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剑仙》 第1章 背夫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章 背夫 “日头落坡——” “要歇气嘍!” “加把劲哎——” “到地头嘍!” …… 喊號声颇有节奏,一迎一合,远远瞧去,却是七八条黝黑汉子纵成一列,行走在山林间。 眾人背架上货物满满当当,高出头顶,篾索牢牢勒住双肩和额头,紫青痕跡显眼,手上各有打杵,脚上则是草鞋。 领头的汉子明显健硕很多,褐色短打下肌肉微鼓,步履稳健。 他余光瞥了眼身后,笑道: “顾小哥,还吃得消不?” 排在第二的是一名皮肤微黑的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本在专心调整身躯受力,听见头儿说起自己,忙感激道: “赵头儿放心,我撑得住。” 身后传来鬨笑。 有汉子扬声道: “赵头儿,你就別瞎操心了,顾小哥是出了名的韧性足,这才第几次过山,就已经能够背负百十斤茶货,依我看,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子。” 临近黄昏,即將歇息。 背夫们明显欢快了许多。 顾惊鸿听见夸讚,只是笑笑。 领头的汉子摇头失笑,遥望远处,顿了顿手上的打杵道: “今日天色晚了,我们去前面老庙歇一晚上,弟兄们,抓抓紧!” 眾人欢呼。 喊號声再起,明显更是欢快许多。 顾惊鸿混在其中。 不时应和喊號声,心中很是感激。 这些老大哥对他甚是照顾,前头有经验丰富的赵头儿开道,后头则有老大哥们接应,若是不甚滑倒,立时就有人来扶住,更不用忧虑前后躥出野兽毒蛇。 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槛,门门有鬼神。 哪怕是看起来粗鄙的背夫一行,也不容易。 货物如何码? 篾索如何缠? 打杵如何选制? 都不是隨意为之,有著种种门道。 更不用说还有诸多行走山路的经验,若无人领进门,轻易就能死个七八回,或是迷路摔死,或是被野狼分食。 若顾惊鸿真是此世少年,凭藉此行当也能逐步站稳脚跟,混个饱饭,甚至將来娶妻生子,平淡一生。 可惜,他不是。 “穿越这么扯淡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顾惊鸿心中发苦。 前世虽然也是孤儿院长大,但好歹也是长在和谐社会,物质文明发达先进,自己好不容易借著国家福利考上大学,眼看就要毕业熬出头。 没想到。 仅仅是睡了一觉,竟然穿了! 还特么又是个孤儿! 顾惊鸿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初来此地。 他便打听清楚年號。 至正六年。 也就是元顺帝时期,大元已经接近尾声,约莫只剩下二十年光景。 王朝乱象渐显,各地时不时有义军举事。 事已至此,顾惊鸿也就只能苦中作乐,想著凭藉前世的见识慢慢站稳脚跟,先活下来吃口饱饭再说,或许將来能有一番作为。 直到某一日。 街上两人交谈映入耳中。 “前些日子张真人百岁大寿,各大门派齐上武当,竟是逼死了张五侠夫妇!” “我呸!什么狗屁张五侠,那张翠山自甘墮落,和天鹰教妖女苟且,更是和那恶徒谢逊结为兄弟,至死也不肯说出其下落,照我说,死了也是活该!” “说的也是,倒是累了武当和张真人的名声,想张真人名震江湖百载……” 后面的话顾惊鸿听不清楚。 但光这些內容,就让他如遭雷击,如梦方醒。 “原来,我不是穿越到了歷史古代,而是到了倚天世界?”顾惊鸿眼睛发亮。 他后来多方打听,听见了越多熟人名字,慢慢篤定了这结论。 他前世酷爱武侠小说,如数家珍。 时常入梦,幻想自己成为纵横江湖的少侠。 如今真的到了一方武侠世界。 心中喜出望外。 目標登时调整。 原本是想著积攒钱財,最好当个帐房先生之类,徐徐图之,或者將来加入义军起事,抱上那根大粗腿。 现在么? 练武! 一定要练武! 儿时的梦想压到了一切。 可想要习得上乘武功也非易事。 纵使顾惊鸿对倚天人物再熟悉,也逃不过一件事。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千里之外崑崙山脉,白猿腹中有九阳真经不假,可先不说崑崙之大有几何,找不找得到,拿到真经又如何看懂。 就只说一件事。 单枪匹马行走天下。 只怕没走几十里路,就被这漫山的绿林好汉们剁成了臊子,当然,也有可能被韃子们抓住虐杀玩乐。 思绪间。 老庙已在眼前。 虽倒了小半边,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时常有背夫们作为歇脚之地。 “弟兄们!” “下货咯!” 赵头儿呼喝,眾汉子嘿哟应和,扎稳马步,固住重心,取下蔑索,隨著背架小心放在脚下,围成一堆。 一个个汉子皆是长鬆口气。 都说巴蜀之山多奇险,此话不假,这子云山已经不算其中翘楚,可背夫们还是累的腿肚打颤。 更值溽暑蒸人。 汗刮子在臂腿上溜过,一层层汗液几乎匯成小溪流似也。 歇息片刻,恢復些体力。 背夫们开始忙活。 驱蚊防虫,生火架锅,夹杂几句荤话打趣,人也精神了不少。 顾惊鸿跟在赵头儿身边,学些经验,时不时点头,认真记著,这都是安身立命的好本事。 等到热汤沸腾,眾人掰了乾粮,齐齐丟进里头,加上盐巴野菜,还有途中抓到的一条小蛇,煮成一锅大杂烩。 虽然不甚美味,但比硬如石头的乾粮又要好上许多。 眾人开始吃喝,谈兴渐涨。 “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韃子当道,將我等贬为四等南人,真是苦也!”一汉子模仿说书先生,摇头晃脑。 眾人纷纷发泄心中怨愤。 赵头儿喝道: “我等只管努力过活,且看它何时塌了了事!” 眾人齐声大喝。 顾惊鸿听著,心中暗嘆,却不知大伙能否活到那时候。 这时代的底层人的確是太苦。 两个字,难活。 大元强行划分四等人种,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 身为南人,在蒙古人眼中和牲口无异。 顾惊鸿想要练武,不仅仅是为了梦想,更是觉得,这或许是改命的更佳途径。 “诸位大哥,你们慢吃。” 他说道一句,就笑著走到一旁,竟是摆开架势练起了拳法。 拳风呼啸,颇为像模像样。 有些第一次见的汉子目中露出讶色。 赵头儿解释道: “莫要惊讶,顾小哥和我们一样的穷苦人家出身,哪能学的了什么高深功夫,估摸著是见识了些皮毛,自己练著玩玩。” 这是顾惊鸿曾经和赵头儿的解释。 但是赵头儿很信。 只因他颇有见识,的確见过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那拳劲委实可怕,一拳能將树皮打碎,更是有著种种精妙变化。 与之相比,顾惊鸿这拳法,看起来就粗陋太多。 眾人释然,不再关注。 江湖武学,离他们实在太远,不如一块饃饃来的诱人。 不过心中却是暗暗佩服顾惊鸿的毅力。 劳累一日,还能坚持练拳,常人不能及。 赵头儿暗想:“江湖人武功门道颇深,若是胡乱瞎练,容易废掉,得找个机会劝劝顾小哥。” 他却不知。 顾惊鸿另有依仗。 自从明悟身处倚天世界,生出习武念头之后,他便开始准备。 除了必不可少的体能锻炼,他结合前世大学军体拳以及种种半途听来的拳法发力理念,自己琢磨著练练,倒不是为了真练出什么厉害功夫,只当一是为了强体,二则是为了护身,再怎么如何,练点总比不练要强。 可这一练之下,真有了惊喜。 顾惊鸿赫然发现,自己穿越而来,在武学上似乎拥有了某种一证永证的特性。 他演练拳法,若是某次发力对了,此后就会铭记於心,在此基础上拳拳到位,无有错漏。 学如逆水行舟,但顾惊鸿却只有进步,从无后退,这等效率,只怕超乎常人十倍都远远不止。 发力技巧,大同小异。 无外乎蹬地转胯,拧腰送肩,最终挥臂击拳。 顾惊鸿也不贪心,只练好练精这一记直拳,力求可以发挥出全身力道,用以防身。 短短时日就已经有所成效,他暗暗试过,颇有些威力,定然要超过一般成年人,具体超出多少,则不甚清晰,只是肯定不像赵头儿等人想的那样是花架子。 他忘乎所以,时而在纷杂拳路中出一记直拳,若是状態对了,身体立马能够做出调整,下一拳则更佳。 如此往復。 又有了些精进。 顾惊鸿很是满足,这种感觉相当不错,能这么快適应背夫活计,这天赋也发挥了不小作用,可以时时调整自身受力,因而他才能十四之龄就背上百十斤货物赶山。 “不过,我这天赋用在此处实在大材小用。” “若是能够学得上乘武功,必然一日千里!” 他心中有著渴望。 但也知晓。 江湖上武功何其珍贵,莫说是上乘武功了,就是那些粗浅一些的,各家也藏得紧,轻易不会传给外人。 “倚天世界,名门当中,少林武当最强,其次便是峨眉崑崙,再次崆峒华山,想要拜入这些大派,实在不易。” “我地处川蜀,离峨眉派最近,可峨眉派重女轻男,最重要的是,无人举荐,就是到了峨眉山,也是白瞎。” “我且以背夫活计积攒钱財,回头换个更加赚钱的行当,看能否去武馆学个一招半式,或是加入某家鏢局徐徐图之。” “亦或者,去入明教?可明教也不是想入就能入。” 顾惊鸿揉揉脸庞。 空有天赋,没有发挥余地,让他颇为烦躁。 不过很快,就沉下心来。 机会留给有心人,先且准备著就是。 夜渐深。 汉子们还在閒聊,突然仰头望天: “要大雨了!” 眾人齐声呼喝,灭了火堆,涌进庙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仅仅片刻。 轰隆! 雷霆闪过,照亮夜林。 而后就是倾盆大雨,来的极凶,噼里啪啦打作一团,汉子们皆是惊嘆。 赵头儿咒骂一声: “贼老天,也不挑点好时候哭!” 顾惊鸿暗笑,知晓他是怕影响了明日送货。 “赵头儿,怕甚,这雨来的这么凶,半夜就停了。” 赵头儿轻哼一声: “你愣头青懂甚,下雨之后路可不好走哩!” 说著又摇摇头,凑过来低声劝道: “顾小哥,你方才练那拳法,要不还是別练了罢,免得伤了身体。” 顾惊鸿一愣,忙摆手回道: “我就是练著玩玩,不碍事。” 赵头儿將顾惊鸿拉到一边,耐心再劝: “你可莫拿那一套来哄骗我,赵哥我年轻时候也有过白日美梦,幻想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隨便练练就能纵横天下,但结果呢?” “我依著那劳什子神功练了三月,吃了几只大黑蟾做药引,差点没给我毒死当场!好险才捡回来一条命!” “你这拳法当中若有什么暗著你没发现,说不得就得练出毛病,我们这样的人啊,当真是一点病都不敢生的。” 顾惊鸿听著赵头儿分享,心中啼笑皆非,又有暖流涌过。 “赵头儿……” 赵头儿劝完,又似有些萧索感慨: “你不必和我多说,我只盼你能够听进去几分,莫走了我的弯路。” “须知,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 他拍拍顾惊鸿肩膀,刚要起身,就猛的一激灵。 嘭的一声,庙顶被重物砸落,瓦片四散。 眾汉子大惊,定睛看去,似乎是个臃肿人影。 “纪晓芙,你休想跑!”庙外传来冷厉喝声,如恶鬼索命。 顾惊鸿逐渐瞪大眼睛。 天上的確没有掉馅饼,倒是掉下个……纪晓芙? 第2章 机敏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章 机敏 “纪晓芙?峨眉派的那位?” 顾惊鸿心臟砰砰乱跳,凝目望去。 借著雷光勉强认清。 那哪里是什么臃肿人影,分明是一个女子怀中抱著一个小女娃。 女子容顏姣好,约莫二十七八岁,身著素色衣衫,不过沾了雨水和湿泥,贴在身上,显得些许狼狈,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捂著腰侧。 而小女娃则是六七岁模样,神色惊惶。 “莫非是纪晓芙和杨不悔?”第一次见到书中人物俏生生立在面前,顾惊鸿心中颇为复杂,有激动又有感慨。 但马上,他就神色一肃,悄然握住身后打杵。 显然纪晓芙处境不算好,似乎在被追杀。 庙外的喝声透过暴雨,杀意清晰可闻。 不等眾人反应。 庙门被猛地踹开,风雨倒卷,呼呼作响。 一名黑衣壮汉踏步衝来,斗笠上雨水啪嗒滴下,手中单刀寒光照人。 “纪晓芙,你杀我二弟三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雷光闪过,壮汉脸上刀疤有些狰狞。 纪晓芙已经起身,她长剑斜指,护著身边女娃,喝道: “你们岷江三凶作恶多端,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今日若非你使得卑鄙手段,定取你项上人头!” 其言辞刚厉,哪怕落入下风也丝毫没有惧意。 两人都已经发现庙里的眾人。 但在发觉只是寻常背夫之后,就未曾在意。 顾惊鸿被赵头儿悄然拉著往角落里缩去,心中却是惊疑: “岷江三凶?原书中未曾出现过,按理说这等不入流之辈不至於让纪晓芙重创才是,她乃灭绝师太得意弟子,剑法算得精妙,除开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鲜有人是她敌手才对。” 待听到后面半句,才恍然,原来是用了暗算手段。 看那样子,只怕八成是因著纪晓芙要护持小女娃的缘故。 黑衣壮汉只冷言讥讽: “峨眉派高徒却也不过如此,只怕那灭绝老尼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纪晓芙柳眉倒竖: “敢辱我师父!” 盛怒之下挺剑便刺,內力暗运,临到近前手腕一抖,剑尖微颤,竟是一分为二,朝著壮汉胸口喉咙刺去,此等变化当真精妙,根本看不清虚实。 壮汉一惊,便有惧意,暗道峨眉剑法果然精巧,如此重创还有余力。 他飞身后退,手中单刀上撩一斩,以守待攻,刀剑相撞哐啷作响,更是有著火星溅射。 这一招之下壮汉心中立时大定,纪晓芙剑法固然巧妙,但其间力道已经差的远。 他凝眼一看,果然见到纪晓芙右腰泛红,自己此前一刀著实奏了效,让她无法发出全力。 又试探几招,果然发现纪晓芙剑上力道远不如此前。 壮汉哈哈大笑: “原来是在唱的空城计!” 心中更是畅快。 论及功力招式,他都不及纪晓芙,今日能有此战果,全因拿小女娃作胁占了先手,不由得暗讽峨眉弟子迂腐的很。 隨即又激动起来。 今日杀了纪晓芙,总算可以为二弟三弟復仇! 遂开始逐步紧逼。 纪晓芙暗道不妙,面色则不显,她冷声道: “我派中师姐妹已经在来的路上,今日这老庙就是你葬身之地!” 她沿途的確留了门派记號,但有没有师姐妹能够恰好看到,却也不知,此话誆骗居多。 壮汉顿时恼怒,出手更凶。 庙內刀光剑影,两道影子不断交错,骇得背夫们心惊胆颤,手足更是浸出冷汗来,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盼著两人赶紧廝杀离去,莫要殃及池鱼。 顾惊鸿却不这么想。 度过开始的紧张之后,他心臟逐渐平復,仔细思索。 两人廝杀。 若是纪晓芙胜了还好说,自己等人性命无虞。 可若是这岷江三凶的老大贏了,自己等人瞧见他戮杀峨眉高徒,岂能有活命之理? 这等江湖邪道人物,穷凶极恶,灭口也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已经捲入其中,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一念至此。 顾惊鸿登时心悸。 观摩战场,两人那边插不上手。 只能儘可能不让纪晓芙分心。 看著惊慌无措的小女娃,顾惊鸿心中不免怜惜,准备招手。 有人比他更快。 赵头儿本拉著顾惊鸿当鵪鶉,可看见那小女娃仓皇模样,不知为何就想起家中小闺女,怜心一起,顿时悄悄摆手让她躲过来,免得被刀光剑影波及。 小女娃长的甚是清秀,目光灵动。 看见赵头儿和顾惊鸿目光和善,手脚並用就爬了过来,离得近了,她见顾惊鸿五官秀气,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努力朝著顾惊鸿身边凑了几步。 场上形势仍然紧张。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斗了几十招。 一者胜在身强力壮,气脉悠长,一者胜在招式精妙,好似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若是继续这么拖下去,纪晓芙伤势加重,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纪晓芙此前话语还是扰乱了壮汉心神。 让他时而看向庙外。 他也不知是否有其余峨眉门徒过来,若是真的到来,只怕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纪晓芙就如此难缠,再来几个,自己不得被尼姑们削成几截? 壮汉不敢赌。 但眼看可以报仇雪恨,让他退走著实不甘。 目光扫射间,又看到了小女娃。 “纪晓芙如此在意这小女娃,且拿她再做做文章。” 念头一起,壮汉带著狞笑。 他转肩送臂,回身一刀,刀势凌厉有寒星闪烁,似要开始下狠招搏命,惊得纪晓芙回剑防御,连退几步。 却见壮汉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用实劲,见逼开距离,他脚尖一点,转身就朝著小女娃方向衝去。 口中更是叫著: “纪晓芙,且看老子先杀了你这小孽种!” 纪晓芙骇然失色。 “你敢!” 可鞭长莫及。 被虚招欺骗,慢了身位,只能眼睁睁看著壮汉衝去。 背夫们瞅见这情形,皆是头皮发麻,他们倒不关心小女娃,只因赵头儿和顾惊鸿也在那边,生怕两人被波及。 赵头儿嘴里发苦,有些后悔不该乱发善心拉女娃过来,到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顾小哥。 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法子,叫他这么把女娃娃送出去受死,良心著实不安。 紧了紧手中打杵,赵头儿要拼命了。 黑衣壮汉已快到近前,离得越近,那股子凶煞恶气就越是清晰,这是江湖人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与狠,决计不是底层百姓能够想像,只这煞气一衝,赵头儿心气就去了大半,手掌也在发抖,捏了十几年的打杵都有些握不住。 却在这时,一道惊喜声音从旁侧传来: “灭绝师太,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顾惊鸿满脸激动,看向壮汉身后。 灭绝师太何许人也? 峨眉掌门,功力精深,嫉恶如仇,在天下都享有盛誉。 而在川蜀地区,其威名更甚,甚至有『寧惹三丰,不碰灭绝』的说法,只因她视天下邪魔外道为仇寇,见之就恨不得斩尽杀绝。 以她能耐,杀岷江三凶这样的恶徒决计用不了第二招。 本来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猛地一滯,神色惊骇,本能看向庙门。 却见哪里有什么灭绝师太的影子。 一根毛都没有,唯有风雨交加。 脸上顿时涌上恼怒。 “终日打雁,竟是被雁啄了眼,老子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骗了!” 他眼角刀疤蠕动,很是凶煞。 本来以他江湖经验,绝不至於被这样的小伎俩矇骗。 但一来灭绝师太威名太甚,二来刚才被纪晓芙言语影响,总有杯弓蛇影的意味,这才上了大当,不然仔细一想,区区背夫之流,能认得武林泰斗灭绝师太? 壮汉怒火中烧。 这一耽搁,纪晓芙已经追来,近在咫尺,长剑吞吐锋芒。 但他不管不顾,被顾惊鸿矇骗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剁了这背夫小子。 壮汉运气於足,猛然加速,此时在他眼中,顾惊鸿的仇恨值还要超过那小女娃。 纪晓芙大惊。 此前顾惊鸿出言她看在眼中,心中暗赞这背夫少年如此机敏,竟知晓利用自己师父威名来做文章。 “不好,岷江三凶皆是睚眥必报之辈,这少年危险!” 若是少年身死,哪怕她杀了壮汉,也心中难安。 再看到那少年脸上仓皇表情,她更是心急如焚,出言喝道: “你且朝我来,冲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壮汉不语。 只是狞笑。 看著顾惊鸿脸上仓皇表情,满是畅快,仿佛下一瞬就看到少年人头冲天。 可念头刚起。 那少年背后右手猛地一扬。 一捧泥灰就在眼前散开。 壮汉怒火更甚,自己竟是又被算计了! “小畜生,我必杀你!” 他只来得及用左臂挡住眼睛,刀势却是大大衰减,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在身侧胡乱挥砍,防止被偷袭。 顾惊鸿脸上仓皇尽去,这自然是装的。 早在两人钻入庙里廝杀之时,他就悄悄在背后握了泥灰,想著或许能够用上,眼下果然建功。 见到壮汉失去平衡。 纪晓芙眼中激赏,这少年当真不凡,临危不乱,接连两次戏耍恶寇。 难得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此时若还追不上,当真枉为峨眉门徒。 纪晓芙运转內力於右臂,剑光凌厉,一招虚式分金,抖出两朵剑花,要將壮汉梟首。 顾惊鸿亦是恶从胆边生,他紧了紧手中打杵,眼眸沉静,这打杵乃是背夫们挑选青冈木所制,反覆浸泡桐油,格外坚韧,底部更是包有铁皮,颇为尖锐,寻常打狼打狗没有问题。 眼下见到纪晓芙杀招已出,他右手握住打杵,亦是朝著壮汉腹部刺出。 多日来的直拳苦练有了成效。 顾惊鸿福至心灵,猛地蹬地,力从地起,经由胯腰拧动,最后肩臂合一,延伸打杵尖端。 毫无疑问。 这是他习练以来发力最通透顺畅的一次。 生死危机之下,悍勇当先,只觉得每一寸力气都钻了进去。 黑衣壮汉面临前后夹击。 脸色巨变。 但他分得轻重。 一者是峨眉高徒的杀招,一者不过是背夫小子的鲁莽一击,如何选择自然不用多想,前者要命,后者顶多是受点皮外伤罢了。 只见他转身拧腰一劈,煞气隨著怒喝释放,单刀力斩而下,要拦截纪晓芙绝命一击。 至於那背夫小子。 等缓过来再慢慢炮製。 念头刚起,剧痛就钻入脑海,整个人都不自觉抽搐一下,打杵隨著惊人力道斜斜刺入腹部,包著铁皮的位置完全没入,仿佛肾臟都被刺了个对穿。 “啊!!” 壮汉怒吼。 剧痛让他脑门冒出冷汗。 顾惊鸿退得更快。 一击刺中,他立马撒手,头也不回就滚到后边去。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再继续纠缠下去,人家对付自己也就是隨手一刀的事。 连番算计,才得了这一招的机会,绝没有第二招的可能性。 如今他只能期待这位峨眉高徒能够抓住机会。 否则,那就是坐地等死。 纪晓芙没让他失望。 见著壮汉遭受重创,剑招登时一变,手臂一弯一折,绕过单刀,只是轻轻一旋,壮汉右臂就被斩了下来,单刀一齐跌在地上发出哐啷响声。 “你们卑鄙!纪晓芙,你枉为名门正派!”壮汉惊慌痛呼。 纪晓芙冷笑: “你这样的渣子也配!” 她素来性格温和,此时也被壮汉连番下作举措弄得咬牙切齿。 剑招愈发凌厉。 刀不在手,壮汉左支右絀,原形毕露,只是短短几招,就被一剑穿胸,不甘跌倒在地,发出嗬嗬声音。 纪晓芙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这岷江三凶,总算是全部死在了自己手中。 不过今日,若非这背夫少年相助,只怕凶多吉少,自己有可能抓住机会绝境翻盘,但也有可能被戮杀於这破庙当中。 念及此处,她便对著顾惊鸿方向抱拳一礼: “在下峨眉派纪晓芙,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第3章 顺心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章 顺心 纪晓芙眼底满是感激。 此番说是救命之恩丝毫不过。 回想这少年接连举措,她心底仍是惊嘆。 “先以言语相诈缓和局势,此为急中生智。” “再以泥灰濛其面孔,此为临危不乱。” “最后趁得恶徒怒火中烧,方寸大乱之际,挺身直刺,此为勇猛无畏!” “如此机敏沉著,勇敢侠义的好少年,竟让我遇见了。” 她大是感慨,这些说来简单,可要做到却是不易。 定睛望去,少年恩人脸庞映入眼中。 微黑皮肤显是风吹日晒之故,但五官却甚是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眸,灵动之至,谁人看了都要道一句好少年,若是託身富贵人家,必然是翩翩公子哥。 纪晓芙心中好感更甚。 顾惊鸿忙起身回礼,学著纪晓芙的样子抱拳道: “小子顾惊鸿,纪姐姐不必客气,这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一句纪姐姐悄然拉近了距离。 比纪女侠的称呼更是顺耳许多。 纪晓芙喝彩道: “说得好!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地。” 心中更是讚赏。 一时间,越看顾惊鸿越是顺眼。 但话间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忍不住低声痛嘶一声,带伤连番激战,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尚未如何,此时鬆懈,疼痛如蚁噬传来,额前冒出冷汗,更值疲惫四处涌来,竟是一下跌倒在地。 顾惊鸿抢了过来,瞧见纪晓芙腰侧血红蔓延,连忙回身翻找。 他递上一包简陋药粉: “纪姐姐,此物可以止血,你且用著。” 纪晓芙感激抚手: “多谢小兄弟,我自带了金创药,容我包扎处理就是。” 她自腰间拿了玉瓶,倒出药粉,又撕下一截外衣,用力裹紧。 顾惊鸿訕訕摇头,关心则乱,却是忘了,行走江湖怎会没有金创伤药。 见纪晓芙处理伤口,他索性背过身去。 这时尘埃落定。 此前压下的种种后怕才涌上心头,看似顺理成章,但若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让他暗嘆江湖果然凶险,一不小心就捲入是非。 背夫们也终於反应过来。 悄然然围过来,一个个面色激动盯著顾惊鸿,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惊扰了处理伤势的女侠,只能涨红著脸庞竖起大拇指。 方才那一幕幕惊心动魄,最终顾惊鸿挺身而出,协助化解危局。 他们一瞬间已在脑海中演化出了多个版本,只等回家就和熟人吹嘘一二。 同时心中暗暗腹誹赵头儿。 顾小哥这练的哪里是什么皮毛功夫,方才那打杵一刺,简直若夜空流星一闪而过,好叫他们瞠目结舌。 赵头儿用力拍拍顾惊鸿肩膀,激动的颤抖。 他离得最近,感触最深。 方才他也想挺身而出,被那恶徒煞气一激,心气去了大半,吃饭的傢伙都握不稳。 反倒是顾惊鸿临危不乱,端的是个做大事的好苗子。 他心中暗道:“以往就觉著顾小哥不是池中之物,今日一看,果然要化龙冲天了!” 他经验最是丰富。 知晓顾惊鸿救了峨眉高徒,恐怕要得大造化。 但心中却无嫉妒,只有欣喜。 顾惊鸿被眾人围著,感受老大哥们的激动,只是挠头笑笑,此时大雨也逐渐停歇,汉子们激动完,便开始收拾起一地狼藉,好在货物没有被殃及,不然又是一桩祸事。 风雨停歇,空留湿意。 纪晓芙升起火堆,她自身有內力护体,自是不怕,但小女娃被衣物被雨水润湿,不及时烘乾恐生风寒。 顾惊鸿见她招手,就挪了过去。 背夫们只是看了眼就忙转过头去,这等高来高去的女侠,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 “纪姐姐,好点了吗?”顾惊鸿问道。 纪晓芙柔柔一笑: “伤势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回山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今日若非惊鸿你相助,只怕后果更糟。” 说著,旁边小女娃脸上也露出崇拜之色。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纪姐姐別这样说,我这的小伎俩实在不足为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必然能够诛杀恶徒。” 这倒不是吹捧。 而是按照倚天时间线,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到纪晓芙下线的时间,只是方才身处险境,他总想做些什么,不想將身价性命完全寄托在那虚无縹緲的命运之上。 纪晓芙摆手微笑,不在这话题上纠缠,问道: “方才急著处理伤势,却是忘记问了,惊鸿你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兄弟有几人?” 她眼底有些期待,难得遇见这样一个好苗子,早已生起爱才之心。 顾惊鸿老实答道: “我是犍为县人,如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说到后面,他咧嘴一笑自作打趣。 纪晓芙心中顿生怜惜,少年那故作爽朗落在她眼中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她柔声宽慰: “你如今这般有出息,令尊令堂若是知晓,必然含笑九泉。” 顾惊鸿往火堆加根木柴,笑道: “纪姐姐不必如此,我早已习惯。” 纪晓芙突然不知说什么是好,指著小女娃转移话题道: “小红叶也是犍为县人,正好明日一路同行,我送她回家。” 顾惊鸿下意识瞪大眼睛: “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原本见著纪晓芙一直拼命护持女娃,再见女娃年岁六七,下意识就以为这是纪晓芙被杨逍强迫之后生下的杨不悔,可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纪晓芙是纪晓芙,但小女娃却不是杨不悔。 顾惊鸿背后渗出冷汗。 知晓自己入了惯性思维的迷局,或许还有些许身为穿越者先知先觉的高傲在內,如今则悉数打破。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叫出『不儿』或是『不悔』之类的称呼,不然怎么解释都是麻烦。 本来也是小事。 但落在其他处呢? 若是自己不放在心上,哪日因此丧命都有可能! 这一刻,他內心再无侥倖,彻底將自己位置摆清。 纪晓芙见他反应这么剧烈,奇道: “咋啦?” 顾惊鸿笑道: “只是想著能与纪姐姐再同行一段,喜出望外,失了方寸,纪姐姐莫怪。” 纪晓芙掩嘴轻笑,又说起小红叶来歷。 原来,她在犍为县时不小心被岷江三凶的老大撞见,后者抓了小红叶相胁,纪晓芙虽然將小红叶救了下来,但也被重创,此后两人一追一逃,才入了这山林当中,有了之前的一幕。 顾惊鸿暗暗感慨,纪晓芙的確心地善良。 能够拼死救小红叶,估摸著有怜惜她和自己女儿同岁的情分在,爱屋及乌,但更多是出自本心,实在难能可贵。 一想到后日纪晓芙的淒凉结局,不免戚戚,想著若是有机会定要改变一番。 这也是个可怜女子。 两人又閒聊片刻,就各做休息。 纪晓芙暗暗称奇。 换做寻常少年救了自己一命,哪怕再如何谦逊,总归会有些居功的表现才是,但眼前这位却是丝毫不显。 她故意不再提报答救命之恩,顾惊鸿也没急躁之意。 换做其他人,求財求武功她都完全能够理解。 “当真是浅水处蛟龙不成?” 她兴趣更甚。 她自然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只是想著送顾惊鸿一场更大的造化。 “师父有心振兴峨眉,器重於我,如今我却……唉,不想也罢,若是能为我峨眉带回这么一块良才美玉,將来再过十年,必然可为我峨眉中流砥柱!” “明日同行且再观察看看。” 纪晓芙虽然已对顾惊鸿满意之至,但峨眉收徒向来不寻常,且顾惊鸿是男子之身,要求更高,索性就暂时按捺住心中所想。 方才听见顾惊鸿说起自己身世,她怜心一起,差点就脱口而出要將之收入门墙,好险才忍住。 诸多念头泛起,倦意升腾。 留了几分心神,就和衣倚墙而眠。 另一边。 顾惊鸿刚刚回到墙角,准备休息,一道身影就摸了过来。 赵头儿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 “顾小哥,怎地不求纪女侠收你为徒,哪怕她不肯,传个一招半式也是好的啊,那可是真正的上乘功夫,比自己瞎练来的强!” 他方才一直偷摸瞧著那边,见顾惊鸿只和那位女侠閒聊,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似的。 顾惊鸿哑然。 赵头儿又道: “可莫要觉得老哥我功利小人,对於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辈子难得遇见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此一次,若是不抓住,日后午夜梦回,都要悔的挠穿脚心!” “况且,你救她性命,有所回报也是应当,我们这些下流背夫都知晓救命之恩大过天的道理,她会不知?你若是不主动提起,等她走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惊鸿心中涌现暖流,赵头儿的確很好,处处为自己著想,能入背夫行当也是他一力拉著。 “头儿你放心,我省得的。” 他没反驳,只是微笑。 赵头儿就知晓他没往心里去,知道自己劝不动,顿时哀嘆几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闷著头转过去,也不理顾惊鸿,自顾生闷气去了。 顾惊鸿也不好说甚。 挟恩图报的確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出手相助更多是为了自己罢了。 拜入峨眉,他自然也想。 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求它一个顺心隨性罢了。 第4章 考察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章 考察 次日。 天刚放亮,背夫们就已经麻利起身,吃过乾粮饼子,就开始整码货物,互相之间帮著缠绕篾索。 见得纪晓芙拉著女娃站在一旁,赵头儿小心翼翼问道: “纪女侠,我们这就准备去犍为县了,不知您……” 纪晓芙温和笑道: “正好我也去犍为县,大哥若是不嫌弃,一路同行可好?” 赵头儿喜出望外,连连摆手: “那是我们荣幸,只怕我等粗人冒犯了女侠。” 他连忙安排纪晓芙落在队伍中央,让她轻鬆一些。 纪晓芙只是笑著拒绝,虽然有伤在身,但也不用背夫们格外关照。 赵头儿见此,便调换顺序,將顾惊鸿安排在纪晓芙身侧。 还不忘连连给顾惊鸿使著眼色,意思让他珍惜机会。 隨著背夫们喊號启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行人便踏上路途。 难走的路段昨日已经走了大半,今日轻鬆许多。 兴许是纪晓芙在身边,背夫们喊號都收敛了很多,但走得一段路程,见纪晓芙挺是和善,便逐渐放开,尤其是临近归途,心情愉悦,喊號声更是多了几分欢快。 “看到炊烟囉——!” “冒起来囉!” “家里的婆娘——” “把水烧开哦!” “老腊肉——” “洗白白哦!” …… 纪晓芙听著,颇觉有趣。 她出身汉阳纪家,乃是汉阳金鞭纪老先生的独女,家境优渥,而后又拜入峨眉,被灭绝师太收为亲传弟子,鲜少有机会接触背夫这样的人群。 今日难得同行,听见背夫们期盼回家的號子,嘴角也溢出笑来。 但旋即,目光落在瘦削少年身上,就愈发怜惜。 “是啦,他们回到家中还能吃口热饭,有妻子家人翘首以待,惊鸿却是孤身一人……” 她路途中一直在暗暗观察。 同行人对顾惊鸿都颇为照顾,那是发乎本心的护持,若非顾惊鸿本身值得,背夫们绝不会如此。 十四岁年龄就背负沉重货物赶山越岭,实为不易。 纪晓芙看见。 少年一直在努力调整身躯,改变著力方向。 这和其他背夫常年累月的经验使然並不一样,乃是主动学习,且进步极快。 “根骨资质如何且不论,这份悟性著实不凡。” “昨夜那一刺,也颇有门道,有了这份心性毅力,他便是根骨差些,只要勤勉,將来也必然能成一方强手!” 念及此处。 纪晓芙渐渐有了决断。 县城已经在望。 纪晓芙问了顾惊鸿住处,隨后朝著眾人抱拳笑道: “诸位,我且送小红叶回家,日后有缘再见。惊鸿,我晚些再来寻你。” 说著。 便拉起女娃,快步离去,看似步子不大,但转瞬间就已经远去,武林人气脉悠长,脚力强健,看得眾人艷羡不已。 唯有赵头儿一拍大腿,长嘆: “顾小哥,你错过了天大机缘啊!” 他见顾惊鸿迟迟没有动作,当真是恨不得当了他嘴替,將话一骨碌全部讲出。 顾惊鸿笑道: “赵头儿,你没听见么,纪姐姐说她晚些再来寻我。” 赵头儿只是摇头: “这话岂能当真,谁知她来也不来?” 眾背夫皆是可惜。 顾惊鸿笑道: “那便错过罢,只盼著和老哥们再多走几趟大山哩!” 眾人顿时鬨笑,指著顾惊鸿叫道『滑头小子』,赵头儿也不再惋惜,反而说著让顾惊鸿去家里一起吃口热饭,其余也有几人邀请,但顾惊鸿只是笑著一一拒绝。 眾人送了货物,拿了铜钱,各自散去。 顾惊鸿钻入陋巷,左转右转,终是回到家中。 家中陈设甚是简单,土屋泥灶,锅碗瓢盆,外加破床一张,此世父母离世前什么也没留,但好歹给了个安身之所。 顾惊鸿也不多求,摸摸肚子就开始宽慰自己的五臟庙。 起火弄饭,熟稔的很。 配些简单吃食,想著这两日经歷,倒也香得很。 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真切遇见书中人物,此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他想得兴起,回想昨夜两人打斗,那精妙招式看的他当真目眩神迷。 忍不住放下碗筷,拿了根笔直木棍当做长剑就演练起来。 劈斩刺削,风声呼啸。 但终究只学了个四不像,哪怕他有超然天赋,但不通內在关键,也只是画虎类犬。 顾惊鸿颓然放下木棍,看了眼昏暗天色,想道: “她真还会来么?” 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赵头儿所言他何曾没有想过,但他深知凡事不能强求的道理,再者,施恩图报有违本心,若是纪晓芙不愿,便是拿这点恩情做文章也没太大用处,不如结个善缘。 思来想去,心神逐渐不寧。 顾惊鸿惊觉,摇头一笑,心道: “顾惊鸿啊顾惊鸿,你倒是落了下乘。”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不够沉稳。 他深呼吸,索性开始练拳。 昨夜那一刺,福至心灵,让他发力前所未有通透,似乎打破身体关隘一般,此时每一拳打来,都有那般威势,让人瞠目。 这就是他天赋强大之处,只需一次成功,此后每次都只会在此之上。 沉浸其中,顾惊鸿心神终於安定,顿生豪气: “凭我天赋,哪怕起步晚些,之后也迟早能够脱颖而出,又何必拘泥这点得失?” 院內呼呼。 直到一声喝彩响起: “好一记直拳!” 顾惊鸿一惊,转头看去,门口含笑的素衣女子不是纪晓芙又是谁? 惊喜交加,欢呼出声: “纪姐姐!” 见顾惊鸿这般激动,纪晓芙难得调侃,揶揄道: “怎么?担心我言而无信,不再来么?” 顾惊鸿连忙摆手,將纪晓芙请进门来。 他诚挚笑道: “只想著若是就这般匆匆离別,往后再也不见,难免遗憾。” 这並非虚言,方才天人交战,让他更是明悟己心,现在更是豁达许多。 纪晓芙愣住,凝目浅笑。 她倒不是故意来晚,此前送了小红叶回家之后,索性又在周围打听了下关於顾惊鸿的消息,但凡论及少年,皆是交口称讚,这让她更是满意。 “你方才那一拳是昨夜那一杵的演化罢,是何人教你的?”纪晓芙有些好奇。 顾惊鸿不好意思笑笑: “没人教我,就是閒暇时候自己琢磨练练体魄。” 闻言,纪晓芙更是讶异。 自己琢磨竟然能够弄出这等门道,当真是悟性非凡! 她先是点头赞道: “莫要妄自菲薄,这一记直拳威力其实相当不错,寻常汉子被你打上一拳,也得躺上几天。” 隨后话锋一转,开始温柔教诲: “不过你也得切记,不能自高自大,武功招式变幻为先,讲究留力三分,以待后续应对,你这一招用力太直太死。” “毕竟敌人不是活靶,不会坐以待毙,昨夜那恶徒是忌惮我的杀招才会被你所伤,若是寻常,他只需避让锋芒,而后单刀一绞,你手臂都得被斩下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得意散去。 昨日得手,还真让他生出些许江湖高手不过如此的蔑视来。 现在想来,实属不该。 只此一句教导,就值了。 纪晓芙见他真听了进去,满意点头。 少年天赋心性已经无可挑剔,她几乎已经要脱口將之收入门墙,但见少年始终老成稳重,不见急躁,不由得起了一丝丝捉弄心思。 “此番前来,正是打算和你道別,我欲回师门养伤。” 顾惊鸿脸上露出不舍,想到女子日后结局,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但碍於身份又不太好说,只得委婉劝道: “纪姐姐你好好养伤,凡事当以自身性命为重,莫要轻易放弃。” 纪晓芙微微诧异,但没多想,只当是这新认识的小弟关心自己。 她背过身去,故作离去姿態。 心中却是默数: “五!” “四!” …… 一步一步,心中逐渐急躁: “我已经暗示如此明显,怎地还不出言挽留?我峨眉派就这么没吸引力?” 及至脚已要踩出门口,她终於狠狠一跺脚,转过身来,白了顾惊鸿一眼: “你这木头,当真半点不想和我一起去峨眉派?” 顾惊鸿一呆,隨即喜笑顏开: “纪姐姐,等等我!” 第5章 峨眉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5章 峨眉 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往日里听见这句也只是浮於表面,今日顾惊鸿算是切身体会到其中艰险,平日里背著百十斤货物行走在山林中也能適应,如今背无重物竟也有些气喘。 他和纪晓芙行走在山道之上。 不时张望。 远处云蒸霞蔚,煞是壮观。 顾惊鸿还有些似在梦中。 昨日纪晓芙一句『当真不想和我去峨眉』,让他简直喜的忘乎所以,没原地蹦起来。 纵然已经调整好心態,那嘴角笑意也是频频泛起,根本压抑不住。 这让纪晓芙本来鬱闷心情大好,不然她还真以为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对这小少年没有一点吸引力。 对顾惊鸿来说。 这实在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虽说天下名门少林武当占据第一流的位置,不可撼动。 但清北遥不可及,復交已经伸出橄欖枝。 这还用选?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他从未自视甚高,觉得光是凭藉自己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番天地,別的不说,现在拿一本武功秘籍丟来,你看得懂吗? 本来他的打算也是之后寻个武馆或是鏢局慢慢发育。 现在一步登天自然更好。 顾惊鸿此前不提,並非不想,只是不想以恩情相挟。 但纪晓芙主动提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也没耽搁,收拾了行李就连夜出发,期间顾惊鸿找了赵头儿,道明以后去处,让他帮忙和眾位大哥解释一二。 这位赵头儿高兴的连蹦三尺高,就好似自己得了大机缘一样。 更是连连催促顾惊鸿赶紧出发,生怕峨眉女侠反悔。 想起赵头儿那模样,顾惊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知晓,赵头儿估计也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某种圆梦的希望。 纪晓芙远眺,山门已经在望,目泛惊喜,开始交待少年: “惊鸿,你既然要入我峨眉门墙,那就得明白师门来歷,免得日后行走江湖什么也不知晓,平白让人耻笑。” 虽然有可能顾惊鸿比纪晓芙还熟,但他仍作洗耳恭听状。 纪晓芙整理思路,清了清嗓子道: “本门祖师乃是郭襄女侠,郭祖师来歷非同小可,家学渊源,其父乃是当年镇守襄阳的郭靖大侠,襄阳城破之后祖师漂泊半生,终于于峨眉悟道,此后便传下我峨眉一脉。” “其后掌门之位传於风陵师太,也就是我们师祖。” “师祖则收了两徒,一人是孤鸿子师伯,当年师伯也是名震江湖的大高手,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何事,黯然陨落。” 说到这,她颇为惋惜,又看了眼顾惊鸿,只因顾惊鸿和孤鸿子两人名字有些相近。 这让她暗暗称奇,莫非真是缘分不成? 顾惊鸿暗想: “看来纪姐姐还不知情,也对,孤鸿子当年被杨逍气死的事情的確有些上不得台面,灭绝师太想必也不会在门內说出来墮峨眉威风,按照原来时间线,纪姐姐应当是四年后在蝴蝶谷临死前才知晓此事。” 一念至此,他有些痛心。 越是接近纪晓芙,越是觉得,如今温柔善良的女子实在不该落到那样结局。 而这一切源头,就是那位明教的光明右使,杨逍。 “我既然来了,便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他暗暗下定决心。 纪晓芙继续言说,脸上已经涌现崇拜和孺慕之色: “师祖另外一徒,则是我的师父,如今第三代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师父名震江湖,寻常宵小之辈听闻威名都要丧了胆气,因而那夜庙里你才能言语骗了那恶徒,换做其他人的名头,可未必这般好使!” “师父有志振兴峨眉,到了我们第四代弟子,才广开门墙,收徒纳新,逐渐有了峨眉派今日威名,只望惊鸿你入门之后,千万莫要辜负师父这般志气!” 顾惊鸿郑重点头道: “必以振兴峨眉为己任!” 既入峨眉,那自当代入峨眉立场。 屁股决定脑袋就是如此。 况且,灭绝师太除了性子刚厉独断一些,其余方面都很是不错。 有武功她是真教,自己所创的灭绝双剑,经常召集弟子一起传授,而且极为护短,有这样的师门长辈,安全感足得很。 纪晓芙满意微笑,隨即郑重起来: “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清。” “我们第四代弟子虽然都是记在师父名下,但也有远近之別,入了师父青眼,才能收为亲传弟子,否则只能为记名弟子,练不得更高深的武学。” “如今派內同门约莫两三百人,但能得师父青眼收为亲传的,不过十来位罢了。” 顾惊鸿暗暗点头,自古以来,哪门哪派都是如此,亲传弟子才有继承衣钵的机会。 二十位记名弟子出一位亲传弟子,倒也还好。 凭藉自己天赋,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 唯一有点变数就是,峨眉派有些重女轻男,原书当中几乎没有叫得出名號的男弟子,显然並非男弟子个个废物,而是有著一定的资源倾斜在其中。 说罢,纪晓芙又有些歉疚: “亲传弟子不是我能左右,如今师父闭关,我只能稟明静玄大师姐將你收为记名弟子,往后能否位列亲传,还须你自己努力。” 顾惊鸿连忙摆手,正色道: “纪姐姐说的哪里话,能够领我入峨眉门墙便已是天大的恩德,哪能保我一帆风顺。” 峨眉收徒可不容易。 尤其是灭绝师太誓要光大峨眉之后,门下许多弟子都是来自武林世家。 比如纪晓芙就是出自汉阳纪家,赵灵珠则是出自怒刀赵家。 见顾惊鸿宠辱不惊,纪晓芙大是欣慰。 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山门已在眼前,几名守山男弟子见到纪晓芙,忙恭敬行礼: “见过纪师姐!” 復又好奇看了眼顾惊鸿。 纪晓芙温和笑道: “诸位师弟不必多礼,这位是顾惊鸿顾师弟,往后也是同门。” 眾人连忙互相见礼。 纪晓芙带著顾惊鸿继续向前,一路过了洗象池、万年寺、善水禪院等等练功居住之所,及至华藏寺,终於是见到了现在临时的峨眉派大管家。 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年岁已经四十有余,长的甚是高大,恐怕许多男子都不及她,她巍然端坐,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气度。 见了静玄,纪晓芙脸上喜敬交加,如释重负,柔柔见礼: “见过静玄大师姐!” 峨眉派分出家弟子和俗家弟子,静玄乃是静字辈十二女尼之首,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静玄笑著扶起纪晓芙,关心问了句: “此番下山,怎地现在才回来?” 纪晓芙將种种遭遇道来,听的静玄面色变幻,轻声责怪道: “纪师妹,下次可莫要如此衝动,师父器重於你,视你为衣钵传人,你行事万要三思。” 纪晓芙脸色惶恐不安,连道不敢。 静玄含笑看向一旁的顾惊鸿,招招手: “顾师弟,此番纪师妹劳你相助才能化险为夷,你若不弃,自可入我峨眉门墙,往后我们也有一场同门情分。” 收纳一名记名弟子罢了,以她权限当然能够做得了主。 顾惊鸿欣喜,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恭敬拜道: “拜见静玄大师姐!” 静玄慈和点头,勉励几句,若顾惊鸿真如纪晓芙所言,哪怕只有一半为真,也当的上一块良材,於峨眉而言是好事。 她又看向纪晓芙道,抽出一封信笺: “纪师妹,你下山这段时间,纪老前辈来信,你且看看。” 纪晓芙身形一晃,笑的勉强。 不用拆开,她就知晓,其內八成又是催促自己和武当六侠殷梨亭完婚之事。 最近两年,父亲多有来信催促,她只是搪塞了事。 “若无那事,殷六侠也是良配,可现在我已经不洁之身,如何能耽误人家……”她心中哀婉一嘆,原本回山喜悦消散大半。 “师姐,我先带顾师弟去熟悉门內情况。”盈盈一礼,纪晓芙便带著顾惊鸿转身离去。 静玄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嘆口气。 纪晓芙不愿完婚之事在门內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毕竟武当殷六侠的確是良配无疑。 “罢了,或许纪师妹有什么苦衷吧。” 静玄目送两人离去。 顾惊鸿只是从两人对话就已经猜出信中內容。 但现在没有合適机会,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只是笑著转移话题: “纪姐姐,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习练武功了?” 见得顾惊鸿少年憧憬模样,纪晓芙心情渐好,她掩嘴一笑: “还叫纪姐姐,现在该叫纪师姐了!” 第6章 认穴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6章 认穴 “练武哪有那么简单,你且问你,你看得懂功诀秘要么,你识得奇经八脉周身要穴么,手持三尺青锋你又能舞得动几下?” 纪晓芙在前面走著。 回眸一笑,带著捉弄。 见得顾惊鸿哑口无言模样,更是欢快许多,此前烦闷不知觉拋开。 “好啦,慢慢来就是,今日我来带你熟悉。” 她声音又復温柔,生怕顾惊鸿因为出身而暗自伤神。 需知,相当一部分弟子有著家学渊源,这些是自小就会的。 顾惊鸿自然不会有这些想法,见得纪晓芙心情渐又活泼起来,暗暗一笑。 “那我今日就得赖著师姐不放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 几日相处,她越发喜欢这个师弟。 从小独女长大,没有兄弟姊妹,现在真把顾惊鸿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走,带你去杂事院领了衣物和腰牌。” 两人並肩而行。 有纪晓芙这等亲传领著,无人敢有半分为难,杂事院的当值弟子更是多看了顾惊鸿好几回,要將他面孔牢牢记住免得日后开罪。 顾惊鸿摸著刚刚到手的练功劲装以及门派礼服,料子舒適,比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好上太多。 不禁心中感慨,果然是財大气粗。 纪晓芙察觉他所想,笑道: “师门几百號弟子在这峨眉山上修炼武功,日常开销可不小,我且考考你,你觉得钱財来自何处?” 顾惊鸿低头思忖,片刻之后才道: “来时路上我见得峨眉山脚田地不少,想必这些都是归我们门派所有,既能让佃户们仗之存活,也能供养门派日常开销。” 纪晓芙赞道: “师弟观察当真细致,还有呢?” 顾惊鸿看著远处隱约有烟气升腾的寺庙,又道: “想必日常前来烧香礼佛的达官贵人也不在少数,这又是一笔不菲的香火钱。” 除了峨眉派弟子居所,在另一侧,也有供香客信徒礼拜的外围寺庙。 见他说的直白,纪晓芙嗔怪白了他一眼。 “的確不算少,不过师父痛恨韃子霍乱江山,韃子贵族一概不许上山。” 顾惊鸿点头。 这很灭绝师太。 纪晓芙暗暗说道顾师弟当真聪慧,也不再继续考较: “除此之外,还有些进项,比如若有富商子弟想要送入峨眉,资质品性合適的情况下也得奉上一笔拜师费,再者山下峨眉县中门內也有一些產业……” 她又说了些零碎进项,路过善水禪院,叮嘱道: “这是派內师姐妹的居所,平日里可不得擅闯,除此之外,臥云庵乃是师父闭关居所,更加不得擅自入內。” 顾惊鸿不断点头。 等到了万年寺。 她便止步,只是指著里面道: “这就是派內师兄弟们的住处了,你凭著腰牌到自己院落住下就是。” “明日开始,便会有人来安排你跟隨站桩、认穴、端剑等等基础功夫相关事宜,等我閒暇时候就来看你。” 纪晓芙细心叮嘱。 顾惊鸿满心感激,这一路走来都是金玉良言,让他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对峨眉派也多了几分熟悉和归属。 “师姐,你且自去忙吧。” 两人分手道別,顾惊鸿踏足寺內。 出示腰牌之后,当值弟子立马露出和善笑意,一路领著向前。 “顾师弟是吧,你的居所在丁九號院子,里面还有两位师兄弟,你去了就知。” 顾惊鸿入了院子。 里面空无一人。 他便寻了空的西边厢房住下,里面生活用度一应俱全,待得行李全部理好,他忍不住兴奋得在床榻上打了两个滚子。 “我这是真入了峨眉派!” 顾惊鸿推窗遥望,山林在望,云雾繚绕,心中顿生豪气: “此世便以峨眉为起点,总有一天,天下当知我顾惊鸿之名!” …… 次日清晨。 院內三人一同前往严华阁。 昨日晚间另外两人回来,三人一同互通姓名,算是认识。 另外两人一人名叫李明河,是峨眉县人,家中颇有资產,另一人则叫江燁,开封人,言语间微微有些优越感,隱约透露出和金瓜锤方评有些关係。 方评,正是灭绝师太的兄长,前几年已经陨落於金毛狮王谢逊之手,这也是如今峨眉派一直派弟子下山寻找谢逊的原因之一。 不过总体来说。 两位同门还算友好,年龄和顾惊鸿相差不大,也是前一两月才入门,正好都处於打基础的阶段,只是比顾惊鸿先行几步。 “顾师弟,待会认穴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问我。”江燁拍拍胸膛颇为豪气。 顾惊鸿看了出来,他是想当三人中的老大。 “那就多谢江师兄了。” 两人正交谈,突然,李明河示意噤声。 远处,一群素衣女弟子鶯鶯走来,中心眾星捧月的女子二十多岁,容貌甚美,三人连忙口称师姐行礼。 等到女弟子们走过。 李明河才长呼口气感慨道: “那位就是苏梦清苏师姐吧,亲传弟子当真威风。” 顾惊鸿心中也是颇觉奇妙,苏梦清在原书中出现次数寥寥几笔,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但是在峨眉,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书中绝不完全等同於真实世界。 又见李明河面色一黯,嘆道: “只可惜,我等男子之身,想成为亲传弟子几乎不可能,如今掌门的亲传弟子当中,无一是男子。” 江燁立马反驳: “谁说不可能?第三代弟子的孤鸿子师伯不正是风陵师祖的亲传!只要我等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李明河没有爭论,只是摇头。 到了严华阁。 早已有弟子端坐,三人各寻位置坐下,陆续又有弟子到来,直至辰时三刻,已有二三十名弟子入座。 其中多数是已经开始修炼心法的老弟子,但行走江湖,诸多要穴非得认清认熟不可,因此时而有弟子前来温习。 很快。 一位年长师兄走进,眾人顿时噤声。 年长师兄也不废话,扫视眾人一眼,缓缓道: “今日新来的师弟不少,便从头讲说一遍。” “人体要穴,共三百六十一,暗合周天之数,其中十二正经占三百零九,任督二脉占五十一。” 说著,他开始掏出银针,往自己头顶正中央一点。 “此乃百会穴,有开窍醒脑、回阳固脱之效,我等习武人修习內功决计不能认错此穴。” “此乃前顶穴……” 等到一系列穴位讲完,他总结一句: “这便是督脉所属穴位,自下而上从长强穴而起,经过至阳、百会等穴,终於齦交穴。” 顾惊鸿恍然,原来是以穴位来认识经络运行路线,如此总比玄之又玄来得好,不然讲一句任督二脉,他是真真分不清在何处。 这师兄显然很有经验,讲的细致,更有实践操作。 同时兼顾新老弟子,既说一些基础穴位,同时时不时会有一些偏门穴位讲解。 顾惊鸿来者不拒。 听得津津有味,只觉一扇新世界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末了。 讲课师兄又开始手把手教导新人认穴。 顾惊鸿抚著头顶摸索,师兄不疾不徐道: “往左偏移些许,稍稍用力按压,可曾感受到酸胀温热感,是了,这便是百会穴所在。” 顾惊鸿本身认的不算太快。 但只要有一遍认准,之后就不会再有错漏,一点一准。 “按照这进度,只需几堂课,我就能完全摸准那几条涉及內功运行的经脉,届时,便可以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顾惊鸿念及此处,心中更是火热,动力满满。 认穴辨脉之后,讲课师兄又会捎带解析一些功诀术语,诸如何为大小周天,何为五心向天等等,都让初窥门道的顾惊鸿受益匪浅。 很快。 一个时辰结束。 “多谢师兄授课!” 眾人行礼,陆续离去。 江燁拍拍顾惊鸿肩膀笑道: “如何?颇有难度吧,不过我此前在家中父亲教过我一些,你若有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 顾惊鸿从善如流: “那就提前谢过师兄。” 能有人帮忙加快进度,何乐而不为? 三人又朝梅桩林走去。 站桩和端剑等基本功锻炼都在那处。 第7章 刁难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7章 刁难 教导站桩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高瘦师兄,姓赵,他负手来回踱步,声音洪亮: “行走江湖,底盘功夫乃是重中之重,轻身纵跃,打斗搏杀,若是底盘不稳,那一切就是笑话。” “因而,站桩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桩功各有不同,有死桩活桩之分,今日再讲一遍死桩。” 面前十来个弟子皆是精神抖擞,听得格外认真。 顾惊鸿也是如此。 相较认穴,桩功显然离仗剑江湖更近些。 赵师兄继续道: “站死桩只讲究一个字,稳!” “双腿撑开与肩同宽,抱元坐胯,腰马合一,心与气合……” 他说著,便背对眾人开始展示。 眾人则跟著蹲起桩功。 赵师兄转过身来。 他缓缓踱步,左右巡视,不时出言呵斥,当然,也伴隨著手中木棍抽打: “臀要沉。” “肩莫塌。” “腰背要直。” 顾惊鸿也在努力调整,腰间顿时就挨了一棍。 原来,他无意间腰就弯了些许,背夫背货,腰背基本都是半佝著,若是挺得太直,受力全在其上,纵使铁腰也要折断,这一下全是下意识而为。 但经由提醒,立马就反应过来。 腰背瞬间绷直,松垮姿势立马得了几分精髓。 顾惊鸿心中生出诸多感悟,天赋使然,此后竟再也没有塌垮。 他心中暗暗感慨。 果然有人指导远胜过自己独自摸索,配合他的天赋更是效率大涨。 此世可没有录像之类可以供自己时时回放观摩,此前他习练拳法全是摸著石头过河,就算是哪里姿势不对自己也不知晓,只能碰巧某次发力对了再逐步调整,哪里比得上现在这样有人耳提面命。 他精神大震,食髓知味。 就连木棍打在身上都觉得舒坦的很。 赵师兄巡视一遍,目光再次落在顾惊鸿身上,不由得心中惊疑一声。 他教导过诸多师弟,有些人刚刚提醒时候能够做得好,但一等他走开,时间长了,身体便不由得朝著惰性发展,不知觉就恢復原样,如顾惊鸿这样始终一致的不多。 “这位师弟悟性倒是不错,只是这根基差了点。” 他看著两股颤颤的顾惊鸿,暗暗点评。 默默多留了个心眼观察。 顾惊鸿的確在硬撑。 他体力甚好,但站桩考究的又是不同方向,初时还不觉得,但时间一长,只觉得双腿如灌铅,整个人就像鬼压身似的,愈发沉重,练功服也逐渐被汗水浸湿。 但他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要挑战自己极限。 循著赵师兄所说诀窍,不断调整,再加上赵师兄有意关照,木棍照顾的也多,竟让他桩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稔起来。 等到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在地,顾惊鸿朝周围一看,才发现有好几名弟子早已先自己倒地。 他心中顿时欣喜。 能入中等,也是相当不错。 赵师兄暗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等到所有人都瘫软在地,才出言道: “方才只是死桩,等你们功夫练的深了,还得站活桩,动静结合才是上乘之道。” 他指了指旁边高矮不一的梅花桩。 眾弟子皆是心中哀嘆。 想要仗剑江湖,当真是难! 莫看江湖高手名动一方,万人敬仰,可谁又知他们背后花了多少年苦功才得以成就? 这一回却是累狠了,就连江燁都没寻顾惊鸿说话,只顾喝水休息恢復体力。 很快。 赵师兄敲敲木棍示意起身: “接下来,端剑。” “我们峨眉派以剑法见长,无论是峨眉剑法还是掌门所创的灭剑绝剑皆是威能无穷,精妙无双,但想要学剑,首先得拿得稳剑!” 他示意眾人拿起一旁未开锋的铁剑。 顾惊鸿在手中掂量,暗暗嘖舌,怕是有三四斤。 赵师兄严肃道: “拿稳剑,挥得动剑,才能使得上剑,否则你手持利剑挥砍,敌人没砍著几下,自己先累个半死,岂不好笑?” “再者,我峨眉剑法以精妙著称,手腕若是挽不出剑花,如何变化?” “现在,伸直手臂,端剑平齐,静立不动,剑尖不能颤抖。” 眾弟子连忙照做。 三四斤长剑並不算重,但伸直还不能让剑尖颤抖就极难了,莫说让剑尖不抖,就是让剑身不抖都很难。 这其中自然又有诸多玄妙关窍。 不仅仅只是这一项,期间还有不断变换姿势,或是曲臂端剑,或是竖立剑身,或是挥剑劈刺。 目的只有一个,让眾弟子熟悉剑、拿稳剑。 如之前桩功一般,赵师兄不断指正。 顾惊鸿如久旱逢甘霖,完全沉浸其中,进步斐然。 不过。 等到一连串基本功锻炼下来,顾惊鸿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比之自己背货越山还要来的苦累,但他心中却是欢喜之至,这是前世二十二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用过午膳,在院子里擦完活血化瘀的膏药,立马就感觉酸痛好上许多。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然光是解决练武的肉食问题就得耗费我良多精力,更不用说哪里寻得到这等效用非凡的药膏,大派弟子练完一日明日继续,你练一日躺上三天,这如何比?” “难怪江湖那些二三流门派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高手,他们资源相差太多。” “如峨眉派这般体系化培养弟子,只需有天赋,时日久了自然就脱颖而出,决计不会埋没英才。” 顾惊鸿再次发觉,自己此前还是小覷了这天下武林门派之前的差別。 不由得更是感激纪晓芙將自己带入峨眉。 午膳之后,並非继续练武。 记名弟子不是完全脱產,也得整理杂务,偌大山门,有人要守山,有人要维持香火秩序,有人要烧火做饭。 顾惊鸿初入门內,自然有人带著熟悉流程,日后按轮值顺序当值就是。 入夜。 顾惊鸿向江燁请教了不少穴位疑难,又有所收穫。 而后三人就各自回房。 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但顾惊鸿初步接触武学,哪怕只是些许基本功,也心痒难耐,竟是又站起了桩功,直到真正极限才疲倦睡去。 若是有人见到,定要说句好个好武成痴的少年郎。 …… 此后几日。 顾惊鸿生活渐渐规律。 认穴辨脉,站桩端剑,熟悉杂务,日子过的格外充实。 进步也是极为神速。 十二正经加上任督二脉,拢共十四条经络,其上主要穴位顾惊鸿已经能认准近半。 站桩也越发稳当,从一开始半刻钟都站不稳已经到了一刻钟还多,铁剑也使得愈发顺手灵活,这等进步速度看的赵师兄嘖嘖称奇,对这新入门的师弟更是多了几分上心。 他发现,这位师弟调整速度极快,只要自己木棍点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错漏,当真神奇的很。 这一日。 十几位弟子仍在站桩。 顾惊鸿已经开始游刃有余,站桩时间稳在眾弟子前列。 赵师兄正在指点,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朝侧边迎去,口中恭敬呼道: “丁师姐,您怎么来了?” 眾弟子皆是心中一震。 能让赵师兄如此恭敬的,莫非是那位亲传丁师姐? 好奇的紧,却又不敢转头去看。 不过没等太久。 几位女弟子就落入他们视线当中,为首者约莫三十左右,身形高挑,容貌算得美丽,不过颧骨微高,总给人一种倨傲感。 结合称呼,顾惊鸿几乎立马认出这人身份。 丁敏君。 只听丁敏君斜了眼赵师兄道: “怎么?我不能来?” 赵师兄笑容一滯,连道: “丁师姐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指点诸位师弟,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而后对著眾人轻斥: “这位乃是丁敏君丁师姐,你们今日可得好好表现咯,若是得师姐看重,指点一二,那当真胜过自己琢磨百遍!” 丁敏君微微轻哼,似乎受用。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著,旁边有女弟子凑近在她耳边说些什么,但都听不出清楚,只不过顾惊鸿明显感觉到,其后丁敏君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登时有种不妙预感,今日丁敏君出现在这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丁敏君目光扫射间,眾多男弟子都如芒刺背。 毫无疑问。 她的到来让眾弟子颇有压力,或许是在女子面前本能逞强,或许是如赵师兄所言想要在亲传面前好好表现。 总之,几乎所有弟子站的都比原来更久。 但人力有极限。 接二连三便有弟子瘫倒。 直到所有弟子全部软倒在地,赵师兄露出满意笑容,恭维丁敏君道: “丁师姐当真是天人一般的人物,今日只是往这一站,就让他们轻易打破了往日的极限,若是师姐能够天天过来,这些小子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能达成標准。” 旁边一女弟子轻哼: “真当我们丁师姐閒的么,天天无事来看你们站桩?” 丁敏君横了她一眼,开口笑道: “光是站些死桩有什么用,索性今日到了这里,便来指点你们走走活桩。” 赵师兄大喜: “那真是大傢伙的福分,尔等抓紧时间休息……” 丁敏君冷喝打断: “休息什么?这点毅力都没还练什么武,趁早下山种地去!” 赵师兄色变,这刚刚站完死桩,而且是抵达肉体极限,弟子们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时候强行走活桩哪有什么效果?对身体也是种摧残。 他想要出言劝说,瞥见丁敏君不善眼神,一个激灵,顿时止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丁师姐今日恐怕不是心血来潮,心中不由嘆息。 只见丁敏君隨手一指。 “你,还有你,起来到梅花桩上去,给他们做个示范罢。” 顾惊鸿没有意外,被指到的果然有自己一个。 至於另外一人,却是旁边方才和他低声说了两句话的王师兄。 他有些过意不去,心知王师兄怕是受了自己牵连。 第8章 目標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8章 目標 顾惊鸿心中念头急转。 “我和丁敏君从无仇怨,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缘何来寻我麻烦?” “只怕八成是因为纪师姐,是了,估计是有人瞧见我和纪师姐亲近,所以丁敏君特意来寻我晦气。” 这並不难猜。 顾惊鸿有些无语。 这丁敏君当真是心胸狭隘的很。 不过他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现。 其余弟子皆是错愕看向顾惊鸿和王师兄,甚至下意识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机灵点的已经反应过来,只怕是这两人哪里惹到了丁师姐。 王师兄咬牙站起,双腿仍有些颤抖。 顾惊鸿则好上许多,他在丁敏君来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而且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极力表现自己,因此他还留有一些余力,不过他仍然装作双腿颤颤模样,这对他来说並不难。 “磨蹭什么!”有女弟子喝道。 本想说些什么的王师兄哪敢求饶,一咬牙,就站上了两截梅花桩。 顾惊鸿紧隨其后。 所谓走活桩,和站死桩截然不同,要求的是在梅花桩之上保持腰马合一的状態,同时健步自如,这既是进一步锤炼下盘功夫,也是为日后修炼轻身功法打下基础。 说来容易,实则极难,非得站死桩精深到一定程度才行。 更別提眼下两人两股颤颤的状態了。 其余人有些不忍。 丁敏君冷冷道: “左三下四,苍鹰搏兔!” 梅花桩高低不一,方位玄妙,两脚踩在不同桩上更是要配合不同姿势,此前赵师兄只是稍稍提及。 似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丁敏君的確开始指导: “好叫你们知晓,所谓苍鹰搏兔,讲究凌空之势,腰胯定住则双臂如探爪……” 不过。 对於体能达到极限的人来说,这指导没有丝毫用处。 王师兄踏过几个梅花桩,整个人堪堪站稳,哪里还做得出苍鹰搏兔的姿態,就如母鸡下蛋似的,整个人颤个不停。 顾惊鸿则看上去好上许多,但汗水如注,同样不轻鬆。 丁敏君抱胸而立,姿態高傲: “右二上五,白猿登山!” “所谓白猿登山,腰胯要沉……” 话音未落。 噗通一声。 王师兄终於是支撑不住,双腿猛地一抖,就从桩上摔落下来。 此时他站的乃是较高的一根梅花桩,再加之力竭,根本没有余力稳住身形,接连磕到好几个桩子,整个人顿时鼻青脸肿,痛的蜷缩在桩下,极为狼狈。 其余弟子看了,皆有些不忍。 若是正常习练摔下来那无妨,可现在,当真是无妄之灾。 丁敏君面色没有波动,冰冷声音继续。 顾惊鸿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衝著自己找事无妨,可让別人受了牵连,著实可恶的很。 他执拗劲头一起,就想著偏不让丁敏君如意。 赵师兄终於忍不住,他说了句: “这样站桩如何能进步,不打不成材,免得白费了丁师姐的一番苦心。” 而后就拿著木棍上前。 本来丁敏君眉头拧起,觉得这姓赵的多管閒事。 但马上嘴角就弯起一丝笑意。 啪的一声。 木棍是结结实实打在了顾惊鸿身上,以她眼力自然看的出来,不是弄虚作假。 落在旁人眼中。 赵师兄当真如丁敏君走狗也似,合著伙来欺负年轻师弟。 但顾惊鸿却丝毫没有觉得。 反而升起感激。 他分明察觉出,赵师兄的每一棍落点,都是自己的缺漏之处,一如之前站死桩时候的指点,看似在打人,实际上却是教导。 “赵师兄在助我领悟活桩!”顾惊鸿心中惊喜。 他循著木棍的轨跡调整,逐渐集中精神,渐渐地呼吸都伴有奇特节奏,隱约间进入了一种平常不能及的状態。 几乎瞬间。 两人就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丁敏君不断出言,拼命刁难,赵师兄配合木棍抽打,但顾惊鸿却如走钢丝似的,明明看著就要力竭跌倒,动作完全变形,却又能奇奇怪怪地稳住。 眾人皆是惊疑,没想到顾惊鸿竟然这般有韧性。 顾惊鸿只觉得如有神助般,甚至此前站死桩的许多疑难都迎刃而解。 有了长足进步。 若是再让他以巔峰状態站桩,只怕时间得翻个倍!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捨得下来了。 这进步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 若是让丁敏君知道,自己一顿教训不仅没有起到丝毫用处,反而帮顾惊鸿节约了这么多时间,只怕要气的胸闷。 啪的一声。 赵师兄木棍又落下。 这一回力道较之前重了些许,顾惊鸿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该“跌倒”了,不然今日之事怕没完没了。 顾惊鸿身躯摇晃,落在一处矮桩之时,一脚没踩稳,顿时就跌了出去,顺便在地上打了个滚子,抹的灰头土脸。 正要继续出言的丁敏君好似终於出了恶气,冷喝道: “赵师弟,却没想到诸位师弟基础这般松垮,若是让师父知晓了,只怕得雷霆大怒,何谈振兴我峨眉山门?” 赵师兄连忙堆起笑意: “是我教的不好,明日开始,一定更严厉要求诸位师弟。” 丁敏君皮笑肉不笑: “是啊,你们是得好好努力,免得人家总说我们峨眉阴盛阳衰,没有个男弟子出去撑场面,丟不丟人!” 眾弟子暗怒,但又无可奈何。 丁敏君带著几名女弟子扬长而去。 临走时又瞥了眼顾惊鸿,心情爽快。 “纪晓芙,你凭什么和我爭!我还真以为你带回来一块什么良才美玉,却也不过如此。” 这样想著竟笑出了声。 眾弟子目送丁敏君离去。 皆是颓然。 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顾惊鸿平静起身。 看了眼丁敏君背影一眼就收回目光,这点刁难屈辱又算什么,实际上又没受什么委屈,方才力竭也是表演出来,看起来狼狈点罢了,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今日之事,等到自己將来武功有成,再找回场子。 “亲传弟子么……”他目標逐渐清晰。 原本只是想著早日学上武功。 现在则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 不成亲传,在这峨眉山上自主权还是太少。 赵师兄却很快调整好心情,似乎这种事经歷过不少,面无表情道: “好了,休息休息,接下来端剑。” 眾弟子兴致低了许多。 等到今日功课全部结束之后,顾惊鸿落在后边,见四下无人,对著赵师兄恭敬一礼: “今日多谢师兄指点。” 赵师兄只是摇头苦笑: “你不恼我打你打的狠就好。” 说著便嘆气离去。 顾惊鸿愣在原地沉默。 “看来门中男弟子的地位实在是不太高,若我有朝一日能够掌舵方向,定要改变此状。”他心中暗暗想道。 第9章 转变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9章 转变 午膳之后回到院中。 顾惊鸿和李明河擦上药膏,趴在阴凉处休息,李明河低声抱怨道: “今日那丁师姐也不知道上哪吃了憋屈,竟找我们来撒气。” 隨即又佩服得看了眼顾惊鸿。 “也是惊鸿你有股子韧性,若是我被选中,只怕和王师兄一样狼狈,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顾惊鸿正要说话。 院门被推开。 江燁大步走进来。 “江师弟,方才午膳怎么没见你?”李明河招呼过来閒聊。 哪知江燁却只是扫了眼,就摇头道: “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说著进了自己厢房,房门紧紧锁住。 李明河和顾惊鸿对视一眼,微微错愕。 “这傢伙怎回事,突然冷冷淡淡的?”李明河嘟囔一句,只道是江燁心情不好。 顾惊鸿却心中微嘆。 江燁此人一向心思活络,只怕从丁敏君今日的態度当中猜出了些什么。 果然。 到了下午当值时候。 李明河朝江燁屋內唤了声: “江师弟,一同当值去了。” 屋內只是闷闷地传来一句: “你们先去,我隨后就来。” “那我们等你。” “不用,你们去吧。” 李明河微微色变,再如何傻这时候也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有些不忿道: “顾师弟,我们哪里对不住他?” 顾惊鸿默然摇头: “和李师兄你没关係。” 两人沉默前行。 到了晚上下值。 李明河仍有些不甘,他拉著江燁笑道: “江师弟,今日认穴我也有几处地方不太拿的准,不如你同我和顾师弟一起讲讲?” 江燁身形一顿,平静道: “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吧。” 说著就准备回房。 李明河面色僵硬,大为费解。 明明昨日还相处甚好,甚至江燁还时常主动询问顾惊鸿两人有没有哪里需要指点的,结果今日就陌生成这样? 李明河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想要拉住江燁问问到底是什么缘由。 顾惊鸿扯了扯他袖子摇头道: “李师兄,我自个出去转转。”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顾惊鸿走了,李明河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终於还是敲响了江燁的房门,他深呼吸,声音有些沉重: “江师弟,缘何躲著我们?” 江燁没开房门,只是声音飘出来: “没有,你別多想。” 李明河怒了: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若是觉得我和顾师弟两人不配和你同席,大可开门见山,这般行事算什么大丈夫!” 隱约有下床声传来,房门猛地被推开,李明河被嚇了一跳,江燁微微涨红的面庞出现。 江燁凝视道: “李师兄,我敬你为人敦厚,你若是聪明,就不应该和顾惊鸿继续混在一起!” 李明河瞠目道: “和顾师弟又有什么关係?” 江燁冷冷丟下一句,带著讥讽: “什么关係?你真当今日丁师姐是无缘无故来的么?” 说罢。 房门再次重重锁上。 李明河面色青白变幻,诸多疑惑似乎全部解开。 “是了,江燁在门內很是吃得开,他午膳出去那一趟只怕是打听消息去了,怕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也就是说,丁师姐今日是特意为了顾师弟来的?王师兄只是受了牵连!” “江燁却是因为怕和顾师弟走得近,被丁师姐迁怒,才故意和我们保持距离?” 他心中暗骇,又不解。 “可丁师姐堂堂亲传弟子,而且还是俗家弟子当中排行第一的存在,甚至我听说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缘何来为难顾师弟?” 李明河浑浑噩噩回到房內。 思来想去。 时而感伤江燁过於功利,时而想著顾惊鸿日后可该如何自处,时而又担忧被丁敏君迁怒报復…… 一时间心乱如麻。 ……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夜风一吹,原本些许惆悵逐渐消散。 他原本想著三人同院学艺,相较其他同门更是难得的缘分,可现在看来,这段缘分没持续太久就要散了。 他无奈摇头: “倒也怪不得旁人,为人处世,趋利避害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他虽然不会一切利字当先,但也不觉得人家这样做就是错了。 不过。 他也不喜和这样的人交情过深。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次双向选择。 念及此处,顾惊鸿心情渐好。 前世今生,他都不缺独来独往的时候。 正准备回院。 一道柔柔的呼唤让他止住脚步: “顾师弟!” 顾惊鸿转身看去,一位婀娜女子从远处飞身而来,他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纪师姐,你怎地来了!” 纪晓芙到了近前,仔细打量,左看右看,確认顾惊鸿没有什么伤势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幸好你没大碍,否则我真是良心难安。” 她脸上有著自责和歉疚。 顾惊鸿顿时明白她的来意,笑道: “师姐放心,我没事。” 说著,就將今日自己和赵师兄联手演的一齣戏低声讲了出来,他是怕回头纪晓芙去找赵师兄算帐,那岂不是错冤好人。 纪晓芙脸上升起惊异之色: “这位赵师弟也是妙人。” 隨即脸上又泛起怒容: “说来你也是受我牵连,昨日和丁师姐偶遇,她不知道是哪来的火气,三句不离我的婚约之事,我只说了她一句为何自己不嫁,她倒是怒气冲冲冲离去了。” “原本我也没放在心上,丁师姐是这样的性子。” “却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得知我带你上门的事情,竟然专门来寻你麻烦,如此肆意行事,心胸未免过於狭隘,我非得去静玄大师姐那里个说个清楚,让她不要胡来!” 她一口气说完,竟有拉著顾惊鸿一起去当面对峙的意思。 “纪师姐,消消火气。” 顾惊鸿连忙拉住纪晓芙道: “我且问你,即便大师姐站在我们这边,问罪了姓丁的,她可能得到什么惩罚?” 纪晓芙微微皱眉: “一顿呵斥自然少不了,或者思过几日,总之可以让她心生忌惮。” 顾惊鸿暗暗无奈,感慨自己这个纪师姐的確是有些天真。 “姓丁的如此行事,心胸狭隘的紧,若是大师姐罚她一顿,等她受罚之后,岂不更是恨我恨得牙痒,到那时,只怕我真要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纪师姐你也不可能隨时护著我,她若是要为难我,方式太多太多。” 纪晓芙哑然。 顾惊鸿继续道: “再者,白日之事,她大可以说是来教导师弟,就算是闹到大师姐那里去也未必会罚她,顶多是口头说道几句,无伤大雅。” “既然如此,不如暂缓。” 听顾惊鸿头头是道,纪晓芙细细想来,的確是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不免更是怜惜,师弟小小年纪就能看的如此透彻,可想而知过往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 她轻嘆道: “那便这样算了?” 顾惊鸿只是嘿笑一声没有多说,他想著却也没必要在纪师姐面前放什么狠话,自己心里晓得就是,转而道: “不过,有件事得麻烦师姐,我估摸著很快就可以学习峨眉心法和剑法,得师姐关照一二,免得姓丁的在这方面与我为难。” 这是他此前担忧的事情。 些许委屈为难他不怕,只是忧心丁敏君在这方面搞事。 哪怕纪晓芙不来,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去寻她。 纪晓芙郑重点头: “师弟放心,必叫她不敢胡来,我会盯著,等我想个法子,最好让她去山下待一段时间。” 顾惊鸿顿时放下心来。 趁著这机会,他又道: “师弟在门內听到一些关于姓丁的传言。” 纪晓芙奇道: “什么?” 顾惊鸿低声道: “有很多人说,掌门器重师姐,將来想传位於你,姓丁的妒火中烧,才会时时与你为难。” 纪晓芙一惊,下意识反驳道: “不会吧?丁师姐她虽然……” 但隨即,往日丁敏君种种阴阳怪气涌上心头,再加上这次针对顾惊鸿之事,就让她犹豫了。 顾惊鸿趁热打铁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姐你日后行走江湖儘量不要和她一起下山,若是真的避免不了,也得防著她一些,此人牙尖嘴利,你莫要被她言语相激失去理智,有什么事情回山之后掌门定会为你做主!” 说完这些,他便注意著纪晓芙反应,待看到纪晓芙真听了进去之后,才鬆了口气。 所谓流言自然是顾惊鸿杜撰。 目的只是为了一步步警醒纪晓芙。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再有一年多时间,纪晓芙和丁敏君结伴下山追寻谢逊下落,找到了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 也是在那时候,丁敏君在眾人面前道破纪晓芙未婚生子之事,让纪晓芙无顏再回师门,此后带著杨不悔隱居在舜耕山两年时间,之后才有了被金花婆婆逼著前往蝴蝶谷之事,最后被灭绝师太当场碰著,香消玉殞。 想要改变纪晓芙的命运,第一步得让她开始提防丁敏君,免得被丁敏君探听到过多的隱秘。 不过最重要最关键的。 还是得让她认清杨逍的嘴脸。 在顾惊鸿看来,纪晓芙和杨逍之间哪有什么爱情,分明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只是纪晓芙无人倾诉,越陷越深,及至最后走投无路,才把杨逍当做唯一的念想。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师姐走到那一步!” 顾惊鸿暗暗下定决心。 “等找到机会,得打开她的心结才行,慢慢来,最好先找到师姐寄养杨不悔的地方。” 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然顾惊鸿根本没机会去切入到这件事当中。 第10章 考较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0章 考较 顾惊鸿一念展开,忍不住想道: “纪师姐会把女儿养在哪里呢?六年前她在甘州生子,但总不能將杨不悔一直安放在那。” “身为人母,哪怕是让人照看,也决计不会离得太远,得方便自己时常过去探望才是。” 突然。 顾惊鸿福至心灵,心中一震。 一个地名猛然冒起。 犍为县! “是了,峨眉山最近的县城乃是峨眉县,但太近容易出茬子,在犍为县却是刚刚好,不算太远,来回也方便。” “之前纪师姐遭遇那岷江三凶的老大时候就是孤身一人,很有可能就是去探望杨不悔之时遇见。” “极有可能!” 他心中激动。 不过这都是猜测,只能说概率很大,但不绝对。 “现在我没有隨意下山的资格,唯有成为亲传弟子,武功小成,才有足够的自主权。” “届时,再去一探究竟。” 一念至此,顾惊鸿对成为亲传弟子又多了几分渴望。 他念头急转。 落在纪晓芙眼中,就是一脸慎重忧虑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敲了下他脑袋: “人小鬼大,你倒是担心起师姐来了,我可一点不弱。” 边说边並起剑指,使了招月落西山,哪怕剑不在手,也颇有些凌厉。 顾惊鸿无奈道: “我自然知晓师姐不弱,可武功再高也怕暗算,多少名动一方的江湖高手就陨落於大意之下。” 纪晓芙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两人初见之时自己就是遭了算计,顿时止住。 “好了好了,师姐知晓了。” 她心中第一次对丁敏君升起防备之心,以往丁敏君为难她自己她从来不觉得如何,只是一笑了之,但这一次涉及到顾惊鸿,让她极为愤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话音一转,开始考较起顾惊鸿这些时日的基本功进度。 等到全部了解一遍,顿时惊讶。 这才多久? 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 而后就是欣喜: “想必顾师弟很快就可以习练峨眉剑法,到时候必然需要一把佩剑,也好,等我找时间为他寻一把好剑。” 纪晓芙心中仍然过意不去。 “师弟若有疑难,隨时来找我就是。”留下这句话,她便翩然离去。 顾惊鸿目送。 心中温暖。 不过其他人如何,纪师姐待自己却是一片赤诚。 一时间烦闷尽去。 回到院中,看到两人房门皆是紧闭,顾惊鸿也不在意,索性在房內自己站起桩来。 自己慢慢调整,虽然不如有人在旁侧指点那般一针见血,但有著天赋加持也远超常人。 顾惊鸿一直觉得。 有天赋就得更加努力,不然白费老天馈赠。 次日清晨。 顾惊鸿独自走出房门,准备去严华阁。 身后传来喊声: “顾师弟,等等我!” 就见李明河喘气追上来埋怨道: “怎么独自一人就走了,也不等人!” 顾惊鸿微微惊愕,愣愣看著李明河,直到李明河说道一句这般看我作甚,他脸上才绽放笑意,郑重一礼: “是师弟之错,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对视,忽而大笑。 而后相伴前去。 等到两人走远,江燁才推开门,他凝视李明河背影良久,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最终摇头一笑: “当真愚不可及。” …… 接下来几日。 虽然丁敏君再也没来找麻烦。 但丁九號院子三人彻底形同陌路。 顾惊鸿和李明河两人关係越发亲近,而江燁则是对两人敬而远之,严华阁中,他儼然和另外一拨小团体打得火热,很快就融入其中。 对此。 顾惊鸿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自己在最初也受了江燁指点之恩,做不成挚友也没必要成为敌人,无非是选择不同罢了。 他一门心思扑在了认穴辨脉之上。 每每和李明河互相印证,收穫很大。 越是往后,他进步的速度就越是快,颇有一法通万法通的味道,这得益於他的奇特天赋,越往后,踩过的坑走了大半,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这让李明河暗自惊嘆,最开始顾惊鸿的表现只能算是上等,虽然也优秀,但弟子当中时不时能有出现几个,而现在,则堪称天才。 “顾师弟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过我了!”他感慨万千,却无嫉妒,和顾惊鸿的相互印证中,他同样受益良多。 这一日。 严华阁內。 年长师兄惯例讲完手太阴肺经,准备离去。 顾惊鸿追了上去。 “师兄,我已经掌握十二正经及任督二脉走向要穴,还请师兄批个凭证。” 按照峨眉派的规矩。 得確切掌握好这些之后才能开始获取修炼內功的资格,否则一个不好走火入魔,练成残废都有可能。 年长师兄眉头微皱,他对顾惊鸿很有印象,听课最是认真。 他上下打量顾惊鸿,语重心长道: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认穴辨脉顶多不过半月,这就记得了?修炼內功不必急於一时,需得好好扎实根基,不然一著踏错,经脉被內力冲断都是常有的事。” 顾惊鸿恭敬一礼: “师兄好记性,还请师兄考较。” 见他不卑不亢,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手少阴心经从何而起,从何而终?” 顾惊鸿从容道: “首穴是极泉,末穴是少冲,左右各九穴。极泉穴在腋窝正中,可宽胸理气,活血通络,少冲在小指內侧,可治心悸心痛。” 年长师兄来了兴趣。 “其余诸穴呢?” “为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少府七穴。”顾惊鸿微笑对答,同时讲出七穴作用。 年长师兄兴趣更甚。 他接连发问,根本不给思考时间,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对答如流。 他索性掏出银针道: “我来说一穴,你指戳位置。” “印堂穴。” 顾惊鸿捏起银针,轻点前额两眉中央。 “合谷穴。” 顾惊鸿抽针而起,落在手背之上。 年长师兄问起穴位越发刁钻,有些甚至只是课上稍稍带过,却没想到顾惊鸿依旧能够精准点出。 一时间,竟呆立原地。 顾惊鸿意犹未尽,本能问道: “师兄,还要继续吗?” 年长师兄惊嘆摆手: “不必了,你记忆超群也就罢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竟能丝毫不差將之点出,这等根基已经远远超越修炼內功要求,你再继续在我这也是浪费时间,明日却是不用来了。” “我为你写个批条,你且拿著去找功阁的师姐抄写心法就是。” 顾惊鸿大喜: “多谢师兄成全!” 年长师兄含笑摆手: “全赖你自己刻苦之功,日后当继续勤勉用功,若不懈怠,必当有一番成就。” 听著师兄劝诫,顾惊鸿再次恭敬一礼。 江湖英才何其多,年长师兄也见过不少,但想要成为江湖强人,武林豪侠,仅是天赋远远不够,多的是后来泯然眾人的例子。 无他,唯坚持二字难於登天罢了。 第11章 內力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1章 內力 顾惊鸿和年长师兄离得不远,许多弟子走之时都看见了。 初时还还以为是顾惊鸿厚脸缠著师兄请教。 看到后面才知晓。 原来是在考较功课。 等到结束。 一直暗暗激动的李明河忙走上来道: “顾师弟,如何?”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期待。 顾惊鸿含笑点头: “师弟我先行一步。” 李明河一个激灵,就要大笑出声,连忙忍住拉著顾惊鸿离去,只是步伐中透露出的那股子欢快也足以让人感同身受。 远处。 江燁和同行人瞧见这。 他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不是滋味: “这顾惊鸿竟然后来者居上,先我一步通过考较?此前还时常来请教我,倒也是个好心机的。” 而后一点念头忍不住升起: “先一步修炼內功又如何?打磨內功最是需要持之以恆,三五年才有小有起色,若要臻至小成境界,十年时光打不住,他得罪了丁师姐,能走到那一步吗?” “且让他先得意些许时光,再有些时日,我也可以修炼內功了!” 本来两人也无仇怨,只是人做出选择之后,就更是希望证明自己才是对的那个。 本能地,他竟是希望顾惊鸿倒霉起来。 顾惊鸿自然不知晓江燁心中所想。 一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即將可以修炼內功的喜悦当中,以至於站桩端剑都有些心不在焉。 终於。 到了午膳时候。 顾惊鸿两人匆匆扒上几口饭,就往功阁而去。 本来李明河是不用如此的,但他说著也想陪著去见识一下,索性就一起了。 功阁乃是放置诸多典籍之所,坐落於峨眉山接近金顶的位置,有弟子严密把守,乃是峨眉派重中之重,其內不仅仅是武功心法,更多的则还有一些佛门经典。 “顾师弟,你去吧。”李明河在远处停下,带著艷羡。 顾惊鸿笑道: “再有三五日,李师兄应当也可以通过考较了。” 李明河重重点头,暗暗期待。 近朱者赤,和顾惊鸿互相查漏补缺,一日可抵原先三日之功。 顾惊鸿靠近功阁,立马有呵斥声: “功阁重地,若无凭证,速速离去!” 抬眼看去,一行五六名女弟子昂首挺胸,威风煞气,为首的是一名女尼打扮的弟子,应当是和静玄一样静字辈女尼,修为很是不错。 顾惊鸿拿出批条,恭敬道: “新进弟子顾惊鸿,前来抄写峨眉心法。” 女尼检阅批条,態度缓和,叮嘱道: “就在第一层抄写罢,其余地方不得擅去。” “是。” 顾惊鸿踏足其中,悄然打量四周,金丝楠木架上整齐摆放著一卷卷经书典籍。 他心中忍不住想道: “却不知镇派神功峨眉九阳功是否也放在这?” 当年觉远大师圆寂之时,念诵九阳神功,当时只有三人在场,一者是少林无色大师,一者是武当祖师张三丰,还有一者是峨眉祖师郭襄。 三人各自擅长不同,未得全貌,分別得了神功之“高”、“纯”以及“搏”。 郭襄得其广博,结合自身所学,终於创出峨眉九阳功这门镇派功夫,虽然比不得原来的九阳神功,但也是当世第一流的绝世內功。 顾惊鸿心中不免有几分念想。 只不过想要得传峨眉九阳功可不容易,非得是灭绝师太认可的掌门传人不可。 哪怕是现在的纪晓芙,也未能得传。 很快。 有一名女弟子取来典籍,白线蓝皮,上书峨眉心法四字,不过明显不见旧意,显然也是抄本,至於最初的真本在何处,不是顾惊鸿这样的记名弟子能够见到。 “你有一炷香时间。”说完之后,女弟子就离去。 顾惊鸿连忙屏息静心。 他翻开书页,一行行字跡映入眼中。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虚灵顶劲,气沉丹田。舌抵上顎,心游太玄……” “吸气如抽丝,绵绵不绝;呼气如吐雾,细细无声……” 他暗暗惊嘆。 若非这些时日学了些,就是秘籍在手,也只能连蒙靠猜,搞不准就练个半身残废。 他平復心绪,开始认真抄写。 寻常背夫自然是不识字的,但顾惊鸿有著前世基础,找了个教书先生请教,就学的极快,此后认穴辨脉又补充了知识库,抄写起来很是顺畅。 心法全篇字数並不算多。 没到一炷香,就已经抄写完毕。 但顾惊鸿没有急著离去,认真校对几遍,確保没有一字错漏,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若是某处关键错了,后果难料。 若只是不成也就罢了,顶多浪费时间,若是依著错误心法越练越岔,那就全盘皆输。 “时间到了。” 之前那位送书的女弟子走来,眼底有些诧异,寻常弟子抄写完毕都是迫不及待离去,顶多是检查一两遍,这位师弟竟然忍得到现在,这份心性倒是不错。 顾惊鸿將抄写心法贴身入怀,告辞出楼。 末了。 女尼肃然叮嘱道: “心法不得外传他人,违者重罚!” “此外,若是习练过程当中有任何不妥之处,应当及时稟明师兄师姐。” 顾惊鸿恭敬应是,转身离去。 李明河早已等待多时,见顾惊鸿走来,连忙兴奋问起整个流程如何,生怕等自己过几日来会有错漏,顾惊鸿笑著一一作答。 当值结束,用过晚膳。 顾惊鸿早早进了房间。 往日里是站桩修行。 今日。 却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修炼內功! 他一整个下午都亢奋激动,那种守著宝山却不能入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晓。 就像是前世上学时候怀里藏了游戏机,却迟迟要等到晚上才能开封把玩。 顾惊鸿知道这状態不对劲,连忙深呼吸几次,平静心情。 待到终於心无杂念之时,便將抄写心法摊开。 逐字逐句研读。 儘管白日里已经偷偷看过许多次,但他仍不马虎。 “峨眉心法虽然並不如何突出,但用於夯实基础却是上乘之作,其中正平和,后劲十足,日后得了其他神功也可以轻易转修。” “这么看来,郭襄祖师实在是了不得的奇才。” 他念头一转,开始第一步。 感气。 所谓感气,就是找到气感,而后周天运转,凝练內力,从此真正踏足武学大道。 这一步说来玄乎,但实际上却有跡可循。 站桩功也有一部分是为此打上基础。 顾惊鸿五心向天,双眸似闭非闭,按照心法所述呼吸逐渐趋於一种特殊节奏,整个人虽未马步站桩,但身体却已经进入类似状態。 他意沉丹田,开始感应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气”。 对於常人来说。 这一步並不容易,光是摒弃杂念就需要很多时间去適应,据说只有天生赤子之心者可以轻易一念间就抵达无垢无尘这等境界。 顾惊鸿虽然不是赤子之心,但得益於奇特天赋,也可以不断调整,最终达到乃至超越所谓赤子之心的地步。 下午当值站岗之时他便偷空尝试过去拋除杂念。 已经有了心得。 现在夜深人静,就更是得心应手,用时越来越短。 不知何时,诸多杂念纷纷去除。 丹田突然生出温热之意。 顾惊鸿心中一喜。 “这就是人体元精!” 这一喜。 杂念顿生。 登时从那种奇妙感觉中退出。 顾惊鸿无奈一笑。 內功修行果然很难,尤其是刚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当真举步维艰,换做其他人,只怕这一喜过后就要拍腿痛骂自己,但他不用。 已经有过一次找到气感。 他完全记住了那种感觉,从身体到意识皆是如此。 调整呼吸,闭目感应。 这一回极快就感应到了温热之意。 无悲无喜。 顾惊鸿开始尝试用意念驱动这股人体元精。 所谓修炼內功。 本质上就是炼精化气。 人食五穀杂粮,与天地交感,体內自有一股元精积蓄,常人无法感知,无法利用,但修炼內功者可以將之按照特定路线炼化成气,也就是武林中人常说的內力,有著种种玄妙之处。 驱动人体元精並非易事。 需要保持高度集中,同时整个过程都不能妄动杂念,直至元精按照周天运转化为內力。 中途一旦断掉,那就得从头再来。 然而全程保持清净境界谈何容易,更不用说人体任督二脉当中堆积杂质顽垢,一旦元精之气触碰撞击,极其容易动摇心神,前功尽弃。 除非是那些先天任督二脉畅通无阻的根骨奇才,没有杂质撞击的阻碍,才能轻易就练出內力来。 而常人第一次修炼內功,哪怕是捕捉到气感,也极难快速修炼出內力。 非得一日日水磨工夫,熟能生巧,才能走过这最难一关。 顾惊鸿早就知晓自己根据资质只能算中等偏上。 纪晓芙上山之前就给他查验过。 所以他也没有侥倖之心,一遍遍尝试。 索性他熟能生巧的速度比別人快的太多,碰撞一遍杂质之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如此一次次踩坑。 顾惊鸿心神消耗也越发剧烈,他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打算最后尝试几次。 他轻车熟路感应元精,调动运转,自下丹田而始,逆督脉而上,沿任脉而下,经历尾閭、夹脊、玉枕三关,这一次最后一小截终於有惊无险踏过,终於復又落在下丹田当中。 周天循环已然达成,元精在这过程中终於蜕变。 隨著一丝玄妙力量在丹田散开,身体都有一股酥麻之意。 顾惊鸿惊喜睁开双目。 內力,终是成了! 第12章 反哺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2章 反哺 內力一成,顾惊鸿平静心境登时剧烈波动起来,惊喜溢满,精神疲惫都暂时消解。 他仔细感应。 丹田之內,隱约间有极细的內力在流淌,乍一感知似乎並不存在,但心念一动,还是能够切实感觉得到,只是太少太少。 “一夜內力生,我这也算是天纵英才了吧?” 顾惊鸿有些自得。 这种速度,一般人决计不能做到。 非得是传说中那种百脉俱通的奇才能够达成。 “嗯……別人是经脉没有杂质所以可以畅通无阻,我是凭藉天赋一步步试错绕开了杂质,怎么不算奇才呢?” 他心中笑呵呵的。 不过很快,那一丝丝自得就平復。 內功之道,贵在持之以恆。 这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 纵观倚天世界,除了某掛比不谈,但凡是威震一方的武林强人,莫不是有著二三十年的浑厚功力伴身才得以扬名,就连某掛比,也是在谷底心无旁騖练了五六年神功,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才练就一身绝世功力。 顾惊鸿估摸著自己积蓄內力的速度会远超常人,甚至会越来越快,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开始尝试內力玄妙。 念头刚转,想著运转右掌,结果刚刚抵达右臂,內力就已经损耗完毕。 他微微愕然。 隨即反应过来。 这却是自己內力太过薄弱。 不由得摇头失笑。 好在,练出一丝內力之后哪怕內力耗尽,丹田之內也有一丝內力气息,凭著这股气息重新练出原来体量的內力就轻轻鬆鬆,不需要像最开始炼化元精那样费劲。 一番折腾,已经颇有些心力交瘁。 本能让顾惊鸿想要合眼睡觉。 但稍微迟疑,他还是咬牙继续搬运元精转化內力。 “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 “纵有天赋,也不能隨意懈怠。” 有了此前经歷,顾惊鸿越发熟练。 又练出几丝內力之后,终於是抵达极限。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衣,倒头就睡。 …… 次日。 神清气爽。 江燁早早出门,看著门口伸懒腰的顾惊鸿,他瞥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先行修炼內功又如何,光是第一步找气感就够你忙活,只怕一夜没睡吧?” 隱约间瞅见顾惊鸿眉宇有些倦意,他莫名心情不错。 李明河则招呼一声就径直前往严华阁。 有顾惊鸿珠玉在前,他动力十足,只想快点隨上顾师弟的步伐。 顾惊鸿笑著摇头。 不用继续去严华阁,这段时间却是暂时空了出来。 此后门內也会安排一些资深的师兄师姐来讲课,多是一些江湖经验,比如如何防备暗器,一些通用的打穴解穴手法之类,但如今暂时没有安排,顾惊鸿就閒了下来。 “那便继续修炼內功!” 他打定主意。 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闭门修炼。 度过起始惊喜之后,修炼內功实际上是个极其枯燥的过程。 一动不动搬运元精,炼化內力。 最初內力弱小时候或许还能体验到成长的迅速,等到稍微壮大一些,往往修炼一两个时辰,结果发现內力竟是丝毫不见提升,那种感觉当真是折磨的很。 好在顾惊鸿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內力提升的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 昨夜临近极限之时也就练出几丝罢了。 今早一个时辰的搬运,数量竟是又翻了好几倍。 和別人相较而言速度如何他不知晓,但他觉得,自己肯定比绝大部分人都快。 念头一转,內力縈绕胸腹,温温热热。 再一运转右臂,他蹬地扭胯,一拳轰出,內力加持之下,风声呼啸,威力显著提升,自从上山之后,这一记直拳练的没有以往那么多,但也仍是他最强一拳。 如今再得內力增幅,威力当真不错。 正准备再试。 腹中轻鸣。 顾惊鸿有点饿了。 “是了,炼精化气其中元精来自人体摄入食物,如今开始修行內功,我日后得多吃点才是,尤其是肉食摄入,不可或缺。” 他感慨一笑。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让穷人望而生畏。 “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至於到能日啖一牛的地步,內功之道,终究还是循序渐进。” …… 严华阁不用再去,但站桩端剑还是必要的。 內圣外王。 光有內力若是发挥不出来可不行。 內力是根本,但顾惊鸿也同样渴望早些习练剑法,这样才算得上平衡发展。 如今过了这些时日。 眾人早已开始死桩活桩並行。 得益於那日丁敏君一番作弄,顾惊鸿对活桩修习进度大大提升。 今日站桩之时。 他尝试运转內力,果然於缓解疲倦有著助益,虽然由於內力稀薄起到的绝对效果不佳,但顾惊鸿很是聪慧,往往只是临近极限之时才运转內力刺激一下,让自己进一步突破极限。 如此往復,站桩效果果然大增。 这让他惊喜非常。 如此一来,外功锤炼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待到端剑之时亦是如此。 同时他还发现,內力聚於手腕,原本沉重铁剑也变得轻飘许多。 “难怪纪师姐那般娇柔弱体,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就可以抖出灿烂剑花,原来是內力奇效。” 顾惊鸿初步接触內力,到处都是新世界,稍有发现就格外满足,遂越发沉浸其中。 倒是让赵师兄极为纳闷。 “今日这位顾师弟进步明显啊,方才听闻他好像昨日便已经开始修炼心法,莫非是练出內力来了?” 这念头一起,让他嚇了一跳。 但隨即摇头失笑: “一夜练出內力,据说掌门年轻时候都没有这等速度,若顾师弟真有这等根骨,哪里会被送到这来,只怕早已被掌门收为关门弟子,时刻在跟前聆听教诲了。” “再者,就算是一夜练出內力,那点稀薄內力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他暗暗轻嘆自己也是蹉跎久了,竟生出这样的错觉来。 不再多想。 只当是顾惊鸿今日状態不错,亦或是受了那日丁敏君的刺激。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 这一日,纪晓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丁敏君下山了。 第13章 优越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3章 优越 “那日静玄大师姐说起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跡,丁师姐也在场,我拿话一激,她便带著几位师妹一同下山去了。” 说起这事的时候,纪晓芙眨著眼睛,颇有几分俏皮。 她虽然已近三十,且暗中生子,但仍然姿容俏丽,尤其肤白剔透,胜於一般少女。 听闻此言。 顾惊鸿很是欣喜。 这几日他一直暗暗提防丁敏君再来使什么手段,如今听闻她下山了,顿时放鬆下来。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追踪寻匿的时间,一两个月是至少的。 有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有长足进步。 又听白龟寿之名。 他忍不住问道: “白龟寿是何人?” 他当然知晓答案,但却想知晓如今江湖是个什么动静,暂时不能下山,听听传闻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纪晓芙沉吟下还是道: “这事情还是得从屠龙刀宝说起,十年前屠龙刀现世,號称得之可以武林共尊,江湖沸腾,此后王盘山一战,金毛狮王谢逊抢走宝刀,倖存者几乎全部痴傻。” “再加上此前他接连犯下血案,杀了各派许多至亲好友,因而从十年前开始,我们五派七帮九门等二十一个门派帮会就一直走追寻他的下落。” “白龟寿乃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也是王盘山之战唯一倖存的神志清醒者,所以江湖好汉们都想找到他问明谢逊的下落。” “本来有人比他们知道更多,就是武当派的张五侠夫妇,他们也参与到王盘山一战当中,且和谢逊一起失踪不见,数月前重新回到中原,听说是和金毛狮王结成了异姓兄弟。” “可惜,武当张真人百岁寿宴那一日,张五侠夫妇被逼得自刎当场,这白龟寿自然又成了唯一的线索。” 说到这,她摇头嘆息。 那日峨眉派也在场,最后收场著实难堪。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和他知晓的完全一致,看来若无他的到来,时间线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好奇问道: “我曾经听闻武当派的张真人乃是在世活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会纵容其他人逼死自己得意弟子?” 纪晓芙微微摇头: “具体內情我也不知,但张真人功力何其深不可测,当日在场群雄纵然有少林方丈这样的人物,但也决计別想武力逼迫武当就范。” “盖因那日张五侠突然进屋和俞三侠说了些什么,而后如丧考妣,浑浑噩噩,他突然抢到群雄中央,交待几句就横剑抹了脖子,他实在是心存死志,故意离武当眾人远远的,纵使张真人功力再高,也决计没法提前料人生死。” 顾惊鸿亦是嘆息。 他知道內情。 当年殷素素为了抢屠龙刀而暗算俞岱岩俞三侠,后面意外出了岔子导致其终生残废。 张翠山之所以求死,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暗害师兄的凶手竟然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最终横剑自刎。 但是江湖人不知內情,只会觉得张真人这武林活化石也不过如此,只怕武当现在处境也不那么好。 纪晓芙神色有些明暗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世事难料。” “一把屠龙刀搅的江湖风风雨雨,十年未歇,各门各派打著復仇名义,实在暗地里藏了多少对屠龙刀的覬覦谁也不知。” 她声音颇有些讽刺。 顾惊鸿问道: “此次有了白龟寿消息,静玄大师姐没让你一同下山去追寻吗?” 纪晓芙面色有些忧虑道: “本来我言语相激,丁师姐一定要我一起下山的,不过我家中已经接连来了几封信,说是母亲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看看,才没和她一起同行。” 她心中暗嘆。 只怕母亲身体不好是假,让自己回去为真。 近几年拖著婚姻之事,一再躲避,现在家中连这个藉口都拿出来了,她非得回去一趟再行。 可其中苦楚,又如何为外人道。 有时候她心中狠念一起,真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但又怕毁了家中清誉,父母临老还要为自己忧心,就选择独自承受。 顾惊鸿心中一凛,顿时猜到。 他劝解道: “伯母既然身体抱恙,那是得回去看看。” “至於催婚之事,师姐何必忧心,伯父伯母就你这么一颗掌上明珠,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若是不想,往地上打个滚子也就解决了。” 纪晓芙噗嗤一笑,嗔道: “说的什么混帐话,师姐又不是无知幼童,还撒泼打滚,羞也不羞?” 顾惊鸿笑道: “反正我只知道,无论多大,在父母面前始终是孩子,若有什么难事,皆可言之。” 他变著法给纪晓芙心理暗示,万万不能衝动行事。 纪晓芙听著,不由得有些痴了。 一念间,便想起往日种种,幼时父亲扛著自己在肩膀上骑马,母亲带著自己出门买冰糖葫芦,一瞬间竟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再想起自己始终躲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想起父母两鬢生白,突然间却是归心似箭。 她敲了敲顾惊鸿额头: “老气横秋的,倒还劝解起师姐来了!” 顾惊鸿嘿嘿一笑,见目的达到,便不再言语。 “你好好用功,等师姐回来,给你带个好玩意。”纪晓芙温柔浅笑,翩然离去。 顾惊鸿含笑目送。 …… 时间悄然流逝。 丁敏君下山之后,也无其他人来寻麻烦。 总体而言,峨眉派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纵使江燁和两人陌路了也没使什么下作手段。 因而顾惊鸿全心投入在峨眉心法当中。 他食髓知味。 一得空閒就苦修不輟。 和一开始相比,丹田当中的內力已然壮大许多,且炼化內力的速度一直在提升。 他如今一念间就可拋开杂念进入无垢无尘的清净境界,纵使在吵闹喧譁处,也容易得很,搬运元精时候更是较开始迅捷许多,周天运转也越是行云流水。 不过。 顾惊鸿仍然不满足。 “我得將周天搬运练成本能,如此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行走坐臥皆能修炼,那样一来,功力增长速度不知道会夸张到什么地步。” 对於別人来说。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顾惊鸿有著奇特天赋,却是可以不断朝著这个方向靠近,有著可能性。 他也没想著一口气吃成胖子。 “如今修炼內功还得盘膝入定,我且先做到能够心分两用,能够当值时候也修炼內功就行。” 顾惊鸿暗暗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標。 值得一提的是。 在前两日。 李明河和江燁也前后脚开始修行峨眉心法。 毫无疑问。 第一步找气感就让他们焦头烂额。 江燁自然是动用自己所谓人脉开始寻找师兄师姐指点,希望能够获得一些经验。 而李明河没那么擅长交际。 开始修炼內功第二日,他在院中和顾惊鸿哀嘆: “顾师弟,这修习內功当真是难,只这第一步找气感就让我有些无从入手,你先我几日修行,不知道可有进展?” 顾惊鸿也没藏著。 只是微微一笑,手掌把住李明河臂膀,一股內力含而不发,温热之意很是明显。 李明河登时瞠目结舌。 “你练出內力了!” 这才几日功夫? 顾师弟竟然如此神速,当真奇才! 隨即就激动得跳起来: “师弟,你可一定要教我!” 顾惊鸿哈哈大笑,没有丝毫藏私的想法,李明河待他以诚,他自然不会小人作风。 当即便开始讲起如何寻找气感。 乃至后续如何搬运元精等等心得也一併说出。 他的天赋乃是独一无二,李明河固然没办法复製他的成功路径,但他在不断试错当中也积累了许多有效经验,可以说,这一点纵使那些修炼峨眉心法多年的师兄师姐也未必及得上他。 隨著顾惊鸿娓娓道来,李明河早已心悦诚服。 虽然还未尝试,但只是听顾惊鸿阐述,就已经有所感悟,他不由得暗暗感慨: “若是让江燁知道顾师弟如此奇才,不知道得悔成何等模样?” 这念头一起。 江燁便推开院门而入。 他扫了眼在閒谈的两人,就收回目光回房。 方才隱约听见两人似乎在说起气感之事,他嘴角不由得弯起,自己请教了好几位师兄师姐,而李明河却只能和顾惊鸿討教。 “顾惊鸿自己也不过先行几日的半吊子,找没找到气感都是两说,和他请教也是好笑的紧。” “李明河啊李明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燁心中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第14章 剑法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4章 剑法 此后几日。 李明河在顾惊鸿的指点之下终於得见气感,开始搬运元精转化內力,这一步又是极难,哪怕有著顾惊鸿的经验指点,估摸著也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功成。 不过李明河已经极为满足。 好几次,他见到江燁隱约的优越眼神,都想出言挤兑。 但顾惊鸿一直风轻云淡,只说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便也强行压制下来。 而在这日復一日的练功当值之中。 终於又有一件让顾惊鸿期待的事发生。 那就是,他站桩端剑都已经达到要求,可以开始习练峨眉剑法。 赵师兄看著眼前眾人,点著名字: “顾惊鸿,江燁,李明河,白城,你们四人明日便可以前去习练峨眉剑法,往后不用再来功课。” 不等四人露出喜色,他又认真叮嘱道: “虽不用再来,但站桩和端剑都是一辈子受用的基础功夫,閒暇时候常常温习,有著诸多益处。” 其余三人稍稍敷衍,顾惊鸿则认真点头。 他早已有所感觉。 尤其是开始修炼內功之后,这种感受就更是明显,结合內力站桩端剑,明显感觉內力在下肢手臂的传导速度都提升一些,而且还能起到锤锻內力的作用。 虽然一时间效果没有那么显著,但日积月累,也不可小覷。 其余弟子看著四人,皆是艷羡。 这一月时间,又有新人弟子加入,四人离去之后,站桩修行的弟子还是有著十余人。 赵师兄目光落在顾惊鸿身上,暗暗感慨。 他负责教导桩功端剑许久,来来去去见过不少弟子,性格各异,天赋高低不同,但如同顾惊鸿这样一点就透的,从未见过,他方才那句话其实更多的也是说给顾惊鸿听的。 他知晓,其他人十之八九也听不进去。 说来也巧。 江燁和李明河都出身不错,以前在家中就打下了一定的身体底子,又比顾惊鸿先一步入门,却没想到最后三人一同开始习练剑法。 这不同於认穴辨脉。 身体的差距没那么容易追平。 江燁心中颇为费解。 “他说自己是背夫出身,按道理身体应该沉积不少暗伤才是,怎也能这么快达成要求?莫非是此前说了谎,故意藏拙?” 只有李明河知晓几分。 他早知顾惊鸿练出了內力,有著內力加持,才能够快速追上。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更多原因还在於顾惊鸿的天赋所致。 实际上。 只有赵师兄知道,顾惊鸿比他们三人早几日就满足要求,只不过赵师兄念著其余几人也快了,索性就让他等著一同“毕业”。 反正无非早几日晚几日的区別罢了。 多站站桩也不是坏事。 顾惊鸿四人谢罢,就在其余人艷羡目光当中离去。 …… 习练峨眉剑法是在半山腰的磨剑坪。 据传曾经祖师郭襄就常在此处练剑。 次日。 四人先后抵达磨剑坪,一眼望去,青砖铺地,两侧摆放著一座座剑架,上面陈放著种种剑器,木剑、铁剑、重剑等等不一而足,绝大部分都未曾开锋,但也有开锋利器。 已经有弟子早就等候在那,甚至取了剑器在独自演练剑法。 那弟子的剑法並不如何高明,但顾惊鸿仍看的目不转睛,透著渴望。 不多时。 又有女弟子们结伴而来,人数比男弟子还要更多。 两方加起来,比之前站桩那边多得多,足有几十號人。 峨眉剑法乃是峨眉派的门面,日后行走江湖,若是这招牌剑法都不熟练,岂不招人耻笑,平白弱了峨眉派威风,因此门內对此格外看重。 男女弟子一视同仁,皆由亲传弟子前来教导。 负责此事的正是贝锦仪。 她功力剑法放在江湖不算特別突出,但峨眉剑法练的极其扎实,得过灭绝师太屡次称讚,加上其温和耐心的性格,用来教导师弟师妹们剑法乃是最佳人选。 顾惊鸿打量著这位温雅秀丽的女子,年岁和纪晓芙相差不大。 他心中一松: “贝师姐和纪师姐关係不错,原来时间线当中丁敏君为难纪师姐时候,她常常为纪师姐打圆场来著。” 贝锦仪挥手,眾人顿时聚集而来。 她笑道: “今日多了许多新面孔,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出列,通下姓名吧。” 话音落下。 四男四女踏出,原来此次除开顾惊鸿四人,女弟子那边也有四人满足了要求。 如此聚在一起,同批习练剑法,也是方便教学。 江燁率先出言道: “师弟名为江燁,早就听闻师姐剑法不凡,常得掌门称讚,今日终於得见,只希望日后能够得师姐几分真传!” 他一番漂亮话说完,心中暗暗自得,感应到女弟子那边有目光投来,更是昂首挺胸,配合上端正五官,也颇有几分卖相。 贝锦仪面上微笑,心底却是不喜。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剑法顶多算是扎实规矩,何以称得上不凡两字。 其余几人纷纷介绍自己。 不过绝大部分只是略带羞涩说出姓名罢了,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顾惊鸿夹杂在其中,也没过多表现自己。 但听到顾惊鸿名字,贝锦仪目光却是悄然一顿: “这就是晓芙说的那位救了她的师弟?长得倒是甚为灵秀,言谈也不像那个江燁那般浮夸,却不知是否真有晓芙说的那般好?我且多看看。” 她心底来了兴趣,不过面上却是不显。 她环视眾人,自有一股气度,淡淡道: “今日有八位师弟师妹第一次接触峨眉剑法,那我便从头开始讲述一遍,尔等仔细听著。” 眾人竖耳聆听。 贝锦仪脸色肃然: “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创製而成,精妙无双,尤以灵动著称,剑式轻柔,滴水不漏,偏重防守。” “你们若是学的精了,只凭此剑法就足以行走江湖。” “比如此招,轻罗小扇,就是其中典型。” 但见她话音落下。 抽剑挺臂,手腕极速抖动,剑尖便在身前画出一个个细密圆圈,唯见剑光交织,当真宛如一把缓缓展开的罗扇。 眾弟子皆是惊嘆。 第15章 期待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5章 期待 “这一招我那夜似乎见纪师姐施展过,原来是叫轻罗小扇,难怪那日纪师姐深身受重创都能和恶徒相持不下,峨眉剑法在防守克敌之上果然见长。” 顾惊鸿眼中唯有长剑颤动,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剑光散开,美轮美奐。 並非贝锦仪的剑法当真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而是顾惊鸿全身心投入其中,再无庞杂念头,近日来內功修炼越发熟练,那入定凝神的功夫也被他掌握的炉火纯青,应用到方方面面。 倘若当初认穴辨脉时候有此相助,只怕进度更要快上许多。 他內心有一种本能的嚮往,甚至手掌都忍不住握住了手中剑柄。 这是修炼內功所无法带来的激情。 贝锦仪收剑而立,见到诸多新弟子被震慑住,暗暗一笑。 这乃是她掌握最好的一招,诸多亲传弟子当中,谁也不敢说这一招胜过她的,用来立威震慑,屡试不爽。 见到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神,她心情大好。 “峨眉剑法共有六六三十六招,每一招又有数种不同变化,因著不同情况衔接起来变化无穷,所以尔等不可小覷,务必每一招都练到精深,练到极致,如此方可得心应手,相机对敌。” “我派剑法实乃不可多得的绝学,师姐我学剑已有十五年,每每揣摩依旧有著新的感悟,尔等亦当如是。” 她郑重说罢,才开始讲起教学之事。 “今日八位师弟师妹新学,便將三十六招重新讲演一遍,你们且认真听著。” “此乃起手式,铁索横江!” 正式开始,贝锦仪声音也极为严肃,秀丽面容没有表情,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分心。 只见她话音落下。 双腿前后分立,与肩同宽,左手並成剑指斜指侧后,右手一转长剑横亘胸前,巍然不动,当真如一条铁索横於大江之上。 她声音清晰传来: “峨眉剑法以守待攻,泼墨不进,在起手式之上便体现出来。” “此招横剑而立,敌不动我不动,也是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之道,不论敌人从上下左右何处攻来,剑身都能瞬间移动到位,硬架硬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且散开距离,隨我一起演练。” 眾弟子早已迫不及待。 拉开距离,长剑横立。 看著像模像样,但大部分都是画虎类犬。 贝锦仪声音继续传来: “此招蕴藏五种变化,若敌人擅长手上功夫,我只需挥剑横斩,立时就能逼得他不敢近前……若敌人擅长手兵刃,则……” 她一一讲来,每说一种变化,身形便隨之一动。 轻灵飘逸,衣袂飞舞,许多男弟子都看的入神,眼底有著仰慕。 顾惊鸿心中则只有纯粹的剑。 他跟隨演练,不时就有感悟升起。 “此招关键似乎不止是在手上?” 这念头一起。 贝锦仪背负双手已经走入眾人中央。 “你们摆好架势,我来看看。” 隨即就听见她摇头道: “你们却是错了,虽为剑招,但注意力怎能只在手上剑上?腰腹松垮,如何爆发力量出剑?脚下平行,如何能够进攻退守?” 她一连说出诸多问题,一些暗暗自得觉得招法简单的弟子顿时汗顏。 只觉得如此看似简单一招都蕴藏如此多讲究,当真是难。 “让你们注意力不只是在手上,並非就不注意手上,曲臂端剑,没学过吗?” 贝锦仪目光一一扫射,不时点出问题,她目光著重落在新来的八位弟子身上。 突然。 暗暗惊疑一声。 其余七名弟子皆是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些不適应,但那位顾师弟却是不一般,他极为专注,横剑而立,隨著自己口令用出变化,竟学得了几分精髓。 她教导弟子眾多,自然看出那不是花架子,而是真的明悟了此剑招的变化,虽然还有些缺漏,但第一次学就能这般,一般弟子可达不到。 “果然如晓芙说的那般聪慧,是个好苗子。” 她顿时更多了几分关注。 待路过顾惊鸿身侧,她木剑一点,落在顾惊鸿手掌之上,提点道: “手掌莫要握的太紧,留有余地才能相机变化,待到挥出剎那才需紧紧贴合。” 顾惊鸿顿时醒悟,手掌微松,只觉得手中长剑更是多了几分圆转如意,就连挥剑也轻鬆许多。 他暗暗感慨,果然还是有人提点来得好。 不然纵使给了自己剑法秘籍,这等小诀窍却是无人教的。 周围弟子见顾惊鸿得了贝师姐亲自指点,不由得艷羡,江燁更是暗暗吃味。 贝锦仪满意点头。 待到回到前方,又看了眼顾惊鸿的方向,见他竟然始终保持握剑鬆弛,更是惊讶。 “一点就透?竟然有如此悟性。” 她打定主意待会再次试试。 又接著讲起下一招剑法。 “衔接铁索横江这一招的剑招有许多,方才我演练的轻罗小扇就是其中之一,你们且看著……” 她一一讲来。 其中又关照指点了顾惊鸿一次。 让她惊异的是,顾惊鸿一如此前,一点就悟。 “若是他能保持这等势头,说不定將来真能入了师父法眼。”贝锦仪心中惊嘆。 此前纪晓芙说將来顾惊鸿或许能够成为亲传师弟,她是不信的,毕竟自从孤鸿子师伯那事之后,师父从未收过男子作为亲传,现在亲眼见到顾惊鸿奇特之处,她顿时推翻了此前的想法。 “若能有个亲传师弟,也是极好的。”想到如今峨眉阴盛阳衰的状况,她不由得有些期待。 不知觉中,她对顾惊鸿越发上心。 时间飞逝。 练剑结束。 贝锦仪无疑是个很尽责的老师。 她面面俱到,每一招都讲的极为详实。 不仅將招式的种种变化说得清楚,尤其注重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关係,在这过程当中也说了些自己下山行走与人交手的经验,听得眾弟子津津有味。 “今日讲了六招,有些囫圇吞枣,你们回去之后当时时温习巩固才行,明日继续,爭取早日跟上师兄师姐的步伐。” 这话是对新来的八人说的。 学练剑法过犹不及。 本来最好的方式是一招招慢慢拆解熟练,將基础打牢,但这样一来其余人的时间就被浪费了。 如今六招讲来,新来的弟子们已经有些浑噩,记了这招的诀窍就忘了下招,只盼著等下能不能找到资深的师兄师姐请教一番。 唯有顾惊鸿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自己没能一次学全峨眉剑法。 “不过按照如今进度,六日就可,也不急这一时,正好可以多些时间巩固。” “按照贝师姐所言,等我们都学全了剑法,后续还有实战拆解以及內力爆发的技巧。” 隨著贝锦仪离去。 眾弟子也三三两两散去。 李明河和顾惊鸿哀嘆几声剑法真难,隨即又有些目光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顾惊鸿诧异,忍不住笑道: “李师兄是有什么要问?” 李明河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嘿嘿笑两声,低声道: “顾师弟是不是认得贝师姐?” 第16章 流言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6章 流言 顾惊鸿诧异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我也是和贝师姐第一次见。” 隨即反应过来,笑道: “你是想问为何贝师姐对我如何关照?” 他回想方才。 贝锦仪屡屡出言指点,好几位弟子都露出了嫉妒目光,那份青睞是实打实的。 李明河连连点头。 “若是不认识,总不能是贝师姐欣赏你吧,好像也有道理,毕竟顾师弟你这般优秀,贝师姐想必也是能够慧眼识珠的人。” 他呢喃著,自己给出解释。 顾惊鸿没打算隱瞒,解释道: “我猜或许和纪晓芙纪师姐有关係,我就是纪师姐带上山的。” 他简单说了说自己和纪晓芙认识的过程。 李明河顿时瞠目结舌。 “顾师弟你有这等关係怎不早讲,不然那江燁如何能见风使舵!”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忿江燁举措,在峨眉派待的久了,自然也知晓诸位亲传师姐的名號,也知晓掌门最是器重纪晓芙。 顾惊鸿微微一笑: “若是早讲了,岂能分清楚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李明河一愣,抚掌大笑。 顾惊鸿又正色道: “再者,你既然知晓我和纪师姐关係要好,想必也就明白为何那日丁敏君要来寻我麻烦,因此我和纪师姐关係也不必外传,免得徒惹麻烦。” 李明河隱隱惊骇。 他知晓,此事涉及到掌门之爭,据说掌门很有意培养纪师姐为接班人,因此惹来了丁师姐的不满。 之前只是流言,但现在顾惊鸿的例子摆在眼前,他顿时明白其中水深。 “师弟你放心,你信任我才同我讲,我若是泄露出去,便是猪狗不如!”他语气郑重道。 顾惊鸿哑然摆手,隨即眼睛一亮道: “眼下离午膳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再来熟悉下峨眉剑法?” 李明河亦是赞同。 两人找了僻静之处,以树枝做剑演练刚刚学会的六招。 这一演练,两者差距顿时显现。 李明河每一招都极为生涩,仅是使出剑招都有些吃力,常常忘了其中精要,而顾惊鸿不仅能够完全使出,甚至招招之间都有一定的衔接。 李明河目瞪口呆,喃喃道: “顾师弟,你怎地练的这么快?” 心下不禁颓然,原本內功修炼被顾惊鸿遥遥领先,他只道顾惊鸿根骨上佳之故,心里实则也暗暗憋著一股气,想著自己以往在家中也隨护院练过些许粗陋剑法,这次总该能够超过顾惊鸿一些。 可现在。 还未开始,再次被顾惊鸿远远甩在后面。 中道崩殂。 “顾师弟,我是真的服了!”他眼中满是惊嘆,发自內心夸讚,“若说掌门哪日收了男弟子列为亲传,必然是师弟你无疑!” 顾惊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师兄过于谦虚,正好有些心得,一起交流交流。” 说是交流,自然是他单方面的指点。 李明河甘之如飴。 心下对顾惊鸿更是佩服。 而对顾惊鸿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 所谓教学相长,他教李明河的过程中同样也是对自身的一次查漏补缺,反哺过来进步更快。 此外。 往后等剑法更进一步,涉及实战,有人对练自然更好。 也算是提前培养一二。 …… 转眼间便是六天过去。 这六日。 贝锦仪每次都有会教导六招剑法。 等到今日结束,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便已经悉数教完,形成一套完美闭合。 离去之前,贝锦仪认真叮嘱: “如今你们已经学全峨眉剑法,往后就是用心琢磨,一遍遍熟练,正如我此前所说,只需琢磨透这一套剑法,就足以你受用无穷。” “自明日开始,便是拆招对练。” 眾人皆是振奋,尤其是那些老弟子,陪著八人又重新学了一遍,早就憋坏了。 顾惊鸿同样喜悦。 这种一步步踏实成长的感觉相当不错。 六日时间,他进步斐然,每一招都已经很是熟练,他暗暗瞧过那些老弟子使用剑招,只怕有些资歷浅一些的也不如他。 但也有不美的地方。 不知是否贝锦仪时常指点的缘故,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余弟子对他有些恶意,离他远远的。 李明河也是纳闷。 他刚才本想和一名师兄搭话,结果人家瞥了眼就飞速离去,那模样畏如蛇蝎似的。 “等我待会去打听打听。”李明河咬牙道。 用过午膳。 顾惊鸿先回院中,没过多久,李明河就风风火火衝进院內。 见他脸带怒容,顾惊鸿问道: “这是怎了?” 李明河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这几日出现了流言,说顾师弟你得罪了丁师姐,总有一日会在峨眉山待不下来!” 顾惊鸿眯起眼睛,暗道: “我说这几日那些同门態度为何不对,纵使贝师姐指点我次数多些,也不该是这样,原来是这般缘由,是谁在暗中使绊子?” 这念头刚起,李明河就低声怒喝: “定是江燁那廝!” 他篤定道: “那日事情知晓者並不多,江燁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丁师姐所作所为知晓的很!这廝从和我们陌路之后就一直不拿正眼瞧我们,他自詡天赋过人,谁曾想同批八人当中贝师姐最青睞师弟你,他肯定是起了嫉妒之心才会如此!” 一番推测有理有据。 李明河怒火中烧,他钦佩顾惊鸿为人,而且三番两次得他教导,现在听见这流言,简直比自己遭了委屈还要难受。 顾惊鸿正要劝解。 院门推开,江燁走进。 李明河大步冲前,指著江燁怒喝,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江燁,为何要小人行事,暗箭伤人!” 江燁一脸懵逼,但见李明河如此污衊自己,也来气了: “好你个李明河,休要血口喷人!” 李明河冷笑道: “还狡辩,你敢说那流言不是你散播的?” 他將流言內容一一说来。 顾惊鸿拉都拉不住。 他方才也怀疑过江燁,但江燁城府实在不算深,看眼前这反应,八成不是他。 江燁终於明白始末,他脸色涨红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就是没做!” 见李明河那激动模样,他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倒是想做,只是没来得及罢了,你能拿我如何?再者,顾惊鸿自己都没说甚,你急什么?” 说罢,不等李明河反应就转身进了房间,房门一摔,响声迴荡。 进了房门,江燁越想越气。 “这李明河当真如疯狗似的,追著我一顿好咬,等此后对练,我定要让他当眾出个大丑!”他暗暗想道。 他心中极有信心,李明河不过是峨眉县小地主家出身,见识能好到哪里去,只怕连三十六招都还没完全熟悉。 而他,已经完全记得了。 院內,李明河重重冷哼一声,对著江燁房门狠狠呸了声。 “顾师弟你听见了罢,就算不是他做的,他肚子里也藏著坏水,只是还没来得及罢了。” 顾惊鸿无奈一笑,宽抚他消消气。 李明河性子率直,只是有时候脾气也挺火爆。 第17章 切磋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7章 切磋 入夜。 顾惊鸿五心向天,修炼峨眉心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极为熟练,且有著內力引领,元精轻易就能够完成周天运转,化为新的內力。 丹田之內,內力如涓涓细流,已经小有规模,用於加持躯体舞动长剑也不至於几招都无法坚持。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收功。 眼眸睁开,虽未到如芒似电的地步,但也分外明亮,稍显昏暗的房间落在眼中也清晰了几分,这却是內力妙用之一。 甚至对於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黑夜视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惊鸿长吐一口气,甚为满足。 这种不断进步的感觉相当不错。 此刻。 他精神状態仍然不错。 隨著內力逐渐深厚,温养肉窍,无论是耐力还是精力恢復速度都有了极大提升,换句话说,他需要的睡眠变少了。 “可惜,不能一直运转心法。”他无奈摇头,体內经脉已经传来肿胀感。 这开不得半点玩笑。 若是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 过犹不及就是如此。 当然。 这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只因他內力进展太快,相较经脉的韧性成长反而落后了些许,其余人刚开始修炼心法,莫说是练到经脉肿胀了,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无。 顾惊鸿起身走到窗外,抬眼一瞧,但见素魄流辉,影落疏桐。 他眼睛登时一亮: “眼下还早,既无睡意,也不能修习內功,何不练剑?”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穿上外衣,悄然踏出。 此时暑意渐消,逐渐多了几分凉爽。 院內银辉泻地,甚为明亮,他思虑一瞬,觉得还是出去更好,免得扰了他人休息。 除了几处禁地,峨眉派对於弟子出入並不严格,只不过大晚上也鲜少有人出来。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认准洗象池方向而去。 那里他白日去过几次,据传普贤菩萨曾在此汲水洗象,因而得名。 他第一次深夜踏足此地。 池水清幽,如镜鉴人,此时万籟俱寂,唯有朗月高悬,映入池中,更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心情大好。 练剑兴致更是高涨。 他折取一截笔直树枝为剑,心境逐渐空灵。 面前仿佛有“敌人”挥掌袭来,他一招铁索横江横斩逼退,而后左手前探,仿佛推开窗户,实则是虚晃一掌,遮挡视线,同时右手长剑从左臂腋下穿出,剑身微弯,如月牙般刺向前方。 此乃推窗望月。 两招衔接颇为流畅,许多老弟子看了都要汗顏。 顾惊鸿心无旁騖,仿佛已经看见“敌人”惊慌避退,而后手腕又是快速一抖,剑尖左右颤动急速逼去。 偶起微风,清池泛涟漪,少年弄剑影,宛如画卷。 他渐入佳境。 诸多领悟涌上心头,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知觉间,剑招之间更是逐渐染上几许灵动之意。 …… 自那日心血来潮洗象池练剑之后,顾惊鸿便將之固定了下来。 每日夜间练完內功,经脉肿胀之时就去洗象池练剑,等到归来,经脉稍稍平復,又可以练会內功。 如此一来,每日练功时间又比常人多上一些。 效率提升不少。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得咬牙坚持。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反而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无论是內功还是剑法,他的进步速度都极为迅速。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最终觉得或许和两个原因有关。 其一,自然是因为热爱,前世时常入梦仗剑江湖,飞檐走壁,如今得了机会,万万不想放过。 其二,则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这让他修行反馈格外及时,时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有时候进步微小,但也足以成为坚持的动力,这一点至关重要,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像。 有时候天才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勤奋,並非是他们毅力更加突出,而是他们接收到的反馈更及时罢了。 除此之外。 顾惊鸿觉得自己也没有过於特殊的地方。 时光飞逝。 距离初次习练峨眉剑法已经快有一月时间。 自从教完三十六招峨眉剑法之后,贝锦仪在课上就不再优待新来弟子,一视同仁,只是偶尔见某一招大家错的人多了才会演练纠正。 她如今授课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是力求剑招圆融,即能够从头至尾將一套剑法练完,若按照顺序都不熟练,就更別提打乱顺序相机出招了。 二则是拆解剑招。 光是耍的好看没用,剑法是用来对敌的,因此互相拆招就极为关键。 以往新弟子们只能在旁看著老弟子们两两拆解,自己则在旁习练,而昨日授课结束之后,贝锦仪特地点明,从今日开始,新弟子也要开始两两对练。 一时间,八位新弟子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贝锦仪今日一袭月白衣衫,衣摆绣著淡紫牡丹,添了几分典雅之意,她看著八位新弟子,面带鼓励微笑道: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互相拆解剑招,可有哪两位愿意上来演示一二?” 眾弟子闻言,皆是让开距离,老弟子们抱胸而立,眼中带著审视和探究。的 一时间。 几位新弟子皆是踌躇,压力倍增。 其余人大多是掌握剑招还没那么熟练,此时眾目睽睽之下,立马失了几分胆气。 至於顾惊鸿,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暗暗看过其他七人的进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过去,和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別。 李明河紧张的有些手抖,他低声道: “顾师弟,不如我们两人去罢?” 近些时日,两人在门內的处境有些微妙,因那流言之故,顾惊鸿的人缘有些差,而李明河因为和顾惊鸿走得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顾惊鸿正要开口,一人已经抢先站出来道: “贝师姐,师弟愿拋砖引玉。” 正是江燁。 他一袭白色峨眉劲装,配合不卑不亢的神態,颇有几分英气,让一些女弟子侧目。 他又笑著看向李明河的方向道: “之前就听闻李明河师兄在峨眉剑法上颇有心得,不如就由我们二人来为同门做个示范如何?” 他心中却是嘿嘿冷笑: “可算是让我等著机会了!这一次我非得让你姓李的出个大丑不可!” 江燁还记得那一次李明河诬陷他的事情,这些时日,他时常请教熟悉的师兄师姐,就是为了今日,他自觉峨眉剑法已经得了几分门道,击败李明河轻轻鬆鬆。 他面带微笑,也不催促。 在其余人看来,当真是好一个谦谦少年。 但熟悉內情的人却知晓,来者不善。 贝锦仪秀眉微皱,她虽然不知两人恩怨,但执教多年,类似的事情见的也不少,江燁点明要李明河出来,只怕两人有著矛盾。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更遑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动手也是常事。 有她在旁看著,不会出什么大事。 李明河脸色涨红,如此被挑衅,若是缩著,那还是男人么! 他当即就要答应。 但一只手悄然按住了他。 顾惊鸿心中微微嘆息,转头对著李明河笑道: “李师兄大度,这机会让给师弟可好?” 这些时日李明河受他指点,进步不错,但底蕴和江燁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若是再有一月时间,当可追上甚至反超,可现在,若是李明河上去了,非得出个大丑不可。 江燁乃是因为那天言语衝突而记恨李明河,可说到底李明河也是为了顾惊鸿出头。 顾惊鸿自然不能坐视。 李明河愕然,隨即立马兴奋。 他倒也光棍,哈哈笑道: “那顾师弟你去罢。” 他深知顾惊鸿剑法水平,绝不是江燁能够比擬,一时间期待起来,只希望顾惊鸿大发神威,狠狠教训江燁一顿。 顾惊鸿踏步而出。 如今每日肉食营养充足,他体態越发挺拔,同样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他本就灵秀,以往只是风吹日晒导致皮肤微黑,遮掩了部分风采,而现在隨著內功渐渐有成,无惧寒暑,皮肤渐渐白皙,就更是引人瞩目。 往日里他刻意低调,现在眾目睽睽,风采渐露,一时间好些女弟子都眼睛发光。 原本有几分英气的江燁,也被他压了下去。 江燁看著对面少年,心底不喜: “明明是李明河遭的劫,你非得来装大,也罢,先让你识得天高地厚也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既如此,请顾师弟指教。” 手中木剑一指,已有几分凌厉气势。 顾惊鸿面色平静无波: “请!” 贝锦仪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折,隨即便脸色一肃: “点到即止,不可辣手。” 第18章 差距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8章 差距 眾弟子散开,饶有意味看著场上两人。 对於老弟子来说,也就是图个新鲜乐呵,也没真觉著从两人交手当中能够汲取什么养分。 贝锦仪则有些好奇。 盖因她有些摸不准顾惊鸿的底子。 这些时日,顾惊鸿演练剑法中规中矩,以纠错为主,她能够看出每一剑都很扎实,但又觉得似乎不仅仅如此。 今日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看上一看。 顾惊鸿两人皆是横剑而立。 起手式铁索横江都熟练的很。 不过,顾惊鸿是故意如此,江燁是只知道如此。 江燁凝目,精神高度集中,他心中想起亲近师兄教导,但凡对敌不可心有二念,否则极易被人窥见破绽,更是要先声夺人,气势占据上风。 念及此处。 他沉喝一声,便踏步前冲,手臂一弹,原本横剑就转化为刺,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剑身抖动不定,带起呼呼风声,正是一招千峰竞秀,此招若是练到深处,足以笼罩敌人周身上下,不到剑出根本摸不出虚实。 江燁功底不足,只是勉强笼罩顾惊鸿持剑手臂。 但也够了,他心知肚明,常人面对这等虚招只怕顷刻就要手忙脚乱。 这也是破解铁索横江的一种方式。 虚招太多,也就无法可挡,顾左不顾右,顾上不顾下。 眾弟子眼露异色,没想到这批新人竟还有个好苗子。 贝锦仪暗暗点头: “虽有些急躁,不够老练,露出过多破绽,但也算聪慧,用千峰竞秀来扰乱章法是个不错选择,且看顾师弟如何应对。” 这念头刚起,她眼神顿时一凝。 顾惊鸿动了。 只见他右脚一撤,带动右臂,木剑顺势摆正,手腕同样抖动,在身前划出道道圆弧,如同罗扇轻展,甚是美妙。 一声闷响。 江燁木剑便被顾惊鸿精准捕捉,轻鬆盪开,甚至就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江燁目光微微错愕,似有些不敢置信。 瞅见顾惊鸿目光古井无波,更是升起一股莫名慌乱,生出怯意,只一交手,他就已经將亲近师兄所教拋到九霄云外,怯敌三分乃是大忌。 他却不知。 顾惊鸿已经留手。 最初之时,顾惊鸿也確有几分凝重,虽有信心,但从未与人交过手,自然全神以待。 可见江燁主动袭来,身上中门大开,处处破绽,他顿时心中怪异。 方才他若是想,只需侧身一避,长剑斜刺,江燁必然要被刺个对穿。 亦或者用轻罗小扇盪开之后,趁江燁不稳之时,跟著横剑一抹,便是一剑封喉的结局。 但念及此前自己终究是受了江燁指点恩惠,且那日的確是李明河错怪在先,那流言也不是江燁散播。 说到底,江燁从未主动对自己有过暗害,只是选择了远离罢了。 顾惊鸿便还是留了一手,不想让江燁过於难堪。 只是心中,顾惊鸿对自己实力更有几分认知。 內力一运,如江燁这样的新秀菜鸟,一剑可秒之。 念头急转。 江燁稳住身形。 顾惊鸿再次攻杀而来。 他索性將江燁当成了练剑的活桩,但见他木剑一转,送臂挺剑,同样一招千峰竞秀使来,明显要扎实的多,不同於江燁剑身颤动毫无规则,顾惊鸿这一剑明显要更精妙,虚招更隱蔽,且笼罩更广。 有些懂行的老弟子微微怔住,面色逐渐肃然。 至於贝锦仪,自顾惊鸿第一招轻罗小扇用出之后,就已经呆愣原地。 这是她最擅长的一招,恐怕也唯有她能够看出其中究竟有多精妙。 “顾师弟他当真练剑只有一月?” 场上江燁压力暴增,如见猛虎。 他心下骇然,大脑空白,平日里熟稔的招式忘了个乾净,只能凭藉本能胡乱挥剑,勉强格挡。 顾惊鸿既打定主意多让他走几招,临到关头就也收了半招,只是木剑转动,改刺为拍,剑背呼啸,让江燁一个激灵,勉强挥剑挡住。 至此。 短短三招,他已完全方寸大乱。 下意识看向顾惊鸿,只见白衣少年面色平淡,自有一股卓然风采,不知觉间,少年面孔和此前指点他剑法的师兄面孔重合,不,或许更甚! 江燁心中猛烈摇头,不敢接受这现实。 顾惊鸿练剑才多久? 剑法造诣能超过已经学剑三五年有余的师兄? 但顾惊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足。 他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慌乱抵挡,顾惊鸿下一招再次攻来。 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追逐。 似有来往。 看的不少弟子都心神摇曳,只觉得精彩之至,感慨顾惊鸿和江燁天赋凛然,短短时日竟然可以熟练至此。 但唯有一部分资深弟子看的出来,分明是顾惊鸿留了手。 顾惊鸿练的很爽。 虽然放了水,但也算是拿江燁练了剑,对於剑招衔接之间又有些许感悟,这是独自练剑时候所不能得的。 不过到了后来,江燁已经完全凭藉本能挥砍,没了陪练的意义。 此刻纵使新弟子们也逐渐看出他状態不对了,索性都让了几十招,顾惊鸿觉著已经仁至义尽,他便横剑一盪,推的江燁踉蹌之后,一剑直刺,稳稳停在江燁喉前。 江燁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顾惊鸿缓缓收剑,抱拳道: “江师兄,承让。” 江燁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看著顾惊鸿,直到片刻之后,周围杂音钻入耳朵,恍如回到尘世。 到了此时,他若是还察觉不到顾惊鸿在有意相让,那当真是蠢笨如猪。 可正是如此。 他才更是难受。 往日种种翻上心头,诸般情绪皆是涌来,愤怒、不甘、羞赧、歉疚……不一而足,將他淹没。 他身形一个踉蹌,全无此前上场的意气,脸色苍白,而后以肉眼可见速度涨红,他几番张嘴欲言,復又止住,终於还是抱拳还礼,而后沉默退下。 顾惊鸿亦是退下。 但却有道道目光相隨。 那些看不出门道的弟子还在喝彩,觉得两人颇有些旗鼓相当,顶多是江燁稍逊一些,但那些资深一些的弟子却知晓,整场切磋完全是顾惊鸿在掌控局面。 这等剑法造诣,完全不像是刚刚学剑一月的新秀,纵使他们遇见,也不可小覷,非得以內力压製取胜才能足够稳妥。 他们目光慎重,对顾惊鸿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这等剑道资质,纵使得罪了丁师姐,也当能在峨眉山有一席之地。 一念间。 有些人已经起了结交的心思。 而他们却不知,自己並未窥见全貌。 贝锦仪深深凝视了顾惊鸿一眼,长呼一口气。 此时此刻。 她心中唯有一念。 师父她老人家何时能够出关? “若能求见师父,必要向她举荐顾师弟才行,这等资质若不能成为亲传弟子,当真是峨眉一大损失!”她心情激盪,如是想道。 第19章 折服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9章 折服 在场眾人,恐怕唯有贝锦仪才能够看清楚其中门道。 其余弟子,练剑久些的也不过是三五年时间罢了,至於剑法造诣再高一些的弟子,早已不需要来此练剑,一般都是自己安排修行,閒暇之余则是下山歷练,执行师门任务等等。 也因此,贝锦仪心绪波动才会如此剧烈。 她回想方才两人切磋。 顾惊鸿身影剑招迅速闪过。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信手拈来,且每一招都有了一定的火候,其中好几次他都收了半招,若非足够扎实熟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他並非是死板的衔接,而是在根据情况选择最佳的出招方式,虽还有些稚嫩,但其中灵性已经远远超出同儕,不,在场这么多师弟师妹只怕也没几人能够及得上他。” “一月时间,竟能至此,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相信!” 贝锦仪心中感慨。 她也算颇有练剑天赋,不然也不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可当年她抵达顾惊鸿这样的程度,用时可比顾惊鸿多得多。 “纪师姐当真带回来一块好苗子啊!” “师父因为师伯早逝有著心结,一直不愿意收男子为亲传,但若是因此让顾师弟这样的明珠蒙尘,实在可嘆,等师父出关我得想个法子才是。” 她诸多念头转过。 微笑著打了圆场: “两位师弟皆是英才,其余师弟师妹可都看清楚了,那么便开始罢,两两对练即可。” 眾弟子轰然应是。 顾惊鸿两人的展示的確让他们有些手痒难耐。 眾人一一散开,拉开足够距离,好在磨剑坪够大,也不至於束手束脚。 顾惊鸿和李明河互相拆招。 李明河分外激动。 他看的清楚,知晓以顾惊鸿的性子是为了自己出头,不然绝不会上去,见得顾惊鸿轻鬆击败江燁,那感觉当真如三伏天浇上一盆凉水一样爽快。 不知不觉中,顾惊鸿身影在他心中也越发高大。 不过他也有疑惑。 以他对顾惊鸿水平的了解,应当用不了这么多招才是。 有心想问,但现在人多眼杂,便强行压了下来。 很快。 练剑结束。 江燁几乎是飞也似的离开了剑坪,往日里他少不得要继续和师兄师姐们交际一番。 但今日,只觉得不时就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怪异,一刻也待不下去。 实则却是他自己多想,正常切磋罢了,其余人哪有空管这些。 顾惊鸿本也想和李明河离去。 但有人已经笑著迎来: “顾师弟剑法不错,回头若是有空可以切磋一二。” 这是释放善意。 不等顾惊鸿说话,旁侧又有几位十七八岁的师姐走来,其中一位掩嘴笑道: “顾师弟藏得可深呢,等下回师姐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不时就有人笑著搭话。 这是往日不曾有的盛况,颇有些眾星捧月的意味,和之前天壤之別。 李明河暗暗激动,心道顾师弟可终於是熬出头了。 顾惊鸿则温和有礼,一一笑著回应。 他心里清楚的很,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这些同门十之八九是看著自己展现了潜力才来交好,倒不是说有错,但顾惊鸿也不想过多深交。 只是面带微笑,礼数周全,不得罪人就行。 待回到院中,李明河仍有些飘飘然,方才许多师兄师姐看著顾惊鸿的面子,也对他笑顏以待,尤其是好几位师姐师妹浅笑嫣然,让他如坠云雾,走路都有些飘忽。 见顾惊鸿始终平和模样,他不禁纳闷道: “惊鸿,你不高兴吗?今日你展现了风采,必不会有人再小瞧於你!” 顾惊鸿哈哈一笑: “自然高兴,可我也知晓,若是有一日我失了潜力,他们同样会远离而去,不会像明河你这般始终不变,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沉浸其中?” 李明河愣住,眼底升起佩服之色,他自问换做是自己,绝不会这般淡然,说的轻巧,但又几人能够如此清醒? 他想起之前顾惊鸿和江燁交手,问出心中疑惑: “按你实力,拿下江燁应该轻轻鬆鬆才是,为何……” 顾惊鸿嘆道: “说到底他与我们也有同院之谊,没必要让他过於难堪,那流言之事应当和他没有关係。” 李明河愈发钦佩。 “惊鸿之心胸,我远不及。” 两人笑谈间。 一道身影转入院中,面无表情,有著鬱气,不是江燁又是何人? 按照李明河原本性子,非得奚落两句不可,但想著方才顾惊鸿所言,顿时忍住,只是没有正眼瞧江燁。 江燁一言不发,缓缓走来。 与两人擦肩而过之时。 他眼睛猛地瞪大,似有煞气,只见他转肩沉腰,並指如剑,一记剑指就朝著顾惊鸿腰侧戳去,这偷袭来的极为突然,李明河瞪大眼睛,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 顾惊鸿也是一惊,好在他內力小有所成,关键时刻內力一运,塌腰缩腹,横臂挥拳,劲风呼啸。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江燁手臂就被砸的通红。 顾惊鸿眼神一肃,紧跟著左手挥掌,这是推窗望月的虚招,意在推窗,关键杀招在右手斜刺一剑,不过眼下手中无剑,他索性化虚为实,左掌运转內力印在江燁胸膛之上。 嘭! 江燁身形止不住后退,一个踉蹌砸在院內木架之上,一片狼藉。 兔起鶻落,电光火石,眨眼间交手结束。 等到尘埃落定李明河才反应过来,他登时大怒,指著江燁骂道: “好你个江燁,若非惊鸿让你,你早就在课上出了大丑,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来偷袭,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说著便要衝上前去,狠狠踢上两脚。 顾惊鸿只是拉住他。 他皱眉看向缓缓起身的江燁,问道: “你想试我?” 最开始他也以为是江燁恼羞成怒暗暗偷袭,但转念一想,峨眉山上同门相残乃是大忌,轻则紧闭重则逐下山去,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断送自己前程。 再加上后续一两招变化,他就摸清了江燁所想。 江燁咳嗽两声,呼吸不畅,他捂著胸膛起身,面色复杂: “今日斗剑若是你想,只怕三两招就可以碾压我,为何让我?” 原来他败了之后,越想越难受,心中鬱结,哪怕明知和顾惊鸿有著天大差距,也非想亲眼瞧见不可,这才有了方才一事。 他之所以偷袭,是怕顾惊鸿不愿全力,觉得非得这种情况之下顾惊鸿才能本能出招,不再留手。 而现在,他如愿以偿见到两人差距,如嚼黄连,嘴角满是苦涩。 到了此时。 他终於明晓顾惊鸿究竟是何等惊艷,短短时日进步如此,只需一个契机,必然腾龙而起。 顾惊鸿面无表情,没有作答。 江燁面色复杂,最终弓腰一礼。 这是多谢顾惊鸿此前手下留情。 李明河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再路过两人之时,江燁低声道: “那流言的確不是我散播的,我暗暗查过,是那日隨丁敏君师姐来梅桩林当中的几位师姐之一做的。” 说罢。 他就入了房间,背影已然有了几分萧索之意。 纵使心有折服,但再也回不到过去。 隨著房门闭上。 李明河连忙道: “惊鸿,你觉得他说的真吗?” 顾惊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 “应当没差。” 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八成是丁敏君下山之后,她身边的跟班为了討好丁敏君所做下的。 眼下江燁所言,则是证实。 他看的出来,江燁已经丟了心气,不至於在这上面扯谎,毫无意义。 李明河急道: “这可如何是好?可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他没想到那位丁师姐竟然还念念不忘,当真是心胸狭隘,不过这评价却是憋在心中没敢说出。 顾惊鸿哑然失笑: “那又何干,清风拂山岗,他强任他强罢了,在峨眉她也不能一手遮了天去。” 这也是他有所猜测也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 以他如今地位,多做也无太大意义,与其耗费精力在这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不如全身心投入强大自身当中。 只需自己强了,什么丁敏君之流,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且让她再跳上些时日。 “只要成为亲传弟子,这些都迎刃而解。” “却不知掌门何时才能出关?” 他暗暗想著,虽不知灭绝师太收取亲传弟子究竟如何要求,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多努力几分。 第20章 归来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0章 归来 如此过了几日。 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江燁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说通了管事的师兄,竟是主动搬离了丁九號院子。 离去之时悄无声息,等到顾惊鸿两人回来才知晓。 看著空荡荡的江燁房间,两人皆是轻嘆。 最初时候三人也是要好的。 只不过逐渐陌路。 到了此时。 纵使一直对江燁心有不满的李明河也是唏嘘。 事已至此,那些许恩怨便算是隨风散去。 江燁此举也是变相表態了。 无顏面对。 紧接著第二日。 就有一名新来弟子搬进来,名叫叶城,年岁比顾惊鸿还要小,只有十三岁。 顾惊鸿也算是第一次当上了师兄。 叶城没什么心机,嘴很甜。 若无江燁搬走,他本来是要被分配和其他新来弟子一个院落的。 现在能和两位已经开始习练內功剑法的师兄同处一院,自是兴奋的很。 师兄长师兄短,时常掛著嘴边。 顾惊鸿閒暇时候也不吝嗇,多有指点,偶出一言就让叶城如获至宝,心里对这位顾师兄更是钦佩。 叶城颇有些小机灵,他知晓丁九院內,那位李师兄也是听顾师兄的,而且他经常见到,就连李师兄也要请教顾师兄。 因此很拎得清,时常帮著做些杂活。 顾惊鸿也乐得如此。 懂得感恩之人自然更受欢迎,叶城的到来总比江燁在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肉眼可见的一大好处就是,顾惊鸿有时候並不再需要顾忌那么多,就是在院中练剑也无所谓。 当然。 半夜前往洗象池练剑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他觉得在那边练剑,心境会更加空灵,时常会有莫名灵感升腾。 时间悠然而逝。 顾惊鸿的生活颇为规律。 他享受著一日日的变强过程,那种点点滴滴的积累让他份外沉迷。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河期间也终於练出了內力,这让他欣喜如狂,就想和顾惊鸿试试手,不过內力还没到手臂就消散一空,就让他意识到,內功修行任重而道远。 同时也让他明白,顾惊鸿已经走在前面很远。 他亲眼见过顾惊鸿一掌打飞江燁,若无內力加持,只是凭藉自身膂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越是进步,他越是能够感受到和顾惊鸿的差距。 心下暗暗感慨。 如此。 在江燁搬出院子半月多之后。 一件让顾惊鸿惊喜的事情发生。 纪晓芙回山了。 她比丁敏君后下山,却先一步归来。 纪晓芙回山之后便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她一袭嫩黄劲装,英气中透著明媚。 见得她眉眼含笑的模样,顾惊鸿就知晓,这一趟纪晓芙的回家之旅应是不错,顿时心中宽慰,不枉自己一番劝解。 “纪师姐可是有些乐不思蜀了!”他笑著调侃。 纪晓芙白了他一眼: “一月多不见,师弟开始会说俏皮话了。” 顾惊鸿连忙討饶。 两人並肩行於林中。 如今秋意渐深,偶有风过,便有漫天飞叶。 纪晓芙打量著眼前青衣少年,眼前不禁一亮。 顾惊鸿如今入得峨眉已经快有三月,变化不可谓不大,居其位养其气,峨眉弟子和底层背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態,再兼之修行內功剑法,神態貌相早已判若两人。 隨著身躯逐渐拔高,渐渐长开,已经有了几分清新俊逸之感。 此刻若是再同別人说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別人是决计不会信的。 纪晓芙心中感慨。 不禁又想起此次回家。 刚刚到家之时,她便发现果然是母亲称病,实则是为了问她究竟为何不愿同殷梨亭成婚。 她被逼无奈,只能推脱有志光大峨眉,竞爭掌门。 需知,峨眉掌门若是女子,决计不能外嫁。 但知女莫若母,纪母知晓自己女儿並非这样贪恋权势之辈,一再询问真实原因。 纪晓芙心有委屈不能言说,痛哭流涕,本想就负气离去,但想起下山前顾惊鸿所言,鬼使神差道了半句真相: “若是女儿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也非得逼我吗?” 这句话顿时震住了纪父纪母。 一时间种种好与不好的猜测皆是涌上心头。 他们看女儿脸色灰白,顿知事情可能不像自己以往猜测那般。 二人老来得女,將纪晓芙视若珍宝,决计不想女儿有半点差池,按照现在这般情况,若是继续逼迫,只怕將来白髮人送黑髮人都有可能。 他们心若刀绞,猜测女儿恐怕是遇见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大变故,甚至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纪晓芙不说,他们也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细细宽慰,再也绝口不提成婚之事。 纪母更是时常陪著谈心聊天,虽未从纪晓芙嘴里再探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也让纪晓芙原本紧绷的心神鬆懈了很多。 自从七年前那事之后,她第一次如此轻鬆无虑。 这也让她难得在家多待了些时日。 否则她早就已经回山。 见纪晓芙神態轻鬆,顾惊鸿问道: “看来伯母身体一切安好?” 纪晓芙摆手道: “我母亲是骗我的。” 顾惊鸿顿时心中有数,估摸著纪晓芙和家中关係缓和了许多,这样一来有了家里做后盾,行事就能多些退路和底气。 他暗暗高兴,不经意问道: “纪师姐此番可有路过犍为县?” 纪晓芙笑道: “的確有事经过那边一趟,我还去看了眼你那赵头儿。” 听得前半句,顾惊鸿心中一震。 果然又是犍为县! 他越发肯定,只怕杨不悔就在犍为县某个院子里养著。 待听到后半句,他喜出望外,连问: “赵头儿现在如何?” 来了峨眉山这么久,他最关心的就是赵头儿,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隨意下山。 纪晓芙掩嘴轻笑: “你们俩反应倒是如出一辙,那赵头儿第一眼见到我,也是一句『顾小哥现在如何』。” 顾惊鸿只是嘿嘿直笑。 纪晓芙继续道: “放心吧,赵头儿好著呢,虽然我峨眉派在犍为县產业不如峨眉县那么多,但也有几分薄面,自从你入了峨眉的消息在那周围传出之后,可无人敢去找赵头儿的麻烦,他现在活计比以前轻鬆,赚的也比以前更多,日子越发红火哩。” “他说,他每天都去给你把院子扫一遍,待你这峨眉高徒下山之后,记得去住上一住,可莫要嫌弃老大哥们粗鄙。” 顾惊鸿连道: “师姐你可莫要取笑我。” 心中不免有暖流涌过,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闪即过。 他想著,等到自己下山,確要去看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处痕跡。 纪晓芙笑罢,忽地从腰间解下剑鞘,秀眉一挑: “不说笑了,此前说了下山给你带个好玩意,师姐可不会食言。” 顾惊鸿一怔,隨即眼底升起惊喜。 习剑之人怎会不痴好剑,一直用的只是峨眉练习铁剑,他自然渴望拥有一柄属於自己的剑。 此前见纪晓芙腰间佩剑,他只当是纪晓芙自己的,根本没往那方面去向。 现在纪晓芙提起,他心臟不自觉怦然乱跳。 纪晓芙嘴角一弯,缓缓拔出长剑。 鏘! 剑已出鞘,露出全貌。 顾惊鸿眼睛一亮,但见剑若秋水,刃泛寒霜,青锋不过三尺,却可鑑人眉发。 “好剑!”他本能喝彩,心中愈发渴望。 纪晓芙手指沿著剑脊缓缓滑过,道: “此剑是我托父亲认识的一位老匠打造而成,青钢百炼,虽然不算神兵宝剑,但也称得上『利』之一字。” “你可喜欢?” 顾惊鸿连连点头。 哪知纪晓芙却突然收剑还鞘,她眉眼带笑: “这些时日想必你已开始修炼峨眉剑法,若是能让师姐满意,此剑就是你的了。” “可敢一试?” 顾惊鸿顿生豪气,长笑道: “请师姐赐教!” 第21章 惊鸿(二合一4.9k,求追读求月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1章 惊鸿(二合一4.9k,求追读求月票) 少年青衣,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气度。 这些时日,他剑法又有长进。 隱约间感觉已经触摸到一个全新领域。 眼下纪晓芙提出,正合他意,甚至於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纪晓芙见得顾惊鸿如此爽快,眼底讶异,也来了兴趣。 两人各自取了一截树枝做剑。 相对而立。 纪晓芙身躯放鬆,剑尖隨意斜指。 顾惊鸿却是严阵以待,长剑横立,腰背如松,当真如一条铁索横亘大江之上。 他不想错过这难得机会,只是起手就已经將这些时日苦修成功尽数用出。 纪晓芙眼神逐渐凝重。 “小心了!” 她轻斥提醒一声,脚尖轻点,如穿花蝴蝶,轻盈刺来。 她有心考较顾惊鸿招式是否熟练,因而只是平平一刺,没带任何变化。 顾惊鸿眼底精芒一闪。 只见他脚踏八卦方位,身体猛地向左极度倾斜,重心压低,轻易避开这一记直刺,而后在触底瞬间腰腹发力,整个人像灵狐一样贴地向右侧弹射窜出,手中长剑更是藉助惯性反撩至纪晓芙腰肋之处。 正是那一招黑沼灵狐。 从闪避到反击,一瞬之间,行云流水。 寻常弟子遇见这一招,只怕立马就得重创。 纪晓芙嚇了一跳。 但她终究是不是江燁之流,她搏杀经验何其丰富,虽惊不乱,只见她手腕一转,在身前挥扫,立马盪开顾惊鸿长剑。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去。 顾惊鸿眼底战意勃发,轻笑道: “师姐若是小覷师弟,小心吃亏。” 纪晓芙又惊又喜: “好小子!”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小覷了顾惊鸿。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顾惊鸿的剑法进展远在她意料之上。 只这一剑,峨眉剑法不到一定火候根本用不出来。 她正要再次进攻,探出深浅。 顾惊鸿却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欺身向前。 只见他手臂一挺,长剑又快又急,带出嗤嗤劲风,临到近前,更是手腕抖动,闪出三朵剑花,分別朝著双目、喉咙、胸前刺去。 此乃剑招虚式分金,当初纪晓芙在破庙中与岷江三凶老大交手时候用过。 本来以顾惊鸿內力,是决计抖不出三朵剑花的。 但树枝较之真剑要轻盈柔韧许多,故而能成。 纪晓芙脚尖连点飞退,长剑画圆,如罗扇展开,一一挡住。 顾惊鸿不罢休,剑招一变,又横斩而至。 接连数招。 顾惊鸿进攻欲望极为强烈。 纪晓芙一一拆解,心中愈发震撼。 “顾师弟在剑道上竟有如此造诣?” 两人一连斗了几十招,顾惊鸿丝毫不见疲软,每每剑招变化,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若非知晓他的底细,真真乃是背夫出身,纪晓芙当真不敢相信有人接触剑法短短两月时光就能达到这等境界。 顾惊鸿越打越起劲。 平日里切磋基本只是查漏补缺,不能用力。 现在难得有纪晓芙这样的剑法好手陪练,第一次有了酣畅淋漓之感。 但纪晓芙剑势一变,轻喝道: “峨眉剑法讲究以守待攻,以善守灵动著称,且让师姐看看你得了几分精髓。” 话落。 她一个铁板桥避开顾惊鸿横扫,长剑隨著腰身反弹,咻的一下从斜下方不可思议刺来,这一下角度极为精巧,出乎意料,更兼纪晓芙多加了几分內力,当真如寒芒乍现。 哪怕只是树枝,顾惊鸿背后也有汗毛竖起。 纪晓芙剑法以狠辣著称,常得灭绝师太称讚。 此刻虽未尽全力,但那股凶狠却摄人心魄。 顾惊鸿登时意识到,自己得意之下而忘了形。 他紧守心神,险之又险转动长剑將之盪开,不过腰侧处衣衫还是被擦了一下,若是真剑,这一下衣衫必然割个大口子。 顾惊鸿连忙调转守势。 铁索横江,轻罗小扇等诸多精妙招式一一用来,同样滴水不漏。 虽然压力极大。 但也能支撑得住。 纪晓芙眼底全是惊嘆。 若是忽略了顾惊鸿的样貌年纪,她当真以为是在和哪位亲传师妹过招,也就是顾惊鸿內力薄弱了一些……等等,內力! 纪晓芙美眸圆瞪,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內力! “顾师弟什么时候內力也有了这等火候?”她心中惊呼。 虽然两人並非比拼內力。 但需知,两人拿的可都是树枝,在她动用部分內力加持的情况下,若是顾惊鸿內力不行,只怕那树枝早已被砍成几段。 纪晓芙心中涟漪愈发剧烈。 她有心想要看看顾惊鸿极限。 暗暗加力。 剑法愈发凌厉,充斥杀机。 顾惊鸿压力剧增,不知觉间,他已经忘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完全將对面纪晓芙当做了“生死大敌”,他心中唯有一念,挡住,再挡住,若是挡不住,那就是死! 心无外物,渐渐臻至莫名境界。 这些时日隱约触摸到那层境界似乎要从雾里破出。 纪晓芙又是一剑自上而下斩来,顾惊鸿福至心灵,一步避开,而后不退反进,化攻为守。 他將全部內力灌入树枝,眼神如有冷电乍现,但见他手腕如飞,长剑化作点点寒星颤动,朵朵剑花绽放,笼罩纪晓芙上半身各处要穴。 正是那一招千峰竞秀! 但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纪晓芙瞳孔猛缩,仿佛真见得有峨眉千峰镇压而来,只教自己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股莫名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內力齐出。 一剑劈圆。 咔嚓一声,顾惊鸿手中树枝断成两截。 他身形也被震开,只觉得虎口一震酸麻,连手中断的那截树枝都险些握不住。 顾惊鸿摇头感慨道: “我果然离纪师姐差得远!” 他原以为自己刚才福至心灵那一剑,或许能够逼出纪晓芙几分实力,却没想到对方一认真起来,直接就是碾压。 內力差距还是太大。 “不过,差距也不算遥不可及,再让我修炼半年內力,或许……”他不敢打包票,只是心中这般想著。 正思索间。 顾惊鸿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他诧异看去,只见纪晓芙呆愣愣地看著自己。 他奇道: “纪师姐,怎了?” 不自觉拔高了些声音。 纪晓芙如梦方醒,胸脯起伏,眼底波澜始终未曾平息,她仍在回味方才顾惊鸿那一招,有些不敢置信。 “你……师弟你悟出剑招意境了?” 她声音初时有些艰涩,等到后面,便有激动溢出。 她猛地一下凑近,上下打量著顾惊鸿,那模样活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顾惊鸿被她看的发毛,忍不住问道: “何为剑招意境?” 纪晓芙相对无言。 自己这些亲传弟子不知道被师父耳提面命了多少次,也才堪堪有所领悟罢了,甚至很多师妹直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 而现在,顾惊鸿甚至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是凭藉著一股本能,就悟出了一些意境皮毛。 这是何等夸张。 “你当真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但心中喜悦远比震惊来得多。 纪晓芙连连呼吸,平復自己的心情波动,开始解释: “所谓剑招意境,便是真意,每一门上乘剑法创出都不是隨意使然,如我们峨眉剑法,乃是祖师集百家之长呕心沥血而成,三十六招各有真意蕴藏其中。” “比如你刚才那招千峰竞秀,便是祖师观峨眉千峰有感而成,一剑压来,如千峰齐至,那才叫宏大浩瀚,你如今已经得了其中真意雏形,只需沿著这方向继续琢磨,必然能成!” “可以说,这是用剑好手的分水岭。” 说到这,她微微停顿,忍不住问道: “师弟以前当真没有练过剑?” 顾惊鸿无奈耸肩道: “如果打杵也算剑的话,或许勉强算摸过。” 纪晓芙扶额。 她悟出剑招真意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这就意味著,她走到这一步,足足花了十年时光。 而顾惊鸿呢。 仅仅两月。 这其中差距大的有些可怕。 这一刻。 她终於明白什么叫做天纵奇才,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顾惊鸿黑眸亮晶晶的。 听了纪晓芙一番解释,他总算是明白前些时日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是什么,若无今日一战,恐怕还得消磨好些时间才有希望悟透。 如今既已悟出一招真意。 往后只需沿著这方向不断进步就是,这恰恰是他最为擅长的。 “若是三十六招尽皆能够掌握真意,那峨眉剑法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他心中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开始埋头苦练。 纪晓芙终於渐渐平復了心中震撼。 她开始思索顾惊鸿的前路。 “只做记名弟子当真是明珠蒙尘,以顾师弟之才,若得师父教导,细心调教几年,將来必然在江湖大放异彩,盖过武当七侠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师父出关,我一定要立马向她老人家举荐才行!” 她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知晓顾惊鸿已经入了峨眉门墙,已经是峨眉派的人,但总担心下一秒顾惊鸿就会飞走似的。 这一刻。 纪晓芙反而极为迫切希望师父马上出关。 “说起来师父闭关也有好些时日了,也不知这次完善灭绝双剑又如何?” 念头转过,她瞥见顾惊鸿嘿笑著看著立在远处的剑鞘,不由得掩嘴轻笑: “归你了!” 顾惊鸿欢呼一声多谢师姐,便如获至宝般捧起了剑鞘。 他缓缓拔出半截长剑,屈指轻弹,清脆剑鸣让他心灵都受到了洗涤一般,近距离打量,目光越发痴迷。 纪晓芙道: “此剑还未有名,师弟可要取一个?” 第一把佩剑,自然不能马虎。 顾惊鸿思忖片刻,將问题拋给纪晓芙: “师姐帮我取个如何?” 纪晓芙莞尔一笑,隔空点了点顾惊鸿,来回踱步几下,眼睛一亮道: “不如便叫惊鸿剑罢?” “一抹惊鸿影,穿云裂石声!以你名为剑名,迟早有一日会在江湖中大放光芒,或许到了那一日,师姐我也要沾你的光哩!” 顾惊鸿长声大笑,没有推辞: “好,就叫惊鸿剑!必不会辱了师姐期盼!” 他抚著剑身,越发喜爱。 一柄利器足以让剑手实力拔高许多,如灭绝师太,倚天剑在不在手,威胁程度完全是两个级別。 惊鸿剑虽然不能与倚天剑相提並论,但对他意义非凡。 收剑入鞘,顾惊鸿神色愉悦。 纪晓芙又道: “以师弟你如今峨眉剑法造诣,却是不用再去贝师妹那边了,平白浪费时间,不如你自己琢磨。” 顾惊鸿脸色一喜: “当真可以吗?” 他早就想如此,但学剑时日太短,若是自己主动提起,未免落人口实。 纪晓芙笑著摆手: “我和贝师妹说一声就是。” 天才的步调註定不用和寻常人一样。 两人一路走著,说些江湖见闻,多是纪晓芙在说,顾惊鸿在听。 期间。 纪晓芙终於想起方才顾惊鸿展现的內力火候,顾惊鸿只是说自己修行內功之时,內力运行似乎格外通畅。 纪晓芙不疑有他,只当是自己当初摸骨並不准確。 这种摸骨本就是大概推测资质,有误差也正常的很。 她暗暗感慨。 自己下山一趟,当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回来这么一块绝世璞玉。 不仅剑法天赋如此之高,就连修行內力速度也远超常人。 钟天地之爱也不过如此。 她认真叮嘱顾惊鸿一定要持之以恆,莫要浪费了一身大好天赋。 顾惊鸿自然从善如流,他得了好剑,又明悟剑招真意之说,正是雄心勃勃要攀登高峰的时候。 两人走出林中,正要分手。 远处一名女弟子急匆匆奔来。 “纪师姐!纪师姐!” 远远就听见她高声呼唤。 纪晓芙顿住脚步,温声细语道: “什么事这么急?” 那女弟子喘口气,急促说道: “武当殷六侠来递拜门贴了,静玄大师姐让你去迎上山来。” 说罢。 她终於呼吸顺畅,眼底那玩笑调侃之意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外人只道纪晓芙和殷梨亭乃是金童玉女,如今看见另一位竟然上了峨眉,自然有著起鬨的意思,就连静玄点名让纪晓芙去接,也有几分促成好事的意味。 但对纪晓芙而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啊!” 她惊呼出声。 心乱如麻。 眼神都下意识躲闪起来。 “他怎的来了?莫非就连他也要我利落给个交待?若是他问起我为何不愿完婚,我可该如何是好,本来已大是对不住他,若再是欺瞒他,我便是天下最坏最恶毒的女子。” 纪晓芙心中苦涩。 女弟子不知內情,只当纪晓芙不好意思,便低声催道: “师姐,殷六侠还在山门清音亭等著呢。” 纪晓芙深呼吸,只觉得往日里的聪慧都消失不见,手脚力气也消了大半。 顾惊鸿心中嘆息,轻声道: “我陪师姐走一趟吧。” 纪晓芙眼睛猛地亮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似,连忙点头道: “也好,一同去。” 那女弟子讶异看了眼顾惊鸿,不知纪师姐何时同一位门中师弟这么亲近了。 三人沿著青石阶朝下。 不多时。 山门清音亭就已经在望,隱约间可以看见一道如松似柏的白衣身影站在其中,不过那人似乎有些焦躁,在来回踱步。 等到了近前,纪晓芙终於勉强调整好情绪,柔柔开口道: “武当殷师兄到来,让贵客久等,还请莫要怪罪。” 殷梨亭听到熟悉声音,驀然转身,惊喜出声: “晓芙,竟是你!” 他眉宇间有著几许疲倦,应当日夜兼程而来,白衣都沾染了风尘气,不过见到纪晓芙剎那,眉目生光,整个人都活力迸射了出来。 不过只看了纪晓芙两眼,他就不敢再多看,反倒是自己脸上升起红润。 竟是害羞了。 纪晓芙心中有愧,也只顾低头,不敢直视。 女弟子掩嘴偷笑。 顾惊鸿也心中好笑。 “这殷六侠都二十八九岁的大好青年了,竟还会害羞脸红,当真是纯情的很。” 此刻他也想了起来。 殷梨亭应该不是为了和纪晓芙的婚事而来。 以他这见到心上人话都说不利索的性子,若无变故,孤身一人来峨眉质问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这风尘僕僕的模样,显然另有要事。 “是因为张无忌么,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张无忌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寒毒入体,只怕那位老神仙都束手无策。” 暗暗猜测间,他便放下心来。 不是来逼纪晓芙的就好。 这时。 纪晓芙也逐渐缓了过来,轻声问道: “殷师兄今日来我峨眉可有要事?请隨我一起上山,正好一尽地主之谊。” 殷六侠对著顾惊鸿和女弟子也见过礼,並未和纪晓芙並肩而行,反倒是走到了顾惊鸿身侧,他对著顾惊鸿和善一笑,听见纪晓芙询问,终於想起正事,便神色一凛郑重道: “此番前来,乃是求见贵派掌门灭绝师太。” 第22章 送信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2章 送信 殷梨亭说罢,脸上明显多出几许迫切。 顾惊鸿则是想著果然如此,他侧耳倾听,正好看看如今武当山上是个什么状况。 纪晓芙脚步一顿,啊了一声道: “殷师兄来的不巧,家师闭关已有数月,如今还未出关。” 殷梨亭如遭雷击,喃喃道: “怎会如此?莫非当真天不开眼?” 他日夜兼程,生怕耽搁了时间,却没想到到了峨眉之后是个这样的结果,一时间脸色戚戚。 纪晓芙见他惶然模样,於心不忍,劝道: “家师应该再有些时日就该出关了,殷师兄若是有事,小妹可以代为转达。” 殷梨亭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郑重道: “这是家师写给贵派掌门的信,里面已经道清缘由,还请晓芙你一定要转送到位。” 他再三叮嘱,又嘆道: “既然师太还未出关,我便不上山叨扰了。” 纪晓芙慎重接过信笺,对著旁侧女弟子道: “王师妹,你且速速將信送到大师姐手中,言明乃是张真人写给师父的,等师父出关之后务必要第一时间送阅。” 纪晓芙蕙质兰心,听见是张三丰亲笔,又由殷梨亭亲自送来,便知晓事情非同小可。 她见殷梨亭三番两次欲言又止,猜测其中可能另有隱情,便將女弟子支开。 女弟子不敢马虎。 行礼离去。 纪晓芙柔声道: “殷师兄有何交待?顾师弟於我有救命之恩,是自己人,你儘管说就是。” 殷梨亭一惊,连忙对著顾惊鸿行了一礼,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此信事关我张五哥孩子的性命,若是师太出关,还请晓芙你多多劝解几句。” 纪晓芙一惊: “那孩子怎了?” 那日张三丰百岁宴上,她见张无忌父母横死,可怜的紧,还细心安慰过几句,赠了个黄金项圈,只是张无忌以为她也是逼死爹娘的恶人,根本不愿接受。 回想种种,殷梨亭悲从心来,眼眶泪水打转: “那日我五哥五嫂被逼死当场,你们离去之后,武当戚戚,无忌那孩子也哭晕了过去,等到他醒来之后才发现,他竟中了韃子兵的玄冥神掌,如今寒毒入体,每每发作都生不如死。” 纪晓芙惊了一跳,她没听过玄冥神掌的威名,只道: “就连张真人也拿寒毒没法吗?” 殷梨亭嘆道: “我师父自然是功参造化,但玄冥神掌乃是传自几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百损道人,端的是极为阴狠,唯有无忌自救方可。” “对付此寒毒,只有至阳真气可制,我师父此前传了无忌武当九阳功,初时还有些效果,但到了后面,竟是又控制不住,他老人家便推测,恐怕唯有当年完整的九阳真经方能克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老人家说,当年少林觉远大师临终前传了九阳真经,他与少林的无色大师以及贵派的郭襄祖师各得其一,因而成了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以及峨眉九阳功。” “信中便是想要请灭绝师太看在上天好生之德的份上,能够与我们武当交换九阳功,这样无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罢,终於泪水盈出,对著纪晓芙躬身一礼,声音哽咽道: “还请晓芙你助我一臂之力,无忌实在是命苦,可怜我五哥……” 纪晓芙嚇了一跳,连忙闪避摆手: “殷师兄你千万別如此。” 听完这等秘闻,她也知晓事情棘手。 以她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峨眉九阳功乃是歷代掌门独属,哪怕是互相交换也决计不会答应。 但见殷梨亭这般伤心模样,实在不忍火上浇油,便道: “等师父出关,我会尽力劝她,但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她老人家一言以决。” 殷梨亭大喜,抹了一把泪道: “我就知道晓芙你心地最是善良!” 纪晓芙心中有愧,没有接话。 顾惊鸿暗嘆。 同时也终於摸清楚了武当的情况,只怕现在也是一团糟,和原来的时间线没什么区別。 他这只蝴蝶目前为止也就是影响了峨眉罢了。 而且只是小小的影响,无伤大雅。 突然他想到。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张三丰免不了还要带张无忌去少林低头,最终无奈送往蝴蝶谷求医。” “若是將来我劝动了纪师姐,免了蝴蝶谷一劫,张无忌就不会送杨不悔前往崑崙,那他还能得到九阳真经吗?是否会渐渐在某个角落无名死去?” 一时间,他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滋味。 但对他而言,这实在是不用选的事情。 张无忌於他只是陌生人罢了,纪晓芙对他却是亲近关怀,如果真用张无忌死去来换纪晓芙活著,他也甘愿如此。 毕竟,张无忌的伤又不是他造成的。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不言。 很快。 到了山脚。 殷梨亭终於逐渐调整了自身心態,他意识到要与心上人分別,心中顿时不舍,不时偷偷瞄去。 他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这次纪晓芙对他態度颇有些不对劲。 上次在武当寿宴见面时还是叫著『六哥』,怎么这次却是叫『殷师兄』。 明显更加生分疏离。 但不等他多想,纪晓芙已经开口道: “我就送殷师兄到这里罢,还请万望珍重。” 殷梨亭有万般话语全部卡在了嘴里,终於訥訥地说了句: “晓芙,我五哥的死跟你们峨眉派没关係,你可千万別多想。” 他左右想来,觉得纪晓芙或许是因为此事有愧,反而主动开解。 纪晓芙不明所以,只是柔声道: “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切莫太伤心。” 殷梨亭心下稍安,拱手道別,径直下山。 到了远处,终於忍不住悄悄回头,待看到纪晓芙和顾惊鸿早已转身,只有隱约背影可见,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失落,遂也颓然离去。 回山路上。 顾惊鸿和纪晓芙也没多话。 他见证了这番纪晓芙和殷梨亭的会面,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纪师姐以前和殷梨亭感情如何,现在她对这位殷六侠的態度已经极为明確,便是心中有愧,不想耽误他。” 那股礼敬疏离的態度顾惊鸿看得清楚的很。 “只希望师姐不是因为对杨逍那狗东西陷的太深才这般决定。” 如今时机已经慢慢成熟,他觉得,或许可以时不时开始给纪晓芙灌输一些正確的观念了。 潜移默化,才能改变命运。 纪晓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在於错误的认知以及无人倾诉。 第23章 十五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3章 十五 那日殷梨亭上山之后。 顾惊鸿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静。 如今艺业未成,他的生活轨跡就是峨眉这一亩三分地。 值得高兴的是。 由纪晓芙和贝锦仪说过之后,顾惊鸿便再也不用前去集中学剑,算是变相提升了他练剑的效率。 他乐得如此。 从不断熟练千峰竞秀这一招的真意开始,反覆打磨,而后又渐渐延伸到其他剑招真意之上。 虽然每一招的真意都大不相同,但真意与真意之间也存在某种共同之处。 对顾惊鸿来说,这就够了。 他只管循著正確的方向不断前进。 剩下的,全部交给时间。 李明河在知晓顾惊鸿不再去学剑之后,又很是震惊了一波。 在顾惊鸿隨意耍了一套峨眉剑法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这还跟著自己这些菜鸟一起练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我怎么觉得顾师弟你这剑法,有好几招比贝师姐使的还要……还要妙?” 他瞪眼咋舌,抓耳挠腮,终於说出一个接近心中想法的词。 只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顾惊鸿笑道: “你这话若是让贝师姐听见了,保准让你加练两个时辰。” 李明河嘿笑: “那我求之不得!” 旁边叶城还在认真端剑站桩,听见两位师兄所言,眼底崇拜之色就更是浓郁。 不过他知晓,顾师兄乃是低调性子,不然他真想去和自己同批的师兄师弟好好炫耀一番。 这些时日站桩,他可没少听赵师兄提起顾师兄的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得了顾师兄指点,进步速度明显要超过其他人。 叶城暗暗打定主意,可一定要抱紧这条大粗腿,绝不能像之前的江燁一样蠢笨。 对於江燁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心中嗤之以鼻,更是时常用来告诫自己。 顾惊鸿瞅见叶城有些分心,笑道: “叶师弟,抱元守一,腰胯如松,左臂往上再抬三分,左右均衡。” 叶城连忙调整,不敢再有杂念。 隨即顾惊鸿自己也开始练剑。 他並未练全套剑法,不用腾转挪移,院內空间也够用。 他只是缓缓出招,品味其中意境。 顾惊鸿现在的目標,就是將三十六招全部掌握真意,其中有难有易,他打算从和千峰竞秀真意相近的剑招入手。 “可惜,若是下午也不用当值的话,又可以多出一大截时间。” 这却是纪晓芙也没办法决定的事情。 甚至就连静玄也不能擅自更改。 这是峨眉派规矩,每一位记名弟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够成为亲传弟子。” 顾惊鸿心中越发渴望。 亲传弟子可以完全专心练武,诸多杂务不用理会,而且享受到的药膳肉膳待遇也更好。 最重要的,可以学习更高深的武学。 在峨眉派,谁不嚮往成为亲传。 可惜,得入灭绝师太的法眼才行。 …… 秋意愈浓,层林尽染。 这一日。 丁敏君带著七八位峨眉派门人风尘僕僕回山。 她本就刻薄的脸上有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该死的白龟寿,该死的天鹰教!竟然耍我们兜圈子玩!” 本来在听说在江南一带发现白龟寿的踪跡,她还想著这回定要立个功劳,让师父刮目相看。 没想到折腾几月时间,从江南追到龙兴,龙兴追到汴梁,每每都晚上一步,到了后面才意识到,根本就是天鹰教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痛恨江湖诸派逼死了自己女儿,故意来以此噁心所谓的正道侠士。 待到匆匆回山,知晓师父还在闭关之后,丁敏君才算是心情好上一些。 不然,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奔波,纪晓芙却是可以在师父面前尽孝博取好感,那才是双重打击。 其余门人不敢惹晦气。 只是默不作声。 这些时日跟隨著丁敏君下山,可没少受她的怨气。 刚刚休息片刻。 丁敏君就被静玄请了过去。 片刻之后,她脸色阴沉地从华藏寺走出。 到了自己院子,她冷冷地对著院外喊了声: “叫李淑閔过来!” 很快。 一个小眼睛女弟子小心翼翼过来。 “丁师姐你找我……”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就已经甩了过来。 李淑閔直接被打懵了,泪水在眼底打转,但看见丁敏君阴沉模样,根本不敢让泪水流出。 “你个蠢货,谁让你去自作聪明散播流言的!”丁敏君厉声喝道,恨不得將李淑閔撕了。 她一回山,就被静玄大师姐叫了过去。 虽然没有严厉斥责,但话里话外也让她好生注意,对师弟师妹们不要过於苛责。 丁敏君才知晓。 自己下山的这几月时间,门里竟然有人在传自己因为一些小事针对一个刚入门的师弟。 本来这事她的確做了。 可私下里做和传的沸沸扬扬就是两回事。 对於想要竞爭掌门位置的丁敏君来说,决不允许这种负面消息出现。 还好这次只是到了静玄大师姐这边,若是传到了师父灭绝师太那里,那她当真是恨不得杀了李淑閔。 李淑閔才知晓丁敏君因何而怒,委屈巴巴道: “我……我也是想要帮师姐你出口恶气,好让大家知晓得罪未来的掌门是个什么下场。” 本想討好丁敏君,哪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丁敏君心中受用,但还是斜眼冷笑道: “我需要你出恶气?我看你分不清轻重,你现在这样一番行事,其他同门该如何看我?” “那小子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需得你借用我的名头去打压他?” 她此前去教训顾惊鸿,纯粹是一时兴起罢了,要说她真如何把顾惊鸿放在眼中,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她心中,那不过是和纪晓芙有些许关係的小角色罢了。 李淑閔吶吶无言。 她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多事。 丁敏君一口恶气也慢慢出了。 毕竟是自己心腹,也不能真的打杀了。 她本想著,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带著李淑閔去和顾惊鸿致歉慰问,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还能顺势长些声望。 但又转念一想,一个小小记名弟子,完全不值得自己如此做。 当务之急,还是盯紧纪晓芙要紧。 便不再想著后续。 “罢了,事已至此,便让你清楚,我的目光只在亲传弟子之內,你可懂了?” 李淑閔连连点头: “是师妹愚钝,师妹省得了!” 丁敏君大马金刀坐下,问道: “你来和我说说这些时日门中可有重要消息发生,我那位纪师妹又有些什么动向。” 李淑閔连忙凑上来,开始细细道说。 …… 与此同时。 顾惊鸿也得知了丁敏君回山的消息。 本来还暗暗警惕了一下。 但没过多久,就从纪晓芙那得知了静玄大师姐警告丁敏君的事情。 他心中微暖,知道必然是纪师姐在听闻流言之后,给自己出了气。 如今他练武已经登堂入室。 完全不用担心丁敏君在这方面动手脚。 更有著纪晓芙在旁照看,更加不用忧心这些琐事。 好在,或许是真没把顾惊鸿放在眼中,丁敏君后续也没来找麻烦。 顾惊鸿勤奋苦练。 峨眉剑法一日日精进,掌握的剑招真意也越发多了起来。 一眨眼。 顾惊鸿上峨眉山已有接近半年时光。 他也十五岁了。 第24章 两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两用 深秋已过,霜意渐来。 峨眉弟子们也纷纷加上了一层外衣,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但绝大部分人內力浅薄,都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至於顾惊鸿。 他如今內力已然有所成就,纵使穿一层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但他並没这么做,还是罩上了一层青色外衣。 在他看来,这般做法,简直就等同於在自己脑门上刻下几个大字,我內力很强。 除了江湖当中那些爱出风头的草莽市井,绝大部分名门弟子都不会这般张扬。 丁九院內。 三人正在练剑。 或者说,是李明河和叶城在练剑,顾惊鸿则是一旁指点。 叶城在前些时日也开始修炼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如今堪堪学会三十六式剑招。 “叶师弟,大臂要平齐,手指要鬆弛,同时得注意脚下,切莫上下割裂,这一招铁索横江,可不仅仅是手上功夫,手隨脚动会更快更稳!” 顾惊鸿声音平稳,一下切中要害。 叶城按著指点调整,立马就感觉顺畅许多,心中惊嘆。 顾惊鸿又看向李明河。 时至今日。 在他耳濡目染之下,李明河剑法已经颇有章法,虽还有些一板一眼,但总体已经熟稔,进度大大超越同批弟子。 若是现在再让他和江燁对上,完全用不著顾惊鸿出手,自己就足以將之击败。 “李师兄,剑法切忌要鬆紧合一,该松就松,该紧就紧,你若是全程紧绷,如何让剑法灵动张力?” “比如这招轻罗小扇,关键在於手腕,以手腕转剑,並非大臂抡剑。人家是少年公子转宝扇,你是草莽大汉抡铁板,如何能得其中精髓?” 听见顾惊鸿俏皮话,叶城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明河微微羞恼,没好气白了叶城一眼。 不过內心却是感慨: “顾师弟当真目如鹰隼,一眼就看出我的弊端。” 两人时常得顾惊鸿指点,早已將他的话当成了圣旨一般遵从,哪怕他们暂且听不明白,也知晓只管照著顾惊鸿所言去做就是。 事实会证明,顾惊鸿的指点一定是对的。 顾惊鸿含笑踱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时不时出言。 见得两人渐渐步入佳境,他心中也有满满的成就感。 教学相长。 指点两人的过程当中他也在藉机对自己的剑法查漏补缺。 李明河出言道: “顾师弟,你也自己练剑吧,莫要因我们浪费时间。” 叶城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心中都有些过意不去,他们都知道顾惊鸿是何等努力,自从某一天晚上叶城起夜撞见顾惊鸿深夜出门练剑之后,就更是打心里的佩服。 也知晓顾惊鸿是何等痴剑。 这样的人花费这么多时间来指点他们,让他们既是感动又是惶恐,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顾惊鸿。 顾惊鸿只是轻喝道: “莫要分心,继续练,细细体会我方才说的剑招之意!” 两人如见严师,连忙止住劝说话语。 顾惊鸿轻轻一笑。 他自然不是在浪费时间。 指点两人剑法以教学相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內功。 在李明河两人见不著的体內。 丝丝缕缕的元精在內力引领下周天运转,缓慢却坚定地转化为新的內力。 没错,他在心分两用! 一边指导著两人,一边在运转峨眉心法炼化元精。 若是让其他人知晓此事,非要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这是何等天方夜谭之事。 常人修炼內功,非得选择僻静之所五心向天,甚至於还得焚香静心,如此臻至无垢无尘境界之后才能小心搬运元精炼化內力。 盖因人体经脉脆弱之至,稍有差池就是终生残废的下场。 武林当中,因为修行內功时候心神不定而走火入魔的情况屡见不鲜。 因此无论何种內功,开篇都得强调修习时候心无杂念方可。 其中修为高深者,意志坚定者。 能够在嘈杂之所入定便已是极为难得。 可顾惊鸿呢? 他竟是將內功修行融入到了日常行为当中。 並非他托大,而是在日復一日的熟练之后,他终於开始尝试。 峨眉心法並不是当时第一流的內功。 他虽然积蓄內力的速度已经远超同儕,但仍然想要更进一步。 在前些时日,顾惊鸿便开始踏出心分两用的第一步。 起初只是在做些简单的事情之时,比如站岗轮值,独自散步,他可以保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来控制心法运转。 等到渐渐熟练。 他就可以在更复杂的日常行为当中也运转心法,比如用膳、閒谈。 得益於他的奇特天赋。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指点两人时候也同样运转心法。 这样一来,顾惊鸿內力精进的速度就更是夸张。 虽然心分两用之时运转心法的速度远没有全力运转那么快,但架不住积少成多,效率起码倍增。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將心法完全凭藉身体本能自行运转,该是何等夸张。” “那就真是行走坐臥,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是修行,再是天才也决计不可能比得过我。” 顾惊鸿渴望那一天。 这也是他之后努力的方向。 他相信,凭藉自己的天赋,只要不断尝试,总有一日能够抵达这种堪称神话一般的状態。 不过。 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现在他连心分两用的完全体都还没做到呢。 比如练剑之时,他现在就还没办法完全做到运转心法,因为两种都是极耗心神精力的事情。 “再来试试。” 趁著现在状態不错,顾惊鸿又有了想法。 李明河和叶城仍在练剑,不过他们已经有些疲倦,估计很快就会停止。 顾惊鸿就自顾自走到另一侧,惊鸿剑出鞘,霜刃流光。 他缓缓出剑,由上而下,当真如一轮明月坠落西山。 与此同时。 体內心法也继续运转。 顾惊鸿练的很慢,一招一式都使的很慢,但却有著一股奇妙意境在其中。 不知道何时,李明河和叶城已经在旁休息。 两人看著顾惊鸿的剑法,相顾无言,只有惊嘆。 “看不懂,但是好美的剑法!” “我总觉得,贝师姐剑法也不如顾师兄!” 两人低语,大是震撼。 这话若是说出去,別人会觉得他们疯了,练剑半年不到的师弟就超越了练剑十几载的师姐? 可他们觉得,这並不是他们的错觉。 也並非他们对顾惊鸿有著崇拜才会这般觉得。 顾惊鸿心无旁騖。 只有两念。 剑法! 心法! 手在用剑,意在练功。 渐渐臻至玄妙境界。 等到一遍剑法练完,体內心法也成功运转一圈,一丝丝崭新的內力落入丹田当中。 他身隨剑止,面色惊喜。 心分两用的最后一块版图,成了! 第25章 断层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5章 断层 顾惊鸿放声大笑。 如今就连练剑这种极耗心神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心分两用修炼內功,其余事情就更加不在话下。 往后就是一步步熟练的过程。 爭取在心分两用的过程中让心法能够更快的运转,直至趋近於只炼內功之时的速度。 这种一步步努力然后达成目標的感觉实在是爽快。 这些时日他可没少费心。 心分两用说来简单,实则尝试过程中也栽了许多跟头。 初时他甚至也有过差点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过都被他一一克服。 如今终於拨云见日,得偿所愿。 “接下来我內力增长速度又会迎来一次质的提升!” 顾惊鸿很高兴。 武林中。 不乏有悟性过人之辈,年纪轻轻就招法精妙,不逊色於老前辈。 但內力之道却丝毫不能取巧。 若无机缘福遇,就非得靠日积月累不可。 得益於自身奇特天赋,顾惊鸿本来运转心法速度就不逊色於天生经脉畅通的奇才。 如今又琢磨出了心分两用,就更是夸张。 “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內力达到武林绝顶的地步?” 这是原来时间线张无忌九阳神功圆满时的成就。 顾惊鸿没有九阳真经,也就只能靠自己用笨办法来磨。 內力增长速度没办法精確计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相较纪晓芙这等资质的人到底胜过多少,只能儘可能努力积累。 …… 接下来。 日子古井无波。 变化最大的反而是顾惊鸿的饭量。 內力本质来源於人体元精,但其实练武者消耗的並不夸张,毕竟每日炼化的元精有限。 可顾惊鸿不同。 自从可以分心两用修炼內功之后,他时常就感到飢饿。 午膳晚膳都吃得极多。 对此,李明河和叶城都有些瞠目结舌,连纪晓芙听了都极为惊讶。 不过顾惊鸿以自己长身体为由搪塞了过去。 其他人也就没有多想。 他现在十五岁,的確是长身体的最佳时候。 肉食管够,又兼之练武强身,顾惊鸿的个头一天比一天高。 內功剑法稳步前进。 有时候他就在想。 灭绝师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进境能够入了她的法眼。 事实上。 这问题不仅仅顾惊鸿在想。 峨眉派诸多亲传弟子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毕竟这一次,灭绝师太闭关的时间可有些太久了。 华藏寺。 诸多亲传弟子匯聚一堂。 鶯鶯燕燕一片。 纪晓芙对著静玄行了一礼,担忧道: “大师姐,师父还未出关吗?这都已经半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向来喜欢唱反调的丁敏君难得没有反驳,她亦是道: “是啊,师父不在,大伙都没了主心骨,门內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这话明里暗里都削弱著静玄的主导地位。 实际上。 哪怕是灭绝师太在的时候,日常事务也是静玄在一手操办,顶多是重要的事情需要请示下罢了。 虽然静玄曾多次言明自己无意掌门之位,但丁敏君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静玄只是缓缓点头。 没有在意丁敏君暗藏的机锋。 心中却暗暗嘆息,峨眉派如今的顶樑柱还是太少了。 换言之。 断层的厉害。 “师父在江湖上名声威风,让人敬畏,可我与师妹们都是仰仗峨眉派威风罢了,对付一些寻常好手没有问题,可若是遇见真正的高手,就力有未逮。” 这是峨眉派如今的痛楚。 武当上有张三丰,中有七侠,更下一代似乎听闻宋远桥有一子也极为出色。 少林那边底蕴就更加深厚。 听闻上一辈的渡字辈神僧都还有留存,更不用说这一代的空字辈空闻方丈等人都是德高望重的顶尖高手,哪怕自己师父也不敢说能够胜过。 反观峨眉这边。 除了灭绝师太,竟没有一个能够叫得出名號的来。 “我学武过了年岁,如今已达上限,定了型。” “纪师妹资质甚好,若是潜心努力,本也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將来未必弱於七侠,有望承接师父衣钵,只可惜自从几年前开始慢慢就分了心,长进不大。” “至於丁师妹……不提也罢。” 静玄洞若观火,对派內情况清楚得很。 也知晓自己师父为何这次闭关这么久。 见师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她终於抬手道: “诸位师妹勿忧,前些时日我递过纸条询问师父,师父只道是快了,想来在近几日也该出关了。” 灭绝师太闭关也只是在臥云庵那边潜修,內力修为再深也无法辟穀,需得有弟子送上饭菜。 只不过没有生死之事绝不能妄自打扰,以免破了心境。 递上纸条询问已经是稍稍破例。 听闻此言。 眾人心下稍安。 静玄又语重心长道: “诸位师妹,师父此番闭关,乃是为了完善所创的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如今耗费半年,威力必然又更进一步,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召集我们传授。” “你们可要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师父一番期望。” 灭绝双剑乃是灭绝师太的得意之作。 她有感峨眉剑法防守灵动有余而杀伤不足,因此自身武功有了宗师气象之后,便开始著手创出这两套凶狠凌厉的剑法。 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要以此来提升门下弟子的战力,好行走江湖时候多扬扬峨眉的威风。 自从第一次传授之后,每一次有所完善,她都会重新召集亲传弟子们再次传授。 可以说。 灭绝师太为了光大峨眉是殫精竭虑。 眾人顿时凛然,齐呼道: “我等必不负师父厚望!”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丁敏君斜了眼纪晓芙道: “我等自然珍惜这难得机会,可不像某人会平白无故缺席,白瞎师父一番心血。” 眾人目光怪异,连忙低下头去,不想参与到这纷爭中去。 她们知晓,这说的是六年前灭绝师太在金顶召集眾亲传弟子传授灭绝双剑,结果纪晓芙平白缺了席,而且还耽搁了好些时日。 纪晓芙心中气苦。 正要反驳。 静玄先一步打断道: “好了,那一年纪师妹是在甘州生了重病,才无奈缺席,也写信告知了师父,此事往后莫要再提!” 她眼神一厉,颇有威严。 丁敏君嘟囔道: “甘州养病?什么病需得將养几月时间?” 纪晓芙听见,心下一慌,指甲都捏紧了皮肉里。 静玄怒视,声音拔高: “丁师妹!” 丁敏君不敢造次,连忙闭嘴。 不过心中却是琢磨: “纪晓芙这小蹄子反应有些奇怪,我每次提到这事她都有些慌乱,莫非当真有隱情?” “我得让人去好好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突然,她眼睛一亮: “这小蹄子三番两次拒绝成婚,莫非是在外面养了野男人,那一年甘州就是在和男人私会?” “若真是如此,那这掌门之位可就轮不到她了!” 一念至此。 她敷衍一礼,兴冲冲离去。 望著丁敏君背影,静玄无奈摇头。 隨后便轻声劝慰纪晓芙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纪晓芙只是柔柔点头,心下却想起了此前顾惊鸿的叮嘱。 “丁师姐当真视我如眼中钉,我得再提防她些才是。” 第26章 夜遇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夜遇 亲传弟子们的商议顾惊鸿自然不知。 他虽然也想成为亲传,习练种种高深武学,但也知晓这是强求不来的事情。 纪晓芙多次说过,等灭绝师太出关就会极力举荐。 但谁知灭绝师太会如何决断。 既如此。 索性不去多想。 专注自己修行即可。 如今峨眉心法和峨眉剑法远没到极限。 顾惊鸿越是修行心法,越是感觉这看似简单的內功並不简单,中正平和不是说著玩玩的,厚积薄发之象很是明显,越是往后越有轻鬆之感。 只不过常人需要厚积的时间很长很长,而他则是可以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而剑法也是如此,如今他所有剑招都已经掌握真意,就发觉后面还有天地。 这让他时常感慨,郭襄的天赋著实不凡。 顾惊鸿也想过。 若是灭绝师太因为他是男子不愿收他为亲传,那就等之后能够下山了再去自行寻觅机缘。 想通前后,他就更加不会纠结。 是夜。 冷月流辉,飞霜漫枝。 顾惊鸿一如既往前往洗象池练剑。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无论雨雪,雷打不动。 夜深人静,不忌张扬,他索性一袭单衣负剑,这样既是方便,也可以稍稍锤炼一下內功。 与此同时。 臥云庵。 灭绝师太居所。 青墙素雅,雪梅羞探。 清幽寧静,无人靠近。 突然,院门轻响,缓缓推开,一道作尼姑打扮的身影负手漫步而出。 一袭黑色緇衣,袖口袍边有暗金花纹,尽显威压,这尼姑不过四十多岁年纪,五官间可以瞧出年轻时候甚美的模样,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一双眉毛。 两条眉毛斜斜下垂,登时让面相变得诡异凶厉起来,若是面无表情,当真足以让三岁小孩止啼。 这尼姑不是灭绝师太又是何人。 灭绝师太遥望夜空,嘆道: “闭关无岁月,只是完善了灭绝双剑几处缺漏,竟是过去了半年时光有余,真不知道当初师祖创出峨眉剑法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 越是自己开始创功,就越是能够明白师祖的厉害。 “也不知这半年过去,门中如何了?想来有静玄照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正是当初殷梨亭送来。 早在送来的第二日,这信隨著饭菜就送了过来,只是灭绝师太不想分心,一直未曾查看。 此时翻开,她一双眉毛顿时拧起,更是显得凶恶。 等到看完信,她忍不住怒斥: “好个张三丰,竟敢覬覦师祖留下的镇派神功!” 她生出怒意,內力一激,手中信笺就化为漫天粉碎,隨风而散。 “我峨眉派岂需要你的武当九阳功?你武当徒孙人命,与我峨眉又有何关係!” 灭绝师太想起信中说的什么『人命关天,大发慈悲』之类的话语,丝毫未曾动摇,心硬如铁。 对於峨眉九阳功,她的底线很明显。 只有峨眉掌门传承人才有资格修行,其余亲传弟子都不能得见,让她拿出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 “再者,那是张翠山之子,张翠山自甘墮落,竟然和谢逊恶贼结拜,想让我救他儿子?做梦!” 她冷冷一笑。 她兄长金瓜锤方评就是为谢逊所杀,这是生死大仇,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好的了。 刚刚创功出关的些许好心情荡然无存。 灭绝师太缓缓踱步而下。 心有鬱气,杂乱思绪纷至沓来。 见得华藏寺还有灯火,她本想去看看静玄是否还在,但转念一想,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峨眉夜景,正值飞霜漫下,不知觉就朝下而去,恍惚回忆就在眼前。 一股寂寥之感涌上心头,偌大峨眉,却是无人可以交谈心事,分享喜怒。 高处不胜寒莫过如此。 她心中喃喃低语: “若是孤鸿子师兄还在,那该多好?” 眼底有著痛楚之色。 外人只道她嫉恶如仇,心冷似铁,却不知年少时候谁不怀春。 “杨逍,迟早有一日,必取你狗命!”灭绝师太眼底闪过凶戾。 她痛恨明教,一是因为杨逍气死孤鸿子,二是因为谢逊杀害自己兄长,两位至亲都惨死明教教眾之手,如何能够不恨。 这念头一起。 面色都有些狰狞,原本甚美夜景都索然无味。 她面无表情,一路前行。 看著善水禪院、万年寺等处皆是一片寂静,更是暗暗摇头,心中想道: “如今峨眉刚有起色,弟子们却远不如以前勤奋,遥想当年,我和孤鸿子师兄月下练剑……” 想起过往诸多细节,心中更是抽痛。 她忍著不愿多想。 本想著就此回臥云庵,明日召集门徒定要好好鞭策勉励一番才是。 不用苦功,峨眉何时能够超越少林武当,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脚步刚转,嗤嗤破空声钻入耳中。 那声音虽小,但以灭绝师太功力,却听得清楚得很。 “洗象池有人?”她心中一奇。 灭绝师太背负双手,步伐轻盈,只是绕过一段距离,便在几棵树后站定,以她眼力,洗象池景象尽收眼底。 她眼底顿时升起讶异之色。 只见清幽池边,风卷飞霜。 一位青衣少年正隨剑起舞,哪怕隔得甚远,她也能瞧见少年眼中对剑的赤诚和热爱,那是一般人决计无法装不出来的,体现在每一处细节当中。 “峨眉剑法?这少年是什么时候入门的弟子?” 灭绝师太来了兴趣。 她平日里不怎么管理俗务,峨眉派山上几百號人,她除了十几位亲传弟子之外,也就其中的佼佼者记得一些,剩下的顶多是觉得有些面熟罢了。 今夜一路走来,心情鬱结。 却没想到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如今已是丑时,看他模样,至少已经在此练了好一会功夫了。” 灭绝师太暗暗点头,心中讚许,升起丝丝好感。 她突然出关,这少年必然不可能算到在此地等候,只能是巧合罢了,看这少年对周围的熟悉模样,只怕並非今夜才是如此。 不管天赋如何,只这一番勤勉刻苦,就足以让人称道,想要成为一方高手,天赋有时候也未必是最关键的因素。 灭绝师太兴趣更浓,索性看起少年练剑。 第27章 璞玉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7章 璞玉 本来以灭绝师太性子,断然做不出这种暗中窥探后辈弟子练剑的行为。 不过今夜意兴阑珊,骤然遇见这样一位勤奋少年。 竟让她鬼使神差多停留了一会。 目光凝视。 她缓缓点头。 以她对峨眉剑法的造诣,自然看得出这青衣少年的峨眉剑法极为熟练,招法有度,圆融灵动。 虽然总觉得哪地方有些奇怪,似乎未尽全力,但总体相当不错。 “放眼门中,这等剑法造诣排在前二三十应该问题不大,以他的年纪,算得上一块良才,看来往日里我对门中还是缺少了些关注。” 转念间。 驀然,她瞳孔一凝。 只见那青衣少年剑招陡然一变,一股此前未曾出现的的意味荡然而出,瞧他身躯跃起,一剑由上而下,弧光美妙,恍惚间如一轮明月西坠,淒艷中带著杀机。 “月落西山!这是……剑招真意!” 灭绝师太双眉挑起,心中泛起波澜。 “门中除开那几个不成器的,竟然还有人悟出了峨眉剑法的真意?”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 剑招真意何其之难,纵使她苦心教导,也就是纪晓芙和丁敏君等人悟出了其中部分剑招的真意罢了,堪堪能够在江湖上闯出些小名声。 若无人教导,只凭藉自己参悟,难度会更大。 这念头还未来得及落下。 那少年身形不滯。 接著坠落之势朝左侧一闪,而后猛然弹出,剑光犀利,矫捷如一只青色灵狐。 “黑沼灵狐!师父说,这一招乃是师祖纪念当年陪著神鵰大侠杨过在黑沼共同捕捉九尾灵狐的经歷而成,这少年竟然还悟出了第二招真意?” 灭绝师太越发惊异。 但少年还未停止,剑势越发流畅,与之前截然不同,恍若两人一般。 一招招用来,每一招都蕴藏真意。 等到全套剑法使完,灭绝师太早已呆立当场。 她甚至於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这决计不可能! 练了三十多年的峨眉剑法,比之自己的左右臂也不夸张,她怎会看错! “这少年竟然悟透了峨眉剑法的三十六招真意!” “纵使其中有几招只是得了皮毛雏形,还未得全功,但其中绝大部分剑招真意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理解,我绝不会看错!”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自己教导门下亲传多年,纵使最优秀的纪晓芙如今也未能掌握所有剑招的真意,顶多是得了其中十之六七八罢了。 现在自己闭关出来,突然蹦出一个悟透峨眉剑法真意的奇才? 那感觉就像是,人在家中好端端坐著,一块香喷喷的馅饼就突然砸了过来。 晕乎乎的。 她一时间差点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並非只是闭关半年,而是三四年乃至更久。 “看来我以往对门中弟子,尤其是男弟子这边关注实在太少,以至於让这样一块明珠蒙尘这么久?” 灭绝师太下意识自责,恨不得痛骂自己两声。 对於有志光大峨眉的她来说,让明珠蒙尘实在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猛然。 她回念一想。 “不对!门中弟子佼佼者我基本都有面熟,他现在能够掌握所有剑招真意,那么此前必然剑法也是拔尖,我怎会不认得他?” “只有一个可能性……” 灭绝师太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甚至於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激动的微微抖动。 “他是在我闭关之后才入门的弟子!” 再仔细瞧那少年模样。 虽神清骨秀,但明显还有稚气,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就更是篤定。 心情也越发激动。 她闭关才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悟透峨眉剑法真意?这等悟性简直超凡脱俗!” 灭绝师太两条斜吊的眉毛都在不断抖动,若是有人这时候瞅见,只怕嚇的魂都要飞出来。 她如此失態,並非只是震撼这少年的悟性,而是激动峨眉终於迎来了一块属於自己的绝世璞玉! “世人都说我峨眉青黄不接,远不如少林武当,如今老天开眼,总算是给我送来一块好料子!” “武当七侠?少林罗汉?只需给我十年时间,必然都要被我峨眉的光辉所遮掩!” 她心中放声长笑。 若非顾忌形象,早已大笑出声。 眼见那青衣少年稍作休息,继续演练第二遍剑法。 她眼底激赏更甚。 天赋绝佳,更兼勤奋。 如此璞玉简直就是每一位师父心中梦寐以求的佳徒。 至於心中原本那点偏爱女弟子的想法? 早已被她拋到九霄云外。 孤鸿子去世之后,她万念俱灰,的確对男弟子不甚上心,但眼下英才在前,若是还分不清轻重,那她就枉为峨眉掌门了,纵使叫她拿所有亲传换这么一个弟子她也是极愿意的。 这一刻。 灭绝师太真真有大步迈出,立马將这少年收为亲传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勉力忍住。 自己好歹是一派掌门,若是让人知晓自己半夜在这偷瞧弟子练功,说出去未免也不光彩。 “他既然已是我峨眉记名弟子,多等一日也无妨,总不能跑了去。” “正好问问静玄他的来歷底细究竟如何。” 度过最开始的激动之后,灭绝师太心绪终於平静下来。 收徒不能只看天赋,人品亦是重要。 当然。 如眼前少年这种,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纵使有些小瑕疵,她也是愿意收的。 又深深凝视了几眼,灭绝师太悄然离去。 不过心情已经悄然变化。 来时面无表情,鬱结苦闷。 去时嘴角微弯,畅快欣喜。 远处。 顾惊鸿仍然专注练剑,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何时出关的灭绝师太早已来过。 以灭绝师太的功力,又刻意隱瞒,他自然不可能发现。 方才灭绝师太所见,便是他每一夜的练剑日常。 初时灭绝师太觉得有些奇怪,盖因顾惊鸿是在一边修炼內功一边修炼剑法。 待到要进一步参悟剑招意境之时,他就停了內功修行,全身心参悟剑法。 因为参悟剑招真意耗费心神实在过於剧烈,没办法心分两用。 夜色渐沉。 顾惊鸿算好时间,回到丁九院內。 接著又练了內功,直至极限,才沉沉睡去。 次日。 顾惊鸿刚刚起床,院外就传来当值弟子的呼喝声: “所有弟子听令,掌门召集所有人前往金顶,立刻前往,不得懈怠!” 顾惊鸿连忙回应。 心中泛起惊喜。 “掌门终於出关了!” 第28章 舌利(二合一)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8章 舌利(二合一) 顾惊鸿三人不敢怠慢,换上白色礼服,立马朝著金顶赶去。 一路走出,浩浩荡荡一片都是记名弟子。 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白色长龙蜿蜒在峨眉山道之上。 李明河兴奋道: “终於又能瞻仰掌门风采了,这可是真正名动天下的武林名宿!” 他入门也就比顾惊鸿早上一些,是三人中唯一见过灭绝师太的。 叶城在顾惊鸿之后才入门,自然不可能见过,他眼底闪过憧憬: “不知掌门武功何等厉害,我们有朝一日能否达到这种程度。” 李明河哑然失笑: “叶师弟,我们就別想了,或许將来顾师弟还有几分可能。” 叶城挠头嘿笑。 顾惊鸿没有接话,他同样有些好奇,灭绝师太是何等模样,方才听李明河描述,似乎和自己所熟知的样子比较一致。 心下暗暗期待。 这应当是他穿越倚天以来即將见到的最强者。 很快。 眾人抵达金顶。 远处华藏寺威严恢弘,所有记名弟子则是恭敬站在广场之上,男女弟子分列两个方阵,涇渭分明。 顾惊鸿三人混入男弟子方阵,凝神等待。 灭绝师太和诸多亲传弟子还没来。 显然。 亲传弟子们正先一步聆听掌门教诲。 华藏寺內。 灭绝师太端坐首位,旁侧一柄剑横放,虽未出鞘,但隱约发出一层青气,可见其不凡之处,剑鞘之上,金丝镶嵌两字,倚天。 正是大名鼎鼎的倚天剑。 其下。 以静玄为首,诸多亲传弟子恭敬列成两队。 “恭贺师父出关!” 弟子们脸上皆是带著发自內心的欣喜。 灭绝师太稍稍宽慰,缓缓点头。 “我闭关这段时日,门內一切可好?” 她心情极为不错,昨夜偶遇良才,今日一大早就唤来静玄相问,得知了那少年姓名家世后,就更是欣赏。 “顾惊鸿……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莫非是孤鸿子师兄你也放不下峨眉,特意为我峨眉送来这天纵英才吗?”她既是感伤又是欢喜。 先天便对顾惊鸿又多了几分好感。 听见灭绝师太问话。 静玄立马作答: “师父宽心,如今江湖之上我峨眉派声威日隆,门中一切有条不紊,弟子们也齐心向上,假以时日,必然更上一层楼。” 灭绝师太只是不置可否点点头。 丁敏君连忙开口道: “前几月江湖上有了白龟寿的消息,弟子带著诸多师弟师妹前往金陵追查,兴许是那天鹰教忌惮师父威名,根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只是一味溃逃,贼人狡猾,未曾將他擒住,还请师父责罚。” 她抢著表功。 明明是自己被遛的到处跑,到了她嘴里却是扬了峨眉派名声。 灭绝师太面色稍霽: “敏君,你辛苦了。” 丁敏君顿时喜滋滋退下,暗暗得意地瞥了眼纪晓芙。 这时,静玄小心提醒殷梨亭送来信笺之事。 灭绝师太顿时眼神一厉,重重冷哼道: “我已经看过了,往后若是武当还送信过来,不用请示我,原封退回即可。” 她料想张三丰不会就此作罢,提前给弟子们打了预防针。 静玄连忙应是。 纪晓芙心中却是一个咯噔,暗暗嘆息。 她本来还想开口劝说一下此事,免得负了殷梨亭所託,但见师父態度如此坚决,就知晓自己纵使费劲三寸不烂之舌也是做无用功,反而徒惹师父不快,索性就熄灭心思,只是暗暗可怜那孤苦无依的张无忌。 “晓芙,这段时间你在作甚?”灭绝师太目光落在纪晓芙身上。 她已经从静玄那得知了顾惊鸿乃是纪晓芙带上山来,便想知晓,她是否知晓顾惊鸿天资卓越,若是这都不知,那就是大大的失职! 纪晓芙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徒儿半年前下山了一趟,斩了那作恶多端的岷江三凶老大,此外,还有一件喜事正要和师父匯报。” 灭绝师太似来了兴趣: “哦?是何喜事?” 纪晓芙脸上掛起明媚微笑: “我峨眉弟子当中却是出了一位英才!” 她將和顾惊鸿相识过程慢慢道来,从破庙协助斩杀岷江三凶老大的机智开始,一直到自己暗暗观察,带入峨眉,最后勤奋刻苦,勇猛精进,事无巨细。 “顾师弟悟性超卓,如今已经掌握剑招真意,还请师父垂怜,將其收为亲传。” 灭绝师太心中大是讚赏,她此前已经听静玄说过一遍,但哪里及得上纪晓芙这亲歷者说的详实。 当听见顾惊鸿竟会用她威名扯虎皮时候,她心中那股子喜悦更是要溢出来,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淡淡点头。 眾弟子听纪晓芙娓娓道来,只觉得一位机敏勤奋的大好少年形象就浮现在眼前,皆是暗暗叫好。 不过听得后来,则是愕然。 掌握剑招真意? 眼底顿时浮现怀疑之色。 她们当中好些人到现在也没触摸到剑招真意呢,一个入门半年左右的弟子就掌握了? 丁敏君心中大急,她暗叫不好: “这纪晓芙平日里装的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的模样,如今终於要出手染指了吗!她出言提拔这顾惊鸿为亲传弟子,怕不是以后男弟子都得以她为马首是瞻!” “这小蹄子,当真是好心机!” 她暗暗后悔,自己平日里只顾著钻营女弟子这块,却是忘记了男弟子虽然不受重视,却也是块不可小覷的力量。 为今之计,自然得搅和才是。 丁敏君瞪了眼纪晓芙,冷笑道: “纪师妹为了提拔救命恩人师姐也能够理解,但何故来誆骗师父?” 纪晓芙气的俏脸通红: “师姐为何冤枉我,我哪里誆骗了师父!” 丁敏君偷瞧灭绝师太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双眉森然,顿时心中一定,嗤笑道: “哪里誆骗?纪师妹,你且问问在场这么多师姐妹,有几个悟出了剑招真意?我们哪个不是练剑十年起步,还有著师父谆谆教导。” “你如今说一个刚刚入门半年的记名弟子就掌握了剑招真意,是想说我们都是废物?还是说师父教徒无方?!” 她说著,言辞猛然凌厉起来,更是一下就將纪晓芙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你就算想要抬举那位顾师弟,也不该编造如此明显的谎话来欺瞒师父,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丁敏君话音落下。 眾弟子眼底怀疑之色更是明显,不过纪晓芙平日里人缘不错,也没人这时站出来附和踩她一脚。 纪晓芙气的浑身颤抖,本以为是水到渠成之事,哪像竟然遭遇了丁敏君横插一脚。 她心中牙痒痒的,深吸一口气,就跪在灭绝师太面前道: “请师父明鑑,弟子绝不敢在亲传大事上欺骗师父,顾师弟的確是天纵之才,只需让他在师父面前使一遍峨眉剑法,真相自然大白!” 她身躯在颤抖,但话语却坚定。 眾弟子不由惊疑。 莫非真有如此奇才? 不然纪晓芙为何如此坚持,她平日里也不是如此蠢笨之人。 丁敏君在旁讥讽道: “纪师妹,你好没道理,真当师父时间是閒的吗,这么明显的谎言还非得浪费师父时间去验证一番?” 纪晓芙终於忍不住与她爭执起来,但哪里辨得过舌利如枪的丁敏君,气地眼泪团团打转。 灭绝师太心如明镜似的。 她早已知晓事情始末,故意不言,只是为了看下门下弟子究竟如何罢了。 如今,已然清楚。 她缓缓起身,眾人顿时不敢再继续爭执。 灭绝师太声音听不出好恶喜怒: “敏君,既然你觉得有假,等下便由你来试试他。” “都隨我一起出去吧。” 事情盖棺,眾弟子皆是行礼,紧隨其后。 丁敏君暗暗得意。 这考较权力到了自己手中,只需暗暗让这姓顾的出点丑,以自己师父本来就对男弟子不假辞色的习惯来看,这事就彻底黄了,而且纪晓芙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必然大降一截。 念及此处,她心情更是美妙,趾高气昂地踏步而出。 纪晓芙面色一白。 “丁师姐肯定要为难顾师弟了,唉!我却是要负了对顾师弟的承诺了。” 唯有静玄心中怪异。 她是唯一知晓內里情况的人。 “方才师父分明已经从我这了解清楚顾惊鸿师弟的情况,眼下却当做不知,故意纵容丁师妹这般,怕是……” 自己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和自己了解一名记名弟子,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怕纪师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不敢深想,只是看向师父背影更是敬畏。 隨即看向丁敏君的眼神带上了丝丝怜悯。 “丁师妹恐怕还不知,师父看似不理杂务,实则对门中瞭若指掌,她纵使再如何钻营,也註定当不了这掌门。” 暗暗嘆息间。 眾人已经自华藏寺踏出。 早已等待多时的记名弟子齐声呼道: “弟子拜见掌门!” 一道道目光极为狂热。 可以说,当今峨眉,绝大部分威望都是灭绝师太一人撑起的。 顾惊鸿在人群中打量著灭绝师太,见她面相果然奇特,不苟言笑,行走顾盼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师太果然不凡!” “那剑就是倚天剑罢,嘖嘖,不愧是此世第一剑!” 顾惊鸿前世对灭绝师太就无恶感。 他深知,灭绝师太看似顽固不化,其实很有原则,尤其是对门下弟子,没的说。 说句不中听的话。 如果此前武当百岁宴事件发生在峨眉上,灭绝师太绝对会拼命,不会顾忌那么多,寧死也不会让那些逼死自己徒儿的贼人安然下山去。 正思索间。 他便发现,灭绝师太的目光飘过自己身上。 顿时一惊。 灭绝师太也在打量顾惊鸿。 昨夜偶见,相隔甚远,如今细细打量,只见白衣少年眉目灵动,长身玉立,在诸多记名弟子当中也有鹤立鸡群之感,心下就更是满意。 眾弟子正要聆听掌门训话。 却见灭绝师太缓缓开口了: “谁是顾惊鸿?” 眾人愕然。 掌门闭关出来召集所有人第一件事竟是这? 所有人不由得惊异,顾惊鸿是谁? 唯有那些相熟的人心中泛起波澜。 顾惊鸿心中凛然,方才灭绝师太眼神刚刚飘过,现在就叫了自己名字,要说她不知道是谁他是万万不信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站了出来,恭敬行礼: “弟子顾惊鸿,见过掌门!” 所有目光登时飘来。 见得竟然是这样一位气度卓然的师弟,本能就起了好奇心。 顾惊鸿第一次进入到了峨眉上下所有弟子的眼中。 旁侧李明河和叶城很是为他捏了把汗。 待看到顾惊鸿始终淡然,不卑不亢的模样后,又生出佩服来,他们自问,若是换做自己面对掌门和这么多同门,腿肚子都得发抖。 灭绝师太凝视顾惊鸿,见他没有丝毫畏色,暗暗讚许,便道: “你纪师姐说你剑法了得,可为亲传之姿?” 眾弟子譁然。 一位男弟子要成为亲传? 这在峨眉派四代弟子当中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时间,看向顾惊鸿的诸多目光更是充满探究。 顾惊鸿心中恍然,暗暗感激纪晓芙为自己说话,谦逊道: “启稟掌门,剑道无涯,弟子不敢妄称了得二字,只是略有些感悟。” 灭绝师太嘿的一声,听不出喜怒: “好个剑道无涯!” 瞥了眼丁敏君道: “你去试试吧,仅切磋峨眉剑法就是,不得动用內力。” 丁敏君早已急不可耐,听见师父示下,顿时暗喜。 她大步跨出,正义凛然训道: “顾师弟,你纪师姐可是將你夸到了天上去,可千万得有真材实料才是。” 她暗暗给予压力,想著顾惊鸿年纪小,只需压力一大,必然也会影响真实水平。 顾惊鸿顿时明白始末。 “只怕是纪师姐举荐之时,这姓丁的横插一脚,所以掌门才让她来试我?看来掌门对於收男弟子为亲传还是有一定的偏见。” 他大约猜出发生事情,只是却不知灭绝师太对他的態度与他所认为相差甚远。 顾惊鸿迈步而出,气度昂然: “请丁师姐指教!” 他极有信心,若是只论峨眉剑法,眼前的丁敏君未必就是他对手。 两人相对而立,立马有弟子送上木剑。 丁敏君自持亲传身份,轻喝道: “顾师弟,我身为亲传师姐,且让你先攻三招。” 顾惊鸿也不推辞,他同样喝道: “丁师姐,小心了!” 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压低重心蹬了出去,其速度迅疾,如苍鹰搏兔,同时手臂一展,木剑由下至上斜挥,带起呼呼劲风,似要將丁敏君双腿削断。 这一剑出的巧妙,角度玄奇,只见他人隨剑走,灵动飘逸,颇有些惊鸿掠影的感觉。 许多第一次见到顾惊鸿展露剑法的弟子皆是一愣,而后凛然。 这位师弟,不简单啊! 第29章 技惊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29章 技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只是第一招,顾惊鸿就让所有人不敢小覷,原本有些弟子还暗暗不忿他怎得突然入了掌门法眼,现在则慢慢回味过来,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丁敏君眼神一肃,立马嗅出了其中杀伐之意。 她脚尖轻点,飞身避退。 手中木剑依旧鬆弛握著,没有反击,既然说了让先攻三招,她就不会食言。 顾惊鸿得势不饶人。 左掌迅速跟进,轻飘飘一掌斜出,就朝著丁敏君左肩头打去,精通峨眉剑法的弟子都知道,此乃推窗望月这一招的虚招,目的是为了遮掩从腋下刺出的狠招。 许多年长的弟子皆是暗暗点头。 “这位顾师弟剑法好生熟练,奇也怪哉,师门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低调的师弟?” 丁敏君已然有些不安。 她自然认得这一招,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其后从腋下冒出来的那一记杀招。 但又觉得有些古怪。 总觉得顾惊鸿这一招似乎和自己理解的不同。 唯有灭绝师太眼中有著讚赏。 “此招真意讲究虚实结合,互相转化,他已得了其中七分精髓,敏君得吃亏。” 诸多剑招真意,有些比较明显,但也有些会更玄奇一些。 灭绝师太念头刚刚落下。 就见场上形势发生变化,丁敏君痛呼一声,左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原来方才顾惊鸿右手持剑从左腋钻出,立时牵扯了丁敏君所有注意力。 却未曾提防,那虚招左掌突然变实,狠狠打出。 若是此招有內力加持,只怕立时就得红肿僵硬,活动受限。 眾弟子中有譁然声起。 “推窗望月竟然还能这样使?” 无不瞪眼,感到惊奇。 哪怕是十几位亲传弟子也是如此。 纪晓芙眉眼升起笑意,只觉得畅快。 丁敏君却很不爽了。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位记名弟子打了一掌,在师父跟前丟了顏面,只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看向顾惊鸿眼神便充满了怨意。 顾惊鸿却不理会。 丁敏君既然想装大,那自然得抓住这机会才是。 岂能让她舒舒服服接了这三招? 他一掌得手,见得丁敏君身体失衡,杀招再出,只是手腕一抖,木剑不住颤动,寒星点点,带起尖锐啸声,笼罩丁敏君上半身要穴。 丁敏君骇然失色。 仿若看到有千峰拔地而起,镇压过来,让人无处可避。 这一次她认出来了。 “他当真悟出了剑招真意!” 这一惊非同小可。 此前纪晓芙所述种种再次迴响耳边,原本她针对纪晓芙,是真不信有人能够半年就悟出剑招真意来,可现在她亲身体会,还是自己也会的一招,就由不得她不信。 丁敏君不敢再让了。 不然若是三招败在顾惊鸿手中,自己就当真成了个笑话。 丁敏君轻斥一声,木剑倒转,道道曼妙剑弧散开,如罗扇轻启,挡住顾惊鸿这一剑。 顾惊鸿这回没有继续追击,他飞身后退,朗声道: “三招已过,丁师姐果然不凡。” 丁敏君脸色铁青。 只觉得一道道怪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极不自在。 她承诺让上三招,结果除了第一招显得轻鬆一些,第二招就被打了一掌,第三招更是被逼的拔剑反击,等於把自己承诺当了个屁放了。 偏偏眾目睽睽之下她还不能发作,哪怕心中咬牙切齿,她也得夸一句顾惊鸿: “顾师弟剑法才是真正了得,让师姐我好生意外,接下来师姐可得认真了!”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难受,如同吃了苍蝇般。 此时此刻。 她念头里都是得狠狠教训顾惊鸿一顿,找回自己亲传的顏面。 潜意识都忘却了这是师父在让自己考较顾惊鸿。 话音落下。 丁敏君轻身疾步,一剑横扫而来。 顾惊鸿不敢小覷。 放眼整个江湖,丁敏君不算什么名动一方的高手,可也是有著名门传承,练剑十几年的好手,先前仗著三招之约占了便宜,现在正儿八经比斗剑法,他决计不会隨意为之。 当然,他也不怕。 顾惊鸿眼神肃然,有著战意升腾,周身气势都变了。 他纵身而跃,木剑劈下,带著煌煌威势,如明月西坠。 好几位亲传弟子都变了顏色。 又一招真意! 丁敏君不敢置信,剑招再变,剑花抖落,从四方刺来。 顾惊鸿井然不乱,同样一招轻罗小扇用出,曼妙绝伦,其间灵动意境甚至还要超越方才丁敏君用出的。 贝锦仪看呆了: “这一招我不如他……世上真有如此奇才?” 这是她最得意的一招,现在在顾惊鸿身上看到了比自己更强之处,她是最清楚顾惊鸿练剑多久的人。 两人身形闪烁交错,木剑纷飞,不断有剑花耀目,只是转瞬间就已经斗过了几十招。 眾多记名弟子看的眼花繚乱,皆是不敢置信。 李明河和叶城两人激动的面色通红,往日里顾惊鸿低调,他们只知道顾惊鸿强,却不知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可以和亲传丁师姐不分伯仲! 人群中江燁早已呆滯,大脑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他就是因为顾惊鸿惹上了丁敏君才选择疏远。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曾经他以为高不可攀的大山,竟被顾惊鸿用剑在劈开。 一瞬间,涩味充盈口腔,当真是又酸又苦。 此刻的顾惊鸿是那么耀目。 半年苦功,一朝尽显。 这一刻,峨眉上下皆是知晓门中出了一位这么惊艷的弟子,左右顾盼交谈间得知顾惊鸿入门只有半年后,就更是惊嘆连连。 灭绝师太眼中的讚赏再也遮掩不住。 顾惊鸿再次给了她惊喜。 “交手不仅仅是看剑法掌握的如何,更要看选择的时机,他和敏君这种级別的好手战斗经验明显不够丰富,但调整速度却是极快,最开始还有些勉强,现在却是游刃有余。” 这种感觉丁敏君尤其强烈。 最开始她还能凭藉凌厉攻势占据些上风,但隨著对面那小子逐渐適应,自己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了,甚至於开始有了压力。 隨著那一招招蕴含著真意的剑招用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峨眉剑法的造诣上竟是不如眼前少年。 丁敏君不敢置信,又气又急。 本能妒火中烧,理智越发稀薄。 她下意识瞪眼抿嘴,以至於面目都有些可憎。 看著顾惊鸿竟敢又主动斩来,见得那灵秀俊脸,她心中止不住升腾戾气,內力终於压抑不住爆发,但见木剑速度暴涨,如寒星飞射,朵朵剑花绽放开来。 顾惊鸿惊怒,这变化来的著实突然,好在他从始至终提防丁敏君,才没著了道。 內力急速运转,他回剑防守,速度激增,道道剑影在身上展开。 一时间砰砰声不绝於耳。 顾惊鸿飞退,感受到极大压力,只此一剑他就知晓自己內力相较丁敏君还是差上一些,毕竟后者已经三十岁,修炼內功的时间远超自己。 正想著法子如何迎敌。 一声厉喝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敏君!你当我话是耳旁风吗!” 眾人皆是骇然心颤,只觉得天神发怒也不过如此。 本来想要继续追击的丁敏君神色一僵,清醒过来,举著剑茫然无措,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灭绝师太神色阴沉走来,双眉拧著,更显得可怖: “我说了,只较剑法,不用內力,是我的话不好使了吗?” 丁敏君身躯颤抖,惧意布满脸庞: “师父,我只是想看顾师弟极限在哪……” 话音未落。 啪! 清脆响声迴荡。 丁敏君白皙右脸上一个红色巴掌印迅速浮现,高高肿起。 她整个人都懵了。 ps:双倍月票期间,恳求大家多多投下月票,晚上还有一章! 第30章 亲传(求月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0章 亲传(求月票) 丁敏君目光呆滯,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升腾,但更让她痛苦的是来自周围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 她眼底有水雾瀰漫,一股委屈衝上心头: “师父她当著这么多人面打我,她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打我……” 但触及到灭绝师太阴森森的目光,她浑身一个激灵,些许傲娇的委屈顿时嚇得烟消云散。 在峨眉派,灭绝师太就是绝对的一言堂。 谁也不能忤逆。 丁敏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息怒,徒儿知错,切莫动怒伤了身体……” 她低声泣道,不敢对灭绝师太有任何不满。 灭绝师太怒色稍减,只是沉声问道: “你知错了?错在哪里?” 丁敏君结结巴巴道: “徒儿不该自作主张用內力考较顾师弟……”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只是如此吗?” 丁敏君愕然,隨即惶恐道: “请师父示下。” 灭绝师太冷哼不言。 就那么任由丁敏君跪著。 丁敏君冷汗淋漓,腿脚发软,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万般猜测,全是在想,是否这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是否又是那件事被师父知晓了,整个人被不安笼罩,越想越是害怕,生怕师父又是一巴掌抽过来。 顾惊鸿见得丁敏君被当眾责罚,心中爽快,但也暗暗咋舌。 “掌门虽然护短,容不得外人欺负自家弟子,但对门下弟子也是相当严苛啊。” 当著整个门派面前掌摑亲传,这是完全没有顾忌亲传弟子的顏面。 眾弟子皆是惶然,不敢造次。 心中对灭绝师太更是敬畏。 亲传弟子丁敏君尚且如此,他们若是犯了错,岂能討到好处。 唯有静玄知晓其中真相。 “是了,师父早就知晓顾师弟惊艷之才,从我这知晓了丁师妹为难顾师弟的事情,只怕早已做好了责罚的准备,丁师妹恐怕还在稀里糊涂当中。” “本来只是小惩,丁师妹自作聪明,才会有此一劫。” 她暗暗摇头嘆息,心底对这位顾师弟却是格外好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她和顾惊鸿接触的不多,只有上山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印象也就是举止不像是背夫出身,往后就是偶尔从纪晓芙或者贝锦仪嘴里听见几句讚扬,知晓他习武天赋不错。 但今日再见,才知晓如此不凡。 “也不知道师父刚刚出关,又是如何知晓的顾师弟?” 她万般好奇,但涉及恩师,也不愿深想,唯恐冒犯。 眾人心思各异。 灭绝师太没有继续在丁敏君身上纠缠,只是让她在那跪著。 转而看向顾惊鸿,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峨眉剑法练的不错。” 突如其来的讚许让顾惊鸿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掌门过誉了。” 灭绝师太摆摆手,瞥了眼眾多亲传弟子: “在我面前不用自谦,过不过誉我心里有数得很,至少比她们这些不成器的要好。” 纪晓芙贝锦仪等人皆是心中苦笑,但也知晓是实话,方才顾惊鸿展露的峨眉剑法,尽有真意蕴藏,她们实不能及,只能连声惶恐说著弟子愚钝辜负师父教导之类的话语。 顾惊鸿有些被架在火烤的感觉,只这一言就把自己摆在了所有亲传的对立面,若是其中有几个心胸狭窄的,自己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却又听见灭绝师太道: “可愿入我门下?” 简单六字,却如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记名弟子眼底皆是浮现出不敢置信之色,掌门竟然主动收一名男弟子为亲传? 这真真是开天闢地一般的大事。 十几年未曾有过。 继而,就是浓浓的艷羡,尤其是那些年长一些的弟子看著顾惊鸿,真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也知晓,只有对方那样惊艷的天才才有资格让掌门亲自开口。 江燁已经彻底麻木,曾几何时,他也想著成为掌门亲传,可如今自己遥不可及的梦被顾惊鸿轻易握在了手中。 顾惊鸿一个激灵,惊喜爬上眼眶,没有丝毫犹豫,他便恭恭敬敬跪地磕头: “徒儿顾惊鸿拜见师父!” 此前目標突然实现,让他有些如坠梦中。 但一切说来简单,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却是顾惊鸿背后一日日的努力铸成,不然纵使他有天赋,也决计无法这么快崭露头角。 灭绝师太放声大笑,她亲自將顾惊鸿扶起,肉眼可见的欣喜: “好徒儿!” 昨夜偶见,她便已中意万分,只是当时情况实在不好出来收徒。 今日从静玄那得知种种,又听由纪晓芙亲述,便愈发满意,及至方才和丁敏君比斗剑法,顾惊鸿表现更是让她喜上心头,如此佳徒在前,何必再別彆扭扭? 见得灭绝师太如此欣喜模样。 纪晓芙喜笑顏开,峰迴路转莫过如此,她既为顾惊鸿高兴,也为自家师父开心,便率先恭声道: “徒儿恭贺师父收得佳徒!” 眾亲传弟子一一跟上,皆是惊嘆,往后多了一个这么悟性绝佳的师弟。 所有记名弟子亦是齐声恭贺掌门。 心中对顾惊鸿的艷羡更是格外明显。 灭绝师太含笑点头,心情甚佳。 这边其乐融融。 那边丁敏君却是悲惨戚戚。 她跪在地上,无人问津。 儘管心中再是怨愤,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表露出来,还得跟著眾多弟子一起齐声道贺。 自此。 峨眉派四代弟子终於是迎来了第一位亲传男弟子。 顾惊鸿迎著晨光,身影落入所有人眼中,其风姿初显,让日后许多人回忆起来都无法忘怀今日这一幕。 此刻,许多男弟子心中也燃起久违的曙光。 既然能有第一个顾惊鸿,为何不能有第二个? 至少说明,掌门对於男弟子没有放弃,过往的谣言不攻自破,一时间,无形中让峨眉派的凝聚力与活力又拔高了些许。 灭绝师太又淡淡眾弟子勉励几句,便道: “惊鸿,你隨我来。” 顾惊鸿隨著灭绝师太大步离去,与之相伴的,便是一道道艷羡倾慕的目光。 人群中,江燁苦笑自嘲,总算是知晓话本里有眼无珠的小人是何等模样。 他知道,从今而后,自己和顾惊鸿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第31章 仇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1章 仇恨 华藏寺后殿。 顾惊鸿亦步亦趋跟著灭绝师太,激动喜悦的心情也渐渐平復。 成为亲传弟子並非结束,只是开始罢了,往后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 两人前后脚踏进供奉峨眉歷代前辈的英眉殿。 “惊鸿,隨为师跪下。”灭绝师太的眼神满是恭敬。 顾惊鸿不敢怠慢。 记名弟子入门的时候,是没有资格到这来的。 灭绝师太声音有些縹緲,似在回忆: “你如今既已入我门下,便不同以往,乃是峨眉派的真正传人,好叫你知晓我们峨眉派的歷代先贤。” “我们峨眉派乃是郭襄师祖所创,师祖实是了不得的奇才,她老人家四十岁於峨眉山悟道,此后开创峨眉一脉,到你这便是第四代弟子。” 她指著最上方的牌位,面有仰慕。 “师祖她出身不凡,家学渊源,其外祖乃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父亲则是镇守襄阳的大侠郭靖,同样位列五绝,號为北侠,其母黄蓉亦是號称女中诸葛,智计无双。” “当年韃子兵灭了大宋,横行无道,致使生灵涂炭,再加之师祖父母也丧命於襄阳城破之战,因此我峨眉便有祖训,驱除韃虏,恢復中原!” 说著,灭绝师太言辞坚厉,一双眉毛都几乎竖了起来。 顾惊鸿正色点头: “徒儿必牢记祖训,以此为鑑,日日篤行!” 如今的大元早已是烂到了根子里,他当过背夫,知晓底层百姓有多么难活,只一个四等人划分就已是罄竹难书,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 大元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但若是有能力,他也不介意加一把火。 见顾惊鸿坚定,灭绝师太心下宽慰,杀气腾腾道: “你知道就好,日后行走江湖若是遇见韃子作害,决计不能手软!” “徒儿省得。” 灭绝师太继续道: “师祖是第一代掌门,第二代掌门则是你师祖,风陵师太,恩师为人宽厚,心地善良,武功同样不凡,只是她老人家不喜爭名夺利,因此甚少下山。” 顾惊鸿恭敬又拜。 他知晓,风陵师太的法號风陵二字,就是郭襄为了纪念当年在风陵渡初遇杨过而取。 “你师祖之下,亲传弟子只有两人,其一,就是我,其二,则是你孤鸿子师伯。” 说著,灭绝师太神色渐渐哀伤,她指著第三排的灵位,手指都有些许颤抖,只是顾惊鸿低头,没有发觉。 灭绝师太轻呼吸调整好自己情绪: “你孤鸿子师伯天资不凡,在我之上,当年时常得你师祖称讚,若非他被奸人所害,现在我峨眉派声威还要更上一层楼!” 顾惊鸿暗暗嘆息。 孤鸿子天赋肯定是不差的,不然当年也不会想著去和杨逍一战,武功纵使不如当年的杨逍,估计也不会差太远。 他猜测,当年的孤鸿子或许是过於心高气傲,被杨逍用巧计夺了倚天剑,再言语加以羞辱,才鬱鬱而终。 顾惊鸿知晓真相,但还是沉声问道: “师父,这奸人是谁,可还在人世?弟子若是有朝一日武功有成,必杀之为孤鸿子师伯报仇!” 他得从灭绝师太口中知道这件事,日后才能光明正大以此劝说纪晓芙。 灭绝师太愣愣看著顾惊鸿。 往日里。 她从未和其他弟子说过害死孤鸿子的仇人是谁,便是不想涨了杨逍的威风,只是自己暗暗记在心中,以待时机復仇。 但今日见得顾惊鸿这么一问,往昔回忆尽数涌来,眼前的少年似乎和当年某个身影有那么一剎那的重叠。 孤鸿子。 顾惊鸿。 何其相似。 灭绝师太心中喃喃:“世间缘法,何以言说……” 她深吸口气,冷冷道: “杀害你师伯的,便是魔教的大魔头杨逍!” “好叫你知晓,我峨眉派与那魔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其內另外一个大魔头,也就是夺了屠龙刀的金毛狮王谢逊,也是害了我兄长的凶手!” “你日后若是遇见魔教之人,万万不能容情!” 灭绝师太厉声喝罢。 顾惊鸿凛然应是: “徒儿遵命。” 屁股决定脑袋,他如今既然是峨眉亲传,那自然要站在峨眉的立场行事。 杨逍此人,他必杀之! 孤鸿子那事还可说是技不如人,杨逍的过错顶多是不该横加羞辱罢了,但纪晓芙那事却怎么也揭不过。 在这个时代,辱了女子名节,本已是下作之至,更不用说杨逍还强行囚禁了纪晓芙数月。 说到底,他当初不过是见色起意,更以此来羞辱峨眉罢了。 一切根节或许还在於当年孤鸿子和他约战之事。 至於谢逊,同样滥杀无算,有取死之道。 这並非寻常的江湖仇杀,而是为了自己私慾屠戮无辜。 说到底。 明教被江湖打成魔教,並不算冤。 如那青翼蝠王吸人血为生,怎么也洗不白。 其內教眾行事,邪异的很,纵使其中有些侠义之士,名声也会被这些恶行所累。 灭绝师太甚是欣慰,越看顾惊鸿越满意: “惊鸿你天资不凡,还在你师伯之上,如今门內眾多师姐也是比你不上,日后定要刻苦修行,扬我峨眉威风!” 顾惊鸿点头: “徒儿绝不敢有任何懈怠。” 灭绝师太难得微笑: “为师此次闭关於灭绝双剑有些收穫,明日辰时,你和眾师姐一起到华藏寺来,隨我学剑。” 顾惊鸿心下一喜,恭敬应是。 自家师父就这点好,有武功是真教! 除了压箱底的峨眉九阳功得掌门传人才有可能得授,其余的武功她自然会慢慢传出。 隨即灭绝师太手一摆: “你如今成了亲传,还有些事情需要变动,静玄会帮你安排的,去吧,明日莫要忘记了时辰。” 顾惊鸿识趣告退。 英眉殿中。 逐渐寂寥。 灭绝师太愣愣看著孤鸿子灵位,眼底有著一丝难寻的柔情,她喃喃轻语: “孤鸿子师兄,你可知道,我今日又收了一名亲传,他叫顾惊鸿,名字和你真像啊,长得似乎也和你有几分神似……” “师兄……我又想你了……” …… 顾惊鸿走出华藏寺,长长呼气。 他心中很是喜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是因为成为亲传之后,以前一直搁置的事情终於可以开始慢慢启动。 那就是,改变纪晓芙的命运。 “想要改变纪师姐的悲剧其实並不难,师父严苛只是外象,只要不涉及到门派传承或者明教仇恨,她实则很能为弟子著想。” “我若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时间线中,纪师姐和师父坦白自己失节孕子之后,其实最初师父並未责怪纪师姐,反而觉得纪师姐受了委屈。” “只是知晓是杨逍所为之后才勃然大怒,然则这怒气也只是衝著杨逍罢了。” “纪师姐若是肯杀杨逍,那就绝不会死在师父掌下。” 回想著原来时间线的种种。 顾惊鸿已经逐渐理清思路。 “最优解其实就是纪师姐去和师父坦白一切,顶多也就是不再会被视为掌门候选人罢了,但这和丟掉性命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唯一的难点就是,纪师姐得愿意才是。” “现在她未曾走到绝境,决计不会將杨逍当成唯一的念想和依靠,一切都来得及,只需让她认清杨逍的本质和丑陋就是。” “不过……还是缺少一个切入的契机,我总不能直接去找到纪师姐说起杨逍之事,那只怕完全是反作用,嚇也要嚇死她。” 顾惊鸿揉揉眉心。 “看来,还是得早日下山一趟,去犍为县找找看杨不悔是不是在那,如此才可以名正言顺介入这件事。” 如今成了亲传弟子,和纪晓芙接触的时间变得更多。 他想著或许可以先慢慢言语试探一番。 第32章 待遇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2章 待遇 顾惊鸿再次到广场的时候,记名弟子早已散去,唯有一眾亲传弟子在等著。 丁敏君不知道何时已经起来了,有几名关係和她相熟的亲传在细细宽慰。 见得顾惊鸿出来,丁敏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惊鸿只是扫了眼,並未理会。 今时不同往日,丁敏君可没办法再隨意噁心自己,不过暂且自己也拿她没办法,索性懒得去理。 纪晓芙则喜气洋洋地迎了过来: “师弟,恭喜!” 她发自內心地高兴。 原本以为今日被丁敏君横插一脚,事情会出岔子,却没想到顾惊鸿这般爭气。 顾惊鸿小声道: “多谢师姐为我美言。” 纪晓芙连连摆手,她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静玄缓缓走来,顾惊鸿连忙行礼: “大师姐!” 静玄含笑点头,甚是宽和: “顾师弟你如今已是峨眉亲传,有些事情也得和你交待一二。” 顾惊鸿洗耳恭听。 “既为亲传,当以光大峨眉为己任,日后习武有成得下山除恶,行侠仗义,扬我峨眉威风,师门若是有令,也当遵从,做好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一朝成为亲传,身份就大不一样。 记名弟子见了,都要口称师兄师姐。 当然,前提是年龄不要相差太大,比如教认穴辨脉以及站桩端剑的两位师兄,顾惊鸿见了还是需得叫声师兄以示尊重,但如李明河或者江燁这般年纪的,都得反过来称呼顾惊鸿一声师兄才是。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身份差別就是如此。 顾惊鸿认真点头。 静玄又道: “当然,师门同样会对你有著优待,诸如膳食膏药之类,你儘管支取就是,此外,稍后你就可去功阁领取金顶绵掌加以修习,这是亲传弟子专属。” 顾惊鸿心中一喜,连道: “多谢大师姐!” 又可以学习新武功了! 如今他唯一会的就是峨眉剑法,顶多算还会一些基础的轻身功夫。 现在刚刚成为亲传弟子,先有灭绝双剑,又有金顶绵掌,当真让他万分欢喜。 说起来,峨眉派的剑法並不算特別突出,反倒是掌法更加厉害。 诸如金顶绵掌、四象掌、飘雪穿云掌、截手九式以及佛光普照都是上乘武学。 日后行走江湖,自然是技多不压身。 静玄笑著摆手,又交待了一些领取衣饰佩剑等等的琐碎事宜,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道: “还有一事,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不过此前的亲传都是师妹,因此全安排在善水禪院东南一角,方便大伙时常交流,但你是男子,却无法搬去善水禪院。” “不如这样,在万年寺东边给你安排一处院落独居如何?这样你练功习武也方便许多。” 顾惊鸿笑道:“全听大师姐安排。” 他一路听来,很是感慨。 难怪这半年来,他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记名弟子们如何嚮往成为亲传。 实在是区別大得很。 往后他不用再理会杂务,专心练功,还有著种种优待。 长此以往,纵使和记名弟子天赋一样,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会拉的很大。 亲传弟子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师门有事,必须冲在最前面。 但这实在是应该的事情。 既得师门培养,安能不出全力? 顾惊鸿並非知恩不报的人。 等到静玄说罢,顾惊鸿便告辞离去,纪晓芙主动陪他去处理一应琐事。 丁敏君见了这一幕,冷讽道: “纪师妹和顾师弟的感情倒是好得很嘛!难怪不愿和殷六侠完婚。” 眾人听了,目光怪异,似有联想。 静玄轻斥一声: “丁师妹,慎言!你当师父今日为何罚你?” 丁敏君脸色一变,闪过惧色。 正欲询问。 静玄却已摇头离去。 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闪烁。 眾弟子若有所思。 …… 另一边。 纪晓芙陪著顾惊鸿领了练功服、腰牌、门派佩剑等等物件,等到了无人处,便柔声叮嘱道: “顾师弟,你得小心丁师姐,我如今总算是看清了她面目,她今日因你丟了个大丑,只怕会记在心中,寻机找回场子。” 顾惊鸿笑道: “纪师姐,我早就知晓她恶毒心肠,我既然会提醒你,自己岂会对她没点防备?” “师姐且放心,有师父看著,在这山上她是不敢拿我如何的,我只管跟隨师父认真练功就是。” 纪晓芙心下稍宽,又嗔道: “你总是这么老成,明明还是个少年郎。” 顾惊鸿只是笑而不语。 纪晓芙又提点道: “明日学习灭绝双剑,若有不懂之处要多问师父,切记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师父最是討厌这类人。” 顾惊鸿点头应是。 目送纪晓芙离去。 一路走进万年寺。 诸多目光隨来。 “见过顾师兄!” 只要不是比顾惊鸿年长许多的,皆是口称师兄,他们心中没有不服,今日和丁敏君一战,顾惊鸿展现的剑法造诣实在惊艷,所谓达者为师,哪怕顾惊鸿不是亲传,他们觉得称呼一句师兄也无妨。 顾惊鸿微笑回应,没有端亲传的架子。 等到了丁九院。 院门刚刚推开。 两道身影就如雪狐一般躥了过来。 “顾师兄!”这是叶城。 “顾师…师兄!”这是李明河。 两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涨得通红,李明河称呼明显还有些不习惯,但不妨碍他激动。 不过明显可以看到,两人內心有些紧张。 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彷若天地。 顾惊鸿笑著拍拍两人肩膀: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李明河却是坚持: “这是规矩。” 顾惊鸿无奈摇头,隨即说道: “我得搬去另外一个院子了。” 剎那寂静。 李明河和叶城有些失落,他们早已知晓亲传弟子可以独居一院,但真听见顾惊鸿说出,还是忍不住迷茫,他们已经习惯了顾惊鸿在的日子。 顾惊鸿笑骂道: “这般女儿姿態作甚?我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不能相见,还在万年寺,不过是到了东边罢了,你们隨时来寻我就是!” 听见这丝毫未变的语气,两人皆是惊喜对视,隨后相视大笑。 纵使成了亲传,顾惊鸿也还是那个顾惊鸿。 “顾师兄,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叶城脸上洋溢欢喜,屁顛屁顛地开始打包行李。 第33章 绵掌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3章 绵掌 顾惊鸿的新住处是一座两进院子,前院宽阔,可以练剑练拳,甚至若是有需要,还可以稟明师门,设一些其他练武所需的桩子之类。 这条件无疑比记名弟子好上许多。 李明河和叶城满是感慨,有些羡慕。 放在山下,他们家里也有这样的院子,可在峨眉山上,那就难了。 两人呆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顾惊鸿一人独处,喜上心头。 他並不特別喜欢享受,但一人独居最大的好处就是想要练武就可以隨时练武,不用担心吵到別人,这一点相较以前实在方便太多。 一时兴起。 他脚尖一踢,惊鸿剑鏘然出鞘,寒光照人。 身隨剑动,院內剑影重重,有种別样美感。 一连练了好几遍峨眉剑法,自觉又有些长进,让他心情更佳,这是意外之喜,以他现在对峨眉剑法的造诣,想要再进步一点都很难的,非得灵感乍现之下才能进步一些。 “如今我虽然已经掌握三十六招真意,但总觉得有些剑招並不圆满,不知是何缘故?” 顾惊鸿收剑思索。 隨即失笑。 “等找机会问问师父。” 以往他只能一个人摸著石头过河,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亲传,不好好利用这优势,那当真是浪费了。 他的天赋配合名师指点才能更加高效。 这一点在之前打基础时就已经有所体现。 今日时间还早。 顾惊鸿便又去了一趟功阁,准备將金顶绵掌给抄录过来。 第二次来到功阁。 地位已截然不同。 “顾师弟,你是来抄录金顶绵掌的罢?静玄大师姐已经交待过了。” 为首女尼很是客气。 在峨眉派,並非所有出家弟子都是亲传,她是因为年纪偏大可以唤一声顾师弟,至於其他守阁弟子,皆是恭恭敬敬地说一声顾师兄。 但顾惊鸿並未因此拿大。 他含笑点头: “有劳师姐。” 便有一位年轻秀丽的女弟子带著他踏足功阁。 女弟子不时偷瞄,视线余光瞥见那清俊侧脸,心中怦然一跳,耳根发红,她温声软语道: “顾师兄稍等,我去拿秘籍。” 这一回。 没有限定时间。 女弟子甚至还在一旁候著,免得顾惊鸿有其他需求。 顾惊鸿只是专注抄录,待得仔细检查几遍確保没有缺漏之后便不再多留。 “多谢师妹。”他微笑之后便信步离去。 女弟子看著背影,心中稍稍气馁,方才她故意撩起耳边垂髮,但顾惊鸿目光没有丝毫转动。 她又忍不住想道:“顾师兄如此专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这么厉害。” 不由暗暗心生仰慕。 出了功阁。 顾惊鸿便朝万年寺而去,绵掌在怀,他只想快点回家参悟。 如今有了峨眉剑法的基础,再来练习其他武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多少有一些共同之处。 若是真的遇见了疑难,还可以隨时请教灭绝师太。 一路上。 不时有记名弟子恭敬行礼。 顾惊鸿一一微笑回应。 突然。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钻入耳朵: “顾…顾师兄。” 顾惊鸿看去。 江燁脸涨的通红,低垂著头,分外紧张,远处还有几人驻足,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隨著顾惊鸿一朝名动峨眉。 以前的一些小插曲不免被挖出来。 江燁自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不知道多少弟子暗地里笑他有眼无珠。 顾惊鸿只是平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离去。 江燁错愕看著背影。 想像中的羞辱没有出现,顾惊鸿只是轻飘飘地从身边走过,让他庆幸又自嘲。 “或许……这里不再属於我。”他看了眼其他人的神色,萧索离去。 以往他左右逢源,但现在哪怕顾惊鸿不在意,也无人敢和他走得太近。 顾惊鸿没有理会这小插曲。 对他来讲,从江燁搬走之后一切就已划了句號,江燁对他来说和路人无异。 回到院子。 他便再次研习起金顶绵掌。 “日后行走江湖,光是会剑法可不行,否则一旦剑不在手,就任人宰割,拳脚功夫也得会才行,再者,剑乃臂掌延伸,精通掌法,对於剑法也有补足长进。” “金顶绵掌讲究的是轻灵迅捷,连绵不绝,和峨眉剑法配套起来正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慢慢尝试,渐渐有了心得。 內力运转,掌影纷飞,每一掌並不需要如何用力,但决计不能止势。 “比如峨眉剑法当中那一招推窗望月,我以前左掌只知粗浅乱拍,现在学了绵掌,威力就更上一层楼。” 右手持剑,左手空缺,不仅仅这一招,很多招式都能剑法掌法配合。 他越发兴奋,逐渐痴迷。 偶尔也会遇见困惑,便一一记下,准备找机会请教。 不知觉竟是到了深夜。 顾惊鸿抬头望天,大是感慨。 “武功之道,浩瀚无边,当真需要我穷尽一生去努力追索。” 原本峨眉剑法小有成就,他心中难免有些骄意。 但现在又钻研一门新的武学,顿时让他明白,任重而道远,自己还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想要成为一代宗师,非得博百家之长,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每一门武学都有自己的精华所在,耗尽了创始人的心血,万万不能小覷。” “若我没记错,武当也有一门绵掌,与我峨眉绵掌形似而神非,若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 次日。 顾惊鸿早早起床。 冬日飞雪,旭日未升,天光稍暗,但对习武人来说不是大问题。 他带好佩剑,行至华藏寺广场,发现还无一人,本想练剑,但似乎有些过於张扬,便自行琢磨掌法,时不时挥掌验证。 片刻后。 就听见远处成群脚步声传来,他便顿足看去。 十几位亲传出现在拐角,除了丁敏君,皆是笑呵呵地和他打著招呼。 静玄温和笑道: “顾师弟,下次不必这么早,师父说了辰时就是辰时。” 顾惊鸿点头: “师弟明白了,第一次隨师父学剑,怕耽误了时辰。” 丁敏君暗暗撇嘴,本想讥讽一句又是个好表现的,但见静玄目光已经隱隱带著警告,就咽了下去,只是轻哼著扭头和其他师妹说话去了。 又过片刻。 天光渐亮。 灭绝师太身影出现,眾弟子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徒儿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面色严肃: “今日传你们为师完善之后的灭绝双剑,尔等需得仔细听讲,不得懈怠!” 眾人心中一紧。 连道不敢。 第34章 偏爱(月初求月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4章 偏爱(月初求月票)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眾多弟子,在顾惊鸿身上停顿片刻,而后沉声道: “你们此前都学过,惊鸿刚刚入门,今日就再详细讲讲。” “眾所周知,我峨嵋剑法善守,以逸待劳,讲究敌人露出破绽再行反击,师祖当年创出这门剑法许是有著不宜杀伤过度的考量在里头。” “但当今天下,韃子当道,魔教横行,我们自不必和这些人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管打杀了事!” 她声音逐渐冷冽。 “峨眉剑法杀伐稍欠,为师苦心孤诣,便创出灭剑绝剑两套剑法,只重杀伐!” “为师虽然不像师祖那般惊才绝艷,但这两套剑法亦有可圈之处,尔等若是习得精髓,配合峨眉剑法,遇见邪魔外道尽可诛之!” 眾人皆是凛然,能够从中感受到灭绝师太对於邪道中人的痛恨杀意。 灭绝师太说罢,身上气势顿时一变。 顾惊鸿心中泛起涛浪,只觉得一股煞气自师父身上冲天而起,哪怕未曾刻意针对,都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灭绝师太刻意放慢速度。 她腰间倚天並未出鞘,但闪烁森光,恐怕不出鞘都比许多宝剑还要恐怖。 她身形一闪,迅捷如电,手中倚天连鞘挥动,道道剑光闪烁,连环斩向同一处。 顾惊鸿聚精会神,看出这一招乃是攻敌下肢,旨在一招断人双腿,敌人纵使不死,也要任人宰割,他暗暗心惊,这招式比之峨眉剑法果然狠辣的多。 灭绝师太声音適时响起: “此乃灭剑第一招,黑云摧城!” 眾弟子皆是屏住呼吸,认真观看。 灭绝师太身形不断变化,剑招也隨之变幻,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心之所想,剑之所达。 顾惊鸿看的彻底入了神。 只觉得自己於剑法之道上还有极长的路要走,想要追上灭绝师太的脚步,还需继续努力才是。 不过他也是彻底看清楚了。 这灭剑绝剑不愧是专注杀伐的剑法。 招招攻人要害,或是封喉、或是刺目,或是斩手剁足,极为凶狠。 若是用来与人切磋,保不准就要失手,或者要被所谓江湖正道斥责过於狠辣。 其中两套剑法又有侧重,灭剑重群攻,许是为了屠尽韃子兵所创,绝剑重单体,应当是为了杀灭魔教好手所创。 顾惊鸿想道: “这灭剑该称之为灭元剑,绝剑则应叫绝魔剑才是。” 他暗暗嘆息,仅从这剑招当中就能够感知到自己师父对大元和魔教的恨意是何等强烈。 念头转动间。 诸多剑招已在脑海慢慢熟悉。 他如今峨眉剑法有著不俗造诣,再来学习其他剑法自然会容易一些。 很快。 灭绝师太便將两套剑法都使了一遍。 兴许是念著顾惊鸿第一次学的缘故,她接著又使了一遍。 见眾人皆是认真体悟,她微微頷首,隨意指了一人道: “明霞,你来说说和此前的变化在哪?” 被指到的李明霞一慌,结巴道: “这……徒儿只是看出较之前更具杀伐威力。” 灭绝师太眉头一竖: “蠢笨之极!” 这种无功无过甚至於有些敷衍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 李明霞面红耳赤。 其余弟子皆是紧张,丁敏君更是低下头去。 灭绝师太又道: “晓芙,你来说。” 纪晓芙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思索几瞬道: “徒儿觉著师父此次闭关主要著重於连贯圆融之意,比如黑云摧城与长河落日这一招,如今首尾皆有变化,衔接的更加紧密,纵使敌人防备了第一招,第二招也立马隨之而来,再比如……” 她细细说来,灭绝师太眉间不满散去许多,讚许道: “晓芙说的却是不错,剑法若是不能连贯,便不能称之为剑法,东一招西一招能有什么威力?遇见真正厉害的,立马就抓住了你破绽。” 听见灭绝师太夸讚,丁敏君暗暗不忿,心想著若是问我我肯定也能答出来。 见眾弟子若有所思。 灭绝师太目光看向顾惊鸿: “惊鸿,你第一次学,可记得了?” 顾惊鸿如实道: “徒儿已全记得了。” 眾人面色怪异。 丁敏君心中暗暗讥笑:“想在师父面前表现,却不知师父最討厌浮夸之人!”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来试给我看看。” 如此好苗子,若是个浮躁性子,那必须得好好敲打才是,她打定主意,若是顾惊鸿表现不如意,必须重重呵斥一顿才能让他涨了记性。 顾惊鸿波澜不惊: “是。” 他先是闭目,脑海中方才灭绝师太的气势如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等到再次睁目,已经饱含杀气,他猛然轻斥,佩剑便如电光闪过,一招黑云摧城復刻出来。 灭绝师太眼神下意识眯起。 她隱约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一招虽然还稚嫩,但已有几分杀意。 顾惊鸿面无表情,他未曾杀过人,只能儘量去找到那种煞气杀伐的感觉。 一招招剑法使出,原本眾人怪异表情渐渐凝固。 虽然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但明显每一招都记得了。 顾惊鸿没有夸大。 眾人暗暗心惊,第一次亲眼见识了何为天才。 而静玄和纪晓芙两人更是讶异,她们二人对灭剑绝剑体悟更深,从顾惊鸿的剑法当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顾师弟他……在尝试將剑招圆融连贯起来,而且,他在模仿师父的意境!”纪晓芙心中惊呼。 只是第一次练习,竟然就开始这种程度的尝试? 她们却不知,这是顾惊鸿习练峨眉剑法带来的好处,如今的他对於剑招真意较以前可要敏锐太多,自然刚开始就直指本源。 灭绝师太眉头不知觉中越发舒缓。 静玄两人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看的出来。 正是如此,她才欣喜。 顾惊鸿並非浮夸心性,而是的確懂了。 灭绝师太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让一直在暗暗观察的几位弟子皆是震撼,她们都知晓自家师父传授武学之时从无笑顏,面无表情就已经是极好的了,稍有不如意就会呵斥责骂。 现如今……竟笑出了声? 灭绝师太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外显,嘴角一收,冷冷指点: “长河落日这一剑臂往前三分,有一往无前之意,敌人惧了你,才会避让!” “冷月葬花这一剑乃是削敌手指,你用力太沉,適得其反!” 她一一点拨。 本想是指出缺漏,免得顾惊鸿过於骄傲。 可哪曾想。 隨著她指点话落,顾惊鸿剑招竟也隨之一变,当场修正起来。 灭绝师太愣愣看著,有些难以置信。 隨口一言,竟然就调整过来了? 若自己有如此能耐,门下弟子岂不早就个个可独当一面! 她眼底驀然升起炽热,终於发现了顾惊鸿最天才之处。 “惊鸿,你再使一遍!”她急声喝道。 顾惊鸿依言继续。 灭绝师太则继续出言指出缺漏。 眾弟子大眼瞪小眼,呆呆看著眼前景象。 原本是灭绝师太传授剑法,如今却变成了顾惊鸿一人独秀。 剑影绰绰,寒光凛凛。 只是明眼人完全能够看出,顾惊鸿这两套剑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哪怕是最看顾惊鸿不顺眼的丁敏君也心下骇然,有些惶然,不懂为何世间有这等不合常理的天才,老天爷实在大不公平。 不知多久。 灭绝师太不再出言。 顾惊鸿也终於停下。 他额前有汗,却意犹未尽,终於是体会到了名师指点的酣畅淋漓。 “徒儿多谢师父指点!”他发自內心拜道。 灭绝师太含笑看著。 这一回。 她嘴角的笑意却是如何也压不下来了。 当然,她也不想遮掩,发出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惊鸿,往后每日,你抽出一个时辰来臥云庵隨我练功。” 第35章 经验(新年快乐!求个月票!)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5章 经验(新年快乐!求个月票!) 灭绝师太说到后面,已是背负双手长笑出声。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 振兴峨眉何其之难,光凭她一人压力很大,时常犯愁。 弟子当中静玄静虚虽然也能勉强独当一面,但比之真正厉害的高手还是差了许多,诸多亲传当中,也就纪晓芙得她心意,但近几年武功进境也是越发缓慢。 天可怜见,如今终於赐下一块绝世璞玉。 灭绝师太有信心,若是自己悉心调教,只需几年,顾惊鸿就能够在江湖闯出自己的名號。 顾惊鸿同样惊喜。 每日一个时辰看似不多,但足以让他的成长速度暴增。 “徒儿拜谢师父垂怜!” 他心中感激。 需知灭绝师太自身也得修行,还要教导其他弟子以及处理门派大事等等,这一个时辰已然是明晃晃的偏爱。 其余弟子早已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每日单独指点一个时辰,这可是以往最受宠爱的纪晓芙也未曾有过的待遇。 更不用其他亲传弟子了。 简直是开天闢地的头一遭。 往日里,其余弟子能够偶尔得到一次前往臥云庵单独接受指点的机会都得欣喜若狂了。 眾人心思各异,诸多感慨不一而足。 哪怕是向来淡然的静玄心底都忍不住羡慕。 丁敏君眼中妒火旺盛燃烧,连忙低垂头去怕人瞧见,她心中憋屈想道: “凭什么!师父竟然对姓顾的如此偏心,真是好没道理!” 当真是又嫉又恨,连带著对灭绝师太也升起一丝不满。 瞧见顾惊鸿欣喜模样,她忍不住又心中冷哼: “得意什么!我峨眉派掌门之位向来传女不传男,纵使师父再偏爱你,也不会违背祖宗规矩,等日后我成了掌门,你还不是得任我使唤?” 一念至此,她心情才稍稍转好,想著当务之急还是把纪晓芙这个威胁去除才是。 灭绝师太也不去管其余弟子如何想。 她说完之后便继续教导两套剑法。 因著心情上佳的缘故,接下来都没怎动怒,让眾多弟子心情都放鬆了许多。 末了。 灭绝师太说道: “三日后辰时,再来此学剑。” 而后就负手离去。 眾人恭送。 却是忍不住想著和顾惊鸿的差別,他们这么多人才能三日得一次指点,顾惊鸿却是每日可以耳提面命。 灭绝师太不在,眾弟子也放鬆下来。 其中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弟子赵灵珠调笑道: “顾师弟,往后我们若是有疑难,可得由你来问师父才是,也就在你面前师父才不会轻易动怒。” 话语间的示好很是明显。 顾惊鸿连忙笑著摆手说不敢。 贝锦仪掩嘴笑道: “你们若是有顾师弟这般天赋,自然也能得师父另眼相看,顾师弟我可是亲眼看著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峨眉剑法还是我教的哩!” 眾人笑成一片,对顾惊鸿態度很是友好。 一则是常年阴盛阳衰,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亲传师弟,而且是这么俊秀的小师弟,眾女自然心里欢喜。 她们大多品性不错,哪怕灭绝师太偏爱顾惊鸿,她们也顶多是羡慕而非嫉妒。 二则是顾惊鸿展现出来的天赋的確非凡,她们当中好些人都来自武林世家,多少懂些江湖人情世故。 她们知道顾惊鸿只要顺利成长將来必然是一尊名动江湖的大高手,提前打好关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丁敏君见得眾女和顾惊鸿打成一片,暗暗撇嘴不屑。 但也总算没跳出来说什么扫兴的话。 …… 次日。 顾惊鸿仍然早早起床。 踩著霜雪漫步前行。 他心中有些期待。 昨日只顾著学习灭剑绝剑两套剑法,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今日得了契机,自然要將许多疑难解决。 他昨日回去之后,厘出许多困惑,就待今日。 及至臥云庵。 顾惊鸿並未叩门,只是静静候著,待听到院內隱约传来动静之后,就准备出言,却听见有声音先一步传来: “既早到了,便进来吧。” 顾惊鸿暗暗惊讶,师父功力果然深厚,一点动静就已经知晓。 他恭敬踏入,行礼问早。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看他肩头雪落,眼底闪过一丝讚许道: “还算勤快。” “练一遍灭剑绝剑给我看看。” 顾惊鸿依言而行。 院子里极为宽阔,纵跃闪挪都不是问题,一套剑法使来,但见飞霜绕剑而舞,雪里都多了几分杀气。 灭绝师太暗暗感慨,果然又进步了! 她又淡淡指出其中不足: “你未杀过人,不曾见血,这剑法就始终少了精髓杀意,不过一般也足以够用,待到將来你行走江湖再补足即可。” 顾惊鸿受教。 难怪他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远不如此前习练峨眉剑法那般顺畅。 他顺势问道: “徒儿心中於峨眉剑法有疑惑。”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示意继续说。 顾惊鸿一边演练剑法一边道: “峨眉剑法三十六招,徒儿皆掌握其中真意,可这几招却始终有些奇怪,无论我如何使来,都无法圆满。” 灭绝师太面色淡淡: “你看我这招虚式分金如何?” 她接过顾惊鸿手中剑,信手一抖,剎那间七八道剑影闪过,根本分不清哪道为真,哪道为假,亦或者全真,亦或者全假。 接著她又一转剑招: “你再看这招轻罗小扇如何?” 不见动作,剑光已在面前散开,漫天都是剑弧光影,飞雪漂浮,点缀罗扇,当真美轮美奐。 灭绝师太不再言语,只是一招招用来。 明明是同一样的剑招,但她用来,威力却是截然不同。 末了。 她隨手一甩,剑復归鞘。 “可看明白了?” 顾惊鸿已然明悟: “是我內力不足!” “纵使我明悟剑招真意,但真意各有要求,若是內力不强,也没办法完全使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此前差点钻入了招法的死胡同。 方才灭绝师太隨意一抖,剑尖倏忽间便左右抖动七八个来回,若非高深內力支撑,决计难以做到,只此隨意一手,比顾惊鸿用什么高深剑招都好使。 灭绝师太满意道: “孺子可教也。” “招法固然重要,但內力才是根本,得了內力加持,招法才是如虎添翼。” 她示意顾惊鸿坐下,继续道: “今日便和你说些江湖搏杀经验。” “我辈江湖儿女,自然少不了与人爭斗,何人强何人弱,非得斗过一番才知,光凭名声可说不了什么,有些人名气大得很,实则武功却平平无奇,不过也有些方面可以稍作判断。” “其一,看內力。” “內力深厚者,便是平平无奇的长拳鞭腿,都能发挥出绝强威力。” “你他日行走江湖,遇见太阳穴高高鼓起之辈,自然是神完气足,不说內功如何高深,至少也是练家子,不得小覷,再如冬日裸著臂膀,背负重物却身若鸿毛等等,无一不是內力高深的显现,遇之都需谨慎。” 顾惊鸿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听得极为认真,这都是宝贵经验。 灭绝师太很是受用。 “其二,看招法。” “但凡招法玄妙者,自然也有两把刷子,若是再內力不俗,足以在江湖闯出一番名號。” “其三,看搏杀经验、临场发挥。” “有些江湖老马,虽然內力招法不如何,但经验丰富,也很有威胁。” “一人实力如何了得,大体也就是这三个方面。” 她缓缓起身,顾惊鸿连忙跟上。 “你现在剑招尚可,但经验浅薄,往后我会给你餵招增长经验,至於內力……” 灭绝师太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晓这新收的徒儿內力进度如何,便顿住道: “你用全力打我一掌,我瞧瞧你內力有了几分火候。” 第36章 动摇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6章 动摇 一个人內力是否深厚,大致可以从呼吸、脚步、眼神、气场等等方面有所判断。 纵使是天下再厉害的人物,也决计无法扫上一眼就看出对方內力具体多强。 想要具体感知程度,非得互相之间比拼內力才可。 不过比拼內力极为凶险,若是撤退不及,稍有不慎有一方內力冲入对方经脉,就是经脉寸断而死的下场。 因此,用纯粹掌力来衡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惊鸿没有推辞,他知晓自己这点內力怎么也不可能伤的到师父,因此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事实上。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內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他不丁不八站好,提醒道: “请恕徒儿冒犯!” 说著。 他丹田內力齐齐涌入右臂,信手挥掌,便有劲风凝聚,朝著灭绝师太竖立右掌拍去。 衣袖微鼓,捲动风雪。 灭绝师太目光有些讶异,这等威势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和自己想像的大不一样。 只听嘭的一声。 两掌相接。 顾惊鸿只觉得自己拍在一块又硬又厚的铁板之上,其上更是传来炽热的反弹力道,只是微微一震,他重心立时不稳,竟是噔噔蹬地连退好几步。 他心中惊嘆: “这便是峨眉九阳功吗?果然厉害!却不知那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又是何等不凡!” 他算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上乘內功和一般內功的区別,那股炽热力道灼的他掌心隱隱发胀,这还是被动反击罢了。 不过,顾惊鸿內心也没气馁,他知晓自己才修行半年,自然不可能撼动自家师父三十年功力,只是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忍不住赞道: “师父內力当真深厚!” 他却不知。 灭绝师太更是惊讶。 她念著顾惊鸿刚刚练武没多久,料想掌力也不会如何强劲,便没用多少內力。 却不曾想。 顾惊鸿一掌打出,虽不如何刚猛,但也颇有后劲,全无虚浮之感,竟是引得她九阳內力自动聚集掌间抗敌,无意间多加了几分力道,这才將顾惊鸿弹了出去。 灭绝师太下意识便问道: “你家中有著武学渊源?” 隨即又立马摇头。 她记得静玄说过,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双亲早逝,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的武功。 她脸色一阵闪烁,来回变幻,似惊似喜,最终目光灼灼看向顾惊鸿: “你练峨眉心法多久了?” 顾惊鸿回道: “约莫半年。” 灭绝师太目光惊嘆,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难以置信。 半年时光竟然可以將內功修炼到这种地步。 绝大多数峨眉弟子,半年时光也就是勉强打下內力基础,莫说是用於迎敌护体了,只是运转都得断断续续,虚浮不堪。 但顾惊鸿呢。 根基极为扎实,真真开始练出了峨眉心法中正平和的味道。 名门心法,往往先难后易,越是往后功力越是进展迅速,且雄浑平和,不易走火入魔。 可以说,顾惊鸿如今已经走上了厚积的道路。 面对顾惊鸿期待目光,灭绝师太没有隱瞒: “你这一掌內力,已有了三五年苦修的火候。” 顾惊鸿闻言,本能露出喜色。 若是拋开初时积累的不易,岂不是说他现在修炼一年抵得上別人修炼十年?甚至还不止。 看似夸张,实则也是应有之理。 他有著奇特天赋,仗之內力能绕开经脉杂质穿行,无有错漏,熟练之后几乎相当於半个经脉畅通的天才,而且隨著內力渐渐釐清杂质,这分天资还在不断成长。 此外,琢磨出心分两用之法后,效率就更进一步增加。 再加上他刻苦勤修,有现在的內力成就也不稀奇。 顾惊鸿总算对自己的內力水平有了个粗略的认知,他暗暗想著,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让心法时刻自行运转,那速度岂不更加惊人! 灭绝师太难得夸道: “从你內力火候就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日后需得继续勤勉保持才是,將来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 她满心欢喜,只觉得上天对峨眉何其厚爱。 本来只以为顾惊鸿悟性非凡,却没想到修炼內力也这般天赋超绝,这等绝世奇才天降峨眉,不是厚爱又是什么? 峨眉当兴! 这一瞬。 她甚至起了某个念头,將峨眉九阳功传给顾惊鸿! 以顾惊鸿这等惊世天赋,再配合峨眉九阳功,才是真正如虎添翼!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立马摇出了脑海,心中暗嘆: “峨眉九阳功乃是掌门传人专属,以我峨眉门规,掌门必须得是女子,甚至出阁的妇人都不能担任,传给惊鸿却是不合適。” “可惜……若是惊鸿是女子便好了,他若是女子,我立马就召集门人认他做了少掌门……” 灭绝师太心中扼腕,但是传下峨眉九阳功的念头却是未曾就此消散。 她极为纠结,一边是门规祖训,一边是奇才当面。 仿若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爭吵。 一人在厉声喝道:“祖训不可违背,不然就是欺师灭祖。” 一人在委婉劝说:“奇才当前,自然得便宜行事,纵使师祖师父泉下知晓了,也绝不会怪罪於我,毕竟这是振兴峨眉的大好事。” 灭绝师太脸色阴晴不定,心彻底乱了。 常年心境漠然,古井无波的她,自从见到顾惊鸿之后却是频频有了起伏。 她复杂地看了眼顾惊鸿,索性摆摆手道: “你方才用的是金顶绵掌罢,打一套给我瞧瞧。” 顾惊鸿看著灭绝师太神色不对,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打起掌法,正巧他於绵掌上也有许多问题,遂逐渐沉浸其中,打算过后请教。 灭绝师太却没太过认真瞧顾惊鸿掌法如何。 她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 待到一套掌法打完,顾惊鸿恭声问道: “请师父指点!”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稍稍指出几处缺漏。 “今日师父偶有所感,你且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回去將我说的这几处缺漏好好琢磨琢磨。” 顾惊鸿有些遗憾,但还是应声准备离去。 灭绝师太又道: “绵掌轻巧,以快打慢,更適合力量不大的女子使用,你明日过来,我传你飘雪穿云掌。” 顾惊鸿惊喜莫名,连忙道谢。 灭绝师太看著他背影,心中长嘆: “若是晓芙有惊鸿一半资质该有多好。” 她方才思来想去,终於还是没能过了祖训那一关,心中还是更中意纪晓芙为掌门传人,但念及对顾惊鸿如此资质也不公平,便想著除了峨眉九阳功之外,其余武学只要顾惊鸿愿学,都悉数教他。 可儘管如此决定,灭绝师太心中却如何也爽利不起来。 心下鬱气一升,她轻喝一声,倚天剑出,一套杀气腾腾的灭剑就使了出来,仿佛要斩了那不存在的邪魔一般。 她却不知晓,心中什么念头只要一起,就绝难再压制的住了。 第37章 下山(二合一)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下山(二合一) 此后几日。 灭绝师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授徒的快乐。 甚至於有些上癮。 往日里,她实在不算是有耐心的师父,动輒喝骂发怒。 但在顾惊鸿这边,全然不存在。 她觉得,纵使天底下最严厉最没好脸色的师父,遇见顾惊鸿这样的徒儿,也得喜笑顏开。 无论说什么,只要指出一遍,立马就能纠正,且之后绝不会再犯。 这无疑让当师父的有了极大的成就感。 臥云庵內。 顾惊鸿掌影翻飞,如云中飞雪,縹緲不定。 灭绝师太在旁负手观看,指点道: “飘雪穿云掌讲究掌力忽吞忽吐,以虚劲诱敌冒进,但你如今內力不够雄浑,因此需要虚劲也不能太浅,否则敌人一掌全力打来你自己支撑不住,反倒是弄巧成拙。” 顾惊鸿顿时醒悟,招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唯有根据自己实际情况来相应调整才是王道。 不然纵使得了上乘武功,也练不出个所以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见他用劲一变,虚招就凝实了几分。 掌法便又多了几分味道。 灭绝师太见的多了,但心中仍有惊嘆,不过又有烦恼泛起。 其中滋味当真只有自己知晓。 有此佳徒心中欢喜自然不假,但顾惊鸿表现越是惊艷,她就越是纠结,好几次都生出念头,乾脆传了峨眉九阳功算了,只是险险忍住。 她暗暗想著,或许传完飘雪穿云掌之后得闭关调整一下心境才是。 顾惊鸿自然不知灭绝师太所想。 他这几日却是心情舒畅。 先后学了好几门武功,手段大大丰富,接下来有得苦练。 体会到灭绝师太指点的好处,他珍惜的很,心中对这个师父也是越发感激。 传授武学,指点经验,甚至屈尊陪同自己拆招练招,这是其他师姐全然没有过的待遇。 他知恩记恩,默默放在心中。 “师父她虽然性子刚烈了些,做事偶尔极端了些,但也是压力所致,偌大峨眉只有自己一人撑著前行,难免无法轻鬆,如今我既然来了,就得为振兴峨眉出一份力,如此师父或许能够心態更加平和一些。”顾惊鸿暗暗想道。 …… 接下来。 顾惊鸿的生活就变得愈发规律起来。 每日辰时跟隨灭绝师太学武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则自己安排。 隨著他所会的武功越来越多,也得合理分配一下时间。 他钟爱剑法,因此峨眉剑法和灭剑绝剑用的苦功最多,但其余武功也未曾懈怠,每一门掌法都用心苦练。 每当他一门掌法练到一定火候,灭绝师太便会传授一门新的掌法。 如此一来。 渐渐地他会的掌法数量竟是超过了剑法。 除开金顶绵掌以及飘雪穿云掌之外,他又学了四象掌以及截手九式,都是相当不俗的掌法散手。 只不过那一招威力奇大的佛光普照却是未曾得传。 顾惊鸿只是暗暗想道: “这一掌法只有一招,乃是以力破法的路子,我没有峨眉九阳功的內力为基础,就是学了也发挥不出威力来,因此师父才没传我。” 和灭绝师太待的久了。 他大约也慢慢猜出灭绝师太心中想法。 毕竟他也不傻,那偶尔的嘆息声也能察觉。 再者,灭绝师太每次传授一门掌法,又得闭关些时日再出来,结合种种细节,他就猜测,估计是在纠结要不要传自己峨眉九阳功。 顾惊鸿虽对这门顶尖內功有著嚮往,但也不会过於强求。 无论灭绝师太传不传他,他都已经满足,能够理解。 既已得遇良师,如何能够强求其他? 大不了日后再自己去寻那机遇就是。 他只是抓住这难得机会,认真请教,日夜砥礪修行,刻苦努力。 这落在灭绝师太眼中,自然是愈发满意,只觉得这弟子当真是千好万好。 而除开剑法掌法之外,最根本的內功修炼顾惊鸿同样不会懈怠。 隨著心分两用之法越发熟练,他只要清醒状態基本都在运转心法,无形中內力积攒速度也在一步步提升,內力更是日渐雄浑。 其余底蕴也是日益丰厚。 当然。 顾惊鸿也不是铁打的,除了日常修行之外,也会时常悦己放鬆,或阅览典籍充实见闻,或赏玩风景仰望天地。 虽暂时不能下山,但峨眉山风景灵秀,天地广阔,时常和同门相聚谈笑,倒也自在。 渐渐地,顾惊鸿和诸多亲传的关係也要好起来。 ……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冬去春来,夏过秋散。 又是一年冬至。 顾惊鸿长了一岁,年及十六。 院內。 青衣少年隨剑而舞,风雪漫捲,唯有剑光闪烁,却不见剑身在哪,忽而一剑斩出,如浮云尽去,显露真峰,端的是叫人又惊又奇。 依稀间能够看出其中有些是峨眉剑法的招式,有些是灭剑绝剑的招式。 但並未独立开来,反而时常混用。 若有人见到,必然更是惊异。 忽然,院外传来弟子呼声: “顾师兄,掌门唤你过去。” 顾惊鸿身形一顿,长剑一闪便已归鞘,应了声稍等,简单换了件外衣就朝外走去,他温和笑道: “我自去就是,你且去忙吧。” 这弟子恭敬离去。 顾惊鸿一路走来,不时有弟子行礼。 一年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適应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尤其是灭绝师太对他青睞有加,这消息自是瞒不住的,所有弟子对他就更是恭敬,但也不全是因为此。 顾惊鸿天才之名已然鹊起,他向来也不吝嗇自己指教,偶尔有同门求教,他三两语间便指出其中缺漏,更是让同门们心生佩服,男弟子们更是將他当做了目標和榜样。 青衣少年行过雪间,一行极淡脚印留下,不过片刻就被飞雪盖过。 偶有年轻女弟子瞧见,眼中就有仰慕升起,脸颊微微泛红。 一年时间变化极大,他日日勤修武功,得以丰养精神,滋补肉体,身体便已完全长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英武,面如冠玉,上山之时最后一丝泥尘气息也被磨掉。 一路行至华藏寺。 顾惊鸿踏入大殿,恭敬行礼: “见过师父,大师姐。” 殿內只有灭绝师太和静玄两人。 不知是否这一年心情不错的缘故,灭绝师太竟不见如何衰老,反而眉宇间多了几分舒展,门下诸多亲传都颇为惊异。 灭绝师太看著面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心中满意。 顾惊鸿成长的速度超乎她想像。 传授的几门武功,都已经练出火候,速度快的惊人。 至於再往后,就非得自己苦修慢慢体悟不可,在歷练中慢慢悟出自己的路,这却不是师父能够做到的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便是如此。 不过顾惊鸿“进门”的速度实在太快,让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事实上。 早就三月前,灭绝师太就让顾惊鸿不用日日来臥云庵跟隨修炼了,只让他有了困惑再来请教。 见得灭绝师太原本严肃脸庞都鬆弛了许多,静玄暗暗感慨:“自从收了顾师弟入门,师父的確是变了一些。” 灭绝师太摆手示意顾惊鸿不必多礼,便开门见山道: “让你大师姐与你说罢。” 顾惊鸿好奇看来。 静玄温和道: “是你赵师姐的事情。” “你也知晓,灵珠她此前回家了一趟,没曾想今日传来急信,言说家中遇见了事情,希望有同门前去助威……” 隨著静玄娓娓道来,顾惊鸿逐渐明白始末。 赵师姐自然指的是出身怒刀赵家的赵灵珠。 自从灭绝师太决心振兴峨眉以来,收了好些武林世家的女儿为徒,比如赵灵珠和纪晓芙都是如此。 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联盟。 这些武林世家仰仗峨眉名声在江湖站稳脚跟,充当峨眉派的外围势力,变相地壮大峨眉派的威势,提升影响力。 而相应的,若是他们遇见了麻烦,峨眉派也得帮著出面解决。 这是互惠互利的一种方式。 如今,就是赵家遇见了麻烦,赵家位於四川陕西交界地带,家传怒刀刀法颇有威风,在那一带小有名声。 静玄继续道: “赵师妹在信中並未说的太详细,只是说是生意上的衝突,对方不肯罢休,非得做过一场才可,他们约定了时日,赵师妹为了保险起见才求助师门,也算是我峨眉派去做个见证,便劳烦师弟你去一趟如何?” 顾惊鸿奇道: “只我一人去吗?” 他心中已经跃跃欲试,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习武小有所成,如今终於有了下山机会,岂能不期待? 静玄微有迟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灭绝师太淡淡道: “没错,就你一人去。” “你且记著,此去万万不可坠了我峨眉威风就是。” 顾惊鸿恭敬领命: “是,师父!” 眼底期待之色已经越发浓郁。 灭绝师太又叮嘱一些注意事宜,让他在下月初八前务必赶到,莫要耽误事情,便让他下去收拾行李。 待到顾惊鸿离去,静玄眼中忧虑终於不再掩藏: “师父,顾师弟从未履足江湖,如今初次下山就自己一人独行,只怕会吃没经验的亏。” 灭绝师太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玉不琢不成器,他又不是嗷嗷待哺的三岁小娃,还需得將他照看的周周全全吗?如此哪天才能成长的起来?” 静玄被她看的心底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赵家主一手怒刀很是刚猛,灵珠师妹的剑法也有了几分火候,寻常好手决计招架不住,可灵珠师妹还是选择来信求援,只怕对方没那么简单。” “顾师弟虽然天资纵横,但修炼时间毕竟还短,不若再叫上几位师弟师妹一起去摆平此事?我觉得让纪师妹或者丁师妹领头更加合適,至於顾师弟,跟著歷练一番涨涨经验就是。” 她本来想说让自己或者静虚师妹带队过去更为合適,但不免有些自夸嫌疑,便也作罢。 静玄小心翼翼劝著,只盼师父能够回心转意。 她知晓师父偏爱顾师弟,但这回恐怕是严苛习惯又犯了,非得让顾师弟经歷一番风雨不可,只是在她心中看来,未免有些揠苗助长的嫌疑,一个不好,若是苗折人毁,那就追悔莫及。 毕竟,顾惊鸿只十六岁罢了。 灭绝师太却突然起身,答非所问道: “静玄,你觉得惊鸿实力如何?” 静玄愕然,不明所以,虽然顾惊鸿偶尔也和她们学剑练剑,但同门之剑顶多是切磋招法,为免误伤万万不可能用全力相搏,她琢磨师父心思,便往高了猜: “莫非顾师弟已经能有丁纪两位师妹的八九成火候?” 见无回应,她面色渐渐错愕。 灭绝师太盯著她,似笑非笑,只是缓缓摇头。 而后转身离去,唯有声音淡淡传来: “莫说是她们二人了,就是你不小心,只怕也要栽在你师弟手中!” 话语间带著明显自豪,说到后面,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静玄早已呆若木鸡,只是愣愣看著师父背影。 这话若是別人说来,她是决计不信的。 自己虽然天赋不算了得,但也苦练了二十年有余,而顾惊鸿呢,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半罢了,可由灭绝师太如此自豪道来,却由不得她不信。 她眼中早已溢满震撼,最终长长嘆息: “是了,难怪师父这么放心顾师弟独自一人下山,若无本事伴身,岂能得她允许?还特意叮嘱不能坠了峨眉威风,这哪里是去跟著长经验的,分明就是去压箱底的!” 她又暗自一笑:“只怕师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天下知晓峨眉出了这么一位英才了!” 静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她不爭不抢,一心只为师门,纵使知晓顾惊鸿如此非凡,也无有嫉妒,只是欣喜,想著终於有人能够为师父分忧了。 不过她却不知,灭绝师太让顾惊鸿下山,除了全他歷练课业之外,下意识里也有著另一层考虑。 其內心思,就更是复杂。 顾惊鸿並不知晓这些。 他出了华藏寺,脸上欢喜早已压抑不住。 终於可以下山了! 第38章 江湖(二合一)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8章 江湖(二合一) 一般而言,峨眉亲传弟子时常可以下山行走,或是歷练,或是结友赴会,只需下山前告知下师门就是,免得有事找不到人来。 但顾惊鸿年纪太小,一直未能有机会下山。 如今得了灭绝师太首肯,终於得偿所愿。 他踌躇满志:“这番下山將事情办的利索些,往后再下山就简单许多了。” 他明白。 这是一次简单的小考验。 顾惊鸿心中热切,便快步回了院子,简单收拾几件衣物,又带了些行走江湖必备的药散盘缠之类,最后惊鸿剑往腰间一系,一个少年侠客便闯入风雪当中。 一路有弟子看见,皆是眼中惊奇。 行至山门,守山弟子行礼之后便告知道: “顾师兄,山下峨眉县当中有门中產业,你若需要骑马,尽可以去取就是。” 顾惊鸿谢过。 心情激盪,如离笼飞鸟。 他一路向下,越走越快。 驀然回首,峨眉山已经掩在风雪当中,素白一片,好似秀美女子蒙了雪纱。 顾惊鸿忍不住纵声长笑。 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不外如是。 不过这樊笼和自然,意境又大不一样。 山上待的久了,山下的一切就颇为新奇。 顾惊鸿在峨眉县中缓步走著,左看看右瞧瞧,雪不算很大,但也行人甚少,他渐渐也平復心绪,到了师门麾下的马市,告知身份之后,那管事就极为客气。 不多时。 一匹色泽亮丽的的枣红马就牵了过来,四蹄还细心地绑了粗布。 中年管事討好笑道: “冬日地滑,免得纵马摔跤,就裹了粗布,少侠过段时间记得更换就是。” 顾惊鸿眼中惊奇。 便又认真请教了些其他防滑的方式。 管事谈兴大增,没有藏私。 顾惊鸿顿时明白,除开裹上粗布草绳之外,还可以钉上防滑马掌,亦或者可以备些煤灰炉渣之类,在极滑的地方撒过。 他连说感谢,暗暗铭记,想道果然行走江湖每一处都是学问,这些经验保不准关键时刻就可以克敌制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事注视青衣少年离去,目光讚嘆。 “小小年纪就得亲传,却如此谦逊,当真难得。” 顾惊鸿牵马出了县城,便迫不及待翻身上马。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本就是心中所盼。 如今利剑在身,好马在侧,哪里忍得住。 刚刚骑上马背,大马一跑,他身躯就止不住摇摆起来。 顾惊鸿此前哪有机会骑马,也就门中得传了一些经验,这便是第一次骑了,好在苦练桩功不是白费,他下盘极稳,夹住马腹,慢慢適应起伏节奏,就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他学这些东西向来极快,渐渐便纵马飞驰起来,生涩之感遂去。 风声疾呼,刮人骨肉。 好在顾惊鸿內力已经不俗,不觉冷冽。 他本想著上山已经一年半,怎么也得回犍为县老家看看,但想著还是正事要紧,距离初八也就十几日时间,若是中途有事耽搁,只怕误了时辰。 “也罢,等办完事情再回犍为县一趟。” 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黝黑脸庞浮现脑海,他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更是纵马欢腾起来,意气风发。 一路朝北前行,时不时问路纠正方向。 在峨眉所属地界还好,虽然百姓大多也面有飢色,可至少鲜有蒙古官兵欺压现象,那是因为峨眉弟子见得类似事情必然拔剑相助。 如今大元暴政,朝堂笙歌燕舞,各地却起义不断,镇压军队已经有些焦头烂额,更无暇顾及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峨眉派弟子强人不少,都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嘉定府的大官根本不敢叫板,生怕哪天自己梦中被割了脑袋,因此会极力约束麾下。 可离峨眉山越远,就越是乱。 百姓日子越发不好过。 这日顾惊鸿在官道疾驰,忽闻喝声远处传来: “快滚过来!四等牲口还敢反抗?” 他剑眉一竖,转马过去。 就见官道旁边林中,七八名持刀带枪的韃子兵正在肆虐呼喝,谩骂抽打,一名汉人通译则奴顏婢膝,极尽諂媚,方才声音就是他传去。 在眾人中央,几十名衣衫襤褸的百姓蹲伏在地,神色惶恐,浑身青紫,有些是被打的,有些是冻的。 “大人,这些驱口杀了有些浪费,不如……”汉人通译嘿笑,伸手一拉,人群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子就踉蹌跌了出来。 “饶命,饶命!”女子神色惊惶,泣声哭喊。 几名韃子兵淫笑著围了上来,有甚者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又伸手去拉其他的女子,但凡有求饶者,就是一巴掌抽去,直教人头晕眼花。 顾惊鸿见得这一幕,怒火顿生,眼神冰冷,尤其痛恨那通译,背族求荣者,最是可恨。 他一言不发,用力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疾驰过去,如一道红色闪电。 “什么人!”有韃子兵听闻动静,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其余韃子兵纷纷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弯弓搭箭,急射一箭。 顾惊鸿手指一点,惊鸿剑轻吟,便已落在手中,不见他如何动作,剑光一闪,箭矢就断做两截。 接著他轻转马头,让枣红马侧面衝过,免得刀枪无眼伤了它。 自己则纵跃而起,如大鹏展翅,朝著韃子兵杀去。 见得青衣少侠风姿无限,跪地百姓眼底升起希望光芒。 韃子兵们纷纷惊骇,知晓这是遇了汉人武林高手,三人摆开军阵,持枪朝天捅去。 顾惊鸿身轻如燕,在枪尖轻点,又千斤坠下,压的三人身体完全失衡,跟著长剑一抹,三人就喉间冒出血线。 这是灭剑当中极凶狠的一招,名为一线天。 他一击得手,再次朝著剩下韃子兵杀去。 说来也怪,本来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杀人,应当有些噁心才是,但不知是否刚才见得韃子兵们欺辱百姓,怒火上涌,只觉得和杀畜生也没什么区別,反倒是越杀越是顺手。 他身形电转,灵动异常,唰唰几剑,或是割喉,或是穿心,韃子兵基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也正常。 顾惊鸿苦修至今,早已非往昔能比,区区几个韃子兵只是凭藉著蛮力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自然不是他对手。 他斜眼一瞥,一道鬼祟身影正偷摸向树林跑去。 顾惊鸿冷哼一声,脚踢边上长刀,只见白光一闪,刀就戳入那身影后腰。 哀嚎声起,汉人通译颤声求饶: “少侠饶命!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 顾惊鸿终於说了句话,他冷漠道: “你是汉人就更可恶!” 协助外族欺压自己人,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是否被逼他又不瞎,看的一清二楚,只剑锋一扫,一颗仓惶头颅就滚落在地。 及至此时,顾惊鸿才长长呼出气。 见得鲜血狼藉,胃里隱隱翻腾,但又有一股豪气升腾。 苦练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份快意自如? 眾百姓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地过来: “多谢恩公除掉恶畜,拯救我等性命!” 有甚者已经泪流满面。 顾惊鸿轻声嘆息,扶起眾人,一番交谈,总算是明白始末,原来这些都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没了活路的百姓,流离失所,又遇见韃子驱逐戏弄,沦为驱口。 若无顾惊鸿路过,他们下场必然悽惨无比。 顾惊鸿一番思索,摸了韃子兵衣物財宝兵刃,一一分发下去,而后为眾人指了来路,那边没有什么韃子肆虐,或许有番活路。 但眾人已经至此,全然没了希望,有人说起不如投奔最近义军,顿时从者如云。 顾惊鸿没有阻拦。 只是目送眾人。 眾人问了顾惊鸿师承姓名,千恩万谢离去。 顾惊鸿骑上枣红马,继续北上。 只是因为方才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烦闷,隨著见得越来越多,他心中对这將倾的王朝更是多了许多恶感。 “若我峨眉派想在灭元功业上出一份力,恐怕將来还得再改革一番。” 顾惊鸿暗暗想道。 如今峨眉虽有高手,但顶多也就是刺杀些蒙古官员,斩上十几个作恶的韃子兵,於大节无太大用处。 这念头一起,便逐渐在心中扎根。 又行了几日。 期间也有遇见韃子欺人,免不了要出手教训一番。 不过如那日那般恶劣的,就没见过。 此外。 也遇见过绿林好汉挡道,不过在自报家门且露了两手之后,便无事离去。 顾惊鸿对这江湖也慢慢多了几分体会。 快意恩仇,说来爽快,但若无本事伴身,就只是空谈。 这一日。 行至巴中,距离此行目的地广元也没两日路程。 入了城中,终於见得少有的热闹。 他牵著枣红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连日赶路,脸上也多了几许风尘色,想著快到赵家,也好修整一番,恢復精神,免得让人看轻了。 推门而入,立马有小二迎上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顾惊鸿已经轻车熟路,甩出锭银子道: “住店,再来几碟好酒好菜。” 伙计眉开眼笑,立马安排后厨,又让人去照料马儿,熟稔的很。 顾惊鸿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如此俊秀的少年侠客並不多见,不过许多人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想著八成是不諳世事学人行走江湖的富家公子,落在那些黑帮手中就是妥妥肥羊。 只有极少数人看的出来,顾惊鸿行走间步履稳健,並非花架子。 顾惊鸿也不理会这些。 他寻了个东南角落的桌子坐下,慢慢品味酒菜,酒味稍苦,但他也乐在其中。 一边听著周围阔谈,丰富见闻,一边则是默默运转峨眉心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正吃著酒菜,店门又被推开。 一行人大步走进,七八人都背著单刀,身形矫健,显是不俗。 当先的汉子头髮微微花白,四十来岁年纪,旁侧则是一位姿容秀丽的风韵少妇,两人关係亲密,许是夫妻。 眾人走进,颇有些压迫感,店里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扰了別人兴致,为首汉子面带歉意地对著周围抱拳,顿时让周围人生出好感,有人遥遥举杯示意。 这几人拼了两张桌子,在北边坐下。 顾惊鸿扫了眼,有些好奇,他看的出来,这几人都有著不错的外家功底,尤其是那为首男子,虎口老茧厚重,怕是刀法用了苦功,只是他终究刚刚履足江湖,认不出这行人是何门何派。 正思索间。 又过片刻。 店门被猛地推开,冷气灌入,让眾人皱眉不满。 但抬眼看去,不满就咽了回去。 只见十几个背刀带剑的黑衣汉子大咧咧跨进来,原本还显得有些阔余的客栈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 为首一名塌鼻汉子大吼: “小二,上好酒好菜!慢一点剥了你的皮!” 小二心惊胆颤,苦笑恭迎。 一行人拼了四五张桌子才在南边坐下,旁若无人震天吹嘘。 其余谈论眾人皆是屏息,暗道这些人什么来头,未免有些跋扈。 顾惊鸿注意到,北边那头髮花白汉子微微皱眉,似在打量。 突然,旁侧少妇指了黑衣汉子当中一人,在低声说些什么,那头髮花白汉子脸色就瞬间大变,眼燃怒火,似乎要起身喝骂,只是被少妇暂且拉著。 这边动静引来了黑衣汉子们的注意力。 他们本想呵斥,但认真细细打量,神色竟也是一变,塌鼻汉子冷笑一声,恶狠狠看过去,眼神下流地在少妇姣好身段上来回刮视,似要以目光刮下一层油来。 一时间。 两拨人马也不说话,就这般冷冷地互瞪起来,其中不少人更是按住了刀剑,似乎只要一个不对,立马就火拼廝杀。 气氛剑拔弩张,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伙人有著仇恨,客栈中再无人说话,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脚底抹油偷偷溜走。 顾惊鸿艺高人胆大,只是自顾自吃著酒菜。 本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 哪曾想,却是了了收场。 只见黑衣汉子们吃饱喝足,大刺刺地就拍著肚子离去,临走之时还嘻嘻笑著看了眼北边少妇,直气的少妇俏脸通红。 头髮花白的男子脸色沉凝,他使了个眼色,身后就有一名男子出了店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顾惊鸿觉得,这事情只怕没完,不过和他没关係。 他摇摇头,便上了客房休息。 第39章 当杀(二合一,周一求个月票提升下新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39章 当杀(二合一,周一求个月票提升下新书榜排名) 顾惊鸿入了房內,在门窗做了些警惕手脚,就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声音,正是方才那头髮花白男子和秀丽少妇在说些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没用內力窥人隱私,也就听不明白。 只是內心奇道: “这伙人倒也胆大,竟还敢住在这里,也不怕被另一伙人寻上门来吗?” 不过也没多想。 连日赶路,的確有些疲乏,过了片刻就有倦意涌来,他留了几分心神警惕,就和衣休息。 待到夜深,就已醒来,精神又復饱满,眼眸有精光鋥亮。 房內狭小,练剑自然是不可能的,顾惊鸿索性就开始运转峨眉心法。 內力在经脉穿行,奔流不息,一缕缕新的內力也在不断诞生,速度很是可观。 虽然他早已对心分两用熟稔的很,但最佳状態还是在全力运转心法之时。 顾惊鸿心中感慨: “不知道何时能够做到让內力自行运转?这样一来,不仅时刻处於內力增长巔峰,甚至就连睡觉的时间都能用上,只怕我內力增长速度又能倍增不止。” 他早就开始尝试,但实在难得很。 一旦没了心神牵引,这心法运转即刻就停,想要化作身体本能,任重而道远。 顾惊鸿渐渐进入状態,心境空灵。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有蚊吶蚁声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师哥,真要去寻他们麻烦吗?” 有男子声音道: “自然要去,他们三江帮去年对你下迷药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中,当时若非武当张松溪张四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再遇见这恶贼,我若是当做不知道,岂不是让全天下人耻笑我孟正鸿绿毛龟?” 换做以前,这少妇也是急躁性子,巴不得攛掇丈夫去报仇。 但经歷那一次,她反而转了性子,温柔劝道: “师哥勿恼,索性我也没吃什么亏,这一次我们受邀去广元助拳,还是正事当先,等助拳事情结束之后再来寻他们麻烦不迟……” 男子仍然坚定: “不妥,谁知他们过些时日会不会跑了,我已经让六子摸清楚他们落脚处,此前白日地方窄,他们人多占优,我才忍了这亏,今夜必须报了这仇!” 又说了几句。 少妇见劝说不动,便也下定决心。 一番细碎动静,顾惊鸿隱约听见了破窗而出声。 他缓缓睁开双目,闪过恍然。 终於明白了白日两拨人马的身份。 “原来是五凤刀门和三江帮的人。” 此前只是看装束外貌,实在对不上號,但听了这么几句,顿时明悟。 那十几条黑衣汉子出自三江帮,这三江帮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仗著些许武力干些上不台面的勾当,自然被江湖眾多名门正派瞧不起。 而另外一拨人则是出自五凤刀门,为首者叫孟正鸿,旁边少妇则是他妻子乌氏,也是五凤刀掌门人的二女儿。 这两拨人结仇说起来还和张翠山有些关係。 去年张翠山携妻子回到中原,许多门派得到消息,欲要半路截杀逼问谢逊下落,其中就有五凤刀门和三江帮。 结果三江帮一名舵主瞧得乌氏貌美,竟想下迷药玩弄,若非张松溪出手相助,这乌氏已经失了名节。 如此一来。 五凤刀门再没脸去逼问武当,只不过和三江帮就有了过节。 “这么看来,之前那个塌鼻汉子就是当初想要给乌氏下药的舵主?” 顾惊鸿想起两拨人此前只是互瞪冷笑的行为,这下就说得通了。 寻常仇敌见面,自然得好一番喝骂才肯。 但涉及乌氏名节,哪怕那塌鼻舵主没有得手,也怕被传污言,另外一边三江帮做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因此就造就了白日那显得有些奇怪的局面。 顾惊鸿想通前后关节,顿时来了兴趣。 並非仅仅因为想看热闹。 还因为乌氏话里所说去广元助拳。 广元,正是怒刀赵家所在,也是顾惊鸿此行的目的地。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五凤刀门要么也是赵家请来的帮手,如此一来,也算半个自己人,要么就是对家请来的帮手,那跟著去瞧瞧虚实摸清底细也无妨。” 怎么算都不亏。 顾惊鸿跟隨灭绝师太习武一年,艺业大进,对自己实力也有一定认知,但对江湖上其他武功手段全然不知,多涨涨见识才能在面对不同敌手时候游刃有余。 这样想著,他便下定决心。 提了惊鸿剑,如狸猫一般翻出窗外,落地轻巧,无声无息。 顾惊鸿辨认了下孟正鸿等人留下的痕跡,便悄然跟上。 夜深人静。 但月辉洒落,映在雪上,就不显得昏暗。 好在顾惊鸿內力已然有了火候,刻意敛形之下,远远跟著,孟正鸿等人全然没有察觉。 隨著五凤刀门的六人左拐右拐,往城南方向行去。 很快。 顾惊鸿就看见孟正鸿等人停在一处大院子面前,只见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没使什么阴损毒招,就撞开院门衝杀进去,立马就传来呼喝声和惨叫声。 隨后就是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声。 顾惊鸿连忙靠近,等离得近了,却听出情况和自己想像中的似乎不一样,原本以为孟正鸿一行人敢深夜杀来,恐怕是有著依仗,但现在听这呼喝声,怎么像是落了下风? 他心中一奇,左右打量,就轻巧跃上侧面一颗树上。 院子里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地上躺著四五人,绝大部分都是三江帮的,只有一人是五凤刀门的。 但五凤刀门却被包围了。 塌鼻舵主带著十七八条汉子,前后左右去路全部拦住,正嘿嘿笑著。 孟正鸿和乌氏都有些惊怒,周围三江帮眾明显比白日里见得更多,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孟正鸿喝道: “姓刘的,你怎知我们要来?” 刘舵主得意一笑: “你真当我刘顺是吃乾饭的?老子差点干了你婆娘,你这绿毛龟能够忍得住?嘿嘿,后面的尾巴老子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想要诱你们过来,早就剁了餵狗!” 他言语粗鄙,周围三江帮帮眾齐声嘿笑,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部落在乌氏身上,直教她打了个寒颤,气的发抖。 孟正鸿面色阴沉: “你真当吃定了我们?” 刘舵主狂笑道: “三个砍你们一个,不吃定你吃定谁?老子今天就要当著你的面乾死你婆娘,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被如此侮辱,孟正鸿勃然大怒,面色涨的通红: “看我五凤刀砍了你这张狗嘴!” 言罢,他猛然窜出,手中单刀如雪夜流光斩出,绽放朵朵刀花,五凤刀走的是巧妙路数,每一刀威力或许不算多刚猛,但胜在精巧,轻易不会让人摸出虚实。 孟正鸿想的很好,自己这边人少贵精,只需擒下那姓刘的,自然就可以反败为胜,因此他借著刘顺狂言的空档出手,突然的很。 他已然得了五凤刀掌门乌老爷子的六七分精髓,实在不算弱手。 刀光袭来,疾风破空,让刘顺心惊肉跳,只觉得心口发冷,暗道这姓孟的有两把刷子。 好在刘顺早有准备,袖子里一捧石灰迎头散开,让孟正鸿失了目標准头,跟著长剑格挡,险险就盪开了这突然一刀。 刘顺连退几步,喝骂道: “弟兄们,併肩子上!等下老子开了苞,都有的汤喝,排队一个个来!” 他故意激怒孟正鸿,要让他失了分寸。 帮眾们眼冒绿光,那乌氏娘子身段容貌都娇俏的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有人嘿笑道: “俺们要跟著舵主享福了!” “这姓孟的一把年纪一看就不中用,待会俺们可得好好疼这俏娘子!” 鬨笑声响起,五凤刀眾人狂怒,一群人就混战在一起。 三江帮竭力围攻,五凤刀门则是互为依靠,死命抵挡。 顾惊鸿看的分明。 三江帮眾大抵都是会几手粗浅功夫,全靠蛮力人多,那个舵主有点剑法功底在身,但也不算高妙,显然没什么厉害传承。 倒是那五凤刀让他高看了两眼,孟正鸿实力最劲,刀法颇有精妙之处,只一人就挡住了四五人,其余人则各挡了两三人。 峨眉剑法也是灵动精巧的路数,他顿时兴趣更浓,看著刀招心中破解起来。 “这一招我若用黑沼灵狐先避后刺,只怕他挡不住。”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然有了变化。 孟正鸿很是神勇,一人砍死砍伤了好几人,但终究寡不敌眾,渐渐狼狈,险象环生,隨著一名五凤刀门人被砍翻在地,形势就更是严峻,刘顺哈哈大笑: “孟正鸿,你等著吧,今天这个绿毛龟你当定了!” 孟正鸿脸色铁青,低声愧道: “师妹,都是我害了你。” 乌氏俏脸发白,她看著周围师兄弟已经全部掛彩,知晓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但事已至此,她反而豪气顿生: “师哥说的什么话,今夜我们夫妇就血战至最后一刻,多杀几个恶贼,等要死时候,我一刀刎了脖子,绝不会让这些下流贼子得逞!” 孟正鸿心中激盪,眼眶都红了。 顾惊鸿听得也暗暗点头,这五凤刀门人到现在也没人求饶,倒也算得上骨气。 他在想是否要出手。 他看了这许久,清楚眾人底细,心里有著底气。 只是这毕竟是江湖仇杀,並非如韃子那般欺辱孱弱百姓,他不想轻易陷足其中。 权衡间。 刘顺一剑劈开孟正鸿单刀,嘿笑道: “刎脖子?如你这样的俏美人,纵使你在身上捅七八个窟窿,刘某和弟兄们也下得去嘴,或许还更加得心应手!” 周围全是嘿笑。 这变態发言顿时让乌氏俏脸煞白,原本她想著大不了以死保全自己名节和丈夫声誉,可听见刘顺如此言说,想到那下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你……你……”她语无伦次,方寸大乱,差点被一名帮眾割伤右臂。 顾惊鸿皱眉。 手不自觉放在了剑柄上。 孟正鸿也神色剧变,他厉声喝道: “刘顺!你敢行如此暴虐邪魔之举,当真不怕天下英雄群起攻之吗!” 刘顺冷冷道: “只需今日你们死在这里,谁知道我做的事情?” 他抓住机会爆起猛攻,打得心神失守的孟正鸿节节败退。 “纵使那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女徒,老子也同样玩过,更莫说是你们五凤刀门这小门小户了,活该你们今日送上门来!” 他眼底全是戾气,塌鼻子喘著粗气。 有帮眾应和道: “嘿嘿,三年前那峨眉女徒滋味可是记忆犹新啊,今日总算又可以跟著舵主开荤了!” 孟正鸿等人骇然失色。 峨眉派! 这可是名震天下的大派,虽然不如武当少林那般强盛,但也绝不可小覷。 尤其是掌门灭绝师太,其威名赫赫,谁听了不得竖起大拇指。 “你……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不怕灭绝师太杀上门来,把你砍成肉末!”孟正鸿瞪目颤抖。 刘顺瞳孔猛缩,显是忌惮灭绝师太的威名,但又冷笑道: “那也得她知道才是,听闻这老尼姑年轻时候也算得上美人,说不定只是浪得虚名,那刘爷可正好尝尝老尼姑的滋味!” 似乎觉得吃定了五凤刀门,这色中恶鬼说话已经百无禁忌。 孟正鸿等人面色灰寂。 他们却不知,树上青衣少年的脸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冷若冰霜,杀意沸腾。 顾惊鸿低语: “当杀。” 再也没丝毫犹豫。 惊鸿剑轻吟出鞘,顾惊鸿脚尖轻点树枝,如大雁翔空,只转瞬间就射出两三丈距离,正搏杀的眾人闻听动静,下意识瞥来余光,心下愕然。 只见明月当空,青衣少年腾空跃起,好似踏月而来,其剑染流光,划过曼妙弧线,一名帮眾就惨叫著倒下,胸膛处剑痕深可及骨,血如泉涌,显然活不成了。 顾惊鸿含怒出手,一招月落西山,岂是常人能挡的? 他並未停手,手臂一弯,斜刺右边,一名帮眾心口又被捅了个对穿,跟著一招黑云摧城,剑光笼罩,又一名帮眾双腿血肉模糊,倒地痛哭惨嚎,但没嚎多久,就被紧跟著的一剑抹了脖子。 精准、迅捷、狠辣! 所有人都被这不速之客震住了。 第40章 高徒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0章 高徒 一道道目光落在青衣剑客身上,清俊侧脸在月辉笼罩下轮廓清晰,就更让眾人愕然。 原以为出手的应当是某个於剑道浸淫许久的资深大剑客,却没想到,竟只是一个少年,看模样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孟正鸿微微一愣: “竟是他!” 他认出了顾惊鸿的身份,是先前在客栈东南角落坐著的少年。 当时见得顾惊鸿气度不凡,就多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武艺竟然这般高强,方才突然杀出,那剑法极其惊艷,他內心深处竟生出几分自愧不如。 五凤刀门人皆是目光雪亮,泛起希望。 孟正鸿扬声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我五凤刀门定记得这恩情!” 他大约猜出顾惊鸿怎么来的此地,但不管如何,顾惊鸿出手杀了三江帮的人,那就是朋友。 顾惊鸿剑在滴血,他微微頷首,隨即冷冽目光看向刘顺,顿时让刘顺胆寒。 刘顺本能地咽了下唾沫,將几位下属护在身前,但隨即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嚇到了,恼怒道: “阁下什么路子,报上名来,竟敢管我三江帮的閒事!” 他暗叫不妙,这少年出招狠辣,而且剑招竟有些熟悉之感。 眉心开始突突起来。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现在出现这么一个狠人剑手,徒增变数。 顾惊鸿冷笑: “侮我同门,辱我师父,当杀。” 话音落下,他脚尖一点,轻灵如燕,欺身朝刘顺杀去。 其余人脑海皆是电光闪过。 峨眉派的人! 五凤刀眾人狂喜,当真天无绝人之路,竟然天降了峨眉派高徒来收三江帮这些孽畜。 刘顺则头皮发麻,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自己刚刚说出峨眉女徒之事,竟然就有峨眉弟子杀了出来,怕不是报应来了。 一时间,他心下胆寒,左顾右盼,生怕那传闻中的灭绝师太杀了出来。 “误会!误会啊!刘某方才所言只是为了恐嚇他们,在下对峨眉仰慕已久,绝不敢有半点冒犯之意!”他连连叫道。 背地里囂张无所谓,可真当著峨眉门徒的面,他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 他看顾惊鸿年少,想著或许可以言语誆骗一二。 但顾惊鸿不理。 他一言不发,单人纵剑,见得几名帮眾挡在刘顺身前,便手腕一抖,朵朵华美剑花绽放,如雪夜寒梅,直晃的眾人眼花繚乱,根本分不清剑在何处。 这些帮眾哪里见过这么高深剑法,拼命砍来,结果不仅扑空,反而身体失了平衡。 唰唰两剑钻入心口,立时就有两人毙命。 旁侧传来倒吸凉气声音,这少年剑法当真玄妙的很,难以招架。 侧面又有一帮眾持著铁棍砸来,顾惊鸿长剑一格,顺势下滑,就削去了他半个手掌,跟著斜剑一抹,这帮眾捂著喉咙倒下。 第四人抓住顾惊鸿剑下空档,举拳砸他腰眼,这人怒吼壮胆,拳上带著钢铁指虎,闪闪发光,颇有几分威势。 顾惊鸿凛然不乱。 但见他左手挥掌,如云中飞雪,轻飘飘一掌迎击过去。 那帮眾狞笑,招式一变,就要用指虎废了顾惊鸿左掌,好立下大功。 可马上他就呆目圆瞪,只感觉那手掌劲力如棉絮一般轻飘飘毫不著力,滑溜得很,一触即分。 他猛烈一拳打在空处,身躯向前倾倒,却见顾惊鸿左掌借力变了方向,朝著他胸口按去。 这一下著实诡异,反倒像是这帮眾主动把胸膛送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这帮眾就被拍飞出去,口鼻溢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这却是飘雪穿云掌的奥妙之处了,旁侧人根本看不明白。 孟正鸿目露惊色: “这少年不仅剑法了得,连掌力都如此不俗,不愧是峨眉高徒!”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如,自己活了少年两倍的年岁有余,可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电光火石间顾惊鸿又连斩四人。 骇得三江帮眾们纷纷变了顏色,进退两难。 孟正鸿等人抓住机会喘息几口,便大声呼喝: “师弟师妹,助峨眉少侠一起斩了这些畜生!” 剩下帮眾立马被五凤刀门人缠住,且落入下风。 顾惊鸿终於有空抽身去追刘顺。 没错。 这位刘舵主见势不妙,已经脚底抹油,想要从后院逃走。 “你逃得掉吗!”顾惊鸿心中冷笑。 內力灌入双腿,连连在石墩墙壁上借力,一个后空翻就拦住了刘顺去路。 见得顾惊鸿杀气腾腾的样子,刘顺骇然,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少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儿,请少侠放我一条活路!” 他伏地不起,涕泗横流,手掌却悄然摸向腰间。 他料想这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经验肯定浅薄,自己只需一番求饶必然迟疑心软,磕头间,眼中狰狞一起,几枚淬毒的梅花鏢就电射而出。 但想像中惨叫並未出现。 只听见叮叮噹噹一阵金铁交击声,一枚枚梅花鏢全被弹飞出去。 顾惊鸿手中长剑如罗扇展开,门户防得极为严密。 他虽然年少,但也知江湖险恶,一直留了心眼,哪怕不知刘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暗暗警惕,在心里既然已经判了刘顺死刑,那就绝不可能听他什么鬼话。 刘顺面如灰土,彻底绝望,挥剑暴起,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用出来!”顾惊鸿冷笑压迫,暗地里还是警惕,这种不讲道义的黑帮舵主用什么下三滥手段都有可能。 他持剑杀去,剑招当中始终留有三分余地,免得情况突发不好变幻,刘顺则勉力抵挡。 顾惊鸿此前旁观时候就发觉这位刘舵主剑法一般,现在亲自体会,就更是如此觉得。 又试探十几招,发觉刘顺当真已经黔驴技穷,便杀心大起。 只是手臂一展,剑光暴涨,速度快的惊人,直直一送,剑尖就穿了刘顺的心窝。 这一招乃是绝剑当中的冷月葬花,剑光如冷月,耀人耳目,而后绝杀。 刘顺不敢置信看著心口长剑,指著顾惊鸿想要说些什么。 顾惊鸿冷漠抽剑,刘顺就无力倒地。 “便宜你了。”顾惊鸿心中杀意稍稍平復。 此时前院廝杀也已停歇。 有急促脚步声响起。 孟正鸿几人赶了过来。 待见到刘顺尸首之后,夫妇俩先是一呆,而后就心中泛起激动快意,终於是报了此仇,隨即又后怕,今夜行事当真波折起伏,若非眼前少年突然天降,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孟正鸿几人结结实实行了大礼: “今日劳烦少侠仗义出手,敢问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遣,我五凤刀门莫敢不从!” 第41章 感激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1章 感激 五凤刀门眾人眼神充满感激。 態度极为诚恳。 尤其是孟正鸿,更是如此,本来妻子劝他择日再来,他执意不听,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是妻子真的被贼人所辱,他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 因此对顾惊鸿也格外感激。 顾惊鸿脸色稍缓,抱拳还礼: “在下峨眉顾惊鸿,见过五凤刀门诸位好汉。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诸位言重了。” 孟正鸿连连摆手: “若无顾少侠之助,今日惨祸临头,我五凤刀门人绝不是不记恩的人!” 他说的斩钉截铁。 倒让顾惊鸿对他好感多了些。 三江帮劣跡斑斑不假,这五凤刀门也未必纯善到哪去,那乌氏曾经想要下药擒拿武当眾人逼问谢逊下落,也不是什么磊落行径,因而最初两方火拼时候他多观望了片刻,及至刘顺几番说出要行邪淫事情才打算出手。 不然若是三江帮在欺辱寻常百姓的话,他早就出手教训了。 孟正鸿察言观色,看出顾惊鸿並无意太亲近,便笑道: “久闻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今日得见,果然不凡,真叫我们开了一番眼界!” 这不全是吹捧。 方才顾惊鸿骤然出手,当真如狂风般迅疾,三两下便斩了几名帮眾,而后又杀了刘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几人默默打量后院里打斗痕跡,几枚闪著绿光的梅花鏢很是扎眼,只一思索就大约知晓发生了什么,又看刘顺尸体剑痕,就更是心惊。 他们和三江帮斗了许久,自然知晓刘顺这些人的底细,想要如此轻易拿下,可不简单。 再见得顾惊鸿从始至终呼吸匀称,全无半点狼狈之意。 眾人心底都暗暗喝彩,好一个峨眉高徒。 顾惊鸿却没有得色,只是淡淡笑道: “诸位过誉了,我去前面看看。” 方才和刘顺相斗,想著此人阴招颇多,为免阴沟里翻船,就没有留手,直接了结了性命。 不过无妨,前院还有活口。 顾惊鸿脚步极快,几下就到了前院,死尸一地,还有几个在哀嚎。 其中就有方才中了的顾惊鸿一掌的帮眾,那是顾惊鸿故意留手,因为此人正是之前附和说峨眉女徒之事的帮眾,这一掌只打得他筋骨寸断,还留了一口气。 此时这人极力想爬起来,但五臟俱焚,哪里都使不上劲来。 听见动静,看著青衣少年站在面前,他顿时骇然。 顾惊鸿冷冷道: “刘顺已经死了,你自己说罢,说完我给你一个痛快。” 这人早已嚇破了胆,哪里还敢谎言,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三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刘顺所言半真半假。 三年前,確有一名峨眉女徒撞见刘顺等人行恶,本想阻止,没想到中了毒鏢暗算,反而被擒,只是那女徒性子刚烈,趁著帮眾不注意一剑了断了自己,没能遭受侮辱。 本来刘顺是想著借尸体出口恶气,但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他此前说要玩弄乌氏尸体也只是为了打击五凤刀的士气罢了。 若非顾惊鸿杀出,其实已经奏效,让几人方寸大乱。 顾惊鸿面无表情,一剑杀了这帮眾,接著又將剩余活口全部斩了,才舒口气。 “这位师姐,我为你报了仇了。” 他心中暗嘆。 方才这帮眾也不知女徒叫什么,只是说了大致样貌,只得等此间事了,回到峨眉再去问问大师姐三年前有哪位师姐失踪。 “虽说此事只是刘顺这些人所为,但三江帮多少有御下不严之罪,此事等回去稟明师父,再让她定夺吧。” 如今三江帮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確越发狼藉。 当初为了张翠山之事,三江帮请了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助阵,结果泉建男被张翠山所擒之后,他们却丝毫不管这请来客卿的安危继续强攻。 此事传出,自然被天下英雄不齿。 孟正鸿等人在旁看著,並不觉得顾惊鸿狠辣,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孟正鸿劝道: “顾少侠,节哀顺变。” 顾惊鸿缓缓点头,又抱拳一礼: “诸位,此事已了,后会有期。” 说罢。 便大步出了院子,他步伐极快,很快就消失在门外,融入风雪当中。 孟正鸿在后面追了几步,欲言又止,终於颓然放弃。 他本想好好感谢顾惊鸿一番,但根本没有机会。 乌氏低声道: “师哥,我看这位顾少侠似乎並不很想和我们打交道。” 她本能间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忿,纵使有著救命之恩,这少年未免也过於高傲,当初武当七侠也未曾这样,难道峨眉弟子比武当弟子还要了得吗。 知妻莫若夫,孟正鸿立马得知妻子所想,忍不住低喝: “师妹!” 乌氏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这种想法实在不该。 孟正鸿神色复杂道: “你可知为什么?” 乌氏不解。 孟正鸿嘆道: “只怕是他知晓了你当初试图下药擒拿张五侠的举措,觉得我们五凤刀门也是上不台面的下三滥门派,自然不想和我们多打交道。” 他初时就觉得顾惊鸿態度有些冷淡,后面见顾惊鸿瞧妻子目光更是疏离,就有了猜测。 乌氏瞠目,结巴道: “怎么可能……那事只有武当派知晓……” 孟正鸿摇摇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兴许那日事情就被其他人听了去,而且,武当和峨眉关係要好的很,我听闻六侠殷梨亭和峨眉女侠纪晓芙有著婚约,那此事被峨眉派得知也算不得什么。” “天下名门正派,皆瞧不得这些下作手段,我们若想出门在外被人瞧得起,自然也得守规矩,讲道义。” “那日武当派对我们礼遇有加,是想我们知难而退,不再逼问谢逊之事,否则你当他们会那般好说话吗?不给我们甩脸色就是好的了!” 一番话道来,乌氏冷汗涔涔,只觉得俏脸发烫,羞惭的很。 她从小娇惯,婚后也强势,孟正鸿则畏妻如虎,可自从去年那事之后两者之间就转变了许多。 经过今夜事情,她就更是后悔去年那时不该任性妄为污了门风。 “现在可如何是好?”她心乱如麻。 见妻子仓惶,孟正鸿也不好继续说教,只低声道: “等来日见到顾少侠再好好感谢他罢,日后我们五凤刀上下一心,自然能慢慢正了名声。” 乌氏顺从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丈夫。 她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想著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顾惊鸿的救命之恩,纵使赔了这条命也无妨。 第42章 赵家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2章 赵家 一番沉默。 眾人便开始打扫满地狼藉。 孟正鸿又特意去看了此前顾惊鸿躥出来的大树,见得附近有些许被风雪覆盖的脚印,心中暗惊: “他果然早就来了!” “这位顾少侠悄无声息观看了这么许久,我们和刘顺都没发现,这份內力修为当真不凡。” 念及此处,忍不住感慨道: “顾少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深的內功,而且剑法掌法也极为不俗,真不知是如何练就的!” 他又细细回想此前顾惊鸿展露的剑法掌法造诣,越想越是觉得不凡。 他自詡如果自己对上,只怕招架不住几十招。 乌氏也赞同点头: “纵使武当七侠,成名时候也比他大的多了,我总觉得,顾少侠似乎已经不逊色七侠当中的后几位,却不知峨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英才?” 有一位汉子出言道: “我听闻峨眉派向来是女子强势,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英杰,听顾少侠所言,他应当是灭绝师太亲传才对,以前从未听过灭绝师太竟然收了一位男弟子。” 眾人皆是听见了那句『辱我师父』,说的就是刘顺对灭绝师太出言不逊。 孟正鸿嘆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也就顾少侠这样的人杰能够入得灭绝师太的法眼,只怕日后峨眉派的声威要愈上一层楼了!” 眾人皆是点头。 顾惊鸿才多大,看著决计没满二十。 现在就有了这等火候,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又该如何了得,將来必然是名动一方的巨擘。 “可惜未能与之相交。”孟正鸿又扼腕嘆息。 如此少年英杰,人生能得见几回? 乌氏陡然眼睛一亮: “未必!我记得顾少侠也是在那有福客栈入住,就在我们隔壁,我们现在赶回,我诚恳和顾少侠说了去年那事,洗心革面,他必然能够放下对我芥蒂。” 孟正鸿也意动,妻子已经知错,或许可以说开。 一行人皆是钦佩顾惊鸿,便火速赶回客栈。 却未曾想。 隔壁早已人去楼空。 孟正鸿黯然: “罢了,兴许是有缘无分。” 眾人皆是嘆息。 孟正鸿又道: “三江帮死了一批人,也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为免他们追来,我们也走罢,找个地方休整几日再去广元助拳,莫耽误了正事。” 眾人应是。 虽然受了点伤,但基本都是外伤,影响没那么大,眼下距离初八还有几日,好好养养问题不大。 一行人同样离去。 他们自然不知晓。 顾惊鸿从院子回来之后,本想继续休息,但经歷一番变故,又得知同门死讯,索性想著快点到赵家,问问赵灵珠师姐是否知晓三年前哪位师姐失踪。 虽然夜里赶路没那么方便,但顾惊鸿艺高人胆大,也就继续上路。 从巴中出来之后。 纵马前行。 这一路总算是没有再生什么波折。 到了广元,找人问明白怒刀赵府所在,顾惊鸿就直奔目的地。 及至赵府门外,顾惊鸿眼中有些异色,这府邸颇气派,有两座石狮威武不凡,门口四位家丁未曾松垮,显然家风很严。 顾惊鸿的到来登时引起家丁注意。 枣红马染了风尘但还是格外耀眼,背上青衣少年目若星辰,风姿颯然,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这位少侠请了,到我怒刀赵家有何贵干?”为首年长家丁主动询问,很是客气。 顾惊鸿暗道好在没给自己来一出狗眼看人低的戏码,心中对这赵家感官上升些许。 他翻身下马,笑道: “在下峨眉顾惊鸿,应赵灵珠师姐之邀前来。” 家丁又惊又喜,啊的一声: “竟是峨眉高徒,请稍等,我立马去请老爷和二小姐!” 很快。 大门洞开,一行人就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顾师弟,竟是你来了!” 这声音带著惊喜,顾惊鸿很熟悉,一个二十多岁的蓝衣女子满脸欢喜,她长得秀气,浅色束腰將腰肢勾勒的极为纤细。 “赵师姐,许久不见!” 顾惊鸿含笑回礼。 一年时间,他和绝大部分亲传师姐关係都相当不错,师姐们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师弟很是喜爱,除了丁敏君。 顾惊鸿打量著其他几人。 赵灵珠旁侧是一位身材雄健的男子,面色方正,颇有威严,显然是是怒刀赵家的家主。 “在下赵怒,见过顾少侠,常听闻灵珠说师太收了一位绝世英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顾惊鸿微笑道: “赵伯父折煞我也,叫我惊鸿就好。久闻赵伯父怒刀霸道无双,今日得见,惊鸿才是三生有幸。” 赵怒大笑,常人吹捧他坦然处之,但峨眉高徒的讚誉却是让他分外开心,看顾惊鸿更是亲近了几分: “那我就托大叫贤侄一声惊鸿罢。” 他心情不错,连忙將顾惊鸿从正门迎了进去,在正堂坐好,奉上茶水,又给顾惊鸿介绍了另外两人。 那位留了八字须的青年作文士打扮,是赵怒的独子,也是赵灵珠的大哥,赵灵山。 另外一位一直在偷瞄顾惊鸿的绿衣少女则是赵怒的三女儿,赵灵苗。 顾惊鸿自然感知到了赵灵苗的目光,但没有在意,只是心中暗笑,这位赵家主对自己儿女取名倒是挺有意思。 顾惊鸿本有意问问赵灵珠三年前师姐失踪之事,但外人太多,也就暂时按住。 一番寒暄。 他问起此次助拳之事。 赵灵山解释道: “我赵家乃是做山货生意起家,本来这广元一带得益我父怒刀名声,谁不卖些面子,生意也做的顺畅,但从前几年开始,有一家姓王的异军突起,开始同我们抢食。” “本来我们也一直忍让,想著大家一起赚了就是,可未曾想,那王家越发得寸进尺,和我家几番起了衝突,甚至在得知灵珠乃是峨眉亲传之后也寸步不让,料想背后也有来头。” “原本我们也不想惊扰师太,但那王家主动提出约斗做过一场,我们也想著一劳永逸解决此事,这才让灵珠传了信。” 顾惊鸿缓缓点头。 赵灵山忍不住又道: “惊鸿兄弟,不知道贵派其他同门现在何处?” 他估摸著顾惊鸿应当是和同门不慎分开,或者先一步来报信,才有此一问。 却听顾惊鸿坦然道: “这次只有我一人过来。” 赵灵山下意识啊了一声,似有失落,而后意识到自己此举失礼,连忙低下头喝茶掩饰尷尬。 赵怒眼神剜视,圆场道: “惊鸿贤侄莫要误会,我原以为还有其他峨眉门人过来,正好派人迎接,免得失了礼数。” 说著他又大笑起来: “既然只有惊鸿贤侄一人,那我却是更加放心了,师太如此宽心让贤侄一人来摆平此事,想必贤侄比灵珠说的还要不凡,这次那王家做梦也想不到了!” 说著又连连大笑,神色绝无作偽。 赵灵珠未曾理会其中意思,她连连点头笑道: “我说的可不是谎话哩,惊鸿的峨眉剑法可比我要厉害!师父她老人家对惊鸿偏爱的很!” 赵怒又一阵大笑。 赵谦文也是一阵夸讚。 顾惊鸿心里门清,也不辩解,只是谦逊微笑: “伯父过誉,约斗之事我必全力以赴。” 堂內气氛很是轻鬆。 又聊了片刻,赵怒关切道: “贤侄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我让灵珠带你去厢房歇息吧,距离初八还有几日,你且先住下,若有所需隨时和伯父说就是。” 顾惊鸿谢过,就隨著赵灵珠一起离去。 一直鲜少说话的赵灵苗红著脸看了眼父亲兄长,道了句我和二姐一起去,便也跟著出了大堂。 ps:明天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求求月票啦!晚上还有一章,我发现你们好像还是喜欢两章分开一点?有想法可以隨时提! 第43章 初八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初八 见三人陆续出了大堂。 赵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眉头微微皱起,旁侧赵灵山嘆息道: “看来二妹在峨眉山上並没有特別受重视啊,我原以为就算静玄师太不来,此番少说也是纪女侠或者是静虚师太带队过来才是,可没想到竟只派了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亲传弟子。” 他言语有些不忿。 並非针对顾惊鸿,而是对峨眉派颇有微词。 “这些年我赵家对峨眉派极为恭敬,但凡有事也是立马响应,怎地到了我们有事就这般敷衍?纵使顾兄弟天资的確非凡,可他才多大,能强到哪里去?” 他还待继续说,赵怒已经出言喝止: “慎言!” 赵灵山顿时闭嘴。 赵怒瞥了他一眼道: “你方才就已经失了礼数分寸,若惊鸿贤侄是个心胸小的,只怕已经给你记恨上了。” 他谆谆教诲道: “你妹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说这位师弟天赋好,那肯定是极好的,再者你自己想,灭绝师太这么多年只收女徒,突然收了这么一位男弟子,岂能没有过人之处?” “诚然,他现在可能不够强,但再过十年八年呢?再过二十年呢?將来他地位只怕只会在峨眉掌门之下,你现在开罪了他有甚么好处?” 赵灵山听了进去,细细一想,顿时背后冷汗涔涔。 这些年他逐渐接管家中,自觉已经成长,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差了火候,不如自己父亲这样的老江湖看的深远。 赵怒继续道: “此次既然他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就得让他舒舒服服,做的体面顺心,我们贏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输了,纵使吃了大亏也无妨,只要保的基业在,王家念及峨眉派的面子也不敢太过。” “待得將来惊鸿贤侄起势,念及此次事情,自然有我们东山再起的时候。” 赵灵山恭恭敬敬奉茶: “儿子受教。” 赵怒心下宽慰,自家儿子虽然悟性差了点,但好处是讲的听,这就够了,家业守成足以。 他嘆息道: “说到底也是我们著了道,被王家一激就答应了此次约斗,本来五局三胜,我也是保险起见才想著让灵珠传信峨眉,可后面多方打听才知晓,这王家背后也有靠山。” “早知如此,就该让灵珠直接信中言明请来静玄师太坐镇才是。” 百密一疏,他本想著峨眉派的人情不能轻动,毕竟这次请来静玄,万一下次遇见更麻烦的事,总不能又请静玄,峨眉派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所以就没在信中说的太严重。 赵灵山宽慰道: “父亲勿忧,五局三胜,有你和二妹在,可贏两场,我们只需再贏一场,就妥了。” 虽然峨眉派这边援手出了岔子,但也不是说就必输了,只是不像此前以为的那般保险。 赵怒点点头道: “为今之计,只能在这几日再联络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手来了。” 父子俩一番盘算,各自离去。 …… 另一边。 顾惊鸿跟著赵灵珠左转右转,但见雕廊画栋,假山流水,暗道赵家果然家业不菲,心中又想起此前赵怒父子的態度。 他並非真的只是舞象少年,能够看得出其中意味。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 他如今年少,出门在外被人看轻也是正常的。 “换做是我,也不会觉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能有多强。”顾惊鸿心中訕然一笑。 至少赵家父子礼数周全,这就够了。 至於事实如何,等到时候自然见晓。 “到了师弟。” 赵灵珠指著眼前院子笑道: “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我让灵苗给你送过来。” 本来这些事情都是让下人做的,但她也算细心,见得自家妹子目光时不时偷偷瞄在顾惊鸿身上,就索性创造一点机会。 她心中暗赞: “顾师弟如今这般灵秀俊逸,若是我年轻七八岁,也要动心,灵苗她也难得见到这么优秀的男子,若是他俩能够成就好事,也是亲上加亲!” 赵灵苗终於鼓起勇气说话: “顾大哥,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儘管和灵苗说。” 顾惊鸿微笑点头: “那就劳烦灵苗了。” 平心而论,这位赵家三小姐年岁相仿,长得很是秀气,比赵灵珠要更甚一筹,但顾惊鸿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客客气气。 赵灵苗脸泛红晕,连连点头。 三人踏进院內。 顾惊鸿打量,有一方平坦空荡之处,足以练剑,他心中便喜悦了。 若接下来几日无剑可练,那就索然无味,纵使可以用剑指木筷替代,但总归不能尽兴。 他又和赵灵珠谈些事情,多是赵灵珠问问师门如何,以及顾惊鸿一人下山可遇到什么险难。 顾惊鸿本想说三江帮之事。 但赵灵苗在此,总归不太方便。 几番暗示,赵灵珠总算反应过来,她笑著找了个由头支走赵灵苗,待见得少女不舍离去之后,她才奇道: “师弟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顾惊鸿示意她进屋,便说了三江帮之事。 听完前因后果。 赵灵珠早已俏脸怒的通红: “杀得好!三江帮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隨即又泪水盈然: “只是可怜了吴叶师妹,三年前她下山回家探亲,没想到竟然一去不復返,当初师父还让大师姐带人找了好一阵,没想到竟是被三江帮这些畜生所害!” 她只听大致样貌描述就已经知晓遇害同门身份。 说是师妹,实则吴叶比她还大三四岁,不过她是亲传,所以叫一声师妹无妨,但顾惊鸿比吴叶小了十来岁,得唤一声师姐。 顾惊鸿轻嘆: “刘顺已经被我所杀,只希望吴叶师姐九泉瞑目。” 赵灵珠问道: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顾惊鸿道: “当初五凤刀门的人也在场。” 赵灵珠恨恨道: “既有人证就好,等此事了结,我和你一起回山稟明师父,必要好好寻一寻三江帮的晦气!师弟你有所不知,此事虽然是那刘顺一人所为,但三江帮向来恶名昭著,不如趁这机会狠狠挫它一番!” 顾惊鸿正有此意。 两人一番合计,赵灵珠就离去,她得知吴叶死讯,心神感伤,倒是一时间忽略了顾惊鸿如何杀得了三江帮的舵主,她后面也没再问,只是想著估摸著是和五凤刀门的人一起合力完成。 …… 接下来几日。 顾惊鸿便在赵府安心住下,等待约战到来。 他也已知晓约战乃是五局三胜,赵怒和赵灵珠也会出战,但王家请来哪些就全然不知,见得赵怒和赵灵珠两人有著底气,他就没有多问。 这几日间。 赵灵苗来找过顾惊鸿几次,初时还满怀期待,甚至还邀请去城中逛逛,这对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勇气,但顾惊鸿每次都以练剑为由婉拒,渐渐地赵灵苗就来得少了,心中有些幽怨起来。 但她见过顾惊鸿练剑,不过看不出什么奥妙,只觉那剑光美得很。 她和父兄说起这事,赵怒却是呵斥道: “往后不可去打扰惊鸿贤侄练剑!” 窥人练武,这在江湖上是大忌,若被人认为是在偷学,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两人心里没把赵灵苗说的剑光美妙放在心上,毕竟赵灵苗对武学一窍不通,只怕是看人家长得俊,才觉得剑也美。 期间顾惊鸿也赴过一次宴会。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应邀而来的江湖好手。 其中一人叫做什么“黑蟒腿”,另一人叫“狂风刀”,不过这两人对顾惊鸿不咸不淡,更多的是敬重其峨眉派的身份,而非自己,顾惊鸿也就没有深交的想法。 他暗暗感慨,这江湖果然现实,若无名气,別人先天就看矮你三分。 顾惊鸿没在意,盘算著后续约战。 “这两人未必靠谱,若赵伯父和赵师姐有两胜,我保证我那一场必胜就是,如此应当没有问题。” 尽人事,听天命。 如此想著,顾惊鸿渐渐轻鬆起来,每日练剑练功,颇为自在。 不知觉间。 初八到了。 第44章 顺序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4章 顺序 这一日。 整个赵府都热闹起来。 因著当初和王家约斗,被挤兑之后让王家选了约斗的方式,赵家也不甘示弱,將约斗地点放在了赵府,不然绝不答应。 如此一来,气势上就可以大占上风。 毕竟是熟人熟地,而对方则需要念著赵家会不会翻脸,心气总归会弱上几分。 不得不说,这些江湖老狐狸都不是好相与的。 事实上,从前几日开始,赵府就在筹备此事。 一大早。 赵府正门就已经洞开,两排家丁共计十二人身体挺健地立於门口,目不斜视,气势浑然。 远处有许多看客惊嘆。 怒刀赵家在广元颇有名声,这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再者,两家约斗,自然也需要请一些有分量的人物来做个见证,多是广元一带有名望的人物。 “赵家在广元经营多年,据传有位小姐还是峨眉亲传,只怕王家要踢在铁板上!” “那也未必,这王家崛起迅猛,交游广泛,路子广的很,我听说背后也有大靠山。” “今日一战只怕激烈得很!” …… 各处皆有议论。 而府中。 顾惊鸿早已被请了过去。 赵家一眾核心嫡系全部到场,顾惊鸿发现,赵怒著了一身黑衣劲装,师姐赵灵珠也是劲装打扮,至於赵灵山赵灵苗兄妹也是穿了深色衣服,神色肃穆。 黑蟒腿和狂风刀两人也在场,前者是个粗莽大汉,姓江,后者则是身形瘦削的中年,姓李。 顾惊鸿被请入上座,狂风刀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见人都齐,赵怒正色抱拳道: “今日之战,就要仰仗诸位了!” 顾惊鸿三人皆是回礼,言道会全力以赴。 赵怒又道: “趁现在王家人还没来,我和诸位说下此次出战顺序。” 此次约战,乃是五战三胜,出战顺序固定之后就不能改动,需得交由公证人一起过目。 眾人頷首,江李二人有些期待,这齣战顺序可有讲究。 “全凭赵家主安排!”狂风刀笑呵呵道。 赵怒道: “这一战,就由小女赵灵珠出战,力求拔个头筹,旗开得胜,让我们这方涨涨士气。” 他对赵灵珠很有信心。 其余人也认可,赵灵珠不同於顾惊鸿初次下山,在江湖上也露过几次面,用来打头阵甚好。 “这第二仗,就交给江兄来如何?”赵怒看向粗莽大汉。 黑蟒腿豪爽大笑: “那我姓江的就捡个便宜,承接了二小姐的当虹士气一举拿下这第二场!” 眾人一顿喝彩。 赵怒又道: “第三场就由老夫出场,不过老夫年纪已大,未必能够拿得下敌手,届时就得劳烦李兄出手拿下这第三胜了!”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圆滑。 狂风刀受宠若惊,毕竟越是放在后面,越是代表赵怒对自己的认可,连忙道: “赵家主正是当打之年,怒风刀法威名广元谁人不知,只怕到时都不需要我姓李的出手,白让我蹭了几顿好饭!” 眾人皆是莞尔一笑。 狂风刀又转念想道: “赵怒將我安排在第四场,这么看来,是让那峨眉小子打第五场了?” 就听赵怒捧道: “我惊鸿贤侄剑法在小女之上,亦是灭绝师太座下高徒,由他来坐镇最后一场最是合適,若是敌人狡猾,侥倖撑到第五场,那么惊鸿贤侄自然可以胜之!” 这话將顾惊鸿狠狠吹捧了一番。 赵灵珠展顏浅笑,只道是父亲將自己说的听了进去。 而其余几位老江湖则品出其中深意。 黑蟒腿面色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大笑应道: “如此甚好,两位峨眉高徒一首一尾,一人衝锋,一人兜底,江某就可以彻底放开拳脚一战了!” 狂风刀皮笑肉不笑,心中则呸了一声: “赵怒这老狐狸,算盘打的倒好,让这毛头小子打最后一场,若是我们四人贏了,就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了,日后江湖谈论起来他顾惊鸿名声却也有一份。” “哼!到底是峨眉派的人,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得让人卖个大人情。” 他心里酸溜溜的,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混出一些名气,可人家刚出江湖,就有著各种背书,实在气人,偏偏也不能说什么,免得得罪峨眉。 他倒的確猜中了赵怒部分心思。 赵怒之所以將顾惊鸿安排在最后一阵,自是藏了这心思在內,同时他也念著,若让顾惊鸿提前出场,先一步败了,那岂不是有损峨眉名声? 而且顾惊鸿这年纪的少年,若是当眾先败,只怕顏面也过不去,到时候因此对赵家落了个坏印象可不好。 是以他將顾惊鸿放在最后一场。 若前四人胜三场或输三场,都不需顾惊鸿出手,到时候再吹捧顾惊鸿一番,自然结了大善缘。 若前四人只胜两场,要让顾惊鸿压轴,那也无法,到时候就算顾惊鸿败了,也有的说法,毕竟前几场也有人败,面子上过得去,而且第五人一般都是双方最强之人,虽败犹荣。 一番心思委实复杂难言。 若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老资格,决计难以体会得出。 顾惊鸿却大约猜到了几分,他也不计较,只是笑道: “那就依伯父所言。” 赵怒心中顿时安定。 这时。 就有家丁肃然来报: “家主,王家带人来了!” 赵怒大手一挥,一家之主的气势尽显: “诸位,隨我一起迎客!” 赵府大门洞开。 两拨人碰面。 虽然两拨人马有著间隙,但赵怒还是礼数周全: “王家主今日带著诸位好汉蒞临鄙府,鄙府当真蓬蓽生辉!” 对面王家主明显要年轻一些,约莫三十来岁,瞳孔炯炯有神,他嘿笑一声: “赵家主可莫要说客气话,我只盼今日能够安全走出赵府就是。” 说著竟有慷慨赴死之意。 赵怒脸色一变。 明知对方这是在拿话激自己,但此时也得表態,不然日后赵家如何在江湖抬头,他对著四周看客凛然抱拳: “好叫诸位好汉做个见证,今日我赵家和王家约斗比武,只是为了解决生意衝突,无论谁胜谁负,赵府大门始终敞开!” 这话就是说,哪怕赵家输了,也不会翻脸不认人,做那关门打狗之事。 周围看客轰然喝彩,有人赞著赵家主大气之类的话语。 对面王家主也脸色一正,心中生出钦佩之意,但涉及家族根基,再佩服也不会退让,他抱拳喝道: “赵家主,请了!” 赵怒沉声回应: “请!” 一行人顿时鱼贯而入。 双方互相打量。 顾惊鸿看著对面一个个好手,中间也有几个看起来出彩的傢伙,尤其是其中一位老者,面色倨傲,隱隱被倚为核心,又看向其他人,不由得愣住。 孟正鸿一行人竟然在其中。 但也没太奇怪,当日就听见孟正鸿夫妻说起广元助拳,这几日盘亘赵家,也未曾听赵怒说起邀了五凤刀门之事,显然是对面王家请来的帮手。 这时。 孟正鸿等人也看到了顾惊鸿,一愣之后,就是激动,本想快步上前再次感谢,但如今分属两方阵营,实在不是时候,就只是眼神示意。 见得孟正鸿眼神热诚,顾惊鸿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第45章 两败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两败 两拨人马先后踏入赵家,为了以示诚意,赵府大门当真没有关闭。 较武场地早已备好,赵家为了此事早就腾出一个大院子,甚至不惜將周围围墙也全部推倒弄平,容纳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场上已经备好桌椅,一北一南分立。 赵家作为主人家自然坐了南边,王家眾高手则是坐在北边。 除开两方之外,还有著几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 其中一位黑衣老先生站了起来,往双方拱手道: “承蒙赵家主和王家主看得起,老朽和几位老兄弟今日来做个见证,今日两家相约,为的便是广元的山货生意,谁若是败了,往后见了对家,就得退避三舍!” “此次约斗双方各出五人,先得三胜者即为获胜方。虽刀剑无眼,但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诸位还是需得手下留情,莫要伤人性命!” “两位家主,如何?” 他虽然老朽,但说话中气十足,很让人信服。 赵王两位家主连忙恭声道: “白老先生所言极是,晚辈自然遵从!” 白老先生年轻时候也是纵横一方的仁侠,如今虽老,但也声望愈浓,他沉声道: “既如此,便不耽搁,两位递出双方出战顺序吧。” 两方各走出一人,递上纸条。 白老先生拆开纸条一看,大声道: “此第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赵灵珠,王家一方,黑蛇剑寧江!” 两方阵营皆是有低声譁然。 这声音是因为赵灵珠身份而起,哪怕这位白老先生也面色肃然。 毕竟当今天下,峨眉派声望著实不小,正派当中和崑崙並列,只在少林武当之下。 別看这些江湖好汉个个名號叫的响亮,但真遇见了这种大派子弟,哪怕是没什么名號的弟子,都心里发怵。 比如这位黑蛇剑,心里就骂开了。 这位面相阴鷙的青年暗骂: “这赵家忒不是东西,峨眉弟子不用来压轴,第一场就派了出来!” 他本想来拔个头筹,没想到遇见了硬茬。 王家主面色也有些凛然,但瞧见旁侧黑衣老者嘴角向下一撇之后,就安心下来,峨眉派又如何,纵使再强也得讲一个礼字,再者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靠山。 此刻场中。 赵灵珠和寧江相对而立。 赵灵珠面色冷冽道: “这位黑蛇剑寧兄,请吧。” 她谨记不能坠了峨眉派威风,自然不肯先攻,不然日后传出去,不得被其他门派耻笑。 寧江眼睛一亮,暗道这峨眉弟子自詡身份,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了』字还未出口,他便已经攻了过去,腰间长剑现出真形,竟不是寻常的三尺青峰,而是弯弯曲曲,如同蛇形一样。 此时他猛然抢攻,一剑刺来,风声嗤嗤,当然如一条黑蛇躥出,又快又突然。 旁侧眾人见他不讲道义,暗暗不齿。 赵灵珠俏脸一冷,但也不急,她隨著师姐们行走江湖,经验还算丰富,剑一出鞘,便上撩斩去,招式中蕴藏了铁索横江的变化。 顾惊鸿暗暗点头。 这一招应对的还算不错,不过换做是他,会用黑沼灵狐这一招,反守为攻。 他看了出来,这位所谓的黑蛇剑剑法当真粗陋的很,这一下疾攻看似凶悍,实则破绽百出,只是看了几招,他就暗暗摇头: “这黑蛇剑的名號只怕全靠了手中这柄奇形剑器,旁侧人没见过的估计会被唬住,我还以为是剑法有突出之处,实则比那刘顺之流还要差半筹。” 顾惊鸿放下心来,觉得赵灵珠必胜。 果然。 念头刚起,两人又斗了几招,赵灵珠就已经稳住局面,渐渐占据上风。 峨眉剑法乃是天下精妙的剑法,尤其擅守,赵灵珠此前也没听过黑蛇剑的名头,警惕之下只是以守待攻,剑招留力,待摸清眼前之人实则花架子之后就开始反击。 只见两人身形交错,长剑交击,隨著赵灵珠发力,肉眼可见地可以看到寧江慌乱起来。 顾惊鸿暗暗感慨: “赵师姐峨眉剑法也不错,其中好些剑招都悟出了真意,不过我要败赵师姐,数招即可。”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赵灵珠比刘顺弱,反而赵灵珠比刘顺强许多,只是因为顾惊鸿对峨眉剑法实在过於熟悉,可以克制,一年前他便已在峨眉剑法上胜过丁敏君,更不用说现在了。 只怕赵灵珠刚刚出剑,他就已经知晓下一招是何变化了。 当初他杀刘顺用了十几招,但那是因为他初出江湖,时刻记著自家师父传授的经验,无论剑法还是內力都留有许多余地。 “师父说,遇敌不疾不徐,免得遭了暗手,我缺乏经验,当初那刘顺困兽犹斗,自然是慢点好,反正情况也不紧急,否则我全力施为,他决计走不出两剑。” 他今日看见赵灵珠面对黑蛇剑也是先徐徐试探,而后压敌,不由得莞尔。 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 思索间。 场上形势已经大是变化。 赵灵珠越攻越快,黑蛇剑根本无法招架,又是一招千峰竞秀,黑蛇剑浑身都是冷汗,根本摸不清剑刺向何处,他惊慌之下,竟是撒剑后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丑態毕露。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赵灵珠没有趁机羞辱,只是平和道: “寧兄承让。” 寧江又羞又愧,捡起蛇剑就掩面离去,再也无法待下去。 只听见一阵欢声雷动: “峨眉剑法当真精妙无双!赵小姐不愧是灭绝师太座下亲传,剑法高超!” 赵家一方士气大涨,而王家一方则人人严肃,就连此前漫不经心的黑衣老者也不再隨意,不过孟正鸿等五凤刀门人对视一眼,皆是想道: “这位赵小姐的峨眉剑法果然精妙,但总感觉比顾少侠的差许多?” 白老先生感慨几句峨眉剑法厉害,又接著宣布开始第二战。 赵家一方,自然是黑蟒腿,王家一方,则是一位魁梧的用拳好手。 两人各自站立,行礼之后就大喝开战。 本来赵家胜了一场,士气正浓,黑蟒腿也攻的厉害,但那王家拳手也不错,两人竟是旗鼓相当。 不同於方才的赵灵珠碾压,两人有来有回,引得呼声不断。 顾惊鸿虽觉得是菜鸡互啄,但儘量从中汲取招法经验,这样日后临敌经验就更加丰富。 两人斗了两百会合,皆是气喘。 那王家拳手抓住黑蟒腿一个急攻破绽,一拳捣在他胸口之上,分出胜负。 黑蟒腿退下,满脸懊恼愧色: “赵家主,实在对不住,若非我贪功冒进,这场该拿下的!” 赵怒心中嘆息,但也知晓对方出了全力,连忙细细宽慰无事。 如此一来,赵王两家便是一胜一负。 王家眾人神色又轻鬆许多。 白老先生马不停蹄,宣布第三场开始。 双方竟是心有灵犀,都派了自家家主。 赵怒手持一柄大刀,怒刀刀法颇为霸道,对面王家家主则是用的家传剑法,也有不凡之处。 顾惊鸿暗暗点头,这两位家主倒是比之前那几个名號响亮的要厉害一些。 刀法剑法皆有可取之处。 他认真观看,不放过这增长见识的机会。 迎敌应变,招式见过与否其实很关键,若是见过,那就心有成算,容易找出克製法门,若是没见过,就只能当场应对,对眼力和经验要求更高。 为何真正上乘武学都一招蕴藏诸多变化,比如峨眉剑法虽只有三十六招,但每一招七八种变化,便是数百招,就是为了不让敌人轻易摸透虚实。 两人斗过上百招,顾惊鸿眉头微皱。 他看了出来,赵怒年岁大一些,且腰似乎有旧伤,已经支撑不住,反观那位王家主,年富力强,状態还好。 只见两人又斗了二十招,赵怒被一剑割破外衣,败下阵来。 赵怒神色黯然,颇受打击。 不仅仅是因为此次约战已经落入下风,更是让他想起自己往日雄风,如今日落西山被人欺。 “若我在巔峰,怎可能输……” 他很不甘。 王家主则意气风发。 赵灵珠看见父亲神伤,细细劝慰。 但白老先生还在继续: “第四战,赵家一方,狂风刀李忘年,王家一方,五凤刀门孟正鸿!” 此言一出。 赵家眾人皆是神色沉重。 此时三战已经输了两场,若是这场再输,这约战就彻底输了。 气氛,不自觉压抑起来。 ps:今天编辑找我说,说这本书成绩不太好,让我明天上架吧,我有些沉默了,真的不甘,但没办法,完全搞不懂这推荐,说实话我这本写的非常认真,一小时也就能写个千多字,自我感觉写的也不差,追读比例也可以,但是每天收藏就是死活涨的慢,新书榜什么都完全爬不上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唉……希望上架后多更能够改命吧,明天上架,希望大伙支持个首订吧,上架之后,日更八千起步,儘量一万,拜谢!真的需要你们支持!跪求不养书!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第46章 显名(求首订) 狂风刀李忘年已经汗流浹背了。 他是用刀的好手,自然也听过五凤刀的名声,五凤刀门比之那些名震天下的大派当然差很多,可碾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曾亲眼见过孟正鸿出手,刀法之精妙自己拍马不及。 赵怒低声道:“李兄弟,这一战靠你了,若能胜,我赵家必有厚报。” 狂风刀只是乾笑,硬著头皮点头。 赵怒见他这模样,便叶门清,心中暗暗嘆息,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心中难受。 一想到赵家基业在自己手中开始衰败,他更是鬱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好险才没一口血吐出来。 场上。 两人已经站定。 孟正鸿那日並没受什么重伤,修养几日状態已经恢復了九成有余,眼神顾盼间很有威势,与狂风刀畏缩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王家眾人皆是露出笑顏。 黑衣老者哼了声:“看来却是不用我出手了。” 狂风刀听闻此言,心中暗怒,但也不敢发作,他故作豪气,对著孟正鸿抱拳:“孟兄,你先请!” 他想儘量为自己保存几分顏面。 却见孟正鸿未曾出刀,反而沉声道:“且慢,在下有事需得先行请教顾少侠。” 眾人愕然。 皆不知孟正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不知这位顾少侠说的是谁,唯有赵家这边几人反应过来。 果然。 就见孟正鸿对著顾惊鸿的方向恭敬一礼:“敢问顾少侠和赵家什么关係?” 一时间。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青衣少年身上,但见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皆是心中暗赞,又见孟正鸿如此恭敬姿態,更是暗暗称奇。 顾惊鸿原本也在想若是狂风刀败了今日该如何收场,现在听得孟正鸿所言,品出其中味道,便表態道:“如你所见,赵师姐乃是我嫡亲师姐,我今日奉师命下山,前来为赵家出战第五场,自然要全力助赵家获胜。” 孟正鸿又不瞎,此前自然听见了赵灵珠的身份,但他非得这话从顾惊鸿嘴里说出来不可。 眾人惊异。 场上竟然还有第二位峨眉弟子? 听他所言,竟然也是灭绝师太亲传,却不知灭绝师太何时收了这么一位翩翩美少年? 王家主却恐节外生枝,连连低声催促道:“孟兄,你与这位顾少侠若要敘旧,等结束之后有大把时间,何必急於一时?” 孟正鸿对著王家主款意一笑。 王家主心中猛跳,生出不安。 只见孟正鸿长长一揖到底:“承蒙王家主看得起,但今日这一战,我却不能继续下去,否则侥倖胜了这位李兄弟一招半式,却让我救命恩人无法回復师命,那我当真无顏面苟活於世!” 他说的激动,神色已经涨红,但真情流露为所有见的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人人皆是愕然。 孟正鸿这是要认输? 狂风刀见峰迴路转,而且契机似乎就在他此前看不起的峨眉少年身上,面色当真精彩至极。 赵怒一口鬱血本来已经到了心头,此刻又生生地憋了下去。 王家主却急的站起来喝道:“孟兄此乃何意,莫非要背信毁诺?!” 他是真的急了。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却出了这变故,让他如何能忍。 三两步已经奔至场边,又喝问道:“甚么救命恩人?孟兄可莫要忘了乌老先生的嘱咐!” 此刻场上狂风刀已经成了多余,一道道自光在孟正鸿和顾惊鸿两人身上来迴转动,想知晓发生了何事。 孟正鸿对著顾惊鸿恭敬一礼,扬声道:“在下斗胆问一句白老先生,咱们这些混跡江湖的,若是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当如何?” 白老先生不明所以,沉声道:“行走江湖,自是义字当先,別人不知,若是老朽救命恩人有所差遣,那必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达成,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就是猪狗不如!”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眾人皆是喝彩。 王家主已经面色铁青。 孟正鸿喝道:“说得好!既如此,孟某也不愿做这猪狗不如之人!如今顾少侠当面,若要让我姓孟的去和他作对,那和无情无义的牲畜有什么区別?” “王家主,並非在下背信,此事纵然到了我师父那里,他也得允我这么做,只因顾少侠不仅仅是我孟正鸿一人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五凤刀六人一同的救命恩人!” 早就心潮澎湃的乌氏也带著师兄弟们跳出来,她对著顾惊鸿盈盈一礼,恭敬道:“若无顾少侠那夜相救,我五凤刀一行已然全军覆没,哪里还能来助什么拳?如今要和顾少侠作对,我们自然是万万不肯的!” 她心情激动,便不惜名节將那夜事情以及前因后果一一说出。 三江帮种种恶行,甚至要侮辱自己的意图都说了出来,只是为了避免峨眉威名有损,暂且避过了峨眉女徒之事,其余事情则是全盘托出。 说到后面,她已是泪光莹然。 对於女子来说,名节之事甚大,那夜若无顾惊鸿出手,只怕她下场淒凉的很,甚至比那一次张松溪出手救她还有恩大一些。 眾人听罢,皆是目光惊嘆。 听得顾惊鸿单人独剑杀穿了三江帮十几位帮眾,最后更是斩了那恶行累累的三江帮舵主。 眾人皆是喝彩称讚。 “不愧是峨眉高徒!” “如此侠义,当为我辈楷模!” “顾少侠请受我一拜!” 有些被受邀而来的见证者皆是心情激盪,对著顾惊鸿行礼,顾惊鸿则连忙还礼。 狂风刀和黑蟒腿两人早已呆若木鸡,愣愣看著顾惊鸿,没想到此前心中瞧不起的顾惊鸿竟然有这般本事? 尤其是狂风刀,陡然反应过来,脸色更是燥的慌。 三江帮將五凤刀六人逼入险境,自己却连孟正鸿一人都不敢对付,而顾惊鸿呢,杀穿了三江帮一舵,如此对比便知晓自己和顾惊鸿差距有多大,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赵怒父子亦是相视无言,又激动又羞愧,暗道自己看走了眼。 亏得他们一番合计盘算,结果顾惊鸿真如赵灵珠说的那样剑法不俗! 赵怒一口血终於还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这回却不是鬱气所致,而是心中羞愧,骂著自己老眼昏花。 眾人一番感慨,就理解了孟正鸿的所作所为。 自古以来,救命之恩大於天。 和救命恩人作对,那会为天下人所不齿。 顾惊鸿明显站台赵家,孟正鸿若为王家出战,自然是站在了顾惊鸿的对立面。 若传扬出去,整个五凤刀门都没法做人。 王家主面色极为难看,他不甘道:“纵使如此,你便不顾此前五凤刀门此前的承诺吗?你全了救命之恩,那朋友之义呢?” 孟正鸿慨然一笑,对著王家主躬身一礼:“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五凤刀受邀而来,临时变节,也的確不该,孟正鸿便以此刀请王家主息怒!” 他一声喝下,刀锋猛然倒转,竟是从腰肋而过,將自己捅了个对穿。 长刀染血,孟正鸿这一下绝没有半点手软,整个面色都变得苍白,嘴角溢血,身躯不住颤抖,就要摔倒。 乌氏惊呼,连忙上前扶住搀扶丈夫。 孟正鸿颤声道:“如此,请王家主息怒。” 所有人皆是震撼,生出钦佩来。 常言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如今孟正鸿插自己一刀,也算是弥补了变节的过错。 这样一来。 恩义两全,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只不过不是谁都有这般勇气来捅自己一刀的,这位五凤刀门的掌门弟子,是个人物。 王家主囁嚅,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若是继续纠缠不休,便是他的不该了,最终嘆道:“罢了,这第四场是我们王家输了。” 他回到王家一方,神色鬱闷,却听见旁侧老者在低声不屑道:“当真是一等一的蠢材。” 王家主神色一震,反应过来还有第五场,便渐渐平復心情。 顾惊鸿已经大步上场,他行至孟正鸿身侧,伸手连点伤口周围穴位,將血渐渐止住,又缓缓將刀抽了出来,为他敷上峨眉的上好金创药,这才嘆道:“孟老兄,何必如此?” 他目睹孟正鸿所为,大为佩服,生出结交之意。 孟正鸿听见这句老兄,面色激动:“能得顾少侠认可,死而无憾,那日少侠走得快,不能感谢救命大恩,孟某一直惭愧“” 。 顾惊鸿抱拳还礼:“请孟老兄好好休息,此事完结再聚。” 赵怒极有眼色,立马安排下人引领孟正鸿去房內休息疗伤,但孟正鸿不肯,执意要看完顾惊鸿最后一战。 见得孟正鸿如此推崇顾惊鸿,所有人皆是惊然。 “这位顾少侠武艺看来极其不凡!” “毕竟是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 “看来这次赵家贏面大了,本已是死局,没想到竟然峰迴路转,赵家也是福大命大!” 眾人议论,惊嘆目光不时扫过青衣少年。 从此刻起,顾惊鸿便是真正的在江湖上有了名气。 但此话落在王家那黑衣老者耳边,却极不是滋味,尤其那句当今天下名门前四的峨眉派”就更是让他不喜。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几步就到了场上,冷笑道:“峨眉派是了不起,但我崆峒派也不怕你!” 眾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一惊。 王家背后靠山竟是崆峒派! 天下名门,武当少林为先,其次峨眉崑崙,再次崆峒华山,这是江湖大体传言,可峒派未必就服气,一直暗暗憋著一股气要和峨眉崑崙较劲。 有人已经认出了黑衣老者的身份。 就听见白老先生的声音继续响起:“最后一战,赵家一方,峨眉弟子顾惊鸿,王家一方,圣手珈蓝简捷!” 一瞬间。 多有譁然。 “竟是圣手珈蓝当面?没想到王家竟然请到了这位!” “难怪王家纵使知晓赵家靠山是峨眉派也不怕,原来竟然有崆峒撑腰!” 赵怒也脸色一变,圣手珈蓝的名声不小,他素有耳闻,只在峒派五老之下。 面对诸多敬重目光,简捷面色倨傲。 唯有顾惊鸿面色平静,甚至於心中有些怪异。 圣手珈蓝? 他对这位还真有些了解。 典型的名气大於实力,换言之,沽名钓誉之辈。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第47章 扬威(求首订) 顾惊鸿回忆起这位圣手珈蓝的信息。 若无自己到来,其两年后会被金花婆婆所伤,用毒药抹了头顶,虽然被张无忌治好,但也落了个禿头下场,后来偶遇张无忌送杨不悔去崑崙,竟然恩將仇报想要吃了两小孩,最终被张无忌用毒菌汤反杀。 其人品卑劣以及愚蠢就可想而知。 顾惊鸿怪异目光落在黑衣老者头顶,头髮稀稀疏疏。 “禿不禿头好像也没甚区別?” 圣手珈蓝这名號自然是极为响亮的,只看周围人反应就知。 但顾惊鸿知晓,这江湖当中,名声和实力可未必就匹配。 有人活名钓誉实则弱的可怜,也有人声名不显却实力强劲。 比如那位神枪震八方谭瑞来老爷子,本来要出面为龙门鏢局之事站台,结果被天鹰教殷家三仆就轻易打发了。 比如青海派声名不显,但其內好几位高手都不逊色当今崑崙掌门何太冲。 如此种种,实在多得很。 若不知晓简捷底细,顾惊鸿只怕也要被唬住。 不过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 看你表演。 但其他人並不如顾惊鸿这般淡定。 赵家一方,刚刚升起希望就感觉將要破灭,赵怒心中暗嘆:“顾贤侄实力在孟正鸿之上,但面对圣手珈蓝只怕力有未逮,但这也怪不得他,可恶,若是早就知晓王家请来圣手珈蓝,我怎么也得舍了麵皮请静玄静虚师太下山才是!” 他面色木然,暗暗哀嘆自己是否真的老了,何时行事已经开始保守起来,当年的怒刀可霸道得很。 赵灵珠听见简捷隱约间已经把高度上升到两派爭锋,同样急了:“若今日峨眉派威风被这崆峒派压了过去,我和顾师弟还有何顏面回山见师父?” 眾目睽睽之下。 简捷拔刀,他眼神斜视,老气横秋道:“峨眉派的小子,我比你年长许多,你可要让著点老人家?”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顾惊鸿让他,只是要辈分强压顾惊鸿一头。 但哪怕峒五老实则也无法和灭绝师太平起平坐,真要论起来,这简捷还要比顾惊鸿矮一头。 平常时候也就罢了,但涉及门派尊严,顾惊鸿万万不会退。 他反唇相讥道:“我峨眉门中洗象池有一老王八,郭襄祖师时代就已经存在,莫非阁下和它对上,先得对它磕几个响头不成?” 眾人訕笑,暗道这位顾少侠言辞锋利。 简捷则麵皮涨红,恼怒喝道:“竖子无礼!且看我崆峒刀法!” 他脚踩八卦,横刀扫来,只一出手就显现出和其他江湖草莽截然不同的意味,这一刀不仅凶猛,而且留有余地变化,和此前几人狂攻猛打完全不一样。 周围看客皆是点头。 孟正鸿捂著腰间伤口,暗暗凛然,他是用刀好手,自然看得出这崆峒刀法的妙处,威猛得很,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数。 顾惊鸿却不慌。 他脚尖轻点,已飞身退后两步避开刀锋,惊鸿出鞘,寒光闪过,一剑斩在刀背上,其力道精巧,竟是让刀锋都偏移几分,失了平衡。 顾惊鸿胸有成竹,回想灭绝师太教诲:“师父曾经与我说了各大派的一些上乘武功,並且多番演练让我习惯適应,比如这崆峒派,七伤拳最是著名,其余武功则是了了。” “她谈及这崆峒刀法只是粗略说说,讲了句看似威猛实则粗笨,让我若是遇见,只需要小心注意那两式杀招即可。” 他现在看来,果然发觉如此。 简捷每一刀劈来,都悍勇凶霸,看似蕴藏诸多变化,但实际全是唬人的玩意,用力太实,哪里变得了? 顾惊鸿身如游龙,剑走轻灵,种种精妙剑招使来,但见剑光闪烁,如雪花飞落,轻易就將之挡住。 他也不急。 他知晓师父深意,让自己一人下山,扬一扬峨眉名声是其一,更是要以歷练为主,增长见闻,他听了灭绝师太所说崆峒刀法有两式杀招不错,就想见识见识,遂步步加力,逼迫简捷。 赵灵苗激动的俏脸通红,拍手道:“爹爹,我就说了顾大哥剑法漂亮的很,你还不信!” 赵怒苦笑摇头,这著实看走了眼。 这位顾贤侄屡屡打破自己认知,实乃非凡人。 他心底升起希望,暗暗激动,眼下看来,这第五场未必就没有胜的希望。 两人身形电闪,刀剑交击,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无论招法还是身法都远在方才诸人之上。 眾人皆是目光惊嘆,舞象少年竟然就有如此剑法造诣,许多江湖客都暗自羞愧,又感慨峨眉底蕴当真深厚。 顾惊鸿老神在在,简捷却有些急了。 他自詡成名已久,却迟迟拿不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传扬下去与他名声大不利,而且他心中隱隱有些骇然,总觉得对面那小子未发全力。 “怎可能?他一个小娃娃,就算从娘胎里练起来又能多强,纵使武当七侠在他这个年岁也不可能多强。”他念头一转,心下稍安,但也起了快速拿下的想法。 就见顾惊鸿长臂一曲,剑尖斜著刺来,简捷眼睛一亮:“终究是嫩了点,好机会!” 他猛然大喝,以壮声势,手中单刀则转出刀花,齐齐笼罩顾惊鸿上中下三路,威势凛然,眾人皆是色变,心中说著这一刀自己决计挡不住。 刀本就不如剑之轻灵,想要变幻难度颇大,崆峒刀法这一招三阳开泰著实算得上妙之一字。 顾惊鸿暗暗感慨长了见识,却丝毫不乱,他內力运转臂腕,及至长剑,一道道剑弧就弹射开来,如罗扇轻展,美轮美奐,许多人都看呆了,感慨剑法还能精妙如此。 赵灵珠美眸圆瞪,不可思议:“顾师弟这一招轻罗小扇怎么这般不一样?” 她自然不知晓,顾惊鸿於峨眉剑法之上的造诣已然渐渐脱去框架,不落窠臼,换言之,在朝著自己最適合的方式变化。 纵观天下武学大师,无不要走这一步。 为何同样武学到了不同人手中威力截然不同? 盖因有些人只会循规蹈矩,而有些人则是会一步步將武学调整至最適合自己的状態,甚至超越原有框架,推陈出新。 叮叮噹噹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顾惊鸿严防门户,上中下三路一处不漏。 这第一式杀招自然破解。 简捷色变,顿感棘手,寻常时候遇见那些敌手,这招一出,要么毙命,要么勉力挡住之后也会失了平衡,门户大开,如顾惊鸿这样丝毫不动的极为少见。 但此时骑虎难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第二式杀招袭来,只见他借著第一招去势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猛然下劈,这一刀反而拋弃了那些繁复花哨,有些返璞归真之意,刀借人势,凶猛之至! 原来这两式杀招乃是一体,若第一招三阳开泰得逞也就罢了,若是不得逞,至少也能逼的敌手露出破绽,紧跟这一招鼎定乾坤也足以一锤定音。 往日里简捷凭这两招无往不利,再加上一些不讲武德的小手段,才打下如今名声。 孟正鸿瞳孔猛缩,急的伤口都溢出血来,这一招极为凶狠,仿佛要將人劈成两半。 在场眾人皆是察觉这招的凶气。 顾惊鸿丝毫不乱,他时刻留力就是为了应对此等情况,內力往双腿一送,整个人竟诡异的贴著刀锋朝左侧斜斜滑了出去,毫釐之差,却妙到巔峰。 简捷神色错愕,不相信自己苦心杀招就这么被轻易躲过,但来不及多想,背后寒毛倒竖。 只见顾惊鸿即將触底之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又猛地向右弹了出去,长剑疾刺,当真如灵狐一般轻盈灵动,赵灵珠已经嘆为观止,她认了出来,这一招乃是峨眉剑法当中的黑沼灵狐。 但顾惊鸿用来,和她平日所用,完全是两种剑招。 顾惊鸿和简捷身形交错,两人顿止,简捷黑衣腰腹处已经多了个狭长的口子。 孰胜敦败,一目了然。 在场眾人皆是愕然。 说来漫长,实则两人不过是开始斗了二十招互相试探罢了,等到简捷用出两大杀招,没想到却被轻易反杀,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分出胜负。 如此一来,反而是五战当中结束的最快的一场。 眾人目光无不怪异,又落在顾惊鸿身上,满是惊嘆,今日一战,顾惊鸿显然是踩著圣手珈蓝大出风头。 孟正鸿暗暗感慨:“我原本还道我能在顾少侠手中撑住几十招,如今看来,分明是我妄想了!” 心中对顾惊鸿更是钦佩。 赵家眾人人人欢喜。 白老先生已经要宣布胜负,却听简捷先一步抢道:“倒也不愧是峨眉弟子,竟能割了我衣服,剑法不错。” 简捷负手而立,心中恼怒交加,大是嫉恨,但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旁侧人皆是皱眉。 听简捷此言好似要赖帐? 这哪里是割了衣服,只不过是因为约斗有言在先,点到即止,否则方才顾惊鸿一剑送出,这简捷当场就得透心凉! 白老先生皱眉,就要开口,简捷却不给机会:“如今你我胜负未分,峨眉剑法自然不凡,足以和我崆峒刀法不相上下,但你可知,我崆峒派不以兵刃见长,我派七伤拳名震天下,你必败无疑!” 周围看客皆是不齿,这堂堂圣手珈蓝竟是真的赖帐了! 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挽尊。 白老先生想要说话,但被简捷斜眼一看,顿时闭嘴,他念及家中后辈,怕得罪了崆峒派日后被报復,心中却大是气愤,觉得崆峒派当真名不符实。 顾惊鸿气笑了。 人品卑劣果然是卑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淡淡道:“你待如何?” 简捷暗喜:“你我比斗拳脚,即便你与我平手,我也算你贏。莫非你峨眉派不擅拳脚,不敢?” 他故意冷笑挤兑,就是想著顾惊鸿年轻气盛,受不了激。 他想著,顾惊鸿剑法已经厉害如此,总不能还可分心拳脚之道,而且以顾惊鸿这这年岁,內功必然不会高到哪里去,比斗拳脚,自己纵使没有得了七伤拳传承,但拳力必然比顾惊鸿深厚,如此就可掰回一城。 赵怒等人气急,生怕顾惊鸿上当:“顾贤侄,不可————” 话音未落。 顾惊鸿已经答道:“可。 他懒得再说废话,只是看向简捷眼神就一片冰冷。 既然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让你爬著走出去! 赵家眾人皆是扼腕,暗骂这简捷不是个东西。 简捷大喜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峨眉高徒,在下佩服!我便让你先出手!” 顾惊鸿不再说话。 他长剑入鞘,便已脚步连踏,冲將上来,他脚踏四象,玄妙莫名,可攻可守,已经用上了四象掌的步伐奥妙。 顾惊鸿动了真怒,全力施为,一掌拍去。 简捷骇然,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压的胸口都堵得慌,难以置信对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等掌力。 心下一慌,哪里还顾得什么名声风范,双拳鼓盪全部內力招架出去。 但刚一碰实,却发现那凶悍一掌如同幻觉一般,他內力刚要迎击,顾惊鸿掌力却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心中危机大生,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就高高拋起,嘴里喷出血雾。 所有人惊呆了。 一掌就解决了圣手珈蓝? 这比之前斗了二十招剑败简捷还要夸张。 简捷不住呕血,愤声道:“你这是什么诡招!” 他回想起来,方才顾惊鸿掌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著实诡异,让自己上了大当。 顾惊鸿淡淡道:“好叫你知晓,此乃我峨眉上乘掌法,飘雪穿云掌,如此看来,你崆峒派拳法却也不过如此。” 一言既出,他浑身舒畅。 眾人皆是讚嘆。 简捷颤抖著指著顾惊鸿说不出话来:“你————你————” 终於是怒急攻心,又一口猛血喷了出来,而后晕死过去。 王家阵营一片混乱。 白老先生心下爽快,大声吼道:“第五战,赵家顾少侠胜!!!” 此刻,他宛如回到了那一夜迎娶新娘子一般,只觉得爽利精神得很。 ps:先发两章七千字,今天还会写两章至少六千字,如果能肝得动的话,我就儘量三章,请大家一定要订阅!(这段话不满两百字数是不收费的,谢谢!)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