜兄弟现在连府兵都不敢私练,整日带著家丁种地。” 吕本微微含笑,端起茶杯又喝一口。 陆仲亨目光落在他身上:“吕公,你是太子岳丈,自然无忧啊。” “我能做太子岳丈,估计是老夫没有爵位在身。”吕本自嘲一笑。 陆仲亨凑近,压低声音道:“老相国说过,在他之后,吕公能保我们。” “老夫就是一个祭酒先生啊。”吕本摊手。 陆仲亨意味深长一笑:“听说吏部尚书詹大人要告老还乡,老相国意思是,尚书的位置该是吕公你的。” 吕本眼中精光闪过:“当真?” 他知道,李善长虽然不在朝中,但门生遍布朝野,依旧有著巨大影响力。 “吕公,那什么马神医,不足虑。”陆仲亨摊手,“隨时可以捏死,我们需要为子孙考虑啊。” …… 顛簸的马车上,奏摺在檀木小几上垒成小山。 马天掀开车帘,让凉风吹进来:“殿下连去疫点的路上都要批奏章?” “自父皇废中书省后,每日通政司递来的奏本有二百余件。”朱標揉著发红的手腕苦笑,“前日顺天布政使请修长城的摺子,在文华殿压了三天才批。” 马天用摺扇抵住砚台:“你父皇能这么勤政,你也能,你们能保证后世之君能吗?若后世出个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呢?奏章积压,天下岂不是乱套?” 朱標抬头,皱眉:“孤也觉得这不妥,可父皇已经废除了丞相。” 马天摊手:“你父皇不过是想集中皇权嘛,但这会適得其反。”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后世大明,內阁首辅权力甚至大过丞相。 “先生有良策?”朱標放下笔问。 马天伸出三根手指:“內阁制。” 朱標疑惑:“何为內阁?” 马天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思考的是:在绝对维护皇权集中的前提下,有效分担皇帝的政务负担,同时確保太子建议能被多疑且强势的朱元璋接受。 “从翰林院、六部、督察院精选品级不高、学识渊博、勤勉谨慎、出身清白的低调官员。” “组建內阁,协助陛下处理政务,主要是四项。” “预阅疏章:所有奏章先由內阁按六部事务分类、摘要重点、提炼核心问题,並初步按『急、重、常』分类。此步骤极大节省陛下审阅时间。” “备询条陈:对陛下可能询问的复杂事务,预先整理相关律法、先例、数据,並在陛下要求时,提供几种基於事实、逻辑清晰、不含个人倾向的『备选方案简述』。当然,他们只是提供方案,最终由陛下决策。” “承旨擬詔:仅在陛下明確口授大意后,负责將圣意准確、规范地草擬成詔令、批答,供陛下最终审阅用印。杜绝任何自行发挥。” “稽核復命:对陛下已批覆的重要事项,追踪六部,地方执行进度,定期匯总供皇帝查阅,確保圣意不被拖延或歪曲。” 朱標听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马天当然知道,內阁制后,碰到不勤政的皇帝,会像明史那样,逐渐走偏了,出现一个內阁首辅,权力甚至超过丞相。 歷史发展规律,无人能挡。 不过,他在朱標面前小小展示一下,是想获得朱標的信任。 毕竟,得到太子看中,就多了一张底牌。 “只怕父皇不会赞同。”朱標深深皱眉,“孤是觉得可行。” 马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摊手: “这就是要会用话术了。” “你要表现出『孝道』和『分劳』。” “父皇宵衣旰食,儿臣痛彻心扉。此议非为分权,实为儿臣与臣工尽心为父分劳,使父皇得保圣体,精力专注於乾坤独断之大事。” “內阁如父皇之耳目,预筛文书、核查復命,既可防奸吏蒙蔽、文书淹滯,亦可使父皇对天下事洞若观火而无需躬亲琐碎。” “內阁官员品低权微、只司文案;部议前置责权分明;部权互察使之相制;要务常例分流清晰。诸般设计,皆为杜绝权臣再现,確保圣心独运。” “儿臣隨侍左右,一则聆听父皇圣训,习治国之道;二则代父询查细务,使父皇稍减案牘之劳。儿臣一切言行,皆稟父皇旨意,绝无僭越。” “如此,父皇之权柄愈重愈稳,政令下达如臂使指,而龙体康泰、国祚绵长,实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朱標听完,目瞪口呆。 先生,你也太了解我父皇了吧?句句说到我父皇心坎里啊。 …… 別急,下周就上架了,量大管饱! 第63章 马天:建文怎么能够仁宗比?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3章 马天:建文怎么能够仁宗比? 阳光落在燕王府后院。 朱英提著铜壶,正在给草浇水。 胖嘟嘟的朱高炽踮著脚捧著小木勺,杏黄的袄子下摆沾了泥点也浑不在意。 “朱英哥哥,这株芍药要浇多少?”小世子仰起圆脸。 少年郎中蹲下身,带著薄茧的掌心覆在孩子手背上:“殿下看,土色发白才需浇透。若是叶尖发黄,便是水多了。” 徐妙云斜倚著栏杆,一袭素雅长裙,勾勒出嫵媚完美的身材曲线,姿態端庄优雅。 她手里端著茶杯,目光却追著那两个身影。 朱英束髮的青绸带隨风扬起时,总会扫到高炽笑出酒窝的脸颊。 树影下,徐妙锦呆立。 少女今日特意换了新裁的留仙裙,裙裾上银线绣的蝶却无人欣赏。 她盯著朱英给高炽擦汗的动作,微微仰著明媚动人的漂亮脸蛋儿,桃眸子满是愁绪。 “大姐。”她挪到徐妙云身旁,“马先生有五六日未来了吧?” 王妃眼底浮起瞭然的笑意:“你病不是好了么?还想打针啊?” 少女慌忙抬头,却撞上姐姐促狭的目光。 她又赶紧撇过头,廊外朱英正握著高炽的手修剪枯枝。 “我们妙锦今日的胭脂。”徐妙云贴近妹妹耳畔,“倒是比海棠还艷几分。” 少女俏脸霎时红透,手中罗帕不慎飘落栏杆。 恰逢朱英带著高炽转到廊下,那方绣著並蒂莲的帕子正落在少年肩头。 “是妙锦姨姨的!”小世子雀跃著去够。 朱英却先一步拾起,抬头时正对上徐妙锦慌乱躲闪的眸子。 风过迴廊,他看见少女云鬢间的珍珠步摇乱颤如急雨,緋红从脖颈漫上了眼角。 徐妙云以袖掩唇。 妹妹的手正无意识地绕著腰间丝絛。 “朱英哥哥看!”高炽举起片落叶,“像不像妙锦姨姨上次画的蝴蝶?” 徐妙锦提著裙摆匆匆离去,裙角掠过青石阶,宛如惊飞的赤凤蝶。 徐妙云望著妹妹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身影,又低头看看正把落叶別在朱英衣襟上的儿子,嘴角浮现满意的笑。 …… 管家急急跑来:“王妃,太子殿下驾到。” 通报声尚在迴廊间迴荡,朱標与马天已转过影壁而来。 徐妙云手中茶盏微倾,她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参见太子殿下。”徐妙云福身。 她余光瞥见马天腰间新佩的羊脂玉牌,那是东宫近臣才有的信物。 暗暗心惊,这才几天,马天与太子似乎亲近了不少。 “弟妹快起,孤要回宫了,再来看看高炽。”朱標虚扶的动作带著熟稔,“回去父皇定要问起高炽,免得挨骂。” 远处传来“大伯”的欢叫,朱高炽像只圆滚滚的雏鸟扑来。 朱標弯腰接住这团杏黄色的小身影,孩子发间还沾著方才浇的水珠。 “高炽,看来是全好了啊。”太子掂了掂怀中的重量,指尖掠过孩子后颈,那里再没有发热的潮红。 “有朱英哥哥在,我什么病都没有了!”小世子扭身指向丛。 朱英正握著铜壶而立,少年不慌不忙的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朱英啊。”朱標嘆气,“真不想去宫里伴读?” 话音未落,马天已笑著將少年揽到身侧:“殿下,你这都第三回问了,可別抢我的人啊。” 徐妙云睫毛轻颤。 马天与太子说话时,竟带著她从未听过的隨意。 朱標捏捏侄子脸蛋:“过几天进宫看皇爷爷可好?” 小世子却扭头望向朱英:“等跟朱英哥哥背完《孝经》,就进宫。” 徐妙云已提著裙摆走近,玉指轻点儿子额头:“如今连皇爷爷都要排在后头了?” 她佯装嗔怪的模样,倒让朱英有些不好意思。 “高炽这么听朱英哥哥的话?”朱標笑问。 “可不是。”徐妙云一笑,“整天跟在朱英哥哥身后,像个跟屁虫。” 朱標放下朱高炽,朝徐妙云道:“弟妹,这是好事,孩子有个童年玩伴,幸甚。不像允炆,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 “高炽哪能跟允炆比?”徐妙云连忙道。 一旁的马天面色古怪。 是朱允炆比不上朱高炽啊,差远了。 建文帝,哪能跟仁宗皇帝相比?这小胖子,以后可是会开启仁宣之治呢。 …… 徐妙云美目扫过马天,柔声道:“先生既然来了,去看看妙锦吧。” 她抬手指向月洞门,那方向几株垂丝海棠正隨风落叶。 马天背著急救箱的皮革带子在肩头勒出深痕:“好,再给三小姐复查下。” 穿过青砖铺就的曲径,马天在紫藤架下驻足。 徐妙锦正立在老梅树下,留仙裙上银线绣的蝴蝶在斑驳光影中时隱时现。 少女纤指绕著腰间丝絛,云鬢间的珍珠步摇纹丝不动。 风过时,她抬手接住飘落的树叶,长袖滑落,露出白皙莹润的皓腕。 “三小姐。”马天喊了一声。 徐妙锦急急转身,方才还笼著轻愁的眉眼霎时亮起来:“先生!” 她向前两步又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马天將急救箱放在石桌上:“坐下,我给你复查。” 他取出脉枕,放在石桌上。 徐妙锦並膝坐在石凳上,垂眸看著马天伸手搭上丝帕。 马天倾身向前,带著药香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別动。” 他拇指轻抬少女下巴,在阳光下细看她的面色,近得能数清她睫毛。 少女仰著那张无暇绝美的面容,眼神慌乱。 “先生?”徐妙锦声音发颤。 马天指腹擦过她眼下淡青:“昨夜又没睡好?” 少女面色瞬间红了,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他才发现她今日描了远山黛,唇上涂著淡淡的玫瑰膏,发间还藏著几星金箔鈿。 “全好了。”马天后退半步,“但是不能太晚睡。” 徐妙锦抿了抿红唇:“多谢先生。” 两人目光相视,都没有移开。 远处传来朱高炽的笑闹声。 徐妙锦慌忙提起裙摆:“大姐该寻我了。” 她逃也似地穿过迴廊,却在转角处回头,正迎上马天凝视的目光。 两人俱是一怔,少女鬢边珍珠剧烈摇晃起来,宛如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第64章 朱標:父皇,儿臣要拜马天为师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4章 朱標:父皇,儿臣要拜马天为师 黄昏,坤寧宫。 马皇后端坐在八仙桌前,面前她亲手下属的菜早已没了热气。 她不知道第几次拨动手中鐲子,殿外终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妹子今日备了烧鹅?”朱元璋掀帘而入,一屁股坐下。 他伸手要去夹菜,却被筷子“啪”地打在手背。 “標儿今日可进膳了?”马皇后眉头紧皱,“听说他扎进疫者草棚里?” 皇帝訕訕收回手:“锦衣卫辰时就报过,標儿他没事,那马天在他身边,两人还颇为投机呢。” “你当年打陈友谅时说过,为帅者当与士卒同寢食!”马皇后冷眼,“如今倒让儿子替你履这凶险?” 朱元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为这件事,咱被你骂了半月有余!明日就亲赴疫点,行了吧?” 他抬头时,话音戛然而止,对面凤眸里竟噙著泪光。 “朱重八!”马皇后一把攥住他衣袖,“你要是去了,就別想再进我的坤寧宫,儿子老子,都去吧。” 殿內霎时静得可怕。 朱元璋望著妻子发间新添的银丝,想起鄱阳湖血战时,这双手怎样在箭雨中为他包扎。 他长嘆一声,轻轻覆上那双颤抖的手。 “咱叫標儿明日回宫。”粗糙的拇指抹过她眼角,“你亲自盯著他喝参汤,可好?” 马皇后却猛地抽回手:“你敢叫他半途而废!吃你的饭!我早让尚膳监加了黄芪。” 窗外,值夜太监默默记下: 酉时三刻,帝后同膳。 陛下饮尽两碗药膳,娘娘暗嘱御医添了安神香。 …… 这时,脚步声传来,郑春几乎是爬进殿內:“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回到东宫了!” 马皇后和朱元璋同时猛地起身。 “快!快备輦!咱要去看標儿。”皇帝的声音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马皇后却已提著裙摆衝到殿外,暮色中隱约可见东宫方向的灯笼正亮起。 她转身对朱元璋,红了眼眶:“重八,你去问几句紧要的,就回来,別打扰標儿歇息。” “咱知道。”朱元璋大步走了出去。 皇帝到底没乘龙輦,直接来到了东宫別院。 太监稟报说,太子回来后,没去正殿,住进了別院。 远远望见別院廊下那道清瘦身影,皇帝剎住脚步。 朱標竟穿著粗麻衣,跪在十步外的石阶下行礼。 “父皇万勿近前!”太子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却掩不住沙哑,“马先生说儿臣从疫点回宫,需单独隔离三日。” 朱元璋大笑出声:“那小子倒把你教得谨慎!” 月光下,皇帝眼角的皱纹里闪著泪水,“听说你跟著他钻疫棚?” 朱標挺直腰背,面巾上方露出灼灼双目:“这次鼠疫幸亏是马先生发现的早,而且提供了详细对策,戴思恭也反应迅速,否则,岂能半月控制?” “你对那小子这么看重?”朱元璋没好气。 朱標叩首,认真道:“儿臣想拜他为师。” 朱元璋顿了顿。 此刻儿子眼中的热切,与当年自己初遇刘伯温时何其相似。 夜风掠过父子之间的空地,带著阵阵药香。 “臭小子。”皇帝笑骂,“你看重他什么了?” 朱標保持著跪姿:“父皇,你身边的凳上,有份用艾草熏过的奏章。” 月光落下,在青石板上投下父子二人拉长的影子。 朱元璋狐疑地瞥了眼五步外的圆凳,果然看见黄綾封面的奏本静静躺著。 皇帝抄起奏章,迅速扫过。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他眉间的川字纹渐渐舒展。 “好个『分级诊疗』!”朱元璋用奏章拍打膝盖,“这广济医署要设三司?诊疗、教习、药材分而治之,真是马天那小子想的?” “戴思恭已验看过方略。”朱標叩首,“十分赞同。” “他还是不肯入太医院?”朱元璋问。 朱標苦笑著点头:“他不想做官。” “也罢!”朱元璋一笑,“就从这大明广济医署开始,咱也要看看他是什么心肝。这事,就由標儿你来办。” “儿臣遵旨。”朱標大喜。 他心中还有“內阁制”想要稟报,但是,这事说起来复杂,他想等隔离出去后,再向父皇细稟。 …… 月光如水,朱元璋背著手踱到窗前,深吸口气转开话题:“高炽那孩子怎样了?” 朱標闻言神色顿时轻鬆不少:“父皇放心,完全好了。说来有趣,那小胖子如今成了朱英的跟屁虫,整日『英哥哥』叫个不停。” “哦?”朱元璋诧异地转身,“他两个倒玩到一块去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像发现御园里本不该同时绽放的牡丹与秋菊竟並蒂而生。 “岂止是玩。”朱標从怀中取出封信笺,“这是高炽昨日写的《千字文》,朱英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教的。四弟妹说这孩子平日坐不住,偏生在朱英跟前能临帖两个时辰。你看这个『永』字,转折已有章法。” 朱元璋眯眼看去,大笑出声。 “好!好!”他乐的合不拢嘴,“老四家的小胖子也有人降得住!” 朱標望著父亲开怀的模样,声音愈发温和:“最近朱英就在燕王府,前日教高炽背《孝经》,那孩子背错三处就要重头来过,竟也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笑意染上眉梢,“四弟妹都捨不得朱英走了。” “这倒提醒朕了。”朱元璋正色,“老四远在北疆,燕王府就剩她们母子三人……” 话音未落,朱標已躬身接过:“儿臣省得。老四不在京,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好他家人。今日带马天去请过脉,府里用度也都不缺。” 朱元璋伸手为长子整了整玉带:“標儿啊,你这个大哥做的还行。” “父皇,儿臣还想请朱英入宫伴读。”朱標轻嘆,“可是他拒绝了。”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儿子,沉声道:“標儿,咱知道你著急,想確认朱英的身份,再等等吧。这事急不来,在天下臣民眼中,皇长孙已经葬在钟山了。” “儿臣明白。”朱標眼眸垂落。 朱元璋看著面色落寞的长子,心中泛起酸痛。 第65章 徐妙云:燕王府,助先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5章 徐妙云:燕王府,助先生! 燕王府后巷,最后一批医者正在拆卸疫点的青布帷帐。 太学生们抱著药箱穿梭其间,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笑意。 巷子深处传来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百姓们自发將醃製的梅子酒塞进医者的行囊。 “先生留步!”趴在墙头的张婶喊道,她扬手拋下一串用红绳繫著的铜钱,“给家里娃娃买飴去!” 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被年轻的太学生笑著接住。 更多木窗吱呀推开,妇人们挎著竹篮探出身来,新蒸的槐饼、晒乾的野山菌纷纷落在撤离队伍的箩筐里。 掠过欢腾的街巷,越过朱红府墙。 燕王府后院,徐妙云今日宴请马天和朱英叔侄。 凉亭下,汉白玉桌上陈列著八珍玉食:冒著热气的蟹粉狮子头旁摆著冰镇杨梅饮,青瓷盘里码著烧鹅,最当中是整只烤得酥脆的乳鸽,油星还在滋滋作响。 徐妙云执起酒壶,淡红广袖滑落时露出皓腕上翡翠鐲子。 她今日梳了惊鵠髻,鬢边金凤衔珠步摇隨著斟酒动作微微晃动,颈项修长白皙。 “这一杯,敬先生,还有朱英哦。”王妃眼波流转,“若是没有你们,我一个弱女子,真不知道怎么应对,燕王府这一劫,终究是过了。” 马天微微含笑:“王妃客气,这是医者本分。” 坐在徐妙云身旁的徐妙锦捏紧了裙裾。 少女的留仙裙在微风里泛起涟漪,银线刺绣的蝶群仿佛要振翅飞去。 她偷眼望向对面。 马天正伸手扶住差点碰倒的酒杯,修长手指与朱英生著冻疮的手背短暂相触,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让少女无意识咬住了唇上胭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都是燕王府恩人,以后但有所需,燕王府全力助先生。”徐妙云嘴角勾著笑意。 马天朗声一笑:“估计会有求王妃的时候,我在太子殿下那接了个差事。” 徐妙云执壶的素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眼眸骤然凝重。 “先生接了什么差事?”她將酒壶轻轻搁在托盘上,广袖拂过时带起一阵幽香。 马天从怀中取出卷黄麻纸,徐徐展开:“太子欲设『大明广济医署』,要在各府州县建官办医馆。” 朱英也直起腰背,少年眼中迸出光亮。 徐妙锦双手撑著俏脸,表情疑惑,显然是看不懂。 徐妙云却微微蹙眉,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凉亭外飘来零落的琵琶声,她沉思了好一会儿后道:“陛下虽重民生,然三大营今岁需更换火器,黄河堤坝等著重修。北元残部屡犯大同,军费已占国库四成。先生,你要办的这件事,难啊。” 侍女们捧著暖锅过来添菜,王妃却抬手制止。 她用银箸蘸酒,在青石地面勾出大明疆域轮廓:“每县设医馆需医师二十人,药材岁耗三千石。光培训郎中就需五年,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没这个耐心。” 马天朗声一笑:“我就是个做事的,成与不成,都不打紧,能多培养出几个郎中,多救几个百姓,就好。” 他暗暗心惊。 史书上记载徐妙云是女中诸葛,果然如此,她分析的极到位,也精准把握了朱元璋的性格。 “太子殿下说,先从应天十八坊试点。”他翻转酒壶,“陛下没有耐心,我有的是耐心。” 徐妙云凝视著地上渐渐蒸发的水痕图,一笑:“若先生真要试行,可先联合王氏医馆。南药北运走漕帮,比官道省三成运费。晋商票號能解决银钱周转。” 她开始帮马天分析。 马天看著她美丽认真的脸,暗想,这王妃放在现代,那也是个女强人啊。 “听王妃一番话,在下茅塞顿开。”他一笑。 “先生且放手去做。”徐妙云斟酒时衣袖垂落,“燕王府別的不敢说,辽东的老山参管够。” …… 砰! 朱高炽从椅子上蹦下,捧著比他手掌还大的青瓷茶盏,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 五岁的小王子穿著杏黄色团龙纹常服,胖嘟嘟的,腰间玉带隨著蹣跚的脚步不断晃动。 茶汤在盏中荡漾,映著孩子红扑扑的脸蛋。 “朱英哥哥!”奶声奶气的呼唤让正在剥松子的朱英抬起头。 小王子被石阶绊了个趔趄,朱英下意识要起身,却见徐妙云广袖下的手轻轻摆了摆,王妃早让侍女在石阶铺了软毯。 朱高炽果然只是晃了晃,竟还腾出左手护住茶盏,献宝似的举到朱英面前:“父王说……说以茶代酒,敬恩人。” 朱英放下松子,郑重其事地接过茶盏,瞥见盏底沉著两片完整的茶叶。 这是燕王府待客的“沉茶礼”,没想到小世子连这个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以后我能去济安堂找你玩吗?”朱高炽仰著头,圆眼睛里盛满期待。 他发顶束著的小金冠歪向一边,露出几缕被汗水黏住的胎髮。 徐妙锦忍不住用团扇掩嘴轻笑,却见姐姐警告地瞪了一眼。 朱英掏出帕子擦掉孩子鼻尖的汗珠,板著脸道:“那你可得把《孝经》背了。” 朱高炽立刻挺直圆滚滚的腰板,掰著手指计数:“『身体髮肤』那章我会背!还有『居则致其敬』也会背,过几天,我肯定背完了。” “朱英,你现在就是他的小先生呢。”徐妙云微微含笑。 马天望著石阶上挨著背《孝经》的两个少年,心底泛起暖意。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朱红廊柱上,恍惚竟似看到二十年后,史书记载的那个体弱的洪熙皇帝,与他的太医院使站在奉天殿前赏梅的画面。 他当然知道朱高炽是未来的皇帝。 所以,他並不反对朱英与他来往,朱高炽与朱元璋不一样,是个仁慈的皇帝。 朱英以后做朱高炽的太医,应该不错。 没准,还能用他的医术,让朱高炽多活几年。 史书上的仁宗皇帝,也是大明意难平,他在位还不到一年。 但是,一个“仁”字,说明了一切。 “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第66章 朱元璋一口老血,又被朱英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6章 朱元璋一口老血,又被朱英懟 济安堂,对面巷子中。 朱元璋一袭便服,负手而立。 三丈外的药铺伙计绝不会想到,这个站在阴影里皱眉的中年男子,是大明皇帝。 毛驤站在皇帝身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飞鱼服暗纹里浸著冷汗。 巷子两端看似空荡,但墙头瓦当后至少藏著十二名带弩的暗卫。 “去岭南的锦衣卫,是踩著糯米糍在爬山?”朱元璋开口,“这都两月了,还未有消息传来?” 毛驤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声响:“陛下,马天在应天府登记的原籍只写到苍梧县,锦衣卫去了岭南才发现,那边崇山峻岭,要打听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他心中无比忐忑:去年有个百户因弄丟云南土司的族谱,被发配去辽东餵了半年狼。 此刻皇帝的沉默,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 “张定边呢,也没找到他?”皇帝没有继续岭南的话题。 毛驤磕拜:“一个魁梧和尚在漕帮出现过,左耳缺了半片。” “那就是他!”朱元璋打断,“鄱阳湖大战时,別常遇春一箭射下的。” 毛驤汗毛倒竖:“但是那和尚现在又没了踪跡。” “呵呵!” 朱元璋的冷笑让巷內温度骤降,“你们锦衣卫最近懈怠了吧。” 毛驤的视野开始模糊,冷汗直流。 皇帝挥袖带起的风掠过他发顶,那瞬间毛驤確信自己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就像那年被处决的胡惟庸。 “赶快查,你知道咱的耐心有限。”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毛驤仍保持著叩首姿势。 他的影子在阳光下不断抽搐,像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 济安堂后院,叔侄两正在晒药草。 马天抖开最后一把柴胡,汗珠顺著他的额头滑落,落在晒得发白的青石板上。 朱英的麻布短打早已透湿,却仍哼著应天小调翻晒药草。 把药草摆开,他目光落在井口。 “马叔快看!”朱英从井里拽出用麻绳繫著的西瓜,墨绿瓜皮上还凝著冰晶似的水珠。 他拿起刀刚落下,熟透的瓜便顺著纹理裂开,露出沙瓤上星星点点的黑籽。 少年捧著最红的那块递过去,指尖沾著井水的凉意:“尝尝,今早西城菜农特意送来的。” 马天接过瓜,拇指在少年腕间不经意地一搭,这是医者习惯的诊脉动作。 两人就著药香啃瓜。 马天鬍鬚上沾著粉红汁水,少年则把瓜子吐进掌心准备晒乾入药。 “老马老马!”洪亮嗓音传来。 朱元璋大步流星跨过门槛,额头也在冒汗。 马天翻白眼:“老黄你丫的每次都踩点来?” 朱英已捧著瓜迎上去。 皇帝粗糙掌心抚过他发顶,少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这触感总觉得有些熟悉。 “小郎中现在可了不得。”朱元璋啃著瓜含糊道,“听说太学生都对你刮目相看?” “我动手能力比书生强多啦!”朱英挺起胸膛,小脸得意。 朱元璋啃完瓜,板脸:“治个鼠疫就飘了?” “那不是,我马叔才厉害。”朱英表情更得意了。 朱元璋没好气,翻白眼:“能不能別老提你马叔?他再厉害,也就是个郎中。” “你还只是个抄书的呢。”朱英瞪眼。 朱元璋一口老血,立马觉得嘴里的瓜不香了。 …… 马天將瓜皮掷入竹篓:“老黄,你在户部当差,对朝廷比我了解,帮我分析个事。” “碰到事了?哈哈哈,咱给你把把关。”朱元璋正嚼著最后一口沙瓤西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马天沉思了下道:“太子想办的『大明广济医署』,要在各州府设常驻医官,培训乡野郎中,还要建药材储备仓。” 他噼里啪啦把“大明广济医署”情况说了一遍,问:“你觉得陛下能应允?” “好事啊!对百姓有利,陛下肯定准许。”朱元璋摊手。 马天摇了摇头:“你那皇帝主子鼠目寸光,这等十年树木的政事,他会准?” 朱元璋又一口老血。 手中瓜皮“啪”地裂成两半,甜腻汁水溅在衣襟上。 “陛下若不高瞻远瞩,能打下这万里江山?”他无语瞪眼。 马天却指向晾晒的黄连:“看见没?这药现在价比白银。若医署早建五年,何至於此?边疆战事、黄河决堤、淮北旱灾……户部银库怕是比这瓜皮还乾净,朱元璋能分出银两来做这事?” 朱元璋咂了咂嘴,盯著井台不说话。 他想起今晨户部呈上的奏报:太仓库存银仅够支应三个月军餉。 马天用柴刀挑起块湿泥甩向药架:“就说这柴胡,野生採挖十年內必绝种。若医署能组织种植。药价肯定下来,但是这一切,前期事看不到收益的。” 朱元璋凑近,眨眨眼:“你不是跟咱说,成立市舶卫,搞海外贸易,能挣大钱么?” “皇帝老儿不是禁海么?”马天摊手。 “你再跟咱详细说说。”朱元璋乐呵呵道,“咱回去跟户部老爷们说说嘛,没准成了呢?” …… 正说著,突然,前厅传来喧闹声。 三人立刻起身,来到前厅。 前厅的木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二三十个患者如潮水般涌入。 有人抱著头蜷缩在墙角呻吟,有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还有个妇人怀中的孩子正吐著黄水。 药柜上的瓷瓶被挤得叮噹乱晃,空气中顿时瀰漫著汗臭与药味混杂的浊气。 “朱英!按《急救要诀》分轻重!”马天一把扯下晾晒的葛布铺在地上,將个抽搐的汉子按平。 少年郎中箭步穿梭在人群间,指尖飞快掠过患者颈脉,麻布衣袖很快沾满呕吐物。 朱元璋却深深皱眉。 一下子来这么多患者?太巧了吧?他们同时病了? “让让!我娘喘不过气了!”有个精瘦汉子拼命往前挤。 皇帝眯起眼睛,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是,这些人看上去是真病了,他又不能阻止马天救人。 这一忙碌,就到了下午。 令朱元璋意外的是,並无异常,患者抓了药,都回去了。 马天瘫坐在椅子上:“累成了狗了。” “老马,你就不觉得蹊蹺吗?”朱元璋开口。 …… 很快上架,上架前,姐弟肯定见面,后面加快节奏! 第67章 马天:夫人,请自重!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7章 马天:夫人,请自重! 马天瘫在藤椅里,衣襟上还沾著患者吐出的药汁:“老子现在不是神医么?患者多也正常。” 他抓起茶壶对著壶嘴灌水,喝完张嘴咕嘟咕嘟,像条搁浅的鱼。 朱元璋没好气瞪眼:“正常的一窝蜂一起来?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指甲缝里可乾净得很。” 朱英正用井水冲洗沾满秽物的衣袖,闻言猛地抬头。 “是有些不对劲,但他们都真病了。”少年面色疑惑,“也没有什么奇怪举动,看完病就走了。” “罢了!”马天把空茶壶砸在案几上,“別想这么多,还是想想晚上吃啥吧。” 他歪头冲朱元璋咧嘴一笑,“东街王婆子今早送了只老母鸡过来,我打算宰了。” “就知道吃!”朱元璋气得鬍子直翘,他甩袖往外走,“你们就吃吧,咱走了。” 马天伸长脖子喊:“老黄!就这么走了?留下来喝点啊,上好的秋露白!” “咱可没你们这么閒。”朱元璋头也不回地摆手。 阳光將朱元璋的背影拉得细长,他大步流星穿过熙攘的街市,锦衣卫暗卫如影隨形地混在人群中。 皇帝此刻眉头紧锁,方才济安堂那场突如其来的“病患潮”,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头。 拐过胭脂巷,他放慢脚步,今天就是来看朱英的。 鼠疫最凶时,他得知朱英进入疫点,自己却在乾清宫夜不能寐。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总浮现少年郎中踮脚晒药的模样。 “那小子该不会又瘦了?”这个念头催得他今日扔下廷议匆匆出宫。 “陛下。”毛驤立在一辆马车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回宫。”朱元璋挥手。 此刻应天府衙该送来今日疫病摺子,北疆军报怕是也到了。 但方才马天那句“皇帝老儿鼠目寸光”仍在耳畔嗡嗡作响,他忽然觉得沉重的朝服下,自己不过是惦记井台冰西瓜的“老黄”。 朱元璋驻足,回头望向济安堂方向。 朱英分诊时沾满药汁的衣袖,马天瘫在椅子里嚷嚷“吃啥”的惫懒模样,都与谨身殿的奏摺山形成荒诞对比。 “若真有人算计他们?”他转头对毛驤道,“暗卫看著他们两个,但是,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你们別出手,咱要看看马天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毛驤頷首:“遵旨。” …… 午后,济安堂。 马天四仰八叉地瘫在藤椅里,哈欠打得下巴都快脱臼。 “马神医在吗?” 这声音像浸了蜜的银铃,酥得人耳根发软。 马天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门口逆光立著道窈窕身影。 女子踩著三寸高的珍珠履跨过门槛,白色薄纱裙隨著步伐荡漾,宛如月下清波。 雪白大长腿隨著裙摆若隱若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这姑娘,穿的也太大胆了吧? 她逕自停在诊案前,纤纤玉指指抵著腰窝。 这个姿势让雪纱裹著的丰盈几乎要撞到马天鼻尖,幽香带著暖意扑面而来。 马天往后缩了缩,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姑娘,看病?”马天眨眨眼。 在这大明朝,头一回看到穿著这么大胆的女子,一看就是从哪家青楼来的吧? 女子嫵媚一笑,身前的宏伟隨著她落座的动作微微荡漾。 她一把抓住马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得夜不能寐呢。” 羊脂玉般的肌肤隔著轻纱传来诱人的热度。 “听说神医有能听心的仙器?” 马天任由她抓著手,另一只手取出听诊器,凑近:“姑娘,我给你听听。” 不远处的朱英扶额。 马叔啊,用的著这么諂媚吗? …… 马天的听诊器刚触到女子心口,金属圆盘就传来异常急促的搏动。 女子轻笑出声,玉指按住他手腕:“神医的手在抖呢。” 她故意拉著他按在心口,薄纱下的一片白皙若隱若现。 “姑娘这是心病。”马天强自镇定,却见女子突然解开腰间丝絛。 雪纱外袍如流水般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 “这样听得更清楚吧?”她吐气如兰,凑的更近。 青丝扫过马天颈侧,纤纤玉指已经探入他衣襟。 马天倒吸冷气。 这哪是看病?分明是妖精吃人的架势! 他正要后退,女子却像条白蛇般缠上来:“听说神医能治相思病?” 她竟用贝齿轻咬住听诊器的胶管,红唇在象牙管身上留下胭脂印。 “姑娘心跳更快了呢。”马天强撑著戏謔语气。 女子整个人贴上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郎中,妾身还热。” 马天趁机按住她作乱的手:“姑娘芳名?府上何处?我给你开个方子。” 楚玉咬住他衣带,仰起天鹅般的脖颈:“韩国公府楚玉,老相国新娶过门的夫人。” 马天一个激灵,麻了。 他连忙推开女子,不敢相信:“你就是李善长新娶的小娇妻?” “李善长那老东西,可比不上神医万分。”她双臂顺势搂著马天的脖子,美目柔情无限的看著他。 “夫人,请自重!”马天从椅子上起身,退开。 楚玉脸色骤变,瞬间裹好衣衫。待马天再抬头时,她已恢復成端庄贵妇模样,嘴角似笑非笑。 马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仍是一派镇定。 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几味安神的药材,字跡却比平日潦草几分。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他暗自腹誹,余光却瞥见楚玉正倚著药柜,慵懒嫵媚。 “多谢神医。”楚玉接过药包时,指尖故意在他掌心一勾。 “这济安堂的药香。”她红唇微启,“比韩国公府的薰香更叫人难忘呢。” 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摇曳而去。 走到门口,她回眸一笑:“记住咯,妾身楚玉,韩国公府新妇。” “这女人有病吧?”马天看她远去后吐槽,“李善长咋想的?娶了这么个妖精,还放她在外乱跑?” 朱英双手抱胸,小大人似的挑眉:“马叔,我看你刚刚很享受啊。” “小屁孩,你懂啥?”马天瞪眼。 话音刚落,大门咣当一声,被踢飞。 一群人冲了进来! “侯爷,就是他,草菅人命!” 第68章 嚇麻了!我看到皇长孙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8章 嚇麻了!我看到皇长孙了 三十多个人被抬了进来,正是今天来看病的那三十多人。 痛苦扭动的躯体,还有阵阵哀嚎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前厅。 诊台后面的朱英,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而大厅,已经是一片混乱。 最先被抬进来的老妇喉咙里发出“咕嚕”的怪响,黄褐色的呕吐物呈喷射状溅在药柜上。 “呕—” 此起彼伏的乾呕声中,有个壮汉突然抽搐著仰倒。 “侯爷!就是这庸医开的毒药!”有人怒指马天。 人群分开,让出通道。 吉安侯陆仲亨大步跨过满地秽物,右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左手提著个不断滴水的药包,正是午间济安堂抓的柴胡汤剂。 马天这会儿心中也慌的一批。 他手伸进裤兜里,握住那块锦衣卫暗卫的令牌,心念电转。 当时毛驤警告:“这牌子能保命也能催命。” 如果待会儿被围攻,只能用这令牌了。 “好大的胆子,这些都是本侯亲卫家眷,你个歹毒的郎中,草菅人命?” 陆仲亨眼底的杀意比鄱阳湖的水寇还凶戾,身后亲卫的弩箭已悄然上弦。 “敢问是哪位侯爷?”马天强制镇定,抱拳问。 有亲卫怒喝:“大胆,见到吉安侯,还不跪下?” 原来是吉安侯陆仲亨。 这廝不应该在“胡惟庸案”中,被诛杀了吗? 马天心中懊恼,后悔前世没有仔细看明史,不知道这些个歷史人物具体哪年被诛的。 “陆侯爷。”他抬高声调,“可否单独一敘?” 陆仲亨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本侯与你一个郎中有什么可敘的?来人,拿下!” …… 就在这时,朱英提著药包跑到前厅。 少年郎中的麻布衣袖沾满药汁,手里还拿著一本诊断记录。 “侯爷明鑑!”他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些病患吃了腐烂黄连,才会上吐下泻,我们开的方子都有存档,並无此药。” 诊断记录被他重重拍在诊台上,震起一层浮尘。 泛黄的纸页间夹著三十多张脉案,每张右下角都按著鲜红的手印。 朱英手指点在最上面那张:“王刘氏辰时三刻就诊,脉象弦紧,开的明明是......” “聒噪!”陆仲亨蟒袍一振。 他看都不看那摞帐册,刀鞘直接扫落案上药碾。 “本侯征战鄱阳湖时,你这黄口小儿还在吃奶!”刀尖挑起少年下巴。 剎那间,陆仲亨面色剧变。 夕阳落在朱英脸上,陆仲亨的刀尖陡然凝滯。 这不是皇长孙吗? 陆仲亨满脸不敢相信,定眼再看,就是皇长孙。 那个总爱在奉天殿角落偷吃蜜饯的孩子,此刻竟活生生站在满室秽物之间! 这怎么可能? 那孩子一个月前病逝了,葬在了钟山啊。 “皇......”陆仲亨差点叫出声,又硬生生咽下。 他想起送葬的那天,自己眼睁睁看著金丝楠木棺槨送入玄宫。 可现在,本该长眠地下的面容正在他刀尖前喘息。 朱英猛地抬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夕阳下,眉宇间那颗痣清晰可见。 陆仲亨如遭雷击般后退几步。 他迅速镇定,看著朱英冷冷问:“小子,你又是何人?” “济安堂,朱英。”少年丝毫不见畏缩。 马天闪身挡在他前方,暗卫令牌在袖中若隱若现。 …… 他担心陆仲亨会伤害朱英,顾不了那么多,径直走到陆仲亨身前半步。 这让陆仲亨的亲卫们齐齐拉弓,对准了他。 “侯爷,请看这个。” 衣袖翻飞间,一抹乌光倏忽闪现,那是块玄铁令牌。 陆仲亨骇然失色。 他太熟悉这种制式了,那年腊月查抄胡党时,就是握著同样令牌的锦衣卫闯进兵部侍郎府。 那位曾与他共饮的侍郎,三日后便成了詔狱水牢里漂浮的肿胀尸体。 记忆中的惨叫突然在耳畔迴响,他像是闻到詔狱特有的腥臭,那是血水、腐肉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侯爷应当认得这个。”马天声音很轻,却让陆仲亨后颈寒毛倒竖。 令牌边缘残留的暗红色痕跡,像极了那些被拷打官员指甲缝里的血痂。 冷汗在陆仲亨额头渗出。 他是大明吉安侯,可如今哪有之前的风光? 这些年,隨著“空印案”和“胡惟庸案”,大批的勛贵被杀,他们这些侯爷当然知道陛下的心思。 打压淮西勛贵集团! 所以,他们这些年,其实过的战战兢兢。 面对锦衣卫,那真是会汗出如浆。 “马兄弟早说啊!”陆仲亨大笑,转身踹翻最近的亲卫,“没眼色的东西,把弩箭都收了!” 蟒袍广袖翻卷间,侯爷脸上的笑容像面具般严丝合缝,唯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暴露出恐惧。 他心中又太多的疑惑。 这个锦衣卫暗卫,身边有个跟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这情况,得马上回去稟报给老相国。 …… 韩国公府后园。 六十八岁的韩国公李善长躺在竹椅上半闔著眼,指尖隨著远处隱约的梵唄声轻叩竹椅扶手。 一旁的楚玉正在煮茶,一袭红衣,媚態天成。 “老爷,这蒙顶石要配虎跑泉才好。”楚玉將茶筅在盏中打出细沫,水雾瀰漫间,老国公银白的长须微微飘动。 他正待接过茶盏,忽听得迴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陆仲亨急匆匆的跑进来,李善长眉头微皱。 “老相国!大事不好!”吉安侯面色凝重。 李善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仍保持著接茶的姿势:“仲亨啊,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吧?怎么还学不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陆仲亨欲言又止,目光扫过正在点茶的楚玉。 李善长嘆了口气,手腕轻摆,楚玉便带著侍女们消失在屏风后。 陆仲亨这才扑到竹椅前:“老相国,我在济安堂看到皇长孙了!” “哐当!” 李善长手中的茶盏掉落摔得粉碎。 老国公像被雷火击中的枯树般弹起,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住陆仲亨的衣领,双眼精光暴射:“你再说一遍?那孩子明明……明明已经……” 第69章 马皇后病了,召马天看病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9章 马皇后病了,召马天看病 夜深,坤寧宫。 已经是戌时三刻,马皇后不知道第几次拨亮烛,殿外终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朱元璋撩开门帘,靴底还沾著文华殿前的夜露。 “重八!”马皇后蹲下身去解他沾泥的靴带,“今日这双脚,怕是把乾清宫的金砖都踏穿了吧?” 侍女已经端来热水,木盆里药汤腾起白雾,当归混著艾草的气息在殿內漫开。 皇帝刚要伸脚,被皇后攥住脚踝:“且慢!” 只见她从袖中抖出块丝帕,蘸著温水轻轻擦拭他脚背一道血痕,“御案角又刮著了吧?上月才叫內官监包了软角。” “不妨事。”朱元璋试图抽回脚,却被那双常年纺纱的手牢牢按住,“今日河南布政使司的摺子,说黄河故道又被衝破了……” 话未说完,脑袋上挨了记软巾。 “你那些河道漕运,且等脚晾乾了再说!”马皇后把药汤往他跟前推了推,“太医院开的方子,说你这脚气再泡不好,开春巡边又该溃烂。” 烛光映著她发间银丝,像落了层薄雪。 朱元璋咧嘴笑起来:“当年在滁州,妹子用雪水给咱洗冻疮,咱都熬过来了。” “那时你只是个百夫长!”马皇后提高声调,“如今整个大明压在你肩上,白日廷议、夜半批红,五更天又要起,戴思恭说你再这般熬,肝火要烧穿脉了。” 朱元璋把脚从盆里抬起,水溅湿了皇后的裙角:“浙江倭寇、陕西旱灾……国事繁多啊,咱这里迟一刻硃批,地方上就多死百十號人!” “那也不能拿命去填!”马皇后瞪眼,“你道我不懂?標儿昨日来请安,说兵部那些杀才,专挑戌时递八百里加急!” 边说,边打开桌子上的盖子。 朱元璋望著鸡汤,心中暖暖的。 “今夜最多再批十本。”皇后边盛汤边道,“徐达家的丫头新送了副护膝,说是塞了漠北驼绒,你明儿带上。” 二更梆子响过三重时,值夜太监在起居註上记道: “帝足疾发作,后以药汤濯之。陛下阅河南河道图至子时,娘娘剪烛三次,添安神香两回。丑初,同榻而眠,帝鼾声如雷。” 次日寅时,朱元璋在睡梦中被推醒。 马皇后正將他的朝服放在熏笼上烘暖:“昨日那治河方略,我让尚宫局抄了份给工部。你答应过標儿,今日要考校他《尚书》。” 皇帝含混应著,额头被马皇后弹了个爆栗:“把这碗醒神饮喝了!” …… 马皇后为朱元璋繫紧玉带,突然手指一颤。 她急忙转身捂住嘴,却还是对著唾壶乾呕了几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妹子!”朱元璋一把扶住妻子摇晃的身子。 皇帝的手掌在颤抖,比当年鄱阳湖大战前夕握剑时抖得还厉害,“是病了?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別嚷。”马皇后拽住他衣袖的力道,却比平时轻了许多,“许是前段时间太劳累了,歇会儿变好了。” 接著又是一阵眩晕,不得不靠在描金屏风上喘息。 朱元璋发现妻子腰间束带鬆了两指宽。 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痛,想起半月前尚服局曾报皇后改了三次腰围尺寸。 “戴思恭不在,咱叫马天来给你看看。”他急道。 “你非要闹得六宫皆知?”马皇后瞪圆了眼睛。 这眼神朱元璋很熟悉,三十五年前在郭子兴帐下,他偷偷倒掉苦药时,这姑娘就是这样瞪他的。 但此刻凤眸里的火光明显弱了几分。 皇帝伸手摸了摸皇后发凉的脸,轻嘆:“咱们不是当年在滁州啃树皮的年纪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手无意识握著腰间那块磨旧的玉佩,马皇后二十年前送的生辰礼。 廊下传来三声更鼓,马皇后挺直腰板:“五更天了。” 她抓起御案上的翼善冠往朱元璋头上戴,动作利落得仿佛方才的虚弱都是幻觉,“陕西旱灾的摺子,我让司礼监放最上头了。” 朱元璋却抓住她手腕:“今日罢朝。” “胡闹!”皇后一急,“上你的早朝去,別打扰本宫歇息。” 朱元璋无奈:“那你记得唤太医啊。” “走走走!”马皇后挥手催促。 …… 清晨,济安堂。 马天掀开急救箱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的药,全部用完了,这还是在他极力节省下,都坚持不了一个月。 当然,这个月因为鼠疫,用的多。 “还好,还有三天,就是八月初一。”他自言自语,“到时候,药箱就自动满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从外传来。 少年提著食盒的胳膊上还沾著菜市口的露水,“张记刚出笼的蟹黄包,我排了小半个时辰呢!” 石桌上的露水被麻布袖子抹开,朱英从食盒底层端出两碗鸡丝粥。 两人坐下来,用早膳。 “马叔,我能单独坐堂了吧?”朱英凑近,睫毛在包子热气里扑闪。 马天故意把粥碗顿得“咔”一声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谁敢相信你?找你看病?” 朱英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症候要略》,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註像群蚁排衙。 最末页还画著幅人体经络图,脉络的走向十分清晰。 “李婶的风湿痛是我扎好的!”少年面色得意,“张婶也找我看病,怕找你要打针呢。” 马天愣了愣,才发现这孩子长高了不少,身材都有些挺拔了。 “那你也得继续学。”他瞪眼,“老子当年学了五年。” 朱英咬到一半的包子僵在嘴边,满脸不服。 “我知道你小子聪明。”马天没好气,“可治病救人,关係生命的大事,当然得谨慎。” 他心中暗赞。 朱英的確是聪明,一学就会,关键还刻苦。 这样的孩子放在前世,不知道多少家长羡慕。 “这一转眼,都八月了。”朱英小脸垮下来,“我还要练多久啊。” 马天喝完最后一口粥,抬眼看著蔚蓝的天空:“是啊,马上八月了。” 忽地,他心口莫名的一紧。 八月? 史书记载,马皇后就是在这洪武十五年的八月薨逝的。 第70章 马天:马皇后病重?召我?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0章 马天:马皇后病重?召我? 黄昏,坤寧宫。 “娘娘有令,即刻闭宫!”司言海勒声音如冰,“所有人,退出坤寧宫。” 宫门在晚霞中轰然闭合。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廊下的宫女们顿时乱作一团。梳头嬤嬤的银篦子卡在半散的髮髻里,小宫女春桃打翻了给皇后熏衣的蔷薇露。 最年长的掌事姑姑跪地叩首:“娘娘可是凤体违和?” 但是,被海勒厉声喝止:“慎言!” 寢殿內的苏合香混著汗腥气。 马皇后斜倚在榻上,中衣后背已透出深色汗渍。 她试图去够案几上的凉茶,手指却痉挛著碰翻了琉璃盏。 海勒急急进来,浸了井水的帕子轻拭皇后,倒吸凉气:“娘娘,你在发热。” 凤颈处隱约现出三两点红疹。 马皇后抬眼看著她,苦笑:“应该是痘症,雄英发病时,也是先嚷头痛,而后发热,浑身乏力,呕吐,隨著就起痘。” 海勒“扑通”跪地:“娘娘,我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皇后喊住她,“痘症传染,本宫不想连累他人。那戴思恭不是说过么?这没法治。” 话说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栽在软榻上。 海勒將帕子浸在水中拧乾,轻轻擦拭皇后出汗的脖颈:“戴院使带著面巾来,总得让他来看看,否则,陛下又会杀人了。” 马皇后眉头皱起,沉思了会儿点头:“宫中只有你不惧痘了,你去传吧。” 海勒起身,急急去了。 …… 海勒刚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朱元璋急匆匆的来了。 这位刚在武英殿怒斩贪官的帝王,此刻慌乱得像个迷途的少年。 “妹子!妹子!”他拍打宫门,“你怎么突然封了宫门?妹子,快开门,不然,咱让禁军撞门了。” 马皇后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见丈夫额角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沾著方才疾奔时甩出的汗珠。 她扶著窗框的手指收紧:“重八,我得了痘症。” 刚开口就是一阵呛咳,她努力克制后挥手,“你別过来,这病会传人!” “咚!” 朱元璋用额头抵住了窗欞。 “咱不管!”帝王的声音带著执拗,“那年你给咱送炊饼染了风寒,不也让咱闯进郭子兴大营。” 他知道痘症意味著什么,雄英就是因为这个病没的。 “重八,听话。”皇后眼中泪浮动,“当年你说要给我挣凤冠霞帔,现在我要你守著这大明江山。”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宫墙上。 “没有你!”他声音哽咽,“咱要这江山给谁看?” 马皇后忽然笑了,掌心贴在窗纸:“重八,听话啊,快回去。” 帝王颤抖的手掌覆上那团模糊的影子。 隔著薄薄一层窗纸,朱元璋感觉全身笼罩恐惧:“妹子,你也听话,待会儿太医就来了。你不能有事,你要有事,以后就没人叫咱重八了。” 远处传来戴思恭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医的药箱在奔跑中哐当作响。 …… 半个时辰后,坤寧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戴思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老太医的官帽歪斜著,额头上密布著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攥著药箱的带子,似乎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朱元璋一个箭步衝上前:“皇后咋样了?快说!” 戴思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低身子,声音发颤:“陛下,皇后娘娘患的是痘症,臣...臣无法治癒,只能用药维持。” 空气瞬间凝固。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猛地揪住戴思恭的衣领,將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医生生提了起来:“那咱要你何用?” 杀意瞬间笼罩,周围所有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 戴思恭感觉喉咙被勒得生疼,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坤寧宫內传来马皇后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重八,答应我,別为难太医们,生死有命啊。” 朱元璋转身扑到窗前,双手扒著窗框。 “妹子!”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咱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 戴思恭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马天或许能治!” 朱元璋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杀意瞬间被希望取代。 “马天?对,马天!”他急急挥手:“快去把他找来!快!” 最后那个“快”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嚇得几个小太监瑟瑟发抖。 戴思恭挣扎著爬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官服,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老太医心里清楚,这不仅是去请马天,还关係到自己的小命。 为皇后,也为自己。 方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皇帝眼中的杀意绝不是玩笑。 坤寧宫內,马皇后虚弱地靠在床头,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疹,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的神情。 “重八!”她用尽力气唤道,“別嚇著孩子们。” 朱元璋闻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方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 他隔著窗纸,轻轻抚摸著妻子模糊的轮廓:“妹子放心,马天定然能治好你。” …… 济安堂內,药香氤氳。 戴思恭几乎是撞开大门衝进来的:“马老弟!马老弟!” 他的声音嘶哑,额头上还掛著方才在宫中嚇出的冷汗。 后院传来窸窣的响动,马天撩开门帘钻了出来,手里还攥著半截正在晾晒的当归。 “啥事啊?老戴。”他拍了拍沾满药渣的衣袖。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发抖的双手。 他故作轻鬆地摊开手掌:“皇后娘娘病了,你去帮我看看?” 话音落下,马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宣纸还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终究是来了! 马天脑中闪过史书上的记载,马皇后就是在这次病中薨逝的。 朱元璋的暴戾,史书是有记载的。 若是治不好皇后,马天仿佛已经看见午门外滚落的头颅。 更糟的是,他现在没有现代药,现在急救箱里空空如也。 “老戴,”马天强作镇定地挥手,“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太医院的方子比我强多了。” 戴思恭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的那些药,见效快啊!” 马天转身,打开急救箱:“一颗药都不剩了。没有药,我肯定不如你啊。” 戴思恭盯著空荡荡的药箱,嘴唇颤抖著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第71章 马皇后病重,召秦晋燕三王回京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1章 马皇后病重,召秦晋燕三王回京 马天见戴思恭面色惨白,便问:“皇后娘娘患了什么病?” 戴思恭整个人都在颤抖:“痘症。” 马天面色剧变。 痘症,就是天。 “娘娘在宫中,怎么患上了痘症?”马天不解的问。 戴思恭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最近南城的確出现过痘症患者,可怎么传到宫里去了呢?” 马天看著空空的急救箱,无奈摊手:“那我也无能为力啊。” 痘症!这个在前世早已被消灭的恶魔,在这六百年前,几乎无力应对。 潜伏期长,通过飞沫传播,死亡率极高。 最致命的是,即便在前世现代社会,人类对天依然没有特效抗病毒药物,治疗原则不过是退热、补液、防治继发感染。 上次救朱英用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对付的其实是併发症而非病毒本身。 戴思恭的呜咽声將他拉回现实。 老太医直接跪下,额头抵在青砖地上,白的髮髻散开几缕。 “三年前,是娘娘救了我的命。”老人哽咽道,“马老弟,求求你救她,大明不能没有娘娘啊。只要能救娘娘,我干什么都行。” 马天拧了拧眉。 他依稀记得,马皇后崩,朱元璋有杀太医。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看的是史书,还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反正,老子不能去冒险啊。 只是,我心中为何也渴望能解救马皇后呢? “三天。”马天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初一的药箱会有新药,但是,药不一定能救皇后娘娘。” 即便到时有退烧药和抗生素,面对病毒本身仍是束手无策。 只是支持治疗,关键还得看患者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老戴。”他猛地抓住太医肩膀,“娘娘那边,只能尽力,还有更严峻的事要做,就是阻止痘症传播。” 戴思恭站了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他转身匆匆走了。 马天喊道:“记住,接触过的东西全要烧掉,包括你这身官服。” 当马蹄声消失在巷口,马天瘫坐在椅子上。 八月的热风穿过窗欞,带著隱约的菊香。 史书记载马皇后临终前叮嘱“勿罪太医”,可他知道,当死亡真正降临时,再贤明的君主也会变成绝望的野兽。 更何况,那人是朱元璋! 他搓了把脸,自言自语:“我特么不能参和进去啊。” …… 坤寧宫前。 戴思恭急匆匆回来,抬头看见皇帝像尊石像般立在廊柱旁。 阳光將朱元璋的影子拉得极长,那影子如刀锋般劈在太医脚前。 “马天呢?”皇帝的声音比冬夜的冰凌还冷。 戴思恭直接跪下,伏低身子:“回陛下,马天,没来。” 空气剎那凝固。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 “他敢不来?”帝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马天给咱绑来!现在!立刻!” 戴思恭慌忙膝行两步:“陛下!他那药箱已空,没有药,来了也没用。要等三天!三天后才有新药。” “啪!”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柱上,顺著浮雕的龙鬚往下淌。 戴思恭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杀意,浑身颤抖。 “三天!”朱元璋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著疯癲的颤音,“好,就三天。” 他眼底布满血丝,像张猩红的蛛网,看向戴思恭道:“这三天,你稳定住皇后的病情。” “臣定当竭力。”戴思恭拜道,“但是……但是……” 朱元璋杀机毕露:“但是什么?” 戴思恭继续磕头:“马天也说了,没有专治痘症的药,三天后有药,他也没有十成把握。还请……陛下做好打算。” 朱元璋暴怒:“你说什么?” 三丈外的宫女,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重八!”马皇后的声音传来,虚弱却清晰,“你再这么对太医,我……就不治了。” 朱元璋顿时定住。 戴思恭跌坐在地,看见帝王脸上狰狞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惶惑。 皇帝转身望向寢殿,后颈的肌肉抽搐著。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最终只是对戴思恭挥了挥手,“去熬药。“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太医如蒙大赦。 …… 朱元璋走到窗前,看著病榻上的皇后,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妹子,別怕。”他声音里带著淮西口音的柔软,“咱就在这陪著你。” 马皇后撑著床沿坐起来:“重八,你该回去批奏摺了。” “让他们等著!”朱元璋嗓音拔高,又立即压低成耳语般的絮叨,“那年你怀標儿的时候发热,咱不也扔下军令。” 马皇后看著他,嘴角盪起笑意:“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去吧,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可是从濠州就跟定你的马大脚,阎王爷见了都要头疼三分。” 朱元璋大声道:“不许说那个字!” 马皇后望著丈夫赤红的眼眶,轻声哼起淮西小调,这是当年她给受伤的小兵朱重八换药时常哼的曲子。 朱元璋像被雷击般僵住,恍惚看见三十多年前那个提著药篓的少女。 “重八。”歌声戛然而止,马皇后从枕下摸出个褪色的香囊,“该召孩子们回来了。” 香囊里装著三缕胎髮:秦王樉的又黑又硬,晋王棡的细软如丝,燕王棣的打著小捲儿。 “好好,召他们回来看你。”皇帝连连点头。 马皇后微微一笑:“你去吧,我累了,要睡会儿,你在这里,岂不是打扰我歇息?” 说完,她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朱元璋转身,才发现自己站的太久,脚都麻了。 “传旨!”他沉声道,“八百里加急,召秦王,晋王,燕王回京。” 太监总管郑春领旨,急匆匆而去。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標领著太子妃吕氏,还有朱允炆,朱允熥急急赶来。 朱元璋快步上前,挥手:“停下,你母后刚躺下。” 朱標面色焦急:“父皇,母后她……怎么封宫了?” “你母后得了……痘症。”朱元璋声音很低。 嗞啦! 朱標一个踉蹌,一旁的吕氏连忙扶住了他。 第72章 马天进宫,终见马皇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2章 马天进宫,终见马皇后 朱標顾不得整理衣冠,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坤寧宫紧闭的大门前,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母后!”他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开门,让儿臣一见!” 太子妃吕氏牵著两个年幼的皇孙也跪在了大门前。 朱允炆学著父亲的样子跪下,小手拍打著宫门:“皇祖母开门,孙儿求见。” 话未说完便哽咽起来。 吕氏將朱允熥搂在怀里,四岁的小娃娃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懵懂地跟著母妃叩首,玉雪般的额头很快泛起红痕。 “咚!咚!” 沉闷的叩首声在宫墙间迴荡。 朱標的前额已渗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 吕氏解下腰间双鱼玉佩捧在掌心:“母后,这是你赐的玉佩,儿媳日日戴著。求你开开门,让儿媳伺候汤药,儿媳不怕。” 她泪流满面,声音发颤。 这时,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 胡顺妃带著十二皇子朱柏匆匆赶来。 向来精致的顺妃连珠釵歪了都顾不上扶,见到跪了满地的身影,当即拉著儿子跪下:“姐姐!老十二背会《诗经》了,你答应要听他背诵的呀!” 朱柏从怀中掏出本皱巴巴的书册,封皮上还留著马皇后批註的硃砂小字。 渐渐地,宫道上响起纷杂的脚步声。 李贤妃抱著十三皇子朱桂,杨妃牵著十七皇子朱权,后宫嬪妃们不约而同聚到坤寧宫前。 朱柏哭得最凶,这个最爱缠著马皇后讲史的俊秀少年,此刻伏在地上已经是个泪人:“母后,你说今日要考校《诗经》的,柏儿把《关雎》都默写好了。” 夕阳將百余人的影子拉长在宫墙上。 最小的二十一皇子朱模才两岁,被乳母抱著也要挣扎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宫门前,用稚嫩的小手拍打门环:“母……后……” 这声含糊的呼唤成了压垮眾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嬪妃们再也忍不住啜泣,呜咽声连成一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坤寧宫內,马皇后倚在窗边。 她看著窗外跪了满院的至亲,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嘆息。 海勒红著眼眶递来帕子:“娘娘,窗缝透风,你別站久了。” …… 朱元璋负手立於台阶之上,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望著跪了满院的嬪妃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这些平日里或爭宠、或避世的后宫眾人,此刻竟都为皇后哭泣。 郭寧妃深深磕拜,李贤妃的绢帕早已湿透,连最年轻的杨妃都抱著幼子不肯起身。 “都回吧。”皇帝的声音比往常柔和,“皇后需要静养。” 他目光扫过眾人,在几个年幼皇子身上顿了顿,“各宫按太医院方子熏艾,衣物器具都要蒸煮。老九、老十,带著弟弟们先回去温书。” 嬪妃们闻言,又向著宫门深深叩首。 李贤妃扑到宫门前:“姐姐!桂儿前日发热,是你守了一夜。” 话未说完便泣不成声。十三皇子朱桂挣脱乳母的手,把个布老虎塞进门缝:“给娘娘抱著就不难受了。” 朱元璋別过脸去,铁血帝王也落泪。 原来,皇后操持后宫,做了那么多。 当他再开口时,声线已恢復威严:“郑春,送各位娘娘回宫。传咱的旨意,今夜各宫多加两盏长明灯。” 人群渐渐散去,太子朱標留了下来。 还有一个人,是十二皇子朱柏,他攥著朱標的衣角,像只倔强的小兽。 朱元璋眯起眼睛:“老十二?” 少年皇子猛地跪下,额头触地:“父皇,儿臣背得出《黄帝內经》的『热病篇』,儿臣要留下侍奉母后。” 朱標看著发颤的弟弟,想起去岁母后染风寒时,这个十二弟偷偷翻墙出宫,从紫金山采来草药。 他轻抚朱柏的后颈:“父皇,让十二弟替我们尽孝吧。” 朱元璋凝视朱柏许久,伸手拂去他鬢角的草屑,那是方才跪拜时沾上的。 “既如此!”皇帝看著他,“每日辰时、申时,你亲自来报皇后脉象。” 朱柏重重叩首:“遵旨。” 他抬头,看见父皇用拇指抹过眼角。 少年暗暗心惊,第一次看到父皇擦眼泪。 朱標看向朱元璋问:“父皇!为何不找马天?他既能救朱英,定能救母后!” 朱元璋望著长子发红的眼眶:“戴思恭去找了,人家没来啊。” “儿臣亲自去请!”朱標猛地抬头。 他眼底翻涌著朱元璋从未见过的执拗,朱元璋心中明白,太子是害怕再次失去。 两个月前皇长孙也就是因为痘症去的,太子一直自责,想著不该带皇长孙出去踏青。 自从长孙夭折,太子每日批阅奏章到三更的灯火后,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痛哭。 皇帝伸手按住长子肩膀:“標儿!你现在去了,也没用,马天的药,要等三天。” 朱標眼中带著期待:“三天后寅时,儿臣就去守著。马天既能起死回生,母后定会无恙。” “走吧,你母后不希望我们父子耽误国事。”朱元璋转身,走向奉天殿。 朱標看了眼坤寧宫大门,朝朱柏交代一句:“这里,你看好了。” 他加快步伐,跟上了父皇。 少年朱柏看著父兄远去的身影,转身对贴身太监道:“去把我的书取来,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廊下读书。” …… 燕王府。 徐妙云听了传旨太监的话,手中的茶盏“鐺啷”地摔碎在青砖地上。 她顾不得擦拭,凤眸紧锁传旨太监:“张公公方才说,母后染了痘症?” 声音里带著刻意压制的颤意。 老太监垂首避开她的目光:“千真万確,陛下已急召三位王爷回京。” “本妃能否进宫探视母后?”徐妙云问。 “陛下旨意,王妃照看好王子,不要隨意外出。”张公公回答,“方便探视时,会有新旨意。” 徐妙云猜测,皇后肯定危险,否则不会急召三王回京。 但是,她又不知道宫里目前具体情况,抬眼看向太监,一脸忧愁的嘆息:“高炽近日总念叨皇祖母,本妃实在是忧心如焚,公公,还望告知母后到底如何了。” 张太监弯腰:“戴院使守在坤寧宫,司言海勒贴身伺候娘娘。” “母后的病如何了?”徐妙云皱眉,“本妃也是著急,公公若为难……” “娘娘高热不退。”老太监拜道,“据说戴院使请了城中神医,但要三日后才有药。” 徐妙云眼中凝重闪过:“谢公公告知。” 太监躬身一拜,退了出去。 徐妙云望著太监仓皇的背影,转头对侍女道:“去取母后赐的艾草,全部燻烤起来。” …… 此刻,秦王府。 秦王妃听著传旨太监的话,面色惊骇:“刘公公,那母后现在如何了?严重到要召三王回京?” 年轻太监拜道:“奴婢实在不知详情。” “本妃记得你是陕西人?”王妃突然说起乡音,“王爷封地就在那边,我也最念羊肉泡饃的味道。” 她轻拍手掌,侍女立即端来食盒:“特意备了些家乡点心。” 刘太监极为感动,终是低声道:“今早见著坤寧宫的海勒司言,眼睛肿得像桃儿,她单独在坤寧宫照看娘娘,说娘娘高热。” 王妃听著太监的话,嘆息:“上月母后还说要看炳儿习字呢。” 太监走后,王妃下令全府消杀。 她领著侍女阿兰,立在台阶之上,面色复杂。 侍女阿兰低声道:“若是马皇后熬不过这关,那大明將没有人能劝得住朱皇帝。” “一皇后,可抵三良相。”秦王妃轻嘆,“母后的確是一代贤后,我也佩服。” 阿兰凑近,压低声音道:“皇后此次染上痘症,是因为……” “闭嘴!”秦王妃厉声呵斥。 阿兰慌忙躬身,垂头。 秦王妃看著皇宫的方向,低声道:“母后啊,看你能不能扛过这一关了。” …… 夜幕降临,济安堂。 蝉鸣声里,马天摇著蒲扇坐在老槐树下,碗里的莲子羹还冒著丝丝白气。 一旁朱英扯了扯他的衣袖:“马叔,你看皇城那边,今夜似乎更亮了。” 少年手指的方向,紫禁城上空浮动著异常明亮的红光,像是千百盏宫灯同时点亮。 “是长明灯。”马天声音很轻。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皇后生命最后的烛火正在熄灭。 他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剧,里面演了马皇后病逝的场面: 朱元璋双手捧著药碗,满脸担忧,亲自给马皇后餵药。 “妹子,喝一口。”皇帝的声音带哭腔。 药汁从马皇后嘴角溢出,她疲惫的摇头:“重八,我不喝了。” 一代铁血帝王,哭的像个孩子:“妹子,吃药,等你好了,咱带你出去走走,看遍大明的大好河山。” 马皇后满脸病容,可笑的温婉:“重八,这辈子做皇后,我做够了,但是,做你妹子,还没做够,下辈子,我还做你妹子。” 朱元璋大哭:“妹子,你可不能走,你走了,这世上就再没人叫咱重八了。” 慈凤陨臥紫山下,再无柔音唤重八。 自马皇后死后,他朱元璋也不是那个朱元璋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將马天拉回现实,少年正困惑地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济安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远处皇城的灯火依然明亮得刺眼。 马天摸著自己胸口。 怎么莫名的悲伤呢? …… 三日后,清晨。 马天起来,便去打开急救箱。 果然,里面的药再次满了。 铝箔药板、注射液,阿莫西林胶囊等等,一股现代气息扑面而来。 他连忙翻了翻,有特考韦瑞,这药对抗天病毒有效。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伴隨著一个急切的声音:“先生,开门,先生!” 马天大步来到前厅,打开大门,险些被眼前的景象骇住: 大明储君朱標竟只穿著素袍,髮髻鬆散地垂著几缕青丝。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殿下?”马天惊呼,“你怎么来了?” 朱標行了个標准的弟子礼:“戴院使说先生今天必有仙药,標便一早在这等候,请先生救我母后。” 马天拧了拧眉,眼前浮现出电视剧场景:马皇后崩后,朱元璋杖毙太医十二人。 他原本打算是把药给戴思恭,教他怎么用,自己不去皇宫。 如果电视剧里演的是真的,我特么不是去送人头么?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啊。 何况这个帝王还是朱元璋,马皇后死了,他还不发疯? “殿下,我……”马天想著怎么拒绝。 扑通! 朱標竟然跪下了:“求先生救救母后。” 马天嚇一跳,连忙扶起他,无奈道:“殿下,我去,好吧?只是我一个乡野之人,不敢面对天威,能不见陛下吗?” “先生若惧天威。”太子抬起涕泪纵横的脸,“標可令羽林卫清道,绝不让父皇靠近。” 马天扶额。 你丫敢对你父皇这样? “殿下,我丑话说在前头。”马天皱眉,“我定当竭力救皇后,可这些药不一定有十成的把握。” 朱標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生放心,若上天一定要夺走母后,孤绝不会怪罪先生。” 朝阳落下,马天摊手:“那走吧。” 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颇为无奈,此行要对抗的不只是死神,更是歷史车轮下早已註定的悲剧。 “马叔,我跟你一起去?”朱英从里面跑出来。 马天立刻拒绝:“绝对不行!” 他自己落入险境,不能把朱英也连累了。 朱標看著朱英,欲言又止,可看到马天一脸严肃,只好闭口不说。 “那我在家里等马叔。”朱英递上急救箱。 马天接过,拍了拍他的头:“別乱跑啊。” …… 坤寧宫。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直接停在门口。 朱標从马车上下来,大喊:“马先生到了。” 马天跟著下来,还未来得及观察皇宫,就被上来的戴思恭拉著奔向大门:“马老弟,皇后高热,开始起疹了,快。” 他被直接拉进了马皇后的寢宫。 看到软榻上那昏睡过去的苍白面容,马天胸口猛地一痛。 这就是大明的皇后啊。 “先生,赶快医治吧。”海勒走来。 “是你?”马天大惊。 第73章 上架+爆更6万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上架+爆更6万字!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感谢各位的支持,这本书还上了三江推荐。 终於要上架了! 18號0点上架,也就是今夜0点。 之前说过,上架前超过300张月票,就爆更5万字。 我决定了,今夜上架,怒更6万字。 看在我量大份上,求首订啊。 別说我拖剧情,马皇后和马天姐弟肯定会快速相认!! 上架之后吗,每天保底更新8000字。 首订对一本书很重要,拜託各位读者老爷支持。 求首订! 求首订! 求首订!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海勒欠身一拜:“我是宫中司言,请先生立刻救治娘娘。” 马天这时候也没有多问,放下急救箱,掀开箱盖。 无菌包装的医疗器械,与殿內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海勒美目扫过,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个绣著奇怪符文的箱子,有很多那匕首上的“古怪”文字。 马天取出体温计,戴思恭依旧震惊。 那根细长的玻璃管在他眼中犹如妖物,直到马天將其放入马皇后舌下。 “太神奇了。”老太医刚开口,就被电子体温计“滴”的蜂鸣打断。 39.8c的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海勒那双眸子惊说连连。 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皇后胸口,海勒欲上前,又停住了。 马天耳中传来的哮鸣音与心音,在戴思恭看来却是“隔空听脉”的仙术。 诊断之后,他开始用药。 先用布洛芬,退热镇痛。 海勒美目紧紧盯著,她好奇这些神药是从哪来的? 马天根本没有注意身旁震惊的两人,用完布洛芬,他取出特考韦瑞,现代抗天病毒药,能抑制病毒复製给皇后服完特考韦瑞,他准备给皇后静脉输注生理盐水和葡萄液,补液防脱水。 海勒看著那根透明的“细蛇”连上玻璃瓶,液体竟能逆流而上,满眼不敢相信。 戴思恭的鬍子颤抖:“马老弟要以水精入脉?” 当马天將最后一片输液胶布固定妥当,殿內檀香与消毒水的气味形成奇特的混合。 他看向海勒:“接下来,需要海姑娘来做了。” “我?可我不是郎中啊。”海勒惊。 马天拿著药上前:“娘娘已经起疹,需要皮肤护理。用生理盐水清洁脓皰,涂抹莫匹罗星软膏预防继发感染。我不能触碰娘娘凤体吧?” 海勒连忙接过药:“先生教我。” 马天看著眼前美丽的脸,问:“你不怕吗?” “小时候起过痘症,我不怕,再说,娘娘对我有恩,就是要我的命,也可。”她漂亮的脸,满是坚定。 马天微微皱眉,开始细细交代。 “脓皰护理需避开金银器物。” 马天示范消毒手法:“要像拂去瓣上的露水” 海勒面色极为认真,一一记下。 “那我们退下了。”马天语气温和,“海姑娘,你肯定行的。” 他和戴思恭退了出去。 海勒拿著药,来到软榻前,娘娘还在昏迷中。 当签蘸著生理盐水触到皇后肩头第一颗脓皰时,皇后在昏迷中抽搐了下,海勒的手一抖。 她只是停滯了片刻,便继续,按照马天的交代,细心擦拭。 擦拭完,再涂抹药膏。 一滴汗珠从她鼻尖坠落在皇后锁骨处,立刻被纱吸走。 马天退到殿外,站在窗边观察。 透过纱帐,他看见司言官將皇后散落的髮丝一一拢入绢帕,动作熟练,她还真是个宫女啊。 一个时辰后。 马天又给马皇后检查了一遍,发现她体温已经降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海姑娘,麻烦你照顾。”他开口,“我和戴院使去稟报殿下,估计殿下在外等急了。” “先生放心。”海勒欠身一拜。 马天和戴思恭走出大殿,看到朱標在廊下徘徊。 这位储君显然已在殿外徘徊多时,额头都在冒汗。 “娘娘体温降下来了。”马天上前,“呼吸也平稳许多,接下来需要持续观察。” 朱標听了,鬆口气,行了个標准的揖礼。 戴思恭悄悄拽了拽马天的衣袖,示意他该回礼。 马天却只是微微頜首:“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先生,你能不能留下来?”太子眼底的血丝有些嚇人。 马天肯定的点头:“既然我来了,自当等娘娘痊癒。” “多谢先生。”朱標大喜,“我这就去稟报父皇。” 他转身匆匆去了,因为他知道朱元璋肯定在担心。 马天望著太子远去,转头看见戴思恭扶著漆柱在喘气,满脸都是疲惫。 “老戴去歇著吧。”他一笑,“几宿没睡了吧?你这把年纪,小心猝死哦。” “三天没合眼了。”戴思恭苦笑著指向偏殿旁的小阁楼,“老夫就在耳房,有事让人传话。” 话未说完又打了个哈欠,临走时还不忘把皇后用过的药方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马天望著他购的背影,感慨:“太医真特么是高危职业。” 马天伸个懒腰,看到一个英挺少年朝自己走来。 少年腰间悬剑,到了马天跟前,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救了母后。” “你是哪位王爷?”马天一愣。 “我叫朱柏。”少年再拜。 “殿下折煞草民了。”马天虚扶一把,发现少年亲王掌心有层薄茧。 原来是朱家老十二,湘王朱柏。 这小子结局挺惨,被朱允蚊逼著削藩,他带著王妃自焚而死。 “嗟乎!吾观前世大臣,遇昏暴之朝,將詔狱下吏,便自引决身。亲太祖皇帝子,南面而王, 太祖宾天,疾不及视,葬不及会,抱兹沉痛,有何乐於世!今又將辱於奴婢之人乎?苟求生活吾不能也!” 马天在电视剧中看过这个画面。 如果不是他死了,朱棣或许也没那个决心造反。 “这是父皇赐的龙泉剑,愿赠先生。”少年解下佩剑横托於掌。 “殿下,这礼太重了,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马天拒绝。 朱柏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拜:“母后常说,能起死回生的不叫医术,叫天道。” 马天扶额。 孩子啊,你母后估计是忽悠你了。 “殿下,我该进去看看了。”他一笑。 “我就在廊下温书。”他指了指廊下桌子,“先生有何吩咐,隨时叫我。” 马天微微含笑:“好。” 还別说,目前碰到的朱家皇子,都还挺懂礼貌。 马天回到寢宫,殿內艾烟已散尽,几缕阳光洒过窗,落在海勒身上。 她斜靠著椅背,似乎睡著了,长长的睫毛隨呼吸微微轻颤。 交叠的纤指还保持著执帕的姿势,一缕秀髮垂落到红唇边,增加了一抹嫵媚。 马天轻轻走过,海勒惊醒。 抬眸瞬间,马天愣了片刻,那双蒙著水雾的异色瞳孔,有著別样的美。 她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先生恕罪。” 绝美的面容,高贵的气质令人惊艷。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成了宫女呢? 马天递过浸了薄荷水的帕子:“海姑娘眼底都有血丝了。” 海勒接过时刻意避开了指尖相触,腕间银鐲却故意似的碰在他手背,凉得像塞外的雪。 她抿唇微笑:“宫中只有我能照看娘娘,这几天没合眼。” “姑娘,你哪里人氏?姓海的,少见啊。”马天坐下隨口问。 海勒含笑道:“我来自草原,家父王保保。” 马天惊的蹦起来:“你是王保保的女儿?那怎么会在这宫里?” “那年我被徐达大將军俘虏,就送来了京师。”海勒眼晴里燃烧著某种倔强,“先生可知草原上的规矩?战败者的女儿只有两条路,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多亏了娘娘。” 她说著,递给马天一个饼。 马天接过饼时嗅到若有似无的沙枣香,发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不像宫中贵妇留著锋利的金护甲。 “在应天府还习惯吗?”他问得隨意。 两人边吃边聊起来。 她笑著说起初总把宫墙错认成雪山,夜里常被更漏声惊醒。 “现在好了。”海勒轻嘆,“我父王已经不在了,回去草原也没了家,这里反倒是家了。” 马天感慨一声:“都是异乡人啊。” 聊著聊著,两人都没发现彼此的坐姿已从规整的官礼变成了微微倾身的姿態。 奉天殿。 朱元璋正伏在堆满奏摺的龙案前,硃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砚台里的硃砂已经乾涸成暗红色块,就像他这些天始终揪著的心。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太子朱標连礼数都顾不上,提著衣摆直接衝到御阶下。 “父皇!母后体温控制住了!”朱標的声音带著久违的轻快,“马天那套仙家手段当真神奇, 母后呼吸平缓了许多!” 朱元璋霍然起身:“咱这就去看看妹子!” 皇帝说著就要往外冲,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朱標却横跨半步拦住去路:“父皇且慢!,马先生特意瞩咐,说不敢见你的天顏。眼下刚用上奇药,父皇你可別去惊了他。” “放屁!”朱元璋吹鬍子瞪眼,“那小子见著咱真龙身,该高兴。” 朱標忍著笑拱手:“父皇英明神武,只是马天毕竟乡野之人,儿臣怕你嚇著了他,反倒耽误救治。” “你这兔崽子!”朱元璋笑骂著虚踢一脚,终究坐回龙椅,“行啊標儿,都学会拿你老子开涮了?” 殿內凝滯多日的空气突然活泛起来。 朱標笑著拾起地上的奏摺,一本本码齐:“父皇,母后交代,你不能误了国事,接著批摺子吧。” “小子!”朱元璋瞪眼,“知道不能耽误事,还不来帮你老子?批不完今晚就睡在奉天殿!” 朱標抱著半人高的奏本苦笑:“儿臣若真睡这儿,母后明日醒了定要骂你。不如这样,儿臣批江苏的,你看浙江的?” “反了你了!”朱元璋作势要抽腰带,“赶紧干活!等妹子大安了,咱再去嚇唬马天。” 他都有些期待看到马天见到他时,会有多震惊了。 摊开奏章,朱元璋忽地抬头:“標儿,有件事,得查一下。” 朱標正在整理《工部河防疏》的手猛然顿住。 他抬头,看见父皇眼中翻涌的寒意,问:“父皇是说母后的痘症?” “啪!” 朱元璋扔下笔,冷声道:“你母后深居內宫,半月未出坤寧宫。这痘毒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父皇是说,这有可能是有人陷害?”朱標大惊,“谁这么大胆?” “咱只是猜测。”朱元璋起身,“按太医院说法,痘症要接触病患或染毒衣物才能传上。坤寧宫没有其他人感染,那就是物了,你母后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別物件?” 朱標眉沉思:“母后执掌后宫,大小琐事不比批摺子少。” “查!”朱元璋冷道,“但莫要声张。就从你母后经手物件开始查,把接触过的宫女太监分开问。” 太子眼晴一亮:“儿臣可让她们各自写下经手流程,看是否有矛盾之处。” “正是这个理!”朱元璋欣慰点头。 “还有宫门记录。”朱標补充道,“兴许是从宫外进来的。” 朱元璋眼中寒一闪:“若是真有人敢害你母后,咱诛他九族。” 坤寧宫。 海勒捧著青瓷果盘过来,身材高挑,体態曼妙。 一头乌髮如漆,更显肌肤如玉。 她俯身时,秀髮垂落,阵阵幽香袭来:“先生,用些寒瓜吧,御膳房的晚膳还要些时候。” 马天接过瓜片,大口啃起来:“海姑娘,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先生且慢。”海勒倾身向前,带著薄荷脑香气的帕子按在他唇角,“黏了颗籽儿,先生方才问什么?” 马天愣了片刻。 近看,海勒皮肤白皙紧致,不施粉黛的脸颊更显冷艷精美。 “我是说,娘娘在后宫,怎么就感染了痘症?”他回神。 海勒秀眉紧燮:“我也觉得蹊。” “罢了,我就隨口一说。”马天一笑,继续吃瓜。 “多亏有先生。”海勒低身,擦去桌子上落的瓜籽,领口露出,锁骨精致白皙。 她抬眸的剎那,正好遇上马天的目光。 马天连忙移开视线:“希望娘娘能扛过这一关啊。” 他心中暗想,若是救了马皇后,岂不是改变歷史了? 马皇后没死,就还有人能劝得住朱元璋,朱元璋不会大开杀戒吧。 那大明,或许是另一番景象啊。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海勒轻声道。 她抬头看向软榻,马皇后还在昏睡中。 忽地,软榻传来虚弱的声音:“水—我要喝水— 海勒大惊,起身跑向软榻,只见马皇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娘娘醒了!”她激动朝马天招手,“先生,快来看,娘娘她醒了。” 马天起身,急急走向软榻。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济安堂,黄昏。 朱英踩在桌子上,脚整理著药柜最上层的药草。 少年身形单薄,指尖却稳如老医,將药材分毫不差地归入一个个小屉。 忽然,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朱英面色微变,那不是寻常患者的脚步声。 “咔嗒。” 朱英手中铜秤碗轻轻落在柜檯上,他保持著整理药柜的姿势,余光已扫到门帘下露出的玄色快靴。 来者腰间配刀,顿时,他后颈寒毛倒竖。 “你是小郎中朱英?”为首的雄壮大汉堵在门口,阴影笼罩半个药堂。 朱英转身时已换上懵懂笑容,袖中三根银针滑入指缝:“几位爷走错门了吧?马神医出诊去了他故意碰翻装艾叶的竹筛,纷纷扬扬的灰绿色叶片在双方之间落下。 “呵呵,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你。” 雄壮大汉猛地暴起,大手直抓朱英衣领。 少年看似慌乱后仰,实则腰肢如柳枝般折出诡异弧度,同时右手在柜面一撑,整个人从大汉腋下钻过。 药柜上的一排青瓷罐“哗啦”倒地,各种药丸滚了满地。 “小崽子滑溜!”左侧刀疤脸扑来。 朱英突然扬手,三点寒光闪过,刀疤脸捂著眼晴惨叫。 学医时,马叔教他防身的一招, 趁乱,朱英没往后院逃。 因为院子里反而是死路,他箭步冲向临街大门。 门槛处他故意跟跑,让追兵以为得逞的剎那,突然狸猫般窜出。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但喊声已响彻整条朱雀街:“救命啊,救命!” 五个大汉追出时,少年正“惊慌失措”地撞翻街边几个小摊。 鹅黄茜红的粉末漫天飞扬,朱英急急拐进一旁的巷子。 “在那儿!”雄壮大汉一指。 少年嘴角勾起的冷笑,一闪而过。 “救命啊,救命!”他继续大喊。 五个壮汉追进巷子,七个身穿黑袍的人从两侧墙头跃下。 “站住!” “你们是谁?” “別废话!” “抓那孩子!” 双方瞬间激战,惨叫声响起。 朱英看了一眼,嘴角笑意闪过,转身拔腿就跑。 他熟练的转过几条巷子,慢下来,眉头紧皱。 果然是冲我来的! 这是要杀我?还是要抓我? 至今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具躯体到底什么身份?还特么有仇家! 不会是什么大人物之子吧? 看来,还是得继续苟著! 马叔啊,你可快点回来吧。 朱英小心翼翼的转了几圈,来到了济安堂对面的一个小院。 这是李婶家,之前他来给李婶诊过湿痛。 “朱小郎中?”李婶举著捣衣棒出来,“哎呦喂!哪个杀千刀的把你追得鞋都跑掉一只?” “李婶,借你家躲躲。”朱英刚要解释,院外突然传来“眶当”巨响。 李婶抄起门后菜刀就往外冲:“准是隔壁张屠户又偷我家醃菜罈子!” “婶婶,別管张屠户了。”朱英扶额,“我济安堂遭列人了,五个壮汉追杀我。” 李婶一听,举起菜刀:“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还得了?我去跟他们拼了。” 朱英一头黑线:“別別,李,人家凶的很。” “当年老娘怀胎八月还能追著里正满村跑!”李婶挥舞菜刀。 说著,手里菜刀“嗖”地飞出去,正好钉在朱英头顶的门框上。 朱英都麻了:“李婶,对方五个人,你一刀难敌四手啊。” “好吧,先放过他们。”李这才收刀。 朱英上了李婶家的屋顶,这里正好能观察对面济安堂。 他在瓦片上的姿势像只蓄势待发的猫,从这个角度望去,济安堂门前的三个黑袍人,每隔半刻钟就沿著固定路线移动。 “七步巡逻路线,训练有素啊。”少年皱眉。 这些人与先前追杀他的壮汉截然不同,那些莽夫像野猪般横衝直撞,而眼前这些人,很有章法“小郎中你看啥呢?”李婶的菜刀突然横在眼前,刀刃上还沾著蒜末。 朱英捂脸:“我看济安堂还有没有坏人。” “就是那几个穿黑袍的?”李婶不屑,“老娘现在就去把他们剁了,敢欺负我的小郎中?” 朱英差点咬到舌头:“李,你別衝动,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不是你家汉子,任你打。” “这些人为什么在济安堂前?”李问。 朱英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李婶不在乎道。 “別啊。”朱英汗都出来了,“太危险。” 李绅摊摊手:“我一个老婆子,有啥危险的。” 说完,她就下楼去了。 没多久,李婶提著竹篮从巷口走出,篮子里放著鸡蛋。 她大步朝济安堂走去,故意把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当距离济安堂还有三丈远时,她突然加快速度,一不小心撞上了门口的黑袍人。 “哎哟喂一—” 竹篮脱手飞出,二十来个鸡蛋天女散般砸在黑袍人胸前。 那个黑袍人明显愣住了! 李婶就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拍著大腿开始豪:“天杀的!这可是要给瘫子老汉补身子的啊,你这挨千刀的,赔钱!快来人啊,这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屋顶上的朱英双眼瞪大:“李婶啊,影后级別的演技。” 只见李婶的粗布头巾不知何时散开,白头髮沾著蛋清贴在脸上,异常狼狈。 她边骂边用沾满蛋液的手去抓黑袍人衣摆,眼珠子滴溜溜闪过。 “这位大娘!”被撞的黑袍人开口。 李婶的嗓门立刻拔高:“谁是你大娘!我男人瘫在床上三年,全指著这些鸡蛋换药钱!今儿要不赔钱,老娘就死在这儿!” 屋顶的朱英看得真切。 李婶手腕上那道陈年疤痕,说是那年杀猪时被自家菜刀误伤的。 但此刻她演得情真意切,浑浊的老泪混著蛋清往下淌,活脱脱就是个被逼上绝路的苦命妇人。 黑袍首领按住腰间刀柄。 朱英心中一紧,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个沉甸甸的织锦钱袋。 “够买十筐鸡蛋。”他將钱袋拋在李脚边,冷道,“再噪,送你见真阎王。” 李的哭豪戛然而止。 她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抓起钱袋,指尖一掂就知道是官银成色。 方才还涕泪横流的老脸瞬间堆满諂笑:“谢谢爷,我这就给瘫子买参汤去!” 临走时还不忘把完好的两个鸡蛋塞进袖袋,麻溜的跑了。 夕阳落下,朱英像只猫儿般蜷缩在瓦片间。 好一会儿后,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挎著空竹篮,哼著小曲儿晃了回来。 “李婶,你可真行!”朱英从屋檐探出头,竖起大拇指,“不仅全身而退,还挣了一笔。” 李婶得意地甩了甩白头髮:“那是!婶婶我年轻时候,也是一枝。当年在这条街——“” “打住打住!”朱英连忙捂住脸,“这种事以后可別再干了,太危险。” 李婶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怕啥?我不止挣了钱,还摸清了他们的底细。那些穿黑袍的,是官府的人。” “什么?”朱英差点从屋顶滑下来,急忙稳住身形,“你怎么知道?” “喏,我扒拉那人袍子时看见的。”李婶得意地比划著名,“一块黑乎乎的令牌,就掛在他腰带上。” 朱英大惊,追问:“什么样的令牌?” 李婶摸著下巴回忆:“黑得发亮,像是玄铁打的。上面刻著四个字,暗红色的,看著怪疹人的。” “四个什么字?”朱英急问。 李婶翻了个白眼:“这我哪知道?我又不认字。” 朱英心念电转。 玄铁令牌,上面还有四个暗红色的字,他倒是见过。 当初马天给他展示的锦衣卫暗卫令牌,就是这样。 难道那些黑衣人,是锦衣卫? 他们理伏在济安堂对面,干什么?保护马叔? 因为马叔也是锦衣卫的暗卫, “小郎中?你咋了?”李婶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色这么难看?” 朱英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李,那令牌上字的顏色,是硃砂红还是?” “暗红暗红的,像干了的血。”李婶不假思索道。 朱英心中猜测,那就是锦衣卫暗卫,应该不是敌人。 儘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回去。 “李婶,我在你家躲一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好啊,你住下来都行。”李婶眉开眼笑。 乾清宫。 朱元璋正伏案批阅奏摺。 锦衣卫指挥使毛骤快步走入,在距离御案三丈处停下,恭敬地行了大礼。 “又有什么事?”皇帝头也不抬,声音里透著疲惫。 毛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今日有人要劫朱英。” 硃笔猛地一顿,骤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什么?” “但朱英反应够快,逃脱了。”毛骤急忙补充,“他现在躲在李婶家中。” 皇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可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什么人敢动朱英?” 毛骤继续稟报:“我们的暗卫与他们对上时,发现这些人训练有素。最后一名活口寧愿咬舌自尽也不肯被俘。” “难道你们锦衣卫没查出点什么?”朱元璋声音骤冷。 “我们確定了,他们都是元人。”毛骤拜道,“属下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探马军司。” 朱元璋声音冷得像冰:“元人的密探怎么会盯上朱英?“ “臣还在查。”毛骤身体微微发颤。 他跟隨皇帝这么多年,始终还是害怕陛下发怒, “还真是有阴谋啊。”朱元璋声音冷冷,“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但是,要保护朱英的安全“臣遵旨。“毛驤深深拜下,犹豫片刻又道,“今日观朱英应对,虽年幼,却机敏过人。发现异常后立即转移,还懂得利用市井妇人作掩护,完全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做到的。” 朱元璋面色阴沉下来。 是啊,如果朱英是雄英,那八岁的雄英可没这个本事。 “或许,他跟著马天,锻炼出来了?”他低声自言自语。 毛骤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朱元璋手中的硃笔就悬在了半空。 他盯著那团墨渍出神。 朱英是不是皇长孙? 怎么会有探马军司去抓他? 马天会不会和探马军司有关係? 砰! 朱標手搭在大门上,气喘吁吁地衝进来,发冠都歪了几分。 “父皇!母后醒了!”太子的声音带著颤抖。 朱元璋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绕过御案:“醒了?太好了,咱就知道,你母后吉人自有天相。” “我也没能进去,海勒传话说,马天正在施针,脉象已经平稳。”朱標话未说完,父亲已经大步流星往殿外走。 他急忙追上去拽住龙袍:“父皇且慢!坤寧宫现在只许马天和海勒进出,你去了也见不著母后。” “咱就隔著窗根看一眼!”朱元璋转身,那双常年批阅奏摺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朱標想起幼时父亲带他猎虎的模样,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劲头。 “你这样闯过去,嚇著马天咋办?”太子无奈地拦在廊下,“母后既已转醒,不差这一时半刻啊。” 朱元璋焦躁地搓著腰间玉带,像个闹脾气的庄稼汉似的蹲在台阶上:“他娘的!当个皇帝连自己婆娘都看不得!” 朱標忍不住笑出声,挨著父亲蹲下。 “標儿,你娘病的这几天,老子天天梦见她年轻时候。”朱元璋眼神幽幽,“那年咱被关,她偷藏了几个炊饼。” “父皇,我最喜欢听你和母后的事了。”朱標凑近。 父子俩的影子在宫墙上渐渐融成一团。 坤寧宫。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马皇后刚醒,要喝水,海勒服侍她喝下一杯水。 “娘娘,你可算醒了。”海勒高兴道。 “我好像做了个梦。”马皇后微微一笑,眼神悠长,“梦中,见到我爹了,哎,记忆中,我爹还是那么年轻。” 海勒放下茶杯,指了指一边站著的马天,道:“娘娘,多亏了马先生,是他救了你。” 马天上前一步,躬身一拜:“参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坐直了些,病容也变得端庄,目光落在马天身上。 她面色剧变!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马皇后不自觉的双手握紧,织锦缎面被抓出深深褶皱, 眼前这张脸,那模样,那眉眼,跟四十年前她爹几乎一个模子。 她突然不能呼吸。 记忆里父亲最后一次回头,是在定远,夕阳落在他脸上。 此刻坤寧宫的烛光同样在马天轮廓上落下,恍惚间,她看到了父亲朝著自己走来。 那年,父亲把她託付给了好友郭子兴,独自逃命。 之后,再无消息。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可半点线索都没有。 甚至,朱元璋还动用了锦衣卫去寻找,依旧是石沉大海。 “爹?”她失声喊了一句。 某种超越病痛的战慄顺著脊樑爬上来,她抬了抬手。 海勒懵了,连忙道:“娘娘,这是马天,是先生给你诊病的。” 马天愣在当场。 没想到与马皇后第一次见面,被马皇后喊了声“爹” 烧糊涂了吧? “先生勿怪,娘娘刚刚说梦到了爹,一时失语。”海勒朝著马天歉意一笑。 “娘娘高热刚退,意识模糊。”马天道,“我还碰到过患者叫我儿子的。” 海勒他一眼,轻嘆:“娘娘是想念亲人了。” 马皇后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本宫失態了。” 她如今是大明皇后,早已歷练的如何把控自己的心绪。 若父亲当年未死,如今该七十八了,而眼前人至多三十余岁,怎么可能是爹呢。 可这人也姓马,跟爹还如此相像。 烛光在坤寧宫內摇曳,马皇后撑著病体微微坐起,目光始终未离开马天的脸庞。 她轻咳两声,声音带著久病的沙哑:“先生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马天正整理药箱的手顿了顿,抬头笑道:“回娘娘,草民祖籍岭南苍梧县,家父马山是当地郎中,但在我七岁那年,便去世了。今年娘亲也过世,如今只剩我一人行医济世。” “马山。”马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因为她的父亲,可不叫这个名字。 “原来你父亲也是郎中,难怪你医术如此之高。”马皇后一笑。 “家父生前说祖辈都在岭南行医。”马天取出脉枕,“我们马家世代採药为生,家父常带我去罗浮山采灵芝。有次遇到瘴气,还是他教我用艾草解毒。” 他见马皇后亲切,就多说了几句。 但是,也没说父亲是逃难到岭南,只说了些父亲採药治病的事。 马皇后听著听著,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六岁那年发热,父亲彻夜握著她的手,用艾草熏屋子。 待马天说完,她突然伸手虚抚他眉骨:“你这眉峰,生得真好。『 海勒端著药碗的手一抖,从未见过皇后这般失態。 马天也有些侷促,轻咳道:“娘娘该服药了。这药苦,我加了。” “本宫不怕苦。”马皇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先生千里迢迢来应天, 这点苦算什么。你救了本宫,以后就是本宫的恩人。” 马天心头一暖,取出纱布柔声道:“娘娘伤口要避开沾水。若觉得痒,可用薄荷油轻按。” “是这样吗?”她学著马天的动作。 “娘娘学得很快。“马天取出个瓷瓶,“这是雪蛤膏,睡前涂在痘疝上。” 马皇后接过,面色真诚:“待本宫病好了,再重谢先生。” 马天心头微动,感觉马皇后太有亲和力了,轻声道:“能照料娘娘,已是草民福分。” 说著,他指著药箱里几个瓷瓶细细交代。 马皇后笑著打断:“你再说慢些。” 她取来纸笔,竟亲自记录。 “最要紧的是,娘娘万不可劳神。”马天不自觉放柔声音,像对家中长辈般叮嘱,“方才见案头奏摺堆积,娘娘平日里定是耗费心神。” “听你的。”皇后破天荒的乖乖点头,“先生这几日都在么?” “自然在。”马天摊手一笑,“治不好娘娘,太子殿下可不会让我走。” 马皇后会心一笑。 暮色四合时,坤寧宫西侧小阁楼亮起暖黄灯火。 马天夹起一筷子御膳房送来的清炒时蔬,咂摸著嘴道:“都说天子吃龙肝凤髓,这御膳房的菜也一般啊。” 戴思恭执壶斟满桂酿,白须隨笑意飘动:“马老弟有所不知。自娘娘入主中宫,说『百姓啃树皮时,宫里吃荤腥要折寿的!』,所以宫中膳食,其实与百姓家差不多,记得洪武三年大旱,娘娘带著宫妃们日食一餐,省下的粮食装了三十车送往凤阳。” 窗外竹影婆娑,马天听得入神:“娘娘这般心系黎民?” “何止啊!”戴思恭继续道,“去年陛下要严惩户部贪墨案牵连的五百吏员,娘娘当夜就闯进乾清宫。我亲眼见娘娘指著陛下说『重八!你杀尽读书人,是要让標儿將来当光杆皇帝吗?』” 马天一边听戴思恭说马皇后,一边吃菜, 他想起史书上对马皇后的记载。 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当年朱元璋被郭子兴囚禁断食,她怀揣刚出炉的饼奔过森严守卫,胸前烫出大片伤。多年后朱元璋对群臣泣告:“此朕之芜萎豆粥、滤沱麦饭!” 深宫烛火下,她將两宋贤后事跡编成册子教导妃嬪。史官惊嘆明朝皇后多贤良,外戚鲜少乱政,却不知源头在她灯下熬红的双眼。 她多次救大臣。 因为牵扯胡惟庸案,皇帝要杀太子的老师宋濂。是她撤去御膳素衣跪諫:“民家尚尊师,况天子乎?” 史书上,最厚重的记载,是马皇后逝前后。 朱元璋见她不好,迁怒太医。 马皇后死前还劝諫:“生死有命,倘服药不效,罪及医生,转增妾过。” 满殿御医伏地战慄。 他们知道,皇后以绝药明志,实为斩断帝王暴怒时可能挥下的屠刀。 皇后最后的遗言,也是:“愿陛下求贤纳諫,愿子孙贤能,臣民安泰。” 出殯那天,史载“百姓倾城而出,彼下泉,悠悠苍天”的歌谣席捲长街。 帝慟哭,不復立后! “娘娘这辈子,没享著福。”他收回思绪。 戴思恭也附和著长嘆一声:“娘娘不仅操持后宫,还心怀百姓,哪里受灾了,哪里有瘟疫了, 她都从內帑拨钱。” 马天听著,莫名的心疼。 用过晚膳后,马天去给马皇后测体温。 马皇后已经睡下,他与海勒小声出来,並肩站在廊下。 马天倚著廊柱,看海勒將琉璃宫灯轻轻掛在檐角。 “海司言以后有何打算?”他状似隨意地开口。 海勒整理灯穗的手顿了顿:“相伴娘娘,宫中孤老。” 这话说的不带丝毫感情,连尾音都带著凉意。 马天皱眉望向她绝美侧脸:“娘娘是开明之人,你大好年华啊,娘娘必不会耽误你。” “出去后,又能去哪?”她转身,笑容悽苦,“草原的鹰飞不过长城,父王的金帐早被风沙埋了。” 马天凑近了些,低声道:“你是齐王的女儿,回到草原,孛儿只斤家也会尊重你吧。” 海勒眼眸垂落:“不一样了,如今的黄金家族,自身难保。我父王那些年,也得罪了不少草原贵族。” “也是,那地方没有王法。”马天一笑。 “先生。”海勒仰头,月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你闻过初雪落在旱獭洞口的味道吗?是腥的,混著草根和冻土气。我八岁那年偷溜出帐子,差点被狼叼走,父王找到我时,我正蜷在那种气味里发抖。” 夜风吹来,吹得她秀髮拂过马天袖口。 他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沙枣香,比宫中任何名贵薰香都鲜活。 “戴老头说应天城的雪是甜的。”马天摊手,“混著糯米酒和梅子味。他年年用雪水煮茶,有机会给你尝尝。” 海勒的眼睛修地亮了,但转瞬又垂下睫毛:“先生早晚要走的。” 这话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马天望著宫墙外隱约的山影,想起自己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时代。 “其实,我也回不去我的家乡了。”他一笑。 两人正聊著,脚步声传来。 太子妃吕氏端著盘子从游廊转角走来,盘中的青瓷盖碗蒸腾著缕缕热气。 “参见太子妃。”海勒行礼。 马天慢了半拍才跟著微微躬身。 这就是太子妃吕氏啊,朱允灼的母亲。 “马神医。”吕氏美目落在他身上,“多亏有你,听说母后醒了,我燉了鸡汤,母后今日能否饮些鸡汤了?”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马天脸上,眼角里藏著几分探究。 “能喝。”马天微微一笑。 海勒接过漆盘的动作带著草原人特有的利落:“娘娘刚睡下,我拿去小厨房温著。” 她转身后,看了一眼马天,朝著殿中走去。 待海勒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吕氏向前半步。 “母后有幸,有先生在。”吕氏抿了抿红唇,“连痘症都被治好了。” 马天摇了摇头:“痘症难治,我的药只是辅助,娘娘能好,主要是她底子好。” 吕氏听了,面色黯然:“之前若是有先生,雄英也不会走。” “太子妃说的是皇长孙?他是痘症走的?”马天大惊。 “先生不知道?”吕氏眼中泪浮动,“两月前,皇长孙得了痘症,母后当初亲自照顾雄英, 莫不是那时候传染的。” 马天若有所思:“或许吧。” 这孙子和奶奶先后得了痘症,太巧了吧痘症就瞄准老朱家了吗? 吕氏又走近了几步,暮色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据说,先生来自岭南?”她问。 马天对这太子妃也有些好奇,頜首:“是,来自乡野。” “岭南多瘴。”吕氏微微燮眉,“先生既精痘症,想必见过比宫中更凶险的疫病?” “乡野鄙术,不过拾人牙慧。”马天一笑。 “有趣。”吕氏嘴角勾起一抹笑,“太医院典籍记载,岭南医者治痘多用酒。先生却连药引子都是来自西洋?” 马天后拧了拧眉。 太子妃问题似乎有点多。 “曾经跟隨一个西洋师傅,学了西洋医术。”他一笑道。 “原来如此。”吕氏笑容端庄,“本宫近日读《西域行记》,说西洋有种药能让人伤口不腐。 马天笑道:“太子妃博闻强识。” 这时,海勒出来。 吕氏目光扫过二人:“母后就拜託二位了,本宫回东宫了。” 海勒跟上去:“我送送太子妃。” 两人拐过迴廊,吕氏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海司言,母后为何会感染痘症?” “太子妃何必明知故问?”海勒语气极冷,“太子在暗查,娘娘倒要我来给说法?” 吕氏逼近一步,冷声道:“雄英的痘症衣物早烧乾净了,母后宫里每日用艾草熏三遍。除非有人把疝皮磨成粉,掺进薰香!” “呵呵。”海勒突然轻笑出声,“那太子妃这是怀疑有人谋害娘娘?” 吕氏目光如刀:“不是你们? , “我们为何害娘娘?”海勒冷冷的看著她,“我还怀疑是你呢,娘娘走了,你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 吕氏冷笑:“草原狼崽倒学会栽赃了?” 远处传来宫婢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沉默。 待脚步声消失,海勒逼近几步:“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宫廷活下来?不是我暗中的那些人,是因为有娘娘。” “我更不可能去谋害母后。”吕氏冷道。 更鼓声传来,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海勒又恢復恭谨神態:“娘娘慢走,明日我亲自送新配的安神香到东宫。” 吕氏抚平袖口褶皱,又是那个端庄的太子妃:“有劳海司言,记得多放些艾叶。毕竟这宫里, 脏东西太多了。” 她们转身走向相反方向,月光將影子拉得细长如刀。 一片枯叶飘落在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又被风捲起, 起风了! 坤寧宫廊下的马天,打了个哈欠,朝著过来接班的戴思恭招呼:“老戴,起风了,你也不多带件衣服。” “你回吧。”戴思恭挥手,“明日还需要你给娘娘诊治,回去多睡会儿。” 马天朝著阁楼走去,迎面碰到回来的海勒,一笑:“海姑娘,早点歇著吧。“ 他心中疑惑。 朱元璋和马皇后怎么会把王保保女儿留在宫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清晨,坤寧宫。 马天提著药箱轻叩殿门,海勒开门,两人目光相视,微微含笑。 殿內已撤去半数烛台,药炉旁晾晒的艾草散发著清苦气息。 马皇后正倚在引枕上写著什么,见了他便搁下硃笔,面颊已褪去病態的潮红。 “先生来得正好。”她笑容温婉,“昨夜竟能一觉到天明,海勒都说本宫打鼾了。本宫觉得自已好了,可海勒硬不让我下榻。” 海勒没好气:“娘娘,我可还尊先生说的做。” “我给娘娘复查下。”马天一笑。 马天抬手诊脉。 三指搭在那截皓腕,能感受到脉搏像春溪般活泼有力。 “脉象沉而稳,娘娘是好多了。”马天自己也鬆口气,不用担心被朱元璋砍头了。 马皇后大喜:“那本宫能出去走走了?” “不能。”他回答的乾脆,“娘娘再服七日药,落即愈。” 马皇后撇了撇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嗔。 “先生妙手。”马皇后示意海勒上茶,“这双救过万千百姓的手,该用雪芽茶润润。” 她忽然倾身,以帕拭去他袖口沾的药粉,动作熟稔如长辈。 马天嗅到帕上淡淡艾草味,恍惚想起岭南的娘亲也是这样。 “娘娘既无大碍,草民就回去了。”他摊手一笑,“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孩子,丟他一人在家, 实在不放心。” 马皇后点了点头:“海勒说先生有个侄子,那是该回去。” 马天嘿嘿一笑:“昨儿答应给他带宫里的蜜饯。” “早让海勒备下了。”见马天愣证,马皇后眨眨眼,“本宫是几个孩子的娘,还抚养过义子, 最知孩子心性,给你侄儿准备了些好玩物件。” “多谢娘娘。”马天也不客气。 “海勒,替本宫送送先生。”马皇后道。 清晨的阳光落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海勒身著一袭淡青色长裙,身姿摇曳,走在前面。 马天刻意落后些,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先生看。”海勒停在一株老梅旁,“这树是娘娘亲手植的。” 她指尖拂过树干上深刻的纹路,像在抚摸岁月本身。 马天凑近,她却不自觉退后半步,这个草原女儿此刻竟显出汉家闺秀的矜持。 转过文华殿时,晨雾里传来净鞭声响。 海勒下意识抓住马天袖角,又触电般鬆开:“该是陛下早朝回宫了。” “那快走,我可不想碰到皇帝。”马天伸手拉著她, 海勒绝美的脸泛起的红晕,走了几步,挣脱手。 马天望著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想起岭南荔枝剥开时晶莹的果肉。 “这个。”他从药箱夹层取出个瓷盒,“薄荷油,涂在太阳穴能解乏。” 海勒抿了抿红唇接过,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到皇宫大门不过百步距离,他们却走了半刻钟。 守门侍卫好奇地打量这对驻足不前的男女。 “三日后,我去济安堂找你。”海勒开口,又急急改口,“我是说娘娘若再传诊,我便去找你。” “好啊。”马天笑容明朗。 宫门缓缓打开,马天走出十步又回头,看见朱红门缝里一抹青衣衣角一闪而逝。 海勒躲在门后,泛红的脸逐渐阴霾。 马天啊马天,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治好了娘娘! 她呆了一会儿,这才回坤寧宫。 来到大门前,看到太监总管郑春立在门口。 “郑公公?”海勒上前,“可是陛下来了?” 郑春点头,指了指殿內:“陛下正在里面,陪娘娘说话,不让人进去。” 海勒皱眉:“陛下也真是,这就等不及了?娘娘才恢復,万一身上还带毒呢?” “谁拦得住呢?”郑春苦笑,“陛下昨天就想来了。” 坤寧宫內。 朱元璋坐在软榻前:“妹子別动,让咱好好瞧瞧。” 他拨开马皇后额前碎发,眼中洋溢著喜悦, 马皇后拍开他的手:“看够没?” 看到精神头好起来的皇后,朱元璋眼眶发热:“妹子你没事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多亏了马天。”她感慨一声,“这回真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城东王麻子家的酥,你爱吃的。” 块已经碎成渣,分明在龙袍里揣了多日。 马皇后捏起一含住,泪珠就砸在锦被上:“那年你被陈友谅围困,我扮农妇送粮,怀里也藏著这种。” 皇帝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微风吹过,他趁机抹了把脸:“马天那小子,咱要大大的赏他!” “別嚇著人家。”马皇后一笑,“我看他对功名没有兴趣,对钱財倒是还有,你捨得吗?” 朱元璋孩子气地摊手:“咱赏他做官,都不满意?” “人家不做你朱重八的官。”马皇后没好气,“他带著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银子。” “皇帝家也没余银啊。”朱元璋撇嘴。 见妻子瞪眼,他声音立刻低下来:“好好好,赏二百两,再赐块『妙手回春”的匾——.啊— 你要呛死咱啊。” 原来,马皇后气得把酥塞进他嘴里。 “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皇帝。”她白眼。 朱元璋乐呵呵的笑:“你又不是不了解咱,咱穷怕了。” “本宫自己从內帑出。”马皇后无语。 “还是妹子大方,咱给你梳头。”朱元璋凑上去。 他正笨拙地给妻子缩发,金警歪成了滑稽的角度。 马皇后笑著按住他的手:“重八,我的病好了。” 皇帝俯身,把脸埋进她发间,闷声道:“昨儿梦见你穿著嫁衣,在濠州城门口等咱呢。” 马皇后正对镜整理衣襟,铜镜里映出朱元璋探头探脑的身影。 “重八!”她抓起梳子作势要打,“鬼鬼崇崇作甚?” 朱元璋嘿嘿笑著凑近,粗糙的手指捏住她一缕白髮:“妹子这头髮,比当年在郭府初见时还亮马皇后他一眼:“老都老了,不知羞。” “咱们都一辈子夫妻了,还害羞啥?”朱元璋摊开手掌,掌心躺著颗褪色的相思豆,“你病著时,咱天天著它上朝。” 马皇后愜住。 以前朱元璋,可不会这么直白表露情感。 似乎自己这场大病,让他心境有了变化。 “咱给你穿鞋。”皇帝蹲下来,不等回应就握住她脚踝,“瘦了,得让御膳房燉十全大补汤。 “当餵猪呢?”马皇后缩脚。 朱元璋眼眶泛红:“对了!咱让工部在玄武湖修座药圃,你不是喜欢拾缀药草么?以后那里的药,专门给你补身子。” “劳民伤財。”马皇后戳他额头,“有这银子不如减凤阳赋税。” “都依你!”朱元璋脱口而出。 这个曾为半文钱军餉砍杀贪官的帝王,此刻竟像个惧內的庄稼汉。 因为他在马皇后昏迷的时候,感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恐惧。 他不能失去妹子。 “你眼底都是血丝。我不在时,又熬夜批奏摺了?”马皇后捧住他的脸问。 朱元璋猛地別过脸:“胡说什么!咱是皇帝,想睡就睡。” “陛下。”马皇后轻唤。 “咱方才想起。”朱元璋咧嘴,“你昏迷那日,標儿哭著说『若娘不在,儿臣也不活了』。妹子,你得答应咱·—“ 马皇后覆上他颤抖的手背:“我答应你,一定活得比你这老倔驴久。” 朱元璋大笑,从袖中抖出串铜钱拍在案上:“当年在滁州,咱说过要让你天天吃上王婆肉饼吧?” 马皇后数著磨得发亮的铜钱,笑出眼泪:“三十文?朱重八你攒了四十年私房钱?” 皇帝理所当然的点头:“难道这还不够吃肉饼的?” 马皇后瞪他一眼,正色道:“重八,跟你说件正事。 “什么事?”朱元璋挥手,“这会儿可不谈国事。” “那马天!”马皇后压低声音道,“跟我爹年轻时候,长得十分相像。” “什么?”朱元璋猛地站起,“马天像咱岳丈?” 马皇后伸手拽他坐下:“你什么?我仔细看了,他简直跟爹当年一个模子刻的。” “这小子也姓马!”朱元璋惊论,“不会这么巧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马皇后摇头。 皇帝兴奋的抓住妻子手腕:“不一定啊,那年岳丈送你去郭子兴处避难,自己引开追兵,会不会其实逃去了岭南?而后再娶妻生子,那孩子就是马天。” 马皇后猛地抽回:“我试探过了,马天说他父亲叫马山,也是郎中,再他七岁的时候早逝。他们家在当地,世代都是郎中。” 朱元璋嘆息一声:“还以为妹子你从此有亲人了呢。” 这么多年,他知道妻子渴望亲人。 “他要是我弟弟,可就是你小舅子。”马皇后没好气。 朱元璋摊手:“那多好,他就是大明国舅。” 他脑子又浮现锦衣卫所查。 马天的师傅是张定边! 这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张定边的徒弟,跟咱岳丈长得像。 “妹子,其实咱已经派人去岭南了。”朱元璋一笑,“只是啊,那边全是大山,锦衣卫还未找到马天所在的村子。” 马皇后缓缓点头:“你是看他救了朱英,所以要查清他来歷?” “是!”朱元璋耸耸肩,“现在看来,没准找到一个国舅,哈哈哈。” 济安堂。 马天背著药箱匆匆赶回,发现铺门紧闭,那块写著“歇业”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心头猛地一沉,担心朱英出事了。 “马叔,你可回来了。” 熟悉的少年嗓音在背后响起,马天转身,看见朱英正蹲在街角槐树下啃烧饼。 少年嘴角沾著油,粗布衣衫下摆还留著道新鲜的裂口,像是被利刃划过。 “嘿,我不在,你就歇业?”马天瞪眼, 朱英走近,边啃边道:“马叔,你不知道,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接著,他就把被五个壮汉追杀的过程里啪啦的说了一遍。 “你小子!”马天一把揪住他衣领,又立即鬆开手在少年周身摸索,“伤著哪了?” “没伤著!”朱英边说边掏出钥匙开门,“要不是李婶帮忙,你回来怕是要给我收尸,所以啊,我一直躲在李婶家里,等你回来。” 大门打开,药铺內瀰漫著打翻的药香。 马天踢开滚到脚边的瓷罐按住朱英肩膀:“那些人可报了来路?” “为首的说!”少年突然模仿起粗的口音,“小崽子,跟我们走还能留条命” “这是要拿你威胁我?”马天皱眉。 朱英弯腰拾起散落的当归,语气轻得像在討论天气:“马叔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衝著你那急救箱来的?” “得了我这个箱子,也得会用啊。”马天眼中冷芒闪过。 朱英抬眼:“那就是仇家?” “算的上我仇家的,也就王氏父子了。”马天沉吟,“他们还有这个胆子?” 朱英一笑:“想不通就別想了,咱们儘快开门吧,你不在,我都看到好几波患者来了。再不开门,神医的招牌要被砸了。” “你小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啊。”马天扶额。 朱英耸了耸肩。 他没有跟马天说,济安堂对面的巷子里,有锦衣卫暗卫暗中保护。 朱英握著扫帚,將打翻的药末聚拢成堆。 “皇宫怎样?”少年开口,扫帚在砖石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马天正在整理药柜,闻言从怀中取出个锦缎包袱:“皇后娘娘给你的。” 朱英的扫帚“啪嗒”倒地。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惊喜:“皇后娘娘送我礼? 一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雀跃,解开绳结,他嗅到一缕特殊香气。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著三样物件:一叠做成形的酥油点心,个个精致;一只机关木鳶,翅膀关节处缀著红宝石;还有对鎏金铜铸的九连环,环身刻著细密的云纹。 “皇后当我小孩呢?”朱英捏起木鳶。 马天抓了把当归扔进碾槽,头也不抬:“你本就是小孩。” 朱英举起九连环,发出清越的声响。 忽地,他脑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恍惚间看见一双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正將同样的九连环拆解又组合。 “怎么了?”马天抬头问。 朱英回神,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这日,清晨。 太子朱標负手立於城门箭楼下,身后是队列整齐的羽林卫。 “殿下,燕王仪仗马上到。”亲军统领低声稟报,朱標眼底泛起笑意。 今日,三个弟弟回京。 他昨夜特意命御膳房备好酒菜,就等著给三个弟弟接风。 阵阵马蹄声传来,远处官道上腾起滚滚烟尘。 但见一队玄甲骑兵如黑云压境,当先一骑通体乌黑战马四蹄生风,马背上男子身披山文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那身影在晨雾中疾驰,宛如战神临世。 待得近了,才见燕王朱棣剑眉入鬢,双眼含威,英挺面庞上还带著北疆风霜。 他左手控韁,右手按著腰间长剑,鎧甲上未及擦拭的血跡昭示著这位藩王是刚从北疆星夜驰归距城门尚有百步,朱棣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天长嘶,他却如黏在马背上般纹丝不动。 未等战马前蹄落地,这位威震漠北的王爷已翻身下马,衝到朱標面前单膝跪地。 他抬头时,素来刚毅的眉眼竟微微发红。 “大哥!”朱棣声音沙哑得厉害,“母后如何了?臣弟忧心母后,一路疾行,这是我从居庸关采的百年老参,最是补气。” 朱標急忙扶起弟弟,触手只觉他双臂肌肉仍在微微颤抖。 “四弟放心。”他一笑,“马先生用的西洋奇药有神效,母后今晨已能进半碗粟米粥了。” 朱棣闻言浑身一震。 这个在战场上身中三箭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竟跟跑几步。 “苍天有眼啊!”他仰头闭目,“我在北疆接到急报,说母后患的也是痘症,可急死我了。” 他长舒一口气,两颗泪珠落在青石板上。 朱標上下打量朱棣,伸手落在他肩膀上,不由眉头一皱:“老四,你瘦了。” 话未说完便硬住,掌心下的鎧甲竟比三年前离京时空荡了许多。 是的,他这个太子,也是三年未见这个弟弟了。 按照朱元璋定的组训,亲王三年进京一次,无詔不得入朝。 “凡亲王朝覲,不许一时同至,务要一王来朝,还国无虞,信报別王,方许来朝。诸王不拘岁月,自长至幼,以嫡先至;嫡者朝毕,方及庶者,亦分长幼而至,周而復始,毋得失序。” 这次若不是皇后病危,要见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有三个亲王同时进京的。 “大哥莫忧,臣弟这是精壮了。”朱棣闻言咧嘴一笑。 朱標一把住弟弟手腕:“听说每次大战,你还是亲冒矢石?” “大哥,臣弟是个武王爷,要带兵,自己肯定得拼命。”朱棣凝视朱標眼下的青黑,“大哥, 臣弟能保护自己,倒是你,奉天殿的灯油,怕是被您熬干了好几缸吧。” 朱標瞪一眼:“孤坐在大殿里,哪有你战场凶险?” “塞王马革裹尸,那是福气。”朱棣盯著大哥,“大哥总教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父皇也常说『朱家的天下,需要朱家自己人』,我们朱家人不拼命,谁拼命?” 朱標嘴角含笑:“老四,你现在嘴皮子也利索,孤说不过你。” 这时,又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朱標抬头一看,上前几步:“应该是老三到了。” 朱棣疾步追上,伸手为兄长扶正玉冠,仍如十几年前那个总爱脚给大哥整理衣领的稚童。 一匹骏马如流火般奔来,马背上魁梧男子身披银甲,威武不凡,正是大明晋王。 晋王朱在城门口勒马,碗口大的马蹄在青石板上刮出火星。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这位镇守太原的塞王滚鞍下马,急急衝到朱標面前,“母后她怎样了?” “老三,母后已能进膳了。”朱棣上前挑眉。 朱眼晴瞪得更大:“好你个朱老四!本王星夜兼程,竟还是落在你后面。” “兵贵神速。”朱棣漫不经心地转著马鞭,“不管是打仗,还是骑马,我都比你强。” 朱抽出腰间长刀:“现在比划比划?让大哥看看谁才是最强塞王。” “胡闹!”朱標大吼一声。 两位藩王顿时像做错事的孩童般缩手,却仍用眼神隔空廝杀。 太子无奈嘆气:“一个统领九边重镇,一个坐镇燕云要衝,见面怎么还像小时候似的,要爭个强弱?” “大哥教训的是。”朱从鞍囊取出个油纸包,“臣弟这次带了太原府的醍醐饼。某人怕是连母后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了?” 朱棣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皮囊拍在城砖上:“马奶酒配醍醐饼才是正理。老三你在山西待久了,人都软了吧。” “都给我住口!”朱標夺过酒囊饼包,在弟弟们错愣的目光中仰头豪饮。 这位素来温雅的太子抹嘴大笑:“等老二到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你们兄弟待会儿拼酒,如何?” 这时,第三道烟尘在官道尽头升起,朱棣突然眯起眼晴:“这蹄声,是二哥的青海?” 朱已笑出声:“老四你耳朵被北风吹坏了?这分明是马车。” 晨雾中,四匹雪白骏马拖著的车驾滚滚而来。 转眼间,马车到了三人面前。 秦王朱跳下马车,下拜动作行云流水:“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老二你这回来的也快。“朱標伸手虚扶, 朱棣凑近秦王颈侧轻嗅:“二哥换薰香了?是急著见秦王妃吧?难怪连鎧甲都不穿!” “就是就是。”朱附和,“二哥最爱媳妇,我们都知道。” 秦王耳根瞬间通红,却强撑著板起脸:“本王忧心的是母后。“ 朱与朱棣突然一左一右勾住他肩膀:“母后没事了!就等二哥你来喝酒!” 朱標望著三个弟弟,恍看见十几年前在御园追逐打闹的孩童, “走,先去拜见父皇和母后。”他挥手,“再去东宫,孤已经备好酒菜,今日不醉不归。” 1iii 坤寧宫。 朱標领著三个弟弟进来,马皇后正倚著绣凤引枕喝参汤。 见四个儿子齐刷刷跪下,病容顿时泛起红光:“快起来让娘看看!” 她伸手去掀锦被,却被朱元璋一把按住。 “急什么?”皇帝鹰目扫过风尘僕僕的儿子们,“老四,上月军报说北元残部袭扰开平卫,你斩首几何?” 朱棣鎧甲未卸便挺直脊背:“回父皇,儿臣亲率轻骑截击,斩首七百三十八级。” 马皇后一个白眼,想阻止:“重八!孩子们鞍马劳顿——“ 朱元璋却打断了她,朝著朱楼问:“老二,你秦王府的屯田赋税为何比去年少了?” 朱额头沁汗,忽见母后狠狠瞪一眼父皇:“標儿昨夜就备了接风宴,你这时候问什么政务? “父皇,你改日再问也不迟,弟弟们还未用膳呢。”朱標道。 “都滚去喝酒吧!”朱元璋挥袖,却见四个儿子齐刷刷望向马皇后。 待获准后刚要告退,皇帝猛地起身:“慢著!” 他从龙案下提出个黑陶坛,泥封上还沾著凤阳的黄土:“三十年陈酿,便宜你们这群兔崽子了。” “多谢父皇。”四兄弟齐拜。 朱棣伸手去接酒,却被朱元璋揪住耳朵:“臭小子!敢灌醉你大哥,朕抽你三十军棍!” “父皇,你这点儿酒,也不够灌的。”朱棣一把拿过来。 四兄弟再拜,急匆匆走了。 望著儿子们远去的背影,马皇后轻嘆:“重八,其实你比我更想他们吧?” 朱元璋眼神幽幽。 谁愿意把儿子赶去边疆,三年才得见一次?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天下啊。 东宫偏殿。 八仙桌上,四色攒盒里盛著金陵盐水鸭、凤阳酿豆腐、苏州松鼠鱼和炙羊肉。 朱標为弟弟们布菜,朱棣碗里的炙羊肉堆成小山,朱面前的酿豆腐颤巍巍叠了三层,连吃的最少的朱碗中也著半条松鼠鱼。 “大哥这是要撑死我们?”朱棣用匕首扎著羊肉笑问。 朱標拍开他握刀的手:“北疆待久了,连筷子都不会使了?” 说著却亲自为他捲起荷叶饼,就像二十年前餵三岁幼弟吃糕。 三十年陈酿拍开泥封,几杯酒下肚,四兄弟就不讲规矩了。 朱棣酒罈斟满海碗:“当年偷喝父皇菊酿,就属二哥吐得最凶!” 秦王脸红,三兄弟大笑。 酒过三巡,朱棣正色问: :“听说治好母后的马先生,不是太医?” “人家不愿意做太医。”朱標道,“但是,他的医术超过戴思恭。” 朱放下酒杯:“改日得去拜访下这位马先生,感谢他救了母后。” “是该去。”朱楼一笑,“你们先去,我先陪王妃两天,再去。” 其他三人,同时给他一个百眼。 一个时辰后。 朱悄悄將醒酒汤推给朱棣,这位千杯不醉的燕王,此刻正伏案嘟“大哥別抢我弓”。 朱標解下蟠龙擎衣盖在弟弟身上,转头见朱在窗前摆弄算筹:“三弟算什么呢?” “算下次,我们兄弟,何时能聚。”晋王的声音越来越低。 夜幕低垂,奉天殿內烛火通明。 朱標进门,见朱元璋伏案批阅奏章的身影,那影子比三年前又僂了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朱標行礼时带著微的酒气。 朱元璋搁下笔,上下打量:“標儿竟没醉?那三个混帐转性了?” “弟弟们体恤儿臣要理政务。”朱標接过太监奉上的醒酒汤,“老四原要拼酒,倒是老三拦住了。” 朱元璋哼一声,指著案头奏章:“你且看看晋王递来的摺子。” 朱標展开绢本,但见朱將太原府屯田改制写得条理分明,末了却画著个醍醐饼的涂鸦。 “老三还是这般顽童本性。”太子失笑。 “这混球!”朱元璋嘴上骂,眼中却含讚许。“但他把山西军户制改得漂亮。只是太过刚烈。 上月为个贪污的知县,他竟亲自动刑抽了三十鞭。” “三弟脾气是暴了点,儿子会提醒他的。”朱標一笑。 朱元璋扔下奏章,靠向龙椅,“標儿,你说老二如何?” “二弟嘛。”朱標一笑,“他治陕九年,秦王府库还算充盈。只是似乎过於沉溺闺阁之乐。” “他递的请安摺子,十封有八封是秦王妃代笔!”朱元璋冷笑,忽又嘆气,“不过那孩子心善。去年西安地震,他开私库賑灾,连王妃嫁妆都变卖了。” 夜风吹来,吹动北疆军报“老四呢?”朱元璋皱眉,“这小子每份摺子都带著血腥气。” “四弟太过拼命。”朱標颇为无奈,“上月他又带著轻骑就敢衝击北元中军。” “朕要他守国门,不是送命!”老皇帝看著太子,沉声道,“他们可以犯错,可以荒唐,但必须活著!” 朱標认真一拜:“父皇放心,儿子会护著弟弟们。” 朱元璋起身走向朱標,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標儿。”皇帝声音压得极低,“你母后感染痘症,这事你还在查吧?” 朱標頜首:“是,但目前没有线索。” “交给老四去查。”朱元璋眸光森寒,“他执掌过锦衣卫,三个月就挖出了七十八个探马军司,他比你更懂怎么让人开口。” 太子想起朱亮祖案。 当时朱棣提著十二颗人头进宫復命。 “儿臣担心!”朱標眉头紧皱,“四弟若动用锦衣卫旧部,恐怕会牵连甚广。” 朱元璋冷喝:“那也得查!你母后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是。”朱標拜道。 朱元璋望著窗外黑夜喃喃自语:“標儿,你可知为父为何定要老四去查?” “四弟聪明果决。”朱標道。 皇帝摇了摇头:“因为只有他敢对勛贵皇亲举起屠刀。你母后的病,若是阴谋,那幕后之人, 肯定不是普通人。” 朱標面色剧变。 他担心他的父皇,要用母后之染病,掀起一场新的屠杀。 “標儿,查案的事,不要告诉你母后。”朱元璋轻嘆,“她太仁慈了,定然不会同意的。” “父皇,母后她是不希望父皇你造杀孽。”朱標低声道。 朱元璋声音陡冷:“標儿!你记住了,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燕王府,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徐妙云立在寢殿前,秀眉微,亲卫说燕王已经进宫,怎的这时辰还不见回来? “王妃!”侍女跌跌撞撞衝进来,“王爷回府了。” 远处已传来鎧甲碰撞的鏗鏘声。 徐妙云拎起裙摆疾步而出,在穿堂的月光下看见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臣妾参见王爷。”她刚要行礼,就被带著酒气的臂膀揽入怀中。 北疆的风霜混著梨白的醇香扑面而来。 “妙云。”朱棣的下巴抵在她肩窝,“本王在草原,夜夜梦见你。” 徐妙云挣开些距离,就著廊下灯火细看丈夫。 剑眉下那双令北元人胆寒的鹰目此刻雾蒙蒙的,右颊新添的一道浅浅的箭疤。 “灶上温著葛醒酒汤。”她故意板起脸,“你又跟晋王拼酒了是不是?” 朱棣低笑著將酒囊拋给亲卫,一把横抱起王妃。 徐妙云惊呼声中,他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老三哪是对手!本王喝趴他,二哥还在找解酒丸呢“放我下来。”徐妙云面色微红。 到了寢殿,朱棣才放下她。 寢殿里银缸高照,朱棣就著妻子的手饮尽醒酒汤。 “在漠北。”他握著妻子的手,“夜里冻得睡不著,就看你送来的家书。” 徐妙云红了眼眶嗔道:“臭烘烘的也不怕熏著人!” 朱棣將人搂得更紧:“这么多年夫妻了,还嫌本王?” “先去洗洗。”徐妙云挣出怀抱,“热水给你备好了。” 徐妙云给他宽衣。 这个在万军阵前都不变色的战神,此刻竟手足无措起来。 当最后一层中衣落下,徐妙云倒吸口气。 丈夫背上交错的新旧伤疤像张拧的网。 “这就是你说的『擦破点皮”?”她声音哽咽。 朱棣转身,带著水汽的手掌捧住她的脸:“看见这些疤,才能想起王妃上药的滋味。” 徐妙云眼中泪浮动,狠狠拧乾帕子,在氮盒的热气中听见丈夫哼起年轻时哄她睡觉的凤阳鼓调。 烛影摇红的寢殿內,蒸腾的水汽尚未散尽。 朱棣披著一件袍子坐在椅子上,发梢还滴著水珠。 徐妙云捧著一碗醒酒汤过来:“殿下再饮些,方才那碗被酒气冲淡了药性。” 朱棣接过,一饮而尽,温热的汤药入喉,他眉间紧绷的纹路终於舒展:“母后这次能转危为安,本王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后怕,“太医院那群庸医!” “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徐妙云取来干帕子,“她病的时候,马先生这个神医正好在京城。” “马天?”朱棣有些不敢相信,“痘症乃十死无生的恶疾,他竟真能治好。” 徐妙云点头:“高炽两次大病,也是他治好的,马先生在秦淮河畔开了个医馆。” “那本王得登门拜谢。”朱棣道。 徐妙云忽然狡点一笑,“你明日若去道谢,可得做好吃惊的准备。” “为啥?”朱棣好奇。 “他有个侄子,会嚇你一跳。”徐妙云笑道。 “你信中说的那个像皇长孙的孩子?”朱標大惊,“他在马天处?” 徐妙云点头:“那孩子叫朱英,约莫八岁,与皇长孙一模一样,眉宇间那颗痣都一样。我好多次都以为,他就是雄英。” “不可能,人死不能復生。”朱棣摇头。 “马先生说他是在钟山下捡到的孩子。”徐妙云若有所思,“殿下你不觉得蹊蹺吗?” 朱棣眼中精光闪过:“明日本王先去见见那孩子。” 秦王府。 朱楼也刚沐浴完,披著杏黄寢衣,发梢还滴著水珠。 秦王妃端著醒酒汤过来:“殿下用些汤药,这方子加了安神的茯苓。” 秦王接过瓷碗一饮而尽,握住妻子皓腕:“爱妃在应天这两月,本王在西安连鞠都提不起劲。” “殿下若再不来接,臣妾明日就启程回西安了。”秦王妃一笑。 “本王来了,自然要等母后彻底恢復。”朱道。 秦王妃忽然眉:“有件事需要跟殿下说,你现在执掌宗人府,皇室的家事,你得管。” “何事?”秦王抬眼问。 秦王妃压低声音道:“马天的侄子,叫朱英,跟病逝的皇长孙雄英一模一样。” “什么?”朱大惊。 “我甚至都怀疑,朱英就是皇长孙。”秦王妃道。 朱楼摇头:“荒唐!人都埋了,还能復生?” “你改日去见了,便会知道。”秦王妃道。 朱一顿,眼晴瞪得极大:“爱妃是说,有人偷梁换柱? 秦王妃却不正面回答,笑道:“殿下你是诸王之长,又是宗人令,查清此事,是你该做的。” 朱楼重重点头:“明日就去会会那马天。” 翌日,朱棣刚出王府大门,就被传进了宫。 朱標领著他,走在御园中。 “记得吗?”朱標驻足,指著假山旁那株歪脖子枣树,“你九岁那年,非要学我爬树摘枣。结果卡在树权间哭得震天响,害得我被父皇罚抄《孝经》。” 朱棣肩头微微一震,此刻心头涌上暖流, “臣弟记得。”朱棣一笑,“大哥当时边抄书边教我《孙子兵法》,说“为將者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后来臣弟在漠北中伏,就是念著这句话才没墮了大哥威名。” “胡闹!”太子瞪眼,“孤教你沉著冷静,没让你率孤军入大漠冒险。” 朱棣嘿嘿笑起来,岔开话题:“大哥可还记得?跟父皇巡边,臣弟偷钻进仪仗队,被你发现时正啃著半块硬饼。” “怎会不记得?”朱標无语的表情,“那饼还是我偷偷塞给你的,后来父皇罚你跪三个时辰。” “大哥当时为我求情。”朱棣接话,“你说“要罚就罚我,是我没教好弟弟”。” 朱標朗声一笑:“当年给你雕的木刀,怕早朽了吧? ” “还在燕王府,臣弟现在跃马杀敌,用的是真刀。”朱棣自豪道, 朱標看著他,满意点头:“当年的跟屁虫,已经是大明的塞王了。” “大哥!”朱棣重重一拜,“臣弟在漠北每杀一个北元蛮子,就想著又多护了大哥一寸江山。 朱元璋大笑:“好好好!” 秋日的御园深处,金菊怒放。 朱標在一处凉亭停下脚步。 “老四。”太子面色变得严肃,“今日找你来,有件事要交给你。” 朱棣拱手:“大哥吩附便是。” “母后这次痘症来得蹊蹺。”朱標皱眉,“父皇怀疑是人为。” 燕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玄甲还黑。他猛地住佩刀:“有人要谋害母后?” 朱標一把按住弟弟青筋暴起的手腕:“只是猜测。” “查!”朱棣眼中杀机闪过,“尚药局的奴才、採买的太监、送药的宫女,臣弟会查个水落石出。” “老四!”朱標轻嘆一声,“上月又有人牵连胡惟庸案,这些年,死了太多人了。此次是暗查,你不要牵连无辜。” 朱棣犹豫了下,頜首:“是。” “我要真相,不要血海。”朱標沉声道。 凉风吹过,朱棣起身时带著凌厉的杀气:“若真是有人下毒,臣弟將他碎尸万段。” “那就让他尝尝北疆的“雪埋”。”朱標的眼神此刻比冬日的冰雪还冷,“但要记住,雪化之后,我们要让天下人看见的是冰层下的石头,而不是血红的冰碴。” 朱棣深深吸气:“臣弟领命。” 济安堂。 马天和朱英正在整理药柜,脚步声传来。 秦王朱携秦王妃走了进来。 马天在燕王府见过秦王妃,连忙上前:“拜见王妃。” “先生免礼。”秦王妃指了指朱,“这是秦王殿下。” 马天朝著朱楼微微躬身:“参见殿下。” “先生救了母后,本王登门拜谢。”朱楼抬手。 马天引领他们入座。 朱的目光落在诊柜后的朱英身上,眼中惊一闪而过:“这位便是小郎中吧?” “拜见殿下。”朱英十分有礼, 朱楼差点脱口而出“雄英”。 眼前的孩子,果真和皇长孙一模一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好个灵秀的小郎中。”秦王妃微微含笑,“听燕王妃说小郎中医术也灵的很,能为我诊脉么?” 朱英示意她入坐:“好啊。” 马天本是要去阻止,毕竟是王妃,怕朱英搞砸。 “先生且坐。”朱一把住了他,“跟本王讲讲我母后的情况,本王依旧是不放心啊。” 马天只好跟他说马皇后目前的状態。 正聊著,朱棣掀帘而入。 “马先生在吗......”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秦王和秦王妃。 “老四?”朱的惊呼。 马天暗暗心惊。 这特么走来的是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 的確英武,霸气外露。 “参见燕王殿下。”马天上前一拜。 “先生不必多礼。”朱棣抬手,“你救了母后,本王登门拜谢。” 马天心中吐槽,你们老朱家登门拜谢,都是空手吗? “二哥,二嫂也在啊。”朱棣招呼。 “我也是来拜谢马先生的。”朱招手,“先生正跟我说母后情况呢,不能掉以轻心啊,你也听听。” 朱棣笑著上前,余光却扫到药柜前的孩子身影。 他心中惊涛骇浪! 这绝对就是雄英啊,世上哪有这么相像的人? 但是,他心中又一慟。 如果是雄英,那孩子会跑过来仰头唤他“四叔”。 当年,雄英骑马,就是他教的,那时候雄英总跟在他后头。 “小郎中。”秦王妃一笑,“给燕王殿下上一杯凉茶,他喜欢凉的。” 朱英端著一壶茶过去,朱楼和朱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多谢小郎中。”朱棣接过茶。 “殿下,这是我自製的药茶。”朱英道,“清凉解毒。” 朱棣微微一笑:“听小郎中口音,也是应天人?” 朱英抿了抿嘴,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先生!”朱看向马天道,“你医术高明,不能让小郎中恢復记忆吗?” 马天苦笑:“他应该是脑部某个位置受损,我可不敢动。” 朱英又摇了摇头,朝著两位王爷道:“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可能是之前的父母不要我了。我跟著马叔挺好。马叔才是我的亲人。” 朱楼和朱棣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也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会做何感想。 不对,他应该不是雄英。 “小郎中,我家高炽总念叨你,有空去燕王府,可好?”朱棣问。 “近来不行。”朱英认真道,“我得帮马叔,我走了,医馆就他一个人,太辛苦了。” 朱棣听了,拍了拍脑门:“我就应该把高炽送到这里来,省的他在家里就知道吃。” “老四,高炽才多大?你把他扔到这,父皇不扒你的皮?”朱大笑。 马天看著这兄弟二人。 朱家兄弟似乎跟其他王朝不一样,挺兄友弟恭的啊。 半个时辰后。 燕王,秦王夫妇一起离开。 三位天潢贵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朱英拽了拽马天的衣袖:“马叔,他们空手上门就算了,燕王殿下还顺走了咱们两包安神香!” 马天扶额:“哎,老朱家的人都特么抠门啊。” “呢,我觉得燕王妃很爽快的。”朱英道,“皇后娘娘应该也不小气,我没去宫中,都让你带了礼给我。” 马天没好气:“你这是吃人嘴短啊。” “这位燕王殿下,看著面凶。”朱英皱眉。 “跟著他,那才有前途啊。”马天感慨一声。 特么,未来的永乐大帝嘛。 按说,我应该和朱棣一家子搞好关係。 “秦王妃也不错。”朱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她给了这个。说是西安府带来的,让我尝尝鲜。“ 展开,里面是芙蓉糕。 “你倒是敢接!“马天瞪一眼。 朱英嘿嘿笑:“晚膳后,我们当点心吃,马叔,晚上吃啥?” “就想著吃。”马天打个哈欠,“我特么都神医了,怎么病人越来越少了?” 朱英完全不在意:“我们又不缺吃的,世上病人少些,总归是好事。” 他收起芙蓉糕,目光时不时看向对巷。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秋天的街道,落叶纷纷。 青石板路上,燕王朱棣与秦王朱並肩而行,秦王妃落后半步跟著,绣鞋踏在丈夫的影子上。 “朱英这孩子。”秦王妃轻嘆一声,“若是皇长孙就好了。” 朱棣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都不能是雄英了。” 他眼中复杂神色涌动,深若寒潭。 “对!”朱楼斩钉截铁地应和。 秦王妃却快走两步拦在朱棣面前:“四弟,我记得雄英以前总掛在你腿上討要渍梅子,你是他最喜欢的叔叔啊。那年春猎,还是你亲手把他抱上小马驹,教会他骑马。” “二嫂慎言!”朱棣眼底似有寒星炸裂:“皇家血脉,容不得一丝存疑。” 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將温暖的回忆齐齐斩断, 朱楼握著妻子的手:“在天下人心里,雄英已经葬在钟山了。” “就算”朱棣咂了咂嘴,“就算朱英真是雄英,给他个富贵閒人的人生便是仁慈。但宗室玉,绝无可能。” “老四!”朱眼中跳动著异样的火光,“我赞同你,人岂能死而復生?真如此,谁知道朱英现在是个什么怪物?” 朱棣望向皇宫方向皱起眉头:“二哥,我看大哥和父皇对这孩子,都颇为看重,寄予了某种期待。” “糊涂!”朱哼一声,“大哥的儿子,关係到大明的江山,岂能儿戏?若是个亲王之子,认便认了。” 朱棣朝著朱抱拳:“我与二哥,一般想法。天家!没有死而復生的奇蹟。” 三人在街口分別。 朱棣策马而去,秦王夫妇上了一辆马车。 朱楼一直沉著脸:“大哥还有允蚊、允熥两个儿子。若实在思念雄英认朱英为义子都行,其它就绝无可能。” “殿下。”秦王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將来,这两个侄子,殿下支持谁?” “自然是允。”朱楼摊手,“这孩子仁孝,给父皇奉药时,跪著试了三次水温。何况吕氏已是太子妃,將来允就是皇太孙。” “可允才是常姐姐所出。”秦王妃皱眉,“论嫡庶,允才是嫡子。” “不可能是允的。”朱低声道,“允背后是开平王一家,他舅公是蓝玉,父皇最忌外戚!” 秦王妃眼底惊闪过,嘴上却是佩服的笑:“还是殿下看得透。” 朱自嘲一笑:“这些话,我也就和你说说。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是个没有才能的亲王。” “父皇还是看重殿下的,你是诸王之长,现在还是宗人令。”王妃扶住丈夫手臂,“將来的事,不管是父皇还是太子,都会问你的態度。” “本王態度很明白。”朱楼沉声道,“雄英已葬钟山,大哥如今,只有允、允熥两个儿子。” 秦王妃缓缓点头,將丈夫散落的鬢髮別回金冠。 燕王府。 朱棣回来,面色阴沉的可怕徐妙云迎上来,却见丈夫眉间悬著三尺寒冰:“殿下可见到朱英了?” “岂止见到。”朱棣解下佩剑,“那孩子笑起来左颊也有个梨涡,实在是一个模子,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朱英可能就是雄英,马天在钟山下救的他。”徐妙云道。 “他不是!”朱棣冷喝。 徐妙云惊退半步,看见丈夫眼中翻涌著比漠北风雪更可怕的东西:“大哥的儿子关係社稷,不能有一丝存疑,所以他绝不能是。” 徐妙云轻抚丈夫后背:“殿下说得在理。” 朱棣近乎嘶哑的低语:“妙云,不管大哥和父皇怎么想,在我心里,雄英早已葬在钟山。” 徐妙云眉,低声问:“殿下,你现在是大明最强的塞王,將来,我是假设啊。允灼和允熥两个侄子,你支持谁?” “自然是允!”朱棣肯定道,“雄英既去,常嫂子所出的允就是唯一嫡子。” 徐妙云若有所思:“可允的背后有常氏,有蓝玉啊。” “他背后还有本王这个四叔。”朱棣冷哼一声,“当年父皇能带著二十四骑渡江,难道我朱棣的刀,斩不断几条捆龙索?” 徐妙云微微含笑:“殿下你才是大明未来的靠山。” 东宫。 朱允端坐在案前,手里捧著《论语·为政篇》。 “允,可知『道之以政』与『道之以德”之別?”吕本授著白鬍鬚问。 他是皇孙的师傅,每日都来授课。 当初,为了给皇孙找师傅,朱元璋颇为头疼,后来確定了吕本。 因为吕本是大儒,还是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出入东宫也方便。 “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外孙以为,这说的便是父亲想废除酷刑的深意。”朱允回答。 吕本眼底闪过惊异,他没想到这孩子竟能將经义与当朝政令贯通。 当讲到“视其所以”章时,朱允抬头:“外公,这『人焉虔哉”三问,倒让外孙想起昨日刑部奏报若审案时也观其行、察其由、究所安,岂会冤枉那个被诬偷牛的佃户?” 吕本大悦,这样的悟性,在他数十载教学生涯中实属罕见。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是自己的外孙。 隔著一道垂帘,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允熥正跌跌撞撞追著几只飞舞的虫子。 吕氏提著月华裙疾走几步:“熥儿慢些!” 那孩子却咯咯笑著扑进菊丛,证著小短腿。 “母妃看!”朱允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手中抓著一只虫子。 吕氏急忙用帕子包住他手指:“这虫子伤了你可怎么好?” “母妃陪我抓虫子。”朱允熥抓住她的裙摆。 吕氏说著掏出个铃鐺:“昨儿尚功局新制的,儿要不要听响?”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掛著铃鐺在假山间奔跑,清脆的声响惊得池鱼四散。 半个时辰后,吕氏蹲下身给幼子系斗篷带子,发现他鞋尖沾著泥点。 “采菱,快去取那双新做的虎头鞋来。”她掏出汗巾,仔细擦拭孩子额角的细汗,“我们熥儿今日走了好几百步呢。” 这时,朱標领著朱棣进到园子。 朱棣落后半步,目光掠过假山旁追逐虫子的朱允熥,那孩子腰间玉佩在跑动间叮噹作响。 “四弟看什么这般入神?”朱標回头。 朱棣指了指朱允熥,轻嘆:“允熥跑起来的样子,倒让我想起雄英第一次学射箭的模样。” “你是去过济安堂了吧。”朱標眼中闪过沉痛。 朱棣拍了拍自己:“不该在大哥面前提起。” 偏殿方向传来清朗的诵书声,朱允正在读“君子不器”章。 朱棣转身按住亭柱:“大哥,允该开蒙了吧?我在北平访得位致仕的翰林,最擅幼童启蒙。” 朱標笑著摇头:“允才四岁,不过明年是该开蒙了,他和允一起,都跟著岳丈读书。” “允和允一起跟著吕先生读书?”朱棣一惊。 朱標点头:“是啊,岳丈是老先生了,父皇都赞他。说皇孙交给他,才放心。”“ 朱棣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老四,他们比我们小时候好,我们那时候哪有先生?你就是我教的。”朱標大笑,“记得你七岁背《出师表》,背到『亲贤臣”那段总是卡壳,后来我在你掌心写了十遍。” 朱棣十分感慨:“大哥就是最好的先生,那年大哥染风寒,还强撑著教我《孟子》。” “你小子还记得。”朱標瞪一眼。 朱棣转头望向丛里打滚的朱允:“臣弟只是觉得,孩子该有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先生。允他也跟不上允啊。” 远处传来吕氏唤朱允熥用膳的柔声。 朱標转头朝著朱棣问:“四弟,你在担心什么?” “臣弟只是。”朱棣望著被乳母抱走的幼童,“常家嫂子以前让臣弟带雄英,还说让臣弟以后也带允呢,哎,臣弟现在就藩,带不了允。” 朱標轻嘆一声:“放心,都是孤的儿子,孤还能厚此薄彼了?” 朱標话音未落,廊下脚步声传来。 朱楼和朱稠联袂而来。 “你们今天是约好的吗?”朱標笑问。 “大哥这话说的。”朱摊手,“不过啊,今天我们是来看侄子的。” 朱楼朝著朱棣瞪眼:“老四,你又抢先来了?” “我也是来看侄子的。”朱棣耸耸肩。 朱標没好气:“好好好,都不是来看我这个大哥的。” 他令人把朱允和朱允叫来。 两个孩子到了三个叔叔面前,行礼的姿势截然不同:朱允灼的揖礼让腰间玉组佩纹丝不动,朱允熥却把腰间的金累丝香囊晃得飞起。 “侄儿给二叔、三叔,四叔请安。”两个孩子声音都很清亮。 朱棣蹲下身平视朱允,从袖中掏出个布老虎:“上次说想要的。” 孩子眼睛顿时亮了,却先回头望吕氏。得到頜首后才双手接过,软软道:“谢四叔。” 燕王指尖掠过孩子后颈,皱眉:“怎的这般凉?” 说著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侄儿。 吕氏忙解释:“方才追虫子出了汗,才换了衣裳。” 朱楼和朱櫚却围在朱允身边, 朱从袖中取出描红本,指著“天地玄黄”四字:“昨日临了几遍?” 朱允伸出五指,又急忙蜷回两根:“外公让写三遍,但孩儿多写了两遍。” 朱大笑,极为满意。 朱楼將十根红木算筹排开:“二叔给你八颗,吃掉三颗,还剩几颗?” 他刚说完,朱允已摆出五根算筹,忽又摇头:“不对!若是父亲给的,要留三颗给熥弟。” “哈哈哈,你还真疼你弟弟。”朱大笑。 “若此刻皇爷爷赐你蜜饯。”朱將杏脯举高,“该如何? 孩子立刻端正跪坐,双手虚托作接物状:“孙儿即谢天恩。” “接『白毛浮绿水』。”朱继续考校朱允已脱口而出:“红掌拨清波!” “二叔,那鹅掌真是红的吗?”一旁朱允熥声音传来,“上回在太液池,我看不是红色啊。” 眾人听了,大笑。 朱棣牵著允看向朱允蚊问:“允蚊觉得,弟弟该不该与你同席读书?” “先、先生说—”朱允茫然眨眼,听到一声咳嗽后,忙道,“孩儿喜欢和弟一起背书。” 半个时辰后,朱棣离开东宫,走在御道上。 锦衣卫指挥使毛骤跟了上来,左右环视了以下。 “臣参见殿下。”毛骤一拜,刻意落后半步。 朱棣声音冷冷:“查到什么了?” “尚服局上月进的苏绣百子图。”毛驤从袖中抖出半幅残片,“经手宫女说料子摸著发涩,娘娘却爱不释手。” “来源。”朱棣声音更冷。 毛骤立马躬身,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经手太监刘安坠井了,捞上来时,已经断气。” “这么巧?”朱棣眼中杀机闪过, “看上去的確不是人为。”毛骤拜道,“卑职还在查。” 朱棣哼一声:“锦衣卫现在大不如从前啊。” “殿下,自然比不得你在的时候。”毛骤苦笑,“你走后,诸多千户和百户也跟著你入了燕山卫。” 朱棣挑眉:“你这是怪本王?” “卑职不敢。”毛骤连忙道,“这是宫里,锦衣卫也一样寸步难行啊。” 朱棣缓缓点头:“也对,后宫也不让锦衣卫出没。” “谢王爷理解。”毛驤躬身。 朱棣沉思了一会儿:“你怀疑哪几处,本王帮你。” “卑职查清了,再来找殿下帮忙。”毛驤皱眉,“如今才是开始,卑职怕打草惊蛇,引得那人投鼠忌器,这是宫里,伤及贵人,卑职就罪大了。” “你还是谨慎的,很好。”朱棣道,“本王给你时间。” 他心中是惊涛孩浪。 如果后宫有人要谋害母后,那母后现在也不安全啊。 不仅仅是母后,那些娘娘们,甚至还有父皇,都会有危险。 “父皇那边,你们锦衣卫得保护好了。”他冷声道。 “殿下放心,卑职做了层层保护。”毛骤拱手。 朱棣挥手:“去吧,本王要去面见母后。”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济安堂。 秋天已至,满地落叶。 马天用扫帚柄在泥地上划出三尺见方的习武区。 朱英被袭,让他后怕。 所以,他决定教朱英习武,以后面对危机,还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我教你的这套拳法,是我来京城途中,跟一个高僧学的。”马天面色认真,“我虽然不太懂武艺,但感觉这套拳法极为实用。” 朱英十分期待:“马叔,你早该教我了。” “看好了。”马天沉腰,右腿后撤半步。 脚下扫过扇形,左臂已如绷紧的弓弦横挡胸前。 这个起手式让朱英想起药铺里晒乾的,看似静止,实则每节肢爪都蓄著致命力道。 砰砰! 拳风劈开落叶的轨跡异常清晰马天演示的十二式毫无巧,肘击永远瞄准咽喉与心窝,膝顶专攻下腹要害。 “该你了。”马天甩甩手臂汗珠。 少年模仿著摆出架势,却在第三式“推山掌”时被按住肩膀。 “手肘再抬高两寸。”马天的拇指重重压在他尺骨上,“这招要能同时打断肋骨和肺叶。” 朝阳落下,朱英大汗淋漓。 马天拾起地上断枝突然刺向他肋间,少年本能地旋身格挡,反手扣腕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列徒可不会等你摆好架势。”马天用树枝在他锁骨留下一道红痕,“记住,活命比姿势重要一个时辰后,朱英居然打的有模有样。 他的“扫堂腿”掀起金色叶浪,收势时却因乏力跟跪。 马天伸手扶住他后颈,暗暗心惊。 这廝,是不是曾经学过? 天赋异稟啊,咋学什么都快呢? “再来一遍。”马天挥手。 朱英正反覆练习“推山掌”的发力姿势。 少年手肘处的粗布已被汗水浸透,但是丝毫不叫苦叫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腰马再沉三寸!”马天拿著棍子敲打朱英的膝窝,“战场上,失误一次,就是死。” 他想起当初师傅也是这么说的,弄得他一直怀疑师傅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可任凭他怎么套话,师傅也不说他曾经的故事。 “老马,老马,你可算回来了。”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鹰集般落在朱英未及收势的拳架上。 少年右臂呈现的防守角度,让他想起鄱阳湖之战中的张定边。 当时,张定边被围攻,长刀脱手,但赤手空拳,凶悍无匹,无人能靠近。 “老黄你这几天死哪去了?”马天翻了个白眼,“五个持刀汉子差点把朱英绑了去。” 朱元璋大惊:“什么?谁要绑小郎中?” “不知道啊。”朱英皱眉,“一定要查出来。” 他打算回一趟锦衣卫,去找毛骤。 朱元璋看著练拳的朱英,点头:“所以你传朱英武艺?也好,以后用的上。” “这孩子跟著我,也是难啊。”马天感慨一声。 朱元璋的目光一直在朱英身上:“老马,你跟的那个高僧,肯定上过战场。这拳法,招招实用,且都是杀招。” “应该是,大师虽然是和尚,但一身杀气。”马天摊手,“可他不跟我讲他以前的事。” 朱元璋转头:“你这师傅,还没有消息?” 马天耸耸肩:“人家云游四方,瀟洒著呢,鬼知道他现在在哪。”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继续看向朱英。 他暗暗心惊,朱英学的有模有样。 以前的雄英,可没这份习武的天赋,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別练伤了。”马天朝著朱英喊。 朱英这才停下,朝著朱元璋招呼一声:“黄爷爷,又空手来的?那今天可是没西瓜吃了。” 朱元璋没好气:“咱在你心中,就那么抠门?” 三人刚坐下,前厅传来喊声:“马郎中,在吗?” 马天朝著起身的朱英挥手:“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就行。” 他起身去了前厅。 朱元璋和朱英继续对坐,朱英开始煮茶。 朱元璋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长嘆一声,眉头紧锁。 “黄爷爷,你这茶喝得比药还苦。”朱英歪著头,“可是户部的差事不顺?” 朱元璋放下茶碗:“北边七省,赋税只收上来六成。保定府大旱,饿孵遍地,咱不但不能催税,还得开仓放粮。” “这不应该的吗?”朱英道。 “朝廷也难啊。”朱元璋苦笑,“边疆大军需要粮草,赋税只上来六成,有大臣都上奏说加税,动用兵甲去收。” “加税?”朱英冷哼,“一些勛贵占著万亩良田,年入十万石却只缴百石税。应天府那些六部老爷们,谁家田產簿子敢亮出来瞧瞧?他们可都交税?皇室宗亲,朝廷上下官员还有士大夫,他们的田占天下之半皆不纳赋;小民百姓能耕之田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这合理吗?” “好小子!你竟然能看到这一层。”朱元璋大讚,而后又皱眉,“可如今朝廷刚立,陛下估计也不能动他们啊。” “所以就专挑软柿子捏?”朱英冷笑一声。 朱元璋瞪眼:“你还小,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朱英摊手,“不征他们的税,那只有让百姓开荒唄。我就不信陛下这时候敢加税。” 朱元璋上下打量朱英,越发满意,试探著问:“那你说咋办?” “放三斗借七斗”朱英摊摊手,“前三斗救命粮直接发放,后七斗算朝廷借贷。以前三斗活命,后七斗生產。第二年再把十斗粮还清。即解决了百姓之苦,也解决了朝廷税赋的问题。” 朱元璋愣住了。 这个看似简单的“三七分法”,竟暗合了《周礼》“平朵法”的精髓,又比大臣提议的“贷种法”更易推行。 “好个借鸡生蛋的妙计!”朱元璋大笑。 此时前厅,药香裹著凉意。 马天刚掀起帘子就僵在原地,药柜前斜倚著个雪纱裹身的美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药碾子。 是李善长的小夫人楚玉。 她今日薄纱外罩著件银狐裘,领口却得能看见白皙精致锁骨。 “夫人又心口疼?”马天硬著头皮上前。 楚玉旋身,狐裘滑落露出雪臂:“上次开的安神汤,喝完了。” 她眉闷哼,整个人软绵绵栽过来。 马天被迫接住这具温香软玉,隔著纱裙都能感受到细腻肌肤。 “我给夫人检查下。”他扶额。 听诊器刚贴上心口,楚玉抓住他手腕往衣襟里带。 马天触电般缩手,却勾住了她腰带,哗啦扯开半边衣衫。 一片白皙,晃了他的眼。 特么,这女人怎么如此浪? “郎中,该认真看病了吧?”楚玉媚眼如丝。 “夫人,你后退一点。”马天眨眨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否则,他早就主动出击了,还能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这是李善长的小夫人,他得镇定。 “夫人来这,老相国知道吗?”他问。 “当然不知道。”楚玉眨眨美目,“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么?” 的確是喜欢! 相国夫人,如此放浪,致命诱惑啊。 “夫人,在下只是个郎中。”马天一本正经道, 楚玉却变本加厉,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郎中,不喜欢我?” 脚步声传来,朱英从后院走出。 楚玉灵蛇般滑到三尺外,端庄地理好衣襟。 待朱英掀帘进来,只见楚玉正襟危坐伸著皓腕,马天则满脸通红地抓著听诊器。 “马叔你脸怎么比煮过的虾还红?”少年狐疑地打量。 楚玉掩口咳嗽打断:“神医若不开方子,妾身只好日日来叻扰了。” “开。”马天快速写下方子。 朱英利落的抓好药,包好,递给楚玉, 楚玉嫵媚一笑,摇曳而去。 朱英走到马天身边,瞪眼:“马叔,你勾引有夫之妇!” “勾引有夫之妇?”朱元璋大步从后走出来,上下打量马天,“没想到啊,老马,你还好这口?” 马天无语:“是那女人勾引我,我坐怀不乱。” “刚刚那女人,谁啊?”朱元璋笑问。 马天压低声音道:“是李善长新娶的小夫人,缠上我了。” 朱元璋眼中惊疑闪过。 秋风卷著落叶扫过青石板,楚玉出了济安堂,拐过一个街口。 她忽地驻足,声音比井水还凉:“跟够了吗?” 阴影里转出个翠衫丫鬟,福了福身:“夫人好耳力。” “李善长有你这样的贴身丫鬟,真是他的福气。”楚玉冷哼。 “你我都不是李善长的人啊,呵呵,达鲁赤大人催得紧。”丫鬟笑著走近,“要你儘快查清那郎中的底细。” 此时的楚玉,没有在济安堂的嫵媚,面色如霜。 她父兄是前元的大臣,大都被徐达攻破后,隨著元帝退去了草原。 途中,她被探马军司看中,特训后,潜入了应天城。 如今,已经是李善长的小夫人。 可她的父兄,还在关外应昌城“我要见达鲁赤。”她转身,雪纱拂过丫鬟面颊,“我要当面向达鲁赤稟报。” “你如今是韩国公夫人。”丫鬟笑,“达鲁赤可不方便见你。” 楚玉目光如刀:“几个月了,每次都说父兄安好,连封亲笔信都没有!” 秋风阵阵灌进巷子,吹散她强撑的镇定。 丫鬟一把拽住她一缕青丝:“令兄上月试图回大都,被射穿了腿骨。你若再违令,下次射穿的就是令尊的喉咙。” 楚玉跟后退,后背撞上砖墙。 她没来由的想起那个郎中,又想起父兄教她认的第一味草药。 “告诉达鲁赤。”她红唇如染血,“我可以死,但要善待我父兄。” 济安堂。 马天和朱元璋对坐,朱英在煮茶。 铜壶里的水汽豌攀升,朱英分茶时手腕稳得不像少年。 朱元璋喝一口,看向马天问:“李善长的小夫人,怎会盯上你?” 马天两指夹著茶盏转圈:“许是瞧我比韩国公俊朗?” 朱元璋无语瞪一眼:“小心有诈!” “李善长致仕后,谁都不见。”马天一笑,“却纵容小夫人满城乱窜?確实不对劲。” 朱元璋冷哼一声:“王自污求活,他这是东施效,求死!” “他下场是不好哟。”马天感慨一声。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李善长七十多被满门诛杀。 朱皇帝,够狠! “咱觉得,你还是得给朱英找个先生。”朱元璋看向朱英道。 马天若有所思。 他本不想朱英考取功名的,因为做朱元璋的官,太危险。 但是,朱英现在与燕王府朱高炽交好,那就不一样了。 他读书考功名,以后就是跟著朱高炽,那有前途啊。 “上哪找先生?”马天问。 “咱给你找个。”朱元璋笑道,“以后还能安排进太学。” “马叔!“朱英插话,“若去太学,我也要继续跟著你学医的。“ 马天肯定回答:“那当然!”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离开济安堂。 他拐过街道,毛驤就跟了上来,稟报:“济安堂周围增加了暗卫,不会让朱英再临险地。” “別干涉他的生活。”朱元璋道。 “暗卫皆扮作市井之徒。”毛骤頜首。 朱元璋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你查下那个李善长的小夫人。” 毛骤稟报:“那女子叫楚玉,出身飞燕楼,曾经是魁。” “李先生老了,还做起了新郎。”朱元璋冷笑。 毛骤適时补充:“飞燕楼老钨说,楚玉梳拢之夜,有草原商人掷千金,却被她拒绝了。” “那她是看上了李善长?”朱元璋讥笑,“也对,毕竟是国公啊,哪个女子不想成为国公夫人呢。” “韩国公府近日收了三车绍兴黄酒。”毛骤继续稟报,“但守门小廝说,李相国近来只饮西域葡萄酒。每晚都会和这个小夫人小酌几杯。” 朱元璋哼一声:“真如此,挺好。” “老相国闭门不出。不过,还是有些国公,侯爷从后门去拜访他。”毛骤道。 朱元璋冷哼:“若是只敘情谊,也无妨。” 说著,他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多久了,没有人来找他喝酒了。 从前,常遇春,徐达,汤和都会找他喝酒, 如今常遇春已经走了十几年,汤和告老还乡了,徐达在京城,不奉詔,不会进宫。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东宫,一片秋色。 “两脚与肩同宽!” 朱棣正在教朱允熥站桩。 小朱允没站一会儿,扑通倒在叶堆里,藕节似的小腿发抖。 “四叔,疼。”奶音裹著泪,他偷瞄著亭中吕氏的身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自己爬起来!”朱棣声音严厉。 朱允熥跌跌撞撞爬起来,继续站,没一会儿,又跌倒。 朱棣上期拎起孩子的后领:“你祖父在这个年纪,已经在给財主放牛了,疼?漠北的雪埋人时,连喊疼的工夫都没有。” 孩子被嚇得缩成一团,终於摇摇晃晃摆出个歪斜的桩步。 朱棣的影子完全笼罩了颤抖的小人儿:“站稳了,你大哥像你这般大,能举著这柄剑站满时辰他眉头紧皱。 因为他发现朱允太弱了,不只是身体弱,连性子都弱。 不像是个朱家人! 雄英这般大的时候,野的很,会偷偷去演武场骑马。 哪像他这般哭哭蹄啼? “別动!”他声音更冷。 凉亭中。 朱標正在疾书《大明广济医署》相关內容。 吕氏站在一旁,手压住宣纸边缘,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小身影上。 “殿下,允熥的膝盖在打颤。”吕氏满脸担忧,“他还小啊。” 朱標头也不抬:“就让四弟练练他,你啊,平时就是太宠著他了。” “常姐姐临终前,抓住我的手,让我照顾好允。”吕氏轻嘆,“允没了娘亲,我不宠著他,谁宠?” 朱標一顿。 自从带著允,妻子常穿方便抱孩子的窄袖儒裙,袖口还沾著朱允熥早晨打翻的蜂蜜渍。 “这些年难为你了。”他轻嘆一声。 吕氏抿了抿红唇,摇头:“臣妾把允熥当自己儿子。” “哎,若是没有你,允熥就可怜了。”朱標道。 吕氏从袖中抖出个布偶,填充的决明子沙沙作响:“这孩子夜里惊醒,非要抱著这个才肯睡。 布偶后颈处磨损的针脚,暴露了它被反覆修补的痕跡。 “上月他发热说胡话。”吕氏眼中泪浮动,“哭著喊娘亲,臣妾就穿著常姐姐的旧衣抱了他整夜。” 远处传来朱允熥的抽泣声,她满脸担忧:“殿下,让允歇会儿吧。” 朱標抬头看去,朱棣正用剑鞘纠正朱允熥塌陷的腰背。 “老四,过来帮孤看看这条例。”朱標揉著太阳穴喊一声。 朱棣应了一声,对朱允道:“歇会儿,待会继续。” 秋风卷著枯叶掠过,朱允熥趁机瘫坐在树叶堆里,像只偷懒的猫儿蜷起发颤的小腿。 朱棣转身,看见吕氏提著裙摆奔来。 朱允伸出沾著泥渍的手,带著哭腔:“母妃!” 吕氏將孩子抱起,朱允熥的脸蛋埋进她的衣襟。 这个动作让朱棣瞳深深皱眉以前的雄英只会抓著叔叔们的鎧甲攀爬。 “儿,我们去吃茯苓糕好不好?”吕氏伸手拂过孩子通红的膝盖。 朱允连连点头:“母妃,熥儿不要练武。” 当吕氏牵著朱允消失在迴廊转角,朱棣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秋阳將母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的落在东宫的朱漆廊柱上。 远处尚膳监正送来新蒸的茯苓糕,甜腻香气混著药味飘满庭院, 朱棣来到凉亭下,拿起《大明广济医署》,目光扫过。 “这是谁的主意?”他边看边问。 “马天啊。”太子眼放精光,“上月和他一起在疫点,他提出来的,孤觉得甚好。” 燕王剑眉微:“大哥,去年北伐耗银二百七十万两,如今国库哪有多余的钱?” “所以要想办法嘛。”朱標將茶盏推过去。 朱棣沉思了一会儿道:“若要行此策,不如从军中开始。有了更多的郎中,加上马天的医术, 或许会少死很多將士。” “著啊!”朱標猛地起身,“先成立军医司,老四觉得,该让太医院还是兵部管辖?” “都不能给。”朱棣挥手,“就给大明广济医署。” 兄弟二人开始具体商议。 日头高照,秋风渐起。 朱棣转著茶杯问:“大哥这般看重马天?” “此人通晓农桑医卜,若肯入仕,能做一部尚书。”朱標轻嘆,“可惜了,他不愿入仕。” 朱棣眼中满是不信:“还有不愿意当官的人。” “马天这个人,的確让人看不透。”朱標一笑。 朱棣看著自己的大哥,犹豫了下,问:“大哥,你这么看重马天,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朱英吧?” 朱標一愣,良久才道:“或许吧。 “大哥.”朱棣正要劝。 朱標起身,拿起《大明广济医署》,道:“走,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目光炯炯地望著殿下的两个儿子。 朱標和朱棣並肩而立,恭敬地行礼参拜。 “標儿,老四,你们来了。”朱元璋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咱刚从济安堂回来,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 朱標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父皇,可是济安堂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朱元璋放下笔,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马天现在正教朱英练武呢。你们猜怎么著?那小子练武的悟性也极高!” “真的?朱英还练武?”朱標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可不是嘛!”朱元璋哈哈大笑,“一套拳法,两个时辰,就有模有样。那架势,那力道,喷喷,特別是那个『推山掌”,手肘一抬,腰马一沉,活脱脱就是个小武將!” 朱標忍不住插话道:“父皇,你是说,朱英他两个时辰就学会了整套拳法?” 朱元璋重重地点头:“咱亲眼所见!马天那小子教得认真,朱英学得更认真。那孩子学东西的样子,让咱想起了雄英。”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朱標敏锐地注意到父亲话中的深意,连忙岔开话题:“父皇,朱英能有这样的天赋,儿臣都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著斯斯文文的。” 朱元璋摇头,眼中流露出讚赏:“那小子骨子里有股韧劲。马天用树枝抽他,他硬是一声不。练到后来,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还是咬著牙继续。这才是咱大明的好儿郎!” 朱標连连点头:“这孩子,確实不一般。” “標儿。”朱元璋皱眉,“你说,要不要给朱英找个正经的武师?马天那小子虽然有两下子, 但毕竟不是专门教武的。” 朱標略一思索:“父皇说得是。不过儿臣觉得,既然朱英和马天投缘,不如先让他们继续。” “嗯,有理。”朱元璋点头,转向一直沉默的朱棣,“老四,你怎么看?“ 朱棣这才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儿臣以为,习武之事贵在坚持。朱英既有天赋,更需勤加练习。不过...“ “不过什么?”朱元璋挑眉。 朱棣略一迟疑:“儿臣今日在东宫教允站桩,那孩子急需一个师傅。”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允熥那孩子,太过娇气!老四,你在京城,就继续教,务必把他练出个样子来!” 朱標见状,连忙打圆场:“父皇息怒。允熥还小,慢慢来。” “小?”朱元璋冷哼一声,“雄英在他这个年纪,都能骑马射箭了!再看看人家朱英,他更是没法比。” 朱棣看著父皇和大哥对朱英毫不掩饰的偏爱,突然上前一步。 他猛地拱手,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父皇,大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朱元璋瞪眼:“小子,在你老子和大哥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你和大哥都把他当成了雄英,这怎么能行?” 朱元璋和朱標齐齐面色剧变。 “朱英要就是雄英呢?”朱元璋冷冷问。 朱棣面色凝重:“那也不能是!天下人和满朝文武都知道,皇长孙已经逝。突然冒出个与皇长孙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皇长孙了?天家血脉,不能有一丝存疑。后世史书,会如何编排我们朱家?说大明天下到第三代,实际上就不姓朱了!” “放肆!”朱元璋猛地拍案,“你就这么跟父兄说话?” 朱棣抬头道:“父皇和大哥都寄希望朱英就是雄英,我不得不提醒。” “老四!”朱標快步上前按住朱棣的肩膀,“提醒的对。” 他转向朱元璋,声音温和却坚定:“父皇,四弟所言確有道理,这段时间,我们不自觉的把他当做雄英了。” “老子用得著你提醒?”朱元璋大怒。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越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朱棣身上:“滚出去,给老子跪在外头去。” 秋日的阳光落下。 朱棣跪在奉天殿外第三级台阶的正中位置。 秦王朱楼和普王朱,从台阶下走来。 两人看到跪得笔直的朱棣,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哟,这不是我们燕王殿下吗?”朱楼凑近,“又顶撞父皇了?才回来,就被罚跪奉天殿?” 朱慢悠悠咽下糕点:“老四啊,不是三哥说你,父皇年纪大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似的?你看看我,自从被父皇打了板子,就再也不顶撞他了。” “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顶撞父皇?”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两个兄长同时收起了戏謔的表情。 一阵秋风卷著枯叶掠过,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朱蹲下身:“说说?” 十步外的禁军识趣地退到听不见对话的距离。 朱棣简明扼要地说了朱英的事。 “你做得对。”朱正色。 朱棣摇了摇头:“可惜父皇和大哥还是抱著不该有的期待。” 朱猛地站起来:“我去劝!” “同去。”朱桐跟上,“天家血脉,岂能儿戏?” 望著两人疾步离去的背影,朱棣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奉天殿內的怒吼声传来。 朱棣数著地面砖缝里爬过的蚂蚁,当第七只蚂蚁钻进石缝时,朱和朱,头查脑地出来了“挪挪。”朱端了下朱棣,在一旁跪下。 朱楼跪在了另一边,三兄弟整整齐齐。 朱棣忍著笑:“二哥三哥,还真是难兄难弟。” 话音未落,朱稠的肘击已撞在他肋间。 “知足吧。”朱揉著发红的膝盖,“那年我顶撞父皇,不想去中都,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廷杖。今天老头儿居然只摔了茶盏。” 朱棣摊手:“因为我们说的在理。” “听著。”朱面色极为严肃,“就算那孩子真是雄英,也不能重回宗室,否则,两月前下葬的是谁?满朝文武跪哭的是谁?史官笔下『天殤”的又是谁?” 朱棣重重点头:“听二哥的。” 朱笑出声,从袖中摸出块芝麻成三份:“二哥,你是宗人令,这事你可得扛住了。” “这是自然!朱家血脉,不能有丝毫存疑。”朱点头。 奉天殿內,朱元璋怒气未消。 “父皇,三个弟弟也是为了朱家。”朱標拜道。 “为了朱家?”朱元璋哼一声,“老子需要他们来提醒?” 朱標拧了拧眉。 他知道父皇也意识到,这段时间不自觉的把朱英当成了雄英。 “父皇,等查实了再说吧。”朱標道。 “查实?”朱元璋眼中少有的颓然色,“查实了又如何?让全天下知道咱的皇长孙死而復生? 標儿,你可知宋仁宗认错皇子引发多少纷爭?” “儿臣当然明白。”朱標声音很轻,“或许以后认朱英当义子?” 凉风吹来,朱元璋颓然坐回龙椅。 “滚去看你的摺子。”皇帝挥手。 朱標呆了下,拿出《大明广济医署》,道:“父皇,我刚刚跟老四商议了下,如今朝廷缺钱, 但可以从军医司开始。” 朱元璋接过,匆匆扫视:“意思还是由大明广济医署统筹?你想让马天来主持?” “对!”朱標点头,“他的医术,或许能救活不少將士的命,还能带动整个医道的发展。” 朱元璋没来由的想起马皇后的话。 他心中隱隱期待。 如果马天是皇后的弟弟,那还真就好办了。 问题是,现在马天身份不明。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一个时辰后,三兄弟被叫进了奉天殿,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大殿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如同丈量尊卑的標尺。 朱、朱、朱棣三兄弟以“品”字形跪在第三块金砖的凹痕处,是亲王覲见的距离。 “子事父,臣事君”,朱元璋在他的《皇明祖训》有详细规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朱標立在他的侧下方。 “咱知道你们为朱家江山考虑。”朱元璋轻嘆一声。 三位亲王立即以额触地,朱棣的余光警见大哥朱標黑靴退了一步。 太子可以俯视弟弟们,却必须仰视父亲。 “但是有件事,咱要跟你们说。”朱元璋停顿了下道,“雄英病逝第二天,就下葬了,因为怕传染宫里。可下载的那天傍晚,有人进了陵墓,打开了棺材。” 朱棣猛地抬头:“怎会有人进陵墓?” “那口棺材里,是空的。”朱元璋声音骤冷。 “雄英的尸体不见了?”朱棣大惊。 朱元璋点点头,眯起双眼:“巧的是,马天在钟山下的河里,捡到了穿著寿衣的朱英。” 朱棣低下头:“这的確是太巧了!巧的让人不敢相信。” “反正我不信人死还能復生。”朱道。 朱櫚深深皱眉:“钟山有守陵卫,什么人能进到陵墓中,还把棺材打开了?” 父子五人都沉默了。 朱棣缓缓抬头:“除非,这一切,有人操控,守陵卫监守自盗。” “但是,守陵卫也不知道如何进陵墓中啊。”朱標拧眉,“老四,你营里火手的装药量,能炸开多厚的墓砖?“ 朱棣眼中精光闪过:“也就是说还有个熟悉陵墓,或者擅长盗墓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盗雄英的户体?”朱楼哼一声,“要我说,雄英已经死了,父皇,大哥,你们不是亲眼所见么?还有太医也在。而有人想利用雄英的死,搞阴谋,那个朱英根本就不是雄英。” 朱標摇头:“世上哪有那么想像的人,李生兄弟也不会如此相像。” “我看朱英是性格就不像雄英。”朱道, “三弟可还记得?”朱標向前一步,“雄英五岁时记忆就超群,那朱英也一样,几乎是过目不忘。” 朱摇头:“太学的许多监生都有这本事。大哥莫非忘了?雄英最恶甜食,可那朱英,那日我看他连吃了三块茯苓糕。” 晋王朱直起身子:“臣弟查验过孝陵卫的值守记录,下葬当日有下雨,他们肯定有疏忽之处。” “大哥那夜在何处?”朱棣冷不丁发问。 三兄弟都看向了朱標。 “老四!你是在暗示孤盗掘亲子的陵墓?”朱標声音极冷。 大殿空气骤然凝固。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朱棣想要解释。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朱元璋打断他们,皱眉,“雄英眉宇间有颗痣,朱英有颗一模一样的。” 朱楼看著自己的父亲,沉声道:“父皇!前元妖僧案里就有易容术记载!若有人处心积虑要乱我大明宗嗣,我们岂不是上当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影子被阳光拉长,笼罩在四个儿子身上。 “当务之急,是让朱英恢復记忆。”他目光扫过,“到时候,一问便知。” 朱標点头:“雄英换下的牙,太医院都有记录。等那孩子恢復记忆,若什么都能对上,那他就是雄英。” 朱朝著朱元璋磕拜,声音如铁铸般坚硬:“父皇明鑑!《皇明祖训》载“宗室承嗣,必验玉”。纵使朱英与雄英有万般相似,既已入土为安,岂能死而復生?若开此例,后世必有效仿者假託皇嗣乱政!” 朱元璋抓起案上镇纸又重重放下。 朱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朱元璋龙袍下的手微微发抖,朝著朱怒瞪:“你就不为你大哥想想?” 朱突然膝行上前:“二哥所言极是!前元至正年间就有妖僧用易容术,此例万万不能开啊。” “老四!”朱標看向朱棣,“当年是谁带著雄英偷骑战马?如今连你也不认他?” 朱棣声音比碎瓷更冷:“臣弟认的是生於东宫的皇长孙,不是钟山脚下来歷不明的孤儿。” “大哥,若开此先例,他日有人仿效,大明还是我们朱家的吗?”朱道。 朱標一个跟跪。 朱棣看著大哥苍白的脸色,忙道:“大哥,先查实吧,让朱英恢復记忆。到时候就算不能认回他,起码能给他一生富贵。” 朱元璋眯起锐利的双眼:“你们都下去吧! 黄昏,坤寧宫。 马皇后斜倚在软枕上,发间只警一支素银扁方。 虽面色仍显苍白,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正隨扫洒宫女的移动而不断转动。 “东梢间博古架第三格的青梅瓶。”她抬手指向殿角,“瓶身有裂,换库房里那对甜白釉的来。那盆六月雪该修枝了,海勒你记著,开过的枝条留两对叶芽。” 海勒在皇后接连不断的指令中徒劳转身:“娘娘,御医说你要静养。” “本宫又没下榻。”马皇后哼一声,“你闻见没有?药炉子撤了三天,梁间还有艾草味。叫她们把帷慢都卸了,趁著日头好晒透。” 说著,就要撑起身子,惊得海勒箭步上前扶。 原来是个年幼的宫女正踩著凳角擦拭多宝阁,裙扫到了案上的定窑划盏。 “傻丫头,这凳子三条腿的!”皇后急道,“当年本宫在郭府,亲眼见丫鬟这么摔碎过汝窑盘。”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尚寢局来换薰笼的银霜炭, 马皇后立刻支起耳朵:“炭声发闷,怕是受潮了。海勒你去捏块来看看,不必拿进来,就在廊下瓣开! 当海勒带著满手黑灰回来,发现皇后正用簪子尖在席面上划著名什么。 凑近才看清是幅坤寧宫布局图,连西暖阁后的小佛堂都標得清清楚楚。 “按这个次序扫除。”皇后將簪子插回发间,指尖点著席面,“先擦高处再扫地,挪动家具要抬不要拖。” 海勒扶额:“娘娘,你就歇著吧。” “你瞧,本宫这病是真好了。”马皇后摊手,“都喘气了。” “你再不歇著,我下回可告诉马天了啊。”海勒道马皇后瞪她一眼,望著最后一缕夕阳,轻声说:“重八当年在滁州营帐里发烧,也是这么躺著指挥布防。他总说本宫閒不住,本宫就是这命。” 朱元璋大步跨进殿门,正看见马皇后支著身子在指点宫女摆放甜白釉梅瓶。 他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按住妻子的肩膀:“妹子!御医再三叮嘱要臥床静养,你怎么又起来了?” 马皇后被他按回软枕上,她不服气地瞪圆杏眼:“重八,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闻闻这殿里的艾草味,再不通风都要醃入味了。” 说著又要起身,却被朱元璋用宽厚的手掌牢牢按住, “胡闹!”皇帝的声音拔高。 他意识到失態,又放软语气:“你这次痘症,咱在奉先殿跪著向祖宗发誓..... 话到此处突然哽住,这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帝王,少有的柔情:“御医说再不好生將养,要落下病根的。” 马皇后愜住了。 她望著丈夫布满血丝的眼晴,发现他鬢角新添的霜色比上个月又多了几分。 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为她掖被角,连锦缎上的褶皱都要抚平。 这让她想起二十年前在滁州大营,年轻的朱重八也是这样,把她高烧时踢乱的羊皮褥子重新铺了几遍。 但是,后来的他就极少表露情感。 尤其是登基为帝之后,夫妻二人还时不时吵架。 可这次的大病,似乎让她的丈夫又变回年轻时候了。 甚至,连肉麻的话都敢说了。 “你呀!”她轻笑出声,伸手拂过丈夫的衣襟,“龙袍沾了炭灰都不知道。” 朱元璋抓住她微凉的手塞回锦被:“咱让尚膳监燉了血燕。不是贡品!是咱私库里的,亲自盯著他们文火燉了四个时辰,你得补补。” 马皇后心头涌起热流。 她想起当年怀標儿时孕吐,这个粗豪的汉子也是这般,半夜偷摸去伙房熬小米粥,被巡营的徐达撞见还嘴硬说是自己饿醒了。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却依然学不会说漂亮话,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牵掛。 “傻子。”她眼眶发热,故意板起脸,“御医说忌荤腥,你倒好!” 朱元璋已经急得站起来:“咱这就去倒掉!” “拿来吧。”马皇后垂眸掩住笑意,“正好有些饿。要放蜂蜜,你记得的。” 朱元璋眼睛条地亮起来,转身时龙袍带起一阵风。 走到殿门又折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她:“先垫垫,燕窝要热著吃才好。” 展开竟是块芝麻酥,边缘有些碎了,显是揣在怀里多时。 马皇后捏著块,望著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发觉这些天来,那个在朝堂上令百官战慄的洪武皇帝,在她面前越来越像当年的朱重八。 会为她说梦话踢被子著急,会偷偷往她药碗里兑蜂蜜,甚至今早还发现他在她梳妆匣里塞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药苦就吐,咱不说你“。 殿外传来朱元璋呵斥宫人走太慢的声音,她咬了口酥,甜香在唇齿间化开。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泛起隱秘的欢喜,比当年收到凤冠霞被时还要雀跃。 没多久,朱元璋端著盘子进来,蒸腾的热气縈绕在他眉宇间。 马皇后刚要起身相迎,就被他一个箭步按回榻上:“別动!” 他粗的指节贴著盏底试了温度,留起一勺燕窝:“张嘴。” 见妻子面色泛红要接勺子,他故意板起脸:“当年你餵咱喝药时怎么说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回咱餵你。” 马皇后“噗”笑出声,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 燕窝里果然兑了蜂蜜,甜得恰到好处。 她发现丈夫龙袍袖口沾著灶灰,想来是刚才在膳房盯著火候蹭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又一热,故意逗他:“重八,你这手艺比尚膳监强。” “那当然!”朱元璋得意地挑眉,又留起一勺吹了吹,“咱在皇觉寺那会儿,跟著老和尚学过熬药。” 窗外,习习凉风吹过。 马皇后就著丈夫的手慢慢吃完半盏,轻声问:“马先生,有几日未进宫了吧?” 朱元璋动作一顿,哼一声:“那傢伙跟个地老鼠似的,不传召就缩在医馆。” “岭南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马皇后问。 朱元璋点头:“还没有!咱已经加派了人手,妹子,你別著急,总会查清那小子的身份。” “若他真是我爹逃难后,娶妻生的孩子。“马皇后挑眉,“你待如何? 朱元璋大笑出声:“那咱可算有个正经小舅子了!明日就封他个国公,专管给你寻新鲜果子吃!不过那小子若敢仗著国戚身份胡来,咱这姐夫可不饶他。” “你敢打我弟弟?我可不饶你。”马皇后瞪眼。 窗外暮鼓沉沉响起,朱元璋起身去点宫灯。 转身看见妻子正对著荷包出神,昏黄的光晕里,她嘴角著少女般的笑意。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那个来歷不明的马天最好真是马家血脉。 即便不是,他也愿意陪妻子做这个梦。 “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这回能在京城待多久?”马皇后转头问。 “起码得等你痊癒啊。”朱元璋摊手。 马皇后微微含笑:“不怕换了规矩?三个藩王同时在京。” 朱元璋哼一声:“咱说的话,就是规矩!他们这回返回藩地,又不知道哪年才能进京,咱们年纪都大了,还能看几回?” “你一向不服老的呀。”马皇后笑道。 “不服不行哦。”朱元璋嘆息一声,“这回看你得病,咱知道,咱实在是老了!所以,妹子, 等再过两年,標儿能独当一面,咱和你啊,游览大明江山去。” 马皇后撇嘴:“这话你哄我多少年了。” 朱元璋在她面前坐下:“这回咱说的是真的!” 第84章 湘王朱柏:雄英?你还活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4章 湘王朱柏:雄英?你还活著 第84章 湘王朱柏:雄英?你还活著 清晨,济安堂。 青砖地上凝著层盐粒般的寒霜,几片残叶粘在霜面上。 “嘴!” 赤著上身的朱英正在练拳,大汗淋漓,浑身冒著热气。 少年出拳凌厉,汗珠顺著肌肉沟壑滚落,在霜地上融出细小的黑点。 十二式杀招已练到第七式“断喉肘”,手肘划过之处,带著呼啸的风声。 “停!”马天朝他掷出木柄朱英旋身格挡,“咔”將木柄劈成两截, “歹徒的刀不会打招呼。”马天踩著霜走近,“杀气要重,就当是在杀猪。” 朱英喘息著调整姿势。 马天抬手並指戳向他咽喉,少年条件反射般仰头,后颈却撞上早有预谋的膝盖。 “看,又忘了我说的。”马天揪住他汗湿的髮髻,“杀招要藏在意料之外。” 朝阳落下,將两人身影投在砖墙上, 马天望著墙上交错的剪影,少年的拳架如饿虎扑食,自己的身形似老鹤独立。 他想起那高僧的话:“他教的武艺,是杀人技。” “最后一式。”马天开始教演。 当螂! 药锄突然从架顶震落。 朱英侧踢將锄头端回原处,布裤裂开道口子,露出渗血的膝盖。 “这才像样。”马天拍著他颤抖的小腿,“疼才能记住。” 晨雾散去。 马天按住朱英渗血的膝盖涂好药。 “先生,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朱標大步进来,气度瀟洒,跟在他身后的是朱柏。 “参见太子殿下。”马天领著朱英上前。 “快免礼。”朱標抬手。 他身旁的朱柏目光落在朱英身上,眼中惊闪过。 儘管来之前,朱標已经跟他招呼过,说济安堂的小郎中跟雄英长的像。 可他没想到,竟会如此相像。 站在药架前的小少年,眉间那颗痣与记忆里大侄子的那颗痣分毫不差! 朱柏只比朱英大三岁,在皇宫里,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两人时常一起玩耍。 他还带著雄英掏鸟窝,被司言海勒逮住。 海司言十分严厉,揪了他们的耳朵,当时的太子妃常氏很生气。 但是,马皇后不但不责罚海勒,还夸她, “老十二?”朱標肘击提醒走神的弟弟。 湘王这才回神,朝著马天一拜:“先生,我来跟你学医来了。” “学医?”马天惊论,“你个皇子学啥医?” 朱標一笑,解释道:“先生,老十二去父皇那请了旨,说要侍奉母后汤药。这不,父皇一挥手,就说那你去跟你母后的救命恩人学吧。” “这不合適吧?”马天扶额。 朱標挥手:“给学费!” 说著,他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马天。 马天打开一看,里面是金锭,隨即大笑:“这也太合適了。” 朱標听了,朗声大笑:“先生妙人。” “湘王殿下千金之躯,在我这怕是吃不消啊。”马天又皱眉。 “孤这十二弟,聪明的很,四书五经都学了。”朱標摊手,“可他在皇宫里闹腾啊,大本堂先生看到他都头疼,父皇说了,就藩之前,跟著先生你学医也好,等到了藩地,起码还能给自已看病。” 马天一头黑线。 敢情你们把一个熊孩子扔我这里来了? 朱柏十一了,在这古代,还不算是孩子了。 “先生,我会认真学的。”朱柏拱手道,“你可是母后的救命恩人。” 朱標一笑:“先生,他跟你学,就是你的弟子,不要把他当皇子,该打就打!大本堂的李先生,不也常打他手掌?每次父皇都说打的好。” “行吧。”马天心中加了一句,看在金锭的面子上。 朱標微微一笑,朝著朱英招手:“小郎中,这是我十二弟,以后你们一起学,好不好?” “参见湘王殿下。”朱英十分有礼。 朱柏连忙伸手去扶:“朱英是吧?以后我就叫你朱英了,你带我看看?” “好。”朱英领著朱柏走向前厅。 他感觉眼前的少年亲王,莫名的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马天招呼朱標坐下,开始煮茶, 朱標拿出一个本子:“先生,上次说的大明广济医署,父皇的意思是,先从军医署开始。” 马天皱眉:“我可不参合军中的事。” 朱標连忙解释:“用不著先生参与,我们还是成立『大明广济医署”,只是培养出来的郎中, 还有统筹的药材,都优先供给军中。大明广济医署下的军医署並不直接参合军中,军中有专门的军医对接。” 马天深深皱眉。 有些后悔答应朱標参合『大明广济医署』的事,触及军中,万一出个事,朱元璋那尿性,还不分分钟掉脑袋? 他用竹夹翻动炭炉上的青瓷壶,水雾在两人之间瀰漫。 朱標摊开本子,翻开时露出內页密密麻麻的硃批。 那是朱元璋用行军笔法勾勒的方框,每个框里都圈著“金疮”“瘴气”“冻伤”等触目惊心的词。 “五军都督府上月战报。”太子按著茶案,“阵亡將士有三成死於伤后溃烂。” 茶案轻颤,马天倒茶的手稳如磐石。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一些小伤也会夺走人將士们的命。 “先生可知燕山卫的军医所?”朱標压低声音,“三个郎中管八千兵,用的还是蒙元时期的《回回药方》。” 他推过本子,翻开一页,上面画著结构图:广济医署为根,分出民医署与军医署两根枝婭,而军医署末端又延伸出“药材仓”“教习所”“验尸房”等叶片。 马天看著面色真诚又有些急切的太子,点头:“好吧,就按殿下所说,但是,我不参合军中事“太好了,孤要的不是寻常郎中。”朱標抓住马天手腕,“而是能教出『活华佗』的先生。军医三年出师,按照先生的標准,在大明广济医署学。” 马天缓缓点头:“这也行。” 朱標大喜:“先生同意,孤这边就著手准备。” 马天挥手:“好。” 前厅。 朱英带著朱柏在客厅的药柜前,教朱柏辨认药材。 “这是当归。”他拿起一个青小罐,“性温,味甘辛,专治血虚。” 朱柏一边听著,一边看著朱英,终於忍不住问:“听说你失忆了?” 朱英愜了愜,点头:“是,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么?”朱柏声音有些急切。 他越看朱英,越觉得就是雄英。 “去年重阳节,我们偷喝菊酒被父皇罚抄《孝经》,记得吗?” “那御园的狸奴呢?你总把鱼修藏在袖子里餵它。” 朱柏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朱英正用对待陌生人的礼貌微笑看著他, 若是雄英,定然会拉著他碟不休了。 “马叔说记忆像晒乾的药草。”朱英摊手,“有些能用水泡开,有些只能等它自己某个时候发挥药性了。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记得从前的事。” 他微微一笑,阳光下的那双眼眸,极为清澈。 少年亲王袖中的手得生疼。 眼前人分明有著雄英的眉眼,却像被洗去墨跡的宣纸,以前的一切都成了独属於他一人的记忆“想不起来也挺好。”朱英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我现在跟著马叔,就知足了。” 话音被朱柏突兀的拥抱打断, 少年亲王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的却是陌生的草药香,没有记忆中雄英身上特有的龙涎香。 朱柏鬆开手:“以后,还有我呢,我现在也是先生的弟子。” 半个时辰后,朱標从后院出来。 他看见朱英和朱柏肩並肩蹲在药柜前,两袭白衣被阳光照得半透明,朱英正握著朱柏的手教他掂量药材分量。 这个画面让太子跟路了一下。 去年深秋,也是这样冷风瑟瑟的日子,雄英就这样抓著老十二的手,在文华殿的砖地上画《耕织图》。 药香里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 八岁的老十二脚从御案偷蜜饯,转身就塞进五岁雄英嘴里;两个小糰子裹著同一条锦被听雷声,朱柏捂著雄英耳朵说“大侄子不怕”;那个雪夜,雄英发著高热还挣扎著要给染风寒的朱柏送手炉。 “殿下?”马天的声音传来,“真要把湘王殿下留在我这里?” 朱標回过神来:“当然,孤可是交了拜师费的,先生现在不能反悔。” 马天扶额:“殿下就不担心?” 朱標摇头:“有啥可担心的,父皇常说,我们皇子不金贵。孤的这些兄弟,在成年之前,都被父皇丟到凤阳乡间磨练,问问老十二,他当时在乡间,连野果都吃。” 朱柏朝著马天一拜:“是的,先生,父皇要求我们自力更生。我还下田种地呢。” 马天嘴角含笑。 心想朱元璋不愧是农民出身的皇帝,不忘本啊。 “陛下对皇子教育,也是一片苦心啊。”他一笑。 朱標一愣,突然理解了父皇为何坚持让皇子们种地不是怕他们不识稼稿,而是怕他们忘记生命最原始的韧性。 就像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遗忘了过去却活得明亮,一个铭记著一切却学会沉默,都在泥土与药草间找到了自己的根。 朱標走后,马天叫来朱柏。 他望著眼前恭敬垂首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电视剧里那个纵马飞驰的身影。 剧中的湘王朱柏能开三石硬弓,使一桿长枪如银龙翻浪,更曾在猎场一箭双鵰。 湘王,有豪侠气。 “老十二。”马天一笑,“殿下,以后我也叫你老十二吧,在这医馆叫殿下,怕暴露你身份。” 他知道在真实歷史上,这位湘王最终会走向焚宫自尽的结局,心中不免痛惜。 “学医不比习武,银针认不得亲王。”他认真道,“你可得吃苦。” 朱柏听了,表示:“先生,我不怕辛苦。” 他的站姿依然带著骑射时的挺拔,就像电视剧里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將军。 “好,你先跟著朱英学煎药。”马天一笑。 朱英带著朱柏去了后堂。 马天看著两个少年的背影,心想,他们两个都是学霸啊。 黄昏。 马天斜倚在藤椅里,茶盏搁在肚皮上隨呼吸微微起伏,目光却追著厨房里那两个忙碌的白衣身影。 灶台上升起的炊烟裹著药香,瀰漫整个院子。 朱柏正脚够檐下的风乾腊肉,束髮的绸带隨著动作扫过后颈。 他指尖刚碰到绳索,朱英已抱著陶盆稳稳站到他身后:“踩著这个。” 少年亲王低头看见盆底垫著的乾净麻布,嘴角翘起时露出两颗虎牙。 两人交接腊肉,朱英左手顺势接住坠落的蒜辫,右手將菜刀柄转向朱柏。 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以后,不用我做饭了。”马天十分愜意。 朱英的刀工快得惊人,萝卜片次第落入沸水翻滚的砂锅。 朱柏守著炉火调节炭量,当朱英转身取酱料,少年亲王正好侧身让路。 “滋啦一一”醃好的鯽鱼滑入热油,朱柏立即递来薑丝。 油星溅起的剎那,朱英扯著他袖口往后带了半步。 两人相视一笑。 马天眯眼瞧著他们共用一把铜铲的默契:朱英翻炒时朱柏撒盐,朱柏顛勺时朱英淋醋。 暮色渐浓,两个少年做好了饭菜。 “马叔,用膳了。”朱英招呼。 饭菜上桌,马天大快朵颐:“朱英,手艺越来越好了啊。” “马叔,我们做菜,你洗碗啊。”朱英道。 朱柏连忙插话:“不不不,我来洗碗,怎能麻烦先生?” 马天大笑:“好徒儿,哈哈哈,以后我就享福了。” “马叔,你以前可是教我不能白吃的。”朱英白眼。 马天没好气:“我还教你尊师重道呢?你咋不记得?” 朱英凑近朱柏,低声道:“你別太老实了,马叔他贼的很,以后什么事都要你去做呢。” “弟子应该帮师傅做。”朱柏一本正经回答。 朱英吃一口菜,扶额。 “对了,明天要早起,跑步!”马天朝朱柏道,“我和朱英天天跑,跑完练拳,身体是一切的根基。” 朱柏恭敬的点头:“是,先生。” 朱英跃跃欲试:“听说湘王一身好武艺,我们正好切切磋。” 第85章 马皇后初见朱英:是我大孙啊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5章 马皇后初见朱英:是我大孙啊 第85章 马皇后初见朱英:是我大孙啊 转眼已经是寒秋。 暮色中的皇宫被霜气笼罩,当值的太监缩著脖子疾走。 秋风萧瑟,还带著刺骨的寒意。 这般肃杀的寒意却在坤寧宫外復然而止。 热雾在宫外瀰漫,殿內很暖和,因为有地龙,连窗上的霜都化成了豌的水痕。 马皇后今日穿的隨意,只用银丝絛松松挽著乌云般的发,不过,气色很好。 八仙桌上瓷碗冒著腾腾热气:金陵盐水鸭斩得齐整,鸭皮凝著晶莹卤冻;一盆蟹粉狮子头沉在清汤里,缀著几粒鲜红的枸杞;最边上小火烧著陶罐,揭开盖便涌出党参乌鸡的醇香。 这些都不是御膳房的手笔,是皇后亲自下厨。 装盘的碗是当年吴王府旧物,炒青菜里混著民间才用的猪油渣,连盛饭的木桶都带著农家灶台特有的烟火气。 “妹子!”朱元璋人未至声先到,“老远就闻见你熗锅的葱香!” 马皇后正往醋溜白菜上撒蒜末,闻言头也不抬:“陛下倒是狗鼻子。” 嘴上却是带著笑意,转身时发梢扫过朱元璋的脸,带著熟悉的桂头油味那是她三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用当年在郭子兴府上当养女时学的方子自製的。 “咱可算盼到这天了。”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圆凳上。 他抄起筷子直奔狮子头,咬开的肉丸里滚出金黄油亮的蟹黄,烫得直呵气也不肯吐。 马皇后夺过他的筷子:“饿死鬼投胎么?先暖暖胃。” 她递给朱元璋一碗汤,皇帝捧著碗的手顿了顿。 热汤顺著喉咙滑下去,品出些別样滋味。 他偷眼去看妻子,百发又多了些,但气色甚好。 “你这病啊,终於是好了。”朱元璋擦了擦嘴角的油。 马皇后抬眼:“那我是该亲自去感谢下救命恩人吧?” 朱元璋边吃边点头:“去唄,老十二也在马天那。” “这个老十二,是乐不思蜀了吧?去十几天了吧?就没回宫一次。”马皇后哼一声。 朱元璋筷子一顿,大笑道:“前日锦衣卫报,那小子能背《伤寒杂病论》了!不过啊,也闹腾,你猜怎么著?他偷偷把朱英的黄连换成甘草,被马天罚抄药方三百遍。” 马皇后瞪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上个月他还把太医院的艾绒塞进老十七靴子里,你不管你这个撒野的儿子,丟给人家马天,不合適吧?” “合適!”朱元璋摊手,“若马天真是你弟弟,那他是十二舅舅啊,舅舅管外甥,天经地义。” 马皇后眼眸垂落:“我可不敢奢望,等岭南的消息吧。” 朱元璋连忙岔开话题:“老十二的皮,都是更老四学的。记得他八岁那年?偷骑徐达的战马, 把徐达嚇死了。” “老四现在可是大明塞王。”马皇后一脸骄傲,“所以啊,老十二將来肯定也有大出息。” 太监来报,说太子妃求见, 很快,吕氏牵著朱允的手跨过门槛。 朱允灼著杏黄圆领袍,髮髻用银丝絛束得一丝不苟,像棵挺拔的小松苗。 “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朱允跪下行大礼。 朱元璋搁下筷子,问:“《孟子·离娄》篇『君之视臣如手足”下句为何?” 满殿宫人屏息,皇帝见到孙儿,就考校学问。 “则臣视君如腹心。”朱允不假思索,又补充道:“外公说,此句当与《论语·八价》“君使臣以礼』参看。” 他声音清亮,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取下《贞观政要》隨手翻开:“魏徵諫太宗『十渐疏”,第三渐是什么?” “第三渐曰“轻用民力』。”朱允蚊道,“魏公言“顷年以来,疲於役”,正对应《尚书》 “民惟邦本』之训。” 朱元璋大笑:“学的不错,比你爹当年答得还利索。” 吕氏刚要谢恩,却听皇帝又问:“若遇灾年,府库空虚,该如何?” 这已是治国之问。朱允灼思考了下答:“一减宗室俸禄,二停不急之役,三请皇祖父准孙儿每日减膳一餐。” 朱元璋拍案叫好,却见小皇孙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孙儿省下的桂糕,给皇祖母的, 能止咳。” “好孩子。”马皇后將孙儿楼住,嗅到他衣领间淡淡的药香。 朱元璋摸著鬍子对吕氏道:“吕本教得好,明年让他给允开蒙。” “遵旨。”吕氏一拜。 朱元璋看著朱允,没来由的想起了朱英。 朱允灼恭谨的姿態渐渐与那个蹲在药碾前的少年相比, 允灼像他案头那方紫檀砚,胎体莹润,雕工精美。 方才对答时引经据典的机辩,恰如砚池里总不乾涸的墨汁。 可当孩子掏出桂糕的剎那,朱元璋分明看见吕本教导的影子在那双小手上颤抖。 就像去年冬至,这孩子竟能將《礼记·月令》中祭祀流程倒背如流,却在太庙亲手摆放祭品时,被青铜算的寒气惊得缩回手指。 而朱英就不一样。 鼠疫时,那孩子用粗布裹著口鼻,在城南窝棚区穿梭。 蹲在泥地里给老妇诊脉,这不是哪个皇孙能做到的。 这种莽撞里透著的气性,倒像极了自己当年喝滁州河水啃树皮的岁月。 “皇爷爷?”充的轻唤將思绪拉回。 朱元璋凝视孙儿绣著金线的衣摆,想起朱英总卷到膝盖的裤腿,那上面永远沾著药圃的泥点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若把允灼扔到凤阳老家,他能像朱英那样,靠自己吃上饭吗? 马皇后递来的茶盏打断思绪。 温水入喉,老皇帝惊觉自己把药香认作了稻香。 而此刻允袖中透出的,仍是文华殿特供的沉水香。 “儿媳告退。”吕氏一拜,带著朱允退出大殿。 朱元璋眯眼看著她们的背影,皱眉:“吕氏对孩子,也算是颇为严厉,可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允灼聪明好学,你就知足吧。”马皇后瞪眼。 殿外秋风扫过,已经夜幕降临。 马皇后见状便唤人添灯,朱元璋喝了一口茶。 “当真明日就去?“朱元璋问。 “再拖下去,倒显得天家不知礼数。”马皇后將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听说前日太医院呈上的雪蛤,被陛下赏给徐达了?” 皇帝闻言挑眉:“徐天德旧伤发作,你倒惦记著,等等!你该不会想拿雪蛤当谢礼?” “难不成你会给我金锭去酬谢?”马皇后从匣中取出本册子,“岭南进贡的千年何首乌,川蜀送来的七叶灵芝,还有高丽参——“ 她每念一样,朱元璋眼角就跳一下。 这些都是他私库里的珍品。 “妹子啊。”朱元璋倾身向前,“你可真捨得,那马天要真是你弟弟,你不得把內帑都搬给他?月马皇后“啪”地合上册子:“那孩子若真是我马家血脉,陛下当如何?” “咱能如何?自然要封个世袭罔替的侯爵!”朱元璋连忙摊手。 马皇后横他一眼,嘆息一声:“真是我弟弟,我也只要他平安喜乐。” 朱元璋握著她的手,面色变得认真:“去了后,看到朱英,可千万控制住自己,別嚇著孩子。” 马皇后瞪眼:“我什么世面没见过?那孩子就算再像雄英,我也会镇定的。” “那咱就放心了。”朱元璋一笑。 翌日,济安堂。 朱英正指著人体模型,向朱柏讲解。 “师弟,看这里。”少年手指点在模型肋下三寸,“《灵枢》云amp;#039;肝有邪,其气流於两腋“,但孙真人《千金方》里记载—” 他年纪虽小,却很有师兄派头。 朱柏也听的认真,有疑惑之处,隨时发问。 另一边,马天著《大明广济医署》条例,看的眉头紧锁。 这时,脚步声传来,马天抬眼,就见八名著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他们抬著的木箱,一看就来自宫中。 果然,马皇后领著宫女进门。 “皇后娘娘。”马天连忙上前参拜。 “先生不必多礼。”马皇后虚扶。 朱柏拽著朱英衣袖上前:“母妃万福。” 马皇后目光落在马天身上,抬手:“先生,本宫已痊癒,特登门拜谢。” 马天一笑:“娘娘,客气了。” 马皇后指了指身后的箱子,道:“这是本宫从太医院选来的药材,一份小小心意,请先生笑纳。” “娘娘,请上座。”马天伸手。 马皇后目光这才看向朱柏,瞪一眼:“老十二,你在这可有调皮?” 朱柏摇头:“母后,儿臣听先生的话。” “湘王殿下勤奋好学,不曾犯错。”马天也笑道。 当皇后目光终於落在朱英身上时,窗外恰好飘进一片树叶,沾在少年衣襟的雄黄渍上。 儘管马皇后做足了准备,可她此刻的心中,还是惊涛孩浪。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这就是我的大孙啊,我怎么可能认错大孙? “朱英拜见皇后娘娘。”朱英躬身一拜。 马皇后回过神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小郎中吧?孩子,走近些,让本宫好好看看。” 朱英犹豫了下,走到马皇后身前。 第86章 朱元璋杀意冲天:谋害咱妹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朱元璋杀意冲天:谋害咱妹子? 第86章 朱元璋杀意冲天:谋害咱妹子? 皇宫,霜风阵阵。 朱棣踩著御道中间的蟠龙纹向前走。 这是父皇立下的规矩,亲王入宫只准走龙脊。 太监总管郑春弓著腰,在前面领路。 两侧的汉白玉栏板泛著青光,那些夏日里缠绕的紫藤如今只剩枯枝,像无数僵死的攀附在石柱上。 朱棣停步,望见乾清宫前那株百年金桂,曾经香满禁苑的树冠如今光禿禿的,树权间悬著个残破的鸟巢,隨寒风轻轻摇晃。 宫墙阴影里蜷著几丛晚菊,本该金灿灿的瓣都蒙著层灰白,像是被昨夜那场冷雨抽走了魂魄朱棣伸手拂过瓣,恍惚间竟觉得像触摸到钟山上那座小小坟莹的墓碑。 “燕王殿下仔细台阶。”郑春在台阶前停下,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朱棣微微皱眉,拾阶而上。 他不知道父皇为何单独召见自己。 是要问案子查的如何了? 还是说,要我回藩地? 如今母后已然痊癒,三大亲王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京城。 再不走,一些御史就该上奏章了。 “殿下,请吧。”郑春伸手,“陛下在里面等著呢。” 朱棣深吸一口气,大步进殿。 乾清宫“儿臣参见父皇。”朱棣跪拜。 朱元璋从奏摺堆里抬头,眼白布满血丝。 他抬手指了指西侧那张桌案:“坐那。” 案头堆著小山般的奏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朱棣一惊。 因为,平日里都是太子坐那,帮父皇批奏摺。 今日太子不在,那方本该由太子使用的“监国理政”墨砚,此刻正搁在案角。 “看到桌案上的奏摺了吗?”朱元璋用笔桿敲了敲砚台,“看完,用纸条写出你的批示,夹在里面。” 朱棣猛地抬头:“父皇,这不是儿臣能做的,不合规矩啊。” 他声音发紧,亲王怎么能批奏章? “今天你大哥感了风寒。”朱元璋瞪眼,“老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叫你干,你就干,奏摺不及时处理,下面就会误事!” 朱棣还是犹豫:“父皇,儿臣只是亲王,这越权了。” “就不能帮帮你老子?”朱元璋怒瞪。 朱棣拱手一拜:“儿臣遵旨。” 他翻开第一本奏章,心中就一紧。 那是顺天布政使的奏章,內容有关燕王府。 硃砂笔在宣纸上悬停良久,才开始动笔。 既非赞同也不反对的模糊批示,是因为他想起洪武十年父皇教他批阅军报时说的话:“帝王心术,就在这留白处。” 午时三刻,太监送来膳盒。 朱元璋开炊饼夹了块酱羊肉,將另一半塞给朱棣:“你大哥总说咱偏心,几个弟弟中,最看重你。” “父皇是偏心。”朱棣边吃边道,“你心中最看重的,明明是大哥啊。” 朱元璋瞪眼:“都是咱的儿子,咱对你们都一样,但是期待不一样。” “儿臣明白。”朱棣頜首。 朱元璋快速吃下最后一块:“这些年,你跟著你岳丈,在北疆干得不错。” “父皇,儿臣岳丈老了,儿臣求父皇给他恩典,荣光回乡养老。”朱棣拜道。 朱元璋指了指分开的炊饼,冷声道:“天家恩威就像这炊饼,要开了给,却不能让人吃饱。” 朱棣猛地一顿。 在他看来,父皇和徐达大將军,那是生死兄弟。 没想到父皇对徐达,也会用帝王心术。 “吃完,继续批奏章。”朱元璋起身,“咱看看你批的。” 他走到朱棣桌案前,拿起他批过的奏章,一本本看过,嘴角微微扬起。 但是,看到当中一本时,朱元璋眉头皱起:“凤阳守备贪墨案,你也敢准?” “啊?”朱棣大惊,“凤阳是龙兴之地,还有人敢贪墨?” 朱元璋拿起笔,狠狠打了个叉:“记住,批红不是做善人,是让天下人怕你手里的硃笔。凤阳的事,决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得让他们怕。” “儿臣明白了。”朱棣頜首。 朱元璋轻嘆一声,按住儿子手腕:“你大哥仁厚,老二无才,老三暴戾,老五庸懦,大明的將来,得有个既狠得下心,又沉得住气的人。你以后,要辅佐你大哥。” “父皇放心。”朱棣跪下。 朱元璋回到龙椅上坐下,突然问:“老四,刘安坠井跟你母后得痘症,到底有没有关係?” 朱棣心中一漂。 他注意到父皇用的是“坠井”而非“失足”,这个细微差別让殿內的地龙热气骤然一冷。 “回父皇。”他保持著奏对的姿势,“刘安一死,线索確实断了。但儿臣查到尚服局那匹苏绣百子图,来自城北“锦绣轩”。” “接著说。”朱元璋抬眼。 “蹊蹺处有三。”朱棣从袖中取出本蓝皮簿册,“其一,这铺子专营杭绸却突然进了苏绣;其二,经手此物的绣娘周氏患过痘症;其三,刘安採买当日,是单独去的。” 朱元璋眼中寒光闪过:“这还不明显吗?” “儿臣不敢妄断。”朱棣继续道,“或许是巧合,母后確曾让刘安寻百子图,而且要的急,尚服局那边来不及,只能去绸缎铺找。若有人藉机行不轨,也有可能。”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哪有那么多巧合?把相关人等全下詔狱,锦衣卫的手段,难道还审不出来?” 朱棣直起身子:“父皇不可!母后素来仁厚,若知因她之故牵连无辜,母后定然不允。再说, 母后刚刚痊癒,就行刑杀,儿臣怕再给母后招来不详。” “你带兵时也这般优柔?”朱元璋冷笑。 “儿臣愚见。”朱棣连忙道,“若真有人布局,此刻刑讯只会逼他们断尾。不如先不打草惊蛇,好顺藤摸瓜。” 朱元璋断然否决:“不行,等他们再害你母后一次?” “父皇,若真是有人布局,那此人厉害了,利用诸多巧合促成母后痘症。”朱棣道,“此人算计之深,杀了那些宫女,是肯定找不出来的。” 朱元璋这才缓缓平復情绪。 “老四,这些年你长进了。”他挥手,“你继续查,找到那个人,咱要把他碎尸万段。” 朱棣躬身拜:“遵旨。” 父子俩回到自己位子上,继续批摺子。 没多久,朱標走了进来,扶著门框轻咳两声,惊动了正在批红的朱元璋。 皇帝扔下硃笔疾步上前:“胡闹!太医说了要静养,你怎么来了?” 朱標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儿臣用了戴院正新配的丹,已经无碍了。” 话音未落却跟跪了下,被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扶住。 朱標明显有些虚弱:“父皇,儿臣来帮你批奏章。那么多奏章,你一个人,又得到深夜。” “老子让老四帮忙。”朱元璋指了指朱棣。 朱標转头看向朱棣,一笑:“算你小子有点孝心。” “大哥,你来了就好,臣弟一个亲王,批奏章,那是违制的。你来,臣弟告退。”朱棣要跑。 “你小子別想偷懒,就不能让你大哥歇歇?”朱元璋怒瞪。 “是啊,老四,別想走。”朱標警见案头垒成小山的奏本。 他目光落在弟弟坐过的黄缎垫子上,那本是太子协理朝政的专座。 “大哥,那是太子的座,你可別坑臣弟。”朱棣忙挥手。 朱標上前,隨手將垫子调了个方向:“坐这么久都没发现绣线脱了,回头让尚服局给你换个新的。” “听见没?你大哥连坐垫都给你备著了,今天这批军报我们熬夜也得批完。”朱元璋把硃笔塞进朱棣手里,“北元动向,也是你更熟些。” “父皇偏心!”朱棣摊手,“儿臣在北边打仗,也没见你让儿臣歇著。” 朱元璋抄起戒尺虚打,戒尺却在空中划了个弧,轻轻落在朱標掌心:“管管你这弟弟,越来越没规矩。” 朱標伴装板脸,却从怀里摸出包松子:“燕王府送来的,说是徐家丫头亲手炒的。批完这本才许吃。” 兄弟俩笑闹间,朱元璋悄悄將炭盆往长子那边推了推。 父子三人一起开始批奏章。 没多久,朱標就裹著狐裘睡著了。 朱棣正要唤太监,却被朱元璋制止:“让你大哥在这歇会儿。看什么看?去把西南旱灾的摺子分类!” 他手脚搬来奏本,低声道:“大哥梦里还皱著眉。” 朱元璋给长子掖被角的手顿了顿:“你大哥打小就这样,梦里还操心,以前是操心你们几个弟弟,现在既操心弟弟,又操心国事。”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和朱棣並肩走出大殿,放鬆会儿。 冷风阵阵,瞬间清醒了不少。 北风卷著碎雪掠过朱元璋斑白的鬢角,他伸手接住一片雪:“知道为什么雪六出?就像咱老朱家的儿子们,各守一方,才能护住这大明江山。” 朱棣望著父亲龙袍上未化的雪粒,他解下自己的貂裘大擎,却被朱元璋反手披回肩上:“北边比应天冷,你留著用。” “这朱家的江山,还得靠我们朱家人自己守。”朱棣道。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朱元璋手指划过虚空,“现在你们兄弟就是咱布下的活棋子。老二在西安盯陇右,老三在太原控河套,你在北平卡著辽东咽喉。知道为什么独独给你三护卫?“ 朱棣望向北方:“因为儿臣对面站著纳哈出二十万元军。” “错!因为老四你最像咱年轻时候!”朱元璋大笑。 朱棣眼中兴奋:“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 “像你说的,朱家的江山,要朱家人自己来守。”朱元璋握著冰凉的栏杆,“过两年,咱也把老十二放出去,把他扔到荆州去,你母后听了,哭湿了三块帕子。” 朱棣拜道:“父皇,当年你幼时就失去双亲,儿臣们这点苦算什么。” “混帐东西,拿这个堵老子的嘴?”朱元璋红著眼眶,“知道为什么留你们过年?你母后捨不得你们,以后见一面少一面啊。” 朱棣暗暗鬆口气,笑道:“也好,就让儿臣们好好尽孝心。” 朱元璋望著他,沉声道:“记住,你们兄弟就是大明的第二道长城。若有一天,你大哥需要, 你要做他最锋利的剑。” “儿臣遵旨。”朱棣拜下。 朱棣看了下天色,道:“父皇,儿臣该去坤寧宫给母后请安了。” “今日你母后亲自去济安堂了。”朱元璋背著手,“登门拜谢救命之恩。” 朱棣剑眉骤然收紧:“母后乃六宫之主,岂能屈尊拜访民间郎中?“ “老四,你可是对马天不放心?”朱元璋转身凝视儿子。 “儿臣不敢隱瞒。”朱棣道,“锦衣卫那边稟报,此人三月前才出现在应天府。所谓岭南神医,却查不到师承谱系。” 朱元璋一笑:“你家高炽高热不退时,可是他治好的哟。” “正因如此更需谨慎!”朱棣面色凝重,“若有人以医术为饵,暗藏祸心呢?” 朱元璋缓缓点头:“咱现在是相信马天的,不过,咱也让毛骤查他,既然你回京了,就一起查,你母后更想知道他的来歷。” “母后?”朱棣疑惑。 朱元璋负手而立:“咱等岭南的消息,到时候就知道了。” 朱棣没有再多问。 “剩下点奏章,咱自己批。”朱元璋挥手,“你早点回去,陪陪你老婆孩子。你小子有福,娶了个好媳妇,妙云操持王府,紧紧有条。” 朱棣嘿嘿一笑:“那也是父皇给儿臣选的媳妇。” “你不知道,当初高炽感染鼠疫,把咱嚇坏了。”朱元璋满脸后怕,“若是高炽有个闪失,你还不怪咱?” 朱棣扶额:“儿臣不敢。” “怨气总会有的,你在前方打仗,老子没有照顾好你妻儿。”朱元璋嘆息一声,“这还要感谢马天呢,是他治好你儿子的。” 朱棣点头:“若马天没有坏心,儿臣一家都会感激他。妙云,还想把妙锦许配给他呢。我那老丈人知道了,还不跳脚?宝贝女儿嫁给郎中?” “郎中怎么了?”朱元璋瞪眼,“他徐达出身好?” 朱棣一头黑线:“父皇,不带你这么抬槓的。” 朱元璋哼一声:“老四,咱看你媳妇,眼光极好,比你小子好多了。” 第87章 马皇后大惊:他有个失散的姐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7章 马皇后大惊:他有个失散的姐姐 第87章 马皇后大惊:他有个失散的姐姐 济安堂。 马皇后端坐在圈椅上,伸手將朱英拉入怀中。 “听妙云说,高炽患病的时候,是小郎中你日夜陪著。”马皇后的声音柔软。 朱英能清晰看见她眼角的笑意,那目光如同三月午后的阳光,將他从头到脚细细熨过。 这皇后,比邻居婶婶还有亲和力。 马皇后伸手拭去他鼻尖沾著的药渍,动作熟稳得似乎做过千百回。 朱英证住了。 “娘娘,医者治病,是应该的。”他愣了会儿道。 “好孩子。”马皇后捏了捏他瘦削的手臂,眉头微燮:“这手腕细得能摸到骨头。” 一旁的马天咳嗽两声:“你小小年纪,就自称医者?还不快过来。” 朱英这才惊觉失礼,慌忙要从皇后膝头滑下。 马皇后却按住他肩膀多停留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鬆手。 “去把你保存的西瓜切一个来。”马天挥了挥手。 朱英如蒙大赦般拉著朱柏往后院跑,却在转角处忍不住回头。 马皇后也抬头看来笑容慈祥。 “这前厅妨碍先生诊病,本宫也去后院。”马皇后起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大步流星的模样全然不像深宫妇人,倒让马天想起田间给佃户送粥的农妇。 “娘娘,小心门槛。”马天跟了上去。 马皇后没想到,济安堂的后院別有洞天。 青砖铺就的小径两侧,晾晒著各色药材:当归、黄芪、白芍等。 东南角的葡萄架下摆著石桌,朱英正脚从井里吊起用麻绳繫著的竹篮,里面冰镇著两个碧纹西瓜,水珠顺著篮缝滴在青苔上。 “朱英你看!”朱柏指向墙角,一丛野菊从砖缝里探出头。 朱英刚要说话,见马皇后也进了院子。 “娘娘!”朱英忙行礼,“你先坐。” 马皇后却蹲下身,指尖拂过朱英洗得发白衣襟:“这针脚倒是整齐,你自己缝的?” 少年面色微红:“马叔说医者要学会缝针。” “娘娘,草民这后院杂乱的很。”紧跟而来的马天面色尷尬, “本宫就爱看这些活物。”马皇后径直走向葡萄架。 石凳边摆著个未完工的木鳶,翅骨上墨线標註著“肩井”“风门”等穴位。 朱英急忙解释:“这是给王婆婆孙儿做的,他夜蹄不止。” 马皇后心头一颤。 当年雄英也是这样,七岁时用竹片给弟弟做会摇头的木马。 此刻阳光透过葡萄叶,落在少年身上,那抿嘴的神態像极了她的皇长孙。 “切西瓜吧。”马天喊道。 朱英熟练的拔刀切,寒光闪过,瓜分八瓣如红莲绽放。 马皇后接过最尖的那块:“多谢小郎中。” 冷风吹过,葡萄架沙沙作响。 朱柏偷偷把瓜子吐到圃里,正对上马皇后促狭的眼神,嚇得把手里瓜皮藏到背后。这模样让皇后想起老四小时候偷吃贡梨的窘態,不禁笑出声来。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自从做了皇后,御园没了菜地,她总觉得皇宫失去了生气。 “马神医,在吗?”前厅传来声音。 马天朝著马皇后招呼:“娘娘,那你自便,我去看病了。” “不用管我。”马皇后朝著朱英招手,“有小郎中在就行。” 马天给了朱英一个眼色,走去前厅了。 马皇后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小郎中,来坐这儿。” 朱英规规矩矩地挨著凳子边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头,指节还沾著切西瓜时染上的淡红汁水。 “学医苦不苦?”皇后问。 朱英摇了摇头,轻声道:“背《伤寒杂病论》时马叔让我嚼椒提神,现在想起来舌头还发麻。但上月治好了西街张婶的痹症,她送来的黍米糕特別甜。” 秋风掠过晾晒的药材,把当归的香气送到两人之间。 马皇后伸手抚平朱英衣领的褶皱:“长大了想做什么?” 少年不假思索:“当济安堂这样的坐堂大夫,马叔说药草和人一样,只要根扎得深,都能办好事。” “你也有幸,被你马叔捡到。”马皇后轻嘆。 “马叔父母都不在了。”朱英认真道,“我以后都会陪著他。” 马皇后愜了。 她看见少年说这话时,睫毛微颤像极了幼鸟未丰的羽翼。 “真是个好孩子。”她的笑容柔和。 朱英突然凑近,低声道:“马叔说他有个失散的姐姐,长大后,我想帮马叔叔找到他姐姐。” “他还有个姐姐?”马皇后惊呼。 “应该是失散了。”朱英皱眉,“马叔就提过一次,我也不敢问。” 皇后匆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你马叔还说过姐姐什么事?” 朱英正要回答,听见前厅传来马天的求救声:“夫人,我叫人了啊!” 马皇后提著裙摆疾步而出,朱英和朱柏像两只小尾巴紧跟在后。 掀开帘子的剎那,三人齐齐顿住脚步。 只见一位秀髮凌乱的美人正软绵绵倚在马天胸前,杏色罗衫半褪,露出雪白的香肩。 马天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像个木头人。 “夫、夫人你站稳。”马天的声音发飘。 那美人就是楚玉,她看到后院有人进来,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马皇后身上停留了片刻。 “臭男人!”楚玉声音甜腻,指尖戳向马天心口,“之前不是还叫人家小甜甜么?” 这话让朱柏“噗”地笑出声,又被朱英捂住嘴。 马皇后眯起眼睛,面色古怪, 马天一头黑线:“夫人,別坑我啊。” 楚玉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转而娇笑著抽回手:“罢了,改日再敘。” 她转身而去,身姿摇曳。 马皇后走上前,对著马天含笑:“喷喷喷,原来是个风流郎中啊。” 马天连连扶额:“娘娘,误会啊,这夫人是李善长的小夫人,我哪敢啊。” “李善长的小夫人?”马皇后声音陡然拔高。 马天苦笑著指向门外。 楚玉登上的青帷马车檐角,赫然悬著韩国公府的金色铃鐺。 “她怎么对你—”马皇后疑惑。 “我哪知道啊。”马天苦著脸,“据说这夫人以前是魁,这娘们不像是好人啊,看中了我这个老实人哟。” 马皇后一个白眼:“我看你也不老实。” 马皇后坐下,正欲开口询问马天祖籍,济安堂的木门“砰”地被撞开。 朱棣蟒袍下摆沾满泥渍,显然是一路策马狂奔而来。 “母后!”朱棣朝著马皇后一拜,转向马天,“大哥得了风寒,发热,戴院使说来先生这速取布洛芬!” 马皇后猛地站起来:“標儿又病了?” 马天打开急救箱,取出一片布洛芬,交代:“此药需整颗吞服,一天最多吃两次。” “先生可知这药来歷?戴院使说满太医院都没有。”朱棣看著那古怪的药问。 “老四!”马皇后厉声打断,“还磨蹭什么?赶快给你大哥送去啊。” 朱棣頜首:“是。 “本宫即刻回宫。“马皇后起身。 朱棣急得去扶母亲,急急走出大门。 马天送到门廊下:“若殿下酉时未退热,可传我进宫。” “多谢先生。”朱棣回头。 马皇后按住儿子肩膀,对马天轻轻頜首, 马车在官街上疾驰。 马皇后心中担忧:“老四!直接去乾清宫接你大哥去济安堂,让马先生亲自用药才稳妥。” 窗纱被风掀起一角,方才在济安堂的慈爱笑意早已被忧色取代。 朱棣看著母亲边散落的银丝,声音放软:“母后,戴院使说了,大哥只是染了秋寒。原本服两剂桂枝汤发发汗就好,偏生他—.—“ 话到此处突然声。 马皇后猛地转:“偏生他怎样?” 朱棣硬著头皮道:“大哥硬要去帮父皇批奏章,累著睡了一觉,醒来又发热了,还头疼。戴院使这才让我来取这布洛芬。” “什么?”马皇后一掌拍在小茶几上,“你父皇是铁打的心肠吗?標儿咳血那回太医怎么说? 肝鬱气滯,心血耗损!这些词你父皇倒背如流,怎么还让你大哥病著批奏章?” 车帘外飘来煎药的苦香,不知是哪户百姓在熬治风寒的汤剂,这味道刺得她眼眶发热, 朱棣暗叫不好,这回把父皇坑了。 他轻声道:“大哥见父皇连日为黄河水患操劳,奏章又多,都是大事,不能等,这才主动去帮忙的。” “主动?”马皇后冷笑打断,“东宫那些奴婢都是死人?不会来报本宫?当年怀標儿时,本宫在田埂上摔了一跤,你们父皇扔下军报就往家跑,现在不知道心疼儿子了?” 朱棣连忙道:“风寒也不是大毛病,吃了药就没事。” “一起去乾清宫!”马皇后哼一声,“本宫要亲自去盯著!他朱重八想干什么?把儿子当奴才使?” 朱棣麻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父皇啊,你可別怪我。 朱棣偷眼瞧著母亲紧帕子的手,知道她担心大哥。 他故意岔开话题,声音带上几分轻快:“母后今日去济安堂,可见著那个叫朱英的小郎中了? 马皇后眼眸低垂,轻嘆一声:“那孩子太像雄英了,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朱棣看著母亲眼中燃起的希冀,试探著问:“若他真是雄英呢?” “自然是迎回东宫,皇长孙啊。”马皇后肯定道。 “可母后!”朱棣急道,“马天来歷成谜,还偏偏是他捡到了朱英,万一他包藏祸心呢?” “你敢对马先生不敬?”马皇后猛地站起, “啪!” 一巴掌扇在朱棣后脑勺。 燕王愣愜间,母亲已揪住他耳朵:“马先生救过你儿子,也救过你老母。” 朱棣缩在车厢角落苦笑:“母后为个外人打亲儿子啊?” “啪!啪!啪!” 马皇后气呼呼的,拳头雨点般落在朱棣身上。 “母后,儿臣知错了。”朱棣一脸无奈。 当然不疼,可他发现母后是真动怒了。 马车直接停在了乾清宫前,马皇后便掀开车帘一跃而下。 守在殿外的锦衣卫刚要行礼,就见皇后娘娘凤目含煞,嚇得连忙退开三丈远。 “都给本宫滚出去!”马皇后冷喝一声。 殿內的太监个宫女见了,连忙往外退。 正在批奏章的朱元璋慌了:“別—別走啊。” 可这会儿的圣旨也不管用了,太监和宫女很快全出了大殿。 马皇后抄起一个鸡毛掸子,就朝著朱元璋扑了过去。 朱元璋“蹭”地从龙椅上弹起来:“妹子,妹子这是作甚?” 他边说著边往屏风后躲,却不慎踩到自己龙袍下摆,一个跟跑险些撞翻香炉。 “朱重八!孙儿生病你不管,儿子生病你还不管,是不是要等我们娘几个都躺进棺材里?”马皇后边骂边追打朱元璋。 “使不得!使不得啊!”朱元璋慌忙闪避。 仕警见躲在帘后的朱棣,急忙喊道:“老四!快拦住你母后!” 谁知燕王竟假装整理衣冠,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鸡毛掸子结结实实抽在朱元璋小腿上,疼得仕单脚直跳:“哎哟!咱这不是让戴院使去看了吗?” “你就这么不心疼儿子?”马皇后的鸡毛掸子快准狠。 朱元璋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帝王威仪,竟抱住妻子双腿:“咱错了!这就下旨让標儿静养三个月!不,半年!” “朱重八,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你这个糟老头子?”马皇后的鸡毛掸子又落下。 朱元璋朝著躲著的朱棣大喊:“老四,看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吧?还不去把你大哥叫伶救咱?” “父皇,大哥仕已经到了。”朱棣忍著笑。 朱標从仕身后走出伶,咧嘴笑:“父皇,儿臣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標儿!”朱元璋怒瞪,“老子是替你挨揍,你还在一旁看热闹?” 马皇后又是一鸡毛掸子:“品宫今天打的就是你!” “差不多得了啊。”朱元璋站起伶,“妹子,没那么严重,咱早就把標儿送回去了。再说,不就是风寒吗?咱当年,发著热,照样打仗!” 马皇后停下:“谁跟你似的?皮糙肉厚?” 她看向朱標,道:“標儿,马先生的药,赶快服了。” “儿臣刚刚服了。”朱標笑著走进伶。 第88章 马天身份终揭晓:马公之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8章 马天身份终揭晓:马公之子 第88章 马天身份终揭晓:马公之子 朱元璋揉著小腿肚上的红痕,无语瞪眼:“你们娘仁合起伙来欺负咱是吧?老四你躲什么躲? 標儿你笑什么笑?” 朱標像是有了依仗,理直气壮道:“父皇,母后揍的对啊。那年,儿臣咳血时母后三天没合眼,你倒好,半夜还让太监来问《河防一览图》放哪了。” 朱棣立刻接茬:“有一回大哥发热,母后亲手熬的薑汤,父皇你只是让戴院使过去问一嘴。” “反了天了!”朱元璋抓起奏摺要砸,“妹子你看他们,兄弟一起对付老子啊。” “啪!” 鸡毛掸子敲在御案上。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两兄弟道:“標儿,你小时候风寒,你父皇半夜偷偷摸去给你盖被子呢。” 朱元璋耳根顿时通红:“咱、咱起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儿臣知道。”朱標摊手,“父皇还念叻『臭小子非学他娘逞强”来著!” 噗l 朱棣没忍住笑出声。 朱元璋抄起鞋底作势要打,朱標一个箭步把弟弟护在身后。 “都消停些!”马皇后夺过朱元璋手里的布鞋,“老四,送你大哥回去时绕道尚膳监,把热著的雪梨膏带上。” “是。”朱棣頜首。 马皇后一把揪住朱元璋衣领:“再让本宫发现你寅时召標儿议事,可就不是挨鸡毛掸子了。” 朱棣著兄长往外走,听身后父皇嘟:“咱这不是怕標儿闷得慌嘛。”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声高喊:“母后!父皇又找藉口!” 鸡毛掸子破空声里,秋日的乾清宫多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见两兄弟走后,马皇后已转到朱元璋身后。 老朱正揉著腿上红痕,忽觉肩头一沉,扭头便见妻子板著脸:“坐直了!给你揉揉肩。” 他立刻挺直腰板,嘴里却嘟:“还是妹子心疼咱。” “啪!” 肩膀上挨了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马皇后十指按上丈夫肩颈,力道忽重忽轻, 朱元璋舒服得直眯眼,察觉妻子指尖在旧箭伤处多转了两圈。 “今日去见到朱英那孩子了?”朱元璋闭著眼睛问。 “那孩子,跟雄英实在是太像了。”马皇后掐住丈夫肩井穴。 朱元璋吃痛也不敢喊,问:“你没过於激动吧? ? “本宫自有分寸。”马皇后手下力道加重,“倒是朱英说了件事,让我惊了。” 老朱猛地睁眼,正对上妻子垂落的睫毛:“什么事?” “马天竟有个失散的姐姐。”马皇后停住。 “!”朱元璋故意翻个白眼,“你以为他姐姐就是你啊?” “榔!” 一记粉拳砸在肩头,朱元璋牙咧嘴去捉妻子的手,却被她反手拧住耳朵。 “轻点轻点!”堂堂开国皇帝缩著脖子告饶,“咱这不是怕你失望又哭么。” 马皇后没好气:“岭南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 “快了快了。”朱元璋伸个懒腰,“妹子,你回去歇著,咱得继续批奏章了。” 马皇后瞪一眼:“做了皇帝,还没日没夜的。” 马皇后刚要走,锦衣卫指挥使毛骤急急求见。 “陛下!”毛骤稟报,“岭南传来消息了。” 朱元璋手中硃笔一顿:“快说。” 马皇后修然转身,面色期待。 “暗卫找到了马天出生的那个山村。”他迟疑了下道,“还遇著位自称刘秦的老丈,说是娘娘的故人。” “刘叔?”马皇后大惊。 那年他爹就是和刘秦一起,愤而杀元朝酷吏,这才逃亡的。 “妹子,可是当年与岳丈一起杀元酷吏的那个?”朱元璋也激动,“他还活著?” 马皇后连连点头:“是,就是他,当时说好一起逃难,但中途跑散了。” “难道他和岳丈后来又碰上了?一起逃去了岭南?”朱元璋眼中放光,“那马天—“ 话到一半被妻子颤抖的手抓住手腕, 马皇后身体微微颤抖,朝著毛骤问:“那刘秦左耳是不是缺了半块?” 毛骤连忙即首:“老丈確实戴著铜耳罩,说是被流矢所伤。” “是他,是刘叔。”马皇后极力镇定,继续问,“那马天身世查清了吗?” 毛骤再拜:“刘秦已经跟著暗卫在回京途中,说见到娘娘,会稟明一切。” 马皇后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 东宫。 朱棣扶著兄长进到大殿,暖阁里传来朱允蚊清朗的诵读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吕本讲解声夹杂其间,声音严厉。 朱棣的目光扫过偏殿软榻。 朱允正蜷成团酣睡,锦被踢落在地,肉乎乎的脸颊压出红印。 他想起幼时自己逃课去摸鱼的情形,眉头不由起, “老四,用过膳再走。”朱標咳嗽两声。 朱棣按住兄长欲唤侍从的手:“大哥且养著,等你病好了,臣弟陪你喝酒。” 说著转身走向软榻,一把將上面的小糰子抄起来。 “四叔?”朱允熥揉著眼睛,头顶翘起的呆毛隨著哈欠摇晃。 朱棣单膝点地与他平视:“演武场新来了西域进贡的小马驹,四叔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小傢伙已扑进他怀里:“现在就去!” 朱標倚著立柱笑嘆:“老四,允熥自己走路都费劲,你別把他摔了。” 朱允已到殿外石阶上,像只欢快的麻雀。 朱棣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他:“大哥且看臣弟怎么教出个少年將军。” 大手牵著小手,走了出去。 “四叔。”朱允熥仰起脸,“允灼哥哥说,皇爷爷不喜欢爱玩闹的孩子。” 朱棣脚步微滯,暖阁传来朱允灼的读书声。 “听著。”朱棣將孩子举高,“你皇爷爷当年追击陈友谅,在鄱阳湖甲板上都能睡著。真正的英雄,既要读得懂《孙子兵法》,也要驯得了烈马。” 太子妃吕氏从后殿的珠帘后转出,裙据扫过青砖地面。 她望著殿外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朱棣高大的背影几乎將蹦跳的朱允熥完全笼罩。 “殿下。”吕氏满脸担忧,“允熥才四岁,那西域马驹再温顺也是畜生,会不会太危险了?” 朱標正倚在案几旁翻阅药方,闻言抬头。 “老四十二岁就能驯服烈马,这些年带著將士们南征北战,有时候睡在马背上,他有分寸。”话未说完便被咳嗽打断,他急忙用帕子掩住唇。 吕氏快步上前为他抚背,眼睛却仍盯著殿外:“燕王殿下自是驍勇,可允熥这孩子胆小。” “你就是太宠著他了。”朱標无奈语气。 “让太监跟去看看吧?”吕氏转身就要唤人,“上月允在御园被老鼠嚇著,哭了半宿。” 朱標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老四说得对,朱家的男儿,要有血性。都说三岁看老,就得这时候把允熥训好了,否则,將来他还怕老鼠,岂不是笑话?” 吕氏慢慢跪坐在朱標脚边的蒲团上:“那年常姐姐著我的手,把允熥託付给我,我不能对不起她。” 朱標的手突然重重压在她肩头。 吕氏抬头,看见丈夫眼中晃动著烛火般破碎的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这嘆息太沉重,压得案头药碗里的涟漪久久不散。 窗外凉风吹过,演武场隱约传来马蹄声。 朱標望向声来处,恍惚看见多年前常氏红衣白马的身影。 转眼入冬,寒风阵阵。 街道上,行人匆匆。 卖焦圈豆汁的摊贩呵著白气,给匆匆赶路的行人指路:“顺著药香往南,那栋朱漆新楼就是。 新楼前,爆竹声响起。 烟雾散去后,盖著红绸的匾额终於显露真容。 “大明广济医署” 六个大字在冬日下熠熠生辉,笔锋转折间,颇有王者气势。 戴思恭捻著白须向前迈步,朝著马天拱手:“马老弟,恭喜啊!太医院珍藏的《铜人穴图》 明日就差人送来。” 他身后二十余名太医齐齐作揖。 马天闻言连忙侧身避礼:“戴院使折煞在下了。这医署可不是我的,我帮太子殿下看著而已。” 声声道贺中,唯有王望面色阴沉。 太子主持推行“大明广济医署”,他家的王氏医馆,也会在“大明广济医署“的管辖之下。 他冷冷的道贺几声,转身便走了。 走到街道对面,一辆马车在他身旁停下,吕本探出脑袋。 “吕公?”王望面色恭敬的招呼。 “这么快走了?”吕本一笑,“大明广济医署成立,是大明医道大事,你是太医啊,不共襄盛举?” 王望冷哼一声:“有了这广济医署,以后我的医馆怕是难生存。” 吕本摆摆手,神色轻鬆:“不用这么泪丧,呵呵,广济医署所图太大,必將面对重重阻碍,到时候,哪个地方出错,朝臣们再参马天,他那神医名號估计不保啊。” “当真?”王望大喜。 吕本下了马车,轻笑:“老夫看了《广济医署》条例,几乎都是向著百姓,呵呵,朝廷勛贵, 地方上的豪族,会同意?” “还是吕公看的远。”王望连连点头。 正说著,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两人同时望向那辆掛著锦衣卫牙牌的马车。车帘被劲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 “谁啊?”吕本皱眉。 “锦衣卫的差事,我们管不了。”王望扶著吕本道,“我和吕公一起去给马天道贺去。” 吕本望著马车,若有所思。 疾驰的马车,朝著皇宫方向去了。 马车里的老者,用颤抖的手指抚过窗框,感慨:“终於是汉家的江山了。” “刘老啊,元人已经被我们赶去草原了。”一旁的暗卫笑道。 老者有些激动:“好啊,太好了!” 他永远记得那个秋天,隔壁张秀才只因挡了达鲁赤的路,就被马蹄踏碎了胸骨。 “那畜生扔下两贯铜钱,说够买三头牛,足够陪张秀一条命了。”老人声音激愤,“我和老马一怒之下,杀了达鲁赤,闯了大祸,只能举家逃难。” 老者眼神幽幽,陷入了回忆。 马车再皇宫前停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骤早在门口等著。 今天,岭南归来的暗卫会带来皇后娘娘的故人刘秦。 老者佝楼著背探出马车,被午门鎏金铜钉晃了眼睛。 锦衣卫指挥使毛骤疾步上前,老人还在惊愣中,这真是皇宫? “刘老!”毛骤喊一声。 “大人。”刘秦条件反射要跪拜,却被稳稳托住。 毛骤扶著他往里走:“刘老,皇后娘娘在等著你呢。” “马家丫头,真成皇后了?”刘秦身体有些发抖。 毛骤笑著点头:“可不是,皇后娘娘还记得你,说你左耳缺了半块。” 刘秦左耳残缺的伤疤突然发烫,那年为掩护马大哥父女突围时中的箭。 毛骤发现老人布鞋上沾著岭南红土,每走一步都在金砖地面留下淡红色印记。 “马大哥啊,你活著多好,中原是咱们汉家江山了。”他声音颤抖,“你闺女,做皇后了哟。” 老人老泪纵横。 宫道尽头隱约可见坤寧宫的飞檐,毛骤在前引路,却见老人对著宫墙阴影处喃喃自语:“那年丫头才这么高,现在都是娘娘了。” 坤寧宫前,马皇后早已等著。 当她看清刘秦左耳残缺的轮廓时,手猛地一抖,那是那年刘叔为护她被元兵射穿的伤口。 “刘叔!”这一声呼唤撕开了四十多年的光阴。 老人跟跑后退半步,当年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凤冠上的东珠正映著彩霞流转。 “秀英?”他喊了一声。 看到周围的禁军,他又连忙要跪下:“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把他拉起来:“刘叔,快起来,你还活著,太好了。” “秀英啊,不仅仅我还活著,你还有个弟弟,也活著。”老人泪水中混著血丝,“苍天有眼啊,我还能与你相见。” 马皇后面色大喜:“我真还有弟弟。” “有啊,他来找你来了—.—咳咳—咳咳.”刘秦剧烈咳嗽。 马皇后扶著他:“刘叔,不著急,进殿慢慢说。我有太多的话要问你了。” “好好好!”刘秦点头,“马大哥在天有灵啊,我也有许多话跟你说。” 马皇后扶著他,进了坤寧宫。 第89章 马皇后:马天真是我亲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9章 马皇后:马天真是我亲弟 第89章 马皇后:马天真是我亲弟 坤寧宫。 刘秦捧著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氮盒热气中,他模糊的双眼似乎穿透了几十年的光阴:“那年霜降刚过,马大哥浑身是血地找到我,说『秀英託付给好友郭子兴了,咱们得往南闯条活路』。” 茶汤在青瓷碗里晃出涟漪,倒映出老人记忆里的血色黄昏。 元兵的铁蹄声似乎仍在耳畔,两个汉子昼伏夜行三个月,靴底磨穿三双,终於在岭南找到棲身之所。 “马大哥改名马山,我改叫刘河。”老人嘆息,“寨子里的赤脚郎中救过我们,后来,他闺女就成了马大嫂。” 马皇后身体微微颤抖。 刘秦喝口茶,继续道:“再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叫马天。” 磁啦! 马皇后浑身俱颤。 马天真是我弟弟! 刘秦握著茶盏,眼里带著笑意:“马大哥跟著老丈人学医第三年,就能用草药治瘴气了。寨子里都传,马郎中的银针能追著病气跑。” 他眼神幽幽,回想起岭南的日子。 清晨,他会和马宫一起去山里攀崖採药。 马宫腰间总是挎著那把刀,是当年杀元兵用的,如今专砍缠著毒蛇的断肠草。 他独创的“三沸九晒”炮製法,让苦涩的雷公藤变成救命的退热散。 有次寨子爆发痢疾,他连夜熬药,铁锅竟被药汁蚀穿一个洞。 马大嫂总在黄昏时倚著竹楼晾药,晒乾的鸡血藤像红绸缎般铺满晒架。 五岁的马天脚偷吃蜜炙甘草,被父亲抓个正著时,马宫却往他嘴里又塞了颗桂圆大的山楂丸。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下去。”刘秦面色悲痛,“在马天七岁那年—” 马皇后手猛地握紧。 “那天马大哥去三十里外的寨子治疤疾。”老人眼中含泪,“回来时淋了暴雨,半夜就发起高热。” 他的目光穿过茶烟,像是又看见竹楼里摇晃的油灯。 马宫脸色潮红地躺在竹蓆上,腰间还掛著那把刀,药篓里的青蒿沾著未乾的雨水。 马大嫂用祖传的“三黄汤”灌下去,马宫却突然抓住刘秦的手腕:“刘——刘老弟—我脉跳不对。”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他来不及做任何交代,就昏了过去。” 马皇后泪如雨下。 她看见记忆里高大的父亲,在刘叔的描述中变成竹蓆上蜷缩的身影。 “第三天马大哥突然睁眼。”刘秦声音急促,“他望著竹楼顶的茅草,说了句秀英该嫁人了,就—.再也没醒来。“ 老人俯身咳嗽,白的髮辫扫过案几。 “马大嫂疯了似的熬药,七岁的马天抱著他爹的医书,看到天黑。”刘秦的眼泪滴落在青砖上。 马皇后一个跟跪,倒在椅子上。 “娘娘!”宫女惊呼。 “爹~”马皇后朝著南方喊了一声。 “后来寨老说马大哥染的是岭南最毒的『瘴母”毒。”刘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埋他的那天,寨子里所有药锄都断了刃,他们说这是药神收徒弟。可马天那孩子,偏说他看见爹背著药篓往北走了。” 马皇后终於崩溃,四十年来第一次像个小姑娘般豪陶大哭:“爹一一” 坤寧宫里的烛火,將老人的回忆照得更亮了几分:“马大嫂是个刚强人。她带著马天住在寨子东头的吊脚楼,白天採药,晚上纺线,十指被蓝靛草染得发紫,却总能把晒乾的紫苏叶扎成漂亮的如意结。” 马皇后坐直了,仔细听著。 “寨老让马天跟著孩子们一起读书,那孩子却总溜到药庐,把他爹留下的医书翻得卷了边。”老人说著突然笑起来,“有天他偷配了一剂止泻散,结果把灶台炸得满天灰,马大嫂抄起竹条追了他半个寨子。最后却抱著他哭,说“你这执性子,跟你爹一模一样”。” 茶烟裊中,刘秦描述起母子俩最平常的黄昏: 马大嫂把晒好的鸡血藤铺在竹蓆上,马天就蹲在旁边捣药。 寨子里的阿婆们常送来醃酸笋,总要念叨句:“马郎中走得太早,好在留了个会闻药香的小鼻子。” “马天十二岁那年。”刘秦双眼亮起,“后山塌方埋了採药道,是他凭著父亲笔记里画的暗道图,带著被困的採药人绕出鬼门关。那天夜里,我看见马大嫂对著丈夫的牌位又哭又笑,说『你教的孩儿比你胆大”。” 马皇后一边听看,脑海里浮现马天的身影。 刘秦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声音发涩:“今年开春,马大嫂在晒药材时咳了血。那孩子连夜攀上断魂崖采灵芝,膝盖被尖石颳得见了骨。但还是没能留下马大嫂,她走的那晚,跟马天说他还有个姐姐。” 他想起那晚的月色。 马天当时就昏了过去。 刘秦望向南方,像是看见那个背药篓的少年跪在新坟前:“他埋了母亲,把父亲留下的银针包和母亲的纺锤並排供在牌位前。第二天寨子起雾时,有人看见他背著包袱往北走。他跟我说,要出去闯闯,顺便找姐姐。” 马皇后喙陶大哭。 刘秦佝僂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秀英,听说马天也在京城?” 马皇后含泪点头:“在,他还救了我的命!” 刘秦一惊,张开嘴又闭上,最终挤出一声带著笑意的嘆息:“你们姐弟相认了?” “还没!”马皇后擦乾泪水,“刘叔,你给我们姐弟做个见证吧。” 老人瞬间红了眼眶:“好好好!你爹在天之灵,也定会高兴的。” “刘叔,我安排你在宫外住下,然后,再一起去找马天。”马皇后招来管事太监,开始安排。 刘秦不断点头:“听秀英的。” 马皇后含泪笑道:“刘叔,当年你也救过我的命,以后啊,我给你养老,你就在京城好好享福。” “那可太好了。”刘秦大笑,“还有马天那小子,他得跟我一起。那小子走的时候,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马皇后微笑道:“以后啊,他不听话,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不饶他。” 黄昏。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急急走到马皇后面前。 “妹子,咋样?见到你那故人了吧?”朱元璋的声音里带著急切。 马皇后眼角还是红的:“果真是刘叔。我已经安排他在城南的宅子住下了,那处离济安堂近, 方便马天以后照应他多年的腿疾。” 朱元璋俯身按住妻子肩膀:“那马天身份搞清楚了吗?” “重八,我就不信毛骤没向你匯报?”马皇后瞪眼。 皇帝汕汕地收回手:“咱要听妹子你的判断啊。” 马皇后嘴角扬起,美眸中盛著四十年来未有的光彩:“確定了,马天就是我弟弟。” “太好了!”朱元璋大喜,“妹子你有亲人了!” “还没相认呢。”马皇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我知道他是我弟弟,他却不知道我是他姐姐。” 朱元璋沉吟了下,皱眉:“岳丈没留下什么信物?” “有!刘叔说马天带著爹当年的那把刀。”马皇后轻嘆,“那把刀,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那见到信物,你们姐弟就能相认了啊,还有刘叔作证。” “今日天色已晚,刘叔又长途跋涉。”马皇后面色期待,“等明天,我就带刘叔一起去济安堂。” “明日带著这个去。”朱元璋从一旁匣中拿出一个玉鐲,“就当是...... 2 他话未说完,马皇后已噗笑出声:“你当是下聘呢?” “咱给小舅子一点心意啊。”朱元璋也有些激动。 马皇后笑著笑著却湿了眼眶:“我爹要是知道,定会骂你暴天物,他平生最恨这些奢靡物件。” “咱娶了你,是咱的福气。”朱元璋认真道,“你亲人,就是咱的亲人。岳丈定想不到他闺女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咱不能让小舅子觉得咱小气。” 马皇后在他胸前闷笑:“爹若在世,怕是要用银针扎你这拐走他闺女的小子。” 朱元璋把她抱进怀中,感慨:“妹子啊,你大病正好被马天救了,这是上天对你的福报。” “重八,那你打算何时见马天?”马皇后问。 朱元璋摊手:“你们姐弟相认了,带他来宫中,咱得赏他!” 殿外,太子妃吕氏的身影出现在游廊尽头。 她端著盘子,上面是刚熬好的参须莲子汤。 司言海勒正垂手立在台阶上,眼神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 “太子妃。”海勒微微欠身,“请回吧,今日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覲见。” 吕氏一惊,温热的瓷碗险些脱手。 她素来与马皇后亲近,便是寻常日子,坤寧宫的门也从不对她关闭,何况她特意亲自熬汤前来,怎会吃了闭门羹? “出什么事了?”她下意识地追问。 海勒唇边牵起一抹得体的笑:“娘娘安好,只是心绪有些不同往日。奴婢陪太子妃走走吧,这夜风凉,仔细冻著。” 两人沿著回东宫的甬道慢行。 吕氏按捺不住,再次开口:“海勒,你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必定知道內情。究竟何事让娘娘连我也不见?” 海勒环顾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娘娘今日见了一位从岭南来的故人。那老者是今晨由锦衣卫快马护送入京的,直接进了坤寧宫,一待便是整日。” “岭南?”吕氏猛地停步,“母后跟岭南素无往来,何来的故人?”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岭南地处偏远,向来是流放犯官之地,难道是哪位旧臣的家属?或是与陛下早年征战有关的人物? 马皇后出身宿州,从未听闻与岭南有牵扯, 海勒却轻轻摇头:“当时殿內只留了娘娘与那老者,奴婢们都被遣到了偏殿。只听见里头时而低语,时而传来娘娘的哭声。后来,送老者出门时,娘娘脸上竟带著许久未见的喜色。” “锦衣卫从岭南带回的老者?”吕氏喃喃重复著,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厚。 锦衣卫直属陛下,能让他们亲自从岭南接人,又径直送入坤寧宫,这老者的身份必定非同小可。 她突然想起,那马天就是来自岭南。 难道,与马天有关? “看来太子妃什么也不知道。”海勒停住脚步,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朝著吕氏福了福身,后退两步,“我职责在身,不便多言。太子妃的汤,还是请自个儿用了吧,夜深了,早些安歌。” 说罢,她转身提起裙摆,沿著来路快步走回坤寧宫。 吕氏僵在原地,手中的汤盏早已失了温度。 夜风卷著落叶掠过长廊,她忽然觉得这巍峨的宫城像一口密不透风的井,而那来自岭南的老者,如同投入井中的石子,在她看不见的深处激起了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將冷透的汤盏递给侍女,沉声道:“回东宫。” 1ii 翌日,济安堂。 一辆青布惟幅的马车在门前停下,马皇后从车上下来。 “刘叔,慢些。”她回身住身后的老者。 刘秦穿著一身簇新的青布长衫,精神头很好。 他抬头望向“济安堂”三个大字,双眼泛起水光。 正在门前晾晒草药的朱英闻声抬头,看见是马皇后。 少年郎中慌忙上前,声音里带著几分侷促:“草民朱英,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马皇后抬手,“小郎中,你马叔可在?” 朱英连忙起身:“马叔方才去西市採买药材,说是去去就回。娘娘若不嫌弃,可先到里头歇歇脚,堂上刚煎好的金银茶,正好祛祛晨雾湿气。” 他侧身让开门道,目光落在刘秦身上,又多了几分打量。 马皇后点点头,扶著刘秦跨过门槛。 医馆內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艾草、陈皮与当归的气息,比坤寧宫里的龙涎香更让她觉得心安。 “娘娘请上座。”朱英搬来两把木椅子,又忙著去倒茶。 刘秦却没坐下,走到药柜前,低嘆一声:“还是那小子的习惯,把毒药用黄纸標籤单另贴著。 毒草亦能救人,关键在用量。” 马皇后坐在椅上,望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心中既有重逢的急切,又有几分近乡情怯。 ps:以后还是早上7点30更新啊,顺便求月票啊! 第90章 马皇后:这就是我爹的那把刀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0章 马皇后:这就是我爹的那把刀 第90章 马皇后:这就是我爹的那把刀 西市。 寒风呼啸,打在临街药铺的幌子上啪作响。 马天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袍,手中是一个本子,上面草草记著药材的市价。 因为大明广济医署的成立,他来调查集市药材价格。 “当归三钱七分?王氏医馆真特么黑!”他从王氏医馆出来。 这次调查,发现京城药价那叫一个乱。 “逮住那个和尚,买药不给钱!”一个吼声传来。 马天猛地回头,只见三个挎著药筐的伙计正从王氏医馆里衝出来,手中扁担挥得虎虎生风,追著个和尚的身影往巷子口跑。 那和尚身形异常魁梧,怀里似乎还揣著什么东西,跑起来却快得惊人。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在马天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在那和尚转身的剎那,看清了对方露在僧帽下的半张脸。 心臟猛地一缩,朝著和尚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判断了下那和尚奔跑的方向,从另一个巷子拐了进去,巷子窄得像条裂缝,两侧是斑驳的土墙。 马天拐过墙角,冷不防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师傅?”马天惊呼。 “马天?”和尚也大惊,挥手,“快,跟我来!” 原来这和尚是马天来京城路上碰到的师傅,法號沐讲禪师。 来不及细想,马天跟著他衝进巷子。 沐讲禪师对西市的地形熟得惊人,时而钻进堆满柴火的夹道,时而跃过矮墙,脚下的路径专挑那些商贩不走的死胡同。 马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一个破旧宅院前停下。 沐讲禪师推开大门,马天跟了进去,剎那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破败的堂屋里,十几张草蓆上横七竖八躺著人,有的捂著胳膊,有的蜷在墙角,裸露的伤口上还在渗血,暗红的血跡在青砖上豌蜓,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血混杂的怪味。 “快关门!”和尚低吼一声,顺手扯过旁边的破桌抵住门板。 马天这才看清,堂屋角落堆著半人高的草药包。 “师傅,这是?”马天暗暗心惊。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者,发现是刀伤,箭伤。 和尚没回答,只是掀开一个草药包,开始为伤者上药。 马天立刻上去帮忙。 一个时辰后,二人处理完了伤者,立在廊下。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马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普通百姓,不可能有这些刀伤,箭伤。 这和尚不会是打家劫舍的吧? 那也太大胆了?不找个山林,在这京城天子脚下,不要命了? “马天。”和尚抬眼,“我们虽有师徒之名,不过是当年你从岭南北上时,同行那两个月结的缘分。有些事你不该问,我也不想害你。” “可你是我师傅啊。”马天往前踏了半步,“屋里那些人,刀伤箭伤都带著军伍的狠劲,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吧。” 沐讲禪师盯著他,那双常年捻佛珠的手缓缓垂落。 老和尚沉默了许久,才听见他用一种极轻的声音问:“你知道我出家前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马天追问。 老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著沙场老將特有的苍凉,又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张定边。” 三个字很轻,却像是一声惊雷。 马天下意识后退半步,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个背著药篓、脸上带著疤痕的老和尚,竟然是那个在鄱阳湖之战中驾船直取朱元璋首级的元末第一猛將?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者,都明白了。 这些肯定是陈友谅旧部,他们蛰伏在京城,要干啥? “原来是张太尉。”马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张定边看著他,沉声道:“锦衣卫在追杀我们,你现在知道了,怕不怕?” “怕。”马天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確实怕,怕眼前这个曾令朱元璋夜不能寐的猛將,更怕自己藏在袖中的那枚锦衣卫腰牌。 锦衣卫暗卫这个身份,要派上用场了? 卖了师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狼狼压了下去。 作为一个带著现代三观的穿越者,背叛这种事做不出来,毕竟师徒一场。 “怕就好。”张定边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儿吗?因为你小子懂医,手比那些江湖郎中稳当。至於別的,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做的事,是为了给那些死在鄱阳湖里的弟兄们,討个公道。” 马天假装疑惑:“你们不是投降了么?皇帝也没杀你们那个小皇帝。” “哼,朱元璋把我们的皇帝送去了高丽,与死有什么分別?”张定边冷哼。 他口中的皇帝,是陈友谅的儿子陈理,被朱元璋送去高丽了。 马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师傅,既然事已至此,就別把我当外人了。至少———让我知道,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刺杀朱元璋!”张定边回答。 马天一漂! 就凭你们几个人,想杀皇帝? “这事你不用管,免得连累你。”张定边皱眉,“只是我们缺些药材,你能搞到吗?” 马天点头:“我来想办法,徒弟现在是京城有名的郎中呢。” 张定边拱手:“拜託了!” 马天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聊了几句,说去搞药材,两人约定了交药的方式,他就匆匆告辞。 张定边看著他的背影,眯起双眼,低声道:“徒弟啊,对不住了。” 来到大街上,马天裹紧袍走过“王氏医馆”时,嘴角扬起。 他想起方才在破宅里,张定边提到缺的正是金疮药引子,而王氏医馆作为京城最大的药商,库房里必定囤著这些紧俏药材。 不如,坑王氏一把? 他脑中有了办法,大步走了进去。 柜檯后,王观正用秤称著阿胶,听见动静抬眼,看见马天,脸色瞬间阴沉:“哟,这不是济安堂的马神医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马天掸了掸袖角,故意让袖口露出半枚太子的令牌。 “王老兄这话说的。”他步到药柜前,“你也知道,小弟刚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大明广济医署刚立,这不来莫这儿取取经?” 王观自然知道大明广济医署,立马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哎呀,马神医可真是年少有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王某定当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方才的冷意瞬间化作諂媚,连眼角都透著殷勤。 马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帐册。 “也没別的大事。”他將帐册推到王观面前,“只是殿下觉得,这西市药价有些混乱。就说你这儿的当归吧,三钱七分的价,怕是比太医院的供价还高?” 王观的目光落在帐册上,暗暗心惊。 那上面不仅记著各味药材的市价,还贴著几张商户偷税漏税的票据。 “马神医说笑了,这不是年底涨价嘛。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王某定当整改,必定不超过帐册上的数目。”王观连忙道。 “这就对了嘛!”马天拍了拍王观的肩膀,“太子殿下还夸你呢,说鼠疫时王氏医馆捐了几大车药材,真是识大体。” “应该的,应该的。”王观搓著手。 马天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拱手作別,刚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方才路过鸡鸣寺,知客僧说寺里缺一批药材,我想著你这儿品类齐全,不如就由王氏医馆供应吧?也算是给你积功德了。” “鸡鸣寺?”王观眼睛一亮。 那可是皇家寺院,若能搭上这条线,日后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 他哪里还顾得上琢磨马天的用意,连连点头:“多谢马神医提携!王某这就准备药材,明日一准送到!” 马天走出医馆,寒风灌进领口,他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王氏医馆平日里囤货居奇,早该有人治治,如今既能借太子的势压下药价,又能让他们把紧俏药材“捐”给鸡鸣寺。 而他和张定边约定的交易点,就在鸡鸣寺。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凉的锦衣卫腰牌,又想起张定边那句“討个公道”,心中五味杂陈。 坑了王氏医馆,既是为了给师傅弄药材,也是为自己这重暗卫身份铺条后路。 毕竟在这京城的棋局里,每个棋子都得学会在刀刃上跳舞。 马天走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吉安侯陆仲亨翻身下马,大步跨过王氏医馆的门槛“王观!”陆仲亨大喊,“本侯要的雪莲和人参,准备好了吗? 王观从柜檯后转出来,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陆仲亨浓眉倒竖,“本侯三日前就下了令,莫不是你这狗东西想私吞?” 王观苦著脸,连连作揖:“侯爷明鑑!刚刚济安堂的马天来过,他如今帮太子殿下办事,拿著大明广济医署的令諭,命我把库房里的紧俏药材都捐给鸡鸣寺。” “又是这个马天!”陆仲亨暴喝一声。 他想起上个月鼠疫时,他需要药材,也是被这个马天徵用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陆仲亨眼中闪过一丝阴势。 王观见状,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侯爷,你也知道,这马天如今仗著太子撑腰,行事越来越张狂。有他在京城一日,小的这医馆怕是难以为继啊。以后国公府、侯爷府需要的珍稀药材, 小的怕是都难以供应周全啊。” “一个区区郎中,也敢骑到本侯头上?”陆仲亨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会抓药的,能翻起多大风浪?” 王观却急得直搓手:“侯爷有所不知,这马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太医院那帮老傢伙都对他另眼相看。鼠疫后,在京城里更是名声大噪。长此以往,小的这医馆怕是连给各位大人供应药材的机会都没了。” 陆仲亨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狼厉:“今日本侯要去老相国府议事,正好与老兄弟们商议商议。不就是个郎中么?在这京城,还没有本侯办不成的事。” “全仰仗侯爷了!”王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陆仲亨甩了甩衣袖,大步往外走去。 王观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眼中的諂媚渐渐被阴狠取代:“马天,就看陆仲亨他们能想出什么法子了。” 济安堂。 马天匆匆回来,脑子里还想著张定边的事。 “马叔!”朱英迎上来,“皇后娘娘来了,就在后院客厅等著呢!” “皇后娘娘?”马天一愣,“这么冷的天,娘娘怎么会来?皇宫又有谁病了?” 朱英摇摇头:“没说谁病了,就是带著个老爷爷。” 皇后带著一个老头? 马天更疑惑了,大步往后院走去。 小客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马天掀开门帘的剎那,便看见窗前背手而立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簇新的青布长衫,腰间繫著根棕色絛带,白的髮辫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甲,背脊却挺得笔直。 “刘叔?”马天惊呼。 他瞪大眼晴,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岭南到京城千里之遥,刘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皇后娘娘在一起? 刘秦缓缓转过身,哼了一声:“你小子,架子倒不小,让皇后娘娘在这儿等你。” 他的目光扫过马天沾满泥星的袍,眼神里既有久別重逢的欢喜,又带著几分长辈的责备。 马天这才回过神,朝著上首端坐的马皇后深深一拜:“参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泪闪炼。 刘秦上前几步:“马天,你爹那把刀你带著吧?快,去拿来。” “拿刀做甚?”马天无语问。 “叫你去,你就去!”刘秦瞪眼,“哪那么多废话?” 马天没好气:“刘叔啊,你想我爹了,就去我爹坟头喝酒。干嘛大老远跑来京城啊,就为看看我爹的刀?” 他嘴上说著,但还是回房间,取来了那把刀。 马皇后看到那把刀,猛地扑上去,抓在手里,语音颤抖:“是了,就是这把刀。” 第91章 马天:臥槽,家姐马皇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1章 马天:臥槽,家姐马皇后? 第91章 马天:臥槽,家姐马皇后? 马天看到马皇后的表情,惊了。 她双手握著刀,像岭南寨子里採摘鸡血藤的村妇般,带著近乎贪婪的颤抖。 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似乎凝住,只有马皇后伸手抚过刀鞘刻痕,发出蹭蹭的摩擦声。 “娘娘,你认识我爹的刀?”马天不敢相信的问, 刘秦上前一步,声音带著硬咽:“你这浑小子!你娘咽气前说什么?说你有个姐姐,眼前皇后娘娘,就是你亲姐姐啊!” 马皇后是我姐姐? 马天猛地后退半步,瞪大双眼。 娘亲临终前,说爹的老家在宿州,是逃难到岭南,中途把女儿託付给了友人。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马皇后的爹把马皇后託付给了郭子兴。 虽然都姓马,可他完全不敢想自己的姐姐就是马皇后啊。 “姐—姐姐?”马天的舌头像打了结。 马皇后放下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是我。”她的声音颤抖,伸出手,却又在触到马天衣袖时猛地缩回,“起初见你,我就发现你跟爹长的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还有这把刀,当年我替爹背过,我不会认错。 马天看著马皇后,又猛地看向刘秦。 老人重重点头:“娘娘就是你姐姐,当初我和你爹一起杀了元酷吏,还带著她一起逃过一段路。” “可我跟娘娘提过我爹啊,我爹叫马山。”马天道。 “你爹原名叫马宫,到了岭南改的名字。”刘秦轻嘆,“因为我们背著人命,所以你爹也不敢跟你说他以前的事。本是想等你长大了说,哎,哪知道,你爹去的突然。” 马皇后凑上前,一把握著马天的手:“你跟爹长得真像,所以,我让你姐夫才派人去岭南查你,这才碰到了刘叔。” 原来是这样! 马天任由她拉著,脑子里还喻喻作响。 他看著马皇后凤袍上的凤纹在炭火中明明灭灭,又看看自己沾满药渣的袖口,突然觉得荒诞又真实。 这个在朝堂上母仪天下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姐姐,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姐姐!”马天终於回过神,带著浓重的鼻音,“我没想到能找到你,娘亲走后,我想试试, 就离开了岭南。” 马皇后猛地抱住他,泪珠落在他脖子上,带著滚烫的暖意。 马天僵硬地抬手,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姐姐,我找到你了。” 一旁的朱英低低的抽气,也红了眼眶,悄悄退到门边。 刘秦擦著眼泪,笑道:“好了好了,別哭了,相逢是喜事。你们的爹在天有灵,让你们姐弟有缘相见。” 马天注意到马皇后眼底的虚弱,连忙鬆开手:“姐姐身子要紧,快坐下让我看看脉象。” 他下意识摆出郎中的架势,指尖搭上马皇后的手腕,却在触到她肌肤时微微一颤。 这脉搏里跳动的,不仅是皇后的尊荣,更是血脉相连的温热。 “脉象还有些虚。”马天收回手,“以后我要帮姐姐慢慢调理。” 马皇后破涕为笑,泪珠还掛在睫毛上:“好好好,我弟弟是神医,以后我就不怕生病了。” 姐弟二人相视一眼,似乎所有陌生感都无了。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暖意。 马天看著姐姐鬢边的银簪,又看看刘叔欣慰的笑容,忽然觉得,岭南到京城的千里路,太值了。 找到了姐姐。 我姐姐是马皇后啊。 马皇后拉著马天在火盆前坐下。 “那年爹把我託付给郭伯时,我才十一岁。”马皇后紧紧握著马天的手,“爹离开定远那天, 我还偷偷在郭府的槐树下埋了一坛酒,想著等爹回来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穿越四十年光阴的重量,娓娓道来。 马天盯著炭盆里跃动的火苗,像是看见那个蜷缩在柴火堆里的小女孩。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明史里马皇后“仁慈有智鉴”,却从未想过那些睿智的背后,藏著如此顛簸的童年。 “郭元帅待我如亲女,可夜里总梦见爹背著药篓的样子。”马皇后拿起案上的刀,“后来嫁给你姐夫时,他还是个穷小子,连件像样的聘礼都没有。” 马天笑道:“姐姐眼光好,姐夫现在是皇帝了。” 马皇后笑意温柔:“你姐夫总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天下。得天下后,就帮我找亲人,可惜爹的消息全无。直到遇见了你,第一次见你,实在是太像爹了。” 马天眼眸垂落。 他记忆里的父亲其实有些模糊了。 清晨背著药篓出门时,腰间的刀在雾中闪著冷光;黄昏归来时,总会从袖里摸出吃的塞进他手里。 最清晰的画面停在七岁那年,父亲浑身湿透地从暴雨里回来,夜里却突然高热昏迷。 “爹每次出诊回来,都会给我带吃的。”马天眼神幽幽,“有次去三十里外治疤疾,回来时给我摘了串野葡萄,葡萄上还沾著他赶路时的汗水。他总说『天儿乖,等爹赚了钱,给你买人”。” “要是我早派人去岭南就好了。”马皇后轻嘆。 马天眼中湿润:“七岁那年爹走后,我娘总抱著他的医书哭。” 马皇后的眼泪滴在刀鞘上,她想起刘秦描述的场景: 竹楼里摇晃的油灯下,父亲蜷缩在竹蓆上,腰间还掛著那把刀,直到断气前都念著女儿的名字“弟弟,以后我替爹照顾你。”马皇后握紧他的手,“我终於有亲人了,宫里的好东西都给你留著,谁也不能欺负你。” 马天咧嘴笑了:“姐姐是皇后,姐夫是皇帝,那我以后岂不是能在京城横著走?谁敢惹我,我就说『我姐姐是马皇后”!” “你这浑小子!”马皇后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想敲他额头,“你姐夫要是听见这话,定要罚你抄《大誥》。不过,若真有人敢为难你,儘管告诉姐姐,姐姐给你撑腰。” 屋內炭火烧得更旺了,將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紧紧相依。 马天激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姐夫是朱元璋! 虽然不是熟读明史,可他知道朱元璋是个狠人啊。 明初四大案,这货的刀刀了多少万人吧? “姐姐,姐夫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马天笑道。 他咽下后半句“也是个杀功臣不眨眼的狠人”,我以后得小心应对。 朱元璋的狠辣是刻在史书里的。 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余人,蓝玉案株连一万五千眾,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功臣宿將,最后能全身而退的寥寥无几。 马天想起课堂上老师讲过的“洪武四大案”,想起朱元璋亲自编撰的《大浩》里那些严酷的刑罚,有点发毛。 “你姐夫对自家人是极好的。”马皇后的声音带著浑然不觉的温情,“立国后,我娘家没人了,他封了我的表亲。” 马天缓缓点头,没敢接话。 所谓“对亲人好”,似乎只限於不会威胁到皇权的直系血脉。 外戚这个身份,在洪武朝的龙椅前,从来都是把双刃剑。 马天笑著试探著问:“我这做小舅子的,突然冒出来,怕是会给姐姐和姐夫添麻烦。” 马皇后握著他的手紧了紧,凤自里闪过一丝瞭然:“你这孩子,心思倒细。能添什么麻烦?你姐夫虽严,却也重情义。当年我劝他不要杀宋濂,他不也听了?只要你安安分分,不掺和朝堂事, 他岂会为难你?” 安安分分! 马天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 朱元璋对权力的掌控欲堪称极致,从废除丞相到设立锦衣卫,每一步都透著对威胁的零容忍。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只懂望闻问切、在民间有些声望却无实权的小舅子,或许正是朱元璋能容忍的“无害外戚”。 他忽然想起张定边的密谋,那个陈友谅旧部正筹划刺杀朱元璋。 若此事败露,自己曾给他们送过药材的事,会不会被锦衣卫挖出来? 马天的心猛地一紧,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元璋的雷霆手段,一旦被捲入朝堂漩涡,別说富贵,连小命都难保。 “姐姐说得是。”马天深吸一口气,“我就当个本分郎中,给姐姐调理身体,给百姓看看病, 比啥都强。姐夫是皇帝,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这小舅子。只要能常来宫里陪姐姐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傻弟弟,有姐姐在,没人能欺负你。”马皇后的语气带著母仪天下的篤定,却也藏著身为姐姐的温柔,“你姐夫虽是天子,却也念著旧情。” 马天渐渐平静下来。 朱元璋或许是史书上那个铁血帝王,但在姐姐口中,他首先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丈夫。只要自已不触碰皇权的红线,凭著姐姐的情面和一手医术,或许真能在这波云诡的京城,寻得一方安身立命之地。 无论如何,此刻姐姐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 家姐马皇后,这是真的! 马皇后高兴,说要给马天做宿州家乡菜。 马天满心欢喜,赶忙跟著马皇后往小厨房走去。 穿过迴廊,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可他心里却暖融融的。 “家姐马皇后哟。”他心中嘀咕,“这就是我以后最大的依仗啊。” 小厨房里,热气蒸腾,烟火气十足。 马皇后褪去凤袍,换上朴素的围裙,那模样与寻常人家的姐姐別无二致。 她眼神灵动,嘴角始终掛著笑,一边熟练地淘米择菜,一边跟马天念叨著儿时的趣事。 “小时候,爹最疼我,每次做饭,都会让我在旁边打下手,教我辨认各种食材。”马皇后说著,將一把嫩绿的青菜放进水盆,清水泛起涟漪,也盪起了马天心中的回忆。 马天在一旁帮忙递调料、切菜,虽然动作不如姐姐嫻熟,但满心的认真劲儿十足。 咚咚咚! 刀刃与案板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姐弟俩重逢的喜悦在跳跃。 “弟弟,小心切到手。”马皇后不时抬头叮瞩,那关切的话语,让马天眼眶微微发热。 炉灶上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著,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四溢。 马皇后做的是家乡的特色菜,浓郁的香味在小厨房里瀰漫开来。 饭菜终於上桌,四人围桌而坐。 刘秦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感慨,他朝著岭南方向缓缓倒下酒水,声音哽咽:“马大哥,你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姐弟平安喜乐,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 朱英也满脸笑容地举起酒杯,眼神中满是真诚:“恭喜马叔,找到姐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马皇后慈爱地抚了抚他的头,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已经和马天相认,那朱英的事,也该向马天问清楚了。 “刘叔,你说说他小时候的事。”马皇后朝刘秦道。 “那可说不完哟。”刘秦慢饮一杯酒。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讲述著各自的故事。 马皇后说起宫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马天则分享著从岭南到京城的的经歷。 饭后,朱英利落地收拾起碗筷,脆生生道:“娘娘、马叔和刘爷爷歇著,洗碗这事交给我!” 不等眾人推辞,他已端著油腻的碗碟小跑进厨房。 马天引著马皇后与刘秦回到暖意融融的客厅,三人围坐在火盆旁。 马皇后望著厨房方向,目光温柔:“这小郎中年纪轻轻,做事却这般周到懂事。” “可不是。”马天嘴角著笑,眼底满是骄傲,“说起来,倒不是我救了他,反而是他陪著我在京城闯荡。” 他想起初遇朱英时,少年蜷缩在寿衣里苍白的脸。 马皇后闻言,眉心突然起,凤目里掠过一丝疑虑:“我听说,你是在钟山下捡到他的?而且当时他还穿著寿衣?” 马天肯定地点头:“没错。那天也是巧的很,若不是我经过,他怕是难活命。” “你知不知道。”马皇后的声音变得低沉,“就在你捡到他的那天,钟山上刚好葬了一个孩子?” 马天大惊:“不知道啊,这么巧?葬的谁啊?” “而且下葬的那个孩子,与朱英长的一模一样。”马皇后道。 马天惊的站起来:“那不就是朱英嘛,谁啊?哪家的孩子?” 第92章 马天震惊:我救的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2章 马天震惊:我救的是皇长孙? 第92章 马天震惊:我救的是皇长孙? 炭火烧得更旺,却烘不暖马皇后骤然沉下的面色。 她盯著厨房方向朱英忙碌的背影,凤目里翻涌著惊涛骇浪,双手紧紧握著马天。 下葬的是我的大孙,朱雄英。”她一字一句道。 马天正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皇皇长孙?”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记忆中那个蜷缩在寿衣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游丝的少年,怎么会和金枝玉叶的皇长孙扯上关係? 马皇后缓缓点头,火光下微微晃动,映著她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雄英也是得的痘症,来势汹汹,太医院的方子都不济事。不过三日,人就没了。宫里怕痘疫传染,次日就匆匆下葬在钟山。” “痘症?”马天猛地站起来,“姐姐,当初我在钟山下捡到朱英时,他浑身都是痘疹,高热不退,正是痘症的模样!” 他脑中瞬间闪过初遇朱英的画面。 脸上布满结疝的红疹,嘴唇乾裂得渗血,若不是当初自己有著现代的急救箱,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所以我才怀疑朱英就是雄英!”马皇后道,“下葬当天,守陵卫上报说墓被挖开,棺木顶盖斜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雄英的尸身不见了。 马天目瞪口呆,他猛地看向厨房门口。 朱英刚洗完碗,正用袖口擦著额头的水珠,见马天望过来,还咧嘴露出个憨厚的笑。 “怎么会这么巧?”马皇后的声音带著一丝近乎疯狂的篤定,“你在同一天救了得痘症的朱英,也是在钟山,还穿著寿衣,甚至长得那般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马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朱雄英是太子朱標的嫡长子,朱元璋亲自赐名“雄英”,寄予了“雄才大略,英武不凡”的厚望。 若不是早天,未来的大明储君之位本该是他的。 可现在,这个“早天”的皇长孙,竟然被自己捡了回来,还跟著自己当了“小药童”? 马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若朱英真是皇长孙,那从棺木里偷走他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姐姐。”他满脸惊疑,“就算朱英是雄英,可谁能在皇长孙下葬当天就挖开坟墓?他又怎么会漂在钟山下河面上?” 马皇后抬深深皱眉:“你姐夫得知消息后,当场掀了御案,命锦衣卫指挥使毛骤亲自带人去查,从守陵卫到钟山附近的村落,掘地三尺查了三个月,回报上来的摺子堆了半间屋子,却连块像样的线索都没有。” “不可能。”马天脱口而出,“皇长孙下葬,就算再匆忙,也该有仪仗和守陵卫轮岗。钟山离京城这么近,谁敢在天子脚底下做这种事?” 钟山南麓虽偏,但明代皇陵规制森严,就算是寻常百姓坟莹,盗墓也需避开巡逻兵,更何况是皇长孙的墓地? “是啊,谁敢?”马皇后冷笑一声,“守陵卫说当天下了雨,换岗时,看到被挖开的坟家和空荡荡的棺材。可下葬时明明封了三合土,寻常盗墓贼哪来的工具能在短时间內撬开?更奇怪的是, 陪葬品都在,只是带走了尸体。” 马天的心猛地一沉。 盗掘者不取財物,单拿尸体,这绝非寻常盗墓贼所为。 “姐姐。”他压低声音,“你想过没有,若不是为了钱,那便是为了人。” 马皇后眉头皱起:“可雄英只是个孩子,刚满八岁,要他做甚?” 马天拧了拧眉。 的確,若这是阴谋,要皇长孙户体干什么? 尸体最后怎么会漂在河里? 若真是阴谋,该把人藏起来才对,为何要让他曝尸荒野? 马天望著朱英在廊下忙碌的背影。 若真是金尊玉贵的皇长孙,此刻该在东宫读书,而非在这院子侍弄草药。 “可惜朱英失忆了。”他看向马皇后,“若他不失忆,或许知道自己被何人带出棺材,被何人放入河中。” 马皇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弟弟!你是郎中,懂药理,能不能开副药让他想起从前?或是用针灸?这不仅是我们家的事,是关乎朱家江山的大事!” “姐姐。”马天斟酌著开口,“失忆分很多种,有因惊嚇所致,有因邪崇入脑,也有因外力撞击等等。” 如果是在现代,治失忆,办法多些,但也不一定能治好。 “我曾帮他调理过,他如今神智清明,只是往事全不记得。”马天深吸一口气,“以后我儘量再试试。” 从前他只当朱英是个被遗弃的病童,想著顺其自然便好;可现在知道这可能是皇长孙,算起来还是自己的从孙甥,那就得尽力了。 “有机会便好。”马皇后点头。 “姐姐,那我们要告诉朱英这一切吗?”马天问。 马皇后沉思许久,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他,不合適,万一不是呢?你看他现在,只当自己是个郎中的徒弟,心里没半分城府。若突然告诉他『你是皇长孙,曾被人从棺材里偷出来”,他能承受住吗?” 她想起自己十一岁被父亲託付给郭子兴时,是何等的惶恐不安。 “姐姐说的是。”马天点头,“朱英若真是经歷了那场大变,心里必有创伤。强行揭开伤疤, 恐生异变。不如这样,我先不用猛药,只带他在宫里走走。东宫、御园、甚至他小时候住过的寢殿等,若能触景生情,让他自己慢慢想起来,岂不是更好?” 马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对!雄英小时候最爱去太液池餵金鱼,还在文华殿的梧桐树下埋过风箏!” 马天看著姐姐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庞,又看向朱英忙碌的背影,只觉得这当中没那么简单。 若朱英真的想起了一切,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是否会像打开潘多拉魔盒般,引出更多血雨腥风? 朱英洗完碗进来,袖口还滴著水,见马皇后朝他招手,便擦著手上的水珠小跑过来。 “小郎中。”马皇后刻意放柔了声音,“明天跟你马叔来宫里走走,看看太液池的金鱼,好不好?” 朱英愣住了,下意识地紧衣角,看向马天。 “皇宫”二字对他而言,是比岭南更遥远的传说。 马天见状,上前拍了拍朱英的肩膀:“看我做什么?跟我去啊!你马叔我现在可是皇后的亲弟弟,进皇宫跟逛自家后院似的。你不想去瞧瞧金鑾殿什么样?听说柱子都镶著金子呢!” 少年的眼晴瞬间亮了,怯生生地问:“真能去吗?不会被侍卫赶出来吧?” “谁敢赶你?”马天挑眉,“有你马叔在,还有—还有你这位姑姑罩著,全京城最厉害的人都给你撑腰!” “姑姑?”朱英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马皇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了一下,酸得眼眶发热。 她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对,我是你马叔的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亲人。不过啊,我比你马叔大许多,你別叫姑姑,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奶奶吧。” 朱英的脸颊腾地红了,明显紧张,半响才挤出一声:“奶—奶奶。” 这声称呼轻得像羽毛,却让马皇后猛地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强笑著拍了拍朱英的手背,那皮肤粗糙得不像个皇孙,倒像山野砍柴的少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马皇后站起身,“明天,我派轿子来接你们,可不许睡懒觉。” 朱英使劲点头:“我不睡懒觉!” 几人说著话走门口,马车已经在那等著。 刘秦朝著马天笑道:“小子,我住的离你不远,下次来看我。” “刘叔,这还用你说?”马天一笑。 马皇后也上了马车,马车軲声渐渐远去。 朱英还站在门口望著宫墙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憧憬:“马叔,皇宫里真有会吐泡泡的金鱼吗?” 马天看著他纯真的模样,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若朱英真的在某个瞬间想起了自己是皇长孙,他该如何自处?那些藏在暗处的手,又会如何动作? “当然有,比你见过的所有鱼都大。”马天揉了揉朱英的头髮。 夜幕如墨。 屋內,火盆烧的正旺。 朱英蜷在旧的毯里,眼睛仍亮得惊人, 他不时抬头看向马天,喃喃道:“马叔,我还是不敢信,你竟然是皇后的亲弟弟。明天就能进皇宫了,说出去谁能信?我朱英竟然能去看金鑾殿!还有太液池的金鱼。” 马天盯著跳动的炭火,思绪却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走向。 史书中,皇长孙朱雄英早已天折,如今却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 本该沉寂的生命因他的出现而改变轨跡,这意味著什么? “马叔?”朱英见他不答,凑过来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也觉得像做梦?” 少年的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喜悦,完全不知即將踏入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马天勉强扯出一抹笑。 他想起朱元璋晚年的多疑嗜杀,想起那些被捲入朝堂漩涡的功臣们悽惨的下场。 若朱英真是朱雄英,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天下人皆知皇长孙已死,突然冒出个“死而復生”的储君血脉,朝堂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更可怕的是,若幕后黑手察觉朱英还活著,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只是在想。”马天面色严肃,“皇宫里规矩多,你明日千万別乱跑。” 他不敢看朱英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担忧会被看穿。 此刻的朱英满心憧憬,明天可是要去皇宫啊。 朱英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我要去御园看看,还要去看看皇后娘娘说的蒸酥酪!以后要是能常去宫里,是不是就能顿顿吃酥酪了?” 马天心绪复杂。 那些些藏在皇宫角落的记忆碎片,隨时可能唤醒朱英的过往。 可一旦记忆恢復,朱英就不再是那个跟著他採药熬药的单纯少年,而是成为各方势力爭夺的焦点。 更让马天脊背发凉的是,自己作为“救回皇长孙”的关键人物,定会被捲入这场暗流。 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变数,因他的穿越而出现,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他救朱英时,不过是医者本能,如今却要面对可能改写歷史的重担。 若朱英重归皇室,太子一脉的命运是否会被扭转?朱元璋又会如何处置这个“死而復生”的孙子? “睡吧。”马天声音柔和,“明天还要早起。” 既然与朱英的命运已经绑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坤寧宫,夜色笼罩。 朱元璋刚从奉天殿回来,坐在椅上揉著太阳穴。 “重八,来喝口热茶。”马皇后端来热茶,“今天去济安堂见了弟弟,总算是圆了多年的念想。” 她边倒茶,边说著今天的认弟弟的事。 朱元璋听了,大喜:“好!好啊!妹子,你也有亲人了,咱有小舅子了,咱可得好好补偿!” 马皇后脸上洋溢著笑:“我已吩附下去,明日就派人去接他们进宫。” “明天咱也见见小舅子。”朱元璋嘴角勾起笑,“到时候嚇那小子一跳。” 他很期待马天看到“老黄”的表情。 马皇后瞪一眼:“还有,我把朱英可能是雄英的事也跟马天说了。他是郎中,他说可以带朱英去太液池、文华殿这些地方走走,或许能唤醒记忆。” 朱元璋猛地抓住马皇后的手:“若是朱英是雄英,那你这弟弟就是我朱家的恩人。” “重八,朱英恢復记忆,这事急不得。”马皇后轻嘆。 “咱知道。”朱元璋点头,“咱能等啊。” 在他心中,皇孙朱允也很好很孝顺。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皇长孙。 “明天把老二,老三,老四都召进宫。”朱元璋挥手,“不得让他们见见舅舅?” 马皇后笑著点头:“我回来时已经传令了,他们正好在京城,当然得来拜见。还有老十二,我今天去济安堂,他却回宫了,没碰到。” “缘分啊。”朱元璋大笑,“妹子,定然是岳丈在天有灵。” 第93章 外甥见舅!马天:老四有反骨啊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外甥见舅!马天:老四有反骨啊 第93章 外甥见舅!马天:老四有反骨啊 翌日,坤寧宫。 太子朱標身著常服,率先踏入殿门,身后紧跟著身形壮硕的秦王朱、面色沉肃的普王朱, 以及一袭劲装、眼神锐利的燕王朱棣。 四人按长幼次序跪拜,目光皆望向凤座上的马皇后。 她今日未著凤袍,披了件狐裘,眉宇间却藏著几分难掩的雀跃。 “標儿,儿,儿,棣儿,都来了?”马皇后抬手示意,“今日召你们来,不为朝政,是家事。” 朱標上前一步,拱手道:“母后唤儿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马皇后起身,走到儿子们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庞,笑道:“今日,我要给你们认个舅舅。” “舅舅?”朱標满脸疑惑,“母后,儿臣从未听闻你有亲兄弟啊。” 其余三人亦是满脸惊,朱楼甚至忍不住咂了咂舌。 他们只知母亲自幼丧母,父亲逃难后再无消息,隨义父郭子兴长大,从未听她说过娘家还有血脉。 “你们的外公,不是下落不明吗?”马皇后语气带著一丝悵然,“实则,他当年逃难,一路逃到岭南,后来在那里另成了家,生了个儿子。算起来,该是你们的亲舅舅。” 她顿了顿,嘴角含笑,“而这个人,你们都见过,他就是济安堂的郎中,马天。” “马天?”四人异口同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那个在钟山下救了“朱英”的郎中,说话带著几分古怪腔调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的舅舅? “母后,这如何能確定?”朱標定了定神,仍是难以置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马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第一次见到马天,我就觉得他与你们外公年轻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眉眼,那鼻樑,连说话时微微眉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母后。”朱棣开口,声音低沉而审慎,“容貌相似者天下尽有,岂能仅凭一面之缘便认亲? 更何况,马天是我们的舅舅,他救的那个孩子,又恰好与雄英长得那般相像,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蹺。” 朱闻言,也跟著点头:“老四说得对,这事得慎重。” “放肆!”马皇后凤目圆睁,“你们当我是那般糊涂之人?” 她走到殿中,从架子上取下一柄用蓝布包裹的长刀,哼道:“这是马天隨身携带的佩刀,刀鞘上刻著『马』字,刀柄缠著的鹿皮,是当年我亲手为父亲缝製的。你们自己看!” 朱標接过长刀,小心翼翼地抽出刀刃。 刀身虽有些许锈跡,却仍透著冷冽寒光,刀柄处的鹿皮果然磨损得恰到好处,边缘还留著几针歪歪扭扭的线脚,应该是孩童的手艺。 “不止如此。”马皇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渐缓,“你们父皇已派人去了岭南马天出身的山村, 找到了一位姓刘的老者。他是当年与你们外公一同逃难的兄弟,我唤他刘叔。刘叔前日到京,將当年外公如何流落岭南、如何娶亲生子的经过说了一遍,分毫不差。” 她想起前日刘叔在偏殿老泪纵横的模样,声音也有些发颤,“他说,外公临终前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朱標將长刀轻轻放回鞘中,对著马皇后深深一揖:“母后苦心,儿臣明白了。如此看来,马天定是我们的亲舅舅无疑了。” 朱棣与朱楼、朱櫚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棣的眉头仍未舒展,他想起那日在济安堂见到的马天。 那年轻人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通透,看人的眼神也不像寻常郎中那般唯唯诺诺。 还有那个叫朱英的少年,失忆、痘症、与雄英容貌无二。 这一切串联起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但看著母亲眼中不容置疑的篤定,再想想父皇对马天的看重,他终究將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既然母后与父皇都已確认。”朱棣躬身道,“那便是儿臣等的舅舅,不知舅舅何时入宫?儿臣等也好尽晚辈之礼。” 马皇后这才露出笑容:“他今日便会进宫。你们的父皇还说,要亲自设宴款待这位小舅子呢。 对了,还有朱英那孩子,我也让他一同来。” 朱標点了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 济安堂一辆马车便停在了大门前。 车帘掀开,身形微胖的太监总管郑春扶著车辕走了下来。 “马先生,朱小先生,咱家来接你们了。”郑春堆著笑。 马天和朱英今天都穿著崭新的衣服,马天气度从容,朱英则略微紧张的立在他身后。 “有劳郑公公。”马天定了定神。 郑春亲自打起车帘:“马先生莫客气,快请上车。娘娘吩附了,今日不必拘礼。”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毡毯,两侧车窗糊著半透明的云母纸,隱约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朱英一屁股坐进柔软的锦垫里,小声惊嘆:“马叔,这垫子比咱铺的絮软和十倍!” 马天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规矩些,自己却也忍不住透过车窗缝隙,望向渐渐远去的济安堂马车驶过大街,朝著皇宫的方向。 当巍峨的午门城楼出现在视野中,朱英抓住了马天的胳膊:“马叔!你看那楼!比山还高!” 马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朱红色的城楼聂立在蓝天白云下,檐角的瑞兽昂首挺胸,九道彤红大门洞开,门前的白玉石桥横跨在御河之上,桥栏杆上的石狮形態各异,有的怒目圆睁,有的衔珠戏球。 数十名甲胃鲜明的禁军侍卫按剑而立“这是午门,进宫的第一道门。”郑春隔著车帘解释道,“马先生、朱小先生请看,那门钉纵横各九路,是天子才能用的规制。待会儿过了门,可千万別乱摸乱看,侍卫们都是认规矩的。” 马车缓缓驶入午门,穿过宽阔的广场,两侧的宫殿群落如同展开的画卷。 太和门的铜狮蹲踞门前,乾清宫的重檐房殿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连宫墙上的琉璃瓦都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朱英看得脖子都酸了,一会儿盯著廊下悬掛的编钟,一会儿又瞅著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松柏,嘴里不停念叻著:“这房子怎么比树还高?那石头栏杆是不是金子做的?” 马天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在史书上读过明皇宫的恢弘,此刻身临其境,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每一道飞檐,每一块金砖,都透著皇权的至高无上,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想起朱元璋从乞巧到帝王的传奇一生,想起史书中记载的他的多疑与狠戾。 一会几儿见到那位洪武大帝,该如何自处? “马先生莫紧张。”郑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陛下今日高兴,特意吩咐咱家好生伺候。 你就当是来走亲戚,放宽心便是。那是奉天殿,平日里陛下在此批阅奏摺。再往前过了太液池,就是坤寧宫了。” 太液池的湖面结著薄冰,岸边的汉白玉栏杆上雕著精美的龙凤纹饰。 马车沿著湖边的石子路行驶,朱英忽然指著远处一座九曲桥:“马叔!你看那桥!跟皇后娘娘说的一样!” 马天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桥身豌,如同一条玉带横亘在碧波之上,桥畔的假山堆叠得错落有致,上面还残留著昨夜的薄霜。 郑春笑著点头:“朱小先生好眼力,那是九曲桥,走过去能沾些福气呢。再过片刻就到坤寧宫了,咱家再叮嘱几句:见到陛下和娘娘,先按常礼跪拜;说话时要称呼“陛下』『娘娘”;若是陛下问话,要先拱手,再回话,声音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马天深吸一口气:“多谢郑公公提点,我记下了。” 马车在一座宫门前缓缓停下,门前的铜鹤香炉正冒著青烟。 眼前就是坤寧宫了。 马天带著朱英下了马车,走进大殿。 抬眼看到马皇后坐在凤座上,下方站著的是朱標,朱,朱和朱棣。 “拜见皇后娘娘!”马天拽著朱英深深行礼。 余光警见凤座上的马皇后,褪去昨日的亲和,一袭明黄翟衣衬得她眉目威严。 “快,不必多礼!”马皇后抬手,“今日是家人见面,一切虚礼都免了。” 马天正要转身向阶下的太子和亲王们行礼。 朱標抢先带著秦王朱、晋王朱和燕王朱棣同时躬身:“拜见舅舅!” 马天愣了愣。 作为穿越者,他在史书上见过这些名字。 朱標是仁厚却早逝的太子,朱骄奢暴戾,朱勇猛,而朱棣? 眼前这个穿著亲王服饰的青年,日后会发动靖难之役,成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 “你是长辈,当得起他们行礼。”马皇后走到他身边。 马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济世救人的郎中,而是大明皇室血脉相连的外戚,是太子和亲王们的亲舅舅。 “舅舅?”朱棣直起身,目光如鹰,“你真是我们舅舅?不是假冒的吧?” 朱標慌忙扯了扯朱棣的衣袖,朱和朱櫚面面相。 马皇后柳眉倒竖:“老四,不得无礼!” 马天却笑了。 他望著朱棣眼底翻涌的警惕与怀疑,想起电视剧中那句“燕地苦寒,燕王性刚毅,有反骨”。 他迎著朱棣的目光,语气似调侃又暗藏锋芒:“老四,你有反骨啊。” 这一刻,气氛稍显尷尬。 朱棣纹丝不动,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凌厉。 马皇后见四个儿子仍散站著,凤眼微嗔:“標儿、老二、老三、老四,都给我挺直腰板站好了!” 朱標立刻上前半步站定,秦王朱楼下意识地挺了挺壮硕的胸膛,晋王朱垂眸敛去面上沉肃, 唯有朱棣眉峰微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马天,却也依言併拢了靴尖。 马皇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住马天的手腕,將他往身前带了半尺,透著亲昵。 “弟弟。”她声线放软,脸上全是笑意,“你是他们嫡亲的舅舅,往后见了面不必拘谨。若瞧著他们有行差踏错的地方,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千万別念著他们的亲王身份手软!” 马天只觉手腕被她握得温热。 史书里记载马皇后的贤德,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传奇女子当作亲弟弟护在身后。 以后能打太子?那还是算了,朱標最受朱元璋疼爱。 打亲王?手痒痒的时候,或许能试试。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摆手:“娘娘折煞我了!他们都是龙子凤孙,如今又这般年纪,哪能说打就打?” “哎!怎么不能打?”马皇后鬆开他的手,“你是长辈,舅舅教训外甥天经地义!想当年咱们老爹在世时,我若犯了错,他抄起扫帚疙瘩就往我屁股上招呼。如今你替老爹管教他们,便是打他们二十板子,你姐夫也得夸你管得好!” “母后!”朱棣终於忍不住低声嘟,“儿臣如今掌管北平三卫,魔下数万將士,不是小孩子了。” “就因为你是统兵的亲王,才更要有人敢管!”马皇后凤目圆睁,“寻常臣子见了你们唯唯诺诺,谁敢说句重话?可你舅舅不同。” 朱標望著母亲看向马天的眼神,那是连对自己都未曾有过的殷切。 这不仅是多了个舅舅,更是母亲终於寻回了失落多年的血亲。 “母后说的是。”朱標拱手,“我等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舅舅多加提点。” 朱楼与朱对视一眼,也跟著躬身应和。 唯有朱棣依旧梗著脖子,却被马皇后一个眼风硬生生逼了回去。 马天看著眼前四个龙章凤姿的外甥,尤其是朱棣那双藏著锋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舅舅”的身份,有点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老四啊,你母后说了,舅舅打外甥天经地义。 不过你舅舅我是读书人,讲究“因材施教”,谁当逆子,我揍谁。” 马皇后听了,满意的笑,拽住他的袖子往暖阁引:“好了好了,管教的事日后再说。你瞧你这衣裳料子太薄,我早让尚宫局备了新袍子,快去换上。你们几个都给我记好了,往后见了舅舅须得恭恭敬敬,若让我听见你们摆亲王架子,仔细你们的皮!” 马天看著马皇后,心中暗爽, 这就是他以后最大的依仗了。 第94章 朱英进东宫,吕氏惊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4章 朱英进东宫,吕氏惊恐 第94章 朱英进东宫,吕氏惊恐 马皇后今日心情明显极好,目光扫过四个儿子:“今日我设家宴,你们都先別走。等你们父皇从奉天殿回来,正好陪你们舅舅喝几杯杏酿。” 朱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御膳房酿的杏酿甜而不腻,正適合配肉炙。 朱却垂眸,他知道父皇批奏章起码到黄昏,这几个时辰岂不是要跟著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舅舅”? 朱棣面无表情,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侍立在马天身侧的朱英。 “儿臣遵旨。”朱標率先躬身。 他抬眼望见母亲望向马天时眼底的光亮,那是连他这个嫡长子都鲜少见到的孺慕之情。 马皇后的目光落在朱英身上。 这孩子站在一旁,极为从容。 “標儿。”她转头看向太子,凤目微弯,“用膳还早,你带舅舅和朱英去东宫走走。你那园子里新搭的暖棚,正好让朱英看看新开的菊。” 朱標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是,母后。” “你们仁也去。”马皇后朝朱棣三人挥了挥手,“別在这儿碍眼。” “是。”三兄弟领命。 出了坤寧宫,午后的阳光暖暖的。 朱標刻意放慢脚步,待马天与朱英走到身侧,便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朱英的手。 “朱英。”他声音放得温和,指著远处覆著琉璃瓦的宫殿群,“你看那座重檐房殿顶的,便是奉天殿,皇帝平日在此临朝。” 朱英仰起脸,满眼惊嘆。 他对皇宫一切都很好奇:“这狮子比济安堂门口的石墩子还大!” 马天跟在他们身后,微微皱眉。 朱標向朱英介绍皇宫,是想刺激他记忆。 可从朱英的表情看来,他对这皇宫,没有任何记忆。 落在后面的三兄弟,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朱英身上。 他们都知道母后让大哥带朱英走走的目的。 没多久,到了东宫大门前。 朱楼粗声粗气地开口:“大哥,你这影壁该重新涂漆了,边角都掉色了。” “二哥说得是,等开春儿让工部来瞧瞧。”朱棣附和一句。 朱標朗声一笑:“不打紧,走,去园子里赏菊。” 他牵著朱英,径直往里走。 马天微微含笑,跟在身后。 三兄弟故意落后几步,朱棣用只有朱和朱能听见的音量道:“待会儿进了东宫,知道怎么做吧?” “明白。”朱挥手。 朱哼一声:“我们几兄弟闹归闹,但是要一致对外。” 东宫园,几株墨菊开得正盛。 太子妃吕氏牵著四岁的朱允熥在径间步。 暖棚里传来琅琅书声,是朱允灼正在读《论语》,青竹书架上摆著新采的杭白菊。 吕氏低头替朱允整理歪了的抹额,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朱標牵著一个少年走进来。 “是他?”她面色瞬间煞白。 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背脊,一股恐惧从心中升起。 那少年一副乡野孩童的模样,本该与皇宫格格不入,却让她想起了那个早天的孩子。 血涌上头顶又骤然退去,她心中有了猜测,强制镇定下来。 朱允被她的手拽紧,顺著她的目光望向朱英,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大哥?” “不是!”吕氏猛地捂住孩子的嘴,“允,那不是大哥,记住了吗?待会儿若再喊错,父亲要打手心的。” 孩子被她严肃的神情嚇到,小嘴一撇,委屈地了,终究是点了点头。 吕氏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鬢髮,起身时已恢復了太子妃的端庄模样。 “参见殿下,原是你回来了。”她牵著朱允上前朝著朱標一拜,“你们议事要紧,臣妾带孩子们先退下。” “等等。”朱標开口打断她,侧身指向一旁的马天,“先拜见过舅舅。” “舅舅?”吕氏猛地抬头,视线落在马天身上。 她满脸惊论,济安堂的郎中,怎么成舅舅了? “这是马先生,也是母后的亲弟弟。”朱標解释,“母后刚和舅舅相认。” 吕氏脑中轰然一响。 惊之下,她竟忘了行礼,直到朱標轻咳一声,才慌忙敛社下拜:“吕氏,参见舅舅。” “不必多礼。”马天抬手,目光却在吕氏脸上停留了一瞬。 朱允的娘啊。 史书中记载,朱允登基后尊她为皇太后。 暖棚里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停了。 朱允灼扒著竹帘缝隙,望著庭院里那个与大哥容貌相似的少年,手中的《论语》滑落在地。 朱標朝著暖棚扬声喊道:“允蚊,过来。” 片刻后,朱允掀帘而出。 他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朱英,脚步顿了顿,终究是低著头走到朱標面前,拱手一拜:“拜见父亲,拜见三位叔叔。” “这是舅公。”朱標指了指身旁的马天。 朱允抬起头,看向马天,眼中惊闪过。 宫中从未有过这门亲戚,此刻突然冒出个“舅公”,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但父亲的目光带著催促,他终究是躬身下拜:“外甥孙朱允,拜见舅公。” “免礼免礼。”马天抬手,目光在朱允灼脸上扫过。 这少年生得眉目清秀,下頜线条柔和,他就是未来的建文帝啊。 他想起“靖难之役”后那把焚毁皇宫的大火,想起史料里对朱允灼“仁柔少断”的评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 叔侄相残! 此时的那位叔叔,正站在一旁。 马天看了眼朱棣,嘴角闪过笑意。 “今日来得匆忙,没给你带见面礼。”他笑了笑,“下回舅公给你补上。” 朱允愣了愣,抬头望向父亲。 朱標微微頜首,他才小声应道:“有劳舅公掛心。” 这时,朱楼和朱已一左一右蹲到朱允身旁。 朱粗声粗气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方才读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在读《论语》。”朱允目光清澈。 朱却不像二哥那般莽撞,他伸手替朱允灼拂去肩上的菊瓣,语气难得温和:“读书是好事, 但也要注意身子,也要动一动。” 马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注意到朱楼和朱桐看似隨意的动作,实则將朱允灼护在了中间,与不远处的朱英形成了微妙的距离。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朱棣。 这位燕王此刻已走到朱允面前,不顾孩子身上的锦缎童装,一把將他抱了起来。 “允。”朱棣颳了刮孩子的鼻子,“四叔带你去御马监看新得的汗血宝马,好不好?骑完马再让御膳房给你做蒸酥酪。” 朱允熥本就因刚才被母亲捂住嘴而委屈,此刻听到“骑马”和“酥酪”,立刻忘了不快,搂住朱棣的脖子咯咯直笑:“四叔抱!允要骑大马!” 马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望著朱朱围在朱允身边,朱棣却抱著朱允熥,这像是站队。 原太子妃常氏病逝后,吕氏被扶正,而朱允熥是常氏所生,是嫡子,朱允灼则是现在太子妃吕氏之子。 如今朱雄英早天,这两个皇孙理论上都有继承权。 朱楼与朱这两位亲王,是选择了朱充? 而朱棣,莫非此刻便已属意朱允? 园子里的墨菊在风中摇曳,紫黑色的瓣映著朱允低头时温顺的侧脸,也映著朱棣抱走朱允时嘴角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马天忽然觉得,这东宫的暖阳下,暗流涌动。 如果朱英是朱雄英,那自己已经与他绑定。 朱標开口叫住了抱著朱允的朱棣:“今天就別去骑马了,待会儿父皇议事回来便要去坤寧宫用膳,別让孩子玩野了心。” 朱棣低头看了眼怀中著嘴的朱充熥,又抬眼望向朱標。 大哥的语气温和,眼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大哥的。”他將朱允放下。 “允,”朱標转向长子,指了指站在的朱英,“你带朱英在园子里走走,允熥也跟著去。” “是,父亲。”朱允躬身应下。 他牵著朱允走到朱英面前时,脚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小先生。”他极为有礼,“我听外公说过你,疫病时救了许多人。” 朱英闻言抬起头,嘴角勾起碘的笑:“我哪会治病,不过是帮马叔递递药包罢了。” “请跟我来。”朱允侧身让路。 朱英这会儿也没拘谨,走了过去,朱允牵著朱允熥跟上。 朱允熥还在为没能骑马闹彆扭,此刻被朱允灼著小手,便踢著石子嘟:“骗人,说有汗血宝马。” “那是四叔哄你的。”朱允低声道,目光却始终落在朱英身上,“园子里的九曲桥比御马监的马既好玩,我带你去看桥洞下的乌龟。” 马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三个孩子的背影在墨菊丛中渐渐远去,离得近,似乎又有著距离。 朱允灼走在最前,腰杆挺得笔直,青竹般的身影透著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朱英落在中间,脚步略显迟疑,时不时回头望向暖棚方向,像是在確认马天是否还在。 朱允熥被牵在最后,小短腿迈得跌跌撞撞,嘴里还在念叨著“蒸酥酪”。 朱英的表情,让马天拧眉。 当朱允指向假山上的迎客松时,那少年眼中闪过的只有纯粹的惊嘆,没有半分熟稳。 这棵松树是朱標亲手栽种,朱雄英幼时曾在树下埋过一罐石子。 可朱英只是好奇地摸著粗糙的树皮,手指划过树瘤时还疑惑地歪了歪头,全然没有“回家”的熟稳感。 风阵阵吹过,將朱允灼的讲解声断断续续送来:“这是“醉翁石”,父亲说像个倚石而眠的老者...” 朱英微微頜首,目光却被石缝里钻出的一株野菊吸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瓣。 朱允熥见状也挣脱朱允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去揪,却被朱允一把拉住:“別乱摘,那是父亲的心爱之物。” 孩子被训斥后了嘴,朱英从袖中掏出颗渍青梅递过去:“给你。” 朱允眼晴一亮,接过青梅便塞进嘴里,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朱允看著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马天望著三个孩子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朱允灼的礼貌带著疏离,朱英的亲近透著侷促,朱允的天真则像层薄纱,掩盖著与生俱来的身份差异。 日头西斜时,司言海勒急匆匆来传话。 “太子殿下!”她微微欠身,“娘娘传膳了,叫你们过去呢。” 朱標应声抬手:“都隨孤去坤寧宫。” 远处假山上,朱允蚊正指著天边的晚霞给朱英讲解,朱允熥却蹲在地上逗弄蚂蚁。 马天先眾人行几步,唤回朱英。 他们走在前面。 “觉得皇宫咋样?”马天问。 朱英抿著嘴望向宫墙上方渐暗的天空:“很大,很恢弘,很漂亮,可我还是喜欢我们济安堂的小院子,院里的老槐树能乘凉,墙角的蟋蟀夜里会唱歌。” 马天笑了,他何尝不知这皇宫看似华丽,实则步步惊心? “用完膳就回去,”他摸了摸少年的头,“你那些草药还等著收呢。” 朱英眼晴亮起来:“对了!皇孙殿下说下次还请我来。他说要带我去看御园的千瓣莲,还说要把蒸酥酪的方子送给我!” “哪个皇孙殿下?”马天脚步一顿。 “就是小皇孙呀!”朱英歪头,“胖乎乎的,笑起来眼晴弯弯的,还偷偷塞给我一块茯苓糕!” 原来是朱允。 这孩子天真烂漫,倒真是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马天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又问:“那另一个皇孙呢?朱允带你看了那么多东西,觉得如何?” 朱英的笑容淡了些,低头道:“他很好,教我认了好多字,还说要送我几本医书。可他说话时总是站得远远的,他其实不想和我玩。” 马天愣了愣。 想起史书里朱允灼削藩时的果决,对付叔叔的手段,是有些心机的。 他伸手揽过朱英的肩膀:“小孩子的心思,別放在心上。” 第95章 谁害的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谁害的皇长孙? 第95章 谁害的皇长孙? 东宫园的廊下。 司言海勒垂手立在吕氏身侧,望著朱標等人远去的背影。 廊外的光影渐渐沉下来,如同两人此刻晦暗不明的神色。 吕氏面色阴沉下来,声音压得极低:“马天怎么会是母后弟弟?” 马天一跃成为国舅,这变故快得像一场骤雨,打得她措手不及。 海勒面色凝重。 “我也是才知道。”她垂下眼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原来陛下早派人去了岭南,上次带回来的老者,与马天同在一个村。就是那老者证明了马天的身份。” “国舅救了朱英,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吕氏抬眸。 她想起朱英那张与早天的朱雄英一模一样的脸,想起马天看向朱英时那近乎护续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若朱英真是朱雄英,那她的允岂不是就会失去长孙的身份?那就是是去一切。 海勒低笑一声,上前半步:“太子妃放心,就算朱英真是皇长孙,又能如何?三位亲王都不会让他回东宫的。” 吕氏的呼吸一滯。 他们是藩王,是朱元璋的儿子,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別的目的? “我还能相信你们吗?”吕氏眼神锐利如刀。 海勒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的褶皱:“没有我们,谁会帮你?” “不能让那孩子回到东宫。”吕氏沉声道。 海勒嘴角含笑:“太子妃英明,呵呵,先不用我们使劲,那三位亲王小叔子就不会让那孩子回来。他们比谁都清楚,东宫的位置,不能多一个『变数”。” 一阵冷风吹过,吕氏眼底的忧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定。 在这深宫里,从来不需要亲手挥刀,只要懂得借风使力,自然有人会替你扫清前路的障碍。 而海勒她们,就是她的利用对象。 “將来,我会感谢你们。”吕氏转身朝暖阁走去,脚步恢復了平日的端庄。 海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敛去,眼神晦暗难明。 坤寧宫。 饭菜的香气从后殿飘来,但还没有端上来。 只因皇帝朱元璋尚未回来。 马天对即將见到朱元璋,有期待又有些紧张,毕竟史书上的朱元璋,杀气腾腾。 “胡惟庸案”被株连的文武,“蓝玉案”的血流成河。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记载里杀气冲天的洪武大帝,是自己的姐夫,而自己即將以“国舅”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不过,有马皇后这个姐姐,他安心不少。 大厅很热闹,湘王朱柏也来了。 他一直站在朱英身侧,时而低声说些皇宫趣事,时而指认殿中陈设,倒让原本拘谨的朱英渐渐鬆弛下来,甚至敢凑到食案前偷瞄点心。 马天看著年龄相仿的他们,心中稍定。 朱柏是朱元璋第十二子,素日里喜读诗书,但又有豪侠气。 方才朱柏一进殿,便径直走到朱英身边,这份不加掩饰的亲近,让马天觉得,总算还有人站在朱英这边。 马皇后坐在主位上,自光缓缓扫过。 她看著厅內朱柏与朱英说笑、朱盯著食案上的杏酿咽口水、朱低头拨弄著腰间玉带。 最后,她目光落在侍立在柱旁的朱棣身上:“老四,去奉天殿看看你父皇,又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朱棣躬身应命:“儿臣遵旨。” 马皇后朝马天与朱標招手,两人跟了上去。 来到偏殿,方才縈绕在空气中的菜餚香气骤然淡去,也安静下来。 “朱英可有想起些什么?”马皇后的声音带著急切。 马天摇了摇头:“姐姐,他对东宫的一切都透著生分,什么也没想起来。” 朱標已重重嘆息一声,脸上带著落寞。 “许是巧合吧。”他的声音带著疲惫,“或许朱英只是与雄英容貌相似。” “標儿別心急。”马皇后安慰,“你父皇已著锦衣卫彻查,总会水落石出。” 马天深深皱眉:“说起来,的確疑点重重,皇长孙尸体不见了,这当中肯定有阴谋啊。” “可对方要尸体做甚?”朱標疑惑。 “痘症天折,为何有人要冒死盗走尸体?那可是会传染的病症!”马天摊手,“除非当时抱走皇长孙的人,知道他根本没死! “什么?”朱標猛地后退半步。 马皇后也满脸惊,可又摇头:“雄英走的那日,太医亲自诊脉,说已经断气。我也守在榻前,眼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正因如此才奇怪!”马天步到窗前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因为如果朱英是皇长孙,有人对他用阴谋,但恰巧被自己救了。 那表示,对方还会找上门,他和朱英隨时都会有危险, “济安堂周围,是不是有锦衣卫?”马天问。 马皇后点头:“是,你姐夫不放心,安排了暗卫。” 马天忽而握紧了拳头:“不如撤去暗卫,引蛇出洞!若有人还在找朱英,定会趁虚而入。” “不行!”马皇后与朱標异口同声朱標上前一步,挡在马天身前:“舅舅,此事风险太大!若对方连皇长孙都敢动,岂会在乎你的安危?” 马皇后更是拧起眉头,凤目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既是我马氏的弟弟,便不能有半点闪失。” 看著他们娘俩紧张的模样,马天心中一暖。 朱柏带著朱英出了大殿,来到坤寧宫的园。 秋风瑟瑟,园子里別有一番风景。 “看,那上面有个鸟窝。”朱柏停步,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株老槐树。 朱英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茂密的叶隙间,果然有个由枯枝编成的窝。 阳光恰好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落在朱英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忽然像被钉在原地般。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自己曾著脚,被另一个少年架在肩上,伸手去够一个鸟窝“可惜这是在母后宫里,”朱柏没注意到他的证愣,“否则我早脱了靴子爬上去了。去年在燕王府,我还帮高炽那小子掏过喜鹊蛋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但朱英没应声。 他盯著那树影光斑,一动不动, “朱英?”朱柏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真想去爬树?这槐树长得歪,好爬得很,就是母后端庄,不爱见人上蹄下跳的。” 朱英猛地回神,像从一场浅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不用,就是—觉得这鸟窝做得挺精巧。” “走!”朱柏没深究,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我带你去看西边菊,开的正盛。” “这园子,你熟的很那,没少来?”朱英跟了上去。 朱柏脚步轻快:“是啊,以前我常带雄英来玩。” “雄英?”朱英跟在他身后,“就是那位早天的皇长孙吗?” 朱柏的脚步停下,沉默了片刻,才回过头,眼神里少了几分玩闹:“嗯,他比我小三岁,总跟在我后头。我们常在这园子里放风箏,他笨手笨脚的,总让风箏掛在树上。” “我听马叔和娘娘说话。”朱英凑近了些,“他们好像觉得雄英的死,有点不对劲。” 朱柏的脸色修地变了:“別问这个!大人们不让掺和,你別瞎想!” 朱英被他骤然严肃的神情惊住了,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我知道了。”朱英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朱柏见他不再追问,重新掛上笑容:“走了走了,看菊去。” 大殿。 朱棣匆匆进来,朝著马皇后躬身行礼:“母后,父皇让我们先开宴,他批完最后一叠奏疏,半个时辰內便到。” “又是这样!”她轻哼一声,“上次说半个时辰,让我们等了两烂香。传我的话,不等了,让御膳房把菜先上上来,別凉了。” 话音未落,立在两侧的宫女便应声退下。 不多时,八名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托著盘子,盘里的菜餚扣著银罩,热气透过鏤空纹丝丝缕缕散出来,顿时漫开一股诱人的香气。 “去把园里的湘王和朱英叫回来。”马皇后又看向站在殿柱旁的朱標,“標儿,你去看看你那几个弟弟,別又躲在哪儿耍闹。” 朱標应声頜首,转身时与匆匆进来的朱柏撞了个照面。 “十二弟,跑这么急作甚?”朱標笑著扶住他。 朱柏身后跟著朱英,两人身上都沾著几片落叶,显然是从园里一路跑回来的。 “母后端菜了!”朱柏立刻来了精神,拽著朱英就往席上走。 马天坐在左手边第二席,见状连忙起身,朝朱英招手:“过来坐我旁边,这道『八宝鸭子”是你最爱吃的。” 朱英低著头“嗯”了一声,顺从地在马天身边坐下。 “今日是家宴。”马皇后环视一圈,“免了那些虚礼,大家隨意些。標儿,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舅舅刚认亲回来,多陪他喝几杯,往后要多亲近些,別生分了。” “儿臣遵旨。”四兄弟齐刷刷起身。 马天看著眼前这几个外甥,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马皇后看向满桌的儿孙,凤目里满是欣慰:“好,好,一家人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来,都坐下吧,菜要凉了。”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妹子,咱回来了!” 马天和朱英对视一眼。 这个声音,耳熟啊! 第96章 马天麻了:老黄?你是朱元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6章 马天麻了:老黄?你是朱元璋? 第96章 马天麻了:老黄?你是朱元璋? 朱元璋大步进殿,虽未著龙袍,那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如惊雷落地,让殿內原本说笑的皇子们瞬间敛了神色,连空气都凝了几分。 他嘴角著爽朗的笑,目光扫过,落在主位下首的马天与朱英身上。 “老黄?”马天瞪大眼睛,“是————·是你?” 朱元璋放声大笑:“咋,认不出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完续子了! 马天脑中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以前,老黄总是来济安堂蹭吃蹭喝,两人议论朝政的时候,他没少骂过朱元璋。 尼玛,原来是当著朱元璋的面骂朱元璋。 “当今圣上杀心太重,胡惟庸案株连那么多人,简直是草营人命。” “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朱元璋懂个毛啊,他有毛吗?” 桩桩件件,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舌根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当初拍著老黄的背,痛心疾首地说:“老黄啊,你说这皇帝是不是傻子?搞什么大明宝钞,经济白痴啊。” 现在想来,他麻了。 我特么一直在作死啊。 朱元璋朱重八,你丫的好会演。 不对,朱元璋为什么去用“老黄”的名號,去济安堂? 因为朱英? 他们早就知道济安堂有一个长的像皇长孙的孩子? “参见陛下!”马天回过神、连忙参拜。 身旁的朱英见状,也跟著拜,却偷偷抬眼瞄著朱元璋,眼里满是懵懂与紧张。 “哎哎哎,起来起来!”朱元璋快步上前,“你小子就別装了,在济安堂咋跟咱说话,现在还咋说。” 马天微微弓著腰:“陛———·陛下说笑了,草民——草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冒犯个啥!”朱元璋大手一挥,径直走到马皇后身边坐下,“咱就喜欢你那直爽劲儿。” 他说著,转向朱英:“小郎中,还记得不?上次咱在你那儿蹭了三碗小米粥,你还嫌咱吃得多。今儿到咱家里了,开了吃,宫里的八宝鸭子可比你医馆的糙米饭香!” 朱英愣愣地没敢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称“咱”的皇帝,以前总是来济安堂蹭吃。 当初,自己没少跟他斗嘴。 “別嚇著孩子。”马皇后嗔怪地瞪了朱元璋一眼,扬起柔和的笑意,“好了,都坐下吧。今日是家宴,免了虚礼。” 隨著她一声令下,宫女们鱼贯而入,银罩掀开的瞬间,鲜香之气顿时瀰漫整个大殿。 马天僵硬地坐下,努力平復心绪。 朱元璋夹起一块八宝鸭子,径直放进他面前的碗里,笑得一脸和善:“快吃快吃,尝尝咱宫里厨子的手艺,比你那半吊子药膳强多了!” 马天看著碗里油亮的鸭肉,又看看朱元璋眼里毫不掩饰的促狭,还是不敢相信。 那个总在医馆蹭吃蹭喝、听他骂了无数次皇帝的老黄,真的是那位让史书都透著杀气的洪武大帝? 这货,是我的姐夫? 朱元璋喝一口酒,朝著马天挑眉:“马天吶,咱跟你可真是有缘。头回在济安堂见你,就觉得你这小子对脾气,跟咱一见如故。后来隔三差五去你那儿蹭茶喝,咱哥俩啥话没过?” 他说得唾沫横飞,像是真在追忆什么颈之交的情谊。 马天努力保持微笑,心中大骂。 一见如故? 合著你老每次啃我的西瓜,听我骂“朱元璋是土包子”时,都在心里偷著乐不成? 你丫的就是影帝啊,吃著瓜,听我讲你自己的“瓜”。 我骂你“经济白痴”的时候,你当时是不是想把我砍了? “陛下圣明!当初臣就觉得你龙行虎步,眉宇间暗藏九五之尊的气象,绝非寻常百姓。”他面上却十分尊敬,抬手作揖。 “真的?”朱元璋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咱可记得清楚著呢!你小子有回喝多了,拍著咱肩膀说『朱重八就是个土包子,当年要不是娶了马大脚,指不定还在凤阳放牛呢”!” “噗!” 马天刚抿进嘴的半口汤差点喷出来,他慌忙用袖子掩住嘴。 周围的皇子们看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马天扶额。 完了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元璋这小心眼,全都记下了? “还有呢!你说『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这话可是当著朱英的面说的!”朱元璋看向朱英,“小郎中,你说是不是?” 马天只觉后颈冒汗。 他偷瞄一眼主位上的马皇后,向姐姐求助。 只见姐姐凤目一瞪:“朱重八!欺负我弟弟好玩是吧?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往济安堂钻,还骗人家小郎中的西瓜吃。” 朱元璋被皇后瞪得脖子一缩:“他连姐夫都不叫一声,咱不得敲打敲打?” “你那是敲打吗?你那是翻旧帐!”马皇后伸手拧了把朱元璋的胳膊,“马天,別理他,喝你的酒!” 马天见状,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朝著朱元璋深深一揖:“姐夫!之前是小弟不懂事,这杯酒,小弟敬你!敬你演技精湛,深藏不露!” “噗!”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小子露出真面目了吧?这就对了嘛!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你接著骂,咱爱听!” 马天一头黑线。 谁特么敢骂你啊,不要命了? 三杯酒下肚,气氛融洽了不少。 “马天吶。”朱元璋笑得像只叼到鸡仔的狐狸,“咱瞅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別在济安堂窝著了,跟咱入朝做官吧!咱当时就说你能做户部尚书。” 这话一出,满桌的皇子们惊的齐齐抬头。 户部尚书? 这官可是掌管天下赋税钱粮,妥妥的六部重臣,咋突然砸到这刚认亲的国舅头上? “姐夫!使不得使不得!小弟就是个抓药的,哪懂什么钱粮帐目?这官儿太大,小弟担不起!”马天连忙摇头。 “担不起?”朱元璋挑眉,“咱可记得你当初拍著胸脯说“要是咱当户部尚书,早把大明宝钞理得明明白白』。咋,现在怂了?” 马天瞪大双眼。 老朱,你丫可別瞎说。 我那是喝高了吹牛皮,跟你说市场经济,可没说要做官。 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的户部尚书是高危职业。 前几任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抄家,胡惟庸案那会儿,户部上下几乎换了三轮。 我这小命儿还想多活几年呢! “陛下,不是小弟谦虚,实在是我野惯了,做不了官,会误事的。”马天苦著脸道。 他心中疯狂吐槽。 当官?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早朝? 史书记载,做你的官,官员们出门前都得跟家人交代后事,生怕早上进奉天殿,晚上下詔狱。 你当老板的勤快,也要打工的勤快。 上朝晚了,轻则廷杖,重则流放。 整日提心弔胆,时刻担心被咔擦。 “咱知道,『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你说的嘛。”朱元璋哼一声,“不愿意当咱的官嘛。” “那是气话!气话!”马天慌忙摆手,“姐夫你想想,狗要是当了官,见了你老不得摇尾巴? 小弟连尾巴都没有,咋伺候你?” 马皇后终於忍不住笑出声,嗔怪地瞪了朱元璋一眼:“你就別逼他了!马天性子散,让他闷在衙门里,怕是三天就得偷跑回医馆。” “咱这是惜才!”朱元璋不甘心地嘟,“你不知道,这小子有才。” “说了不许欺负我弟弟!”马皇后伸手拧了把朱元璋的胳膊,“他不愿做官,就由著他去。济安堂挺好的,至少能让他自在些。” 马天看著姐姐护续子的模样,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他偷偷瞄了眼朱元璋那张写满“不甘心”的脸,心中暗爽。 瞧瞧这待遇,皇帝姐夫亲自给官当,皇后姐姐撑腰拒绝,以后老子还不横著走? 朱元璋转头朝马皇后道:“妹子,你弟弟是咱的小舅子,哪能就这么晾著?要不咱给他封个侯吧!” 眾皇子又是一惊。 封侯? 这可是异姓功臣才能享有的殊荣,马天既无军功又无政绩,咋突然要封爵了? “陛下,使不得。”马皇后摇头,“马天初认亲族,寸功未立,若此时封侯,恐遭朝臣非议, 也坏了咱大明的规矩。” 她知道朱元璋讲过汉朝外戚专权的教训,可不能让娘家人开了无功受禄的头。 陛下疼弟弟是好意,但这口子要是开了,往后满朝文武该如何看待? “咋就无功了?他救了你,这不是大功吗?再说了,他是咱皇后的弟弟,咱封自己小舅子做侯爷,天经地义!”朱元璋选了筷子,“当年咱打天下时,你跟著咱出生入死,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弟弟,咱不疼他疼谁?” 马天坐在下首,看著朱元璋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老朱这是拿亲情牌砸我呢? 可我知道,洪武朝的侯爷也不是好当的,蓝玉案那会儿,多少侯爷被抄家灭族? 不过,侯爷听起来好像比户部尚书安全点? 做个逍遥侯爷,不参合朝政,应该能保命。 “陛下对臣妾娘家的心意,臣妾明白。”马皇后嘆了口气,“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若马天无功受禄,旁人只会说臣妾仗著圣宠提拔外戚,於陛下的名声、於马氏的清誉都无益处。不如等些时日,待马天的身份昭告天下,若他日后真为大明立了功,陛下再封爵也不迟。” 朱元璋被缓缓点头,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他转向马天,眨眨眼,“听见没?你姐姐疼你,不让咱现在封你。不过咱可把话选这儿了,这侯爷的位置给你留著,跑不了!” 马天连忙起身作揖,心中暗爽。 嘿嘿,还是姐姐有本事,既能挡了老朱的热情,又没把话说死, 逍遥侯爷啊— 不用上朝,不用管事,天天在府里喝茶遛鸟,这不就是穿越者的终极梦想吗? 只要不掺和朝政,抱紧姐姐的大腿,在洪武朝应该能活到老吧, 这趟穿越值了。 不仅认了皇帝姐夫、皇后姐姐,还预定了一个侯爷的位置,简直不要太爽啊。 朱元璋倚在圈椅上,声音冷了几分:“马天,跟咱嶗你那师傅。咱瞅著那和尚,八成是陈友谅的老兄弟,张定边。” 马天心中一惊! 心中冒出无数猜测,难道锦衣卫知道我跟张定边接触上了? 朱元璋不会怀疑我有异心吧?莫不是怀疑我私通反贼? 他这是在试探我? 老朱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刚说要封我为侯,转眼就开始挖坑试探? “陛下,小弟也是才知晓师傅的身份。”马天强装镇定,“那日在西市,他带著几十个人,都受了伤,我想多问几句,他却只说『莫要掺和』,转身就走了。从那以后,再没见过踪影。” 这话半真半假,可他不敢提暗中给张定边送金疮药的事。 “张定边!”朱元璋忽然重重嘆了口气,“鄱阳湖一战,他单枪匹马杀穿咱的战船,若不是常遇春那小子一箭射中他,咱这条命就没了。可这人忠义无双,陈友谅死后,他寧可出家当和尚,也不愿降咱。” 马天心中暗暗警惕。 老朱这话看似感慨,莫不是在敲打我? “陛下!”马皇后瞪眼,“今儿是家宴,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作甚?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几个,还不陪舅舅多喝几杯?老四,你不是说要给舅舅讲漠北吗?” 眾皇子敬酒。 马天机械地举杯回敬,心中琢磨朱元璋的话。 皇帝的恩宠与猜忌,从来只在一念之间。 果然伴君如伴虎,看来往后师傅的事,得想个办法妥善解决,最好让他离开京城。 不对! 师傅他们策划的,是要刺杀朱元璋啊。 “姐夫,我看他们都带著兵器。”马天满脸担忧,“恐怕会图谋不轨,你最近还是不要出宫的好。” 朱元璋冷哼一声:“咱会怕他?咱巴不得他们来,咱一网打尽。” 马皇后朝著马天一笑:“你放心,你姐夫不会出宫,以前出宫,是为了去你的济安堂。以后啊,你进宫不就好了?带著朱英一起来。” 她和朱元璋的目光齐齐落在朱英身上。 第97章 马皇后催婚:看上谁,姐姐给你做主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7章 马皇后催婚:看上谁,姐姐给你做主 第97章 马皇后催婚:看上谁,姐姐给你做主 朱元璋朱英扬起下巴:“小郎中,过来咱这儿。” 那声“小郎中”喊得温柔,带著在济安堂蹭吃时的熟稔。 这让殿內吃著的皇子们都愣了神,很久没见父皇用这般鬆弛的语气唤人。 朱英顿了顿,起身挪著步子走向朱元璋。 刚走到朱元璋身前,手腕就朱元璋拉住,下一刻就被直接拉进怀抱。 “咱宫里的菜合不合胃口?”朱元璋笑问。 朱英连忙点头,小声应:“好吃,比太白酒楼的菜还香。”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你小子嘴刁得很,以前在医馆总嫌咱吃得多,现在倒知道宫里的厨子手艺好。” 朱英眨了眨眼。 他想起老黄以前总捧著空碗喊“再添一碗”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黄爷爷以前来济安堂,也没少喊好吃,说是吃过最好吃的菜。” 这话一出,满殿的皇子都惊得互相对视朱英已经叫皇爷爷了? “草民有罪。”朱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草民说的是姓黄的黄,陛下之前自称朱元璋挥手打断:“以后啊,你还是叫咱黄爷爷。” 马皇后噗笑了:“那就听你黄爷爷的,你黄爷爷啊,打小就爱吃甜的,当年在凤阳要饭,见著霜都能咽口水。” 朱英抿了抿嘴,低头。 “小郎中爱吃,以后就时常跟著你马叔进宫来。”朱元璋大笑,“隨便吃。” “草民进宫,会不会坏了规矩?”朱英声音细若蚊。 话音刚落,肩膀被朱元璋轻轻按住:“坏啥规矩?咱以前去你医馆蹭吃,你都不小气,咱是皇帝,还能抠门?” 马皇后在旁帮腔:“傻孩子,你管咱叫奶奶,管陛下叫爷爷,哪有孙子进爷爷家还要守规矩的?” 朱英看见马皇后眼里毫不掩饰的疼爱,那目光像极了医馆后院晒著的被,暖烘烘的直往人心里钻。 朱元璋著朱英的小手晃了晃,抬眼看向马天,道:“上次跟你说给朱英寻个师傅的事儿,咱办妥了。” 马天握筷子的手微顿。 之前再济安堂,老黄多次絮絮叨叻说“小郎中该念书了”。 那时他只当是寻常长辈的念叻,如今想来,这皇帝姐夫当时就把朱英当皇长孙了。 “莫不是要从国子监挑先生?”马天笑问。 “正是。”朱元璋道,“国子监助教刘三吾,此人学识渊博,又会教人。” 朱標听了,连连点头:“刘先生乃当世大儒,很合適。” 而朱、朱,朱棣三却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国子监是储才之地,能从那儿出来授课的,哪个不是经天纬地的大儒。 谁都知道刘三吾之才,这样的人物竟要去给一个医馆小子启蒙? “这么厉害的先生,来教我?”朱英不敢相信。 “当然!”朱元璋认真道,“小郎中,咱让他每天上门教你一个时辰。等你长大了,再入国子监。” 朱英面色志忑,看向马天。 马天嘴角含笑,摊手:“看我干嘛?现在你面前的不是老黄,是皇帝,咱们小老百姓,只能遵旨啊。” “那就这么定了!“朱元璋大笑。 朱棣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著马天倾身一笑:“舅舅,外甥敬你一杯。” 说完,他举杯仰头饮尽,透著一股沙场统帅的锐气。 “好说!” 马天慢悠悠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舅舅这可不行。”朱棣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虽说论辈分该叫你舅舅,可咱兄弟几个与你年龄相仿,这第一杯哪有只抿一口的道理?” 他身旁的朱立刻跟著起鬨:“就是!喝酒,不喝尽兴,还说我们几个外甥不懂事。” 马天挑眉看向对面坐著的三兄弟。 朱,朱,朱棣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是三人事先商量好的。 这是要灌醉舅舅? 马天想起在现代酒吧里跟朋友拼酒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杯子喝,不够痛快。” 他探身从旁边的食案上抄起三只海碗。 那是御膳房给武將们准备的酒具,比皇子们用的玉杯大了整整一圈。 “我一碗,你们也一碗。”马天把海碗重重磕在朱棣、朱、朱面前,“虽说我是长辈,可也不能欺负晚辈不是?” 朱元璋见状立刻来了兴致,鼓劲喊:“好!就得这么喝才像样!” 马天不再废话,抄起海碗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一碗酒见了底,他把空碗倒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该你们了。” 三兄弟麻了! 朱棣咂舌,想起去年在草原大营,跟著弟兄们喝了半坛烧刀子就吐了半夜,这海碗里的酒足够灌满他的银酒壶三次。 朱楼偷偷掐了把朱的胳膊,却换来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喝!”朱元璋敲著桌子起鬨,“別给老朱家丟人,想当年咱在濠州城,三斤烈酒下肚还能扛著锄头耕地呢。” 三兄弟对视一眼,终於咬著牙端起海碗。 朱刚喝了两口就皱起眉头,酒液的辛辣呛得他直咳嗽;朱闭著眼硬灌,忍著不吐;朱棣倒是想硬撑,可喝到一半就觉得天旋地转, 终於,痛苦喝完。 马天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第二碗,我还没喝够呢。” “够了够了!”马皇后连忙打断,“你们三个,哪里喝得过你舅舅?快认了输,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三兄弟如蒙大赦,立刻把没喝完的海碗推到一边。 朱棣红著脸拱手:“舅舅海量,外甥们甘拜下风。” 朱元璋却撇了撇嘴,朝著儿子们翻了个白眼:“没出息的东西!” 话音未落,就被马皇后拧了把胳膊,他立刻改口道,“罢了罢了,咱小舅子厉害,你们以后多学著点!” 马天看著这对夫妻的互动,忍不住低笑出声。 马皇后凤目含著笑意看向马天:“弟弟,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该好好考虑成亲了吧?” 她语气里满是关切,眼中满是期待。 朱元璋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可不是!岳丈家就剩你这独苗,老马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这儿。” “就你话多!”马皇后嗔怪地瞪了朱元璋一眼,又转向马天,“告诉姐姐,京城哪家姑娘入得了你的眼?不管是勛贵家的千金,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只要你点头,姐姐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马天顿时涨红了脸,穿越前被父母催婚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没想到到了明朝还要经歷这一遭。 他慌忙摆手:“姐姐,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朱元璋一拍扶手,“你姐夫我现在就下旨,全京城的適龄姑娘,任你挑。” “陛下!”马皇后哭笑不得,“那不是闹的满城风雨?总得让弟弟自己拿主意。” 一旁的朱標笑著附和:“父皇母后说得在理,舅舅若是成了家,外公在天之灵,肯定会高兴的。” 朱楼、朱和朱棣三兄弟对视一眼,刚才拼酒落败的尷尬瞬间拋到脑后,开始跟著起鬨。 朱楼晃著脑袋打趣:“舅舅莫不是心里有人了?不然怎么这般推脱?” 朱则笑嘻嘻地凑过来:“不如让王妃们帮你挑?她们最懂哪家姑娘贤淑。” 朱棣更是直接:“我看魏国公家的小女就不错,她和舅舅又相识,舅舅若是害羞,外甥替你去打听!不过事成之后,舅舅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说著朝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马天看著这一大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头都大了。 “徐达家的闺女?”朱元璋大笑,“那徐达不得吐血?再说,他大闺女嫁给了老四,这不乱了辈分么?” “別听他们瞎闹。”马皇后瞪了眼还在起鬨的皇子们,“都给我安静些!” 她又看向马天,语气放软,“姐姐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想著你若成了家,身边有人照应,我和陛下也能放心。” 朱元璋也跟著点头:“你姐姐说得对!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儘管开口,不管是哪家的闺女, 咱都能给你娶回来。” 他拍著胸脯,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模样。 马天看著姐姐和姐夫眼中的关切,忽然觉得有些温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终於是有亲人了。 “好好好,我考虑,一定考虑。”马天举起双手投降,“不过这事儿急不得,还得慢慢寻。” “这就对了!”朱元璋哈哈大笑,“要是有难处,儘管跟你姐夫说。咱小舅子成亲,这嫁妆和聘礼,必须是全京城最气派的。”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就你会瞎折腾。不过也別太挑了,缘分到了,就把握住。” “听姐姐的。”马天点头。 黄昏,酒宴散去。 马天带著朱英,朱柏回济安堂。 “舅舅,我送你。”朱棣从身后揽住他的肩膀。 燕王脸颊泛著酒后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得了吧你。”马天推开他的手,“先把自己站稳了。” 朱棣硬要揽著他肩,两人歪歪扭扭的走在前面。 朱柏和朱英闻不得他们身上的酒气,远远落在后头。 朱棣脚下一软,整个人靠在马天身上,嘴里嘟著:“舅舅海量,外甥真是佩服。” 满嘴的酒气喷了马天满脸。 “別把脸凑这么近。”马天嫌弃地推他。 两人就这么跟跪著出了皇宫,朱棣原本迷醉的眼神突然清明如镜,刚才的憨態荡然无存。 “舅舅,有件事得跟你挑明了。”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状似隨意地扫了眼跟在后面的朱柏和朱英,见他们正凑在一起说著什么,便拽著马天往宫墙阴影处走了几步。 墙角的青苔沾著暮色,散发出潮湿的气息。 马天看著朱棣眼中骤然凝结的冷意,想起刚才宴会上他拼酒时的锐气。 那不是好胜,是沙场將领惯有的狠厉。 “有话就说。”马天抱臂而立。 朱棣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知道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大哥,都把那小郎中当成皇长孙。但你我都清楚,有些事一旦挑明,就是腥风血雨。” 马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朱元璋看朱英时那毫不掩饰的疼爱,想起马皇后为朱英安排先生时的细致。 “他可能就是皇长孙。”马天哼了一声。 “是不是不重要!”朱棣上前半步,“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回宗室,更不能顶著那个名头活下去。” “这是你的意思?”马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朱棣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哥三哥也是这个意思。舅舅你想想,皇家血脉,岂能有一丝存疑?更何况,满朝文武和天下人都知道,皇长孙已经葬在了钟山。” 马天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事轮不到你做主!”他一把推开了朱棣,朝著朱柏和朱英招手,“你们走快些。” 朱英快步走过来:“马叔,怎么了?” 朱柏则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人中间,目光在朱棣和马天之间来回扫视。 “没事。”马天深吸一口气,“走吧,该回医馆了。”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行驶而去。 马天望向车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残阳如血,將半边天染得通红。 宫门口的朱棣还站在那里,身影被拉得颁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朱棣的摊牌像一记重锤,敲醒了马天。 在这看似温情的皇家亲情下,流淌的从来都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朱棣的意思很明显,朱英就算是朱雄英,也不可能在回宗室,更不会是皇长孙。 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能富贵逍遥过一生,我也就不参合这些。 但是,以现在朱英可能的身份,我们想逍遥,別人也不会允许。 朱英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现在还有皇帝皇后照著,还有太子朱標在,或许不会有事。 之后呢? 史书上,朱棣登基之后,朱標还在世的儿子,下场都很淒凉。 永乐四年,老五朱允熙莫名其妙地葬身火海。 永乐十二年,老四朱允在凤阳老家鬱鬱而终,年仅29岁。 永乐十五年,老三朱允暴毙於府邸。 第98章 不装了,家姐马皇后,我摊牌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不装了,家姐马皇后,我摊牌了 第98章 不装了,家姐马皇后,我摊牌了 清晨,济安堂。 初冬的寒风像一把刀,呼啸而过。 寒霜杀百草! 连墙角堆放的晒乾草药都覆了层白的霜,像是被撒了把碎盐。 廊下的火炉正烧著火,炉子上的陶罐冒著嘶嘶热气。 马天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子中间。 朱柏与朱英正踩著霜练拳两人都只著了单衣布裤,袖口挽得老高,裸露的小臂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却隨著拳路起落而腾起白雾。 他们的额头是一层汗,冒著腾腾热气。 “呼!”朱英收拳时呵出一口长气。 马天看著他冻得发红的嘴唇,想起昨日宫里宴散时,朱棣在宫墙阴影里说的话。 他面色阴沉下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朱英若是皇长孙? 救朱英时,只当是救下一个身世坎坷的少年,没想到救的是大明皇长孙。 如今朱英每叫一声“马叔”,都像在他与皇家的羈绊上缠一道绳结。 他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国舅,早已和“皇长孙”三个字死死绑在了一起。 朱棣说得没错,皇家血脉容不得半分存疑,更何况朝野皆知皇长孙朱雄英已葬入钟山。 寒风卷过廊下,马天望著少年们腾挪的身影,思绪却如乱麻。 他本想在这异世做个逍遥閒人,靠著医术和对歷史的先知安稳度日,可朱英的身份像张宿命的网,將他拖入漩涡。 若朱英真是皇长孙,即便朱元璋能护他一时,待老皇帝驾崩,太子朱標若有不测,或是其他皇子题大位,朱英便是眾矢之的。 那些皇子看朱英的眼神,早已不是看一个医馆少年,而是看一枚可能顛覆棋局的棋子。 不,或许更像一根眼中钉。 朱棣三兄弟灌酒时的锐气,摊牌时的冷厉,都在昭示著:朱英不能是皇长孙,否则,他们就绝不会容他。 “想做富贵閒人?”马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怕是连当个寻常百姓都难。” 除非除非朱英能走到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惊得他打了个寒。 太难了! 且不说朱英的身份如何能被朝野公认,毕竟“死而復生”太过离奇,单是重回宗室这一步,就千难万难。 朱元璋虽疼朱英,却也要顾及皇家体面与朝臣非议,如何昭告天下? 说皇长孙当年假死被医馆救了? 谁会信? 而且,这会开一个不好的口子,未来会有人假冒宗室。 就算老皇帝力排眾议让朱英归宗,那之后呢? 太子朱標尚在,朱英作为长孙,未来的储位之爭只会比史书上更惨烈。 他见过朱棣眼中的狠厉,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野心。 老二朱楼、老三朱亦非善类,他们岂会眼睁睁看著一个“失而復得”的皇长孙继承大统? “九死一生的路啊。”马天低声重复著。 爭,是把朱英和自己都推上风口浪尖,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况且,我有什么能力帮朱英爭? 不爭,便是等著朱英被暗中除去,自己作为“同党”也绝无活路。 朱棣的摊牌不是商量,而是警告:要么站在他们一边,要么成为他们的敌人。 砰!砰! 院子里,朱柏一个扫堂腿带起霜尘,朱英敏捷跃起,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乾净得像初升的太阳,却让马天的心沉得更深。 寒风再次掠过,马天却不再觉得冷。 他望著天边渐渐升起的旭日,他想起朱元璋揽著朱英时的疼爱,想起马皇后眼中暖烘烘的关切,想起史书上朱標一脉的淒凉结局。 “没得选啊。”他深吸一口寒气,“总不能等著別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早膳后。 马天与朱英、朱柏在大厅,將晒乾的黄芪、当归分类入柜。 “这里就是济安堂吧。”一个声音传来。 门口立著一位白髮老者,袍外罩著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絛带系得一丝不苟,虽无金玉装饰,却透著股洗尽铅华的温润气度。 “哪位是马郎中?”老者走了进来。 马天忙转过身,只见老者鬚髮皆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风霜在他脸上刻下的纹路非但不显苍老,反如古卷上的墨痕般透著岁月沉淀的智慧。 他身后背著个半旧的蓝布书囊,边角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位浸学问半生的大儒,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雍容,绝非寻常乡野先生可比。 “老先生,我就是。”马天迎上去。 “刘先生?”朱柏从他身后窜出。 老者闻声一愣,看向朱柏,隨即露出些许讶异:“湘王殿下?你也在此处?” 朱柏脸颊微红,连忙侧身向马天介绍:“马叔,这位就是国子监的刘三吾先生。去年父皇特意请他给我们几个皇子讲经史,连太子大哥都常来旁听呢。” 他语气里满是崇敬,像是在引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马天心中猛地一动。 刘三吾?难怪这气度非比寻常! 他曾在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乃是当世大儒,尤其精通经义。 朱元璋能把他派来给朱英启蒙,可见对这“皇长孙”的看重。 “原来是刘先生,”马天连忙拱手,“可是陛下让你来教朱英的?” “正是。”刘三吾頜首,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朱英。 当他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时,那双阅尽世事的眼晴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论。 朱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小子朱英,拜见刘先生。往后读书识字,还要多劳先生费心。” 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倒让刘三吾眼中的讶异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讚许。 “小郎中不必多礼。”刘三吾抬手虚扶一下,“既受陛下所託,老夫自当尽心。” 马天见状,连忙指引道:“这天寒地冻的,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后院有间暖房,原是晒草药用的,还算暖和,不如去那里授课?” 说著便引著他们往后院走。 暖房不大,四麵糊著厚厚的窗纸,角落里还生了个小火盆,药香与炭火的气息混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暖意。 靠窗摆著张旧木桌,两把竹椅,桌上还放著马天常用的砚台。 刘三吾放下背上的书囊,取出一卷崭新的《论语》,又拿出一方镇纸压在案头,动作慢条斯理,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此处甚好。”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朱英身上,“既然来了,便从现在开始吧。” 说罢,他转向马天和朱柏,语气虽平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经史授课需心无旁驁,还请湘王殿下与马郎中暂且迴避,老夫要开始讲学了。” 马天没料到这老先生如此雷厉风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了拉还有些发憎的朱柏:“ 好好好,先生请。” 廊下的寒风又起。 ii 半个时辰后,马天因腹中不適前往茅厕,途经暖房。 他下意识放缓脚步,却在听清屋內对话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原以为不过是孩童启蒙的《论语》《孟子》,此刻传入耳中的,竟是字字千钧的帝王之道。 “昔年秦始皇横扫六国,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功在千秋。”刘三吾的声音沉稳如钟,“然孟姜女哭倒长城,黔首哀豪遍野,世人皆骂其残暴。可若非以酷政立威,何以震六国遗族?何以將分崩离析之天下强行颗合?” 屋內寂静片刻,朱英小心翼翼开口:“先生的意思是,仁政虽好,却难成大事?” “非也。”刘三吾冷笑一声,“仁义道德,不过是治世的粉饰。你且看汉高祖刘邦,被困滎阳时,为保性命將儿女推下马车;称帝后,又大肆屠戮韩信、彭越等开国功臣。世人骂他凉薄,可若无此等决断,如何坐稳江山?” 马天麻了。 特么,这確定是能教的? 这应该是朱元璋的授意吧? “天地不仁,以方物为芻狗。”刘三吾一字一顿,“帝王亦当如此。百姓於帝王,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臣子於帝王,不过是手中的刀。北魏太武帝拓跋燾,为断绝佛教根基,不惜灭佛屠僧; 隋文帝杨坚,为防外戚篡权,將北周皇室屠戮殆尽。此等手段虽遭后世垢病,却保得江山稳固数十年。你以为他们不知此举会被史书唾骂?” 朱英沉默良久,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非不得已,乃不得不为!”刘三吾重重一拍案几,“若心怀妇人之仁,宋文帝刘义隆何以三次北伐皆败?陈后主陈叔宝何以国破家亡?记住,仁慈是弱者的遮羞布,帝王需有雷霆手段!” 寒风卷著枯叶掠过廊下,马天却觉脊背发凉。 他从未想过,朱元璋竟会让当世大儒从启蒙阶段便灌输帝王之术。 不过,这是好事。 他没有继续停留,匆匆离去。 马天让朱柏回后院准备午膳,他一个人在前厅坐诊。 突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眉头一皱,还未起身,木门已被“砰”地端开,凛冽寒风捲入。 几十个甲士冲了进来,为首的中年武將正是吉安侯陆仲亨。 他斜睨著马天,嘴角掛著冷笑:“马郎中,你好大的胆子!” 马天缓缓起身,扫过陆仲亨身后杀气腾腾的亲兵。 这廝又来找麻烦? 不知道老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吧,老子这回陪你玩玩。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他语气平静。 “指教?”陆仲亨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本侯今日来拿人!你勾结反贼,证据確凿,还敢在此装模作样?” “勾结反贼?”马天面上却扬起怒意,“侯爷带兵闯民宅,张口便是反贼之名,可有刑部公文,或是陛下圣旨?” 陆仲亨从袖中抖出一张公文:“今早刑部抓到个贼子,是陈友谅旧部张定边的同党。他亲口招认,日前是济安堂的郎中给他治的箭伤。” 马天暗暗心惊。 看来张定边他们又被追杀了,还被逮了一个。 当初给他们治伤,竟然有人认出了我? “治伤是医者本分。”马天哼一声,“侯爷凭一个贼子的片面之词,就要拿我这医馆郎中?” “本分?”陆仲亨拔刀出鞘,“张定边贼心不死,本侯告诉你,你勾结他们,今日本侯就是宰了你,太子殿下也不会说什么。” 马天嘴角掛著不屑:“就凭你,敢拿老子?” “你一个江湖郎中,难道还能翻天?”陆仲亨挥手示意亲兵,“拿下!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谁敢?”马天爆喝一声。 他整了整青布长衫,摊摊手:“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对话,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轻蔑,不装了,家姐马皇后,我摊牌了。” “哈哈哈!”陆仲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皇后娘娘的弟弟?你怎不说你是陛下的亲儿子?冒充皇室宗亲,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来人,给我把这疯子拿下!” “住口!” 一声怒喝从后院暖房方向传来,朱柏走了出来:“陆仲亨,你好大的胆子!” 陆仲亨看到湘王,大惊。 接下来这一幕,他麻了。 只见朱柏对著马天恭恭敬敬地拱手,喊了一声:“舅舅!” 一个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济安堂上空陆仲亨证在原地。 马天不会真的是皇后弟弟吧? 他也姓马! 湘王殿下,竟然叫他舅舅? “陆化洪,怎么回事?”朱柏冷喝,“你什么时候去刑部了?” 陆化洪连忙一拜:“殿下,刑部最近人手不够,五六都督府差臣去帮忙。主要是发现了叛贼, 刑部捕快也应付不过来。” “抓叛贼,抓到我舅舅了?”朱柏冷问。 陆化洪懵啊。 前几天还只是个郎中,怎么突然就成皇后弟弟了? “殿下恕罪。”陆仲亨道,“刑部拿下一个人反贼,是那反贼供出马郎中—-供出国舅爷的。 马天拧了拧眉:“这事怎么是刑部在管?不应该是锦衣卫的差事?” “刑部帮锦衣卫分担。”陆化洪道。 “分担?”马天掏出锦衣卫暗卫令牌,“老子的布局,被你们全打乱了!一帮废物,还来抓老子?” 陆化洪看到暗卫令牌,傻眼了:“你——是锦衣卫?” 第99章 马天大骂朱元璋:护不好我姐,算什么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9章 马天大骂朱元璋:护不好我姐,算什么男人 第99章 马天大骂朱元璋:护不好我姐,算什么男人 啪! 马天一巴掌扇在陆仲亨脸上,陆仲亨连退几步,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眾人大惊。 就连朱柏都愣住了,他没想到马天会直接打人。 马天眼中冷意浮动,他要立威。 这吉安侯以为仗著军功便能肆意拿捏?若今日忍了这跋扈,日后朝堂上窥伺朱英的眼晴,只会把济安堂当成软柿子捏。 朱英的身份本就如履薄冰,他这个“国舅”若连武將都镇不住,何谈护人登顶? “你敢打本侯?”陆仲亨的怒吼。 剎那间,他腰间的佩刀已出鞘三寸,刀光映著他涨红的脸,那是被冒犯的暴怒,更是被一个“郎中”挑的羞辱。 啪! 马天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巴掌又快又重。 陆仲亨整个人被扇得向左跟跑半步,血丝从嘴角渗了出来。 “放肆!”甲士们哗啦啦举刀。 朱柏惊得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未配的佩剑上。 他没想过这舅舅竟如此神勇,敢当眾扇侯爷的耳光! 啪! 马天又是一巴掌,却连眼皮都没眨:“你个废物,坏我大事!陈友谅余孽,我盯了一个多月,才与他们搭上,准备一网打尽。因为你,前功尽弃!” 陆仲亨捂著肿成馒头的脸,怒目圆睁:“你——.你“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左脸! 这一次陆仲亨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颗牙齿混著血水吐在地上。 马天踏前一步,声音冷冷:“我姐姐是皇后,姐夫是陛下,你算什么东西?跋扈到老子面前来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逼近一步,陆仲亨竟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老子让你自作主张!”马天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掌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啪!啪!啪! 连续三记耳光砸在陆仲亨脸上,“张定边余党是我锦衣卫布下的暗线,就等著顺藤摸瓜端掉老巢!你带著人闯进来喊打喊杀,是想替反贼通风报信吗?” 他猛地揪住陆仲亨的衣领:“坏我锦衣卫的局,来我我济安堂抓人?再有下次,就不是耳光了。” 陆仲亨目症欲裂,可又不敢反抗。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队锦衣卫冲了进来,领头者竟是燕王朱棣。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厅堂,落在脸颊高肿、嘴角带血的陆仲亨身上,浓眉微不可察地一,眼中闪过一丝惊。 “陆仲亨。”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王倒不知,你何时改听刑部尚书开济的调遣了?五军都督府的將官,如今都兴私闯民宅、滥捕百姓了?” 陆仲亨被这詰问堵得脸色铁青:“王爷,臣也是奉命行事。” “还不快滚?”朱棣挥手。 马天叫住了:“等等!吉安侯,你坏了我的事,不该给本国舅赔个罪?” 朱棣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陆仲亨肿得像发麵馒头的脸,又看看马天面无表情的冷脸:“舅舅,你把他打成这样,差不多就行了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马天上前一步,与朱棣平视,“今日他能带著甲士闯我医馆,明日就能有人拿『勾结反贼”的帽子扣我和朱英头上。我不把这规矩立住了,往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朱棣沉默了片刻。 他转向陆仲亨:“没听见国舅爷的话?” 陆仲亨咬牙切齿,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朝著马天僵硬地躬身:“国舅爷,恕末將鲁莽。” “滚。”马天吐出一个字。 陆仲亨带著甲士急急而去,留下一串仓皇的背影。 马天才转过身,看向朱棣时眉头已起:“老四,你什么时候掺和进锦衣卫的差事了?毛骤呢?” “毛驤被父皇派去江南查案了,锦衣卫暂由我接管。”朱棣淡淡一笑,“方才接到暗卫急报,说吉安侯带人围了济安堂,我便想著来看看。舅舅这手巴掌,比锦衣卫的刑具还厉害。” “少来这套。”马天哼了一声,“你带这么多锦衣卫来,干什么?” 他知道朱棣心思深沉,朱元璋让他暂领锦衣卫,这步棋背后定然藏著深意。 朱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自然是来保护舅舅的。毛骤之前安排的暗卫,我嫌他们手脚不利索,把他们都换了。往后济安堂周遭三里地,都由我的人盯著,保证没人再敢像陆仲亨这样不长眼。” 马天看著朱眼中闪烁的精光。 这藩王说是保护,实则何尝不是监视? “那就多谢外甥了。”马天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舅舅客气什么。”朱棣嘴角含笑。 父皇既然把刘三吾派来教朱英,这让他心中忧虑。 半个时辰后,马天跟著朱棣上了马车。 他掀开窗帘一角,看著巍峨的午门,眉头拧得更紧:“老四,你还没说清楚,陛下急召我做什么?总不能是请我入宫喝参汤吧?” 朱棣靠在车壁上,沉默良久,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舅舅,有些事现在必须告诉你,母后所患的痘症,恐怕是人为。” “什么?”马天猛地坐直身体。 “母后染病前,曾收到一份苏绣百子图。”朱棣沉声道,“经手布匹的绣娘就患过痘症,更蹊蹺的是,负责採买贡品的太监刘安,在母后染病次日就『失足』坠井而亡。” 马天双眸陡然锐利:“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阴谋。刘安死了?线索断了?” 朱棣轻嘆一声,点头:“是!父皇日夜担心母后,一定要查清楚。” “所以陛下召我,是要我帮忙查案?”马天抬眼。 朱棣頷首:“父皇说,舅舅你或许能办,既是外戚,又懂医术,出入后宫也不突元。” “朱重八要是护不了我姐,我打不死他!”马天冷哼。 马皇后绝对不能再有事,不仅仅因为她是姐姐,也是他和朱英的依仗。 “舅舅!”朱棣急忙打断,“这话要是被言官听见,够你掉十次脑袋了,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马天瞪眼:“我就这么一个姐姐,皇帝咋了?对不起我姐,我弄死他!” 朱棣连连扶额:“到皇宫了,你別说了!” 奉天殿。 朱元璋案头堆著尺许高的奏摺,硃笔在明黄宣纸上疾走。 “陛下,燕王殿下与国舅爷到了。”太监郑春稟报。 朱元璋头也未抬,继续挥笔, 朱棣撩袍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马天敷衍的喊了一句,似乎连拱手都嫌麻烦。 “起来吧。”朱元璋搁下硃笔,“小舅子,咱瞧著你那济安堂小了点,赏你座院子如何?西城有个旧宅,亭台楼阁都齐整,够你摆弄草药了。” 马天眨了眨眼。 以他对“老黄”的了解,这廝不会这么大方。 “姐夫啊。”他扯了扯嘴角,“我咋觉得你这笑里没憋好屁呢?先说清楚,到底要我干啥?” 朱棣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国舅敢说皇帝“没憋好屁”。 他偷瞄朱元璋,却见皇帝非但没动怒,反而朗声笑了起来:“你呀你,跟你姐年轻时一个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边说边起身,笑呵呵道:“好事,真好事!咱让你去户部当个主事,管管钱粮,清閒差事。” “不去。”马天回答得乾脆,,“我不当官。” “这是圣旨。”朱元璋瞪眼,“你还敢抗旨?” 马天向前一步:“別逼我,姐夫。再逼我,我这就去坤寧宫找我姐,说你坑我。” 朱棣扶额。 敢掌皇后要挟皇帝的,满朝上下独此一人。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行行行。”朱元璋摊开双手,“咱不逼你,成了吧?可你总得让咱把话说完。户部主事是幌子,咱是要你查你姐患痘症的案子。那事牵扯到贡品採买,有部分归户部管。你若在里头有个名份,查起来,是不是方便些?” 马天顿了顿。 原来是查案,事关姐姐,必须办。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马天哼了一声,“差事我可以接,但案子查完,立马辞官。 十“知道了知道了。”朱元璋挥手。 他满眼感激的样子,看著马天,长嘆一声:“妹子这次痘症,若是没有你,咱.... 咱真不敢想。” 坤寧宫封宫时,太医说是“痘症”。 那一刻的恐惧笼罩,他这辈子不想再来第二次, “你也知道后怕?”马天跨步上前,“你是天子,是万乘之尊,可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朱棣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舅舅,你骂父皇,我可別受池鱼之灾。 “当年在濠州,我姐跟著你吃糠咽菜,你被陈友谅围,她揣著烙饼连夜赶路,脚底板磨得没一块好皮!”马天的声音越说越大,“后来你打应天,她在后方给將士缝补甲冑, 手指头被针扎得全是窟窿。现在当了皇后,本该享清福了吧?你看看她—” 他猛地指向朱元璋,眼眶发红:“后宫那么多鶯鶯燕燕,她替你管看家,怕哪个妃嬪受委屈,怕哪个皇子闹彆扭,更怕你这皇帝疑心太重,伤了手足情分。你帝王之怒了,不分青红皂白要杀大臣,是谁跪在你面前求情?是我姐!现在倒好,有人敢把痘症布送到她宫里,你告诉我,你这皇帝怎么当的?” 朱元璋的背一点点驼了下去,像是犯错的孩子。 他想起去年皇后生辰,自己忙著批阅奏摺,竟忘了,还是她笑著说“只要陛下安好便是最大的礼”。 痘症时,她高热不退还在喃喃叮嘱“別为难太医”,而他这个丈夫,却连是谁下的毒手都查不出来。 “咱......咱知道她苦。”朱元璋的声音很低,“早年打天下,让她跟著遭罪;如今坐江山,又让她担惊受怕,是咱对不住她。咱以后肯定护好她,坤寧宫的一切,咱都派人盯著。” “盯著?”马天冷笑一声,“等你盯著的时候,下一次毒是不是该用砥霜了?我姐跟你从定远走到应天,从茅草屋走到宫城,没享过几天安稳日子!你倒好,当了皇帝就忘了本,不管她了?我姐图你什么?图你能让她半夜还在替你抄录奏摺?图你能让她为了安抚功臣,把內帑钱都拿出来?” 朱元璋被他得哑口无言,只能搓著手来回步。 朱棣低著头,憋著笑。 平日里雷霆万钧的父皇,终於有人训了啊。 “行了行了。”朱元璋终於停下脚步,对著马天拱手,“是咱错了,成吧?等这案子查清楚,咱一定好好补偿她。咱..:::.咱以后再也不跟她置气了。” 马天盯著他看了半响,这才重重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我可把话选在这儿。我姐要是再受半点委屈,我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姐夫,我用我爹留下的刀招呼。” 朱元璋挥了挥手:“行行行,好吧?这案子就交给你和老四去查,老四,你送送你舅舅。” 马天没回头,径直走出奉天殿。 朱棣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舅舅,父皇他其实也不容易。” 马天脚步未停,冷哼:“不容易?当皇帝的不容易,当皇后的就容易吗?” “母后这些年,是劳神过度。”朱棣低头。 马天来气:“你们这些做儿子的也是,就不能让你们母后轻鬆轻鬆?” “舅舅,帝王之家,哪那么容易轻鬆?”朱棣嘆息,“我的王妃,不也没得片刻清閒?” 马天想起徐妙云,瞪眼:“老四,你小子就知足吧。你在外头打仗,偌大的王府,就靠人家妙云操持。” “娶到妙云,是我的福分。”朱棣抬眼一笑,“舅舅,妙锦也挺好的,你就不想想?” 马天一头黑线。 丫丫的,转折来的猝不及防。 “那到时候,咱两怎么论?”他摊手。 “各论各的啊。”朱棣道,“我岳丈身体也差了,想找个人把女儿託付了。” 徐达啊。 马天皱眉,来京城这么久,还未见过这魏国公呢, 奉天殿內。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望著奏摺发呆。 他想起马天说的“算什么男人”,喃喃道:“咱是不算,可咱不能没有她啊。” 第100章 家姐马皇后,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家姐马皇后,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第100章 家姐马皇后,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城北,太白酒楼。 朱棣带著马天来这里,做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桌酒菜。 不过两人端著酒杯,都没动筷子,目光时不时看向对面。 对面就是锦绣轩,那匹“百子图”就是来自这。 “这盘烧鱼快凉透了。”朱棣叩了叩青瓷碗沿,“舅舅你別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啊,那绣娘周氏要真出现,都会被你嚇跑。” 马天没接话,反而將身子往前倾了倾, 窗外是熙攘的大街,人来人往,唯有锦绣轩门前异常冷清,两个伙计百无聊赖地擦拭著柜檯。 “锦衣卫该把这锦绣轩翻过来了吧?”马天开口问。 朱棣面色阴沉下来:“百子图的丝线批號、绣样底图、甚至染坊来源都查了,偏偏那执针的绣娘周氏,失踪了。” “所以你们还留著这铺子当摆设?”马天冷哼一声,“若换作我,早把这铺子的门槛拆了,看看底下埋著什么脏东西!” “锦绣轩的掌柜是个瘤子,三代经营绸缎,帐本清白得能当手纸。”朱棣道,“底下人报上来,除了周氏,其余伙计连百子图是送进皇宫的都不知道。若封了铺子,岂不是告诉暗处的人:咱们摸到线头了?” 马天笑一声:“既如此,派两队暗卫盯著便是,犯得著你我在这喝闷酒?” 朱棣却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凑了半寸:“暗卫查到,刘安净身前在扬州当织工,与周氏是同乡,还曾在观音庙烧过合婚纸。” “他们两早认识?”马天一惊。 “不然为何偏偏是他去取那幅百子图?”朱棣缓缓道,“母后染病次日,刘安就『失足”坠井,並里捞出来的尸身,指甲缝里全是淤泥,像是被人按著头灌下去的。若从刘安的旧识查起,总能揪出几个知情人。” 马天点了点头,沉思了下道:“刘安的社会关係是条线,但痘症布才是源头,这痘疹病毒能在衣物上存活数月,所以周氏是关键,找到她,就找到了源头。” “所以你觉得,问题出在布料处理上?”朱棣问。 马天的眼神锐利如刀:“若想查清楚,得从染坊、丝线来源、甚至绣娘周氏的针法查起。” 朱棣重重頜首:“舅舅说得对。刘安的关係网我来查,你懂医术,去查布料源头。” “这批採办,是由户部牵头的,是吧?”马天问。 “对,户部为母后生辰献礼。”朱棣疑惑,“但户部並未参与具体採办。” 马天摊摊手:“还是你父皇狡猾啊,给我个户部主事的差事,那我就先从户部开始吧朱棣抿了一口酒道:“户部老尚书吕昶要归养,新尚书曾泰才接手,也是一团乱。” 他向马天大概讲了下户部的情况。 翌日,承天门。 马天一身便服,挤在入朝的官员队列里,目光扫去。 他下意识撇了撇嘴:“特么,班味很重啊。” 以承天门为轴心,六条廊房如臂膀般向东西延伸。 东侧廊房下,吏部衙署的朱门最是气派,这掌管天下文官任免的机构,向来是京官们趋之若鷺的“龙门”。 紧挨著的户部衙署则透著股烟火气,几个扛著帐册的书吏正爭论著漕运数目。 再往东是礼部,门庭相对清雅,几个头戴梁冠的官员正核对祭天仪轨。 西侧廊房则是另一番气象。 兵部衙署前停著几匹未卸鞍的战马,铁甲侍卫带著长刀而立。 刑部的黑铁门透著寒气,门两侧蹲坐著牙的石雕,几个戴的犯人被衙役推揉著带入。 最西侧的工部则像个巨大的作坊,门口堆著木料与琉璃瓦。 马天拧了拧眉。 他现在是户部主事,搁以前只是正七品,而自从洪武皇帝废丞相、罢中书省后,六部直接听命於皇帝,衙署地位提升。 户部主事,是正六品,能参与早朝的。 皇帝將中书省的权力肢解成六部,每部尚书都成了直接对他负责的“大管家”,就像把一头猛虎拆成六只猎豹,看似分散了威胁,实则让皇权的韁绳拽得更紧。 “老朱这手玩得够狠。”他想起歷史课本里的描述。 废丞相確实杜绝了胡惟庸那样的权臣专权,可每天几百份奏摺堆在御案上,就算朱元璋是铁打的,也得熬坏几盏宫灯。 利端是皇权空前集中,弊端却是肉体凡胎扛不住文山会海。 就是勤政的朱元璋,也扛不住所以,他仿宋制设立殿阁大学士,但仅为顾问机构,不涉六部实权。 但是,他不会知道,这些大学士像藤蔓般从文华殿角落里悄悄滋长。 歷史的齿轮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老朱费尽心机拆掉丞相这座大山,却来了个权力更大的內阁首辅。 往后的张居正们,虽无丞相之名,却能以“首辅”之职批红掌印,权力比胡惟庸有过之而无不及。 户部大堂。 马天捏著牙牌跨进门槛,正听见一声怒喝:“这批漕米的损耗率竟达三成?你们当官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说话的中年男子身著緋色官袍,面色冷峻。 他面前站著一排堂官,低著头,全都不敢说话, 马天嘀咕一声:“特么,怎么跟前世开会似的?又要被上司骂了?” “你谁啊?闯我户部?”男子猛地转身。 他上下打量著马天,这人没穿官服,腰间没配玉带,怎么看都像个走错门的郎中。 马天扯了扯嘴角:“我是新来的户部主事,马天。” “新来的主事?”男子冷笑一声,“本官乃户部尚书,怎么不知部里添了这號人物? 马天面色轻鬆,摊摊手:“那是你失职,户部加人,你作为尚书都不知道?” 站著的堂官们齐刷刷看向他,像是看傻子。 这好汉谁啊? 第一天来,就顶撞尚书大人? “放肆!”曾泰大怒,“你从哪个衙门调来的?凭什么升正六品户部主事?” 这年月,便是翰林编修外放知县,也要熬上三五年。 哪冒出来的,竟然升主事?还是京官。 “凭什么?”马天压低的声音里带著戏謔,“因为我背后有人啊。” 曾泰阵阵冷笑:“你背后是谁?竟敢干涉吏部銓选?本官要上本参奏!” 他见过走后门的,却没见过如此明火执仗的。 还如此狂妄? “参奏?”马天放声大笑,“我姐姐是坤寧宫的主人,你说我背后是谁?” 曾泰愣了片刻,隨即笑出声:“姓马的多了去了!別以为攀附皇亲就能在本部撒野,皇后娘娘贤明淑德,岂会有你这等狂徒兄弟?” 他想起上个月皇后还亲自审核后宫用度,连份胭脂水粉都要核清数目,怎会有弟弟如此张扬? “呵!”马天讥笑,“能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你这脑子是被帐册醃傻了?” 他是故意这么囂张的。 摆明了身份,以后好办事,他不愿搭理官场那套弯弯绕绕。 “你敢顶撞本官?”曾泰咆哮。 “大人误会了。”马天摊开双手,语气无辜,“我不是顶撞你,是在骂你蠢啊。这你都没听出来?” “反了!简直反了!”曾泰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送刑部治罪!” “我看谁敢!”马天大吼一声,“我姐姐是皇后娘娘。” 他今天就是要用身份压人。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急急进来:“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曾泰回头,见是原尚书吕昶,连忙整冠作揖:“吕老怎来了?这狂徒在户部撒野。” “狂徒?”吕昶气得鬍子乱颤,朝著马天拱手作揖,“国舅爷恕罪!这孽障有眼无珠,衝撞了你!” “国舅爷?”曾泰如遭雷击。 “就是国舅,陛下刚在奉天殿亲口说的。”吕昶道,“国舅擅筹算,来户部歷练歷练马天挑了挑眉,看著曾泰煞白的脸,故意勾了勾手指:“来啊,曾尚书不是要打我吗?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国舅爷息怒。”吕昶转身怒斥曾泰,“还不赶紧赔罪!” 曾泰嘴唇哆嗦著,好一会儿道:“下官有眼无珠,冒犯国舅爷,请恕罪。”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户部的水,他淌定了。 吕昶挥退左右,將马天引入官翩內室。 “国舅请坐。”吕昶伸手。 马天並未落座,反而对著墙上一幅《钱粮舆地图》拱手:“早闻吕老在元廷时,就以『活算盘』闻名天下。当年应天城被围,你单枪匹马清点城內存粮,三昼夜不眠不休算出破敌之策,这份能耐,当世无人能及。” 他这话並非恭维。 吕昶原是元朝的户部尚书,当年,他奉元帝旨意来应天封朱元璋,被朱元璋看上他的才华,强留了下来。 大明立国后,吕昶就是户部尚书,因为有他,大明才能把赋税,人口等弄得紧紧有条“往事如烟啊,若不是皇后娘娘,老夫早死了。”吕昶身形一顿,朝著马天深深一拜,“多谢你救了皇后娘娘。” “吕老言重了,皇后是我姐姐,护她周全本就是分內之事。”马天扶起他。 他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鱼鳞图册》。 这些泛黄的卷宗里,记录著大明百万顷田地的归属,每一笔都浸著吕昶的心血。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吕昶喃喃自语,“娘娘无语,娘娘无恙,太好了太好了。” 他眼底深处闪过后怕。 马天心头微动。 没想到吕昶对马皇后如此尊敬,或许是感激救命之恩吧。 “听说吕老要归养了?”马天转开话题。 吕昶苦笑:“归养?老夫连个家都没有,能归向何处?元帝北逃时,我的妻儿都在队伍里面。这些年,半点消息都没有了。” “吕老与大明有功,就在京里颐养天年吧。”马天认真道。 吕昶长嘆一声,望向北方天际:“老夫此生,终究是负了元廷,也负了故土。但能护得这万里山河仓凛充实,百姓不再挨饿,也算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马天朝著他,恭敬的一拜。 半个时辰后,马天从吕昶的官翩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耳畔还迴响著吕昶临別时那句“万事小心”,带著老臣特有的沧桑与忧虑。 转过两道迴廊,马天在户部籤押房外顿住脚步。 屋內传来算盘珠子里啪啦的声响,间杂著曾泰的嗓音:“这月的盐引数目必须核清,要是再出紕漏,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马天大步走了进去。 曾泰猛地抬头,见是马天,客气了不少:“国舅爷怎么来了?快请坐!快上茶!” “曾尚书不必多礼。”马天隨意坐下,“方才听吕老说,我这主事分管南直隶清吏司?” 曾泰赔著笑:“正是正是!南直隶乃赋税重地,国舅爷这位置,可是重中之重!” 他大概介绍了主事的职责,需要注意事项等。 “上月宫里那批採办的绸缎,是从户部走的?”马天问。 曾泰一愣,皱眉道:“那时候我还未接任尚书,具体情况不清楚,是吕老主持的採办。不过,留底都在,我给你找来。” 很快,他端来一叠本子,放下道:“那次採办走的是內廷专款,户部只负责拨款,没有参与採办,但物件都在户部库房暂存过。” 马天坐下,翻看哪厚厚的卷宗。 泛黄的宣纸上,户部尚书的硃笔批註清晰可见:“银两万两,已拨內承运库。” 马天的目光落在“暂存库房三日”的记载上,深深皱眉。 若是在户部库房存放过,那库房里是否还有其他线索?又或者,从经手的库丁、搬运夫人口中,能问出些什么? “曾尚书。”马天合上卷宗,“那批物件存放在几號库房?经手的人都有谁?” 曾泰连忙道:“我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等等。”马天起身,走到窗边,“明日一早,把所有经手此事的人,都带到我面前。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曾泰连连称是。 “尚书大人,你了解吕老吗?”马天问。 “还算了解。”曾泰点头。 马天一笑:“坐下说,你跟我讲讲吕老。” 第101章 朱棣:舅舅,你做个人吧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朱棣:舅舅,你做个人吧 第101章 朱棣:舅舅,你做个人吧 户部籤押房內。 曾泰走后,马天开始翻看赋税相关的文书。 他这个主事,总得要了解本职相关的信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江南有著强大无比的地主势力集团。 洪武十四年,苏州府税银总数二百八十万九千余石,编户却仅四十九万余。 “千分之一的户,占了一府七县田赋的二十分之一?”他暗暗心惊。 他翻开另一册《江南田亩鱼鳞图》,指尖在地图上从苏州府划至松江府,密密麻麻的朱红批註: 沈万三“田產遍吴下”;丹徒曹定占田万余亩,佃户逾千,岁入粮万石;义乌巨室娄土祥,食客数十人,皆习刑名钱穀。 江南田赋,十之七八入巨室。 “难怪朱元璋要拿沈万三开刀。”马天喃喃自语。 江南的那些地主大户们,已经形成与朝廷相抗的实力了。 他们聚族而居,“高墉飞檐,环数百里相接”,百余座楼阁以青石板路相连巨族祠堂林立,每族自设义庄、私垫,甚至私刑狱具。 这些聚族而居的庞然大物,早已在江南织就了比官府更严密的统治网络。 “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財。” 巨族累世仕宦,而这些家族的姻亲网络更是盘根错节。 江南地主多以科第发家,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每有政令下,必先通声气於乡族。 他们既能在元朝当尚书,也能在明朝做尚书,权力的根系深深扎进江南的土壤里,无论城头变幻什么王旗,总能盘根错节地生长。 “洪武十四年徙江南豪民十四万填凤阳。” 马天看到心惊,而这些冰冷数字的背后,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血腥博弈。 新王朝的铁腕与江南地主的根基,正在赋税与权力的交叉点上猛烈碰撞。 江南作为王朝赋税的“半壁江山”,苏州一府的税银竟占大明二十分之一。 洪武元年定下的“田一顷出丁一人”均工夫役制,给地主加沉重的役。 地主们的代表,就是士大夫,他们在朝堂上反对。 无锡籍御史周衡劝諫朱元璋兑现减免田赋的诺言,朱元璋无奈同意。 当他因返乡超假一日,就被朱元璋推上刑场。 江南士绅试图以“礼法”制衡皇权,朱元璋则是直接动刀。 洪武九年的空印案、十三年的胡惟庸案,江南地主遭到一次次沉重的打击。 朱元璋用刀斧砍出一条血腥之路。 “矛盾越来越激烈,还未最终解决啊。”马天合上本子。 马天从户部出来,日头已斜过承天门。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脑子还是《鱼鳞图册》上密密麻麻的田赋数字。 刚走到承天门下,抬眼就看见朱棣一身常服立在街边柳树下。 “刑部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户部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朱棣先反应过来,笑道:“舅舅先说,外甥洗耳恭听。” “绸缎在库房里存过,保不齐会留下痕跡。”他摊手。 “那还等什么?去户部库房看看!”朱棣挥手。 马天耸耸肩,无奈的样子:“我这户部主事才当了半天,芝麻大的官,库房管事见了我指不定怎么拿捏呢。这不就得找你这位燕王爷撑场面么?你往库房门口一站,谁敢说个『不』字?” 朱棣翻了个白眼:“舅舅你摆出国舅之尊,谁敢拦你?” “哎,这你就不懂了。”马天凑上前,“库房归户部管,我若硬闯,便是越权。但你不一样啊,你是亲王,奉了陛下旨意查案,名正言顺。嘿嘿,得罪人的事,自然该外甥替舅舅分担。” “......” 朱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舅舅,做个人吧。” 两人拌著嘴往户部库房走。 马天扭头对朱棣说:“方才在户部看鱼鳞图册,才知道江南地主势力有多嚇人。沈万三那些人,田產占了苏州府七县田赋的二十分之一,比朝廷还富。” “所以父皇去年才徙十四万豪民去凤阳。”朱棣眼神沉了沉,“可根基没动,春风吹又生。” 马天笑道:“只要你父皇举起屠刀,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江南那边,估计出什么事了。”朱棣皱眉,“不然,父皇怎么会派出毛骤?” 马天拧了拧眉。 的確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毛了。 两人来到户部库房,因为两人都穿著便服,守卫把他们拦住了。 “此乃禁地,閒杂人等速速离开!”百户声如洪钟。 他话音刚落,马天突然暴喝一声,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百户脸上。 “啪!” 百户被打得一个翘超,半边脸颊瞬间肿起五道指印。 “什么东西!”马天叉著腰,“燕王殿下驾到!没长眼晴吗?连亲王都敢拦,找死?” 百户嚇得魂飞魄散:“小的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请王爷恕罪!” 旁边的守卫也跟著扑通跪倒,兵器散了一地。 “燕王进去,你们看好了。”马天抬腿就是一脚,“谁都不能放进来,听清楚了吗?” 跪著的守卫们齐刷刷磕头如捣蒜。 马天继续狐假虎威:“以后机灵点,燕王路过,狗都得挨两巴掌。” 朱棣站在一旁,一头黑线:“舅舅,做个人吧。你这么闹,不是坏我名声吗?” “我这是帮你立威啊。”马天回头咧嘴一笑,“谁让你是我外甥呢,不用感激我。” 朱棣无奈的把他硬推进了库房。 上万匹绸缎按色系码放在朱漆木架上,从湖蓝的杭绸到赤金的云锦。 两人沿著木架往里走,马天蹲下身拨开几匹堆积的素纱,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学医多年,对气味格外敏感,这香味不似江南的桂茉莉,倒带著点乾燥的沙砾气息。 他打了个手势让朱棣声,然后像猎犬般伏身贴近地面,在角落一堆褪色云锦的缝隙里,果然发现了几粒不起眼的褐色粉末。 “这是—”马天用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轻嗅,“沙枣!” 朱棣蹲下身,眼神锐利:“沙枣生在塞外,库房里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搬运绸缎的人去过塞外?” “未必。”马天站起身,“沙枣晒乾后能保存很久,也可能是沾在某人衣物上带进来的。” 朱棣起身:“去问问守卫,都是什么人进出库房。” 他转身就往外走,马天跟在他身后,见他径直走向门口还跪在地上的百户。 “一般都是谁进出这库房?”朱棣问。 百户连忙回答:“回王爷,户部各主事要拿著尚书大人的手令,才能进出。” 马天微微皱眉:“除了他们呢?” “有时候宫里也会来人。”百户道。 “上个月,宫里谁来过吗?”朱棣追问。 百户回忆了下道:“刘公公,还有田公公,带著几个宫女来取过布。” “田公公是哪个?”朱棣再问。 “是翁妃娘娘身边的田禄田公公。”百户回答。 朱棣微微一惊,抬手:“起来吧。” 百户正要起身,马天一巴掌扇过去:“燕王来过,跟谁也別说,听到没?” “是是是!”百户慌忙又跪下。 朱棣无语瞪眼,大步走在前面。 马天跟了上去,叉著腰:“我们的行踪要保密。” “舅舅!”朱棣白眼,“做个人行不行?下次能不能別再扇人巴掌了?我脸都被你丟尽了。” 马天嘿嘿一笑:“我这是帮你立威啊。” “他们都不知道你是国舅,要不要我下次帮你立威?”朱棣无语。 马天摆摆手,声音变得严肃:“翁妃娘娘就来自塞外吧?” 朱棣的声音沉了几分:“是,弘吉剌氏。” “那沙枣很有可能来自她宫里。”马天挥手,“走啊,去芷罗宫审她!” 他说罢就抬脚要往西侧宫道走,却被朱棣一把拽住后领。 “舅舅!”朱棣无语道,“那是父皇的妃子!便是有嫌疑,也得先奏明父皇,哪有臣子直接审妃嬪的道理?走,先去父皇跟前稟报,拿到旨意再查不迟。” 他大步走向奉天殿。 马天跟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听说,翁妃是后宫第一美人?” “翁妃的確容貌出眾。”朱棣迟疑著点头。 他脑海中闪过翁妃某次隨宴时的模样,一身银狐裘,双眸如塞外的湖泊,確实美得夺目。 但他很快回过神,皱眉道:“舅舅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马天挑眉,凑到朱棣耳边压低声音,“就是看你方才听到『翁妃”二字时,眼神都亮了些。老四,你也喜欢?” “舅舅!”朱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半步,“你说什么胡话!那是父皇的妃子,我怎会有非分之想?” 他环顾四周,见宫道上只有巡逻的锦衣卫,才鬆了口气,却已是满脸通红。 马天摊开手,一脸无辜:“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你可以学唐朝的李治啊,起初武则天不也是李世民的妃子?” 朱棣麻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舅舅!做个人吧!”朱棣的声音带著哭腔,“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能乱说?要是被父皇听见,咱们俩都得掉脑袋!你自己胡言乱语就算了,別把我拖下水行不行?” 马天被他捂得说不出话,只好眨了眨眼表示投降。 朱棣这才鬆开手。 “怕什么?就我们两个人,舅舅嘴严,绝不对外说。”马天伸手搭上朱棣的肩膀,“舅舅还能不了解你?你这性子,看著沉稳,心里头指不定藏著多少『雄心壮志』呢。” “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朱棣几乎是落荒而逃。 马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著朱棣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朱棣的某根神经那个在诸位皇子中最像朱元璋的四皇子,那个被封苦寒之地的燕王,又怎会真的甘於人下? 方才提到李治与武则天,与其说是玩笑,不如说是试探。 奉天殿。 朱元璋披著明黄常服坐在御座上,听朱棣和马天的匯报。 “父皇。”朱棣拿出沙枣粉,“儿臣与舅舅在户部库房发现了这个。经舅舅辨认,是塞外沙枣。而库房守卫提及,上月翁妃宫中的田禄曾去取过绸缎。” 朱元璋眉头微皱。 “翁妃?”他喃喃自语,“弘吉刺氏,她向来连芷罗宫都不出,怎会牵扯到这事?” “姐夫,这你就不懂了。”马天大大咧咧地走到御案前,“女人要是宫斗起来,那智商超过诸葛亮。就跟那『后宫甄传”似的,表面个个温柔贤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使绊子呢。” “后宫什么?甄什么?”朱元璋眯起眼睛,“是哪个宫里的女人?咱怎么没听说过?” 朱棣在一旁听得额头直冒冷汗:“父皇,舅舅又在信口开河了,你別理他。 如今关键是,如何查证翁妃与百子图一案的关联?毕竟她是后宫妃嬪,若无旨意,儿臣等不便擅动。” 朱元璋面色冷下来。 他想起翁妃入宫时的模样,那年她才十八岁。 这些年她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后宫纷爭,怎么会和痘症布扯上关係? “容咱想想。”朱元璋闭上眼。 “行吧行吧。”马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我们先撤了,下班回家睡觉。 , “站住!”朱元璋问,“你急著回去做什么?” “干什么都比在这儿陪你这糟老头子强啊!”马天边走边挥手,“姐夫,你老还是少熬夜批奏摺,不然,后宫那么多妃子可就寂寞了哟。” “你——”朱元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咱的意思是,你就不能去看看你姐姐?” 马天已经到门口:“害姐姐的幕后凶手都没找到,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姐姐? 我可不像你,我要脸。” 朱元璋气得吹鬍子瞪眼,可马天已经远去了。 朱棣暗暗心惊。 父皇对这个舅舅可不一般,换成別人这么无礼,早被治罪了。 舅舅看似没正形,实则聪明的很,今天更是几番试探我。 第102章 马皇后:老四,你敢怀疑你舅?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马皇后:老四,你敢怀疑你舅? 第102章 马皇后:老四,你敢怀疑你舅? 朱元璋斜倚在御座上,略显疲倦, 朱棣垂著眼帘,犹豫了下道:“父皇,有件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元璋眉一挑:“在你老子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棣上前半步,想起吉安侯陆仲亨在济安堂被马天扇巴掌的场景。 “父皇,刑部那边抓到一个陈友谅余党,”他刻意压低声音,“那贼子供出了舅舅,说是舅舅给他们治的箭伤。” 朱元璋眼中惊疑一闪而过,但他脸上却不见波澜:“张定边是你舅舅的师傅,这事你舅舅前儿个还在坤寧宫跟咱提过。说那老匹夫最近在应天城,恐对咱不利。” “什么?”朱棣惊得后退半步,欲言又止,“可舅舅他没跟父皇说他给他们治过伤吧。” 朱元璋不在意的一笑:“你舅舅是郎中,岂能见死不救?” “父皇,儿臣不是疑心舅舅。”朱棣道,“只是陈友谅余党狡猾,就怕舅舅被他们拿住把柄,被他们利用了。” 朱元璋听了,若有所思,眼中精光闪过。 “老四啊。”朱元璋起身,面色如常,“今天留下,陪老子一起用膳。走, 去坤寧宫,你母后肯定燉了咱爱吃的清蒸鱼。” 朱棣愣在原地,看著朱元璋走向殿门的背影。 “父皇,舅舅的事————”他忍不住追问。 朱元璋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用膳再说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点。 老四啊,你上次坑老子,可別怪老子这回坑你。 你舅舅的事,咱哪敢隨便做主,得问你母后啊。 咱可不敢直接说怀疑你舅舅,你去说,挨揍的是你。 坤寧宫。 马皇后看到朱元璋和朱棣一起进来,微微一愣。 “咦,老四你也来用膳啊。”她摊摊手,“今儿个御膳房只报了咱老两口的份,没备你的。” 朱棣抬手扶了扶额:“母后,那儿臣这就告退?” “傻孩子。”马皇后笑著招手,“母后哪有那么小气,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来人,小厨房燉的鱸鱼汤还有吧?给燕王殿下添副碗筷,再炒个他爱吃的油爆虾。” 不多时,几样家常菜便摆上了梨木圆桌。马皇后亲手给朱元璋和朱棣各盛了碗汤。 “快趁热喝。”她推了推朱棣面前的碗,“你舅舅最爱喝这汤,说比他在济安堂熬的补药还养人。” 朱棣在心中补了一句,舅舅还会大耳刮子扇人。 朱元璋提起酒壶给自己和朱棣斟上米酒:“老四,来,陪老子喝一杯。” 朱棣连忙举起酒杯。 好多年了,没见过父皇这般热情。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妹子啊,今天老四可出息了,跟著你弟弟在户部库房查案呢。”朱元璋呷了口酒,咂巴著嘴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原本正用银匙搅著碗里的鱼汤,闻言立刻放下汤匙,眼睛都亮了起来:“老四,跟你舅舅查什么呢?” 朱棣夹菜的手顿了顿:“回母后,儿臣与舅舅在查母后得痘症的案子。” “痘症是病。”马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分,“有什么可查的?你们没正事做了吗?” 朱元璋连忙放下酒杯,伸手覆在马皇后手背上:“妹子,你弟弟也疑心是人为呢,马天说了,查不到真相,没脸来见你呢。” 马皇后听是弟弟的意思,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孩子,就是心重。”她拿起银匙又给朱棣碗里添了块鱼,“老四啊,可不能累著你舅舅了,做外甥的,有事你上。” 朱棣撇撇嘴。 得罪人的事可不是我上?舅舅精得很,今天我就被他坑了一天。 朱元璋埋首在白瓷碗里,呼嚕嚕喝著汤。 他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朱棣,含糊道:“老四,你不是有事跟你母后说么?” “没事啊。”朱棣连连摇头,“儿臣陪父皇母后用膳便是。” “咋忘了呢?”朱元璋把碗往桌上一搁,“刚刚在奉天殿,你说的那事。” 他说话时,腮帮子里还鼓著没咽下的鱼肉,偏偏那双眼直勾勾盯著朱棣。 “啊?要—要跟母后说吗?”朱棣感觉不妙。 父皇,你这是靠坑我啊。 我今天被舅舅坑了一天还不够?还要接著被你坑? “什么事?”马皇后抬眼,“朝中的事我不管,我弟弟说了,以后让我少操心这些醃赞事。” 朱元璋连忙凑过身:“就是你弟弟的事,” “啊?老四快说。”马皇后猛地转向朱棣。 朱棣咽了口唾沫:“回母后,刑部抓了个陈友谅余孽,那贼子供称,是舅舅给他们治的箭伤。儿臣怕舅舅一时心善—.” “什么?”马皇后“”地站起身,顺手从椅背上抄起那鸡毛掸子,“好你个老四!你竟敢疑心你舅舅?” 掸子带著风声朝朱棣挥来。 “母后!你听儿臣解释啊!”朱棣嚇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看见父皇端著酒杯在一旁偷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马皇后绕过桌子追过来,“那是我弟弟,是你舅舅!” 朱元璋放下酒杯,摸著鬍鬚嘎嘎笑出声:“老四啊,咱早就跟你说了,你母后好不容易找回弟弟,疼还疼不过来呢。” 朱棣躲在柱子后面,看著母后挥舞鸡毛掸子的身影,又看看父皇幸灾乐祸的表情。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白天被舅舅坑,这会儿被亲爹坑,被亲妈揍。 薑还是老的辣,难怪父皇留我用膳。 马皇后喘著粗气,將鸡毛掸子重重往椅背上一搁。 她气鼓鼓地坐回木椅:“你舅舅的事,我会亲自问他。” 她咬著银牙,杏眼圆睁,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朱元璋见状,忙不叠地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肉,諂媚地放进马皇后碗里:“妹子深明大义,这清蒸鱼的刺儿都没你看得通透。” 这就是他的目的。 夫妻多年,都相互了解,他只要把马天的事传递给皇后就行。 朱棣缩在柱子旁,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真是我亲爹啊。 我就知道,突然来的父爱,准没好事。 “朱重八!”马皇后柳眉倒竖,指著朱元璋的鼻子,“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肠子?心里存著疑,就拿老四当枪使。” 朱元璋立刻摆出一脸无辜,双手一摊:“冤枉啊!我这不是怕你操心嘛!” 朱棣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母后圣明啊!” 他抽抽搭搭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燕王的威风。 马皇后看著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吃顿饭都不省心!” 嘴上骂著,手却不停,先给朱棣夹了个大鸡腿,又往朱元璋碗里添了块红烧鱼:“都给我好好吃饭!” 朱棣眼晴一亮,连忙抱著碗狼吞虎咽:“还是母后疼儿臣。” 朱元璋也不甘示弱,捧著碗呼嚕呼嚕喝鱼汤,鬍子上沾满汤汁也顾不上擦。 马皇后看著眼前一大一小两个“馋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嘆了口气,又给两人添了些饭菜,嗔怪道:“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朱元璋抹了把嘴,嘿嘿笑道:“还是妹子的手艺好,御膳房做的都没这味儿。” 朱棣也跟著点头,鼓著腮帮子:“母后做的油爆虾天下第一。” 马皇后被逗得“噗”一笑,嗔道:“就会哄人!” 她看著这两个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男人,此刻却像孩子般围著她转,心里暖暖的。 从坤寧宫出来,冷风阵阵。 朱元璋打著饱隔走在御道上,朱棣缩著脖子跟在后面。 “隔一一老四。”朱元璋停步,“你明儿一早就带舅舅去刑部,提审那个反贼。” 朱棣抬头,面色惊疑:“父皇?你还是对舅舅不放心?” 他心里咯瞪一下,白天被舅舅坑著扇守卫巴掌,晚上被亲妈拿鸡毛掸子追, 这会老爹又要派他跟舅舅一起审案? 父皇,你不能逮著我一个人使劲儿坑啊。 “咱放心得很!”朱元璋抬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咱是怕你舅舅心太软被那帮反贼利用了。” 朱棣撇撇嘴,心里疯狂吐槽: 老狐狸! 让我跟舅舅去刑部,明摆著是想让我当恶人,回头舅舅要是闹起来,挨骂的还是我。 “那翁妃娘娘那边呢?”朱棣决定转移话题。 朱元璋大手一挥:“咱今晚就去芷罗宫见见她。” 朱棣瞬间警惕起来,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父皇,你可当心啊。” “怕啥?”朱元璋不屑地冷笑,“咱啥阵仗没见过?那娘们要是真跟痘症布有关联,咱亲手杀了她。” 朱棣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他看著父皇大步流星的背影,深深皱眉。 前一刻还在坤寧宫被母后拿鸡毛掸子追著跑,后一刻就开始谋划审反贼,杀妃嬪。 燕王府。 朱棣裹著一身寒气归来。 徐妙云早已带著侍女等在暖阁门口,手里捧著件狐裘,见他进来,连忙上前替他卸下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披风。 “殿下今天在母后处用膳了?”她指尖拂过朱棣肩头,凑近闻了闻,“这股子鱼汤混著米酒的味儿,准是坤寧宫的家常宴。” 朱棣挑眉一笑,故意逗她:“王妃怎知不是在秦王府蹭饭?” 徐妙云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你身上这酒气,是父皇常喝的杏村。三王都在京中,父皇留你用膳,这是父皇对你的看重啊。” “別提了,今儿这顿晚饭,吃得比在漠北打仗还累。”朱棣一屁股坐下。 他里啪啦说了今天的事。 白天被舅舅坑著去户部库房扇守卫巴掌,晚上回坤寧宫,父皇非让我跟母后说舅舅给反贼治伤的事,结果母后抄起鸡毛掸子追著我满屋子跑! 你是没看见父皇那表情,躲在柱子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这招『祸水东引』使得出神入化,把怀疑小舅子的事儿推给你,既不得罪母后,又能探探虚实,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徐妙云听著听著,忍不住用帕子掩嘴轻笑。 朱棣扶额长嘆:“所以说啊,別信父皇突然的父爱,那准是挖坑呢。明儿还得跟舅舅一起审反贼,指不定又得替他背什么锅。” “王爷此言差矣。”徐妙云正了正神色,走到他面前,“你想啊,秦王性子暴躁,普王又太过刚烈,父皇为何偏找你?因为父皇信得过你,知道你既能拿捏住小舅子的江湖气,又能兜住朝堂的规矩,这才把烫手山芋交给你。” 朱棣愣了一下。 “还是王妃点醒我。”他猛地一拍大腿,“合著父皇不是坑我,是拿我当磨刀石呢。” 徐妙云看著他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可不是嘛,你啊,是最像父皇的亲王。” 她將热茶推到朱棣面前,继续分析:“至於舅舅,我猜他掺和进张定边的事,十有八九是医者本能。” 朱棣捧著茶盏的手顿了顿:“本能?那可是陈友谅的旧部,刀架在脖子上的不怕死的反贼。” “两月前鼠疫。”徐妙云道,“舅舅救了多少人?连叫子都能免费拿药。 那时节,他连自家性命都不顾。” 朱棣嘬了口茶,忽然觉得妻子这话有点道理、 “话是这么说。”他抹了把嘴,“可万一反贼拿他当幌子呢?所以我不得不防啊。” “王爷该防。”徐妙云眉,“但不能防成仇人,你想啊,舅舅手里既有医术,又懂咱老朱家的秘辛,要是真跟燕王府离心了,以后对王爷你不利。” 朱棣却摇了摇头:“就算舅舅没问题,可朱英要是真成了雄英,我们和他终究是不同路。” 徐妙云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知道丈夫在想什么。 “如果能把妙锦嫁给他?”朱棣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徐妙云暗暗心惊。 她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打算:用徐家最小的女儿做纽带,既拉拢马天,又能在未来的储位之爭中埋下暗棋。 “我爹是不会同意的。”她轻嘆朱棣搓了把脸:“好久没去看岳丈了,改天去魏国公府坐坐,看看他老人家。” 第103章 朱英:马叔,我想起来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朱英:马叔,我想起来了 第103章 朱英:马叔,我想起来了 夜深,济安堂。 后院的暖房已熄了炭火,朱英和朱柏睡这间。 朱英仰躺在木板床上,袍领口松垮地敲著,露出少年人纤细的脖颈。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拧成一道深沟,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正紧他的神经。 原来,他进入了一个梦中。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朱英感到一阵剧烈的下坠感,像坠入一口没有底的古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遭已是一片昏暗。 他发现自己被人横抱著,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文僵硬得如同石刻。 抱著他的是个女子,玄色衣裙的下摆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的手臂瘦得人,掌心却异常冰冷。 洞道不知延伸至何方,两道长长的影子投下。 火光来自女子身侧男子手中的火把,女子的影子头颅低垂,髮丝凌乱如瀑, 隨著步伐晃动。 男子的影子极为魁梧,沿著洞道笼罩。 “噠、噠!” 脚步声特別大,每一次落下都让朱英的耳膜嗡嗡作响。 洞道似乎在呼吸,石壁上渗出的水跡顺著凹凸不平的纹理蜿而下,在火把照不到的角落聚成深黑色的水洼。 “是从这齣去吧?”女子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朱英,髮丝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冰冰凉凉。 可朱英看不清她的脸。 “放心吧。”男子的声音比女子更沙哑,“我留的路,我能不知道?” 他们继续向前走,洞道似乎没有尽头。 朱英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如同被无形的藤蔓捆缚,肌肉不听大脑使唤,只能任由身体在女子冰冷的怀抱里顛簸。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堵著一团浸满冰水的絮,发不出声音。 “快了!”男子盯著前方拐角,“过了这道弯,就是出口。” 女子却突然停下脚步:“你听,后面是谁在走路?” “噠、噠、噠—”“ 朱英像被弓弦弹起般猛地坐起身,袍领口滑落肩头,露出的脖颈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双目圆睁,瞳孔里还残留著梦境中幽洞的昏暗,胸口剧烈起伏著。 隔壁床的朱柏被这动静惊得翻身坐起。 “做噩梦了?”朱柏急问。 朱英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类似溺水者的声。 朱柏从没见过他这副惊恐的样子,嚇得顾不上穿鞋,就往隔壁马天的房间跑。 “马叔!马叔!快醒醒!”朱柏拍门,“朱英出事了!” 片刻后,马天披著袍冲了进来。 只见朱英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著被褥,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叻著什么。 “怎么了?”马天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朱英的额头。 温度不高,但皮肤凉得像冰。 他连忙从炭盆边拿起早已晾温的水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 朱英一把接过,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水流流过乾涩的喉咙,总算驱散了几分梦中的室息感。 “又做噩梦了?”马天坐在床沿,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到他。 朱英重重点头:“太太真了——“” 他闭上眼睛,梦境中洞道的湿冷气息像是还蒙绕在鼻尖。 而后,他快速把梦境说了一遍。 朱柏蹲在床边,听得瞪大了眼睛:“洞?还有人抱著你?” 马天听完朱英断断续续的描述,若有所思不会是盗墓吧? 难道从皇长孙陵墓里將他偷运出来的,是盗墓者? 不对,谁能进皇长孙的墓? “別多想。”马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手拍了拍朱英的后背,“梦都是反的,八成是你白天跟刘先生学《史记》,读到秦始皇陵的记载,脑子里乱做梦罢了。” “就是就是!”朱柏立刻接话,“有我在呢,再做噩梦我就拿剑砍那些坏东西。” 朱英看著眼前两人,渐渐驱散了梦境里的寒意。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却恢復了几分少年人的倔强:“马叔, 我不怕。” 马天望著朱英强装镇定的模样,点了点头。 这绝不是普通的噩梦,或许,朱英记忆深处被封存的真相。 翌日,户部大堂马天踩著点卯的时间进来。 檐下候著的书吏们齐刷刷抬头,见是这位掛著主事衔的国舅爷,满眼羡慕。 “国舅爷早。”尚书曾泰从暖阁里迎出来,“若有事耽搁,国舅爷你就不必赶这卯正的点。” 马天呵出一口白气:“分內的事还是要做的。”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堂中垂首侍立的官员,眼角余光臀见东首立柱下, 一个中年男子正朝他躬身。 曾泰顺著他的视线招手:“来,国舅爷,我给你引荐。” 那中年男子闻声上前,方头大耳,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谨。 “这位是户部侍郎郭桓。”曾泰的手指在两人之间虚划一道,“往后你在部里有任何差遣,或是查帐、核库的事,尽可直接吩咐郭侍郎。” “郭桓?”马天上下打量。 洪武四大案之一的“郭桓案”,就是这斯开启的啊。 从户部侍郎到州县小吏,死者数万人。 由於此案株连眾多,最终引起了豪强及官僚的不满。 “下官郭桓,参见国舅爷。国舅爷乃皇亲贵胄,又兼济安堂圣手,往后在部里,还请多多提点。”郭桓已躬身拜道。 “使不得使不得。”马天乾笑著往后退了半步,“论品阶,马某不过正六品主事,哪敢当侍郎大人『提点』二字?往后在部里,还需仰仗郭侍郎照拂才是。” 曾泰在一旁授著鬍鬚笑:“国舅爷太谦逊了。郭侍郎,国舅爷如今分管南直隶的税粮核销,你把去年的黄册和漕运帐册拣出来,回头送进国舅爷的值房。” “是,尚书大人。”郭桓应著,抬眼时正碰上马天的目光。 “那马某就先谢过尚书大人,谢过郭侍郎了。”马天笑著拱手。 他心中吐槽,你特么离我远点。 郭桓案爆发,多少人头落地?我这区区一个六品主事,要是被卷进去,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马天刚接过书吏递来的南直隶税粮黄册,户部大堂的木门便被“眶当”踢开只见朱棣裹著一身寒气闯进来。 曾泰与郭桓见状,慌忙参拜:“下官参见燕王殿下!” “起来,与你们无关。”朱棣上前一把拉住马天,“舅舅,你咋跑这来了? 马天被拽得一个翅超,瞪圆了眼晴:“我是户部正六品主事马天,不来这当差,难不成去御园餵鱼?” 他挣了挣手腕,却被朱棣得更紧,径直拉出了户部大堂。 朱棣才鬆开手,指著他的鼻子直摇头:“舅舅!你还真把这六品主事当回事了?父皇给你这官衔,不过是图个名正言顺查痘症的案子,谁让你真来核帐了?” 马天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瞧我这记性!主要是咱这人吧,干啥事都讲究『敬业”。我跟你说这南直隶的秋粮数目,绝对有问题。” “打住!”朱棣翻了个白眼,“查帐的事往后再说,先跟我去刑部大牢。” 马天又憎了:“哎哎哎,去刑部大牢干啥?不是该去芷罗宫抓翁妃吗?” “你忘了?刑部抓了个反贼,说你给他治过伤。”朱棣摊手。 马天这才想起来,凑近:“难不成,燕王殿下带我去杀人灭口?”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杀人灭口?舅舅, 你脑子里都装的啥?刑部抓的那个陈友谅余党,供词里说你给他治过箭伤,许多人都在怀疑你勾结叛贼。” “对啊,所以你杀了他,以绝后患啊。”马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去了后,你动刀,我可提前说好,我怕血,晕刀子。” “晕刀子?”朱棣简直要被气晕过去,“是去审他!对质!还你清白!” “开个玩笑嘛,老四,在舅舅面前,怎么这么大气性?”马天慢悠悠地跟在朱棣身后。 两人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他头戴乌纱帽,露出的面容削瘦,两颊深陷,唇角虽掛著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参见燕王殿下。”男子拱手一拜,竟带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土腥味。 朱棣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崇山侯?你可算回来了。离京数月,钟山那边的事,可还顺遂?” 男子直起身:“托陛下洪福,臣告假返乡祭扫祖坟,今日刚回。陛下交代的差事,臣一刻不敢懈怠,见过陛下后,便回钟山。” 说罢,他又躬身一拜,绕过二人往前走去。 马天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老四。”他凑近朱棣,“这人谁啊?怎么身上一股子阴气。” 朱棣警了他一眼:“有阴气就对了。李新,陵卫指挥事,受封崇山侯,专门主持钟山陵墓的营建。” 孝陵就是他主持修建? 马皇后尚在,如今那陵墓自然还不叫“孝陵”。 “陛下选他,就是因为他够阴?”马天笑问。 朱棣望著远处钟山峰峦的方向,眼神复杂:“当初父皇钦点他督建陵寢,说他“行事縝密,能守皇陵阴”。” “还真是啊。”马天扶额。 朱棣望著钟山,声音带著一丝悵然:“若不是他告假离京,陵卫疏於防范, 雄英的陵墓,或许也不会被人摸进去,闹出尸体被盗的事。” 马天心中一凛,若有所思。 刑部大牢前。 马天刚跟著朱棣下了马车,便见两个身影立在狱门前。 左边那人身著簇新的緋色官袍,腰间玉带亮,正是刑部尚书开济;右边的武將披著玄色大擎,帽檐压得极低,正是吉安侯陆仲亨。 “参见燕王殿下!见过国舅爷!”两人齐刷刷躬身。 马天的目光在陆仲亨脸上转了圈,低笑出声:“哟,侯爷这张脸,还跟发麵馒头似的?去济安堂啊,给你开副消肿散瘀的方子。” 陆仲亨眼中冷意浮动。 “吉安侯,舅舅见过了。”朱棣指向开济,“这位是刑部尚书开济,开大人开济立刻堆起笑容,朝马天拱手:“国舅爷,下官以后少不得要去济安堂“好说。”马天一笑。 “王爷,国舅爷,里面请。”开济见状,侧身领路。 朱棣跟著走了两步,转头问陆仲亨:“吉安侯不在五军都督府当差,怎么有空来刑部?” 陆仲亨盯著马天的背影,语气阴侧侧:“开大人向陛下请旨,说近来反贼猖獗,调末將过来协查。” 他特意加重了“反贼”二字,看向马天。 马天脚步一顿,刚想回头呛他,却被朱棣用眼神制止了。 一行人穿过三道铁门,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开济停下脚步,朝狱卒使了个眼色。 牢门“眶当”拉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角落里缩著个青年,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马天时,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噗通”一声跪下:“马郎中!救我!我是张太尉魔下的兵啊!你忘了吗?你还给我治过箭伤!” 陆仲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冷笑著看向马天:“国舅爷,这反贼认得你, 你怎么解释?” “啪!” 马天的巴掌已经甩在了陆仲亨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陆仲亨被扇得一个翅超,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老子跟你解释?”马天甩了甩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老子的事?” 开济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麻了。 朱棣站在一旁,默默捂脸。 他就知道带这舅舅来准没好事,舅舅啊,合著这巴掌是扇上癮了? 人家毕竟吉安侯啊,不要面子的? “想要我救你?”马天已经走到那青年面前,“告诉我,张太尉在哪?” 青年连连磕头:“只知道张太尉带人躲进了钟山,具体在哪,我真不知道啊。” 钟山? 马天心中一惊,嘴上却冷哼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来人,拿刀来!” 第104章 皇长孙是怎么丟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皇长孙是怎么丟的 第104章 皇长孙是怎么丟的 一个狱卒立马把刀递到马天手里。 马天捏著刀柄甩了个半圈。 呛唧! 长刀出鞘,寒光闪过。 “说!张定边藏哪儿去了?”他把刀尖往地上一戳。 嚇得跪著的青年面无人色,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找死!” 马天忽然把刀举过头顶,刀刃对准了青年。 旁边的陆仲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倒不是怕马天杀人,而是怕这疯癲国舅爷溅自己一身血。 开济更绝,直接把脸埋进袖子里,指缝间却偷偷漏出条缝。 就在眾人以为长刀要落下时,马天手腕猛地一翻,把刀递给了朱棣:“老四,你来!舅舅我打小见血就晕。” 朱棣看马天那副恨不得把“我是胆小鬼“写在脸上的表情,气得直接用甲胃护手把刀拍开。 “本王不杀俘虏。” 他心中暗骂,舅舅你怕血?骗鬼呢?你是郎中,怕血怎么给人治伤? 马天撇撇嘴,把刀指向旁边的陆仲亨。 陆仲亨脸上的巴掌印还红得跟火烧云似的,被刀光一晃,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冷哼:“国舅爷这是想杀人灭口?怕咱们听见张太尉的下落?” 刀把又“嗖”地转向开济。 这位刑部尚书正用袖子角擦著额头的冷汗,见明晃晃的刀对著自己,嚇得往后蹦了个翅起。 “国舅爷饶了下官吧。”他双手作揖,“下官是个舞文弄墨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敢碰这凶器?” 一时间,马天举著刀僵在原地。 “特么,尬住了。”他扫视三人。 朱棣翻著白眼看房梁,陆仲亨扭头瞪著墙角的蜘蛛网,开济则低头看自己靴子。 “老四,你是燕王,杀人不眨眼。”马天吼一声,“不帮忙,我回头告诉你母后去。” 朱棣怒瞪他一眼,一把夺过刀,直接一刀砍下。 “叱!” 跪著的青年甚至没看清刀影,只觉右臂一轻,隨即一股滚烫的血流喷涌而出。 “臥槽!老四你宰猪呢?”马天跳脚退后半步,还是被溅一身血,“挥刀前招呼一声能死啊?老子新做的袍。” 一旁的陆仲亨和开济,也被溅了满身血,连连后退。 他两眼中惊闪过,没想到燕王下手如此乾脆。 “再不说,下一刀砍你脑袋。”朱棣长刀一指。 那青年本就疼得满地打滚,听见这话猛地僵住,断口处还在“咕嘟咕嘟”冒血,却硬是撑著抬起头。 “他们躲进钟山了。”青年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到断臂的剧痛,“三个月前, 鱼龙帮的船就在钟山渡口靠岸。说是帮里核心弟子才能进钟山,小的真不知道具体位置啊。” “鱼龙帮?”朱棣皱眉,“他们跟张定边什么关係?” “鱼龙帮是张太尉的旧部,奉他的令在京城出没。”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弱“小的把知道的全说了,求王爷饶命。” “叱!” 回答他的是第二声刀鸣。 这一次没再砍向四肢,而是直挺挺穿透了青年的胸膛。 刀尖从后背透出时,还掛著血珠,落在石板上“滋啦”作响。 青年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成0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轰然倒下。 “本王最討厌叛徒。”朱棣甩了甩刀上的血。 他低头看著青年逐渐僵硬的尸体,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倒像是刚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蟑螂。 马天靠在铁栏杆上,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果然是从沙场回来的王爷,这股子狠戾让他后颈直冒凉气。 陆仲亨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开济则偷偷掐了把大腿,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走!”朱棣挥手。 两人出了刑部大牢,外面寒风凛冽。 “老四,你咋把人杀了?”马天压低声音。 朱棣脚步未停:“舅舅,不是你让我动手的么?” “我那是让你嚇唬他。“马天急得脚,“谁让你真砍啊?你看我这袍, 这是杭绸新染的苏木色,这下全废了。” 朱棣停下脚步,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叛徒,就该死。” 马天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一紧。 他知道朱棣说的是实话,这小子从十六岁跟著徐达北伐开始,手里沾的血比济安堂药柜里的硃砂还多。 “行吧行吧。”马天摆摆手,“反正人已经杀了,现在去哪?” 朱棣望向远处钟山峰峦的方向。 “张定边他们居然躲进了钟山。”他声音带著一丝凝重,“那可是皇陵所在。” 马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拧了拧眉。 钟山不仅是皇陵禁地,更是京城龙脉所在,平日里连樵夫都不许靠近,张定边那群反贼怎么敢躲进去? “我们得去找李新。”朱棣转身继续往前走,“他是陵卫指挥事,钟山防务归他管。” 他想起皇长孙朱雄英的陵墓就是几个月前被盗,而那时候张定边也带人在钟山,这两件事之间难保没有关联。 马天默默点头。 他脑子里冒出的是朱英的噩梦。 洞道里的男女、湿冷的石壁、还有那无休止的脚步声。难道朱英记忆里被封存的真相,真的和钟山皇陵有关? 还有那鱼龙帮,居然是张定边的旧部,他们在钟山据点,到底想干什么? “走,去中军都督府。”朱棣道,“李新见了父皇后,应该会回一趟中军都督府,他现在还是中军都督府事。” 鸡鸣寺。 马皇后的软轿在山门前落下。 她今日未著凤袍,只穿了件石青色暗袍,隨侍的司言海勒捧著檀香匣。 “母后,这石阶滑,你慢些。”燕王妃徐妙云上前半步,伸手虚扶著马皇后手肘。 她身侧的秦王妃王氏则微微落后,嘴角含笑。 今日婆媳三人约好,来寺里上香祈福。 在僧人的引领下,进了大殿,正中的菩萨金身在烛火中显露出慈悲面容,莲座下的铜香炉里插满檀香,青烟如游龙般扶摇直上。 马皇后在正中蒲团跪定,徐妙云与王氏分跪左右。 她双手接过海勒递来的三庄长香,举过头顶,两个王妃跟隨。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马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在空旷大殿里轻轻迴荡,“今岁江南水患,幸赖陛下洪福,堤坝得固;关中旱灾,亦有漕粮转运,未致飢谨。然滇南瘴气未散,百姓仍受疤疫之苦;燕云边境,胡骑时有袭扰,成卒不得安枕。” 她顿了顿,额头轻触蒲团,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伏愿菩萨垂怜,祈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愿天下疫病早消,良医遍布乡野,勿使黔首因疾致贫;愿边军强盛,胡虏远遁,成卒皆能归家团圆。更愿陛下龙体安康,诸子贤明,君臣和睦,共护这大明江山,保我子民永世太平。” 祷词说罢,她將香插入香炉,两个王妃跟著。 上香祈福后,三人走出大殿。 徐妙云看了看王氏的脸色:“姐姐今日气色似乎不佳?” 王氏正扶著额头,闻言勉强笑了笑:“许是昨夜没睡好,不妨事的。” 殿外,朝阳落下。 马皇后望著寺外连绵的民居,转身笑道:“本宫还要去后院禪房抄经,你们隨意走走。” “儿媳隨母后去抄经。”徐妙云立刻应道。 王氏却著眉,声音有些发虚:“儿媳有些头昏,想在廊下走走,稍后再去陪母后。” 她话音未落,身子便晃了晃,幸亏海勒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马皇后连忙上前探她额头,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指尖,脸色雯时凝重:“可別是染了风寒?要不先回府让太医看看?” 王氏勉强摇头:“真不碍事,许是方才跪得久了,走走就好。” “海勒。”马皇后吩咐,“你陪你姑姑在寺里走走,仔细看著些,若觉得不適立刻回稟。” 海勒頜首称是,扶王氏,两人沿著游廊走去。 徐妙云站在原地,望著她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拐过游廊后,秦王妃方才苍白虚弱的神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听说李新回来了?” 海勒警惕地警了眼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是,今早他进宫面圣了。” “还以为他死了,竟然还有命回来?”秦王妃目光里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他应该知道合撒儿是怎么死的。”海勒开口。 秦王妃眼中冷意浮动。 “如今合撒儿死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听我们的命令。”她微微眉。 远处禪房传来木鱼声,一声一声敲在她心上。 李新作为陵卫指挥事,掌握著钟山皇陵的布防图。 “他敢不听?他有太多把柄捏在我们手上,只要我们想,隨时能让朱皇帝诛他三族。”海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秦王妃缓缓点头:“回头,得见他一面。这个人很重要,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棋子,不能隨便弃了。” “我最想知道的是。”海勒眼中寒芒闪烁,“当初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把那孩子的弄丟了。” 这时,脚步声传来。 海勒余光警见几个僧人转过迴廊,立刻抬手虚指寺中百年银杏,声音拔高:“姑姑你瞧,这树的枝极倒像是凤凰展翅呢。” 秦王妃心领神会,指尖轻触飘落的枯叶,作出欣赏姿態。 待僧人袈裟掠过转角,她们又收起笑脸。 “姑姑,还有件大事。”海勒压低嗓音,“燕王和马天昨日查到了户部库房,发现了沙枣。” 秦王妃猛地一惊。 沙枣是塞外特產,宫中只有海勒和翁妃有。 “那岂不是会怀疑你?”她后退半步。 海勒摇头:“目前还不会。当时出入库房的记录,全落在芷罗宫名下。” 秦王妃望著满地碎叶,想起翁妃进宫的那天。 “他们怕是盯上翁妃了。”她沉声道。 “姑姑,我们该怎么办?”海勒问。 秦王妃沉思了一会儿,凝视海勒道:“关键时刻,主动揭发翁妃,亲手將她押解到皇后面前,用她的命换你不暴露。” 海勒浑身一颤。 若能亲手將翁妃定罪,不仅能洗脱嫌疑,更能藉此得到皇后更加信任。 “是。”她低声道。 “翁妃本就是棋子。”秦王妃望著北方。 她呆立许久,轻嘆一声,笑容重新掛上嘴角:“走吧,该去陪母后抄经了, 不然,母后该担心了。” 海勒扶著她,走向后面的禪院。 “楚玉那边,没有进展?”她低声问。 “马天不比李新。”秦王妃哼道,“他会成为我们的大敌,很难对付,楚玉那等尤物,李善长都受不住诱惑,他却能连续拒绝。” 海勒听了,微微眉。 禪院禪房,秦王妃扶著额头款步而入。 屋內檀香裊裊,马皇后与徐妙云已在窗边长案前跪坐,素白的宣纸上铺满了抄好的《金刚经》。 “母后,儿媳来迟了。”秦王妃屈膝行礼,目光落在满地经卷上。 马皇后的小楷如簪坠玉,徐妙云的字跡则娟秀工整。 “气色好多了。”马皇后满眼含笑,“快过来,刚研了新墨。” 秦王妃在徐妙云身侧跪坐,接过海勒递来的笔,手微微颤抖。 徐妙云见状,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暖手炉往她那边推了推:“姐姐先暖暖手,这狼毫笔冻了容易分叉。” “儿媳的字不好,母后可別见怪。”秦王妃低头蘸墨。 她的字跡带著塞外女子的讽爽,撇捺间却刻意收敛锋芒。 “抄经要的是心诚,不在字跡。”马皇后含笑道。 徐妙云替秦王妃挪过一个厚坐垫:“姐姐若是累了,不妨靠在软枕上写。母后常说,礼佛贵在心意,不拘泥於形。” 马皇后笑著拾起一片飘进来的叶子,笑容温暖:“当年陛下还没登基时,本宫在凤阳皇觉寺也抄过经,那时用的还是枯枝当笔呢。” 三人同时落笔,屋內一时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秦王妃看著马皇后专注的侧脸,想起二十年前在漠北的帐篷里,母亲教她握笔。 “母后的字越发苍劲了。”她看著马皇后的字道。 马皇后闻言笑出声,放下笔:“时候不早了,抄完这页就用些素点吧。方才寺里送来了新晒的枣脯,你们尝尝。” 第105章 舅舅,求放过,求別坑!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舅舅,求放过,求別坑! 第105章 舅舅,求放过,求別坑! 中军都督府。 朱棣翻身下马,他身后的马天裹紧了染血的袍,袖口那道暗红血渍尚未乾透。 “—身血来都督府,合適吗?”马天吐槽。 朱棣大步在前面:“有啥不合適的?都督府里的,就喜欢这尿性。” 两人还未进门,门里急匆匆出一个人。 “卑职李新,拜见燕王殿下,拜见国舅爷!”来人竟就是李新。 “你这是要去哪?”朱棣抬手问。 李新拱手的动作顿了顿:“卑职今早面圣述职,刚从都督处销完假,正欲返回钟山陵卫。” 朱棣上前半步:“张定边带著鱼龙帮余孽躲进了钟山,你即刻点齐守陵卫,给本王搜山!” “什么?”李新猛地抬头,“张定边进了钟山?这——这绝无可能!陵卫三重哨卡日夜巡逻,他们怎么进山的?“ 马天冷眼旁观,没说话。 “你久不在岗,有何不可能?”朱棣冷哼一声,“三个月前皇长孙陵墓被盗,你敢信?如今反贼藏身龙脉之地,你还敢说万无一失?” 李新扑通跪倒:“卑职失职!这就回钟,定將反贼搜剿殆尽!” “当时你不在,不怪你”朱棣挥,“这次你亲指挥,定要逮住张定边。” 李新拱手:“遵命!” 说完,他急匆匆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马天,望著他的背影,紧紧皱眉。 朱棣望著李新匆匆离去的背影,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马天的肩膀上:“舅舅,进去见个亲戚。” 马天抬眼,眼中满是疑惑:“谁啊?” “我表哥,中军都督李文忠。”朱棣摊了摊手。 大明第三名將李文忠,马天心中对他好奇不已。 野史里记载,李文忠可能是被朱元璋暗中下毒谋害。 马天虽对此说法存疑,但李文忠之死,確实疑点重重。 想他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却突然暴毙於府中,实在令人费解。 李文忠病重之际,太祖朱元璋曾亲自前往探视,还特意命淮安侯华中负责其医治之事。 可最终,李文忠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太祖一怒之下,怀疑是华中下毒,当即降低了华中的爵位,还將其家属全部放逐到建昌卫,而其他参与医治的郎中及其妻子儿女,竟都惨遭斩首。 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究竞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吧。”朱棣挥手。 两人迈进了都督府的大门,马天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形魁梧、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正是李文忠。 朱棣满脸笑意,朝著中年男子喊道:“表哥!” 李文忠见状,立刻单膝跪地:“参见燕王殿下。” “表哥,快起来。”朱棣转身,指著马天向李文忠介绍道:“这就是舅舅了。” 李忠连忙躬身拜:“拜见舅舅。” 他是朱元璋的外甥,称呼马天一声舅舅,是南方的叫法,倒也合情合理。 马天微微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李文忠身后。 那里站著一位身姿挺拔、英姿勃发的青年,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朝气。 李忠见状,声喝道:“还不拜见舅公?” 青年闻,赶忙上前步,恭敬地了礼:“拜见舅公。” 李文忠笑著向马天介绍道:“这是犬子李景隆。” 马天抬了抬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这就是后世被人们戏称为“大明战神”的李景隆啊。 在后世的诸多调侃与评价中,李景隆的形象可谓是相当独特。 有人戏称他为“草包將军”,说他虽承袭了父亲李文忠的爵位,却丝毫没有继承其父驍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军事才能,反而自负妄为、胆小怕事,毫无领兵打仗的本事。 在靖难之役中,他身为建文帝钦点的大將军,率领的兵力远远超过燕军,可最终却屡战屡败,被人们讥讽为“燕军运输大队长”,意思是他每次战败,都会给燕军送去大量的兵力和物资,简直就像是在给敌军“送快递”。 还有人怀疑他是朱棣安插在建文帝身边的臥底,毕竟他在关键时刻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太过蹊蹺,比如在朱棣大军兵临南京城下时,他竟然主动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 眼前的李景隆,身姿挺拔,眼神中透著一股英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李景隆见到朱棣,明显很高兴:“燕王殿下,你可算来了。” “哟,九江这是闷坏了?”朱棣挑眉一笑。 “可不是嘛!”李景隆跺脚,“天天在府里看兵书,不如去北疆杀几个胡骑实在!殿下什么时候回北疆?带我一起去唄!”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偷偷瞟向父亲李文忠,见他面沉如水,又赶紧把胸脯挺得更直。 李文忠冷哼一声:“你想去北疆?是想给我丟人还是想给燕王安倒忙?“ “父亲!”李景隆不服气地梗著脖子,“当年我跟殿下一起跟著徐大將军出塞时,大將军还夸我箭术长进呢!” 李文忠面色更冷:“你那点本事,在京城里耍耍枪还行,真上了战场,怕是连自己的马都拴不住!你能跟燕王比?他十六岁就敢单骑冲阵。” 眼看父子俩又要呛火,朱棣连忙上前一步:“表哥,你瞧你,又跟九江置气。其实呢,你是怕九江吃了苦头,心疼。“ 李文忠长嘆一声,看著儿子挺直的脊樑:“你在京中安分些,別给我惹出乱子,便是烧高香了。” 马天靠在廊柱上,目光来回在朱棣和李景隆身上扫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渴望血染沙场的青年,日后会在郑村坝之战中丟下数十万大军独自逃亡? 更没人能想到,当朱棣的骑兵叩响南京城门时,正是这位“大明战神”亲手拉开了金川门的门门。 朱棣和李景隆,缘分还长著呢! 半个时辰后,朱棣与马天离去。 李文忠忽然重重嘆了口气。 他伸招向还梗著脖的李景隆,声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过来。” 李景隆磨磨蹭蹭挪到父亲身前:“父亲,你不允我去北疆,我自己去找舅公。他不像你,总瞧不上我这点本事。“ 李文忠陡然抬眼,眼底翻涌的寒意惊得李景隆连退三步。 “跪下!”李文忠怒吼一声,“你当舅公是能隨意攀附的靠山?你可知这皇亲国戚”四个字,在陛下眼中是什么?” 李景隆见父亲动了真怒,慌忙跪下。 李文忠坐下,平復了一会儿,看向自己的儿子:“开国功臣十几家与陛下结亲,为何唯独魏国公、信国公、西平侯、武定侯,还有我们李家被陛下视为亲戚?” 他顿了顿,掀开衣服,露出伤口:“因为我们的命,早在尸山血海里交给陛下了!” 寒风吹过,吹得李景隆打了个寒颤。 李文忠却浑然不觉:“你以为掛著“曹国公世子』的头衔就能肆意妄为?陛下当年杀义子的时候,可曾念过一丝亲情?咱们李家能走到今日,不是因为沾了陛下外甥的光,而是我清楚,我们首先是大明的臣子,其次才是陛下的亲戚。“ 李景隆额角渗出冷。 想起去年父亲病重时,陛下亲自探视后,府中突然多出的那队锦衣卫。 “起来吧。”李文忠的声音泄了气,“你想建功立业,父亲何尝不知?但记住,在陛下眼中,所有臣子的忠诚,都要拿血来换。“ 李景隆挺直脊背,终於郑重抱拳:“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 马天和朱棣出了中军都督府后,走在街道上,一阵香风卷著丝竹声扑面而来。 前头那座飞檐翘角、掛著十八盏琉璃走马灯的楼阁,正是京城无人不晓的飞燕楼。 楼里鶯鶯燕燕的姑娘们隔著雕栏杆探出头“呀,爷,好些日子没见,可是想煞奴家了!” “这位爷面生得很,可是要上来喝杯酒?“ 马天挑著眉梢扫了眼朱棣,见他目不斜视地盯著石板路,脸却红了,顿时玩性大起。 他故意往飞燕楼门口蹭了半步,扯著嗓子朝楼上喊:“姑娘们,这位爷,你们可认得?”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朱棣一把攥住:“舅舅,胡说什么?这种地方,本王怎么可能去”amp;#039; c “嘖嘖嘖!”马天甩开他的手,“老四你这脸比飞燕楼的胭脂还红,装啥正人君子呢?上面的姑娘都认出你了。” “她们瞎喊的。”朱棣连连摇头,“本王十六岁就跟著大將军杀胡骑,哪有閒心去那种地方。“ “哦?”马天拖长了音调,“真没去过?那今天一起去啊,听说飞燕楼的魁弹得一手好琵琶。” 说著就要往楼里钻。 “哎!”朱棣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后领,“母后今早特意交代,让你我回坤寧宫用晚膳!再磨蹭,宫门该落锁了。” 马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还不忘回头冲飞燕楼上的姑娘们喊:“姑娘们等著,下次大爷我准来捧场。“ 朱棣简直欲哭无泪,他环顾四周,见路人都在偷瞧,直接架住马天的胳膊往皇宫方向拖。 马天被他架得踉跟跑蹌,嘴里还不停念叨:“哎哎哎,轻点轻点!新袍要被你扯坏了,老四你是不是怕了?我就知道你去过——” ... 坤寧宫。 马天拖著被拽得皱巴巴的袍,跟在朱棣身后跨进了大殿。 殿內十分热闹,其他人都到了。 朱楝斜倚在木椅上,正跟朱櫚掰扯著谁的猎鹰更厉害,两位王妃则围在炭盆边说笑著。 “哟,舅舅和老四可算来了!”朱楝眼尖,老远就瞧见门口的两,“干啥去了?” 马天眼珠子一转,无奈的摊手:“別提了!方才在大街上,老四非说要去飞燕楼会会醉春风』,我苦口婆心劝了一个时辰,才算把他拽回来!”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朱楝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老四!行啊你!平时装得跟个苦行僧似的,背地里居然敢逛飞燕楼?” 朱櫚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呀,十六岁就单骑冲阵的燕王殿下,原来也好这口? 早说嘛,哥哥我前几日刚得了新到的西域香料,送你啊。“ “我没有!”朱棣的脸一下红透了,“舅舅他—他胡说,我根本没去过飞燕楼。“ “没去过?”马天挑著眉梢,“那刚才是谁拽著舅舅的袖子,非说母后要怪罪』? 哦对了,还有姑娘在楼上喊燕王殿下好狠,这就不认识奴家了』。” “舅舅!”朱棣急窘,“求放过,我以后听你的,不?” 朱桃朝朱櫚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围住朱棣:“老四啊,不是哥哥说你,去就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燕王妃徐妙云这时才缓缓抬眼,她端著茶盏的手稳如泰山,语气更是端庄得体:“二哥说笑了,殿下不是那样的人。许是舅舅又在闹著玩呢。” 她说著,看了一眼马天,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朱棣被围得团团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皇后扶著宫女的手走了出来。她虽未著凤袍,只穿了件月白色夹袄,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殿內的笑闹声瞬间消了下去。 “都在嚷嚷什么?”马皇后扫了眼满脸通红的朱棣,“老四是什么性子,本宫还不清楚?十六岁跟著徐达北伐,连胡虏的帐篷都敢摸,唯独见了姑娘家就脸红。他哪有胆子去飞燕楼?” “就是就是!”朱棣连忙点头,“母后明鑑!都是舅舅瞎编的!” 马天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马皇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呀,就知道逗老四。” “你可能不了解你儿子哟。“马天耸耸肩。 马皇后横一眼,下令:“人都到了,用膳。” 宫们陆续端上晚膳,满满当当摆了桌子。 马皇后目光扫过,柔声说:“我跟你们父皇说过了,很快年底了,又大雪封路,你们都別回封地了,过完年,开春后,再回去。” “多谢母后。”三个亲王恭敬一拜。 马皇后笑容满面:“开吃吧,不拘著,陪你们舅舅多喝杯。” 眾人开始动筷子,气氛融洽。 秦王和晋王也不再调侃,转而说起了边关的趣事。 马天偷偷瞧了眼还在埋头喝汤、脸却依旧泛红的朱棣,忍不住又想笑。 这老四,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爷,偏偏在这种事上羞得像个大姑娘。 而朱棣则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跟这疯癲舅舅一起出门,定要先拿布条把他的嘴堵上。 第106章 朱雄英如何死而復生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朱雄英如何死而復生的? 第106章 朱雄英如何死而復生的? 没多久,廊下值守的內侍高唱一声:“陛下、太子殿下驾到。” 满殿笑语雾时停下。 朱元璋带著朱標大步进来,他们刚刚批完奏章。 “说了家宴不拘虚礼,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戳著,给谁看?”朱元璋摆摆手止住眾人起身即拜的动作。 他自顾自坐在马皇后身侧,拿起筷子就开吃,显然是饿了。 马皇后嗔怪地递过丝帕,他却头也不抬地咬下一大口肉:“饿狠了!从午膳到现在才歇脚,你们自个儿喝,老子夜里还得批二十奏疏,没功夫跟你们灌黄汤。” 殿內气氛这才鬆快些。 朱挤眉弄眼地给朱使眼色,燕王妃徐妙云垂眸替马皇后布菜。 朱標端著酒盏绕过食案,在马天身旁的空位坐下。 “舅舅,我来陪你喝一杯。”他语气带笑。 马天知道他想问朱英的情况,也不点破, 他望著朱標腕间若隱若现的脉搏,微微皱眉:“殿下可还按时吃我给你的药?” 朱標是高血压,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史书上记载,朱標重要下,突然暴毙。 如今,他的急救箱,每月都自动更新,不会缺少降压药。 但马天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自己能救了马皇后,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救朱標。 “舅舅放心,每日服药,从未断过。”朱標笑道。 烛光下,他苍白的面颊確实透出几分血色,不像往日那般青灰。 马天点点头,又交代他注意事项。 “对了舅舅。”朱標岔开话题,“广济医署按你说的改了章程,头批招了八十个学徒,你回头得去授课了。” “最近忙著案子,有些日子没去了。”马天点头。 朱標眉头皱起:“今各卫所都来行文,说缺战地医官;每年水患,疫症又起,如果能多些医官,能多救多少百姓啊。” 马天心中一动,搁下筷子正襟危坐。 他望著朱標眼中灼灼的光,想起在现代医学院解剖楼里见过的人体模型,想起那些能看清细胞的显微镜。 这些在大明都是天方夜谭,可总得有个开始。 “我的建议是。”他斟酌著字句,“单靠广济医署不够。得设个“格物院”,专门教医学、算术、几何,往后再教“格物学”“化学”。得学这些基础学科。比如为什么人会发烧,为什么用烈酒擦身能降温,这些都要开了讲。” 朱標身子往前倾了倾,满脸犹疑:“可这些,能当饭吃么?如今读书人均以科举为正途,谁肯去学这些『奇技银巧』?” “所以得给出路。”马天摊手,“凡在格物院学成者,经考核可入太医院、军中医官署,甚至去工部、钦天监任职。就像国子监生能入仕一样,格物院弟子也能凭本事谋差事。” 想起歷史上,华夏就是在各基础学科落后,以至於后面落后了西方。 他越说越激动:“先从医学教起,让百姓看见学了能救命、能当官,自然有人愿意来。等根基稳了,再教算术,算田亩、核粮税都用得上;教几何,建城池、修水利少不得—“ “好!”朱標一拍桌子,“就像舅舅说的,先教医学!我前儿看《农桑辑要》,里面说江南有种“牛瘟”,病死的耕牛能拖垮一个村子,若有懂医理的人琢磨治法,就可避免。只是此事需得父皇首肯。他最烦“不务正业”的学问。” 马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朱元璋正在剔牙。 他心想,要在大明做这些,很难。 不过,能一步一步来,朱元璋不行,就等后世之君。 “回头我陪你一起奏。”马天重新端起酒杯,“陛下心里头清楚,如今大明缺的不是之乎者也的酸儒,是能做事的人。” 用膳后,外面已是夕阳西下。 朱元璋斜倚在铺著狐裘的木椅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马皇后正用指尖替他按揉著紧绷的肩井穴。 殿內炭盆尚暖,朱楼与朱桐凑在角落比对兵书图谱,朱棣则被徐妙云拉著低声说著什么。 马天与朱標走出大殿,来到廊下。 夜风寒意袭来,马天感觉身上的酒气瞬间消散了。 朱標却似浑然不觉冷意,凭栏远望。 “方才在席上,殿下欲言又止。”马天一笑,“是想问朱英的功课吧? , 朱標含笑点头:“舅舅瞧出来了。刘三吾先生进讲课,不知那孩子听进去多少?那老头学问虽好,就是太刻板,怕嚇著孩子。” “刘先生昨儿还在我跟前夸他呢。”马天嘴角著扬了扬,“说朱英不仅能背,还能有自己的理解,那老顽固,难得夸人。” 朱標的眼神瞬间亮起来:“真的?我就知道他隨我,打小就“ 话没说完,他停下了。 马天知道后面那句“隨我”,朱標终是没说出口。 “殿下,你又把朱英当雄英了吧。”他轻嘆。 朱標极轻地嘆了口气:“舅舅,不瞒你说,那次见朱英趴在书案上写字,那握笔的姿势—太像了。哎,我知道我这样不太对,可我对不起雄英,我想弥补。” “可你想过没有?”马天凑近,压低声音,“若他真不是雄英呢?你这般將心思全搁在他身上,往后如何摆脱?” 朱標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更深的嘆息:“我知道这念头荒唐可雄英走的时候,才八岁啊。我当时就不该带他出去!” 马天拍了拍他肩膀,心中那团疑云又涌了上来:“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雄英病逝那日,你和陛下、娘娘都在吧?太医们可都仔细检查过?” “怎么没检查!”朱標道,“太医院的三位院判轮著瞧,戴院使也在,都说都说气息已绝,心口也凉透了。当时还焚了银盆里的艾草,熏了三次尸身,不可能有错的。” 马天沉默了。 按说皇家子嗣的生死绝无儿戏,太医院的诊视流程更是严苛到近乎繁琐。 若朱雄英当真断气,又如何能復生? 马天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死而復生的奇蹟。 “也许!”朱標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也许是上天怜我,把雄英送回来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放弃。” 马天看著他单薄的身影。 眼前这位太子,此刻心中纠缠的,究竟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夕阳西下,凛冽的北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 行人们裹紧袄低头疾走,唯有车轮碾过冻硬的车辙声在空旷的街面上迴荡。 两辆相向而行的马车,在街角猛地停下。 左侧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李新探出头来。 他眼圈发黑,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急切:“达鲁赤,合撒儿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对面马车的锦帘並未掀开,只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死了。” “什么?”李新猛地拽住车辕。 “难道你不知道?”车內的女声带著锐利,“合撒儿的尸身是在秦淮河下游捞上来的,心口插著一把短刀。” 李新顿感天旋地转。 他眼前浮现出合撒儿临行前繫紧护腕的模样。 “是谁干的?”他低吼道,“她身手那么好,寻常人怎么近得了身?” “我也想问你。”女人声音如冰,“那天你们不是一起行动吗?为何她死了,你却好好的?” 李新眼中寒光闪过, 他想起墓道里瀰漫的腐草味,还有那脚步声。 “我们在出来的墓道上碰到了个人。”他下意识紧了腰间未出鞘的佩刀,“那人极强,我只能引开那人,让合撒儿带著孩子走。” 车內的女声剎那急促:“当时那孩子,是不是真活著?” 这个问题让李新猛地证住。 “是活的。”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有一口气在,我以为是诈尸,当时还嚇到了我。” “果然。”车內的女人语气里不知是释然还是惊疑李新却顾不上琢磨这话的深意,急问:“达鲁赤,合撒儿到底怎么死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女人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冰冷,“墓道为何会有外人?你这个陵卫指挥事是怎么当的?我看合撒儿的死,八成跟那人有关。” 李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被那人打下断魂崖了,若不是掛在百年松树上,我也已经是尸体。我只能躲起来,养好伤,才回京。” 车內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开口:“你回钟山后,立刻查清楚那天墓道里的人是谁。” “是,我会为合撒儿报仇。”李新目中喷火。 “我会安排人与你接头。”女人道。 话音未落,车夫甩响了马鞭,马车軲声“咯瞪咯瞪”地碾过石板路,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李新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街道。 坤寧宫。 马天和朱標还在廊下。 这时,朱元璋带著朱棣走出来。 “都在这儿著喝西北风?”朱元璋挥手,“咱要去奉天殿批摺子,跟你们交代件事。” 马天笑著摊摊手:“姐夫,莫不是要动你妻子了?” “啊?”朱標大惊,“父皇要动母后?” “混帐!”朱元璋抬脚端在朱標屁股上,“听你舅瞎咧咧!咱要动的是翁妃。” “翁妃?”朱標惊还是震惊,“她一向连芷罗宫都不出,怎么了?” 朱元璋没接话,只指了指马天和朱棣:“他两查你母后的痘症案,查到了沙枣。咱昨夜特意去芷罗宫转了圈,殿里的確有沙枣,翁妃用来泡茶。” “姐夫,你这么直接去试探,岂不是打草惊蛇?”马天无语。 “在这宫里,她能惊到哪儿去?”朱元璋瞪眼,“瓮中捉鱉的事儿,著什么急?不过那女人也可怜,你们先暗中查,拿到实据再拿人,別惊了其他耗子。” “遵旨。”朱棣頜首。。 “標儿,跟咱走。”朱元璋大步而去。 朱標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月光照亮他眼中的忧虑:“舅舅,万事小心。” 看著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马天拧了拧眉。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冲朱棣摊手,“你说他们一个皇帝一个太子,图什么?” 朱棣无语地看著他:“舅舅,求你闭嘴吧。你个大嘴巴子,迟早惹祸。” “切!”马天撇嘴,“我也回去了,有事明儿再查。” 芷罗宫。 司言海勒抱著一匹蜀锦穿过游廊,廊下值守的宫女见她过来,连忙行礼。 大殿上,翁妃正临窗刺绣。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是海司言来了?” “娘娘赏给翁妃娘娘的锦缎。”海勒道翁妃手未停:“替我谢谢娘娘。” 海勒目光落在翁妃腕间那串草原风格的银鐲上:“娘娘,我想討杯热茶暖暖身子。” 翁妃终於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她挥手命侍女:“还不去给海司言湖茶?去后殿把我藏的沙枣取来,那茶解腻。” 侍女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后。 殿內只剩下两人,海勒上前半步:“燕王和马国舅,查到沙枣了。” 翁妃捏著绣针的手猛地一颤,喃喃道:“难怪-难怪昨晚陛下会突然来芷罗宫。” “户部库房的出入记录,都是芷罗宫,”海勒低声道,“这次的关,怕是难过了。” 翁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需要我这条命吗?” 海勒垂下眼眸,轻轻頜首。 翁妃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悽然,又有几分释然。 “进宫那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看向海勒,“替我转告公主殿下,照顾好我应昌城的家人。” “你放心。”海勒頜首。 这时,侍女端著茶盘进来。 翁妃立刻收敛了神色,重新掛上那抹明媚的笑。 “海司言快尝尝,”她亲自递过茶盏,“这沙枣还是去年宫里人在外买的,如今喝一口,倒像是又看见了漠北的沙丘。” 海勒接过茶盏,热气模糊了她的东睫毛。 她望著翁妃强装平静的脸,望著茶汤里沉沉浮浮的沙枣,宗得立甜香太过浓烈。 窗外的风更紧了。 翁妃捧著自己的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想起漠北草原上的星空,想起母亲熬的沙枣粥。 “海司言。”她声音异常平静,“你是我在这宫里唯一的家乡人,陪我喝完杯茶吧。” 第107章 朱元璋:害咱妹子的,居然是她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朱元璋:害咱妹子的,居然是她 第107章 朱元璋:害咱妹子的,居然是她 翌日,司礼监。 马天跟著朱棣来到门外。 前方赫然竖著一块三尺高的石碑,碑上用硃砂鐫刻著一列醒目大字:內臣不得干政,犯者斩。 “这牌子,霸气!”马天驻足凝视。 前世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如此真切地立於眼前。 石碑边缘已有腐损,却依然沉重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钉死在司礼监的门槛外。 朱元璋就是要让后世子孙与宦官都明白,內臣干政是触不可及的红线。 朱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父皇当年立这块牌子时,宫里连识字的太监都难找。” 司礼监大堂內,正中悬掛著“敬天法祖”的匾额。 太监总管郑春率领二十余名太监早已跪候在殿內,为首的郑春年约五旬,面色白皙,虽姿態恭顺,眼神却透著精明。 马天注意到,这些太监的服饰样式统一,袖口窄小,与电视剧里夸张的扮相截然不同,更显肃穆规整。 “参见燕王殿下,参见马国舅。”太监的声音尖细却沉稳,带著內廷臣子特有的腔调。 马天頷首回礼,目光却忍不住在殿內逡巡。 来之前,他对此时大明宦官机构了解了下,此处是司礼监。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为了完善宫廷服务体系,將前代的宦官机构进行了系统整合,设立了统称“內府衙门”的宦官体系,最终形成了十二监、四司、八局的结构框架,合称为“二十四衙门”。 朱元璋设立这套体系,本质上是將內廷与外朝彻底割裂。 外朝有六部处理国家政务,內廷则由二十四衙门包揽皇室私事,两者涇渭分明。 朱元璋为了防止宦官专权,可谓煞费苦心。 规定宦官品级最高不得超过四品,司礼监掌印太监虽为十二监之首,官阶也仅四品,与外朝的尚书、侍郎相差甚远。 禁止识字! 洪武年间,宦官几乎都是文盲,朱元璋甚至下令“內臣不得读书识字”,生怕他们通文后干预朝政。 眼前的郑春虽身为总管,恐怕也只能认识些日常用字。 二十四衙门各有职掌,却又相互牵制。比如司礼监掌礼仪,御马监掌马政,尚膳监掌饮食,没有任何一个机构能独揽大权,形成了“碎片化”的內廷权力结构。 朱元璋反覆强调对宦官的警惕,若有內臣干政,“凌迟处死”绝非虚言。 “舅舅,看什么入神?”朱棣的声音將马天的思绪拉回现实。 郑春正垂手侍立,等候吩咐。 马天望著司礼监內整齐排列的书架与文房四宝,又瞥了眼门外的石碑,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朱元璋苦心构建的这套內廷体系,初衷是为了皇权稳固,却在后世逐渐失衡c 宣宗时期,设立“內书堂”,选拔年幼太监接受翰林学士教育,培养其处理文书的能力。此后,宣宗为减轻政务负担,正式授予司礼监太监代行批红权。 当英宗时期王振打破“內臣不得干预政事”的铁律后,宦官专权的潘多拉魔盒就此打开。眼前这个肃静的司礼监,此刻是皇权的温顺工具,未来却会成为搅动朝局的风暴眼。 “只是觉得。”马天收回目光,对朱棣低声道,“陛下定的规矩,確实严丝合缝。”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父皇怕宦官乱政,却不知外朝的文官集团,有时候更需要制衡。“ 马天似笑非笑。 朱元璋的確为设计了很多制度,他以为很完善。 但是歷史规则,会不断打他脸。 “郑总管留下,其他人都退下。”朱棣的声音不高,带著冷意。 二十余名太监垂首躬身,退了出去。 郑春佝僂著腰上前半步:“燕王殿下,昨儿陛下已在便殿交代过,奴婢等自当肝脑涂地配合查案。” “去把田禄带来。”朱棣道。 郑春应声退下,没多久,带著一个中年太监进来。 就是田禄了,负责芷罗宫的太监,看到椅子上的朱棣,他膝盖猛地一软,直接跪下。 马天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 他想起电视里那些大太监,何等的囂张? “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现在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我破,东厂杀不了的人我杀,东厂管不了的事我管。” “句话,东管得了的我要管,东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大太监。 洪武朝的太监,不行啊。 “田禄,你与刘安,最为交好,是吧?”朱棣冷问。 “是!”田禄点头。 朱棣声音更冷:“很好,没有说谎,接下来本王问话,你说错一个字,本王立刻斩你。” 田禄连忙磕头:“是!” “本王问你七月十五那日,刘安为何擅自去锦绣轩採买百子图?”朱棣声音如刀。 田禄额头已经汩汩冒汗:“是皇后娘娘要得急,刘安认识锦绣轩的绣娘周氏,说她手快。” “周氏患有痘症,这事刘安知道不知道?”马天突然插话。 田禄的牙齿开始打颤:“不知道啊,否则,他怎么敢去?” “百子图入户部库房后,是你领著芷罗宫的宫女去交接的?”朱棣问。 田禄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竞磕出了血:“那天正好碰上刘安,是他叫我们帮忙,我们就去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棣杀机毕露:“你若说谎,想想后果。” 田禄不断磕头:“殿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稟声:“郑公公,海司言求见。,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闪过惊疑。 “让她进来。”朱棣挥手。 郑春向僂著腰开门,寒风吹进来,裹著一身银狐裘的海勒款步而入。 “拜见燕王殿下,拜见国舅爷。”海勒微微欠身。 马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和朱棣。 据说,当年草原一战,朱棣头一回跟徐达出征,正是他在乱军中擒获了这王保保的女儿。 “郡主不必多礼。”朱棣抬手。 “娘娘让我查刘安坠井案。”海勒起身,指了指田禄,“我查到了他。” 朱棣和马天齐齐一惊。 海勒转身正视田禄,异色眼眸冷意浮动:“刘安死前三月,常去城南聚福楼』赌坊,每次都是这位田公公作陪。五月初六,刘安一夜输掉三千两,是田禄用芷罗宫的月例银子替他还的债。“ “三千两?”马天指尖敲了敲桌案,“够在应天府买宅子了,田公公哪来的这么多钱?” 田禄面色苍白:“冤枉啊!那是刘安自己赌的,奴婢只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借他银钱!”amp;#039; “借银?”海勒冷笑一声,“刘安品阶比你高出两级,却在赌坊里被你当马骑。田禄,你敢说这背后没猫腻?自那之后,他可对你言听计从啊。” 马天和朱棣听了,若有所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郑春插话:“殿下,据奴婢所知,刘安这个人,做事小心仔细,但向来胆小,他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胆小?”朱棣冷笑:“三千两赌债压在头上时,人的胆子就会变大。田禄,那绣娘周氏的痘症布,是你故意让刘安取的?“ 田禄扯开嗓子哀嚎:“刘安去锦绣轩,实是皇后娘娘催得紧啊。” 马天斜倚在立柱旁,嗤笑出声,“翁妃宫里的月例银子,能隨隨便便替五品太监还三千两赌债?翁妃比皇后娘娘还大方。”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朱棣目光凌厉。 田禄面色惨白,只是不断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棣森然一笑:“很好!现在不说,进了詔狱,本王有的是办法。来人,把他关进詔狱。” 两个锦衣卫进来,扣住田禄,太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被拖拽著往殿外走。 田禄的视线越过朱棣肩头,死死盯著海勒。 那目光里混杂著怨毒、恐惧与一丝诡异的释然。 海勒却缓缓垂下眼脸,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马天侧身贴近海勒,嘴角含笑:“海姑娘可知,翁妃宫里的薰香,总带著股沙枣味?” “当然知道,她和我都来自塞外,都喜欢沙枣。”海勒的睫毛颤了颤,“之前,我还问她要过。“ 马天微微笑:“你们都来自草原,在这深宫,惺惺相惜吧?” “我父王已逝,草原早没了我族金帐。”海勒哼一声,“不过,弘吉刺部的女儿,从不认他乡的月亮。” “哦?”马天挑眉,“当年王保保退到漠北,弘吉刺部可是举族南附。翁妃作为部首之女,如今在芷罗宫养尊处优,倒是姑娘你,在大明的皇宫做个查案的郡主,不觉得屈才?” 海勒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极了塞北雪原上的孤狼。 “国舅爷若想查草原旧事。”她上前一步,“不如去问燕王爷,当年他是如何將我从尸山里拎出来的。” 朱棣上前,挡在马天身前:“郡主莫怪,我舅舅喝多了酒,胡言乱语。” 海勒哼声:“才田禄被拖,死死盯著我。国舅爷是在怀疑我?” “田禄肯定是恨你,你查清他和刘安关係的。”朱棣道。 海勒淡淡一笑,欠身:“殿下,我告退了。” 说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马天,转身走了。 马天望著她消失的向,轻笑:“老四,你觉不觉得,这很冷啊。” “她心里藏著刀子。”朱棣走到窗边,“人家是跟著王保保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马天缓缓点头。 朱棣挥手:“舅舅,该去向父皇稟报了。” “不是该去抓翁妃吗?”马天按捺不住的样,“看看这个后宫第美。” 朱棣瞪眼:“那是皇妃,哪那么容易抓?再说,后宫的事,最后也只会交给母后去处理。” 奉天殿。 朱元璋听完朱棣说完田禄被押入詔狱的经过,皱起眉头。 “这么看来,幕后指使田禄的,应该就是翁妃了?田禄一个太监,没必要去谋害皇后。”朱元璋面色阴沉,冷笑一声,“咱待她不薄啊,这女人要是动了刀子,比男人更狠。” 马天脸上带著疑惑:“姐夫,翁妃好端端的,为何要对我姐下毒手?她若真是幕后主使,总得有个由头!” “由头?”朱棣接话,“漠北各部近来蠢蠢欲动,翁妃是外族,其必异啊。” “海勒也是外族。”马天摊手,“她父亲王保保可是跟咱斗了一辈子。” 朱棣摇了摇头:“海勒不一样,她进宫时还小,是母后教导长大,《女诫》倒背如流,哪像翁妃?再说,海勒是二嫂的侄女,这些年可是忠心,办事利索,深得母后喜欢。” 马天耸耸肩:“那还等什么,把翁妃抓起来,审问。” 朱元璋挥手:“后面的事,你们不用管了,交给妹子去处理,她是皇后。” “好,告辞。”马天抱拳,而后转身,拔腿就跑。 朱元璋没好气:“他这是要躲差事?” “舅舅现在是户部主事,他好像对钱粮税收感兴趣。”朱棣道。 朱元璋一听,眼中惊喜闪过。 “他要是把心思放在户部。”他感慨一声,“那就好咯,昨儿还拾掇你大哥,要成立什么格物院,瞎闹。” 朱棣小声反对:“大哥可不会瞎闹,舅舅嘛,就说不准了。” 朱元璋从御座上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老四,陪咱走走。” 两人走出大殿,外面寒风呼啸。 朱棣忙抢上前半步,想替父皇拢紧衣襟,却见父皇的背影在青灰色宫墙下显得格外单薄。 “父皇,还是回去吧,天冷。”朱棣望著父皇鬢角新添的霜白。 老人的肩头在披风下微微耸动,不知是冷还是咳嗽,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搀,却被朱元璋挥手挡开。 “冷冷,头脑清晰。”朱元璋盯著御道上结的冰壳,“你母后痘症的案,交给你母后去办。后宫那些腌臢事,咱不爱听,但事关后宫安危,你母后虽然仁慈,但该果断的时候,不会含糊。” “母后知道轻重。”朱棣沉声应道。 朱元璋回头,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儿子,道:“趁你还在京中,把雄英的事查清楚。” 朱棣重重頷首:“遵旨。” 第108章 舅舅和母后,真是姐弟情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舅舅和母后,真是姐弟情深 第108章 舅舅和母后,真是姐弟情深 翌日,济安堂。 窗外寒风呼啸,暖阁內却因炭火烧得旺,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暖意。 刘三吾捻著银白鬍鬚,看著案对面的少年。 朱英正垂眸翻书,袍衬得他面如傅粉,但眼底亮得惊人。 “今日读《孟子·尽心章句下》。”刘三吾的声音带著老儒特有的沉缓,“小郎中可知道,陛下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言,命人刪去《孟子节文》八十余条。你且说说,当今陛下批孟子,你怎么看?” 朱英抬眼。 那双眼眸清亮得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少年。 他合上书册,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脆生,却又透著篤定:“先生,孟子说『民为贵”,非是轻君,而是言君与社稷皆需固本。譬如这济安堂,若没有百姓来看病,哪来药香满堂?天子若视民如草芥,好比筑屋不固基,风雨来时,屋宇岂能安稳?” 他顿了顿,见刘三吾授须的手微停,便又挺直了腰:“陛下刪孟子,或是怕人借言犯上,但孟子的话,说的是天下大道。百姓是水,君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道理,陛下打天下时最懂,如今坐了天下,怎么倒怕听了?” “啪!” 刘三吾手中的斑竹戒尺不慎落在案上。 他看著朱英眼中那股无所畏惧的少年意气,心中激动。 多少年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敢在天子批孟子后,直言“怕听”二字? 这孩子的话像一把火,烧得他这把老骨头都跟著发烫。 “好一个固本之论,好一个水舟之喻。”刘三吾撑著案几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著窗外冰冷下的一片颓败,语气沉了下去,“可小郎中啊,你可知这『民为贵”三字,从书斋说到朝堂,要过多少刀山火海?当年孟子周游列国,屡遭驱逐。” “先生!”朱英站起身,走到刘三吾面前,挺直的腰背像一桿长枪,“学生读孟子,也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若为天下百姓,便是陛下动怒,学生也敢再说一次“民为贵”!”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鏗鏘,落在刘三吾的耳中。 他地看著朱英,看著他因激动而起伏的胸膛,看著他眉宇间那股浑然天成的英气,那是未经世事打磨的锋芒,是明知前路荆棘却偏要踏过去的孤勇。 剎那间,刘三吾只觉得眼眶发热,他颤抖著伸出手,想拍一拍这少年的肩膀,却又怕自己这双老迈的手,惊散了这股令天地都要为之变色的少年意气。 “好一个“虽千方人吾往矣”!”他大讚, 皇帝叫他来教朱英,虽没有点明朱英身份,但在他第一次见到朱英时,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段时间,教他读书,刘三吾越发觉得,这般少年,才是大明的希望, 暖阁外。 寒风卷著雪沫子扫过,马天正在教朱柏练拳。 朱柏已扎好马步,鼻尖冻得通红,袍领口却著,露出里头汗湿的中衣。 “腰杆!再沉一寸!”马天一脚端在朱柏腿弯,“膝盖超过脚尖,战场上早被人卸了脚筋!” 朱柏跟跪半分,膝盖骨撞得生疼,却硬生生將身形定住:“舅舅,这样可对?” “对?”马天冷笑一声,从兵器架上抄起根枣木短棍,“看好了!老十二,你先前学的那些『白鹤亮翅”『犀牛望月”,在我这儿就是掏鸟窝的把式!” 短棍带著破风声响,擦著朱柏耳畔掠过,“战场上要的是乾脆利落,还有挨了揍別喊疼的硬气!” 棍打在朱柏腰上,他吃痛闷哼,马步却没散。 他看著马天手中短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招招透著血腥味。 这就是他想学的真本事。 以前的师傅,教的都是架子,那些拳绣腿,哪抵得上舅舅眼底那股“见血封喉”的狠劲? “出拳!快!准!狠!”马天指著三步外的青石板,“打!直到石板上见你的血!” 朱柏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有一年跟著四哥去猎场,见猎户杀熊时也是这般不要命的架势。 风灌进袖口,冻得他手腕发僵,可一想到马天那句“架子屁用没有”,便咬紧牙关,右拳狠狠砸向石板。 “!” 拳面撞上冰棱覆盖的石面,剧痛从指骨窜到天灵盖。 朱柏闷头又砸,第二拳、第三拳— “够了!”马天抓住他的手腕。 朱柏的拳面已皮开肉绽,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可这少年竟还梗著脖子:“舅舅,我还能打!” 马天看著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看著他额角汗珠滚。 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语气却依旧生硬:“蠢!拳头上没老茧,先学怎么挨打。” 朱柏却咧嘴笑了:“舅舅,你说过,上了战场,只有活下来的才算本事。我不怕疼,就怕学不会真本事。” 马天猛地抬手,拍在他后颈:“好!有你父皇的狠劲。” 这老十二,不像其他小皇子娇弱,有点像块扔进熔炉里的铁,越捶打越冒火星。 “起来!”马天又想起和尚师傅的话,“跟我练趟“破甲步”,记住了,战场上刀枪不长眼, 但敢往前冲的,总能多活半刻。” 朱柏应声站起,哪怕拳头痛得钻心,依旧昂首挺胸。 寒风卷著他的呼喝声,与暖阁內朱英朗朗的读书声撞在一起,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温润玉,让这冰封的济安堂,有了些少年人独有的热气。 马天看著朱柏跟跪却坚定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子,是朱重八的种。 两人正练著,听到脚步声传来,抬眼看到朱棣大步进来。 “舅舅!”朱棣喊一声,目光落在朱柏身上时愣了愣。 这小子正挥拳砸向石墩,拳面缠著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好傢伙,老十二这是跟你学屠熊呢?”他惊呼。 马天擦了把脸上的雪水,哼笑一声:“总比跟著宫里那些师傅学架子强,老十二,听见你四哥说啥了?上战场得拿出屠熊的狠劲。” 朱柏收拳而立,胸脯剧烈起伏:“四哥放心,舅舅说了,拳头不砸出血,不算朱家儿郎。“ 朱棣走上前,拍了拍朱柏的肩膀,转头对马天道:“舅舅,你瞧老十二这模样,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我把高炽那胖小子也送来?” “滚!”马天挥手,“你儿子那身肉,我这儿没那么多草料餵。” 朱棣哈哈大笑,揪住马天的胳膊:“行了行了,让老十二自己练,你跟我走。” “又去哪?”马天甩开他的手。 朱棣压低声音,眼神陡然沉了下去,“詔狱!审田禄。” 马天眉头一皱:“不是说后续交给我姐处理了吗?” “后宫的事归母后,可田禄是从司礼监拖进詔狱的。”朱棣摊手,“再说了,那痘症布要是真衝著母后去的,你能不管?” “走!”马天道,“关係到我姐的安危,肯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朱棣咧嘴一笑:“就知道舅舅和母后姐弟情深啊。” 詔狱。 马天跟著朱棣来到一个房间。 阴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烛火在墙缝间明明灭灭,將刑具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铁钳上凝结著黑褐色的血疝,狼牙棒的倒刺还掛著碎肉,地面凹陷处积著发黑的水渍,不知是血水还是腐水。 墙角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铜瓮,瓮口残留著暗红痕跡。 “舅舅,你坐,马上提人。”朱棣指了指石案旁的木椅。 马天有些发麻,锦衣卫刑讯手段果然可怕。 岐呀一声,铁门被推开。 田禄被狱卒拖著跟跑而入,单薄的囚衣沾满泥浆,头髮黏在脸上。 他扑通跪在两人面前,浑身颤抖。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朱棣冷冷道,“知道什么就说,否则,你就挑选刑具吧。” 田禄缓缓抬头,视线扫过墙上倒掛的锯齿轮、烧得通红的烙铁等等。 冷汗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我说我说!是翁妃娘娘指使我去乾的,我也欠了很多赌债,翁妃娘娘帮我还的。否则,我外面的亲人,早被债主逼死了。” “翁妃要你干什么了?”马天喝问。 田禄全都说了,眼中带著求生的本能: “她先让我带著一个簪子去找户部尚书吕昶,吕昶见了警子,答应上奏,由户部出款,庆祝皇后生辰,为后宫採办绸缎,包括那匹百子图。娘娘正好要百子图,於是刘安就去了锦绣轩,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锦绣轩周氏与他相熟,但周氏患了痘症那匹百子图最终被送到了娘娘面前,娘娘格外喜欢,爱不释手。” 马天和朱棣面色阴沉的可怕,死寂在屋內蔓延。 “刘安,是你杀的?”朱棣冷问。 “是我把他推到井里的。”田禄拼命磕头,“求殿下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 “这人不用留了。”马天猛地起身。 他大步走了出去,径直走出了詔狱,寒风卷著詔狱深处传来的哀豪,他眼中杀意翻涌如潮。 到了詔狱外,迎著呼啸的寒风,他镇定了不少。 若不是田禄这番供述,谁能想到看似平静的后宫竟藏著这般毒计。 没多久,朱棣疾步而出。 他伸手按住腰间佩剑,面色凝重:“这事还关係到吕老。” 户部尚书吕昶,素以清正廉明闻名,谁能想到他竟会因一支子捲入阴谋? 马天冷笑一声:“我去会一会他。” “你別乱来!”朱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吕老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我们不能凭田禄一面之词,就去审吕老。” 他知道这位舅舅护姐心切,此刻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马天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只是去找他喝喝茶。” 语调轻慢,却字字如刀。 朱棣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缓缓点头:“也好,你是户部主事,去拜访吕昶倒也名正言顺。先去试探试探,看他反应。我即刻去稟报父皇。” 马天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吕府。 没有朱门大户的气派,倒像寻常文人的居所。 管家引著马天穿过迴廊,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迴响。 整座府邸静得可怕,不见丫鬟小斯。 来到书房前,推开门,茶香混著墨味扑面而来,吕昶正坐在藤椅上煮茶,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长袍纤尘不染。 “国舅爷,你终於来了。”吕昶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马天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冷冷:“吕老知道我会来?” 吕昶轻嘆一声:“陛下既已怀疑娘娘痘症蹊蹺,派人调查,总会有结果。” “为什么?”马天猛地拍案,“我姐姐还救过你,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她?我记得你说过,为了皇后娘娘,你愿肝脑涂地。” 吕昶的手剧烈颤抖:“我不知道痘毒会被带到娘娘身上。” “別装了,你肯定知道那是阴谋!”马天目光如刀,“以你的精明,会看不出其中蹊蹺?可你不但不阻止,还帮著她们。” 书房一下安静下来。 吕昶盯著杯中茶汤,惨然一笑,皱纹里满是苦涩:“所以,我该死。这些日子,我等你们来。 我这条老命,早该还给皇后娘娘了。” “为什么?”马天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吼,“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该说清楚。” 吕昶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支子。 他將簪子放在桌上,又铺开一张宣纸。 苍劲的字跡跃然纸上:身在江南,心思塞北。 马天盯著那八个字,面色剧变。 这八个字,字字诛心,足以让吕昶被斩。 “这就是你的意思?”马天冷笑,“你是求死啊。” 吕昶似乎一点儿都不怕:“但求一死!” 马天拿起那幅字,起身:“吕老,你这又是何苦呢?” 吕昶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久久沉默,最后轻嘆一声:“幸好娘娘被你救了,老夫啊,也该死了。这人间,真是没趣的紧,老夫不愿意呆了。” 马天拧了拧眉。 他不懂! 第109章 马皇后的另一面,马天嚇麻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马皇后的另一面,马天嚇麻了! 第109章 马皇后的另一面,马天嚇麻了! 奉天殿。 朱元璋斜倚在御座上,眸光森寒。 马天进殿,抬眼看见御座下的朱棣,后者微微頜首。 显然,田禄的供词与吕昶的牵涉,已被朱棣呈报过了。 “陛下。”马天將一方摺叠的宣纸举过头顶,“吕昶的字,也是他的意思。” 內侍接过宣纸,展开的剎那,苍劲的八个字跃出:身在江南,心思塞北。 朱元璋的目光定在那字跡上,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带著一丝沙哑的苍凉:“吕昶啊吕昶,你这把老骨头,到了这会儿,还是这么拧。” 朱棣猛地抬头,视线扫过那八个字,怒火雾时衝上头顶:“父皇!『心思塞北”!这分明是念著他的大元朝廷,念著草原上的旧主!此等逆臣贼子,岂容———“ “住口。”朱元璋打断。 他抬手指向那幅字,目光里的锐利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黯然取代:“老四,你看字,要看笔墨背后的深意。你可知这八个字,藏了几层意思?” 朱棣一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第一层。”朱元璋的声音很轻,“是愧疚。当年他不远万里来到应天,怀里揣著元帝赐的玉佩。他一路见到了战乱之苦,可直到咱亲去请他,他说『食元禄一纪,不可背主求荣,但天下百姓需钱粮活命』。” 朱元璋眼神幽幽,目光落在“身在江南”四字上:“第二层,是忠心。不是对元廷的愚忠,是对他心里那桿秤的忠。他这辈子,算尽天下钱粮,唯独算不清自己这颗心。草原上的妻儿被元军扣了几十年,他每年都托人去找,却从不敢说。他总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他心里那君,是让他有家不能回的旧主,是让他妻儿漂泊的残元。” 马天想起吕府书房里那盏冷透的茶,想起老人银髮下那双平静到死寂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贪生怕死,是早已將生死看透的悲凉。 “第三层。”朱元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想回家啊。塞北的风,比江南的雪野要烈。 他妻儿在草原放牧,他当年在元廷当差时,常说等致仕了,要回去替妻儿放马。可这江南的官帽一戴,就是一辈子身不由己。” 朱棣站在御座旁,深深皱眉。 他一直以为吕昶是铁面无私的能臣,却从未想过这铁面之下,藏著如此汹涌的旧事与思愁。 “好一个吕昶啊。”朱元璋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了半分怒意,反而带著几分讚赏,“没有他,当年我军平定张士诚时,哪来的粮草?没有他,洪武初年那几场大旱,户部哪能挤出賑灾的钱粮?天下税赋能这么快恢復,十成里,有他吕昶的三成功劳。” 殿內静得能听见朱棣下意识的呼吸声。 马天暗暗心惊。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朱元璋用如此分量的话,讚许一个可能心怀异志的臣子。 “父皇。”朱棣终於忍不住开口,“可他毕竟牵涉到翁妃的阴谋,又写下这等大逆不道之语。” “该治罪,自然要治罪。”朱元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悵然,“国法在前, 私情在后。把他交由刑部,按律定罪。” “按律定罪?”朱棣与马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吕昶的字已是谋逆之证,按律当诛族,可朱元璋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斩草除根的狠厉,反而像是在处置一件不得不办的差事。 朱元璋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马天和朱棣,退出了大殿。 朱元璋看著那八个字,轻嘆:“当年你跟咱说,『陛下要的是治世能臣,不是殉国烈夫』如今,你想做烈夫了,可这天下,还需要他这能臣啊。不过,咱成全你!” 马天与朱棣並肩走在御道上两人都还在想著吕昶的事,迎面走来一群宫女,行色匆匆,为首的司言海勒,连向来端庄的行礼都只潦草頜首,便要擦肩而过。 “海姑娘。”马天伸手拦住,“宫中何事如此匆忙?” 海勒抬头,秀眉紧:“国舅爷,燕王殿下,皇后娘娘方才下了懿旨,封了芷罗宫,此刻正单独召见翁妃娘娘。” “什么?”朱棣大惊,“芷罗宫?母后跟翁妃单独见面?太危险了!” 翁妃敢指使人用痘症布暗害皇后,此刻单独相处,岂不是羊入虎口? 马天更是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挥手便朝西侧宫道走去:“走!去芷罗宫!” 三人急急赶到芷罗宫。 芷罗宫的大门果然紧闭,数十名大內侍卫按刀而立。 为首的侍卫见是朱棣与马天,连忙行礼,却依旧横刀拦在门前:“启稟殿下,国舅爷,娘娘有盲,任何人不得入內。” “滚开!”朱棣怒喝一声,“本王的母后在里面!出了事你担待得起?让开!” 马天更是直接,左手成掌便要推开侍卫:“我姐姐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整个侍卫营都给她陪葬!” “殿下!国舅爷!”海勒急忙拉住两人,“娘娘既然下了这道懿旨,必定有她的分寸。翁妃娘娘此刻已是釜底游鱼,娘娘岂会没有防备?你二位若硬闯,反倒是乱了娘娘的部署啊。” 寒风在宫门前盘旋,两人都停了下来。 朱棣看著紧闭的宫门,心中万分焦急。 在他看来,翁妃就是毒蛇,母后为何要独自面对那条毒蛇? 马天背著手在宫门前步,心中更急。 “一刻了。”朱棣盯著宫门,“已经一刻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海勒眼眸垂落,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眼前两个焦躁如困兽的男人,一个燕王,一个国舅,此刻却只能像寻常子弟般,在宫门外徒劳地担忧著母亲与姐姐的安危。 这个国舅才出现,就有这般深厚亲情了? 芷罗宫內。 马皇后端坐於木椅上,长裙下摆垂落至地面,端庄威严,唯有袖口露出的素白里衬,还留著几分寻常女子的温软。 她面前的青砖上,翁妃穿著单薄的粉色宫装,髮髻散乱,却依旧跪得挺直。 “这些年,本宫待你不薄吧。”马皇后的声音很轻,“你初入宫时,水土不服,是本宫让御膳房日日给你燉了草原风味的奶酒。” 翁妃抬起头,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是,娘娘待我,当真是体贴入微。若不是娘娘这般“体贴”,我又怎会时时记著,自己是大元的遗女,是看著兄长战死在明军铁蹄下的亡国之人?” 马皇后面色冷冷,她见过户山血海,听过百姓哀豪,却从未想过这看似温顺的翁妃心中藏著如此汹涌的恨意。 “所以,你就用那染了痘毒的百子图,来害本宫?”她冷喝,“你可知,痘症若在宫中蔓延, 会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翁妃讥笑,“当年我大元百姓死於明军铁蹄,又有谁问过死多少人?娘娘若被抓到草原,在我大元宫廷里受尽折辱,会不会也和我一般,想著心剔骨的復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马皇后缓缓站起身,“本宫现在信了。” 她走到翁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眸光锐利:“国法在前,宫规在后。 你害的不是寻常宫妃,是大明朝的皇后,是陛下的髮妻。” 翁妃笑了起来,笑声悽厉:“事到如今,成土败寇,我没有话说。只求娘娘给我个痛快,也算全了我这亡国之人的体面。” 她闭上眼睛,似乎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痛快?”马皇后冷哼一声,“你用痘毒布害本宫时,可曾想过给本宫痛快?你求死,本宫会成全你。但你芷罗宫里那些从草原带来的侍女,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什么?”翁妃猛地睁开眼,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娘娘!她们是无辜的!她们只是跟著我从草原来到这牢笼般的宫廷,从未参与过任何谋划!娘娘向来仁慈,连宫中蚁都不忍伤杀,为何要为难这些弱女子?求你放过她们。” 马皇后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仁慈?”她轻轻抽出衣摆,“本宫的仁慈,是给守规矩、懂分寸的人。你触了本宫的底线, 就该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除了仁慈,更要有雷霆手段。你以为,本宫单独召见你,是为了听你哭诉冤屈?本宫是要让你知道,背叛者的下场,从来不是一死了之那么简单。” 翁妃瘫坐在地上,看著马皇后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平日里会亲自给宫人包扎伤口、会为受灾百姓落泪的仁慈皇后,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让她不寒而慄。 原来,凤冠之下,不仅有母仪天下的温柔,更有铁腕。 而她终究是低估了,这位从布衣之妻走到皇后之位的女人,胸中藏著怎样的狠厉与果决。 芷罗宫的大门终於缓缓打开。 马皇后出现在门口,清冷而孤绝, “姐姐!”马天几乎是跟跪著上前,目光急切地扫过她周身,直到看见她袖中露出的完好手腕,才长舒了口气。 朱棣紧隨其后,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却被马皇后眼中的冷冽堵了回去。 马皇后微微抬手,示意二人不必担忧。 “没事了。”三个字落得极轻。 马天和朱棣看著她鬢边未及整理的髮丝,看著她眼角不易察觉的疲惫,都不敢追问殿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传本宫旨意。”马皇后转向侍立一旁的掌印太监,声音多了几分杀伐之气,“芷罗宫翁氏, 构陷中宫,罪无可赦。赏她,及隨侍其侧的十三名侍女,各三尺白綾,体面了断。” “啊?”马天猛地抬头。 他看著姐姐平静无波的侧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亲自为宫人上药的皇后,此刻竟要一口气赐死十四个人? 朱棣也愜住了。 他见过战场廝杀,见过詔狱酷刑,却从未在母亲眼中见过如此彻底的冷硬。 “姐姐!”马天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些侍女未必———” “弟弟。”马皇后打断他,“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宫墙之內,容不得半点侥倖。今日放过一个,明日或许就有百个翁妃站出来。” 马天缓缓点头,又有些陌生。 他看著姐姐被凤冠压得微沉的脖颈,看著她玄色衣摆下若隱若现的素白里衬。 坐在皇后之位上的,从来不止是他的姐姐,更是大明朝的国母。那素白是她的底色,而玄色, 才是她必须披上的鎧甲。 “另外!”马皇后转向一直垂首侍立的司言海勒,眸光微暖,“司言海勒,於宫中乱象察微知著,举发翁氏有功,著即晋升尚宫,领后宫女官事。” “谢娘娘隆恩!”海勒跪下。 寒风呼啸。 马天与朱棣一左一右跟著马皇后往坤寧宫走去。 回到坤寧宫,暖阁內的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马皇后卸下凤冠,揉了揉被压得发疼的额头,示意两人坐下。 朱棣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口:“母后,儿臣今日在奉天殿稟明父皇,吕昶也参与了翁妃的阴谋,父皇决定將他打入刑部大牢。” 马皇后动作一顿,眼神中带著几分意外:“吕昶?他虽牵涉其中,却与翁妃不同。吕昶这些年为朝廷弹精竭虑,大明税赋能如此快恢復,他功不可没。不能仅因这一事,就將他打入大牢。” 马天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可他写下『身在江南,心思塞北”这般大逆不道之语,与翁妃又有何区別?同样是对朝廷有异心,难道不该一视同仁?” “不一样!”马皇后猛地挥手,“翁妃是蓄意谋害,为的是一已私慾与仇恨;而吕昶,他心中虽有对旧主的愧疚、对草原的思念,却也从未曾真正背叛大明。这些年,他恪尽职守,为百姓、为朝廷耗尽心血,不能寒了这样臣子的心。” 说罢,她起身披上披风,快步向殿外走去:“去奉天殿,本宫要为吕昶求情。” 马天望著姐姐匆匆离去的背影,拧紧了眉头。 今日的马皇后,在芷罗宫下令赐死翁妃及侍女时的狠厉果决,此刻又为吕昶据理力爭的急切, 都让他感到陌生。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位身处皇后之位的姐姐。 ps:五章奉上,弱弱的求一张月票。 第110章 马皇后和朱元璋吵架,马天池鱼之灾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马皇后和朱元璋吵架,马天池鱼之灾 第110章 马皇后和朱元璋吵架,马天池鱼之灾 奉天殿。 马天和朱棣跟著马皇后大步进来。 原以为马皇后会因翁妃之事余怒未消,加上吕昶的事,她会大发雷霆。 可她却在跨过门槛时稳了步伐,眉梢虽凝著急色,语气却未带半分火气。 “重八。”她径直走到丹陛之下,“你把吕昶下大牢了?” 朱元璋发出一声低哑的冷哼:“是,他勾结翁妃构陷中宫,又写下『心思塞北”的逆语,咱岂能饶他?” 说著,他將吕昶的宣纸再次展开,“身在江南,心思塞北”八字在烛火下苍劲得近乎刺眼。 马皇后抬手指向那幅字,手在空气中顿了顿,又缓缓垂下:“重八,吕昶从龙之初便主管户部,吴元年大旱,是他连夜算出各地义仓的调度;平定张士诚时,军七成出自他手。当年你在应天城头说『得能臣者得天下』,吕昶便是你亲口认定的治世能臣。” “那又咋了?”朱元璋坐直身子,“咱杀的功臣还少了?王广洋贪墨时,你说他是文臣表率; 廖永忠越时,你说他是渡江旧部。如今吕昶通敌之嫌摆在明面上,你还要为他说话?” 殿內一时寂静。 马天往后退了退,余光警见朱棣抬头假装看屋顶他知道姐姐此刻需得句句在理,方能劝动这位杀心已起的帝王。 “陛下杀的是贪墨枉法之臣,是越犯上之臣。”马皇后上前一步,“可吕昶不同。他在士大夫中素有『铁算盘”之称,不仅因算尽天下钱粮,更因他两袖清风,连江南士子都称他『吕公一笔,可定乾坤”。吕昶若死,天下文臣岂不『心寒如铁”?” 朱元璋冷哼一声:“心寒?难道咱还会怕他们?咱从淮右布衣走到这御座上,靠的是刀枪剑戟,不是酸儒笔墨!他们还能左右咱的盲意?” “不是左右,是人心向背。”马皇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还记得洪武元年,你在奉天殿宴请文臣时说『天下初定,当以文治』吗?吕昶是文臣里的標杆,杀他容易,可这標杆一倒,天下士子会想,连弹精竭虑的能臣都落得如此下场,谁还肯为大明实心用事?如今北元未灭, 南方水患又起,正是需用文臣的时候,若因一句模稜两可的话杀了柱石之臣,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殿內的烛火忽然晃了晃,一阵风吹过,捲起吕昶宣纸上的一角。 朱元璋盯著那八个字,眸光在“心思塞北”四字上停留许久, 马天看著御座上皇帝的拳头渐渐握紧,又看著丹陛下姐姐挺直的腰背。 这一对帝后,真是互不相让。 朱元璋盯著马皇后那双写满固执的眼睛,皱了皱眉。 那股子执劲儿,几十年了仍未半分消减。 “妹子!”他的声音拔高,“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咱登基时便定下的规矩。吕昶之事关乎国法,轮得到你在这奉天殿指手画脚?” 马皇后闻言先是一,隨即笑出声:“朱重八,你这会儿跟我说后宫不得干政?当年打仗的时候,是谁让我在应天城里安抚百姓、筹措军粮?是谁说『妹子,后方安稳了,前线才能踏实”? 那时你怎么不说“妇人不得干政”?” 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咱是天子,你是皇后,君臣有別。你个妇人,回御园拾你的草去!” “现在嫌我妇人了?”马皇后的声调尖利起来,“当年在定远,是谁说“等咱得了天下,事事都与你商量著来”?怎么著,做了皇帝,这话就当放屁了?” 吵起来了? 还没见过皇帝和皇后吵架呢。 马天又后退了几步,见丹陛下的姐姐胸口剧烈起伏,而御座上的皇帝冷著脸。 他想起幼时看邻居夫妇吵架时也是这般翻箱倒柜地抖落旧事,只是从未想过,金鑾殿上的帝后之爭,也会翻旧帐啊。 “商量?”朱元璋哼一声,“咱跟你商量过多少事?胡惟庸案咱想凌迟了他,你偏说给柱国大臣体面;李善长求告时,你劝咱『念及旧恩”。如今吕昶通敌,你还要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忘了, 翁妃用痘毒布害你时,吕昶也参与其中!” “翁妃是蓄意谋逆,吕昶是心念旧恩。”马皇后目光凌厉,“你总说我妇人之仁,可你杀了太多人了!王广洋被你赐死;廖永被你赐了毒酒。如今连吕昶这等实心用事的能臣都要杀,天下人怎么看你?” “够了!”朱元璋猛地打断她,“咱是皇帝!这天下是咱打下来的,杀谁不杀谁,轮不到你管!”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中冷意浮动。 她想起当年在破庙里,他把唯一的窝头瓣给她时眼里的温柔;想起他登基那日,偷偷在她耳边说“以后咱还是叫你妹子”。 可如今,这男人会用“皇帝”的身份来堵她的嘴。 “朱重八!”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你记住今日这话。” 说罢,她猛地转身:“以后,你不要进我的坤寧宫。” 她大步出了大殿,声音越来越远,飘进朱元璋的耳朵里,带著一种决绝的冷硬。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 外甥,咋整? 舅舅,风紧,扯呼。 朱元璋怒火未消,警见丹陛下的马天与朱棣“眉来眼去”,雾时让他本就炸毛的脾气又窜高了三丈。 “好啊!你们俩倒是挺会看眼色!”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先指向马天,“马天!你姐跟咱吵架,你咋不拦著?你们姐弟相认,咱出了不少力吧,这会儿轮到咱被她骂,你就站著看热闹?” 马天被这没头没脑的骂嚇得一缩脖子。 他偷偷抬眼,只见御座上的皇帝龙鬚冠歪了半边,几缕白髮从冠带里散出来,气得脸色通红, 那双眼睛里还泛著点不易察觉的水光,像极了村里那些跟婆娘吵完架躲在墙根抹泪的老汉。 “陛下。”马天憋著笑,“姐姐她也是为了吕昶的事著急。” “著什么急?啊?她比咱还懂国法?”朱元璋怒气冲冲,又转向朱棣,“还有你,老四!你娘跟咱顶嘴,你就站在那儿看?咱白养你这么大了?啊?平时跟咱说『父皇圣明”,这会儿咋不帮咱说话?不孝子!” 朱棣原本还想著怎么劝,被这声“不孝子”砸得哭笑不得。 若不是当著满殿內侍的面,他真要憋不住笑了。 眼前这哪是威加四海的洪武皇帝,分明是个跟老婆吵架没吵贏,便拿晚辈撒气的委屈老头子。 “父皇。”朱棣深吸一口气,“母后性子刚,也是担心杀了吕昶寒了文臣的心。” “她还知道担心?”朱元璋一屁股坐回御座上,“咱要杀个逆臣,她倒跟咱讲起规矩了?咱这皇帝当得,连自家婆娘都管不住了?” 这话一出,马天和朱棣再也忍不住,同时低下头,使劲笑。 马天拼命咬住嘴唇,假装咳嗽来掩饰笑意,朱棣则抬手揉了揉鼻子。 “姐夫。”马天好不容易止住笑,“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回去哄哄就好了。” “是啊父皇。”朱棣连忙接话,“也不是头一回了,你去坤寧宫说句软和话,就好了嘛。” “去跟她认错?”朱元璋气呼呼的,眼睛瞪大,“咱是皇帝!让咱跟她一个妇人认错?没门!” “不是认错,是夫妻间商量嘛。”马天笑呵呵道,“当年你不也说,跟姐姐要『事事商量』?” 这话刚说完,朱元璋的脸“腾”地又红了,这次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御座上站起来:“好!好!你们俩都帮著她,合起伙来挤兑咱。咱这皇帝不当了,都给咱滚,滚出去!” 殿內的內侍们嚇得纷纷低头,唯有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眼里的笑再也藏不住。 “外甥,我们先撤?”马天用眼神示意朱棣。 朱棣强忍著笑,躬身行礼:“父皇息怒,儿臣这就告退。” 朱元璋背对著他们,嘴里嘟著:“都走!都走!没一个省心的。” 那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近於呢喃,带著浓浓的委屈,像被冷落的孩童。 马天和朱棣轻手轻脚地退出大殿,才到门口,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还未跨出大门。 朱標脚步匆匆,面色焦急,似乎都没看到两人,径直穿过殿门。 殿內,朱元璋余怒未消,正抓著御案上的奏摺狼狼撕扯。 听见急促脚步声,他抬头:“標儿,你也是来替吕昶说情的?” 朱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吕老一生清廉,为朝廷弹精竭虑,怎能因一句话就下大狱?洪武三年那次大旱,若不是吕老力排眾议开仓放粮,不知多少百姓要饿死在街头!” “住口!”朱元璋拍案而起,“他写『心思塞北”,分明是心系残元!国法岂能容情?” 朱標却不退让,直起身朗声道:“儿臣以为,吕老这话里藏的是思乡情。他妻儿被元军扣在快绿连河十余年,写下这话,不过是人之常情。况且吕老掌户部这些年,帐目分明到连一文钱的出入都有据可查,这等忠臣,父皇怎能杀他?” “放肆!”朱元璋大怒,“你是太子,为了吕昶这个逆臣,竟敢顶撞父皇!” 他气得浑身发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躲在蟠龙柱后的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朱棣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舅舅,还有好戏看。” 马天赶忙比了个声的手势,猫著腰往柱子后又缩了缩:“悄悄的,摸回去。” 两人屏息凝神,溜回了大殿,躲在柱子后。 朱標似豁出去了:“儿臣不敢顶撞父皇,只是不想见大明失了这根擎天玉柱。当年父皇教导儿臣,治国当以仁为本,可如今父皇你哪里有半分仁慈?” “够了!”朱元璋怒喝,“你要仁?去叫吕昶来教你!” 蟠龙柱后的朱棣有些担心了,捅了捅身旁的马天:“舅舅,要不要去劝劝?” 马天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会儿去,岂不是撞枪口?” 殿內气氛剑拔弩张,柱后的两人大气也不敢出。 朱元璋忽然抬眼,看向立柱阴影处:“柱子后面的两个,给老子滚出来!” 马天假装没听到,朱棣偷偷扯了扯舅舅的衣袖。 朱元璋一声冷笑:“怎么?当咱老眼昏了?” 两人如履薄冰般挪步而出,都垂著头。 朱元璋抓起案上的茶盏,“砰”地摔在两人脚边:“你们两个行啊,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没没没!”朱棣忙不叠摆手,“父皇息怒啊!你龙体万金之躯,彆气坏了身子。” 朱元璋抄起镇纸狠狠砸在御案上:“少拿这些废话哄朕!標儿,你敢顶撞老子,罚你跪一个时辰。还有老四,你个不孝子,陪你大哥跪!” 朱標“哼”了一声,膝头重重跪下。 朱棣苦著脸看向父亲,却警见马天笑得脸通红。 他伸手一指:“父皇,还有舅舅,他刚刚还笑了呢。” 马天一头黑线。 老四,你个坑货! “马天,跟咱走走。”朱元璋气呼呼的往外走。 马天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朱棣一眼。 后者无辜地眨眨眼,摊摊手:“舅舅,有难同当啊。” 马天跟著朱元璋出了大殿,外面阴沉沉的,寒风冷冽。 “姐夫,注意龙体啊。”他跟上前,“外头太冷。” 朱元璋哼一声:“哪冷了?咱咋觉得一点儿都不冷呢?” 马天暗笑。 你是被气糊涂了唄,气的冒烟了唄。 “马天,你可知道咱为什么一定要治罪吕昶?”朱元璋问。 “因为他害姐姐,还是个逆臣。”马天回答。 朱元璋抬眼看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过了一会儿,开口:“不止如此!你看著吧,这还只是后宫的风浪,朝廷,很快也会颳起大浪的。” 马天不相信:“姐夫,你举起刀,谁还敢说个『不”字?” 朱元璋摇了摇头:“马天,你以为皇帝,什么都能干?” 第111章 马天:朱重八!原来你也有怕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马天:朱重八!原来你也有怕的 第111章 马天:朱重八!原来你也有怕的 马天看著这位帝王有几分苍老的背影,忍不住追问:“难道还有姐夫你做不到的事?” 朱元璋发出一声混杂著自嘲与疲惫的苦笑:“那太多了!就说咱想让大明与百姓共天下,而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这事,咱就做不到。” 马天然抬头,只见朱元璋看向更遥远的江南。 “自宋以来,士大夫阶层就像盘在朝堂里的老树根。”朱元璋伸出手指,“宋廷重文抑武,给了他们“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由头,到了咱这儿,这规矩早成了铁律。你看那科举,考的是圣人之言,可考上的人哪个不是先想著光宗耀祖,结党营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就说吕昶,他是能臣吧?可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江南士大夫集团。『心思塞北”那句话,真要较真,不过是文人酸气,可咱若不拿他开刀,那些躲在屏风后的『铁算盘』们,只会觉得咱怕了他们!” 冷风呼啸而过,朱元璋的话让马天陷入沉思。 “更厉害的是他们背后的根。”朱元璋指向南方,“士大夫们哪个不是大族出身?张家的儿子做了知府,李家的女婿管著盐铁,他们在地方上兼併土地,占了大明六成的良田,可交的税呢?十成里只交一成!就说江南,苏州一府的粮税抵得上小半个中原,可真正落到国库的,有多少是从地主牙缝里抠出来的?他们让佃户替他们扛税,自己躲在书院里骂咱是“暴秦”,说咱苛待文人!” 马天想起吕昶帐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惊觉那些钱粮背后,全是士大夫与地主交织的罗网。 朱元璋曾下令丈量土地,可江南的地主们竟能买通丈量官,把良田报成薄田;他想推行“鱼鳞图册”,结果各地呈上的图册里,大片膏腴之地都记在祠堂、书院名下。 大族和地主,是士大夫们的护身符。 “就说洪武四年那次清丈。”朱元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咱派了钦差去苏州,回来的人说,当地士绅联名上书,说『苛政猛於虎”,还抬出孔圣人的牌位挡在县衙门口。你说,这到底是谁的天下?胡惟庸案,看著是砍了不少士大夫的头,可他们的根扎在土里,春风一吹文能冒出新芽!吕昶不过是棵长得高些的苗,咱砍了他,是想让后面的人知道厉害。” 马天站在寒风里,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原以为朱元璋只是猜忌功臣,此刻才明白,这位从淮右布衣爬上来的帝王,心里装著的是与整个阶层的较量。 那些被诛杀的功臣、被下狱的能臣,背后都牵著士大夫与地主的利益链条。 吕昶的“心思塞北”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让朱元璋动杀心的,是他背后那股能左右赋税、动摇国本的势力。 “姐夫,你是说。”马天在户部是看过些资料的,犹豫下问,“你跟江南那些地主,早晚要拼个你死我活?” 朱元璋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他们占著土地,握著钱粮,养著读书人骂咱,这天下若是让他们说了算,咱老朱家的江山,迟早要变成大宋的模样。看上去是富了,却连北元的马刀都挡不住!” 马天看著朱元璋的背影。 他意识到,要再起大风暴了。 而吕昶的案子,不过是这场风暴里,第一片被捲起的落叶。 “你知道咱是放牛娃出身吧?”朱元璋一声轻嘆。 马天点头。 这位帝王曾在凤阳的田埂上嚼过草根,在地主家的牛棚里挨过棍棒。 “姐姐说你小时候,经常饿肚子。”马天低声应道, 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利:“何止饿肚子?咱给地主放牛,摔死了小牛犊,他拿鞭子抽得咱皮开肉绽,扔在野地里餵狼。在乡里,咱连口公道话都求不到,乡绅们坐在祠堂里敲敲惊堂木,就能定咱的罪。就因为咱爹是佃户,他们是土地主。你以为咱恨的是吕昶?咱恨的是这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的破规矩!” 马天看著朱元璋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心想这皇帝到底要表达什么? “咱跟你说,这乡里的天,不是咱朱家的天。”朱元璋指向城外,“每个村子都有乡绅,他们是族长,是举人,是退了的小官。百姓们交租要经他们的手,打官司要去他们的祠堂,连娶媳妇嫁女儿,都得看他们脸色。就说咱老家凤阳,有个佃户欠了租,乡绅把他绑在祠堂里打,差点死了。 报官时只说“家法处置”,县令连门都不敢进。” 马天拧了拧眉。 他想起在户部看过的卷宗,地主和乡绅的势力的確强大。 “祠堂比县衙管用,族规比国法厉害。”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百姓们见了县令敢磕头, 见了乡绅却要喊『老爷”。咱派下去的税吏,到了乡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乡绅们递个眼色,佃户们就全躲起来,税吏只能空著手回来。你说可笑不可笑?咱是天子,可咱的圣旨到了乡里,连块地契都换不来。” “就说去年,应天周边的乡绅联名上书,说“轻薄赋乃圣王之道”,实则是他们占了八成良田,却让佃户按人头缴税。咱让县令去催,结果县令回来哭丧著脸说,乡绅们把孔圣人的牌位抬到了县衙门口,说咱违背祖制。” 马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脱口道:“皇权不下乡。” 朱元璋浑身一震:“对!就是这个意思!咱的圣旨能罢免县令,能调动千军万马,可到了乡里,连个收税的小吏都护不住。那些乡绅穿著儒衫,握著算盘,把咱的天下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各自为王。” 马天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哪儿是治国啊?分明是在瓣扯哲学问题!皇帝的权力边界在哪里?是金鑾殿的丹陛,还是乡里的田埂?当圣旨抵不过祠堂的一根木棍,当国法斗不过族规的一张纸,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他大概知道朱元璋想干什么了。 “且等著吧,麻烦还在后头。”朱元璋摊手,“到时候,你可得帮咱。” 马天连忙后退:“姐夫,你可別把我往火堆里推。” 朱元璋狡点一笑:“小舅子,你可是外戚!咱对你这个外戚,最是信任。” 马天扶额。 外戚,这特么是什么好词吗?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朱元璋转身,走到马天面前,笑问:“之前在济安堂的时,你不是很能说吗?你说说,咱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马天沉思了一会儿,拜道: “陛下,江南巨室,田连阡陌,赋税不入,役使万民,实为社稷之囊。其势愈大,则皇权愈削,国库愈空,小民愈困。此患不除,大明根基难稳。” “彼等所恃者,一日田土隱匿,二日人口荫蔽,三日士绅勾结,四日財富垄断。破此四者,其势自衰。” 朱元璋大为讚赏:“总结的极为到位,眼下是,怎么破局?” 马天心中明白朱元璋想要的既要达成强化皇权、打击豪强、增加税收、稳固统治的根本目標,又要儘可能避免过度暴力引发的动盪。 “姐夫,我就胡说了啊,这事复杂,需多管齐下,步步为营。” “遣心腹密查其罪,分其党羽,拉拢可抚者,孤立顽抗者。” “行鱼鳞黄册,清田亩,实户口;定累进税赋,抑兼併;兴官营工场,夺其利源。” “迁巨恶於边塞,分其田予贫农;拔寒俊於科举,树忠直於朝堂;设里老通下情,破士绅之雍蔽。” “陛下天威,雷霆万钧。然若兴大狱,玉石俱焚,恐伤国本,寒天下士民之心。非十恶不赦、 图谋叛逆者,慎用诛戮。当以法度裁之,以新政化之。” “破旧更需立新。扶持小农,厚待军户,畅通言路,使皇恩直抵间阎,则豪强之基永绝,陛下江山永固。” 朱元璋听了,眼中精光闪过, “走走,去奉天殿细说。”他推著马天回奉天殿。 奉天殿。 朱元璋推著马天跨进殿门,只见丹陛之下两道身影仍如磐石般跪著。 朱標腰背挺得笔直,身旁的朱棣则偷偷揉著发麻的膝盖,见父皇进来,慌忙叩首:“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袍袖一甩:“都给老子起来!” 朱棣如蒙大赦,忙不叠起身去扶朱標,哪料朱標竟甩开他的手:“父皇不赦吕老,儿臣就不起来!”“ 朱元璋脸色顿时铁青。 他盯著这个从小悉心培养的太子,只见朱標眼眶通红,却毫无退让之意。 那股子执劲儿,像极了马皇后。 “你还跟老子是吧?”朱元璋踏前一步,“標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儿臣不敢胆大。”朱標抬起头,“儿臣只是阻止父皇犯错。吕老掌管户部十余年,帐目清明如镜,纵有过失,亦当以律法论,何至於下狱问斩?” 朱元璋被得说不出话。 “好!好个阻止父皇犯错!”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就给老子跪著!跪到明白为止!” 谁料朱標非但没怕,反而挺直腰板:“跪著可以,儿臣还是要为父皇分忧。老四,你去把奏章拿过来,我跪著帮父皇批。” 朱棣瞪圆了眼晴,看看怒火中烧的父皇,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大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朱元璋愣了半响,“”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无奈,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好!好!”他指著朱標,“你就跪著批!批错一个字,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朱棣得了指令,忙不叠跑到御案前,將一奏章抱过来,堆在朱標面前, 马天见状,也赶紧搬来一张矮桌,小心翼翼地摆在朱標膝前。 朱標拿起硃笔,指尖因跪得太久而微微发颤,却仍一笔一划地在奏章上批阅。 马天看著这场景,觉得有些荒诞。 他悄悄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朝著朱元璋低声道:“姐夫,我看你今天也没心情细聊,不如回头再议?”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挥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和老四,给咱滚!看著你们就心烦!” 马天如释重负,朝朱棣使了个眼色。 两人躬身行礼,刚退到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朱標平静的声音:“父皇,这道关於江南税赋的奏摺,儿臣以为———“ 朱元璋的怒吼隨之而起:“你不是能耐吗?你自己办,不要来烦老子。”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马天与朱棣並肩走在御道上, 朱棣苦笑著摊开双手:“舅舅,你不去安慰下你姐姐?奉天殿里闹成那样,母后这会儿指不定多委屈呢。” 马天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外甥,你不去安慰下你母后?你母后气冲冲走的时候,是谁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不约而同地转身,朝著坤寧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说姐夫也是,平日里多英明的人,怎么就不让著姐姐呢。”马天一边走,一边摇头嘆气。 朱棣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可不嘛,母后说得句句在理,父皇偏要较真。那『心思塞北』,怎么看都像是文人的牢骚话。” “何止是吕昶的事儿。”马天想起朱元璋在殿外的那些话,“姐夫是想动江南的士大夫和地主,可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 朱棣咂了咂舌,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大哥也是,就不能迁回些?非要跟父皇硬碰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到了坤寧宫前。 进了大殿后,一阵暖香扑面而来,马皇后端坐在绣架前,手中银针上下翻飞,正在缝补一件玄色龙袍。 马天和朱棣面面相,眼中满是疑惑。 朱棣试探著开口:“母后,你没事儿?” 马皇后头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扬:“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拌了几句嘴。” 马天看著姐姐平静的模样,心里愈发纳闷:“可你在奉天殿时,放话不让姐夫进坤寧宫啊。“ “那咋了?”马皇后继续缝补。 马天和朱棣相视一眼。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狗粮,嘿,小丑是我自己? 第112章 马天:不动刀?还是你朱元璋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马天:不动刀?还是你朱元璋吗 第112章 马天:不动刀?还是你朱元璋吗 寒风如刀,卷著碎雪沫子刮过青石板街。 崇山侯李新的马车停在巷口第三棵老槐树下,车身覆著一层薄薄的霜。 老槐树下,原本还停著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 李新掀开车帘,探出身来。 连日奔波让他眼窝深陷,下頜冒出青茬,那双眼睛仍如鹰隼般锐利。 寒风灌进车帘,他下意识缩了缩,沉声道:“达鲁花赤,近日我带陵卫又搜了钟山北麓的密林,连松鼠洞都翻了,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对面马车的帷幔微微摆动。 过了一会儿后,一个女子的声音穿过帷幔传来:“之前你与合撒儿遇袭,对方会不会是张定边?” 李新皱眉,伸手按在腰间未佩的刀柄上。 “我也这么怀疑。”他的声音低了些,“那人很强,拳头狠戾。可墓道入口三层机关,他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进出?他进墓想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冷硬:“这就需要你去查清了,探马军司的消息,张定边部確实躲进了钟山。” 李新的心猛地一沉。 “可钟山是皇陵禁地,寻常人靠近三十里便会被哨兵拿下。张定边就算插翅,也难在重兵把守的山里藏身啊。”他语气怀疑。 女子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讥讽:“那你当初是怎么被袭的?” 李新低下了头。 女子继续冷冷道:“你也知道,燕王也在找张定边,他现在执掌锦衣卫,不能让他先找到张定边,否则,你会暴露。” 李新猛地一凛。 他想起今早中军都督府的塘报,说燕王亲率锦衣卫搜查了城西的粮栈。 “达鲁花赤放心,卑职就是把钟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张定边的巢穴。”他猛地攥紧拳头。 “光靠你不够。”女子的声音柔和下来,却仍带著命令的口吻,“我已知会探马军司,他们会助你。我也定会助你为合撒儿报仇。” 李新拱手:“多谢达鲁花赤。” 女子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合撒儿在天之灵,会看著你。” 说罢,帷幔重新垂下,马车夫扬起鞭子,“啪”的一声脆响,车轮声渐渐消失在呼啸的风声中。 鸡鸣寺。 秦王妃的马车停在山门前。 王妃扶著侍女的手下车。 她身披狐裘,姿形秀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怠。 “姑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寺门內传来。 尚宫海勒提著裙摆快步走出,见了秦王妃便躬身行礼,眼角余光却迅速扫过四周。 山门前除了两个正跪地拜的虔诚香客,只有寺里洒扫的小沙弥在扫落叶。 秦王妃微微頷首:“本宫来替秦王祈福,他近来心绪不寧。” 海勒会意,上前半步,待侍女们自觉退到十步开外。 秦王妃的声音很低:”钟山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 她抬眼望著寺內那棵百年银杏,枯叶在风中打著旋儿落下,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海勒心情却似乎很不错,眼中精光一闪,凑近道:“姑姑,吕昶被陛下下了天牢!” “吕昶?”秦王妃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冷笑:“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是啊,姑姑。”海勒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吕昶管了十余年户部,江南士族哪个不把他当財神爷”?如今陛下因一句话就把他下狱,那些酸儒心里能不犯嘀咕?” 秦王妃眼中冷光浮动:“我们的机会又来了,要让大臣们觉得,陛下连吕昶这等能臣都容不下,下一步是不是要抄了他们的祖坟?当年陛下在应天城头说得能臣者得天下”,如今却要杀能臣,这叫什么?这叫君臣相疑!” 海勒激动得脸颊泛红:“只要让他们觉得朝不保夕,他们自然会联名上奏,到时候陛下一怒之下杀更多人,这朝堂————” “这朝堂就该起火了。”秦王妃接过话头,“火越旺越好,最好烧了整个大明朝野。” 海勒急问:“姑姑,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要动,你刚升尚宫。”秦王妃道,“这个位置极为重要。” 海勒正要接话,却忽然皱起眉:“姑姑,马国舅可能怀疑我了。” 秦王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怀疑你?” “应该是的,他看我的眼神,藏著不善。”海勒道。 秦王妃深深皱眉:“那这次,你就更不能动了,做好你尚宫的本分。” 海勒有些担心:“那吕昶的事?” “吕昶的事我自有安排。”秦王妃意味深长的一笑,“我们不还有个盟友么?” 奉天殿,早朝。 大殿的大门前,已攒动著黑压压的人影。 马天第一次来上早朝,望著眼前一片红蓝,穿緋色罗袍的是三品以上大员,著石青色补子的是六部郎官。 “曾尚书,这早朝咋还不开?”马天凑到户部尚书曾泰身边。 曾泰捋了捋鬍鬚,朝丹陛上努了努嘴:“方才司礼监隨堂太监来传,说早朝顺延一个时辰。” 马天目光缓缓扫过,还是有些认识的。 比如武將之首的李文忠,如今大明朝剩下的老將不多了,像徐达这样的,都已不上早朝了。 以前的文官之首李善长,也不上早朝。 他还看到了升为吏部尚书的吕本,太子的岳丈。 只是大小官员们,都在討论一件事,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第一次来上朝的国舅。 “听说了吗?吕尚书的案子今早要交三法司会审。” “吕老怎会到如此境地?心思塞北”四字分明是思乡之情,怎能作通敌论?我已联合翰林院二十三位编修,擬好了保奏的摺子。” “吕公掌户部十年,帐册清楚得连一文钱都有下落,去年江南水灾,要不是他连夜算出各省义仓调度,不知要死多少百姓。陛下怎能因一句话就下狱? 66 马天眯眼看去。 那些官员很快聚拢,其中既有翰林院的清贵文臣,也有户部、礼部的实干派。 “这是国子监,江南三十八位监生联名写的血书! “他们说若吕公被冤,明年科举,江南士子將集体罢考。 “6 马天眉头皱起。 难怪姐夫说会起大风浪,这些人都不要命了吗? 他们是觉得朱元璋提不起刀了? 一个时辰后,早朝开始。 马天攥著象牙朝牌躲在户部官员队列里,决定只听不说。 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跨出班列:“陛下!臣等有本奏请!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涌出二十余位官员,翰林院编修周衡捧著一卷宣纸,户部左侍郎王钝则抱著一叠帐册,黑压压跪了半殿。 詹徽深吸一口气,展开奏摺朗声道:“臣等为户部尚书吕昶请命!吕公隨陛下定鼎江南,二十载为国理財,殫精竭虑。” “洪武三年关中大旱,是吕公力排眾议开十九处义仓;去年江南水灾,是吕公连夜算出漕粮转运图。如今江南税赋,半赖吕公调度,其功在社稷,岂可言废? t “陈御史所言极是。 66 “这是吕公历年奏疏抄本,每一笔钱粮出入皆有案可查。臣等查过,“心思塞北”四字写於吕公收到那女儿的簪子之后,其妻儿被元军扣在草原十几年年,此乃文人感怀故土之情,怎可作通敌论?” “翁妃案中,吕公或为情所迫,替其传递过一次信物,然並未主动参与构陷中宫,依《大明律》罪不至死啊陛下!” “陛下请看!这是吕公亲笔所书的《税赋便民十二则》,连一文钱的火耗都算得清清楚楚。若因一句诗便诛杀能臣,日后谁还敢为朝廷实心用事?” 他的话引来一片“臣附议”的应和,连站在武將队列里的长兴侯耿炳文都微微点头。 最让马天心惊的是接下来的话。 周衡向前跪行三步,声音陡然低沉:“陛下以仁孝治天下,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今吕公虽有小过,然法理之外当有人情。” “若因此事诛杀老臣,臣恐天下士子將谓陛下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此非仁德圣名所宜有也。” 就在马天以为奏请即將结束时,詹徽哄声道:“还有一事,臣等亦不敢不言。” “近闻户部主事马天,以国舅之尊频入司署,於吕昶案中颇为用心”。” “夫外戚干预政务,乃汉唐明鑑。马主事虽为陛下至亲,然朝廷纲纪不可紊,伏愿陛下明察,勿使外戚干政,致有萧墙之患。”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在马天头上。 他终於明白今早太监来传话,为何非要他来早朝。 姐夫早料到这帮文臣会拿外戚做文章,故意让他站在风口上。 此刻满殿官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穿緋色官袍的御史们眼中闪著精明的光,显然这“外戚干预”的帽子是早就备好的。 他也意识到,这些大臣刚刚的请奏,极有章法: 第一,强调吕昶功勋。 第二,弱化其罪责。 第三,攻击潜在“不公”。 最后,提及“外戚干预”之嫌。 “臥槽,我这个脑子都不够用了。”他心中嘀咕,“参与朝堂之爭,能活几集?” 不过,他又感觉大臣们蠢。 以朱元璋的尿性,你们这不是在找死吗? 龙椅上的朱元璋终於站了起来。 马天心中一紧,以为朱元璋要大发雷霆,搞不准还会开杀戒。 但是,他错了! “都起来吧。”朱元璋轻嘆一声。 他望著满地跪著的官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吕昶的案子,咱並非不知他的功劳。 ,” 这话让殿內气氛骤然凝滯,马天看见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色。 “可国法如山!”朱元璋那紧握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翁妃毒害皇后,他就算不知情,那“心思塞北”四字又如何解释?” 他的自光扫过翰林院那群清贵文臣,又重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觉得咱冤枉了他,那这案子,咱决定秉公、公开、彻底审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满殿响起此起彼伏的叩首声。 “陛下圣明!” “臣等谢主隆恩!” 马天懵了。 这还是你朱元璋吗?你丫的是提不动刀了?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此案牵涉宫闈秘事,又与户部钱粮相关,总得有人居中联络,马天既是朝廷命官,又熟悉户部实务,还是国舅,这协助刑部、都察院整理案情的差事,非他莫属。” “陛下不可!”詹徽第一个跳出来,“马主事乃国舅之尊,本就深陷外戚干政”之议,若再插手此案,天下人会如何议论?恐有损陛下清誉啊!” 他身后的御史们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臣附议”。 “清誉?”朱元璋冷笑,“咱若怕人议论,当初就不该杀胡惟庸!”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臣们嚇得立刻磕拜。 “马天参与了前期调查,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內情?”他字字如重锤,“况且,此案涉及后宫,换作旁人,能进得了后宫查问?” 詹徽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將反对的话咽回肚里,和同僚们一起叩首:“陛下圣裁,臣等遵旨。” 马天心中思绪翻涌。 朱元璋话音落下的剎那,满殿官员的目光如芒在背,御史们眼底的警惕、老臣们嘴角的冷笑,都化作无形的箭矢射向他。 他望著御座上那个微眯著眼的帝王。 协助查案?分明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所谓“熟悉內情”“外戚之便”,不过是將他推入群臣对立面的藉口,若接手此案,“外戚干政”的骂名便如影隨形。 朱元璋想干什么? 借著吕昶案敲打群臣,又用他这个外戚当棋子,既能分化朝堂势力,又能堵住悠悠眾□。 可他马天岂愿做任人摆弄的弃子? 一旦捲入这漩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 马天又想起朱英。 若想护住未来的朱英,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他早已与朱英绑定! 朝堂的浑水再深,他也得蹚;群臣的敌意再重,他也得扛。 “臣领旨。”马天躬身一拜。 殿外寒风呼啸,而他的心却渐渐冷静,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这局,他不仅要入,更要做执棋之人。 第113章 马皇后:朱重八!你敢欺负我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马皇后:朱重八!你敢欺负我弟? 第113章 马皇后:朱重八!你敢欺负我弟? 下朝后,丹陛前的文武百官如退潮般散去。 马天走在御道上,故意落在队列末尾,想借御道的寒风梳理乱麻般的思绪。 “国舅爷留步!” 马天回头,见刑部尚书开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並肩而来。 开济脸上堆著油滑的笑,詹微则阴沉著脸。 “方才陛下委以重任,国舅爷真是年少有为啊。”开济率先开口,“这吕昶的案子牵扯甚广,往后还得多依仗你从中协调”啊。” 他特意將“协调”二字咬得极重,实际是暗讽,满是“外戚干政”的潜台词。 詹徽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可不是么?陛下说国舅爷刚正不阿”,这刚正”二字,怕是专为吕昶案量身定做的吧?” 这话如同一把钝刀,不紧不慢地剐著马天的顏面。 周围散去的官员们虽各自走著,耳朵却齐齐竖了起来,几个御史甚至放慢脚步,假装整理朝服。 马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扬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拱手道:“开尚书、詹御史这话说的,倒让马某惶恐了。”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剑,先落在开济泛著油光的脸上:“要说依仗,马某才该依仗二位大人呢。你二位执掌刑部、都察院,皆是断案如神的老法司”,哪轮得到马某这后进指手画脚?” 开济脸上的笑僵了僵,正要开口,马天却转向詹徽,语气陡然转冷:“至於刚正不阿”,詹御史怕是记错了。今早朝堂上,是谁领著御史们哭天抢地,说马某外戚干政”来著?哦对了,方才陛下让马某协助查案,詹御史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说什么有损陛下清誉”。怎么这会儿,倒又信得过马某的刚正”了?”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詹徽脸色骤变。 他张口结舌,狠狠瞪著马天。 周围的官员们再也绷不住,几声窃笑混在风声里飘过。 马天却不理会詹徽的怒火,转而看向开济,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开尚书方才说协调”?马某愚钝,倒觉得这案子与其说是协调”,不如说是烫手山芋”。你想啊,吕公掌户部十年,帐册比算盘还清楚,如今被陛下下了天牢。这案子要是审得太清楚”,怕是要牵扯出不少“旧帐”吧?” 他特意加重了“旧帐”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开济腰间的锦袋。 开济的笑容彻底垮了,连声道:“国舅爷说笑了,国法面前,岂有新旧之分?” 詹徽强压下怒意:“国舅爷伶牙俐齿,詹某佩服。既然陛下有旨,那明早卯时三刻,还请国舅爷移步刑部大牢,一同提审吕昶。” 他说罢,也不等马天回应,拽著开济转身就走。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只留下几道恨恨的自光,像钉子似的钉在马天背上。 马天望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这时,一个锦衣卫过来,朝著马天一拜:“国舅爷,陛下召见。” 马天跟著锦衣卫来到了奉天殿前,抬眼望去,瞥见栏杆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燕王朱棣已经在了,负手立在朱元璋身后。 朱元璋背对著他们,望著远处钟山。听见脚步声,他並未回头,只抬手拂了拂栏杆上的薄霜。 “臣马天,参见陛下。”马天微微躬身,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朱棣。 后者察觉到他的注视,眉峰微挑,撇了撇嘴,那神情像是在说“你总算来了”,又像是藏著几分幸灾乐祸。 “起来吧。”朱元璋一笑,“听说你刚刚舌战群儒?倒是比咱这老骨头有精神。” 马天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笑道:“陛下说笑了,不过是些口舌之爭,哪及陛下运筹帷幄於朝堂之上。” “运筹帷幄?”朱元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马天,你心中怪咱吧?” 这话问得突然,连一旁的朱棣都忍不住侧过脸。 马天乾脆摊开手,语气带著几分坦诚的无奈:“是啊,姐夫,你这回可不是把我放在火炉子上烤么?方才开济那老小子看我的眼神,跟看块烤肉似的。” “放肆!”朱棣立刻皱眉,“舅舅,君前奏对,焉能如此无礼?”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示意朱棣退下,自己反倒靠在栏杆上,望著马天苦笑:“无妨,他说得对,是该怪咱。可咱没有办法啊。” 马天心中无语,请展示你的演技。 只见朱元璋的目光掠过紫禁城的重重宫闕,落在更远处的民居街巷上,那里正有炊烟裊裊升起。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结党营私?李善长的淮西集团,刘伯温留下的浙东党,如今又冒出个吕昶牵头的江南士绅。咱想敲打敲打这些士大夫,震慑震慑那些地主豪强,可谁能用?” “除了你们这些亲戚,咱还能信谁?” 马天垂著眼,指尖在袖中掐著数。 来了,又是这招“帝王心术”。 他在心里吐槽:你演,接著演。 当年杀胡惟庸时,怎么没见你手软?这会儿倒摆出孤家寡人的姿態了。 “陛下。”朱棣適时开口,“舅舅深明大义,定能体谅父皇的难处。”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没接朱棣的话,只盯著马天:“那吕昶管了十多年户部,江南税赋大半经他手,那些士族豪强早把他当护身符了。 咱若不拿他开刀,这帮人还当咱是应天城头那个喊“得能臣者得天下”的穷和尚!” “可这刀要是挥得太狠,又怕惊了满朝文武,寒了天下士子的心。所以,这案子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马天终於抬起头:“所以,我就是那个唱白脸的“外戚奸佞”?” “你是国舅,咱的小舅子。”朱元璋的语气软下来,“咱不信你,信谁?” 马天看著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帝王,觉得他身上那股子龙威之下,竟透著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是啊,为了朱家的江山,他可以杀功臣,可以用外戚,可以把所有亲近的人都推到风口浪尖。 “行了,姐夫。”马天无语道,“你也別跟我兜圈子了。不就是查个案子吗?得罪人的事我来做,敲打士大夫的戏码我配合。我帮你,还不行吗?”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却微微上扬,拍了拍马天的肩膀:“好!不愧是咱的小舅子!记住,吕昶的案子,既要查得公正”,让天下人无话可说,又要“查有所获”,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咱朱元璋的刀,还快得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指向身后的朱棣:“咱哪能让你独自蹚这浑水?你看这不是把老四给你搬来了?他如今执掌锦衣卫,和你一起,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还愁办不成事?” 朱棣朝马天拱手:“舅舅放心,锦衣卫遍布应天,往后查案若需人手,或是想揪出哪个藏在暗处的耗子,外甥隨叫隨到。” “还是陛下高明。”马天扶额。 “你这小子,少贫嘴!”朱元璋笑骂一声,“真查出事来,黑锅也不能让你一人背不是?” 朱棣立刻接话:“正是!舅舅但请放心,若有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外戚干政”,外甥的锦衣卫正好拿他们练练手,堵堵那些酸儒的嘴。” 马天却翻了个白眼,索性抱臂看著这对父子:“得了吧你们爷俩,一个唱红脸装宽厚,一个唱黑脸耍狠辣,合著我就是那夹在中间的倒霉蛋”?说好听了是一文一武,说难听了不就是让我当靶子,引那些士大夫跳出来,你们好趁机收网?”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来,“知我者,小舅子也!” 气氛陡然轻鬆下来。 三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似乎不是在商议关乎朝堂生死的大案,而是在聊家长里短。 “行了行了,都別贫了。”朱元璋挥了挥手,“各办各的差事去!咱还得回殿里批那堆破奏摺,都是些哭天抢地保吕昶的,看著就心烦。” 他大步走了,马天与朱棣並肩立在栏杆旁。 “舅舅。”朱棣笑问,“你打算从何处开始?” 马天却没立刻回答,反而摩挲著下巴,望著奉天殿紧闭的大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笑容里藏著几分顽童般的恶作剧,又带著一丝成竹在胸的篤定。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朱棣:“我啊?我打算先去我姐姐那告状去!” “告状?”朱棣一愣,“告什么状?告父皇把你推上火炉?” “不然呢?”马天挑眉。 朱棣傻眼了,张了张嘴。 你这不是要把父皇架在火炉上烤么? 坤寧宫。 马皇后斜倚在木榻上,正在看《女诫》。 忽听得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朱棣压低声音的劝阻:“舅舅,你想清楚了啊”” 。 两人进了大殿,朱棣还未来得及行礼,马天跌跌撞撞扑到榻前。 “姐姐!”他攥住马皇后的袖口,双目泛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夫他好狠的心吶!” 马皇后手中书卷应声落地,慌忙扶起弟弟:“这是怎么了?慢慢说。” 她素来知道马天沉稳,此刻见他髮髻微散、神情惶急,心中顿时一紧。 “朝堂上眾臣弹劾我外戚干政,姐夫不仅不替我说话,”马天哽咽著,“还把吕昶的 案子硬塞给我!那开济、詹徽指著我鼻子骂,说我是靠裙带关係的蛀虫————” 他里啪啦开始数落朱元璋。 一旁的朱棣看得目瞪口呆。 舅舅抽噎时肩膀一抖一抖,若不是今早亲眼见他在御道上舌战群臣,此刻真要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好会演。”他心中暗骂,“怕是父皇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马皇后越听脸色越沉,凤目圆睁。 “朱重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敢欺负我弟弟!来人,去把皇帝叫来,就说我快死了!” 没多久,殿外突然响起朱元璋急促的脚步声。 “妹子!妹子!你咋了?”他几乎是衝进来的。 刚跨进门槛,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马皇后端坐在木榻上,手里攥著把鸡毛掸子,脸色比外面的寒霜还要冷。 而马天与朱棣並排站在台阶下,前者正低头用袖子抹著“眼泪”,后者则是抬头看天,嘴角抽搐。 朱元璋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个遍,顿感不妙:“完了,有杀气。” “朱重八!”马皇后拿著鸡毛掸子冲了上去,“你长能耐了!敢欺负我弟弟?” 朱元璋惊得往后一跳,绕著殿中立柱狼狈躲闪,嘴里不停嚷嚷:“妹子,你听咱解释!这事儿跟咱没关係。” “没关係?”马皇后追得步步紧逼,“马天刚入朝堂几天?你就让他接吕昶的烂摊子?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她越说越气,掸子“啪”地挥舞:“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拿他当枪使?” 朱元璋被追得满头大汗,索性躲到一群瑟瑟发抖的宫女身后,指著马天大喊:“小舅子!你倒是劝劝你姐啊!” 马天慢悠悠转过身,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为难”:“姐夫,臣还得去刑部提审吕昶,这案子耽误不得。” 说罢,他一把拽住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在抖的朱棣,往外跑。 两人衝出坤寧宫,马天便忍不住扶著墙大笑起来,朱棣也跟著大笑出声,想起刚才朱元璋躲在宫女堆里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这位父皇平日里的龙威荡然无存。 “舅舅这招祸水东引”。”朱棣喘著气,“当真是妙啊!” 两人正说著,殿內传来朱元璋气急败坏的吼声:“好你个马天!竟敢算计到咱头上—— ——哎哟,妹子轻点儿————” 马天与朱棣对视一眼,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快走,快走。”朱棣挥手,“再不走,父皇出来,我肯定得受池鱼之灾。” “你倒是了解你父皇。”马天向宫外跑去。 很快,两人出了宫。 第114章 围捕盗皇长孙墓的黑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围捕盗皇长孙墓的黑手 第114章 围捕盗皇长孙墓的黑手 出了皇宫,马天与朱棣並轡而行。 迎面一个锦衣卫快马加鞭衝来,朝朱棣急急拜道:“燕王殿下!守陵卫在钟山南麓发现张定边踪跡,李新已率一千陵卫进山追捕。” “李新竟敢绕过本王?”朱棣眸光森寒。 之前是朱棣告诉李新那张定边在钟山的,也是他令李新去抓捕的。 但是,李新行动竟然没有向他稟报,显然没把执掌锦衣卫的燕王放在眼里。 “殿下息怒!”锦衣卫道,“幸得守陵卫左哨有咱们的暗桩,属下已点齐一千锦衣卫,等候殿下之令。” 朱棣挥手:“那还等什么?出发。” “我也去。”一旁的马天连忙道。 朱棣勒马转身:“张定边当年隨陈友谅血染鄱阳,如今现身钟山,估计是谋反,之前你给他们治伤,刑部已经怀疑你了。你再掺和进去,不怕被人拿来做文章?” “他算是我恩师。”马天沉声道。 朱棣冷笑一声:“好个孝悌之心,舅舅,可是你主动要去的啊。” 说罢,他策马奔腾而去,马天紧隨其后。 一千锦衣卫,马蹄声雷动。 当他们衝过钟山牌坊,东南方山林传来一声火统响。 马天望见半山腰处,几百个穿劲装的守陵卫正呈扇形围向一片松林。 “张定边休走!” “放箭!” “从西侧樵路上去!”朱棣拔刀指向右侧密林。 马天却勒住韁绳。 他望见山脚下那条蜿蜒的青溪,当时他就是在这条溪的下方救的朱英。 “你去哪?”朱棣察觉他掉队,勒马回望。 马天已翻身下马,將韁绳缠在溪边的大树上,沿溪而上。 “你们走大路吸引注意力。”他挥手,“我从溪涧绕后。” 钟山上。 松针上还掛著薄霜,寒风卷著枯叶掠过林间空地,一片刀光剑影。 守陵卫正与一伙人激战,那伙人极为悍勇。 李新举著大刀猛攻一个和尚,刀刀致命。 对面的老和尚身披破旧僧袍,左臂一支羽箭穿透皮肉,暗红血跡顺著僧衣下摆滴落。 和尚正是张定边,虽然受伤,但握禪杖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杖身横挡间,竟將李新的大刀震得嗡鸣作响。 “张定边,你死定了!”李新怒吼著,刀势更猛。 他想起了合撒儿,他心爱的女人,攻势汹涌。 砰! 张定边踉蹌半步,左臂伤口崩裂,血珠溅在李新手背。 他盯著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的守陵卫指挥使,感觉自己老了,若是当年,就是受伤,也能几个回合斩他。 两人攻防间,脱离了战场。 “合撒儿是不是你杀的?”李新的声音压得极低,长刀一指。 张定边冷哼一声,禪杖拄地喘息:“合撒儿是谁?” “上次你把我打下山崖,是不是去追杀了一个女人。”李新猛地踏前一步。 张定边怒道:“老夫从不杀女人!” 李新將信將疑:“那次你当真没有杀一个女人?” “那次老子只看到你,哪里又冒出一个女人?”张定边怒瞪。 “把你抓了,看你说不说实话!”李新朝著远处混战的守陵卫大吼,“来人!他就是张定边,抓住他!” 数十名守陵卫闻声扑来。 但是,张定边的属下们嘶吼著扑上来,用身体挡在张定边身前。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猛地抱住李新大腿,被他一刀劈中肩胛,却仍死死不放,朝著张定边大喊:“张太尉,你快走!” 张定边望著属下们一个个倒下,心一横,转身跃向身后的山涧。 溪水在岩石间奔涌,寒气瞬间浸透僧袍,他忍著箭伤剧痛,顺著溪流向下游漂去。 马天顺著溪流而上水流在岩石间奔突,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外袍。 他逆著水流疾奔,已经听不到山上的喊杀声,唯有溪水轰鸣在耳畔。 忽然,上游转弯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马天猛地驻足,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只见一个身影踉蹌著从溪涧拐角衝出,僧袍下摆浸在冰水里,每走一步都在溪底留下一串血色。 那人左肩上插著半支断箭,箭羽早已被血水浸透。 “师傅?”马天惊呼。 张定边闻声抬头,面色苍白,水珠从他下頜滴落,分不清是溪水还是汗水。 “马天?你怎么到钟山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马天三两步跃过溪中巨石,来到张定边身旁。 “別动。”马天从袖中掏出隨身携带的药,“我给你包扎。” 他撕下里衣下摆,动作熟练利索。 “你也是来抓我的吧?”张定边冷问。 马天包扎的手顿了顿,隨即继续將布条缠紧:“是。” 他抬起头,溪水倒映著两人的脸,一张是苍老带伤的僧面,一张是年轻却写满复杂。 “师傅,我找到我姐姐了。”马天一笑,“你知道她是谁吗? ” 张定边皱眉,肩伤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是谁?” “是马皇后。”马天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不能让你去刺杀皇帝。” 空气瞬间凝固。 溪水流过石缝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远处隱约传来守陵卫的呼喝声。 “原来如此,你小子成了国舅。”张定边大笑,带著几分苍凉,几分嘲讽,“那你还不动手?何必给我包扎这劳什子?” 马天鬆开手,后退半步,摊开双手:“你我毕竟师徒一场。我不抓你,但也不能让你伤了姐夫。” 张定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好!”张定边豪气一笑,“马天,你今日放我走,你我师徒恩怨,就此两清!往后你是大明朝的国舅,我是流亡的贫僧,再见面时,便是敌人。” 他说这话时,左臂伤口的血再次涌出。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鄱阳湖战船上,即便身中数箭,也要面朝敌阵,死战不退。 马天看著张定边眼中的决绝,知道多说无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乾粮,师傅你离开京城吧,不要再回来了。” “不必多言。”张定边推开油纸包,“我有我的事要做。下次你再碰到我,动手便是“” 0 张定边转身要走,马天喊住了他:“师傅!有件事我要问你,你如实告诉我。” 老和尚的脚步顿在溪涧中,没有回头:“你说。” “三个月前。”马天问,“你是不是进了这钟山皇长孙的墓?” 张定边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是!” 马天心头一紧,追问:“你们来这钟山皇陵做什么?” “破坏朱家皇陵的龙脉。”张定边冷笑一声,“当年主公兵败鄱阳,军师曾言朱家龙气聚於钟山,断其脉则江山易主”。老夫蛰伏十年,就等这一天。” 原来如此! 马天暗暗心惊,张定边他们进钟山,是破坏龙脉。 “那你当时碰到了谁?”他追问。 “李新!”张定边眼中杀机毕露,“当时我进墓道,听到脚步,老夫追上去,发现是他,就要杀人灭口,那廝跑出了墓道,但我三招之內就把他打下了山崖。” 马天的心臟一沉。 李新是守陵卫指挥使,为何会出现在皇长孙墓道? 莫非是监守自盗? “还有谁?有没有一个女人?”马天继续问。 张定边断然摇头:“没有!老夫进墓道时,听到脚步声,追上去就看到李新。那小子对墓道极为熟悉,在墓道里绕来绕去,差点把我甩了。” “孩子呢?”马天几乎是吼出来的,“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著寿衣的孩子?” 老和尚疑惑的摇头:“没有!” “师傅,后会无期。”马天抱拳。 张定边大笑一声,顺著溪流而下。 马天望著张定边渐渐消失在溪涧尽头的身影,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李新身为守陵卫指挥使,却在皇长孙墓道出现,这背后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敢耽搁,转身踩著湿滑的山石,朝著山腰方向狂奔而去。 气喘吁吁地赶到山腰,马天看到朱棣正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指挥搜捕。 数百名锦衣卫呈扇形散开,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恶狼,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 马天拨开丛生的灌木,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刚刚碰到张定边,他说三个月前,他进皇长孙墓,在墓道上碰到了李新。” 朱棣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大惊失色,急切地问:“张定边人呢?” “跑了!”马天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懊恼,“他受伤不轻,但还是顺著溪涧逃了。不过现在当紧的是抓李新,张定边来钟山,是要破坏朱家龙脉,跟皇长孙无关。” 朱棣眼中厉色闪过,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不要声张,待会儿李新来,我命锦衣卫立刻拿下。”他低声道。 马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皇长孙尸体被盗,肯定跟他有关,陵墓就是他修的,对墓道构造了如指掌,他肯定能轻易进去。” 朱棣背著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想到李新被父皇一手提拔,却可能背叛父皇,还牵扯到皇长孙陵墓被盗这般大事,他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 “这李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朱棣咬牙切齿,“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搞鬼,等抓到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马天望著朱棣阴沉的脸色,知道此刻朱棣心中的怒火已达到顶点。 事关皇家,他岂能不怒? 突然,松林深处爆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惊叫。 马天正要开口劝说朱棣从长计议,却见一名守陵卫跌跌撞撞从灌木后衝出。 “燕王殿下!”守陵卫扑倒在朱棣身前,“李大人他————他被杀了!” “什么?” 朱棣和马天齐齐大惊。 “怎么可能?”朱棣挥手,“带本王去!” 他们跟著那名守陵卫来到一棵松树前。 血腥味混著松脂香扑面而来,李新的尸体被一支黑羽箭钉在老松树干上,箭头从前胸贯穿后背,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著,似乎想喊出什么却被生生截断。 “谁?”朱棣大吼,“是谁杀了他?!” 那守陵卫慌忙跪下:“殿下,我们追著张定边的残部到这里,李大人突然喊了声小心暗箭”,然后————然后箭就来了!我们立刻搜查周围,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马天眼中锐利闪过。 他与朱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骇人的凝重。 李新刚被怀疑监守自盗,转眼就被灭口? “松林西侧有断崖,刺客定是从那里逃走的!”一名锦衣卫千户拔刀指向西北方。 “不对!”马天蹲下身,指著李新脚边的泥地,“他中箭后又向前踉蹌了三步,说明刺客就在正面。” 朱棣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守陵卫。 那些人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此刻被他看得遍体生寒。 “锦衣卫!”朱棣下令,“把所有守陵卫拿下!” “殿下!”为首的守陵卫百户大惊失色,“我们是冤枉的!” 守陵卫们顿时炸开了锅,求饶声、辩解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马天看著这混乱的场面,悄悄拽了拽朱棣的衣袖:“殿下,打草惊蛇恐生变故。” 朱棣深吸一口气,收刀入鞘,脸上的厉色忽然化为沉凝:“都住口!” “本王知道,你们当中有忠良,也有混进来的刺客。” “本王向你们保证!” “李新死得不明不白,本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现在,所有守陵卫放下兵器,隨锦衣卫候审。” “只要不是刺客,待此事了结,本王亲自上奏父皇,將你们全部调入锦衣卫。” “调入锦衣卫?”几个年轻守陵卫眼中立刻闪过光芒。 要知道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待遇丰厚且权势赫赫,远比守陵卫风光。 “殿下说话算数?”那百户试探著问。 “本王何时食言过?”朱棣负手而立,“但有一条!若让本王查出谁是刺客,或是谁包庇刺客,下场就跟李新一样,钉在这钟山上,餵三年松鸦!” 守陵卫们面面相覷。 片刻后,那百户率先解下佩刀,放在地上:“卑职等听从殿下吩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兵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只剩下李新尸体上那支黑羽箭,在晚风中微微颤动,像一个未解的谜团,悬在所有人头顶。 第115章 朱元璋:小舅子威武! 第115章 朱元璋:小舅子威武! 翌日,刑部大堂。 寒风吹过,却压不住堂內暗流涌动的肃杀。 三司会审的公案后,刑部尚书开济捻著鬍鬚;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低垂著眼;大理寺卿周志清则坐的端正。 公案前的跪垫上,户部前尚书吕昶身披囚服,花白鬚髮间插著几根草屑。 他身后,满朝文武按品阶肃立,文臣列东,武臣列西。 屏风后,朱元璋负手而立,燕王朱棣按剑侍立,自光穿过屏风缝隙,紧盯著堂中吕昶沟壑纵横的脸。 “这老东西的帐册,比锦衣卫的密档还复杂。”朱元璋微微含笑,“今天就看马天那小子了。” 朱棣躬身:“舅舅已在偏殿候著,三司推他为主神,明显用心叵测。” “且看他们玩什么花样。”朱元璋冷哼。 没一会儿,詹徽的惊堂木拍在案上:“带证人!” 两个皂隶將颤巍巍的老吏架到堂中。 那老吏捧著一叠泛黄的帐册,嗓音嘶哑:“洪武八年江淮水患,吕大人在淮安大堤上嚼著炒麵调度粮船,三日夜未合眼,三十万石賑灾粮,粒粒过秤,未有一勺霉变!” “是个清若寒泉”的好官啊。”詹徽猛地站起,“吕公掌户部十六载,查浙东隱田增赋百万,使国库充盈;定商税则例惠及百工,哪一桩不是利国利民?如今竟以思乡私语”定罪,岂不让天下士子寒心!” 翰林院修撰王希孟接话:“某曾见吕公书房悬忠君爱国”匾额,如今却因几句诗稿下狱,这与秦之焚书何异!” 吏科给事中顾从甚至掏出帕子拭泪:“臣等请陛下开恩,念及老臣一片赤心!” “翁妃私通北元之事,吕公不过是转交一支金簪,算得哪门子通敌”?皇后凤体违和,自有太医诊治,怎能將祸水引至老臣身上?” 声浪如潮。 吕昶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愤。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马天身上。 今天,他是主审。 开济皮笑肉不笑:“国舅爷,以戚畹之身主审朝廷重臣,莫不是想借皇后懿旨,压我等士林大夫?” “开尚书此言差矣。”马天声音不高却清晰,“若说情”,马某倒想问问:当年浙东士绅瞒报田亩时,可曾念及君臣之情”?今日为吕昶哭嚎时,可曾想过皇后臥病期间,是谁在户部內廷採办做了手脚?” “呈证物!”马天击掌三次。 第一个托盘呈上,木匣打开的瞬间,堂中瞬间安静。 是一支簪子。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马天用银镊子夹起簪子,举至灯烛下:“此簪內刻元亨”二字,乃元宫廷之物,翁妃送给吕公,吕公欣然接受,是何居心?” 第二个托盘里是芷罗宫的採购帐册。 马天翻开某页,硃砂批註赫然在目:“洪武十四年九月,吕公亲笔批文:沙枣花十斤,送芷罗宫。”沙枣花產自北元戈壁,翁妃作为敌酋之女,千里求购此花何用?” 第三个托盘最沉,是一摞吕昶的批文原件。 马天抽出其中一张:“此乃吕昶亲批的宫禁符节手令。按《大明律》,宫外物品入宫需经尚宫局查验,可他却绕过所有流程,送入芷罗宫,这不是疏忽”,是通敌的铁证!” “《大明律·刑律》载:“通谋后宫害中宫者,首犯凌迟,从犯斩立决!””马天大声道,“吕昶明知翁妃身份,却为其畅通宫禁,助紂为虐。此罪当诛,何情之有?” 他转向詹徽,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詹大人方才说外戚干政”,今日尔等结党为吕昶喊冤,难道忘了结党营私者,杖一百流三千里”的律条?” 詹徽脸色煞白。 三司官员们面面相覷。 屏风后,朱元璋嘴角扬起。 朱棣低声道:“父皇,舅舅这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学了你的七分。” 堂上,马天目光扫视百官。 “诸公高谈法外容情”,可曾见过皇后咳在锦帕上的血?”他的声音里透著寒意。 “可曾见过应天城外的痘疫棚?那些溃烂的幼童,他们的父母可曾有官服加身,能让诸公为其哭嚎?” “今日审的是吕昶,將来查的,是所有躲在乡情”忠良”幌子下的蛀虫!” 大理寺卿周志清轻嘆一声:“马主事容稟!吕公妻小被元廷羈押三十载,至今生死未—— 卜!他诗中写心思塞北”,不过是念及妻儿啊!马主事也是血肉之躯,难道没有父母亲情?” 这一番话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官员们纷纷效仿,翰林院编修们甚至开始大哭。 开济抓住时机,沉声道:“陛下“以孝治天下”,若杀此等孝子,恐伤天理人心!” 詹徽也附和:“请三司念及人伦,从轻发落!” “孝悌私情,能抵江山法度吗?”马天摊手,“若今日赦了吕昶,明日北元降將皆可称“思念旧主”而通敌,北元大汗正等著看我大明自毁长城!” “诸位说伤天理人心”,可曾想过:若中宫被毒杀,陛下失恃,天下百姓该信谁的天理”?这万里江山,又有谁来护持?” “请三司明判!” “依《大明律》,斩吕昶,籍没家產!” 吕昶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皱纹:“罢了————罢了————” 会审之后。 马天跟著朱元璋走在御道上,朱棣也跟在另一边。 朱元璋龙袍猎猎,仰头大笑:“马天啊马天,今日刑部那一出,威风得紧!” “威风?姐夫你可真会说笑!这得罪人的差事,满朝文武躲都来不及,也就我这个冤大头”上赶著接。”马天伸手扶住额头,故意长嘆一声,“如今好了,士大夫们怕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往后走在街上,指不定被人扔臭鸡蛋。” 朱棣面色古怪。 他太清楚自家舅舅的性子,这是又要开始“套路”父皇了。 果然,朱元璋闻言立刻双手一摊:“怕什么?有咱在,量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谁敢扔你臭鸡蛋,咱就让锦衣卫抓他进詔狱。” “姐夫,你別光说不练。”马天翻了个大白眼,“来点实际的,你总说护著我,总得有点疗伤药”吧?” 朱元璋故意沉吟:“疗伤药?要不赏你十斤老山参?熬成汤喝,保准比吕昶案的帐册还补。” “姐夫,別装糊涂。”马天嘿嘿笑,“听说你上次抄没贪官的宅子,有座园子带荷花池的?” “想都別想!”朱元璋瞪眼,忽地狡黠一笑,“不过啊,再办两件差事,封侯如何? “” “谁稀罕!”马天抱著胳膊扭过头,“封侯还不是给你当靶子?” 朱元璋笑骂著作势要打,却只是虚晃一招:“小舅子啊,咱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进了奉天殿。 朱棣將昨天钟山搜捕的经过详细稟报。 从李新私自调兵围捕,到张定边遁入溪涧,再到李新中箭暴毙的细节,语气沉静却藏著锋芒。 “李新?背叛咱?”朱元璋杀机毕露。 一股杀气笼罩,值殿的內侍们垂著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棣皱眉:“可惜他死了,黑羽箭射穿前心,刺客手法狠辣。张定边说李新对墓道熟门熟路,怕是早有预谋。如今人一死,线索又断了。” “断了?”朱元璋冷喝,“咱的锦衣卫是吃素的?给咱挖地三尺!查李新的家眷,查他三年前的帐册,查他跟哪些人喝过酒、送过礼!谁人指使他?”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重一分,带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遵旨。”朱棣躬身领命,目光扫过不出声马天。 朱元璋的目光隨即落在马天身上:“张定边是你放走的吧?” 马天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拱手,声音却稳:“是。” 他迎著帝王的目光,没有闪躲,“张定边已顺溪涧逃出钟山。但臣与他师徒情分已了,他说往后再见便是敌人,臣亦然。” “情分已了?”朱元璋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到底还是不够狠!” 马天垂著头,听著帝王的训斥。 心里狠狠吐槽,谁能跟你比狠? 胡惟庸案杀了三万多人,连坐的族亲能从应天府排到长江边,你眼皮都不眨一下。 蓝玉案更是剥皮实草,掛在城楼上晒了十年,那些跟著你打天下的老兄弟,好几个被你无理由赐死。 把功臣杀得干於净净,连个能镇住场子的老將都没留下。 等你儿子朱棣靖难的时候,朝中能用的將领只剩下个李景隆,几十万大军说败就败,你倒是真深谋远虑”! “怎么不说话?”朱元璋见他低头不语,挑眉问。 马天猛地回过神,连忙拱手:“陛下教训的是,臣谨记在心。 17 两人从奉天殿出来,寒风卷著雪籽打在汉白玉栏杆上。 马天紧了紧领口。 方才殿內帝王的杀机尚未散尽,此刻走在空旷的宫道上,两人都带著几分如履薄冰的审慎。 “燕王殿下,国舅爷留步!” 身后传来內侍特有的尖利嗓音,两人转身,见东宫太监刘公公正小跑著追上来。 他跑到近前,先对著朱棣躬身一拜,又朝马天含笑頷首:“太子殿下在东宫暖阁候著二位呢,特意让老奴来请。” 马天与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吕昶案刚在刑部定,太子此刻召见,十有八九是为这事。 想起朱標素日里对吕昶的敬重,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复杂。 “太子殿下可曾说所为何事?”朱棣声音平淡。 刘公公赔著笑,压低声音:“殿下没细说,只让老奴赶紧请二位过去。” 宫道两侧的松柏落满积雪,马天望著前方东宫那片暖橙色的宫墙,想起朱標平日里温厚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发沉。 皇后与太子素以“仁德”著称,吕昶案牵扯到外臣勾结后宫,本就触了朱元璋的逆鳞,如今太子若要硬保,怕是少不了一场爭执。 其实,他这个舅舅觉得朱標很不错。 但是,也有缺点,或许是因为他打小跟著宋廉这样的大儒学,有些思维定势了。 用前世话来说,朱標可能被儒生们洗脑了。 进了东宫园子,绕过叠石假山,来到暖棚。 暖棚下支著铜脚火盆,朱標身著锦袍,正背手立在一株腊梅前,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形本就清瘦,此刻在寒风中更显单薄,鬢角竟隱约可见几缕银丝。 旁边的暖阁窗纸上,映著两个人影。 是吕本弯腰指点著书册,年幼的朱允炆趴在案上,手里握著毛笔。 “太子殿下。”马天与朱棣同时拱手。 朱標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马天身上,竟反常地先对著他深深一躬身:“舅舅。” 这声“舅舅”叫得极沉,带著难以言喻的重量。 他面色苍白,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眉头锁著。 马天心中一凛,笑问:“不知太子召见,所为何事?” 朱標却没回答他的话,猛地转向朱棣,声音拔高:“老四!刑部会审,你怎么也不拦著舅舅?吕老大人掌户部十几载,清查浙东隱田,充实国库,哪一桩不是功在社稷?如今竟要被处斩,你岂能眼睁睁看著?” 朱棣苦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哥,不是臣弟不拦,只是吕昶私通翁妃,证据確凿,连三司都已定。父皇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关乎国本,臣弟便是想拦,又如何拦得住?” “你根本没有拦!”朱標猛地打断他,“你连劝都不曾劝一句!舅舅是外戚,有些话不好说,你作为皇子,难道不该为老臣们说句公道话?” 他的目光扫过朱棣腰间的佩剑,又落回马天身上,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 马天一直沉默著,此刻见朱標將矛头转向自己,终於沉下脸。 他上前一步,与朱標对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太子殿下,若有话要问,直接问我便是。吕昶之罪,在於通敌叛国,在於助紂为虐,与他曾有何功无关。国法在前,岂容私情?” 朱標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看著眼前的舅舅,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远处暖阁的窗纸上映出朱允炆好奇的小脸,却被吕本轻轻按回了书册上。 ps:弱弱的求下月票呢,据说每满一千张月票,能抽奖,我还差二百多张。 若是今天能超两千张月票,加更两章,选7月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