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的第五年,老婆她回来了!》 第1章 擦肩而过 “宝宝,可以吗?” 时楹双目被髮带蒙住,一只灼热粗糲的手掌摩挲著她的后背,男人从身后拥著她,吻著她红润的脸颊。 时楹脑袋空得厉害,眼底沁出薄淡的水雾,浸湿了白色髮带。 男人尾调扬著笑了一声:“还是这么害羞呢。” 隨著话音落下,时楹被推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男人却抓著她的脚踝,將她拽到了身前,阻止了她想要逃跑的动作。 高大健硕的身体覆在自己身上,时楹只觉得连呼气都变得格外困难,她本能地抬手推搡著男人的肩膀。 下一瞬,滚烫的唇瓣贴在了她细嫩冰凉的颈侧,绵密缓慢的吻让她浑身软绵绵的。 浓烈的酒味,交织著灼热的男性气息,时楹浑身颤抖。 “別...別这样...” 可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男人的手掌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炽热的吻就这样覆了下来。 双唇相接的瞬间,时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气息被掠夺,她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声,震得她浑身酥麻。 “轰隆”一道巨响,窗外风卷骤雨,沉闷的雷声伴隨著闪电响起,照亮了男人潮红的脸。 ...... “啊!” 时楹面红耳赤地从梦中惊醒。 身上又热又湿,单薄的睡裙被汗水黏在了后背上,很是难受。 时楹睡不著了,她坐起身狠狠蹂躪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唾弃道:“不就是单身了二十年吗?怎么能做这种梦?” 她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健康的画面统统甩出脑海中。 凉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外吹进来,驱散了她面上的燥热。 时楹睡不著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整。 不过不是现实时间,而是虚擬世界中的时间。 这是她穿越的第三天了。 2050年的华国,穿越时空已经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时空管理局囊括了眾多书籍小世界,人类只需躺在休眠仓中,便可以以意识形態进入小世界,像玩全息游戏一样,通过五感体验不同的风景。 穿越技术火速走红,时空管理局將其分为了游戏和任务两个板块。游戏板块,顾名思义,向玩家提供穿书游戏服务,每本书就像一个副本地图,可以在各个副本攻略帅哥、发展事业;而任务板块,则是需要完成特定任务。 管理局会高薪聘请任务者进入小世界,成功之后即可获得不菲的报酬。 时楹缺钱,所以报名参加了一项攻略任务。 她恍惚记得几年前这项技术刚推出时,她好像来凑过热闹,但没什么印象了。 这次进入虚擬的副本世界,她的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任务是攻略商氏集团总裁的侄子——商聿。 而今天,她要去商氏集团面试。 攻略男主角的第一步,先找机会偶遇,办公室就是最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 將那莫名其妙的春梦甩在脑后,时楹下床拉开了窗帘。 虚擬世界中她所在的地方叫江城,江城的冬天阴沉沉的,天空泛著灰败的顏色,无端让人觉得鬱闷。 不像现实世界里她所在的云城,四季如春,明媚和煦。 * 下午,从商氏集团出来,时楹放鬆地站在大门处伸了个懒腰。 来到这里的三天,她没日没夜地恶补专业知识,就为了这次面试。 面试聊得还算愉快,不管结果如何,总算告一段落了,祈祷她能儘快入职吧。 如果不行,她就...她就另外想办法! 时楹开心地从写字楼离开,扎在后脑勺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愉快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穿过公园的湖心亭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落雪。 白雪像蛋糕上的糖霜一样,轻盈地在空中飞舞,很快就在地面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时楹有些兴奋地伸手去接。 现实世界中她生活在南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湖心亭四面环水,靠著一座木桥和两侧岸边相接,水面结著冰,被皑皑白雪覆盖,时楹趴在围栏上欣赏了很久。 风雪浩大,亭边重重花树经风吹拂,簌簌落雪纷扬而下,飘进了她的衣领里。 时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走出凉亭,她却差点和桥上的男人迎面撞上,时楹连忙后退几步:“抱歉。” 她抬起头看过去,漫天大雪中,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桥上,他眉目冷峻,立在半明半暗的余暉光影里,像荒原中沾了霜雪的一株青松般挺拔。 白雪落在他宽厚的肩头和黑色的短髮上。 他的视线一瞬不错地望向她。 粘腻、痴迷,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妈妈!遇到变態了! 时楹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裹紧自己的小棉衣,加快脚步从男人身边越过。 木桥狭窄,擦肩而过时,商沉砚下意识地伸出手,女孩被风吹起的发梢划过他的指尖。 男人浑身僵硬,一双腿仿佛被钉在了桥上。 他一动不敢动,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落雪中。 * 时楹回家简单地解决了晚饭,便开始在网上查找商聿的资料。 商家是江城顶级豪门,商氏集团如今的执行总裁是商老爷子的小儿子,而商聿是商老爷子的孙子,现在就读於江城大学,在自家集团实习。 网上能查到的资料有限,时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打算关掉电脑的时候,时楹无意间瞥见网页角落的一张照片。 是商氏集团总裁商沉砚接受採访的背影照。 时楹歪著脑袋打量了半天,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时楹小姐吗?” “对,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商氏集团设计部总监,今天和您聊过的。” 时楹紧张地抓紧了手机,果不其然下一瞬对面就传来声音:“恭喜您通过集团的面试,请您明天来办理入职手续。” 时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了。 离她的一百万报酬又近了一步! “我一定按时到的!” 为了犒劳自己,时楹又下楼买了些零食。 拎著袋子回家时,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嚇了她一跳。 时楹看了眼停在马路边的黑色汽车,嘟囔了一句:“有病。” “抱歉,商总。” 车內,江文急忙收回手,额头上都是被嚇出来的冷汗。 方才经过那女孩...长得好像夫人... 可夫人不是在五年前突然消失了吗?对,是消失,不是死亡。 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打那之后,商总整个人就疯得厉害。 江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车內没有开灯,昏黄的路灯映著他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江文能清楚感觉到,那女孩出现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商沉砚的视线透过车窗,紧紧地跟隨著她。 影影绰绰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渐渐与回忆重叠。 恍如隔世。 第2章 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他的存在 第二天。 时楹一大早就起了床,將自己收拾得格外精神。 虽然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攻略对象,但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利,在电话里和她沟通的人叫周凡,时楹办完手续,抱著新发的电脑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了顶层。 时楹看著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疑惑发问:“周凡姐,我们办公室在顶层?” 小说里顶楼不都是总裁待的地方吗? 周凡看了她一眼,笑著说:“设计部確实不在顶楼,是这样的,秘书处最近有人休假,需要找个人过去顶上。” “江秘书那天看过你的简歷,觉得你很优秀,所以暂时把你调过去帮忙。” 时楹对做什么岗位並不在乎,进公司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攻略任务,越快完成能得到的报酬越丰富。 秘书处? 那岂不是可以接触到商氏集团的总裁商沉砚? 商沉砚是商聿的小叔叔,这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先搞定他小叔,再搞定他! 时楹仿佛看见一百万在向她招手。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江文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女孩时,儘管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瞳孔地震。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咽了下喉咙,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小姐?” 周凡介绍:“这是江秘书。” 时楹乖巧地笑著问好:“江秘书您好,我是时楹。” “你好你好...”江文无措地挠了下头,下意识地就接过时楹手上的东西,“给我吧,我带你去工位。” 时楹受宠若惊地看著江文替自己拿著电脑和公文包,就连正准备离开的周凡都瞪大了眼睛。 谁不知道江文是商总的秘书,平时一整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 周凡进电梯后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 抽风了吧? * 时楹对江文的殷勤有点不適应,他的態度搞得像她不是来当秘书的,而是来当总裁的。 “时小姐,你就坐这儿,工作上的事可以找程总监,也可以找我。”江文替她拉开椅子,把她的电脑和包都放好,然后站在了一旁,微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什么了。”时楹往后退一小步,皮笑肉不笑,“谢谢江秘书。” “不客气。” “哦对了。”江文刚迈出两步又转身回来,“电脑里有份资料,你列印出来后送进去给商总签个字,刚好让他认认人。” “好。” 江文走后,时楹把资料列印好,站在玻璃门前整理了下仪容。 毕竟是攻略对象的小叔叔,顺利的话就是她未来的小叔,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时楹深吸一口气,將散开的头髮攥成马尾,这才拿著资料去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隱约能看到里边单调冷清的黑白色布景。 时楹敲了下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力气一大,门自动就朝著里边打开了一条缝。 “商总?” 时楹没敢直接进去,只探了个脑袋进去四下打量著。 好像没人在。 那等会儿再来吧。 她正准备收回脑袋,休息室的门就从內向外拉开了。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了她面前。 鋥亮的皮鞋踩在洁白的瓷砖上,时楹看见那双腿朝著自己走来。 笔挺的西裤上是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隱隱露出强壮的胸膛。 她的视线顺著往上挪,男人英挺矜贵的五官透著熟悉,撞进了她的眸中。 时楹呆住了。 这不是那天在湖心亭遇到的那个变態吗? “你是?”男人语气平淡隨意,却带著上位者沉稳的气息。 他不认识她? 那...那天他盯著自己看什么?跟饿鬼看到一张香喷喷的烤饼似的。 时楹脑子转了转,又想那天该不会是误会吧?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商沉砚,自己好像没什么值得他图的。 商沉砚眉心微折,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拿起钢笔轻点了点桌面,惊醒了时楹。 “商总好,我是秘书处新来的时楹。” “进来吧。”商沉砚向后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微抬下頜看向她。 时楹把狐疑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走进去把资料递给他:“这是江秘书让我拿给您签字的。” 商沉砚伸手接过资料,手指好似不经意地碰到了时楹的指尖,有些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办公室內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响声。 时楹站在桌前,又悄悄抬头看了眼商沉砚。 男人五官生得实在帅气,眼角一颗小小的痣在光影下若隱若现,俊朗中带著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这样的人会是变態? 时楹在心里摇头,说出去別人只会以为她是神经。 “你叫时楹?” 商沉砚突然出声,把时楹从胡思乱想中叫了回来。 “对,还请商总多指教。”时楹乾巴巴地说著套话。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格外清润儒雅:“指教谈不上,既然能让江文把你调来,那肯定是很优秀的人才了。” 清瘦的腕骨微动,签好字的纸张就被推到了她面前。 虽然知道人家只是客气一下,但时楹还是被夸得脸红。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了。 就是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商沉砚抬眸看著站在眼前的女孩,她穿著米白色的休閒衬衣,下摆规规矩矩地扎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中,整个人很瘦,很清嫩。 眉眼如初,一顰一笑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时光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在五年前突然消失,又在五年后突然再次出现。 面对自己时,她没有久別重逢的欢喜,只有茫然和好奇。 仿佛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他的存在。 时楹拿起那几纸张,试探地问道:“商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嗯,去吧。” 时楹转身走出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商沉砚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和大老板共处一室,是个人就会紧张。 她走得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粘腻、痴迷的视线。 第3章 商念 秘书处除了江文和总监程婷外,还有几个和她一样的员工。 时楹刚入职,一整天下来没什么事做,倒是和另外两个小姐妹打成了一团。 三个人在小群里蛐蛐。 姜铭雪:【江秘书真不厚道,楹楹你刚来他就让你去给商总送资料。】 苏晚:【就是,我最害怕进去送资料,商总的脸跟南极冰层一样。】 时楹看著聊天记录歪了歪脑袋,她俩说的和自己刚才见到的是一个人吗? 时楹:【商总很凶吗?】 群里沉默了片刻。 姜铭雪:【商总倒是不骂人,只是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得你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苏晚:【他还说我写的策划不是初稿,是草稿qaq。】 姜铭雪:【嘴好毒,难怪快三十了还单身。】 苏晚:【进公司这么多年,就只有江秘书能天天跟在他身边,话说他该不会喜欢江秘书吧?】 群里一下子兴奋了。 时楹发呆的几分钟,两人已经刷了几十层。 想著方才商沉砚对自己的態度,时楹还是很道德地替他说了两句好话:【也没这么凶吧...】 时楹:【商总刚才还挺和善的,新人保护期?】 苏晚:【......】 姜铭雪:【......】 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上午,时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见茶水间有人进进出出。 姜铭雪拍了下她的肩膀:“公司的下午茶,蛋糕咖啡都有。” 时楹的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和姜铭雪去了茶水间,果然看见餐檯上摆放著各种小蛋糕。 时楹精准地从里边挑选出了自己最爱的草莓蛋糕。 她捧著小蛋糕站在茶水间门口和姜铭雪说说笑笑,办公室里的人透过百叶窗能清楚地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小嘴。 她还是最爱吃草莓蛋糕。 女孩面上的笑容像春日的暖阳,长长的马尾隨著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办公楼中暖气很足,商沉砚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袖口捲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靠著椅背,目光紧紧盯在女孩的身上。 哪怕外边的监控將她的一举一动都实时传到电脑中,可仅仅是隔著屏幕看著,他犹嫌不够。 他甚至不敢闭眼,总害怕再次睁眼时,她就会像五年前一样突然消失。 可惜时楹没在茶水间待多久,吃完蛋糕就回了办公室。 商沉砚眸色沉了沉。 明天他就把办公室的墙全换成透明的。 商沉砚根本无心办公,他就这样枯坐在椅子上,一瞬不错地看著监控,看著她对著电脑苦恼地皱眉,看著她听到下班时兴奋的表情。 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江文走进来,递给他一个u盘:“商总,这是时小姐今天在社交平台上的瀏览记录。” 商沉砚一目十行地扫著,大多都是和秘书处那几人的聊天。 在看到姜铭雪那句“他喜欢江秘书”的话,商沉砚皱著眉抬头看了眼江文。 江文来之前没敢仔细看u盘里的东西,被他盯得不明所以。 “对了,商总。”被他这么一看,江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时小姐今日问了我小少爷的事情。” “谁?” “小少爷,商聿。” 商沉砚眸中的情绪几乎是瞬间暗下来,他嗓音阴沉:“她都问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问了些小少爷如今在哪个部门工作,平时喜欢什么,什么时候会来公司...” 话还没说完,江文突然听到“咔嚓”一声。 商沉砚手中的钢笔断成了两截。 江文:“......” “把人调走,从明天起,不准他再来公司。”商沉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抑制自己的情绪,“还有,把外边办公室的玻璃换了,都换成透明的。” 江文再次沉默。 公司所有的办公室都是定製的磨砂玻璃,统一又美观,换成透明的? 那也太没有隱私了吧。 但他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答应得很痛快。 江文出去后,商沉砚站在高处,透过窗户望著下方。 他指尖夹著烟,淡淡白雾顺著腕骨缓缓升起,绕著青筋凸起的手背裊裊散开。 正值下班的时候,茫茫人海中,他精准地找到了女孩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蓝色的羽绒外套,隨著人潮慢慢远去,直至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 晚上八点。 商沉砚到家时,张妈刚好收拾完餐桌,听到开门声连忙走过来:“先生,您回来了。” “嗯。”男人走进来,將外套搭在沙发上,语气平常地问道,“她吃过晚饭了?” “小姐吃了一点,刚才已经上楼回房间了。” 商沉砚看向二楼的方向,扯下了领带:“收拾好你就回去吧,明早再过来。” 他不喜欢家里有生人。 “好的,先生。” 商沉砚上了楼,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臥室,粉色的公主床上摆著各种毛绒玩具,地上铺著柔软的地毯,一个小女孩坐在窗台上,拿著画本在上面涂涂画画。 看到她的瞬间,商沉砚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念念在画什么?” 商念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画册给他看了一眼。 商沉砚坐在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声音温柔:“是画的小兔子?” 商念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商沉砚揉了揉她的脑袋:“念念画得真好,把这幅画送给爸爸好不好?” 商念摇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送给爸爸?” 商念在画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妈妈”。 商沉砚看著这两个字,眼神有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他就弯了弯唇角:“要送给妈妈的?” 商念点头。 “好,那念念就先留著,等画好后,我们一起把它送给妈妈好不好?” 商念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可信度。 商沉砚摸著她的脑袋,很耐心地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第4章 打扰你们了? 第二天,时楹到得很早,她刚出电梯,就听到总裁办公室里传出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 “小叔,没搞错吧?你要把我调去非洲?”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这个点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外面没人很安静,以致於那道暴跳如雷的声音格外清晰。 商沉砚靠在椅背上看著手中的资料,连头都没抬:“你有意见?” 商聿瞪大了眼睛:“我难道没意见?” 那他刚才说半天是在干什么?发疯吗? “小叔。”商聿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他扑通一下双手撑在桌子上,“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把我赶走?” “我最近安分守己,工作认真完成,你让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市场我也去了,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商沉砚这才掀眼看向他。 商聿在江城大学读大四,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春活力,確实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你碍著我的眼了。” 商聿气急败坏地把一头短髮蹂躪得乱糟糟的,他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去!我都还没毕业,我还得回学校上课。” “我要回去告诉爷爷,你有本事就把我押上飞机!” 他气得转身就走,“嘭”的一下把门甩上,步子迈得又急又大,经过茶水间时一时不察就撞到了人。 时楹打了水准备回工位,却不想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和外面经过的人撞到了一起。 温水一下就泼到了两人身上。 时楹本能地想躲开,却因为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后摔去。 “小心。” 商聿长臂一捞,就抱住了她的腰。 时楹惊魂未定地抓住了男人的衣领,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对。 商聿生得一双桃花眼,几根柔软的短髮垂落在额前,他手臂微微用力,就把时楹扶了起来。 “谢...谢谢...”时楹咽了下喉咙,因为刚才的意外心跳得有些快。 商聿挑了挑眉:“你是新来的?” 时楹点点头。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想著刚才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原来他就是商聿?她的一百万? 想到这儿,时楹一下子就双眼放光。 她扬起一个完美的笑容:“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的衣服湿了,我帮你擦擦?” 说著她就去餐檯上抽了几张纸,可没等她动手,“嘭”的一声响,嚇得她手上的纸都掉在了地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商沉砚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站在长廊上,身形高大挺拔,逆著透过窗户的光,让人看不清神色。 “打扰你们了?” 时楹急忙缩回手。 被大老板看到她上班摸鱼,会不会被开除? 可还没到上班时间呀,还有十分钟呢。 时楹绞尽脑汁地想著要怎么狡辩。 商聿却没察觉到男人不悦的情绪,他自己扯了两张纸隨意擦了擦身上:“小叔...” “滚。” 话还没说出口,商沉砚冷冷的目光扫向他。 商聿顿时不敢吭声了。 从小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小叔叔。 尤其是自打五年前,商沉砚整个人就特別的...疯! “我这就滚!”商聿急忙溜了。 “商总,我...” 时楹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正准备开始狡辩,就见商沉砚转身又进了办公室:“进来。” 时楹挪著小碎步进了办公室。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商沉砚心中五味杂陈。 “商总对不起,我不该在上班的时候擅离职守,我知道错了。”时楹心一横,闭著眼大声说了出来。 商沉砚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女孩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让他左胸处一阵阵的钝痛。 他怎么会忍心怪她呢? 都是商聿的错。 “嗯。”半晌,没听到责怪的话,时楹只听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去把你的电脑拿进来,在这里办公。” 他点了点黑色的书桌。 “这里?”时楹惊讶。 和老板一起办公,这是什么新时代酷刑! 还不如骂她一顿呢。 时楹蔫噠噠地抱著自己的小电脑走进来,商沉砚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她瘪著嘴坐了下来。 一整个上午,时楹如坐针毡,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脑屏幕,连回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 玻璃上倒映著女孩乖巧的身影,商沉砚感受著周围混杂著她气息的空气,每一次呼吸,灵魂都好似在颤抖。 时楹实在坐不住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商总,您渴了吗?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商沉砚认真地看著电脑,高冷地嗯了一声。 时楹连忙拿起他的杯子,迈著欢快的步伐小跑了出去。 办公室外的空气是那么清新! 她要去茶水间多磨蹭一会儿。 时楹出去后,商沉砚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她刚才待过的地方。 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坐过的椅子,他拿起她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放在鼻尖下著迷地嗅著。 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一颗心在胸腔中飞快地跳动著。 她真的回来了! 商沉砚的手都在颤抖,他拿起时楹喝过的杯子,薄唇印著她方才饮过的杯沿,痴迷地吻著。 “啪”的一声,將商沉砚从沉溺的情绪中抽离。 他侧眸看去,发现时楹呆呆地站在门边看著自己,脚下是一滩褐色的咖啡渍。 “商...商总...”时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在用自己的杯子喝水? 商沉砚神色平常,挑眉看了眼手中的杯子:“这是你的?” “抱歉。”商沉砚很自然地放下水杯,“放在我的桌上,忘了这是你的东西。” 时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耳垂都红透了。 她急忙走过去,飞快地拿过自己的杯子。 看著女孩不知所措的模样,商沉砚哑著声音道:“我赔你一个。” “不...不用了。”时楹低著头,“我去洗洗就好。” 商沉砚嗯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尷尬的情绪,搞得时楹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一样。 “我要去开会,你就留在这儿办公。” “商总,我可以去外边...” 商沉砚打断她:“这两天江文不在,你负责他的工作,跟在我身边,一步不离。” 时楹咂舌,江秘书平时都要寸步不离地跟著他吗? 难怪公司的人都说他俩是一对。 一个小时后。 商沉砚开会回来,他推开门,却看到黑色的书桌上只摆放著自己的电脑。 办公室里很空旷,空得如同这五年来的每一天,都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地坐在这里。 商沉砚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就要朝外跑去。 却险些和走进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时楹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这才免於一天被撞倒两次。 “商总,您有什么急事吗?” 商沉砚呆呆地看著她,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 他嘴唇颤抖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 时楹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但她没多想,抬了抬手给他看抱著的电脑:“程总监说帮我安装文件,我就出去了一下。” 商沉砚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听著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声,久久不能停息。 第5章 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商家老宅。 孟书言刚办完巡迴音乐会,回到江城就直接来了老宅,没想到客厅里程素云正抱著商念说著话。 孟书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扬起笑脸叫了一声: “程阿姨。” 程素云看到她来,將商念交给了保姆,笑著走过来:“书言来了?” 孟书言挽住她的手:“是啊,我今早飞机落地,就想来看看阿姨。” “这是我从f国带回来的保养品,那边的贵妇人们都喜欢用这个,我就给阿姨也带了两套,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程素云喜笑顏开:“喜欢,怎么不喜欢,还是我们书言最贴心。” 孟书言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保姆怀中的商念,嘴角弧度更大了些:“念念也在呀。” 程素云让人倒了一杯水:“沉砚不在家,我就让人把念念接过来玩,只是...” 想起商念的病,程素云嘆气一声:“这孩子都五岁了,还不会说话。” 孟书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垂下的眼瞼掩盖了嫌恶的情绪。 他们孟家和商家是几十年的交情,她和商沉砚更是青梅竹马,从小两家父母就经常打趣,说她长大了就要嫁给商沉砚。 后来她去了国外进修大提琴,可是回来时,商沉砚竟然结婚了。 她没见过商沉砚的老婆,只是他们结婚才一年,他老婆突然就失踪了。 孟书言想起五年前,商沉砚疯了一样地找人,把从前和自己有过节的人统统找了出来,一个一个逼问,闹得整个江城人心惶惶,不得安寧。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孟书言想那个女人肯定是死哪儿了,只是商沉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惜,那个女人死了,还给他留了一个孩子。 孟书言很不喜欢商念,要是她以后再嫁给商沉砚,还得帮他养和前妻的孩子,想想就鬱闷。 “阿姨,我认识几个国外的心理专家,他们说念念这种情况不一定是身体上的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病。” 孟书言提议道:“不如把念念送去国外治疗一段时间?” 程素云:“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都没用。” 孟书言:“也许是没碰到对的呢?阿姨,国外在心理治疗这方面要先进很多,趁著念念年纪还小,早些送去看看也好,再说了,现在很多孩子都是从小去国外留学,念念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治病。” 程素云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当然是赞成的,但是你知道的,沉砚肯定不会放心念念一个人出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书言极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沉砚哥事业做得这么大,多请几个人照顾念念就好了,等她放假再接她回来。” “这事儿啊,我做不了主。”程素云有些心动,但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商沉砚的想法,“不过等他晚上过来,我和他好好说说。” 孟书言扬起嘴角:“阿姨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孟书言嘴甜,三两句就哄得程素云一直乐呵呵的。 坐在一旁的商念抱著自己的毛绒兔子,小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些。 * 下班后,时楹懒得回去自己做饭,就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坐在窗边吃著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在马路上。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车流,时不时响起喇叭声,眼看著一辆车和小女孩擦肩而过,时楹嚇得差点呛到。 她急忙跑出去,將小女孩抱在了怀中。 带著小女孩快速走到路边,时楹忍不住加重了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乱跑?被车撞了怎么办?” “你爸爸妈妈呢?” 什么父母啊,这么不负责!让这么小个孩子一个人过马路! 时楹蹲下来,想要將怀中的小女孩放在地上,可是一双细小的胳膊紧紧抱著自己的脖子不鬆开。 她闻到了一股属於小孩子的,奶香奶香的味道。 商念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那双胳膊把她箍得死紧,时楹没怎么接触过小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妹妹,快放开我,告诉我你爸爸妈妈在哪儿?” 话音落下,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很小很小,很软很软的声音: “妈妈...” 妈妈? 时楹差点跳起来。 老天奶,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可不能乱叫啊。”时楹掰开她的手,“我可不是你妈妈,你跟谁一起出来的,你不说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叔叔了。” 商念一双圆圆的眼睛有些红,她瘪著嘴,死死抓著时楹的衣服。 时楹一个头两个大,她挠挠脑袋,想著乾脆把她带到警察局去。 正想把人抱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焦急沉怒的声音:“商念!” 时楹回头,入目的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商沉砚接到母亲程素云的电话,得知商念一个人从老宅跑出来了,顿时嚇得心臟骤停。 他带著人出来找,却看到商念和一个女人待在马路边上。 商沉砚也没想到,会是时楹。 车流不息的街上,时楹抱著孩子蹲著,商沉砚站在不远处,交织的目光中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在流动。 时楹好半天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她磕磕巴巴地问道:“商总...这是您的孩子?” 商沉砚喉间乾涩,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 “是。” “是我的孩子。” 她吃到大瓜了! 时楹抱著商念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想把孩子交给他。 可商念一直抱著她不撒手,软软的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脖颈间。 时楹有些尷尬:“刚才我看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怕她被车撞到,才把她抱过来的。” 可不是她拐骗小孩的! “谢谢你...”商沉砚的眼中似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不客气。”时楹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凉。 她低头对商念说:“你爸爸来了,快跟他回去吧。” 商念呜咽了一声,时楹突然觉得脖子上冰冰凉凉的。 “能不能麻烦你,送她回去。”商沉砚適时开口,“她可能嚇到了。” “她很依赖你。” 第6章 她要和他回家 “我...我吗?”时楹为难地抱著孩子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著头看他,“这不太好吧...” “她妈妈呢?让她妈妈来接她吧,刚才我听见她喊妈妈。” “你说什么?”商沉砚脸色骤变。 时楹被他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让她妈妈来接她,她可能想妈妈了...” 商沉砚望著紧紧搂著时楹脖子的商念,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她不会说话。” 时楹一怔。 “她妈妈...不在我们身边。”商沉砚看向她,眼底是她读不懂的哀慟,“她离开我们很久了。” 时楹连忙掐了下自己,免得露出太震惊的神情。 这么大的瓜,她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门被开除吧?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时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还是商总您带她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她把商念交还给男人,但不等她鬆手,商念就急切地呜咽一声,小小的胳膊死死抱著她。 女孩脸都涨红了,许是因为不能说话,小嘴张了张没出声,一双黑曜石一样的大眼睛瞬间充满了泪水。 时楹被她看得心都化了,这长得也太可爱了吧,像个洋娃娃似的。 “商念,放手。”商沉砚沉下声音。 商念不听,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时楹。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大街上僵持住了。 这对父女的顏值太高,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著。 “商总,要不我送下她吧?”时楹屈服在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下了。 她话说出来,商沉砚只觉得连灵魂都在颤慄。 她要和他回家了。 內心是汹涌翻滚的疯狂,而他的嗓音却格外平静:“有劳了,你耽误的时间,我会让江秘书算在你的加班时长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商总!”时楹没想到大老板这么通情达理,顿时喜笑顏开。 她抱著怀里的小孩顛了顛:“你叫商念?” 商念点点头,含著眼睛里的泪水隨著她的动作从脸颊上滑落,可怜极了。 时楹连忙帮她擦了擦:“不哭了不哭了,姐姐送你回家。” 姐姐? 商沉砚皱眉。 他很不满这个称呼,显得两人差辈了似的。 很快,司机將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商沉砚很绅士地打开车门,让时楹抱著孩子先上去。 他抬手挡在她的头顶,时楹下班后就把马尾散开了,几根小呆毛在风中晃来晃去,轻轻挠过他的掌心。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商沉砚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著。 等时楹坐好,他关上门,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车內空间密闭,司机很安静,只有商念吸著鼻子的声音。 她哪怕上了车也抱著时楹不撒手,整个人都窝在她怀中。 “商念,自己坐好。”商沉砚发话了。 时楹连忙打圆场:“没关係没关係,她很轻的。” “她今年几岁呀?” “五岁。” 时楹低头看了看商念,都五岁了啊,看著好小一个哦。 商念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她,红彤彤的鼻子还在冒著鼻涕泡泡。 时楹拿纸帮她擦了擦,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不能说话,商沉砚这么有钱的人,如果女儿生病了不应该满世界找医生帮她治疗吗? 一旁的男人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主动解释:“她妈妈生下她不久就离开了,念念身体没有问题,但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 时楹眉毛皱了皱,那就是心理问题了。 “她妈妈...为什么离开啊?” 话音落下,商沉砚的眼神暗了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不知道。”男人的嗓音低沉、迷茫,“她突然就不要我了。” 车厢內很暗,落日的余暉透过车窗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挺鼻薄唇,却带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 商沉砚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被甩? 时楹没敢多看,只恨不得现在掏出手机怒打一万字,吃的瓜都要憋死她了。 过了半个小时,黑色迈巴赫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小道,四周都是绿化,远离了城市的喧囂。 “商总,到了。” 绕过中央喷泉,迈巴赫停在一栋白色主调的別墅前,时楹打开车门,跃入眼帘的就是打理得整洁精致的花园。 时楹抱著商念下车,大门缓缓打开。 她小小地哇了一声,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虚擬世界,她都还没见过豪宅呢。 “进去吧。”商沉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接过了她怀中的商念,“你也抱累了,进去坐坐。” 商念许是听到“累”这个字,这次乖乖地鬆手了。 时楹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大冬天的,花园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花,还都是她不认识的品种。 她看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商沉砚与她並肩走著。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三道身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进了客厅,时楹再次被震惊了。 別墅內部都挑高的拱形天花板,灯光透过落地窗与夕阳交相辉映,偌大的客厅採用的下沉设计,装饰简约却不显单调。 像她在书上看到过的英式庄园。 商念自己乖乖地换了鞋子,然后拉住了时楹的手,想要把她往里面带。 时楹回头看了商沉砚一眼,见他笑了笑:“她想带你去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商沉砚笑。 他笑起来时,眉眼间的冷漠消散了很多,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轻轻浮动。 “那我上去看看?” 商沉砚点了点头:“去吧。” 不等时楹再说什么,商念登登登地拽著她上了楼。 商念的房间就是很典型的公主房,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还摆满了毛绒玩具和洋娃娃。 时楹一看就双眼放光。 没人知道,她也喜欢公主房啊! 商念鬆开她的手,跑去窗台上翻出了一个小画册,时楹凑过去看:“念念画的什么?” 商念翻开一页,指了指上面。 时楹配合地惊讶出声:“画的小兔子?念念画得真好!” 商念把画册递到她跟前。 “给我吗?” 商念点头。 时楹接过来翻了翻,画的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她忘了在哪里看到过,说自闭的小孩通常內心都很丰富。 商念也许就是这样,因为不会说话,所以靠画画寄託自己的想法。 她把画册关上抱在怀里:“那我得拿回家好好保存著,这可是小画家的出山之作,等我们念念以后成了大画家,这东西就可珍贵了。” 商念有些羞涩地躲进了她怀里。 第7章 给堂哥的联繫方式就能让妈妈高兴吗? 两人一起画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商沉砚推开门站在外边:“下来一起吃饭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再做也很麻烦。” 时楹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脸一红,下意识地就拿过画册挡住了自己。 商沉砚眼中浮现著淡淡的笑意,他走进来对著两人说:“去洗手。” “哦。” 时楹牵著商念走进洗手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手指,时楹看著镜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突然觉得商念的眼睛和自己很像。 都是圆溜溜的小鹿眼,甚至连唇形都有点像。 她皱了皱眉,难道她和他妈妈长得很像? 所以今天商念才会一碰到她就抱著她喊妈妈,还死缠著自己不让走。 所以商沉砚才会对自己態度那么好。 时楹有些呆愣地看著镜子,直到衣摆被人扯了扯。 她低头,就见商念已经擦乾净了手,乖巧地站在她腿边抬头看她。 时楹蹲下身和她对视:“念念,我是不是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商念摇头。 她想说,不是像,你就是妈妈。 时楹却以为她是否认了,鬆了口气。 她很喜欢这个漂亮乖巧的小女孩,也同情她五岁了还不能说话,但不代表她有兴趣陪这父女俩玩什么狗血的初恋、白月光替身游戏。 她是有正事要做的人。 想到这儿,时楹一拍脑袋,被这父女俩一打岔,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的攻略计划。 “念念,你是不是有个堂哥,叫商聿?” 商念点头。 时楹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但她太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家了,这次她做任务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现实世界的一个月,大概等於在这里一年的时间。 时间短任务急,她还等著那一百万救急呢。 “念念有没有他的联繫方式呀?”时楹轻声哄著她,想著用什么藉口把联繫方式要到手好一点。 可没等她想出藉口来,商念就拉著她跑到外边,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个手机,倒腾了几下递给她。 上面赫然是商聿的绿泡泡號码。 时楹连忙记下来,抱起商念就亲了一下:“念念太棒了。” 商念眨了眨眼,脸颊忍不住地泛红,又把脑袋缩进了她怀里。 给堂哥的联繫方式就能让妈妈高兴吗? 商念想了想,然后把商聿的邮箱、电话和家庭住址全都翻了出来。 时楹:“......” 这就不必了。 她社恐,能绿泡泡联繫绝不打电话。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商沉砚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不下来?” “来了来了。”时楹连忙收回手机,抱著商念噠噠噠地跑出去。 商沉砚的视线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上逡巡,但他什么都没问,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在她身前下了楼。 楼下的餐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时楹伸长脖子往厨房看了眼,没看到传说中的保姆,难道这菜是他自己做的? 商沉砚给她拉开椅子:“坐吧。” 时楹受宠若惊地坐下,第一次和老板一起吃饭,紧张得手都不知放哪儿。 商沉砚轻笑一声,在她对面坐下:“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就好了。” “好的好的...” “喝一点吗?”商沉砚倒了一杯红酒。 时楹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了:“谢谢商总。” 她埋头乾饭,刚吃了一口牛柳就惊艷地眯了眯眼睛:“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商沉砚用公筷给她夹了菜,“你喜欢就好。” 时楹眼珠子转了转:“这是商总您做的吗?” “嗯。” “您还会做饭呀。” 商沉砚夹菜的手微顿,脑海中不自觉地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商沉砚,我不会做饭,以后结了婚你要负责做饭。” “你做的真好,结婚后你要每天做给我吃。” 拿著筷子的手悄然收紧,男人手背上青筋凸现,他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嗯。” 时楹察觉到他情绪好像不太对,连忙低下头专心乾饭,没再说其他的了。 半个小时后,时楹不太优雅地打了嗝,瘫倒在椅子上。 一杯热茶被推到她面前,时楹顺著抬头,就对上了商沉砚那张帅脸。 “消食的。” “谢谢。”时楹端起水杯喝了几口,甜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撑著桌子站起来:“是不是很晚了,我该回家了。” 商念一听她要走,急忙抓住了她的衣角。 商沉砚看了眼窗外:“嗯,天黑了,是挺晚了。” “不过这里不太好叫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商念瘪著嘴,不高兴地瞪了商沉砚一眼。 男人没理她哀怨的眼神,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时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皱著眉,俊朗的面容上似乎有些不悦。 过了几分钟,他走过来略带歉意地说:“这个时间司机已经下班了,他说家里有事,这会儿赶不过来。” “那...” “我送你吧。”商沉砚说著就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 时楹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手:“商总,您刚才喝酒了。” 商沉砚反应有点迟钝:“好像是的...” 见他这样子,时楹更不敢让他送了,他別是喝醉了吧。 手背上覆盖著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这般亲密的接触,让商沉砚浑身发疼,血液仿佛在嘶鸣著奔腾。 “那只能委屈你在这儿暂住一晚了。”他喉结滚了滚,“这栋別墅比较偏,很难打车,你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司机送你回家,刚好明天周五,给你放一天假,下周再回去上班。” 时楹犹豫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住一晚豪宅,还白得一天假,怎么都不是她吃亏。 而且商沉砚有老婆有女儿,又不会对自己图谋不轨,住这里她很放心。 时楹没多矫情,点了点头:“那谢谢商总了。” 商念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两人说话,知道时楹不会离开后,开心地踮起脚牵住她的手。 两人又跑去了楼上,商沉砚站在原地,也能听到隱隱传来的女孩的笑声。 男人高大頎长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他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柔和。 他听到自己枯寂了五年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这栋別墅,是五年前她和他一起设计的。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是他们一起栽下的。 五年来,他守著这里,好像是在守著两人共同的回忆。 可时间会湮灭一切,她种下的花会枯萎,她留下的足跡会消散。 她存在的痕跡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他日復一日地对著空荡荡的別墅,心也在一点点地破碎。 还好,在这一切消失前,她回来了。 第8章 抱紧 不知何时,外边又下起了飘扬的小雪,屋內却是温暖如春。 商沉砚推门进来时,商念已经趴在时楹怀中睡著了。 两个人挤在小沙发上,时楹已经洗了澡,头髮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有些湿润。 她还穿著来时那件衣服,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包裹著纤细的身躯,胸前微微起伏的弧度上,一个小脑袋枕在那里。 两人都闭著眼,时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酒劲上头。 商沉砚放缓了脚步,先是把商念从她怀里抱了出来。 商念睡得很浅,一动她就睁眼了。 看到自己在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她不高兴地扑腾著四肢,一双小胳膊伸著想要去够时楹。 “你再乱动,就会把她吵醒的。”商沉砚压低了声音,“醒了她就会走。” 商念不动了。 她瘪著嘴,露出委屈的眼神。 商沉砚不吃她这套了,捏了下她的脸蛋:“乖乖睡觉,明早起来还能看到她的。” 他把商念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正想站起来时,商念抓住了他的手。 商沉砚揉了揉她的脑袋:“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闭眼,睡觉。” 商念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小小的身躯缩在被子里,自然而然地抓过一个娃娃抱在怀中。 等她睡下,商沉砚才走到沙发那边,將时楹抱起来。 时楹喝不得酒,方才商沉砚给她倒酒的动作太优雅了,她脑子一热就接了过来,结果一杯红酒就让她晕乎乎的。 她还记著自己抱著一个小孩,感到怀中突然空了,她嚶嚀两声,伸手够了够。 商沉砚刚弯下腰將人抱起,就被她细软的手臂环住了脖子。 脖颈间是带著一丝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酥痒难耐。 商沉砚喉结滚了滚,更深地抱紧了她。 时楹以为商念又回到了她怀中,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半梦半醒间,似有低低的喘息声將她环绕。 她感到有些热,像是在阳光下隨著海浪沉浮,淡淡的木质香混著热气侵占了她的呼吸,又好似夹杂著一点点麝香的味道。 潮湿、灼热,让人头晕脑胀。 过了许久,那道包裹著她的热潮散去,时楹感到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 黑夜中,唯有窗外的路灯散发出的浅浅光亮,映著窗户上高大的身影。 商沉砚双手撑在她两侧,压抑著低沉的喘息声。 汗珠顺著漆黑的短髮滑落,沿著锋致的下頜滴落在了床上。 他翻身坐在床沿,痴迷的目光一瞬不眨地紧锁著床上的人。 她睡得很熟,连嘴唇被人亲肿了都不知道。 商沉砚眼眶泛红,他伸手缓缓抚摸著她的眉眼,嘶哑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慾念:“楹楹...” “老婆...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他缓缓俯身拥住她,將她紧紧抱在怀中,一声一声呢喃著她的名字。 这晚,困扰他五年的失眠似乎消失了,他嗅著怀中那淡淡的香味,睡得格外沉。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年的时楹。 那是江城的秋天,校园里的银杏像阳光揉碎了撒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商沉砚向来独来独往,操场上运动会的热闹感染不了他,同班同学欢呼喝彩的声音他只觉得吵闹。 他一个人坐在远处的树下,安静地望著远方。 “商沉砚!” 一道清甜娇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得这么甜腻。 他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衬衫、藏青色百褶裙的女孩笑吟吟地朝著他小跑过来。 肤光胜雪,圆圆的杏眼像一泓清水,长长的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她叫时楹,是他们班上的班长,但两人从未说过话。 她跑到自己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说哦,可以提前回去休息的。” 说著,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笑得眉眼弯弯: “请你吃草莓蛋糕。”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连发梢好似都泛著盈盈光泽。 一眼万年。 * 时楹是被闹钟叫醒的,她闭著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摸了一通,总算把烦人的闹铃摁掉了。 翻了个身,时楹又睡了过去。 隔了两分钟,屏幕又亮了,在闹钟再次响起前,一只修长的手指摁掉了它。 时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冬日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她的脸上,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懒懒地睁开眼。 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时楹“蹭”的一下坐起来,慌乱地摸到自己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她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时,她才恍然想起,她昨晚睡在商沉砚家里的。 还有,她今天放假! 时楹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姜铭雪发来的消息,她回了后又看了眼自己的闹钟,都是响过了的状態。 奇怪,她怎么好像没听到? 她害怕早上起不来,一般都要定四五个闹钟,今天居然一个都没把她闹醒。 时楹决定,以后要定七个! 她舒服地在床上滚了滚,这才准备去洗漱。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商念穿著毛茸茸的兔耳朵睡衣,看见她醒了,噠噠噠地跑进来。 时楹蹲下身抱住她:“念念不用去上学吗?” 商念摇头,脸蛋贴在她的颈侧,很小很小地叫了一声:“妈妈...” 时楹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念念,你能说话吗?” 商念又不说话了,呆萌的大眼睛就这样看著她。 时楹摸摸她的头:“念念,不可以隨便叫妈妈的,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商念垂下头,却还是抱著她的手。 时楹嘆了一声气,带著她一起去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 “奇怪,昨晚我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她一边走一边问。 商念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张,但是没发出声音。 时楹挠挠头,想不通。 把商念放在沙发上,她左看右看没看到商沉砚,他要是不在,自己又没他联繫方式,还怎么回家? “在找什么?” 正当她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她一跳,时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一只手臂横在了她腰后。 “小心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上。 男人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她微微抬头,就对上了他晦涩难明的双眼。 鼻尖似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一股热气爬上了她的耳垂,周遭的气温好像都在节节攀升。 商念双手趴在沙发靠背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著两人。 “商...商总...” 时楹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推开他。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时楹逃似的跑开:“我去开门!” 第9章 她叫了「妈妈」 她脚步慌乱地跑到门边,將大门拉开,两张英俊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 裴言川想著这个点张妈还没来,来开门的肯定是商沉砚,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咧著嘴露出八颗大白牙。 “商...”裴言川的笑僵硬在脸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你们找商总?”时楹不认识这两人,礼貌地问了句。 裴言川连蹦带跳地后退两步,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闹鬼了?” 时楹:“......”你才是鬼呢。 季焕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他嘴唇动了动,试探性的: “时楹?” 时楹惊讶:“你认识我?” 季焕舟的眼镜往下滑了一寸。 裴言川从他身后露出个脑袋:“活见鬼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商沉砚走过来將她拉到身后:“保姆还没过来,能替我帮念念换下衣服吗?” 时楹忙不迭地点头,去客厅抱著商念上了楼,远离这两个神经。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商沉砚才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裴言川一个箭步衝进来:“怎么回事?那是时楹?” 商沉砚坐在沙发上,深邃的眉眼间带著一丝笑意,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 “她回来了。” 站在沙发旁的两人面面相覷,裴言川是个沉不住气的,一屁股坐下来凑近问:“什么叫她回来了?” “她这些年去哪儿了?五年前莫名其妙就失踪,现在又回来找你重修旧好?她这五年干什么去了?她知不知道你之前找她都要找疯了?” “她该不会跟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找你吧?” 商沉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焕舟明显镇定很多,藏在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他没错过刚才时楹那陌生的眼神。 商沉砚沉默了几分钟,才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她確实突然又出现了,她也不记得我了。” 裴言川蹂躪著自己的一头呆毛,有些崩溃:“这叫怎么回事?你確定她是时楹?別是个长得像的人来冒充你老婆,贪图你的家產!” 聒噪的声音拉扯著商沉砚的心绪,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向后靠在靠背上,眼神格外认真: “她就是时楹。” 他不会认错。 季焕舟:“你与时楹相处的时间比我们长很多,如果你认定她就是,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念念呢?我来给她检查身体。” 季焕舟既是他的朋友,也是心理医生,一直负责给商念做心理疏导。 商沉砚摇摇头:“暂时不需要了。” “昨天,她开口说话了。” 季焕舟突然严肃起来:“念念开口说话了?她说了什么?我认为你现在得马上带她去一趟医院,我要给她好好检查一下。” 裴言川也闭了嘴,他知道商念对商沉砚来说有多重要。 商沉砚顿了下:“她叫了『妈妈』。” 客厅內安静了下来。 裴言川突然想起五年前,商念刚出生一个多月,他和季焕舟来家里看她,商沉砚把孩子丟给他俩照顾,自己带著刚出月子的时楹出门去了。 那天的江城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把小商念裹得像个粽子,带著她在窗边看雪。 小商念伸著白嫩嫩的手在窗户上摸来摸去,咯咯笑著,可爱极了。 替商沉砚带了一天孩子,天都快黑了他人还没回来,裴言川正想打电话骂人,就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那天的商沉砚好像整个人被抽掉了灵魂,他的肩上头上覆满了落雪,就站在雪中,一动不动地看著他怀中的商念。 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孤寂的影子。 裴言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过去朝他身后看了几眼:“时小楹呢?她怎么没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商沉砚怔怔地抬起头看著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见了。” 裴言川怀中的小商念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也不笑了,粉雕玉琢的小脸突然皱了起来,细细的哭声逐渐变大。 一声又一声,混杂著风雪的声音,摧心折肝。 ...... 时楹牵著商念下来的时候,就见客厅里坐著三个人。 那个一身休閒服,生得一双桃花眼,头髮半长不长的男人冲她呲牙笑著。 另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穿著一丝不苟的西装,也对著她点了点头。 商沉砚向她介绍:“这是裴言川,我朋友,这是季焕舟,念念的心理医生。” 时楹哦了一声:“你们好。” “你好你好。”裴言川握著她的手甩了甩,他实在是不习惯时楹这么客气的样子,从前三人一起读书时,她经常一见面就把书包扔他脑袋上。 时楹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不太习惯,求助似的看向商沉砚。 商沉砚扯开裴言川的手,对著她温声道:“我送你回家。” “好。” 时楹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可不等她穿上,就感到腿上一阵阻力。 是商念抱住了她的腿。 小女孩仰著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著她。 时楹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姐姐改天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她也很喜欢商念,有种说不清的亲近。 商念瘪著嘴,眼睛一眨一眨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时楹手足无措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时小姐如果周末有空,能不能来陪陪她?”商沉砚问她,“她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周末的时间我按加班时长给你算,时薪三倍。” 时楹张了张嘴,面对三倍工资,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商念拉著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划著名。 商沉砚见她犹豫,又问了句:“五倍?” “好!”时楹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陪小孩玩嘛,反正周末也没事,还能从商念这里打听到商聿的消息。 简直是一举两得。 商沉砚笑了:“那我周末去接你。” 第10章 遗落的衣服 將时楹送回家后,商沉砚也没有再去公司。 他带著商念去了季焕舟的医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商念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她不能说话一直都是心理问题。 虽然他没能亲耳听到商念叫妈妈,但时楹肯定不会骗他。 抱著商念回了家,家中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属於她的香味。 商沉砚深深地嗅了一下,坐在了今早时楹坐过的位置。 商念抱著他的脖子,做了一天的检查,有些累。 “念念能再开口说一句话吗?”商沉砚柔声哄著她,“爸爸也想听念念说话。” 商念眨巴著大眼睛,嘴巴没动。 商沉砚眼睛有些酸涩,闭了闭眼又缓慢睁开,他揉揉商念的脑袋:“不想说就不说吧,爸爸抱你上去睡觉。” 商沉砚抱著她上楼,可是他刚迈出步子,就听到耳边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不太熟练地叫了一声: “爸爸...” 商沉砚愣在了原地,他站在阴影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鼻尖驀地发酸,深邃的黑眸中翻滚著复杂的情绪。 商念只叫了一声就不开口了,紧紧抱著他的脖子,蔫噠噠的趴在他的肩上。 商沉砚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念念...” 將商念抱回房间后,他有些疲惫地走了出来。 隔壁就是昨晚时楹留宿的房间,商沉砚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还保留著她睡过的痕跡,她还是不喜欢理被子,枕头横七竖八地摆在床上。 整个房间都充斥著她身上的气息,商沉砚闭上眼,著迷地轻嗅著。 他躺在时楹睡过的地方,扯过她盖过的被子抱著,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味道,就像是將她抱在怀中一样。 男人眼中情绪翻涌,他再受不了时楹离开自己一步。 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 “楹楹...” 寂静的房间中时不时响起男人低沉而充满慾念的声音,让人面红心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时楹回了家,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东西忘在商沉砚家中了。 她昨天洗澡后没有乾净的內衣裤,是商念给她找了一套一次性的,她把换下来的內衣裤洗乾净晒在了房间的洗手间里。 时楹哀嚎一声,在床上打了个滚。 怎么办? 要是被商沉砚看到了,她还怎么见人? “啊啊啊!” 时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想起她留了商念的绿泡泡,於是连忙摸出手机发了个语音消息: 【念念,姐姐的衣服忘在洗手间,你可以去帮我收起来吗?】 另一边。 商沉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那两件粉色的內衣裤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屋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半明半暗的光影映著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倚在沙发上,手中攥著一块小小的布料,清雋的面容微微紧绷,唇边溢出压抑的声音。 商念的手机忘在了他的房间。 平时商念几乎不用手机,除了偶尔给自己发信息。 屏幕亮起的时候,商沉砚能猜到会是谁发来的。 果然。 可是她晚了一步,他刚才睡醒就发现了晾在洗手间的东西。 手上某种特別的动作停了下来,商沉砚闭著眼仰靠在沙发上,胸口起伏著,久久难以平息。 他进了浴室,出来后才拿起手机,修长的指尖动了动,回了个: 【好。】 时楹收到消息,长长鬆了口气。 等周末去的时候再悄悄把它们带回来。 * 周六这天,时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她看到商沉砚给她发的消息,说来接她。 时楹回了个不用,她自己过去。 隨便吃了点东西,她又把自己捯飭了一番,这才开心地出门。 商沉砚的家位置实在是优越,在城区的一处山林中,闹中取静,车停在山下的大门外不能进去,时楹也懒得叫人下来接,反正也不远,就当散散步了。 林间小道上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枯枝上掛著积雪,风一吹就掉进了她脖子里。 没怎么见过雪的时楹很兴奋,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踢著脚下的小雪球,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车驶上来。 夏浅透过车窗,远远的就看见了时楹的背影,她碰了碰一旁的孟书言:“书言,那人是谁?” 孟书言睁开眼看过去,微微皱起眉。 夏浅说:“这里是商总的私宅,她怎么进来的?是商总认识的人吗?” 孟书言盯著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商沉砚的別墅外,怎么会出现陌生人? 夏浅没听到她说话,自顾自地猜测:“商总可是个香餑餑,年少有成,你可得盯著点,上次林家那个不就是偷偷混了进来想接近他吗?这个不会也趁著保安不注意混进来的吧?” 孟书言脸色不太好看,她冷冷地看向司机:“撞上去。” 司机一惊:“孟小姐,这...” 孟书言靠在椅背上,冷声道:“干不了就滚。” 司机不敢再多说什么,一踩油门就朝著时楹的方向开过去。 时楹走得好好的,突然听到身后有车轮碾著积雪的声音,她一回头就被车灯晃到了眼睛。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迅速地往旁边的林子里一倒,车身擦著她的肩膀而过,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冬天穿得厚,身上倒不怎疼,就是手心被碎石摩擦得破了皮。 “你怎么看路的?” 不等时楹说话,夏浅就摇下车窗:“会不会走路?你哪来的,谁准你进来的?” 时楹一阵莫名其妙:“我不会走路?你才是眼瞎吧!” “我走在边上,你放著这么宽的路不走,还来撞我?” 夏浅冷笑:“这里是私宅,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滚,等著我报警抓你?” 时楹都要气笑了:“这是你家?” 夏浅眉毛一竖:“不是我家,是未来商太太家。” 时楹这才看到,车內还坐著一个女人,她看都没看自己,高冷地靠在一旁。 商太太? 这时,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一旁。 裴言川下了车,看到时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急忙跑过来: “时小楹,你怎么了?” 第11章 道歉 孟书言和夏浅都是认识裴言川的,见他跑过来关心这个女人,孟书言的心狠狠一沉。 谁不知道裴言川和商沉砚打小关係就好,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裴言川跑过来蹲在时楹身边,伸手去扶她:“你怎么摔的?崴到脚了吗?” 时楹摇头,就是屁股有点痛,手心被磨破皮流了点血。 “我走得好好的,这辆车从后面开过来把我撞了。” 时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许是有人关心自己,她突然觉得委屈极了。 这么宽的路,她都是靠著边走的,这辆车分明就是故意的。 裴言川抬起眼朝落下的车窗看过去,眼神冰冷:“怎么开车的?谁准你在这里横衝直撞?” 夏浅有些无措地看了孟书言一眼,谁知道这女人竟然和裴言川认识。 裴言川是个急性子,直接走过去拉开车门:“滚下来。” 夏浅被拽了下来,她遮遮掩掩的:“误会,都是误会,没看到前面有人...” “夏浅?”裴言川弯腰朝车內看去,果然看到了孟书言。 夏浅就是孟书言的跟班,因为程阿姨和孟家关係好,孟书言整天以未来的商太太自居,平时谁离商沉砚近点,她的一群小跟班就去找谁麻烦。 商沉砚本来就烦那些莫名缠上来的烂桃花,有孟书言自动地帮他处理,他乐得作壁上观,但是今天,她还处理到正主头上来了。 裴言川指节扣了扣车盖:“下来。” 孟书言抓紧了手提包的带子,裴家虽然比不上商家,但也不是好惹的,更別提裴言川就是个混不吝,压根不在乎什么风度名声。 她瞪了夏浅一眼,高冷地下了车。 “怎么了?裴大少爷要给她討公道,不如你也开车撞我一次?” 裴言川气笑了:“还没进商家呢就把自己当商太太了?道歉,然后带著你的人滚。” 孟书言脸色铁青:“我给她道歉?” 她只觉得裴言川吃错药了,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从小就认识,一个圈子里的人。 再看看站在一边的时楹,扎著个马尾,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和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裴言川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动手把人拽到时楹跟前:“道歉。” 孟书言一阵难堪,拿著自己的包就打在裴言川身上:“你发什么疯?” 夏浅急忙上前解围:“不关书言的事,她刚才在睡觉,根本没不知道撞到了人。” “那就是你乾的?” 夏浅语塞,乾脆一股脑都推到司机头上:“是司机开车不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下来。” 怨大种司机战战兢兢地下了车,收到孟书言的眼神,不停地鞠躬道歉:“这位小姐,对不起,是我开车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你。” “你要是受伤了,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裴言川一步步逼近孟书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车门上。 “我警告你,把你那些小动作收一收,再让我看到你对她做什么,別说商沉砚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滚吧。” 裴言川走过来抓著时楹的胳膊,带她上了自己的车。 孟书言死死掐著掌心,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甩了巴掌一样难堪。 “书言,那人到底是谁啊?”夏浅也脸色发白,有些害怕,“该不会是裴言川的女朋友吧?看他这么维护那人。” 孟书言用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很不快:“你问我?” 夏浅忙道歉:“我去查,我等会儿就叫人去查,书言你別生气。” “那我们还去吗?”今天他们从商家老宅那里出来,是商沉砚的母亲程素云让她们过来的,没想到路上会发生这种事。 孟书言没好气地道:“去什么去?回家!” * 车上。 时楹悄悄打量了一眼裴言川,有些好奇:“裴先生,刚才谢谢你啊,那两人是谁啊?” 裴言川打著方向盘:“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孟书言就是程阿姨一个朋友的女儿,整天追在阿砚身后跑,不过你放心,这么多年了,阿砚就没搭理过她。” 她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得像商沉砚是她老公一样。 时楹又问:“那你把她们赶走,没关係吗?” “这有什么关係,要是阿砚知道她们把你弄受伤,估计会直接把她们踹山下去。” 时楹皱了皱眉,裴言川看了她一眼,想起昨天商沉砚叮嘱的,让他们暂时別在时楹面前说从前的事,他赶紧找补: “我的意思是,你是阿砚和念念的客人,这哪有让客人被欺负的道理,你说是吧。” 时楹这才打消了怀疑,她总觉得裴言川好像和自己很熟似的,刚才他来的时候,好像叫自己“时小楹”? 这个叫法,也只有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闺蜜叫过。 不过也可能是她听错了。 “裴先生,你以前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啊。”裴言川看了她好几下,“我就是看念念那么喜欢你,把你当朋友。” 时楹哦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和商总他老婆长得有点像啊?不然念念怎么那么粘我?” 裴言川一个猛地剎车,时楹差点撞到玻璃上。 他訥訥地说了句:“到...到了。” 时楹:“......” 下了车,时楹看著他,裴言川挠挠头:“不像不像,念念她就喜欢漂亮姐姐,肯定是觉得和你有缘。” 没等时楹再问点什么,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传来,她看见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身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商念一早上都趴在窗户上等著时楹来,看到她下车,连外套都没穿,飞快地跑出来抱住了她的小腿。 时楹闻到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腿上被一个软绵绵的小身体蹭著,再硬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来抱起商念:“念念怎么知道我来了?” 商念指了指耳朵。 时楹:“听到车子的声音了?” 商念点头。 时楹贴了贴她软软的脸颊,商念五岁了,多少还是有些重量,抱了一会儿她就有些手酸。 正想把人放下来,裴言川就抓著商念的衣领把她拎到自己怀里:“小商念,没看到我?” 商念给了他一个兴致缺缺的眼神。 “还会看人下菜了?”裴言川將她的头髮揉得乱糟糟的,商念生气地用小拳头捶他。 第12章 这个少儿不宜哦~ 三人进来的时候,商沉砚刚从楼上下来。 他穿著黑色的休閒裤,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对上时楹的视线,他下意识理了理衣领。 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对他今天的穿著还满意吗? 商沉砚一大早就起来,对著衣帽间清一色的西装发愁。 在家里穿得这么正式,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和她有代沟? 毕竟哪怕过了五年,她却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青春洋溢。 商沉砚又把大学时期的那些衣服从箱底翻了出来,挑挑拣拣,最终穿了这件毛衣。 那年,她送他草莓蛋糕时,他就穿的这件衣服。 商沉砚走下来,清了清嗓子:“来了。” 时楹把包放在沙发上,她刚一伸手,商沉砚就注意到了她手心红得有些不正常。 再仔细看看,她的外套后边有些污渍,像融化的雪水混著泥浆。 “怎么回事?” 商沉砚皱著眉,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你摔跤了?”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时楹呆了一下,她急忙抽回手:“没...没事,就是刚才差点被车蹭到,摔了一下。” 裴言川在一旁添油加醋:“来的路上碰到孟书言那女人了,故意开车撞时楹。” 商沉砚垂著头看著她的手,敛下的眼瞼中神色瞬间阴鷙。 不过转瞬,他便看向时楹,声音温柔:“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还是让我去接你。” “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时楹连连摆手:“不用了,就一点破皮。” 再晚点伤口都要癒合了。 商沉砚拿出医药箱:“还是得消消毒。” 时楹坐在沙发上,看著男人从医药箱中取出碘伏和一管药膏,她缩了缩手:“我自己来吧。” 她最怕消毒了,本来不怎么疼的伤口,一涂碘伏和酒精就疼得要命。 偏偏商念趴在她腿上看著她,时楹可没那个脸在孩子面前哭鼻子叫疼。 商沉砚柔声道:“你两只手都蹭到了,不方便涂药,是我没去接你才让你受了伤,我给你擦擦。” 说著,他已经拿著棉签沾好了碘伏,时楹只好伸出手。 刚一碰到破皮的地方,时楹就是一个哆嗦。 “很疼?”商沉砚放轻了动作。 商念望著她眨巴眨巴眼,时楹咬著牙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裴言川:“......”没眼看。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上后,確实不怎么疼了,商沉砚还给她贴上了无菌敷贴。 时楹的视线中,男人低著头认真地给她处理著伤口,日光下,他浓密的睫毛轻眨著,在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专注得好像在完成一宗大额合同。 时楹后知后觉,他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所以,他让自己搬到他办公室去工作,还雇她来照顾商念,这么点伤口还是亲自给她处理。 想到这儿,时楹猛地一个抽回,商沉砚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时楹有些尷尬地將手往后藏了藏。 也有可能是她太自恋了,也许人家只是有教养。 但不管怎么说,商沉砚的態度让她坐立难安。 时楹訥訥地道:“也没什么事,擦点药就好了,我就先带念念上去了。” 说著她急忙站起身,商念也巴巴地抓住了她的衣摆。 商沉砚眸色不变,依旧温和:“好,你带她上去玩吧。” 时楹离开的背影有些慌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商沉砚才阴沉沉地看向裴言川。 “你和她说什么了?” 裴言川摸不著头脑:“我能和她说什么?可是我帮她解了围,你不得好好谢谢我。” 商沉砚冷笑,他当即就给江文发了信息,取消一切和孟家的合作。 “对了,刚才时小楹问我,她是不是和你老婆长得很像。”裴言川看好戏似的翘著二郎腿,“我说不是,我看你怎么解释。” 商沉砚拧著眉,如果现在就告诉时楹,她是他老婆,恐怕会把人嚇得立马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时楹为什么突然消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突然出现。 而且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年龄样貌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显然是不科学的。 商沉砚想,至少他要知道真相,至少他要有能力將她留在身边,才能和她相认。 * 二楼房间。 商念坐在地毯上摆弄自己的洋娃娃,她把打扮得很漂亮的娃娃递给时楹,然后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时楹觉得自己好像能读懂她的眼神了,於是她点头讚嘆:“真好看,是念念给它梳的头髮吗?” 商念点头。 时楹陪著她给洋娃娃穿衣服,她觉得商念的审美还挺好的,每个洋娃娃的穿搭都很好看,头髮上还別著精致的小发卡。 两人玩了一会儿,商念突然跑过去拿起手机递到时楹面前。 “要给我看什么?” 商念点开一张照片,赫然是有一面之缘的商聿。 时楹一惊,疑惑地问:“念念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商念歪了歪脑袋,似乎在问她喜不喜欢? 这可是她专门从堂哥好友圈存下来的照片。 时楹有些哭笑不得,八成是因为她上次问起商聿的联繫方式,商念以为自己喜欢他,就想办法找了他的照片给自己看。 时楹將商念抱在怀里揉了揉,怎么这么乖啊。 商念闻著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小脸蛋红红的,又点开了好几张照片给她看。 “念念,你堂哥喜欢吃什么?”时楹趁热打铁地问了句,先了解他的喜好,加上好友后就有话题聊了。 商念摇摇头,但她点开和商聿的聊天框,小手指点了点,打了一行字: 【堂哥,你喜欢吃什么?】 商聿收到这个小堂妹的消息时,愣了足足有十分钟。 他没看错吧?这是小商念?小叔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儿? 小叔结婚的时候他在寄宿学校读中学,都没见过小婶婶,等他放假回来,小叔孩子都有了。他还记得自己每次在老宅碰到小商念,任凭他使出十八般武艺,这个小堂妹都不爱搭理他的。 商聿一个翻身坐起来,开始啪啪打字:【小堂妹?】 【怎么想起问我喜欢吃什么了?要请我去你家做客吗?不过你得先帮我给你爸说一声,让他別送我去非洲了,不然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也没用,我来不了。】 商念没理他的废话。 商聿又发了条:【我喜欢吃鱼。】 时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了。 商念:【那你喜欢什么顏色?】 商聿:【蓝色。】 商念:【你喜欢玩什么?】 商聿:【这个少儿不宜哦~】 商念:【。】 时楹:记下都记下! 第13章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著她的名字 中午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消散,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 商念玩累了,趴在时楹怀中睡著,小小的手抓著她的手指,时楹试探性地抽出来,却见商念皱了下眉头,又飞快地抓住了她。 她嘆口气,只能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她拽著。 时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中可是对小孩敬而远之,逢年过节亲戚家那些小屁孩来家里,大吵大闹弄得到处脏兮兮的,时楹每次都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对商念,她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看到她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开心。 可能是因为商念很乖很有礼貌,商沉砚把她教导得很好,所以她才会喜欢。 看来她不是討厌小孩子,是討厌烦人的小屁孩。 时楹打了个哈欠,臥室里舖著又厚又软的地毯,暖呼呼的,让她也有些想打瞌睡。 商沉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挤在地毯上,时楹靠著沙发,商念趴在她腿上的场景。 这一幕,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想像。 她消失的第一年,商沉砚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他徒劳地带著人一遍又一遍地满世界找她,每次一无所获时,他就將自己关在书房中借酒消愁,自暴自弃。 直到裴言川抱著商念闯进来,一把拉开窗帘,不管不顾地把商念塞在他怀里。 小商念有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像极了她。 他像抱著一团热乎乎的小肉球,商沉砚久违的感受到了人的体温和生气。 裴言川指著他的鼻子骂,要是不会当爹,他就给商念再找个爹。 商沉砚僵硬地抱著孩子,和小商念对视著,她似乎闻到了难闻的酒气,瘪著小嘴就要哭。 商沉砚本能地顛了顛,用沙哑的声音哄著她。 这是他和时楹的孩子,流著她的血,只要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在发颤,一种难以言喻的羈绊缠绕著他们。 直到圆月高悬,他都捨不得放下这小肉团。 她消失的第二年,商沉砚有种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在抹去她存在的痕跡。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大学同学聚会上。 他的求学时代总是独来独往,除了裴言川和季焕舟两个朋友外,他再没有任何的朋友。 时楹是打破他黑暗生活的一缕阳光。 因为她,他才会去参加那些无趣的同学聚会。 聚会上,有人拿出当年的毕业照,调侃著大家这些年的变化。 直到那人指著一个女孩的身影愣了下:“这是谁啊?” 其他人凑上去,也迷茫地挠了挠头:“这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商沉砚沉默地看著照片中的人,许久才说了那天的第一句话: “那是时楹。” “哦!”几人一拍脑袋,“对对对,是时楹啊!” “我怎么没印象了?她在班上是不是没什么存在感?” 商沉砚想说,不是的,她很有存在感,她就像个小太阳,总是对身边的人都笑嘻嘻的。 后来,他联繫了时楹大学的室友、社团的同学,他们对她的印象都很模糊很模糊。 再后来,他和季焕舟谈起时楹时,有那么一瞬,季焕舟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他好像很难想起时楹是谁。 某一天,商沉砚坐在书桌前,看著摆放在桌边的合照,他也愣了很久。 “楹楹...”空荡的书房中,是他在惊慌地喊著时楹的名字,可回答他的只有满室死寂。 “时楹…时楹…”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唤著她的名字,將和她的所有照片贴了满墙,自虐似的翻来覆去地看著。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搜刮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每天都和季焕舟、裴言川说从前的事,闹得裴言川直骂他有病。 他太害怕忘了她。 房间內响起很轻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时楹没睡熟,她和睡意对抗了几分钟,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就是商沉砚近在咫尺的脸。 他温热的吐息落在了她的耳畔。 时楹嚇得一把就推开了他。 商沉砚没什么侷促和心虚,他压低了声音笑道:“地上凉,我想抱念念去床上睡。” 时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商念,在心里唾弃自己自恋,差点以为他要来偷亲自己呢。 商沉砚弯腰將商念抱起,然后转身看向她:“要扶你起来吗?” “不,不用,我自己能起。”时楹腿有些麻,撑著沙发站起来,“商总,快两点了,念念也睡著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商沉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不了...我还有事呢。”时楹拒绝了。 商沉砚笑了笑,没再挽留:“好,我让司机送你。” 他客气疏离的態度让时楹长长鬆了口气,她还是喜欢老板高冷一点。 商沉砚先下了楼,时楹跟著出去时,突然想起前天晾在客房的內衣裤,她脚步一顿。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时楹探著脑袋看了下,飞快地扭身进了那间客房,想著赶紧找到它们然后毁灭。 只是她在洗手间转了一圈没找到,柜子里也没有,时楹跪在地上趴著朝床底看了去。 “你在找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她一跳,时楹下意识地直起身,然后听到男人的闷哼声,是她脑袋撞到了他的手上。 她本来趴著看向床底,方才起得急了,差点撞到床板,是商沉砚用手挡住了。 “商总,您没事吧?”时楹尷尬地站起身,两只手绞在一起,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商沉砚微微皱眉:“我没事,倒是你,在找什么?” 时楹羞愧得耳垂都红了,声如蚊蚋:“对不起商总,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那天留宿的时候丟了一件衣服,我想来找找。” 商沉砚似有不解:“那你直接说一声就好了,找到了吗?” 时楹摇头。 商沉砚善解人意地道:“需要我帮忙找找吗?可能是张妈打扫房间的时候收到哪里了,我问问她。” “不不不!不用了!”时楹欲哭无泪,“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就算了,算了...” 商沉砚高冷地点了点头:“好吧,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等到时楹坐车离开,商沉砚脸上的笑意这才尽数消散。 楹楹今天好像在躲著他,从他帮她处理伤口后,他就有意无意地避著自己。 他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楹楹要躲著他? 第14章 到底是哪个坏蛋,整天在梦里调戏她! 一身疲惫地回了自己的小窝,时楹鞋子一踢,包包一扔,就瘫在了沙发上。 躺著玩了会儿,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想著去泡个澡。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她纤瘦的身躯,时楹往后一靠,长吁一口气,舒服极了。 水气氤氳,洗去了一身的疲累,时楹眼皮打著架,有些昏昏欲睡。 水纹轻轻荡漾,蒸腾的热气熏得她白皙的脸颊红彤彤的,时楹迷迷糊糊间,似乎感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一个个激烈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后背、脖颈上。 突然间,有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抱起来又放了下去。 “唔...” 刚发出声音,时楹就僵住了。 这么婉转娇气的声音,是她? 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別的了,她好似一叶在海浪中沉浮的小舟,隨著水流飘来飘去,一会儿被风浪捲起,一会儿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 时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周身都很冷。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是她在泡澡的时候睡著了。 时楹坐起身,对上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颊,还有含著泪的双眸,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和羞愧。 她怎么又做春梦了? 时楹抓狂。 到底是哪个坏蛋,整天在梦里调戏她! * 周一这天,时楹蔫噠噠地走在去公司的路上。 这两天晚上她都没睡好,一闭眼就陷入了那奇怪的春梦中。 梦里的那个男人叫她宝宝、老婆,时楹一边在心里骂他不要脸,一边又控制不住地隨著他的动作沉沦。 梦醒后,她身上都是粘腻的汗水。 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时楹更是整个人都像被抽乾了精气,无精打采地被人群推著往电梯的方向走。 浑浑噩噩地坐在工位上,姜铭雪和苏晚都还没来,倒是总裁办公室的门敞开著,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时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苟在自己的工位上,她一点都不想再被叫进去了,真希望江秘书已经回来了。 但上天显然没有垂怜她,因为她椅子都还没坐热,办公室內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楹,进来。” 时楹哀嚎一声,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低著头挪了进去。 商沉砚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的乌青,不过一天没见,她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果然,没有他在身边,她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周末没休息好?”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时楹愣了一下才说:“也没有,就是睡得晚了些。商总,您有什么事吗?” 商沉砚拿著一份资料扫视著,头也没抬:“江文去出差了,这一周还是你跟在我身边。” “去倒杯咖啡来。” 时楹哦了一声,认命地去茶水间帮他泡了杯咖啡。 她端著咖啡进来,隔著一张桌子站在他对面,正要將杯子放下,就见男人屈起指节点了点右手的位置:“放这里。” 时楹撇撇嘴,懒不死他。 她只能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將咖啡放在了最顺手的地方。 正想离开,时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她一个不稳就朝著前边栽去。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被人抓住,时楹顺著身后的力量停住了栽倒的动作,但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几步,直直摔进了男人怀中。 一只手臂顺势扣住了她的腰。 一抬头,便是四面相对。 时楹呆住了。 屁股下是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腿,她的手不知何时揪住了男人昂贵的白衬衫,在上面留下一道褶皱。 “对...对不起!”时楹慌张地就要起身。 却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楼层中格外刺耳。 一道带著怒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沉砚哥,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这声音有点熟悉。 不等时楹回头去看,就感到一只手掌扣住了她的后颈,將她的脑袋摁在了男人怀中。 “別乱动。”男人的薄唇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耳畔。 话音落下,孟书言就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在看到办公室內的这一幕时,她僵在了原地,原本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 “你...你们在做什么?” 时楹听出来了,是周六在路上撞她的那个女人。 商沉砚按著她的后脑勺,淡淡地掀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女人:“谁准你进来的?” “孟家的家教,就是擅自闯进別人工作的地方?” 孟书言踉蹌著小退了两步,她能进来,当然是借了程素云的名头。 “沉砚哥,她是谁?” “这似乎和你无关。”商沉砚摁了桌上的电话,淡声吩咐,“上来,把人带走。” 孟书言指著时楹的背影质问:“你不肯答应联姻,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有女人了?你还把她带到公司来?” “那那天碰见的那个女人呢?她又是你什么人?” “你终止了和孟家的合作,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天那个女人?” 商沉砚被她吵得头疼,他淡淡开口:“上周六和今天,孟小姐已经是两次不请自来了,是我脾气太好了,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孟书言对上他波澜无惊的眼神,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凉。 短短一个周末,家里和商家合作的好几个重要项目被叫停,当初是因为有商家投资他们才能做下去,现在资金炼断了,如果后续拿不出钱补上,前面已经付出的精力就全白费了。 这么一来,孟家得损失多少钱? 而且那些见风使舵的,看到商家撤资,难保不会怀疑是孟家出了什么事,再想拉投资就难了。 时楹听得云里雾里,两家这是绝交了? 商沉砚微微粗糲的指腹在她后颈上游弋,引得时楹一阵阵颤慄,却死忍著不敢动。 还好今天她没扎马尾,一头黑髮披散著,不然肯定被认出来。 她可不想捲入商沉砚的爱恨情仇中。 商沉砚眸色冷淡:“不管你借谁的由头,再有下次,我会让孟家直接消失。” 不等孟书言说完,就有保安进来了。 商沉砚冷漠吩咐:“带走,以后再隨意放人上来,你们也不用干了。” “对不起,商总。” 几个保安架起孟书言就往外拖,孟书言挣扎著:“商沉砚,你別太过分!” “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妈知道吗?” 第15章 偶遇 孟书言的声音越来越远,时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探出脑袋,朝门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走了吧?” “嗯,走了,不会再来了。” 商沉砚垂眸看著她,她可能被嚇得有些迟钝,似乎没发现自己还贴在他怀中,头顶几根柔软的小呆毛蹭著他的下巴,酥痒难耐。 时楹这才鬆了口气,她回过头,一下就对上了男人温柔带笑的眼神。 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长睫,以及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 两人的距离太近、太曖昧了。 时楹猛地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来,后腰直接撞到了桌子上,疼得她呲牙。 “小心点。”商沉砚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不会再有人进来看见的,方才只是不想你被她认出来,免得给你惹上麻烦。” “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时楹觉得办公室的空气有些稀薄,她慌乱地后退几步,这才深深吸了口气。 后颈上还残留著他指腹的温度,滚烫而灼人。 “没...没关係。”时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商沉砚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什么要问的吗?” 时楹盯著自己的脚尖,问了句:“方才那位孟小姐说,您终止了她家的一切合作,是因为周六那天的事情吗?因为她撞了我?” 商沉砚手指摩挲著茶杯,望向她的目光柔和,轻声解释:“是,也不是。” 时楹:“什么意思呀?” “你是我和念念请来的客人,我本该好好招待你,但是让你受了委屈还伤了手,我很內疚。” “更重要的是,那栋別墅是我的私宅,孟书言作为一个外人借著我母亲的名头擅自闯进来,还冒犯了我的客人,我很生气。” “不论那天我请来的人是谁,她的作为都足够惹恼我了。” 时楹明白了,她被撞只是个导火索,真正让商沉砚生气的是孟书言不请自来和目中无人的行为。 这样一想,她心里顿时没有任何负担了。 时楹虽然不至於那么不知好歹,但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破產倒闭离她都太遥远了,从前的她就只在课本和新闻上看过这两个词,要是现实生活中有人因为她遭殃,她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看著她变来变去的眼神,商沉砚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升起的热气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楹一整个上午都在商沉砚的办公室待著,她刚入职不久,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偶尔替他跑跑腿送资料。 时楹一本正经地对著电脑玩扫雷,简直要无聊透顶了。 在外面还能和姜铭雪她们说说话,在这儿就只能看大老板专心工作的侧脸。 在又输了一局后,时楹正想再开一局,就见商沉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时楹。” 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楹急忙放鬆开滑鼠坐好,差点以为是自己摸鱼被发现了。 谁知商沉砚只是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指节在桌上点了点:“走吧。” “去哪儿呀?”时楹急忙关掉游戏,呆呆地站起来。 商沉砚看了下手錶:“十二点了,带你去吃午饭。” 和老板一起吃午饭? 时楹哀嚎。 可商沉砚已经迈著大长腿朝外走了去,她只能认命地拿起外套追了上去。 时楹本来以为像商沉砚这样的身份,吃饭会去什么五星级大饭店,可是车在路上开了十多分钟,她发现这边好像是一座大学。 “商总,这是哪儿呀?”时楹好奇地趴在车窗上朝外看。 商沉砚打著方向盘,驶进了一条窄小的巷子:“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商总是这里毕业的吗?” “嗯。” 时楹懂了,偶尔回母校吃吃附近的小吃,她在现实世界中也经常这么干。 车停在了路边,时楹跟在商沉砚身后,东张西望地打量著附近,果然每个大学外边都有一条小吃街,正值饭点,来来往往的都是青春洋溢的学生。 商沉砚一身西装,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那出眾的外貌和身材,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著他。 这条街上都是让人眼花繚乱的小吃,商沉砚最终走进了一家炒菜馆。 这家店规模不大,人也不算多,老板娘悠閒地坐在收银台前玩著手机。 “坐吧。”商沉砚找了靠窗的一处桌子,替时楹拉开了椅子。 时楹受宠若惊地坐下来,好奇地问:“这里是商总以前经常来吃的地方吗?” “嗯。” “那肯定很好吃了,能让您都这么念念不忘。” 商沉砚没说话,只是將菜单递给了她。 时楹点了一个炒牛柳和一个鱼香肉丝,老板娘来拿菜单的时候,眯著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吃这几个菜啊。” “什么?” 时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老板娘已经拿著菜单走远了,她疑惑地看向商沉砚:“她刚才说什么?还是喜欢这几个菜,什么意思呀?” 她可是第一次来这里。 商沉砚给她倒了杯水:“可能是因为我也喜欢吃这两个菜,我在这儿吃了很多年。”在她离开后,他常常一个人来这里,以至於老板娘都还对她有印象。 时楹哦了一声。 等待上菜的时候,时楹突然听到一道惊讶的声音:“小叔叔?” 商沉砚和她一同抬头望出去,就看见商聿走了进来。 “小叔,你怎么来学校了?”商聿很自来熟地拉了个椅子坐下,“我就说我没记错,刚才看见你车停附近的。” 商沉砚下意识地看了眼时楹,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 时楹兴奋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谁让你坐的?”商沉砚嗓音凉凉。 商聿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叔,你別这么小气嘛,让我蹭顿饭怎么了?” 老板娘看见加了人,走过来问:“还要加点菜吗?” 时楹想起自己备忘录上记著的东西,接了句:“加条鱼吧,清蒸的。” 商聿惊喜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啪”的一声,是商沉砚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想著商沉砚在这里,时楹有点不自在,小小地解释了一声:“是我自己想吃。” 商聿很健谈,吃饭时一直在和时楹说话,时楹也沉浸在终於和任务对象勾搭上了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一旁气压低得快结冰的商沉砚。 吃了一碗饭,时楹刚放下筷子,就见商沉砚站起身:“走了。” 这么快吗? 时楹看了眼他都没怎么动的饭,猜测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第16章 五年零三个月二十一天 一路上,商沉砚都没说话,时楹小心翼翼地偷瞄著他:“商总,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商沉砚面无表情:“怎么,你还没吃够?” “那倒不是...”时楹察觉到了他似乎心情不好,也不吭声了。 一路无言地回了公司,时楹下了车,却见男人还坐在驾驶座上,问了句:“商总,您不下来吗?” 商沉砚紧紧捏著方向盘:“你先上去吧。” 他现在情绪很不好,想到方才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就有一股醋意在心里翻江倒海。 他需要静静。 时楹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自己小跑著进了公司大门。 目送著女孩走进进去,商沉砚接到了一个电话。 “商总,人抓到了。” 商沉砚眉梢轻挑:“在哪儿?” “西郊20號废弃工厂,他还挺狡猾,知道我们在机场堵他,跑这废工厂来藏著。” 商沉砚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把人看好,我这就过来。” 正一肚子气没地出,就有人送上门来。 * 商沉砚不在,时楹过了一个悠閒的下午,下班后还和姜铭雪一道出去玩了会儿。 晚上,一辆白车行驶在寂静的道路上,吃饭的地方有些远,时楹乾脆打车回家。 她正玩著手机,突然间,车子猛地一偏,“砰”的一声,撞在了一旁的护栏上。 “怎么了?”时楹嚇了一跳,急忙护住脑袋,还好她繫著安全带,这才没磕到。 “车好像出问题了。” 司机下车看了眼,抱歉地说:“车子拋锚了,您別担心,我这就打电话找人来拖。” 为了避开晚上的拥堵,司机走的西郊这边的高架,时楹一时半会儿没能再打到车,只能和司机一起等保险公司的人来。 夜晚的西郊很是安静,时楹靠在椅背上,刚摇下车窗想透透气,就看到对面的林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身后追了几个人,一脚將他踹倒在了地上。 “商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时楹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尖锐哀求的叫喊声有些瘮人。 * 刘勇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脑袋上都是血跡,强撑著从工厂跑出来,却还是被抓住了。 他绝望地趴在地上,看著被簇拥著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乾净修长的指尖夹著烟,丝丝白烟升起,擦过那隱隱迸著青筋的手背,无声地瀰漫进空气中。 商沉砚居高临下地看著痛哭流涕的人,漫不经心地吐了圈烟雾。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只是衬衣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不似平时那般一丝不苟。 月光落在他锋致俊美的脸上,映著他凉薄阴冷的神情。 刘勇顾不得满身的伤,连滚带爬地跪在他面前祈求:“商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你亏的钱我都还给你,加倍还给你!” 看著他那脏手想要抓自己的裤脚,商沉砚轻嘖一声,抬脚踩了上去。 “啊!”刘勇发出一声哀嚎。 “我差你这点钱?”商沉砚慢慢蹲下,“敢耍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刘勇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只觉得无比后悔,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惹上这么个疯子? 看他抖成筛子的模样,商沉砚嫌弃地轻嘖一声,背叛他时的胆子呢? 他眼底浮现狠戾,抬起拿著烟的那只手,將猩红的菸蒂摁在了男人手背上。 刘勇的尖叫声传过来,嚇得司机浑身一抖,一不小心就摁到了喇叭。 “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商沉砚顿时朝著那边看过去。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时楹也看清了他的脸。 她呼吸一窒,头皮发麻,条件反射般地关上了车窗。 车厢內只余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商沉砚? 在她愣神的瞬间,商沉砚已经穿过了马路,朝著这边走过来。 车窗被敲响。 僵持许久,时楹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將车窗摇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商沉砚神態依旧温柔,好似刚才时楹听到的那尖叫声都是错觉一般。 她咽了咽喉咙:“车子...拋锚了...” 商沉砚看著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眸子紧了紧。 “嚇到你了?” 时楹捏紧了自己的衣摆,是有点嚇到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商沉砚,他方才的样子,和之前她看到的不太一样。 商沉砚皱了皱眉:“方才你看到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偷了商氏集团下个季度要开发的无人机核心技术卖给我的对手,害得集团亏损了三个亿,我找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人。” 时楹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商业间谍?” 商沉砚嘆气:“是啊,我筹备了很久的项目,现在都无法推进了。” 他回头看了眼方才的地方,手底下的人已经动作利落地把地方处理乾净了。 “我实在气不过,这才想找人打他一顿。” “那...那是他犯法了,你还是报警处理最好...”时楹乾巴巴地说道。 商沉砚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衝动了。” 听到他这样说,时楹一时有些怔愣。 这时,有人开了辆车过来,停在了一旁。 商沉砚帮她打开车门:“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时楹有些犹豫。 商沉砚直接弯下腰,俯身探进车厢內,帮她解开了安全带,微热的指尖擦过她一直抓著带子的手。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商沉砚猝不及防地侧过头,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了一起。 时楹有些慌乱地推开他,自己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件亚麻米白色大衣,深蓝色牛仔裤包裹著纤细的双腿,晚风吹起她柔顺的黑髮,在空中划过淡淡弧度。 时楹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外待著了,乾脆就上了商沉砚的车,让他送她回去。 商沉砚替她繫上安全带,嗅著她颈间淡淡的清香,他有些捨不得就这样放过她。 可是他还不能那样做,不能把人嚇跑了。 “去哪儿?” 时楹报了个地址。 车內安静下来,时楹脑袋有些晕晕的。 她耸了耸鼻子,总觉得车內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若隱若现的,但不太好闻。 时楹把窗户摇下来一个小缝。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商沉砚微微皱眉。 车里有味道? 烟味?还是没去除的血腥味? “这是別人的车,好像有股异味,你把窗户再摇下来些,散散味。” 听他这样说,时楹连忙把车窗都摇了下来。 呼啸的冷风吹散了胸口的沉鬱。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时楹正想道声谢下车,却借著路灯的光,看见了商沉砚指骨间渗出的血跡。 “你手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抓过他的手看了看。 女人柔软的指腹划过他的骨节,商沉砚瞬间浑身僵硬,汹涌的情绪在胸口激盪著。 这是时隔五年零三个月二十一天,她第一次触碰他。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著,他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方才那人反抗的时候被他弄伤的。” 其实是他打人的时候太过用力。 “你別怕我。” 时楹眸光微顿,磕磕巴巴地说了句:“不...不怕。” 她有点不太自在,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了他:“谢谢商总送我回来,您记得去买药,我就先走了。” 商沉砚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痴迷浓郁得散不开。 楹楹还是那么心软。 他点了根烟,盯著时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久到路灯都熄灭了,他才收回视线。 一旁的座椅上遗落著一条围巾,是她走得太急忘掉的。 商沉砚拿起那条围巾,慢慢放在鼻尖轻嗅著。 第17章 想触碰她、抚摸她、疼爱她 第二天,商氏集团。 时楹来得比较早,一楼大厅还没什么人,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时,露出穿著黑色丝质衬衣的男人。 猝不及防看到商沉砚,时楹第一反应是看了下电梯按钮。 没错啊,这是员工电梯。 “还不进来。”在电梯门合上时,商沉砚修长的手指摁住了门框边缘。 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突然又浮现在脑海中,时楹后脊一凉,迈著僵硬的步伐进了电梯。 “商总好。”她小声打了个招呼,然后悄悄往角落里挪了挪。 商沉砚透过光洁的电梯门看到了她的动作,面上依旧带著浅浅的笑意,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指腹缓缓捻动。 看来昨晚的事情,还是把她嚇到了。 刘勇真是该死啊。 “昨夜没睡好吗?”商沉砚侧过头笑著问,“看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回去休息吗?” “不用不用。”时楹小声解释,“没有没睡好,就是早上坐车过来,有点晕车。” 商沉砚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抬手摁了摁眉心:“我倒是没睡好。” “昨晚让人把他送去了警察局,做了很久的笔录。” 时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她盯著自己的脚尖,哦了一声:“那会追究您打人的事吗?” 听到她这么天真的话,商沉砚无声地笑了笑:“也许会吧,如果他反上诉的话,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衝动了。” 时楹这么一听,抬起头看向他:“他难道还要反诉您吗?这也太不要脸了。” 如果换做她,要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被人骗了,她肯定也恨不得打那人一顿。 这样一想,商沉砚被骗了这么多钱,打一顿都是轻的了。 看著她神情变来变去,最后还有点愤愤不平,商沉砚弯了弯嘴角。 电梯停了下来,“叮”的一声,门向两边打开。 时楹跟在男人身后,刚走出来,她就看到江文从办公室里出来。 “江秘书?你回来了?”时楹一下子雀跃起来,江文回来了,那自己就不用每天待在总裁办公室里了。 江文后背一僵,这几天商总不让他出现在公司,今天他特意早点过来拿一些资料,谁知道时楹来这么早。 商沉砚没说话,但明显眼底全是冷意。 江文挠了挠头,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你还要走啊?”时楹失望。 “是啊是啊,商总让我去分公司驻场,我就是回来拿点资料。” 江文顶著商沉砚不善的目光缓缓后退,抓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就快步跑了,声音夹杂在风中传来:“时小姐,这几天麻烦你继续顶替下我的职务!” 时楹:“......” 商沉砚这才满意。 “进来。”他扯了扯衬衣的领子,率先进了办公室。 时楹欲哭无泪地又在他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她简直都要无聊得发霉了,要是多给她点事情做也好,偏偏商沉砚也没安排什么事情给她,她只能呆在电脑前悄悄玩那些无聊的小游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暖呼呼的,让人昏昏欲睡。 时楹一只手托著腮,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的。 眼皮彻底黏上的瞬间,她的脑袋一下子就歪了下去。 在快要磕到桌板时,一只大掌拖住了她的脸。 商沉砚动作轻柔地托著她的脑袋,在桌上放了一个靠枕,让她趴在上面睡。 她睡著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了。 男人眉眼微沉,一双深邃的黑眸紧盯著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五年来日日夜夜积累的情绪,让他贪婪地想要將她抱在怀中,恨不得立刻將人据为己有。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女孩蝶翼般的睫毛抖了抖,睡得也不太安稳。 商沉砚抬起手,替她挡住了照在眼睛上的阳光。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女孩的脸颊,指腹在柔嫩的唇瓣上流连。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亲她。 想触碰她、抚摸她、疼爱她。 极力的压抑著內心翻涌的情绪,商沉砚只觉得连骨骼都忍得发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阻止了他差点越界的行为。 是张妈打来的。 白天他不在家,都是张妈在照顾商念,如果没有急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接了起来。 听著张妈说的话,商沉砚看了眼时楹,最后说了句:“把人送来吧。” * 时楹醒来的时候,刚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水灵灵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嚇了一跳,“噌”的一下坐起来。 “念念?” 时楹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看了眼四周,办公室的门关著,而她刚才趴著的地方有一个小抱枕,商沉砚的椅子是空的。 商念站在她身前,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摆。 时楹蹲在她身前:“念念,你怎么来了?” 商念没说话,指了指办公桌里面的那把椅子。 “商总接你来的?” 商念点头。 “他人呢?” 商念又指了指关著的门。 没等她放下手,商沉砚就推门走了进来。 时楹急忙站起来,有些侷促地绞著手指,想起自己刚才竟然真的睡著了,就恨不得有条地缝让她钻进去。 偏偏商沉砚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醒了?” 时楹瞬间脸都红透了。 她声如蚊蚋:“对不起商总,我下次不敢了...” 商沉砚將茶杯放在桌上,垂眼看向她,语气温柔:“不会追究你的,刚上班,谁都有犯困的时候。” 时楹这时突然觉得,他也不像姜铭雪她们经常吐槽的那么冷酷无情难相处。 “家里保姆请假了,我將念念带来公司,你帮我照顾下她。” “好的。”时楹忙不迭地点头。 “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念念的存在,我也不想自己的女儿暴露在公眾面前。” 时楹表示理解:“要是被人看到,我就说是我的小侄女。” 商沉砚点点头:“我还要开会,快到中午了,你带她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时楹就看到自己多了一笔转帐。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 时楹震惊地抬头:“商总?” 商沉砚揉了揉商念的脑袋,笑得温和:“让你照顾她,总不至於还要让你破费。” 第18章 这寻常的一幕,他却是盼了五年 公司附近有个小公园,也就是来面试那天第一次见到商沉砚的地方,吃了午饭后,时楹就带著商念来这里走走。 商念围著毛茸茸的围巾,小小的脸蛋都埋在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时楹牵著她的手:“念念来过这里吗?” 商念摇头。 中午的公园人不算多,只有几个老人支著小桌子在玩牌,还有几个小孩在踢球,嘰嘰喳喳的很有生活气息。 时楹抱著商念坐在椅子上,她的外套没有拉拉链,商念就钻进了她的怀里,时楹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冷吗?” 商念摇头,仰著小脑袋望著她。 时楹只觉得她也太可爱了。 这大眼睛,小嘴巴,高鼻樑,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我小时候也经常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玩,玩得一头大汗,我爸拽著我我都不走。”时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低落。 商念拉了拉她的指尖,指了指踢球的那群小孩。 时楹低头看她:“你也想去玩?” 商念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时楹有些为难,商念的情况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而且看她这个样子,恐怕是从小都被商沉砚保护得很好,没有和同龄玩伴。 她有些不太放心,要是她摔了磕了,商沉砚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商念见她不说话,眼中的光一下就暗了。 她埋著脑袋,也没有闹脾气,只是乖乖地靠在时楹怀中,有些羡慕地看著前面。 时楹受不了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她想了想,將商念放在椅子上:“念念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商念乖巧点头。时楹跑到那几个小孩子那边,从兜里拿出自己早上带来的奶糖分给他们。 商念只看到她蹲在几个小孩子身前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几个小孩就跑了过来邀请她一起去玩。 时楹跟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姐姐已经贿赂好他们了,会陪你好好玩的。” 商念一下子就开心,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时楹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一群小孩子满公园地疯跑。 “时楹?”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时楹一抬头,竟然看到了商聿。 商聿也有些惊讶,他的视线在时楹和不远处的商念身上徘徊。 “倒是新奇,是小叔让你带念念出来的?”商聿自来熟地坐在了她身边。 时楹嗯了一声,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商聿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路过,好像看到念念了,就想过来看看。” “没想到真是。”他好奇地问,“我这小堂妹最是孤僻了,她竟然能和你出来玩?” 时楹不太喜欢他说的“孤僻”这个词,在她看来商念是因为不会说话再加上商沉砚太过保护她了,才会缺少和外界的交流。 实际上商念本人也是想和其他小孩玩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 “念念不孤僻,她只是没有机会结交朋友。” 商聿不置可否:“我小叔把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因为念念不会说话,所以一直没送她去学校,只是请了老师来家里。” “不过你们做秘书的,还帮他带孩子?”商聿取笑了一句。 时楹嘆气:“牛马就是什么都要干。” 商聿笑了,他拿出手机:“加个联繫方式?” 时楹差点乐坏了,之前商念给了她商聿的联繫方式,但她没敢加。 主动加人好友,对她来说简直是i人地狱。 现在商聿主动提出了,她忙不迭地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繫方式,心满意足地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商念玩累了就跑了回来,一下子扑到她面前抱著她的腿。 时楹拿纸巾给她擦了下汗,连忙將围巾给她裹上:“看你这一头汗,当心感冒。” 商聿拎起商念的后领:“没看到人?” 商念眨巴眨眼,算是给他打招呼了。 “念念要吃糖吗?”时楹自己喜欢吃糖,隨身带著奶糖,她拿出刚才剩的两颗给她。 “我也吃一颗。”商聿从她掌心拿起一颗糖,毫不客气地丟进嘴里。 商念眼疾手快地把最后一颗抓在手里,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商聿笑了:“小气,吃了你的糖,堂哥去给你买点喝的,驱驱寒。” 公园附近就有卖奶茶和饮品的,商聿去买的时候,时楹就把商念抱起来放在椅子上,问她:“今天玩开心了吗?” 商念点头。 “念念下次想和其他小朋友玩,可以直接和你爸爸说,你爸爸这么宝贝你,你可以多和他沟通你的想法,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知不知道?” 商念撅著嘴似乎在思考,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时楹笑著揉揉她的脑袋:“我们念念真乖。” 商沉砚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椅子上。 冬日的暖阳透过斑驳的树枝落在时楹身上,她穿著粉色的外套,头髮隨意扎在脑后,脸上的笑是那么甜美柔和,比阳光还要明媚。 商念缩在她的怀里,双臂紧抱著她的腰,似乎怕她跑了似的。 微风掠过头顶的枯枝,在两人身上晕染开细碎的光影。 商沉砚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有些不忍破坏这场面,这寻常的一幕,他却是盼了五年。 驻足看了许久,商沉砚才准备过去。 只是没等他迈出步子,就看见商聿端著两杯热奶茶小跑著过来。 他站在两人面前,一人递了一杯,时楹仰著头笑著对他说了什么。 商沉砚的眼神陡然暗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就说了,早该把商聿强制送去非洲! 第19章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还不回去?” 时楹正美滋滋地喝著热奶茶,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声音,她差点呛到。 “咳咳咳...” 商聿下意识地想伸手给她拍拍,但有一只手更快地抚上了她的后背。 商沉砚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很自然地替她拍了下后背:“慢点喝。” 时楹將嘴里的红豆咽下,急忙站起来:“商总,您怎么过来了?” 商沉砚將戴著手錶的手递到她跟前:“几点了?” “两点半...” 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时楹撇撇嘴,不是说让她给他看孩子吗?她以为可以带著商念玩一下午,不需要回去坐办公室了呢。 商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叔你可真会压榨人。” 商沉砚瞥向他,冷淡道:“今天周几?你不在学校也不在公司,既然这么閒,明天就给我去出差。” 虽然是自己的亲侄子,但他现在就是控制不住,厌恶、嫉妒混杂著烦躁的情绪在心中升腾而起。 商聿伸手投降:“我错了,我这就回学校。” 时楹都没来得及再和他说两句话,商聿就脚下抹油似的跑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商沉砚这个小叔叔。 这就是血脉压制吧。 商聿一走,场面好似一下就静默了下来。 时楹低头求助似的看了眼商念,商念立马伸手扯了扯商沉砚的裤腿。 男人蹲下身將人抱起来:“刚才玩了什么?” 商念不会说话,那他肯定是在问自己。 时楹说:“念念刚才在公园和小朋友们踢了会儿球。” “那你们怎么碰到的?” 时楹反应了下,他应该是在问商聿:“就是偶然碰到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低头捏著自己的衣摆,试探地问:“商总真的要让他去出差吗?” 那她岂不是只能在手机上和商聿联繫了。 商沉砚的脚步陡然停下来,时楹本是跟在他身后的,一时没剎住脚,一下子撞到了他宽厚的后背。 她后退几步,摸了摸自己发疼的鼻子,不自觉地红了眼睛。 商沉砚转过身,薄唇紧抿,一股酸涩之意直直涌遍全身:“你不想他去出差?你喜欢他?” “不不不!”时楹嚇得直摆手,她只是做任务,才不会对任务对象真有什么心思。 虽然这个世界十分逼真,但在时楹的潜意识里,这里的一切,每个人每样东西不过都是数据虚构出来的而已。 谁会对一个虚假的人物动真心? “我是想说,刚才是我和念念玩久了有点冷,他才去给我们买奶茶的,说起来是我们耽误了他的时间...” 男人沉默地看向她,时楹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也不算他的错...” 商沉砚只觉得牙齿都在发酸。 * 孟家。 孟书言刚起床,就见管家进来说:“小姐,夏小姐在楼下等您很久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有些不耐烦地梳著头髮:“她又来做什么?” 管家摇头:“我问起她也不说,只说要等小姐您起来。” “让她等著吧。” 孟书言烦躁得很,谁都不想见。 就因为上次的事情,家里的公司最近差点中转不开,父亲每天晚上回来都骂她,她想去找程素云求求情,可那老太婆一点主见都没有,压根做不了商沉砚的主。 烦得她最近连去討好那老太婆的心思都没有了。 东挑西选地换好了衣服,孟书言才慢悠悠地下楼。 夏浅坐在沙发上,在室內她还戴著一副墨镜,手指將衣服下摆抓得皱巴巴的。 “书言!”看到来人,夏浅急忙站起来,她这才取下墨镜看向楼梯的方向。 孟书言走近了,才发现她眼睛红肿得厉害,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你来做什么?” 孟书言走到沙发上坐下,夏浅急忙抓住她的胳膊:“书言,你得帮帮我啊,商沉砚那个疯子害得我家都破產了,我爸现在到处求人拉资金,可没人愿意借钱给我们。” 夏浅家就是一个小公司,和孟书言压根不算一个圈子里的人,孟书言也不过是把她当成一条走狗,哪里会真的想帮她。 “这我有什么办法?”正想拒绝,可孟书言话音一顿,“不过,你倒是可以想办法去求求他。” “求他?”夏浅皱眉,“你別开玩笑了,我连人都见不到,怎么求他?” 孟书言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抚著杯壁:“那你想办法让他来见你不就好了?要是他有什么把柄,或者什么重要的人在你手上,他不就会来见你了?” 夏浅眼珠子转了转,眯了眯眼。 这时,孟书言又补充了一句:“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听说是商沉砚的秘书,也不知道她和商沉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能挑唆他来对付我们。” 她拉著夏浅的手:“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借你钱,我的处境也不比你好啊,我爸整天焦头烂额的,把我的卡都停了。” “这样吧,这张卡里还有几万块钱,你拿去救救急。”孟书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夏浅感动得不行:“谢谢你书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哎呀,我就是隨口说说,你可別太衝动了。” 夏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要是她家真的因为她破產了,她爸非打死她。 看著夏浅急匆匆地离开,孟书言悠然地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 晚上九点。 时楹陪著商沉砚一直加班到这个点,她困得只打哈欠。 但是下午回来后,她就明显感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心情很不好,他叫人送了商念回去,整个下午几乎都没和她说话。 时楹悄悄翻了个白眼,老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走了。” 正当她默默吐槽的时候,商沉砚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时楹连忙抓起外套和包包跟了上去。 “太晚了,今天辛苦你加这么长时间的班,送你到家,我才放心。” 时楹借著走廊上的月色悄悄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男人神色依旧淡漠,但是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那...谢谢商总。” 又坐上了他的车,黑色迈巴赫一路无言地行驶在路上,半个小时后就到了时楹住的地方。 商沉砚將车停在路边,时楹笑著朝他挥挥手:“谢谢商总,您也早点休息。” “嗯。” 商沉砚目送著她进了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也还捨不得离去。 今天说起商聿,他能感觉到时楹很想接近商聿。 可她的眼神中却並没有爱慕。 他见过她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双眼盛著璀璨的星光,好似那个人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她到底想做什么? 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商沉砚正想发动车子离开时,却看见一个男人扶著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走向停在树下的一辆车。 商沉砚眯了眯眼,那女人的脸被挡住了,但她的穿著... 时楹! 第20章 救她 时楹住的楼层不高,她等了好几分钟,电梯却好像被卡在了高楼层,於是她乾脆走楼梯回家。 只是刚经过三楼拐角的时候,身后好似有一道黑影闪过,时楹惊恐地回头看了眼。 身后並无人,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没等她一口气吐出来,后颈突然剧烈一疼。 “唔…”时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落滑落在地。 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將脑袋昏沉的女孩强硬地带著下楼。 时楹尚存一丝知觉,可眼皮似是黏在了一起,她被那个男人半搂半抱地带著朝外去,隱隱听到那道男声和路过的人解释: “我女朋友,喝多了,我带她回我那儿去。” 被带上车的瞬间,时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自然也没看到紧隨其来的商沉砚。 商沉砚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带著时楹离开小区,立即开车追了上去。 他一手紧握著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机:“江文,青山路往北,车牌xxxx,黑色越野车,找人拦截。” 江文不明所以,但听到吩咐还是立即去执行。 黑车一路朝著城郊的高架驶去,商沉砚紧隨其后,很快就追赶上了,“砰”的一声,他控制著力道撞上了越野车的车尾。 夜晚的高架上车流並不多,其他车看见追尾事故都自动远离,越野车上的人被猝不及防一撞,死死握住方向盘才没让车子失控。 “后面那人是故意的?”开车的寸头男看了一眼后视镜,“刚才就一直跟著我们。” 挟持时楹的黑衣男坐在后座,脑袋磕出一个红印,他啐了一口,看向依旧昏迷的时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继续往前开,快点。” 越野车受到撞击后不减速反而加速向前,专门往车流多的车道上走,商沉砚眸色倏的暗下来,一点不敢鬆懈地踩紧油门紧隨其后。 寸头男时刻注意著后视镜:“草,这人有病吧。” 在驶入隧道的时候,商沉砚看准时机直接加速从旁侧超过了越野车,车身硬生生地挤过来,撞在了越野车的车头上,直接逼停了它。 越野车上的两人脑袋撞得发昏,就连时楹也被这剧烈的顛簸弄得清醒了些。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商沉砚已经下了车,大步走过来拉开了车门,將开车的寸头男拽出来扔在地上。 他踱著步子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將人踹飞出去撞在了车胎上。 另一个黑衣男反应过来拉开车门想逃,商沉砚一股火窜到了头顶,他攥住了黑衣男的衣领,將人拖起来摔在地上,又是一脚踢在了他腹部,黑衣男的后背撞在了隧道的坎沿上,吐出一口血。 眼见两人都趴在地上哀嚎,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商沉砚这才返回去將时楹从车內抱了出来。 时楹努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只分开了一条小缝,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带著木质清香的味道,让人莫名的安心。 她隱约听到警报声,还有一道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没事了,別怕。” 江文也在这时带人赶了过来,他留下来处理这两人,商沉砚带著时楹上了另一辆车。 “让医生来別墅。” * 时楹再次醒来时,外边已经是天光大亮。 身上盖著的被子暖暖的,身下睡著的床柔柔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瀰漫著。 她睁开眼,看著陌生中又带著点熟悉的房间,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念念?”时楹张了张嘴,声音又低又沙哑。 商念捧著一个小瓷碗跑进来,趴在床边眨巴著大眼睛望著她,將手中的碗递给她。 时楹闻到了米粥的清甜味,她侧过头看了眼,果然碗里是还冒著热气的粥。 她揉了揉额角,撑著身子坐起来,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是商沉砚的家,是她上次睡过的房间。 时楹接过碗:“谢谢念念,你爸爸呢?” 商念指了指窗户的位置。 “楼下花园?” 商念点头。 时楹甩了甩脑袋,昨晚仅有的记忆涌上来,她是被人绑架了,然后被商沉砚救了? 她一个良好公民,谁会绑架她? 时楹趿上柔软的拖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她看见花园里,商沉砚一身休閒家居服,背对著她在打电话。 衣摆被扯了扯,时楹低头,就见商念指向那碗粥。 “念念特意给我带的吃的吗?” 商念点头。 “谢谢念念。” 时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在床边將那碗粥喝了,热乎清甜,普通的一碗粥也做得格外好吃。 吃完东西,她披上外套就下了楼。 商沉砚正好从屋外走进来。 “醒了?”男人放下手机,快步上前,动作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楹摇头,声音有些呆:“昨天发生什么了?我还没到家,在楼梯口就有人把我迷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醒来就在你家...” 说著她吸了吸鼻子,一不小心就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 睡衣? 她看向商沉砚。 接收到她怀疑的眼神,商沉砚正想说话,就见张妈从厨房走出来:“商总,午饭做好了。” 时楹第一次在他家看到保姆阿姨,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他好心救人,她还怀疑他趁人之危给她换衣服。 还好商沉砚没说什么,他替时楹拉开餐桌的椅子,等她落座后才说道:“昨晚是有人想要绑架你,他们把你带出来的时候,恰好我还没离开就看见了,这才及时追了上去。” 时楹后背一凉:“谁要害我啊?” 她一个良好公民,和谁结仇了? 商沉砚皱了皱眉:“夏浅。” “谁?”时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上次你来时,在车上撞你的那人。”商沉砚看向她,“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对付了夏家的公司,她狗急跳墙,才想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时楹回想了下,原来就是那个在车子里盛气凌人说她不看路的坏女人。 “这个...也不能怪您...”时楹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还好昨晚是商沉砚送她回家,还好他没立即离开,还好他愿意去救她。 “不管怎样,昨晚也是您帮了我。” 商沉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他的楹楹总是那么心软,善解人意。 “夏家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只是这段时间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住,你搬来这里吧。” “什么?!” 第21章 搬家 时楹正喝著汤,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 “咳咳...” 坐在她身边的商念站在椅子上,小大人似的伸手给她拍著后背,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望著她。 “嚇到你了?”商沉砚依旧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似有懊恼,“这次你被绑架,归根到底是我的原因,也是我疏忽了对你的保护。” 时楹连连摆手:“这哪能怪到您身上啊...” 那天遇到夏浅几人也是意外,商沉砚对付她们也有帮自己出气的原因在里面,谁能想到那个叫夏浅的这么疯,光天化日之下敢僱人绑架她。 “我以后会多注意的,这搬过来就不用了吧。” 商念委屈地瘪著小嘴,拽著她的衣袖甩了甩。 时楹摸摸她的脑袋:“念念要是想我了,我周末来陪你玩好不好?” 商念气呼呼地坐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只留给她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商沉砚没有被拒绝的不快,只是和她分析:“我知道让你骤然搬过来,肯定会有顾虑,但是时小姐,人身安全才是第一位。” “夏浅已经被警方逮捕,但是夏浅的家人很溺爱她,如果他们狗急跳墙,哪天又把坏心思打到了你身上,我並不能每次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时楹慢吞吞地搅拌著面前的汤,眉毛皱成了一团。 商沉砚见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推给了她。 时楹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 “楼上臥房的钥匙。”商沉砚语气清润,“你搬过来,楼上那间臥房是你独属,没有人会打扰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联繫人来换锁。” “等我把夏家的事情彻底解决好了,你再搬回去。”商沉砚看著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不该有的齷齪心思,只有满满的关心。 “你是在担心我对你有不轨之举?” 时楹急急摇头否认:“怎么会?” 商沉砚似有不解:“那还有什么顾虑吗?” 时楹沉默。 虽然这只是虚擬世界,她不会真的死亡,但如果受伤什么的,恐惧、疼痛是真实的,若是因为受伤太严重直接脱离,她这次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桌上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用期待的眼神盯著她。 时楹缓缓点了点头。 商沉砚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握著拳,见状才慢慢鬆开,掌心早已被粘腻的汗水打湿。 商念开心地蹦起来扑到她怀里。 时楹小声问道:“那...大概得住多久?” 商沉砚感到手都在颤抖,他强作镇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个我也说不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儘快处理好夏家。” 时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乍然觉得好荒谬,怎么就莫名其妙住进了商沉砚家中? 吃过午饭后,商沉砚提出去帮她搬家。 没带商念出门,小女孩趴在窗台上哀怨地看著两人的背影。 * 时楹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租的这间房她也没住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布置。 商沉砚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时楹进了臥室装行李,他就站在客厅,目光划过她生活过的地方。 沙发上搭著一条小毛毯,她还是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经常不知不觉就抱著小毛毯睡了过去。 商沉砚弯下腰,指尖一寸寸地摩挲著,沙发上好像都残留著她身上的气息。 “商总?”时楹从臥室探了个脑袋出来,后知后觉自己把人扔在外面没管,连忙找补,“您喝水吗?冰箱里还有饮料。” 商沉砚笑了笑:“不用了,你忙你的,我需要的话自己去拿。” “哦,好的。”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商沉砚踱步走在不大的客厅,这套房一室一厅,很小,但有太多她存在过的痕跡了。 不能再让其他人住进来。 想到这儿,商沉砚立即给江文发了消息,让他把这套房买下来。 收到消息的江文一脸懵。 这楼盘听都没听过,商总买这房子干嘛? 时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出来时,见商沉砚站在阳台上,她正想去叫人,就看到自己还掛在阳台顶上的贴身衣服。 “腾”的一下,时楹又闹了个大红脸。 “商总,您快进来,外面冷...”她弱弱地喊了一声。 商沉砚回头,见她脸色十分不自然的样子,下意识眉尾轻挑:“都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时楹只想他赶紧离开阳台。 “好。”男人走进客厅,单手挽起大衣,另一只手顺势拎过她的箱子,“走吧。” 商沉砚率先走了出去,时楹三步並两步跑去阳台,把掛著的衣服取下来,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脸上的红晕这才消散些。 路上,见时楹一直抱著自己的背包,商沉砚轻声笑道:“你可以放下来,没有人抢你的包。” 时楹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的举动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商总,路上有超市吗?我想去买点东西。” “嗯,你不说我也准备带你去的。”商沉砚透过后视镜看她,“家里没有女生用的日用品。” 楹楹不在的这些年,他非常洁身自好,至於她从前用过的东西,都被他锁在书房里的。 车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门前,进去之后,时楹在货架上挑挑选选,商沉砚自觉地推了辆购物车跟著,他看著超市里其他同行的男女都像这样,不由得又想起从前陪她逛超市的时候。 五年了,他终於又可以这样跟在她身后,陪著她看著她。 “这个怎么样?”时楹有些纠结地选著拖鞋,“这个也好看。” “那就都拿著。” “但我只有一双脚呀,用不了两双鞋。”时楹艰难地做出选择,最后放了一双回去。 她选了一双粉色草莓图案的毛绒拖鞋,商沉砚看向货架,沉默地取下一旁蓝色蓝莓图案的拖鞋丟进购物车。 对上时楹疑惑的视线,他又隨手拿了双小孩子的:“我和念念也换一下。” “哦。” 第22章 她可太善解人意了 回到別墅,张妈正在做晚饭,看到两人拎著行李箱,还提著大包小包地走进来,露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笑容。 时楹:“......” 商念噠噠噠地跑过来拽住了时楹的手,仰著小脸开心地看著她。 时楹把自己新买的拖鞋拿出来,又把给商念买的也放在了地上:“念念喜欢吗?” 商念用力点头。 这时,她却看到了商沉砚的那一双。 商念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爸爸妈妈的都是水果图案,但她的不是?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格格不入的小黄鸭,气呼呼地瞪了商沉砚一眼。 餐桌上摆放著热气腾腾的菜,时楹去厨房洗手,顺带著帮著盛饭,张妈连忙接过勺子:“我来就好,时小姐,你快去坐著。” 时楹笑笑:“没事啊,我帮你。” “张妈,你做的菜好香啊,都是我喜欢吃的。” 张妈笑呵呵的:“都是先生提前吩咐的,说时小姐喜欢吃牛柳、鯽鱼,还喜欢喝鸡汤。” 时楹拿著碗的手微顿,小声嘀咕:“他怎么知道?” 他们好像就一起吃过两顿饭,他倒是把自己的喜好摸得很清楚,这么细心吗? “张妈,你平时都在这里吗?” 张妈摇头:“先生不喜欢生人在家,我只有白天在这儿照顾小姐,晚上都要回去的。” “哦。”不喜欢生人? 时楹又悄悄往外看了一眼,那她暂住的这段时间就多待在臥室好了,绝对不打扰到他。 她可太善解人意了。 张妈做好饭就离开了,剩下的卫生她明早会过来整理。 餐桌上,商沉砚很自然地给时楹盛了一碗鸡汤:“尝尝张妈的手艺。” “好喝。” 见她喜欢,商沉砚也无声地提了提唇角。 安静地吃著饭,时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有消息发过来。 她点开看了看,瞬间眼睛一亮。 是商聿给她发了张海报图片。 商聿:【昨天你说喜欢m乐队,后天晚上有场音乐会,有两张票,一起去?】 时楹矜持了两分钟,这才回:【好呀好呀。】 商沉砚不动声色地注意著她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时楹连忙收了手机:“我想去看音乐会。” “什么时候?”商沉砚又补充了一句,“需要找司机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 商沉砚眸色沉了沉:“音乐会在晚上吧,你和谁一起,安全吗?” “和商聿。”时楹说完,悄悄打量著他的脸色,怕他觉得自己故意接近他侄子是有什么不轨的心思。 虽然她本来就有不轨的心思。 商沉砚表情不变,甚至笑了笑:“嗯,那我就放心了。” “你和他关係倒是不错。” 时楹连连摇头:“就是...说过几句话而已,也没有很好。这个乐团很小眾的,他也是碰巧知道我喜欢,这才约我一起去。” 商沉砚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还是少和他接触,省得带坏你。” 时楹好奇地抬头。 商沉砚开始数落:“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整天游手好閒,之前看了他的论文,简直是製造学术垃圾。” “他高中还早恋,难怪成绩这么差。” “集团以后要是交给他,早晚得破產。” 时楹埋头吃饭,压根不敢接话,看来商沉砚对他这个侄子很不满啊。 * 晚饭后,商沉砚去了书房,时楹带著商念在客厅看电视。 不过九点多,商念就撑不住睡著了。 时楹抱著她回了臥室,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来。 门关上时,她感到肚子响了一声,又饿了,想吃宵夜。 二楼的尽头是商沉砚的书房,透过门缝能隱隱看到里面透出的光亮。 时楹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没关严的门又被推开了些,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进来,商沉砚原本冷沉的眉眼瞬间柔和。 “怎么了?” 时楹双手扒著门框,问了句:“我可以用冰箱里的东西吗?有点饿了,想煮一碗小餛飩。” 商沉砚关上电脑站起来:“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不用问我。” “好...”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商沉砚朝她走过来,出了书房。 “商总?” “不是要吃小餛飩吗?”男人走在前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帮你做。” 时楹急忙跟上去:“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商沉砚嗓音温和:“厨房油烟大,女孩子还是少进来,以后想吃什么,让张妈或者我做给你吃。” 时楹哪好意思,但是男人已经挽起了衬衫的袖子,取下腕上的黑色手錶放在一旁,线条流畅的手臂上青筋虬起,透著力量感。 他刚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就懊恼地皱了下眉:“能帮我系上围裙吗?” 他两只手都拿著东西,时楹连忙取下掛在墙上的围裙,走上前想要帮他穿上。 商沉砚自觉地弯下腰低头,时楹踮了踮脚,把带子从他脑袋上套进去,柔软的短髮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股酥麻的触感。 她绕到身后帮他系带子,水晶吊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映著两人的影子。 从商沉砚的角度看去,仿佛时楹从身后抱著他一样。 他呼吸乱了两分。 “好了。”时楹跟著进了厨房,“我来洗菜吧。” 商沉砚挡住了她的手:“水凉,你去外边等著就好。” 开热水不就好了?时楹抿了抿唇,到底没好意思去外边坐著,便在一旁找话题和他聊,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边。 “商总,您怎么什么都会做啊?”时楹由衷的佩服任何会做饭的人,她就只会自己煮麵条。 商沉砚低头洗菜,闻言,他的动作微微停顿,灯光照著他轮廓分明的精致侧脸,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愈发显得撩人。 为什么什么都会做? 因为他想好好经营他们的家,他想照顾她一辈子。 男人眸中波光微动:“一个人住久了,自然什么都要学一点。” 十分钟的功夫,两碗海鲜小餛飩就做好了。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著,时楹埋头苦吃,寂静的夜里,只有她轻轻的咀嚼声。 商沉砚无心吃东西,深邃的黑眸不放过任何一个看她的机会,看著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粉嫩的唇瓣上沾了汤汁,湿湿的。 想亲。 好想亲。 第23章 和我在一起,本来就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商沉砚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离她一寸之遥时,时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商沉砚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沾到脸上了。” 时楹连忙拿过纸巾擦了擦脸:“哪呢?乾净了吗?” 男人喉结滚了滚,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带著她的手在左脸上擦了一下。 “现在乾净了。” 时楹喉咙动了动,手腕上残留著一丝灼热的温度,她有些尷尬地丟开纸巾,埋头三两下就把一碗小餛飩解决了。 “我去洗碗。” 没等她离开,商沉砚就拦住了她:“放这儿吧,明天张妈会来收拾。” “不用了吧,就一个碗...”她倒也没有懒到一个碗都不能洗。 商沉砚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中的碗放下:“我是怕你把我的碗摔了。” 时楹撇撇嘴,不洗就不洗。 “那我上去休息了。”说完她就转身跑上了楼。 商沉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这才垂眸看向桌上摆放的那个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时楹。 她坐在椅子上使唤著他去洗碗,却又在他进了厨房后,跑过来从身后抱住他,娇气地问:“商沉砚,你会不会觉得我懒?” 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怎么会?和我在一起,本来就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 时楹脸颊贴著他的后背:“我们以后还是请阿姨吧,我也心疼你这么辛苦。” “那我得努力赚钱了,让我们楹楹过上最好的日子。” 后来的他,拥有数不清的资產,却丟失了最爱的人。 * 第二天,商沉砚没准时楹去公司,而是叫了医生来再给她仔细检查了一番。 “不用这么麻烦吧?”时楹看著被推进来的各种仪器,嘴巴都合不拢了。 原来霸总连体检都不用去医院。 “需要的,那天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万一身上哪里有伤就不好了。” 时楹被推著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等结束时,她疲惫地瘫在了沙发上。 商沉砚不知何时换下了家居服,一身驼色大衣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今天是念念奶奶的生日,我带她回去一趟,晚上你想吃什么就叫张妈去做。” “好。”时楹看到跟在商沉砚腿边的商念,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衣,白嫩嫩的小脸像个糯米糰子。 她爱不释手地揉来揉去,也太可爱了吧。 商沉砚给商念戴上了围巾和手套,时楹送他们出门,商念上车前还不忘回头给她做拜拜。 “拜拜~”时楹也朝她挥了挥手。 车上,商念趴在车窗上往回看,直到时楹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这才蔫蔫地坐好。 商沉砚捏了捏她的脸:“吃了晚饭就回来,不会待很久。” “以后爸爸不在,不会再让他们把你带过去了。”想起上次商念自己跑出来的事情,他就是一阵后怕。 那天之后程素云也打电话给他解释了,说本来让保姆带著商念去睡午觉,结果她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把大家嚇得半死。 商沉砚也问过商念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但是商念不愿意说。 但不论如何,肯定是老宅那边的人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或者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否则念念这么懂事,不会乱来的。 商念眨了眨眼,抓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 商念指了指后面的方向,商沉砚思考了下,才说:“想问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商念点头。 商沉砚当然巴不得立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老婆回来了,但他不敢,他怕把时楹嚇跑。 好不容易让她答应和他住在一起,如果在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心思之前,他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时楹一定会离开的。 他不能急,不能因为一时的衝动嚇跑她。 “因为妈妈现在还没有和爸爸和好,所以不能让別人知道她是你的妈妈,不然妈妈会不开心的。” “也不要因为妈妈这些年不在你身边就心中有怨,那不是她的错。” 商念似懂非懂。 但商沉砚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反覆回想,当初是不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她才会突然离开? 那天去看雪前,两人还因为穿著的事情发生了爭执。 她才出月子,他怕她著凉,给她裹了厚厚的几层,闹得时楹一直在说他小题大做。 包括从前,在吃的穿的用的方面,他都会去干涉,儘管他认为是为了她好,可楹楹会不会觉得他过於强势了? 商沉砚得不到答案。 他只想时楹回来,只要她能回来,他什么都听她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改。 思绪翻涌间,车停在了老宅外面。 商沉砚带著商念下车,进去之后,却发现大气奢华的客厅里有一个不速之客。 夏宗元看到男人进来,急忙站起来,討好地笑:“商总...” 沙发上坐著商海生和程素云,商海生放下茶杯:“公司的事情现在都是沉砚做主,人来了,夏总有什么事就和他说吧。” 商沉砚脱下外套,將商念牵到商海生跟前:“爸,你带念念上去玩会儿。” 商海生一看到孙女,脸都笑出褶子了:“来,念念,让爷爷抱,我们去书房玩。” 商念乖乖地跟著上了楼。 客厅內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商沉砚自顾自地坐下,英俊的脸上神情淡漠,他靠著沙发,睨向站著的男人,却並未说话。 夏宗元连忙弯著腰赔罪:“商总,是我没管教好女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她,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撤了上诉?” 话音刚落,一只茶杯就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瓷杯碎裂,鲜血顺著男人的额头流下,瞬间就染红了半边脸。 夏宗元嚇得半死,腿一软就跪下了。 商沉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冷冽骇人:“撤诉?”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求到我面前来?” 夏宗元声音都止不住地发抖:“商总,只要您不上诉,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他就这一个女儿,虽然蠢得要死,但到底是他女儿啊,商沉砚这架势是恨不得夏浅一辈子都在牢里待著,商氏集团的法务可不是吃素的,他只能腆著脸来求他了。 商沉砚眼中浮现讥讽:“你有什么值得我提要求的?” 那轻蔑的语气让夏宗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一个小辈这般嘲讽,他面上掛不住。 “这么父女情深,我就做个好人,把你也送进去陪她?”商沉砚挑眉,“反正夏家也破產了,我发善心给夏总找个住处,如何?” 夏宗元瞪大了眼睛:“不不不....商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懒得再听他念叨了,商沉砚叫来管家:“扔出去。” “好的,少爷。” 管家大手一挥,就有几个保安进来,架起夏宗元扔了出去。 商沉砚眼中的戾气还未消散,他老婆好不容易回来,却差点被这群人欺负。 坐牢? 便宜她了。 他要她在牢里都生不如死。 第24章 心情好 楼上,书房。 商念坐在沙发上玩布偶娃娃,商海生就坐在她身边,一把年纪了也跟著一起玩。 “念念喜不喜欢这个?”商海生拿出前几天新买的一套娃娃,放在商念面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商念点头,弯起眼睛对他笑了。 商海生一颗心都要化了,哎哟了两声:“我们念念怎么这么乖。” 程素云坐在一边看著,又是开心又是难受,商念是很乖,也很聪明,可惜是个哑巴,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沉砚年纪也不小了,就念念这一个孩子。” 商海生没看她,一边逗著商念一边说:“一个孩子怎么了?现在的小夫妻都只生一个,少生,优生。” “那不一样啊,念念她不会说话...” “闭嘴。”商海生生得儒雅,平时性格也好,但这会儿显然是生气了,他瞪向程素云,“在孩子面前,你能不能少说点。” 程素云一时嘴快,这会儿被训了也想起上回商念自己跑出去的事,有些懊恼。 但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小声嘀咕:“我又没说错,趁著还能生的时候不多生几个,以后没儿子我看他去哪儿后悔。” “这个年纪的男人,还有几个不结婚?孟家的他要是看不上,江城这么多名媛,隨便他选,看上哪个我就去帮他说和。” 商海生指著她:“沉砚的事你少管,从小到大他让你操过心?” “我是他妈,我不管谁管?”程素云拔高了声音,“再说了,念念这么小,也需要照顾,亲妈不在了,再找个后妈也是一样的。” “你再乱说就给我出去!” 程素云眼睛一红,腾的一下站起来:“行,你们父子俩一条心,就我多事!” 她扯开门就走了出去,商海生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商念抓著他的袖子甩了甩,商海生立马换了副笑脸:“好好好,爷爷不生气。” “念念不要听別人乱说,爷爷就只有你这一个孙女,別的,爷爷不认。” 商念笑著把自己的打扮好的娃娃递给他。 商海生陪她玩了会儿,突然觉得商念好像活泼了一点。 以前他也经常想陪她玩,但是商念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太喜欢搭理人。 可今天,她都对著自己笑了好几次,还乐意分享娃娃。 吃饭的时候,商海生就把这事讲了出来,又问:“是给念念换医生了?” “没有。”商沉砚没怎么动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最近她心情好。” “心情好?” 商海生狐疑地看了眼,这一看又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他这儿子看著心情也很好啊。 以前每次来都一副没了老婆的晦气脸,今天竟然脸上还带著点笑意。 “你...你最近心情也很好?公司又签什么大合同了?”商海生早就没管公司的事情了,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没有。”商沉砚言简意賅。 一大一小坐在对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商海生百思不得其解。 * 因为被商海生拉著问东问西,商沉砚离开的时间晚了些,到家时差不多都要十点了。 他牵著商念下车,走在花园中就瞧见从窗户里透出的淡淡灯光,顿时心中一暖。 大四的时候,他和时楹就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 商海生瞧著笑眯眯的,但是在对他的教育上,从小就十分严厉。 没有什么直接继承家產的说法,他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在集团实习,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走,要管理一个偌大的集团,就需要彻底了解它的运作。 大四那年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他们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每晚他半夜回来,都能看见客厅亮著淡黄的灯光。 时楹总是会等他回来。 哪怕困得不行,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她也会等他。 可这五年来,每晚回家,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再没有人等他了。 日復一日的孤寂將他淹没。 轻轻推开门,商念一进屋就脱掉鞋子想要跑过去,但是被商沉砚抓住了后领。 “小声点,不准吵。” 商念连忙捂上嘴,用力点头。 商沉砚这才鬆开她:“去吧。” 商念轻手轻脚地跑过去,就看见时楹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机还开著,发出综艺节目搞笑的声音。 商沉砚走过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柔情和爱意。 他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將人抱起来,准备带她回臥室。 商念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时楹的臥室,她进去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都是妈妈的味道。 商沉砚將人放在床上,不太想离开。 但是商念还在。 於是他低头看向商念。 商念也眼巴巴地揪著被子,想爬上床去和时楹一起睡,她也不想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该回去睡觉了。” 商念用力摇头,指了指床。 商沉砚当作没看懂,直接將人拎起来:“自己睡。” 我不! 商念挣扎著,但还是抵抗不了,只能被带走了。 她气呼呼地趴在男人肩头,愤愤地咬他。 时楹困得不行,一沾床就沉沉睡去,根本不知道父女俩发生了激烈的眼神爭执。 第25章 对女孩子失约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第二天,时楹醒得很早,闹钟还没响起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躺在床上愣了半晌,她才想起自己昨晚不是在沙发上吗? 她想著等商沉砚和商念回来了再睡,结果看著电视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时楹急忙下床,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商沉砚那张极为好看的脸。 时楹还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她后知后觉地挡住了脸。 “我还没洗漱...” 商沉砚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不著急,今早我有一个会,需要早点出门,所以提前来叫你。” “好的,我很快就好了。”时楹转身就想跑去洗手间,但是脚步一顿,又回过头问,“昨晚,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商沉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线温柔:“十点多,我回来时看见你睡著了,怕你著凉,就把你抱回房间了。” “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不不不!”时楹连连摇头,头上的小呆毛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可爱极了。 “该我谢谢您才是,我本来想等念念...和您回来,结果太困了...” 商沉砚笑意温润:“以后要是我回来晚了,你不用等的,早点休息。” 时楹嗯了一声,商沉砚离开后,她急忙进了洗手间,很快就收拾好了。 刚下楼,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厨房中飘出来。 时楹探著脑袋看去,就见商沉砚端著两个碗走了出来。 他穿著件丝质灰色衬衣,宽肩窄腰,身形十分优越。 “我做了海鲜面,过来吃一点。” 时楹咽了下喉咙,一时不知道是被食物馋的,还是被男色诱惑的。 她刚坐下,男人就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论在外还是在家,他都永远是穿著整洁、一丝不苟的模样,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覆著淡青色筋络、清瘦有力的腕骨。 “张妈没来吗?” 时楹更想问的是,大总裁竟然有閒情逸致大早上起来做饭,她平时的早饭都是隨便吃个麵包,压根懒得费功夫。 “她在路上了,等会儿就到。”商沉砚並未抬头,似乎只是隨意问道,“我做的不合你胃口?” 时楹差点呛到:“怎么会?您做的比张妈做的还好吃。” 她捂著嘴小声说:“可千万別告诉她。” 商沉砚笑了,碗里升起的蒸腾雾气遮挡住了他眼底的笑意。 要留住一个人,可以先留住她的胃。 等她习惯生活中处处都是他的痕跡,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吃完饭,是商沉砚自己开车去公司。 眼看就要到了,时楹急忙喊停:“商总,就停这里吧,我在这里下,不然被人看见我从您的车上下来,有嘴都说不清。” 商沉砚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好脾气地停在了路边,还不忘嘱咐:“路上慢点。” 时楹朝他挥挥手:“待会儿见。” 等她离开,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明明他们是夫妻,为什么连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都不可以? 他变得越来越贪婪,再不满足於她仅仅回到自己身边。 他渴望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想光明正大地拥抱她、亲吻她,做尽一切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 平静地度过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时楹收到了商聿的信息,问需不需要来接她。 商聿今天在学校不在公司,时楹想晚高峰那会儿堵得很,他们直接去音乐会现场就好了。 商聿回了个:【好。】 过了几秒又发了条:【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时楹嘴角微扬,想到马上可以下班去玩了就很开心。 “晚上几点回来,需要叫人去接你吗?”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时楹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平静的眼神。 有一种课上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侷促感,时楹捏了捏衣摆,小声说:“十一点结束,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好了。” 商沉砚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冰冷的银框眼镜挡住了他眼底阴鷙的情绪。 商聿。 她为什么会想要接近商聿? 从前她说过她喜欢成熟稳重顾家的男人,商聿哪一条符合? 如果,能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只能见到自己一个人... 商沉砚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时楹身上,她专心地看著电脑,纤细漂亮的手腕上带著一条手炼,碰到桌面时会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不由得想,如果换成一副手銬,肯定也很漂亮。 六点整,时楹准时下班。 她和商沉砚告別时,语气里是藏不住地开心,走出办公室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深邃幽暗的视线。 等她离开,商沉砚靠在椅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杨老师,是我,商沉砚。” “嗯,对,商聿快毕业了,我这个做小叔叔的,想关心下他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商沉砚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杨老师带过这么多优秀的学生,严厉一点是应该的。” “论文写得这么差,就不要给他放假了,让他好好待在学校学习。” “对了,今晚有一个学术研討会,杨老师要是感兴趣,不如带商聿一起去参加,有关资料我发给您。” 又聊了几句,商沉砚这才掛断,將手机扔在一旁。 他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 时楹不喜欢烟味,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抽菸。 其实以前他也很少抽,只是这五年来他习惯了用尼古丁的味道掩盖內心的空虚。 烟雾繚绕,在他冰冷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只能看见漆黑的瞳孔。 * 另一边,商聿正准备出发就被导师叫到了办公室。 听到要一起去听什么无聊的学术研討会,商聿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商量著问:“能不能换个人?我今晚有约了。” “老师,您知不知道,对女孩子失约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杨老师微笑:“那你可以对你的导师失约,毕不了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没礼貌。” 商聿:“......” 第26章 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时楹在音乐会的门口等著,快到开场的时间,她才收到商聿道歉的信息。 他说临时被导师抓去参加学术交流了,十分抱歉来不了。 时楹嘆了口气,音乐会倒是其次,增加攻略进度的机会又没了。 但想著来都来了,她自己进去玩一下算了。 一场音乐会直到十一点才结束,时楹顺著人群往外走,可是刚走到大门外,天空中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 人潮聚集,时楹被推得东倒西歪,她急忙找到一个角落贴著,免得跌倒。 雨越下越大,一点停下来的趋势都没有。 雨丝飘落到身上,时楹冷得瑟瑟发抖,嘴唇冻得泛白,只能紧紧裹著自己的外套。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场前的人变少了,空旷的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车流,积水倒映著橙黄的路灯,时楹拿出手机打车,但是很久没有司机接单。 她只觉得今天倒霉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雨水打湿了脸颊,几根髮丝黏在了脸上,痒痒的很不舒服。 时楹累了,蹲下来抱著自己的膝盖盯著手机,祈祷赶紧有辆车来接她。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时楹!” 这一声是真的听清楚了,真的有人在叫自己。 时楹怔怔地抬起头,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撑著伞,大步越过马路,朝著她走来。 雨珠顺著伞骨滑落,伞面挡住了昏黄的灯光,伞沿微微上移,时楹看见了商沉砚那张清贵冷峻的脸。 他皱著眉,快步穿过了车流不息的马路,带著一身的寒气朝她走来。 直到男人停在了自己面前,时楹都还在怀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商沉砚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商...商总?”她呆呆地叫了一声。 “你蹲在这儿做什么?打不到车就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商沉砚语气有些焦急,他握住女孩的胳膊,直接將人拎了起来。 男人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宽大的灰色围巾挡住了女孩的半张脸,一股清冷的雪竹香縈绕在鼻尖,很好闻,时楹无意识地埋头蹭了蹭。 她声音闷闷的:“我也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了,本来这条路应该很好打车的。” 商沉砚无奈地看著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在伞下,带著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两人靠得很近,时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时不时擦过男人宽厚的肩膀,他的手紧紧箍著自己的胳膊,灼热的温度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外套,直抵心间。 雨势太大,马路上的车行驶得杂乱无章,刺耳的喇叭声几乎要戳破耳膜。 忽然间,一只大掌贴住了她的右耳,阻隔了嘈杂的喇叭声。 时楹下意识地侧过脸仰头,却只能看到男人锋致疏冷的下頜轮廓。 商沉砚將她紧紧搂在怀中,跟在他的身边,时楹莫名觉得很安心,甚至都不需要分心去看两侧的车流。 来到车边,商沉砚拉开了车门,示意她先上去。 雨伞撑在头顶,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一直到坐上车,时楹都觉得心还在怦怦跳。 车內扑面而来的热气温暖著她几乎要冻僵的身体,时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將两只手放在空调缝那儿暖著。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冷气顺著流淌进来,很快又被隔绝在了外面。 商沉砚抽了几张纸,很自然地替她擦了擦脸。 时楹后知后觉地道:“好像把你的围巾弄湿了,我回去洗一洗给你。”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话音还未落下,时楹就听到了他的询问,不是带著质问的语气,彷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想到...” 她確实没想到还可以给他打电话叫他安排车,在现实世界中,从父亲去世、母亲生病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经常一个人在家,遇到再多的困难,也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所以她忘了,在这里,好像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商沉砚什么都没再问,他拿出一条乾净的毛巾递给她:“那以后记住了,遇到麻烦都可以找我。” 时楹呆愣地接过毛巾,指尖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手掌,引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嗯。”她又重复嗯了一下,“我记住了。” 商沉砚发动了车子,时楹安静地坐在一旁擦著头髮。 “商聿没来?” 时楹点了点头,想到他在开车看不见,就开口道:“他临时有事,没能来。” 男人嗤笑一声:“我就说他不靠谱。” 时楹忍不住在心里附和。 要不是需要做任务,商聿这种类型压根不是她的菜。 她喜欢成熟的年上。 回到別墅已经是凌晨了,屋里静悄悄的,有些空旷和冷寂。 “上楼去洗澡,当心著凉了。”商沉砚將雨伞放在门外,这才关上门,“我给你煮薑汤,等会儿洗了澡记得下来喝。” “好。”时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沙哑,“那我先上去了。” “嗯。” 时楹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但不知道是不是乍冷乍热的缘故,她总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洗了澡出来,连吹头髮的力气都没有,时楹直接趴在了床上,扯过被子將自己紧紧裹住。 她想就闭眼眯一小会儿,缓过劲来就去吹头髮,还要去喝薑汤,商沉砚还在给她熬薑汤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时楹都没来得及想完,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楼下。 商沉砚等了四十分钟都不见人下来,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薑汤,提步上楼。 敲了下门,没人应。 “时楹?” 还是没人应。 商沉砚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时楹已经蜷缩在床上睡著了。 她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垂在床沿的发梢还在滴水。 男人皱眉,去拿了根乾净的帕子想帮她擦一擦。 可是他刚弯下腰,就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很热很热。 商沉砚摸了摸她的脑袋,掌心的温度十分灼热。 第27章 背影 房间內只有床头的一盏小檯灯亮著,昏昏沉沉的光线下,商沉砚看到了她红得不正常的小脸,连带著脖颈间都起了碎汗。 应该是淋了雨,发烧了。 这个点,叫家庭医生过来,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快。 商沉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时楹,你生病了,起来去医院。” 床上的女孩似乎被吵得烦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了个发顶给他。 商沉砚沉默片刻,怕她闷著,將被子扯下来一点后直起身打开了吊灯。 刺眼的光线让时楹再次躲进了被子里。 男人走到衣帽间给她拿了件长款的外套,一边將人扶起来,一边用外套將她裹得紧紧的,准备妥当这才抱起她出了门。 夜晚,江城的车道上寂静且空旷。 时楹迷迷糊糊地睡著,她好像在一片漆黑的路上走了很久,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光亮,她忙不迭地跑过去,却被乍然的白光刺得急忙闭眼。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在一间教室里。 这好像大学的阶梯教室,她看到自己坐在最后面的角落,身边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生。 “生病了,头好疼啊,你帮我把作业写了吧。” “时楹”围著厚厚的围巾,趴在桌子上衝著一旁的男生撒娇。 男生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帮你做了课堂笔记,下周才交作业,等病好了自己做。” “我不。” “时楹”耍赖,扒拉下围巾,露出被烧得緋红的脸给他看:“真的好疼,你看嘛,烧成这样我怎么动脑子?” 男生用冰凉的手掌托著她滚烫的脸:“帮你降降温。” “时楹”怒了,抽出手一下子贴在他的脖颈上,脑袋烫,但她手凉,把男生冻得一个哆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埋怨著:“小气。” 男生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握著她的手腕往下,贴在他腹部:“这里面暖和,要来暖暖吗?” “时楹”脸一红,嗔道:“流氓!” 时楹怔怔地看著这一幕,这间教室她很陌生,並不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读书的地方。 下课铃突然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依次走了出去,角落里打情骂俏的两人也收拾好了书包往外走。 男生转过头和女孩说著什么,阳光映著他含笑的侧顏。 时楹急忙想追上去,可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醒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楹倏然从梦境中醒来。 她呆了半晌,微微扭过头就看见了商沉砚那英挺疏冷的侧脸,他紧抿著薄唇,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久久未曾出声,恍惚间觉得这个侧脸很熟悉。 “很难受吗?” 时楹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问道:“商总,我们去哪儿?” 说出口的嗓音十分沙哑,时楹觉得喉咙像是被刀割了一般疼。 商沉砚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医院。” “刚才一直没见你下来,我上去叫你才发现你在发烧。” “睡一觉就好了,我不想去医院...”时楹埋著头嘟囔著。 商沉砚没看她,只是说:“你摸摸自己脑袋,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时楹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真烫。 到达私立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时楹整个人晕乎乎的,她费力地推开车门,刚站到地上就觉得腿软。 在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滑下去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腰。 商沉砚直接將人抱了起来。 时楹放鬆地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间,她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伴隨著一道沉沉的嘆息: “就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时楹甩了甩头,睁开眼:“你说什么?” 商沉砚脚步不停,垂眸看了下她:“我没说话。” “我看你是烧出幻觉了。” 医生很快地替时楹检查了一番,告知得留下来吊水。 空荡的病房中,时楹靠在床上,出神地盯著头顶的药瓶,房间內暖气十足,她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下了。 白色的羽绒外套里还是那件蓝黄相间的海绵宝宝睡衣,略显滑稽。 商沉砚在外面接电话,病房的门没关严,时楹透过缝隙能看到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 她不由得想,商沉砚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样冷酷,相反,他好温柔,乐於助人、持家有方。 简直是,贤夫良父啊! 时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终抵抗不住困意,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商沉砚再次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面对著门的方向睡著了。 他慢慢走过来,望著她緋红的脸颊。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药水滴落下来的轻微响动,伴隨著男人紊乱的呼吸声。 商沉砚坐在床边,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时楹似乎有些难受,细细的眉毛轻蹙,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垂在床沿。 他正想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时,时楹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微凉的掌心贴在脸侧。 一路赶过来,商沉砚身上沾著寒气,睡著的女孩似乎觉得很舒服,贴著他掌心蹭了蹭。 夜深人静,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尽数破土而出。 商沉砚低下头靠近她,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眉心,温热轻柔的吻一触即离,生怕吵醒了她。 过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他才如法炮製地又吻了上去。 女孩的唇瓣有些乾涸,商沉砚轻轻舔舐著,感受到她呼吸依旧平稳,这才缓缓含住吸吮,舌尖描摹著她嘴唇的形状。 “唔...”时楹有些不舒服地嚶嚀了一声。 商沉砚急忙鬆开她,害怕她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偷索取著不属於自己的幸福。 男人有些颓然地弯了脊背,他就这样枯坐著,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晚上。 时楹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病房中瀰漫著一股鲜美的鸡汤味。 “醒了?” 她呆呆地侧过头,入目的就是商沉砚带著关切的脸。 商沉砚把床头摇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退烧了,待会儿再做个检查就可以回家了。” 时楹揉了揉额角,昨晚一直在做梦,梦境好像是在一个校园中,只是醒来后梦里的一切就在慢慢消失,很快,她就有些记不清梦到什么了。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见她脸色不太好,商沉砚问了句。 “没有,我好多了。”时楹耸了耸鼻子,“好香啊,是鸡汤吗?” “嗯,尝一尝。”商沉砚盛了一碗给她。 时楹靠著枕头喝了一口,鲜嫩不油腻,好好喝。 “是张妈做的吗?” 商沉砚默然一瞬,嗯了一声,还是没有將自己五点就回去熬鸡汤的事情说出来。 他不想他的关心成为她的负担。 但他疯狂地想要为她做事,想將她的一切需求都尽数揽入囊中。 喝完鸡汤,医生检查后便说可以出院了。 只住了一晚上,时楹没有太多东西,她坐在床边穿外套,商沉砚背对著她整理餐盒。 时楹穿好后站起来,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商沉砚的背影。 她停在了在原地。 渐渐的,这个背影,和总在她梦中出现的那个身影融为了一体。 第28章 有所图谋 “愣著做什么?走了。” 商沉砚收拾好东西,回身敲了下她的脑袋,將时楹从发呆中唤醒。 时楹张了张嘴,脱口问道:“商总大学谈过恋爱吗?” 商沉砚脚步一僵,不过瞬间就恢復如常,笑著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就是有些好奇。” “谈过。” “是和您太太吗?” 商沉砚喉结微微滚动,直视著她的眼睛:“对。” 时楹问完就后悔了。 梦都是假的,梦里都是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她这么较真做什么? “抱歉,我就是隨口问问...” “没关係。”商沉砚带著她走出病房,“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大学时期的事情了。” 久到连裴言川都忘了很多事,只有他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反覆回想,反覆咀嚼。 * 回到別墅,商念已经起床了,一个人抱著洋娃娃坐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但並没有回头。 “念念。” 直到听见熟悉的温柔的女声,商念才倏地眼睛一亮,扔掉娃娃就跳下了沙发,直直扑进时楹怀中。 “念念今天起得这么早呀?”时楹见她连鞋都没穿,弯下腰就想把人抱起来。 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商沉砚,他面无表情地將人拎出来站好:“她病了,抱不动你。” 商念伸长脖子在时楹身上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她最討厌的味道,以前她就经常被爸爸送去那个討厌的地方。 想到这儿,商念挣开商沉砚的手,拉著时楹走到沙发前,推著她坐下。 然后她又小跑著去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杯红枣茶出来。 “给我的吗?” 商念点头,她生病的时候就最喜欢喝张妈泡的甜甜的红枣茶。 时楹微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脸:“谢谢念念。” 这时,张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先生,时小姐回来了?时小姐还要吃早餐吗?” “不用了,张妈你熬的鸡汤好好喝,我喝了好几碗呢,现在还不饿。” 张妈疑惑:“鸡汤?” 她没熬过啊。 她七点钟才过来,到现在也才八点多,根本不够时间熬鸡汤。 商沉砚赶在张妈开口前打断了她:“给她熬点粥吧,医生嘱咐过这几天要吃清淡的。” “好的,先生。” 张妈进了厨房后,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商念不停地想挤进时楹怀中,但总是刚爬过来就被商沉砚拎著后领放到一边。 时楹笑了:“我没事了,念念很轻的,没关係。” 商念得意地看了商沉砚一眼,甩开他的手趴在了时楹腿上。 商沉砚:“......” 他看了眼手錶,乾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要去公司了,今天你在家休息吧。” 时楹有些尷尬,她还没上几天班,天天请假,得亏遇到的是商沉砚这样的好老板,否则早不知道被开几次了。 “我和您一起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商沉砚理了理领带:“归根到底,你也是因为商聿才生病,作为他的小叔叔,也算是我管教不严。” “我会好好说他的。” “没关係没关係,您可千万別骂他。”时楹叫苦不迭,要是因为她,商聿挨了骂,她还怎么做任务? 商沉砚眼神暗了暗,他现在確定了,她確实是在很刻意地接近商聿。 时楹是个温柔开朗的女孩,但不代表她没脾气。从前她就很有时间观念,最討厌迟到爽约的人,可是对商聿却好像无底线地在包容他。 不像是喜欢他,而像是对他有所图谋。 至少知道了她不喜欢別人,商沉砚的心绪陡然放鬆了很多。 看出她的侷促,商沉砚又道:“而且不是给你放假,你在家帮我照顾下念念,平时江文也会偶尔帮我看孩子,他不在,就麻烦你了。” “这您就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听他这样说,时楹的愧疚感就减少了一些,秘书嘛,就是打点好老板的一切,包括帮他看孩子! 商沉砚淡淡地嗯了一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关门时,他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见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看著自己,注意到他的视线,一同朝他挥了挥手。 商沉砚眼底瀰漫著笑意,轻轻带上了门。 * 时楹喝了粥,回房间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就看到坐在门边的商念,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时楹有些无奈地將人抱起来:“我只是洗澡,不会消失的。” “小粘人精。”她颳了下商念的鼻子。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今天却是艷阳高照,好像一场春雨驱散了寒冷的冬天,带来了明媚的春天。 时楹在窗台上铺上毯子,带著商念坐在上面看书。 她本来想教商念学拼音,但没想到商念已经会了,还能很准確地在一些简单的汉字上写下拼音。 “念念好棒啊。” 时楹:“是家庭教师教你的吗?” 商念摇头,在纸上写下“爸爸”两个字。 “是爸爸教你的呀。”时楹托著腮问她,“念念那天和那些小孩子们玩得开心吗?” 商念点头。 “你喜欢和那些小孩子玩吗?” 商念又点头。 见她的反应,时楹觉得商念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自闭,她其实是想和同龄的孩子玩的。 “那念念想不想去学校上学,那里有很多小朋友。” 商念这下没有立即点头,她犹豫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时楹有些心疼,如果不是不能说话,像她这么乖的小孩子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好朋友,而且以商沉砚的財力,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学校。 迟迟不送她去上学,也是担心她因为不会说话受人欺负。 晚上商沉砚回来时,时楹就和他提了这件事。 “上学?” 男人解开领带的动作微顿。 第29章 他们曾经相爱的地方 商沉砚將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头顶的灯光映著他深邃的五官,以及从胸口往下若隱若现的肌肉线条。 时楹有些忐忑地等著他的回答,在他回来前,她已经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实在的,自己不过是暂时借住在这里,商念又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未来如何轮不到自己操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楹对商念总有一种熟悉感和莫名的亲近感, 她以前不喜欢小孩子的,可对著商念,她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关心她,希望她的病能好,希望她比现在更加活泼、快乐。 “我...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和念念相处这段时间,我觉得她並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內向,她其实也是想要一定的玩乐的。” “不过我这都是自己的一些见解,到底適不適合去学校,您可以问问念念,再和她的医生沟通下。” 时楹许久没得到回应,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商沉砚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和平时在家的他不太一样。 他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閒事,一气之下把她赶走吧? 可她租的房子都退了,这会儿大晚上的怕是没办法立即找到住处,那就只能住酒店了...... 时楹想著想著思绪就飘远了,男人温润的声音將她及时唤回: “我只是在斟酌你的建议。” 商沉砚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瞬间凹陷了一小块,胳膊处隱约传来男人身上的热气。 “念念三岁的时候我就想过送她去幼儿园,但是她只去了几天,回来明显不高兴,问了老师也查了监控,她在学校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別的小朋友找她也不搭理,久而久之其他小朋友就不和她玩了。” 客厅內很安静,只有商沉砚低沉的嗓音。 时楹认真听著他说话:“我以为她是不喜欢去学校,再加上季焕舟建议她在家休养,所有之后我都是请老师来家里。” 商沉砚看向她,眼神中带著一丝愧疚和感激:“你在她身边这几天,她明显活泼了很多,也愿意和人交流,我很感谢。” “没...没关係的。”时楹连连摆手,“我帮您照顾念念,您也是付了工资的...” 商沉砚笑了:“也许是我疏忽了念念的心理,我工作忙,也不放心把念念交给別人,所以很少带她出门。” “这样吧,周末我们一起带她去学校走走,看看她喜不喜欢那里的氛围。” “好呀!”时楹立马答应了。 * 周六这天是个大晴天。 严寒的冬日过去,连绵春雨也停了,时楹拉开窗帘,抬头望去是一片碧空如洗,雾笼横林。 想到今天要去学校,时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长长的黑髮编了个侧麻花垂在胸前,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由衷的感嘆,当学生就是比当牛马快乐! 正收拾包包的时候,屋內响起一阵小小的敲门声。 时楹一听就知道是谁,她走过去打开门,果然看见白白净净的小商念站在门边。 商念穿了一件米白色小裙子,看起来比她屋子里的洋娃娃还可爱。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念念醒得真早。”时楹抓了抓她的头髮,“姐姐帮你梳头髮?” 商念点头。 时楹替她编了两根麻花辫,左看看右看看,不停地在心里感嘆,太可爱了! 两人一起下楼等商沉砚。 正吃著早餐,“咔噠”一道开门声传来。 时楹下意识扭头,就看见商沉砚从门外进来。 男人穿了一件柔软的浅灰色针织毛衣,短髮不似平时那般利落,几根碎发耷拉在额前。 他逆著光从花园中走进来,光影描摹著他精致深邃的轮廓。 恍惚间,时楹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他。 “吃好了?” 不等她想出什么,商沉砚已经走了过来,他隨意给自己倒了杯红茶,问询的眼神看向时楹。 “吃好了吃好了。”时楹连忙擦了擦嘴,“您不吃点吗?” “我已经吃过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他六点多就起来了,在衣帽间徘徊了几个小时,总算找到件稍微满意的衣服。 只是这件衣服放久了,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陈旧味道,他便去清晨的花园中走了好一会儿,驱散掉这股气味。 目前看来,和她的装扮很配,至少不会显得他过於成熟。 五年的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有他的岁月在流逝。 商念乖乖地自己擦了嘴洗了手,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时楹的手。 “念念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哪儿吗?” 商念摇头。 时楹正想说,却猛地反应过来,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啊。 商沉砚那天只说一起去学校看看,也没说去哪座学校。 时楹尷尬地看向他。 商沉砚笑了笑:“去江城大学。” “周末,也只有大学里还会有学生,而且这周有附属中学的学生进校参观的活动,很热闹。” 那里还是他们的母校。 也是他们曾经相爱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楹总觉得商沉砚看向自己的眼神透著一股怀念。 好像在透过她,思念另一个人。 这种错觉只有一瞬,很快,商沉砚就恢復了以往的模样,他抱起商念朝外走去:“走吧。” * 低调的白车驶在路上,商沉砚应该是提前打了招呼,直接將车开进了学校里,停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商念好奇地趴在车窗看看著外面,她指了指前边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墙壁上还爬满了藤曼的建筑。 “那是实验楼。”商沉砚解释。 等车停稳,商念迫不及待地就下了车,时楹在后面追她:“跑慢点。” 商沉砚下车时,两个人已经跑得离他十米远了。 “商沉砚?” 正想跟上去时,有一道女声叫住了他。 商沉砚回头,发现是曾经的同学,如今留校任职的一个女生。 女人走上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是回学校来逛逛吗?” “嗯。”商沉砚的视线追逐著在实验楼前逗留的两人。 女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你太太和女儿?” 商沉砚和班上同学的关係都一般,她记得几年前群里就有人说他结婚了,但她忘了,他太太是谁来著? 而且他向来低调,他太太也从没在公眾场合露过面。 商沉砚眼神暗了暗,声音很轻:“对。” “是我太太。” 女人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玩得开心,在学校里有什么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繫我。” “好,谢谢。” 商沉砚离开后,女人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眼不远处的时楹。 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曾经存在於记忆中的人,但是被她遗忘了。 第30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商念的开心溢於言表。 校园中时不时有骑著车、背著包的学生走过,还有被老师领著进来参观的中小学生团队,偶尔还能看见小猫趴在草丛中懒洋洋地甩著尾巴。 商念蹲在一只小橘猫跟前,用手戳了戳它柔软的小肚子。 小猫兴致缺缺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埋了埋头又继续睡。 时楹蹲在她身边:“念念喜欢小猫吗?” 商念点头。 时楹开始思考,从学校绑架一只回去的可能性。 商沉砚站在两人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变温柔。 微风吹得头顶的枯叶簌簌作响,明媚的阳光照在时楹的脸上,他能清晰地看见那软软的小绒毛,还有腮边染上的緋红。 “但是照顾小猫是很辛苦的,你要餵它吃的,给她洗澡、收拾排泄,念念要是养了,就要对它负责,不能半途而废。” 时楹絮絮叨叨地说著,商念一脸思考的模样。 商沉砚道:“改天我带她去宠物店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可以养一只在家里。” “你看你爸爸多通情达理。”时楹摸摸商念的脑袋,笑著说。 小时候她看到可爱的流浪猫狗也想带回家,但她爸从来都不答应,两人就会吵架,那时候时楹就会想,等她长大了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想养什么养什么。 可后来,爸爸去世了,连和他吵架都变成了奢望。 时楹的情绪有瞬间的低落,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笑著说道:“我们去操场上好不好?” 她凑过去小声在商念耳边说:“很多好看的小哥哥会在那里踢球。” 商念点头。 商沉砚没听到她俩在嘀咕什么,但一看时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憋好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学的操场是最青春洋溢的地方,观眾台上零零散散坐著几对小情侣,下方就是各种锻炼、散步的人,时楹带著商念找了处位置坐下。 刚好绿茵地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远远看著还挺赏心悦目的。 商沉砚余光瞥向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一时也不知心情该好还是不好。 他喜欢看到她高兴的样子。 但她此时的高兴却是因为看到別的男生。 算了,只要不是商聿就好。 今天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给杨老师打过招呼了,一整天都会把商聿关在实验室里,不会让时楹碰到他的。 反正楹楹也根本不可能喜欢这些小屁孩,她以前说过很多次,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商沉砚稍微自信了那么一点点。 商念靠在时楹怀中,伸手指了指下面。 “念念也想去玩?” 商念点头。 时楹却摇头:“这个可不行哦,那些大哥哥力气很大的,你要是想踢球,只能和同龄的小朋友玩。” 商念撇撇嘴,看向商沉砚。 “不行。”男人的拒绝更加斩钉截铁。 商念小脸一垮。 不过下一秒,商沉砚就说道:“明天爸爸会帮你联繫学校,以后在学校里,你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 商念眨了眨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时楹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瞬,她反应过来后低下头问商念:“念念想去学校吗?” 商念歪著小脑袋思考了很久,最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楹放心了,她揉揉商念的发顶:“念念可以先去体验几天,要是不开心要回来告诉我们哦。” “如果有开心的事,也可以回来和姐姐分享。” 商念用力点头。 * 中午的阳光有些大,晒得时楹昏昏欲睡,商念也眼皮子打架。 “累了吗?”商沉砚的嗓音很清越,像山涧流淌的潺潺溪流,驱散了时楹的睏倦。 她看著已经靠在自己胳膊上快闭上眼的商念,说道:“我们回去吧,念念看著也累了。” “好。” 商沉砚拍了拍商念的脸蛋:“起来了,自己走。” 既然要去学校了,以后还是要慢慢养成独立的习惯,纵然他可以照顾商念一辈子,可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站在他的肩膀上,成为更加优秀的人。 商念揉了揉眼睛,听话地站起来,扶著栏杆下了观眾台。 塑胶跑道外有一处小的足球场,有一些小男孩在那里玩,进出操场需要经过那里,就在三人路过时,一颗失控的足球朝著时楹的方向飞来。 “小心!” 足球场上响起焦急的声音,商沉砚只感到耳畔一阵疾风袭来,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时楹的胳膊,將她扯到自己身前。 “砰”的一声,足球重重砸在了他的右肩。 时楹被拉了一把,重心不稳地被男人抱在怀中,她惊诧地回头。 商沉砚微微皱起眉,目光冷凝,如刀锋般扫向跑过来的几人。 “对不起对不起!”几个男生连连道歉。 看出他们不是故意的,商沉砚懒得纠缠,冷声说了句:“下次注意点。” “真的十分抱歉,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 商念站在他腿边,仰著头,眼眶红红地望著他,商沉砚勉强提了下嘴角:“爸爸没事。” 他揉揉商念的脑袋:“我们回家吧。” 时楹急忙从他怀中退出来,关切地问道:“商总,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大概只是有些肿,他们力道不算大,没伤到筋骨。” 时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有些愧疚:“真的没事吗?我们赶紧回去吧,衣服脱了看看。” 她的指尖隔著衣服触碰到了他,商沉砚陡然浑身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紊乱,血液都在奔腾。 她摸他了! 察觉到他好像在颤抖,时楹更內疚了,肯定疼得不行。 “我们快走。” 时楹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望著她抓著自己的纤细指尖,商沉砚目光有些呆滯,另一只手紧紧握著拳,极力压抑著內心的狂喜。 停车的地方不远,商沉砚打开车门先把商念塞了进去,时楹站在他身后,突然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操场,阳光,飞驰而来的足球。 一个身影將她拽入怀中,耳边是低沉的闷哼声。 时楹看著他的背影,訥訥出声: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31章 她会记起他吗? 这一句话,让商沉砚的脑子剎那间空白,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间。 他放下商念,慢慢直起身,关上了车门。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缓缓转过身,面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她。 时楹歪著脑袋皱著眉,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方才好像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是太快,也太模糊了,她根本抓不住。 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她的身上,时楹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你的背影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环视著四周的教学楼,还有这条林荫小道:“还有这里,我应该是没来过的,但是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那边是不是食堂?还有一座雕塑是不是?” 商沉砚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蜷紧,安静的槐树下,响起他轻轻的声线:“对。” 时楹一拍脑袋:“肯定是因为大学都差不多长一个样,我的母校也是这样,食堂前总喜欢放领导人的雕像。” 她进入虚擬世界前会设定一个身份,属於这个身份的记忆会像数据一般隨著她的意识一同来到这里,植入她的脑海里。 这里的她毕业於江城传媒大学,学校的布局都在她脑海里。 商沉砚后背上浸出了冷汗,他因为时楹的那句话,紧张得心臟都快要不会跳了。 她会想起来吗? 她会记起他吗? 可她的疑惑只有几秒的功夫,很快,那双澄澈的双眼就又恢復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哎呀,我忘了你还伤著呢,我们快走吧。” 时楹收回视线,懊恼地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推到驾驶座外,自己也急忙坐到了后座上。 白色的帕加尼安静地行驶在路上,商沉砚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著睡著了。 她睡著的样子很乖,乖得让人心软。 他曾问过季焕舟,能不能强硬地唤醒时楹的记忆。 季焕舟说可以。 但是时楹的失忆查不到原因,如果这样做,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季焕舟建议,用以前的事情慢慢唤醒她的记忆,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所以,在路过足球场的时候,商沉砚时刻注意著那几个小孩,在那颗球失控时,他再次替时楹挡住了,就像那年一样。 肩膀很疼,但心臟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震得更疼。 她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一点点关於他的记忆? 所以才会问出那句话。 商沉砚沉下眼,垂下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掩住了眼底的冷寂。 车停下来时,时楹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看见商沉砚下车,急忙打开了车门。 “我来。”商念睡著了,商沉砚想去抱她,却被时楹阻止了,“你手伤著呢,我来抱她。” 时楹將商念抱回房间,这才登登登地跑下楼。 “医药箱在哪儿?” 商沉砚坐在沙发上,指了指会客厅西侧的柜子:“那里面。” 时楹拿了医药箱走过去,一转身却看到商沉砚把上身的灰色毛衣脱掉了,她惊呼一声急忙又转了回去。 身后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伤在肩膀,不脱了怎么上药?” “你打电话叫张妈来吧,或者问问裴言川有没有空过来。” 时楹捏著医药箱的手指蜷缩起来,打电话叫人过来起码也得等上差不多一小时,挺麻烦的。 夏天去海滩玩的时候,到处都是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害臊的? 而且商沉砚的身材好像很好... 方才那一瞥,她好像看到了腹肌... 时楹深吸一口气,挪动著脚尖转了过来,低著头匆匆走到他身边:“还是我帮你吧,要涂哪个药?” 从商沉砚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以及通红的耳尖。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手心覆上了她在医药箱里胡乱摩挲的小手。 时楹瞬间浑身紧绷。 明明还在冬末春初的季节,他的手却很热很暖。 像火星子溅到了雪地上,悄然融化了冰层。 “都被你翻乱了。”男人修长的手指拿出一瓶药油,“涂这个,在瘀伤的地方揉一揉就好了。” 时楹喉咙动了动,接过他手中的药油,打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 这下她不得不抬头了。 视线顺著男人腹部,沿著线条流畅的肌肉缓缓向上,最终落在了他已经变得青紫的肩膀上,时楹垂著眼睫,在心里念著道德经。 以前她去海滩上玩时也不见得会害羞。 归根到底,是因为商沉砚身材太好了。 所以不是自己道心不坚定,而是男色太诱人。 女孩的手心冰凉,触及他肩上的时候,商沉砚忍不住发出一阵闷哼。 “疼吗?” 时楹连忙放轻了动作,下意识地看向他。 视线相交,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 “不疼,你继续。” 时楹眼睫乱颤,手上缓缓用力,覆著他的肩揉搓著,將药油浸入伤口。 商沉砚放在沙发上的手收紧,他极力压制著急促的呼吸,可浑身的血液彷佛都在狂乱地崩腾,喉结飞快地上下滑动,喉间忍不住溢出沉闷的哼声。 之前的几次触碰都是隔著衣服,但现在,是真正的肌肤相贴。 他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脑袋也逐渐昏沉,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 时楹余光瞥见他上下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肉,越疼,好像就绷得越紧,线条更加明显。 本来回来时觉得有点冷,但不知道是屋里暖气太足,还是男人身上的热气太过,时楹开始觉得热了。 耳朵也好热,像是被煮鸡蛋烫著一样。 客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又好像有什么气氛在翻涌。 “好...好了。”按著说明书上写的,时楹给他揉了大概十分钟,这才如释重负地收回了手。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这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商沉砚面无表情,十分冷静地嗯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我去洗个手。” 时楹撂下这句话就跑进了厨房。 商沉砚望著她的背影,许久才平復了心中的慾念。 鼻尖似乎还縈绕著女孩身上的香味,他的手在颤抖,拿起桌上的杯子时,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商沉砚猛灌了几杯凉水,滋润著发乾的喉咙。 第32章 烫伤 时楹洗了手,又在厨房里磨蹭了会儿,她看见料理台上还温著红茶,就倒了两杯。 等她走出来时,商沉砚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似乎在回信息。 “喝茶吗?”时楹踌躇著上前,打破了尷尬的氛围。 男人抬头微笑:“谢谢。” “那我上去看看念念,玩了一天,我也有点累了,我陪她睡会儿。” 时楹一边说一边抽回手,只是没想到商沉砚接杯子的动作稍微慢了点,他还没拿稳,时楹就鬆了手。 “啪”的一声,瓷杯掉落在了地上,杯中的红茶撒了一些在时楹的手背上。 商沉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焦急:“烫到了吗?” “快用冷水冲一下!”他拽著时楹就往厨房走。 “不用不用...”时楹弱弱地拦住他,“不烫,茶是温的,我没事。” 商沉砚还抓著她的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映著他额间跳动的青筋,时楹在他眼中看到了无限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真的没事,你摸摸,真的不烫。” 时楹把自己喝的那杯塞到他手中,温热的触感唤回了商沉砚的理智。 商沉砚重重呼出一口气,颤著后退了一步。 方才那一幕,將他扯回了与时楹初识的那一年。 那是十年前。 江城大学,大一。 自从运动会后,时楹就经常出现在商沉砚的身边。 她也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直言想追他。 商沉砚没放在心上,他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只要时间久了,她们自己就会离开。 他是学院最独来独往的人,清冷、淡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可时楹很执著,她身上好像有雷达一样,不管自己是在教室、食堂亦或校园的哪个角落,总是能和她偶遇。 她总是笑盈盈的,虽然在追他,却很有分寸,从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商沉砚依旧拒绝了她。 他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配被救赎。 生日那天,在家中和父母不欢而散后,商沉砚回了自己的公寓,半夜却腹痛难忍。 他做了个小手术,生病住院,几日没有去学校。 冷清的病房中只有他一个人,他只向老师请了假,谁都没告诉。 窗外是嘰嘰喳喳的小鸟,商沉砚靠在床头看书。 “啪嗒”一声,很轻很轻的开门声,將他从书本的世界抽离。 商沉砚掀眼看去,就见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时楹那张甜美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她扬了扬手上提著的袋子,站在门外问道:“老师让我来慰问一下病患,我能进来吗?” 商沉砚怔愣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时楹一来,偌大的空荡的病房好像一下就被塞满了。 她问他可不可把窗帘拉开,商沉砚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细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商沉砚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他习惯了黑暗,阳光对於他来说太过刺眼。 “你回去吧。” 在时楹陪著他说了一会儿话后,商沉砚愈发觉得心中烦闷。 从小到大,很多人因为他的外表和家世对他另眼相看,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时楹也是这样,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內心有多阴暗,她一定不会喜欢自己。 於是,他开口想把人赶走。 时楹低著头哦了一声,她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书包。 桌上她给自己煮的陈皮饮正好烧开了,走之前时楹倒了一杯想给他:“你尝尝这个...” 商沉砚闭著眼,不耐烦地想要挥开她。 “啪”的一声,水杯倒在地上,时楹手背上被烫红了一大片。 女孩疼得顿时眼泪都出来了。 商沉砚愣住了,他没注意到她还端著热茶,只是一瞬,他就急忙下床拉著她去了卫生间,用冷水冲刷著手背。 “对不起。” 他低沉的声音伴隨著泠泠水声响起。 时楹吸了吸鼻子,却依旧对著他笑了笑:“没关係,你也不是故意的...” 商沉砚握著她的手,难受地闭了闭眼。 ...... 时楹抽回了自己的手,乍然的失落感让商沉砚从回忆中抽身。 “袖子打湿了,我上去换件衣服。” 时楹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还好铺著地毯,没有摔坏。 商沉砚喉咙很乾,他嗯了一声:“去吧,別著凉了,这里我来收拾。” 望著她离开的背影,商沉砚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晦暗。 * 老宅。 商海生正在书房自己和自己下象棋,却见程素云急匆匆地走进来,手上还拿著一份报纸。 “老商,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儿子?” 商海生接过报纸,戴上眼镜看了看。 是份娱乐报纸,上面刊登著一张照片,这个背影一看就是商沉砚,更別提他还抱著商念。 “自己儿子你都不认识了?”商海生睨了她一眼。 “哎呀,你看看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不是很像时楹?” 商海生这才注意到商沉砚和商念旁边还有个女人,父女俩都是背影,挡住了那个女人半边身体,只露出一个侧脸。 他眯了眯眼,仔细辨认著。 须臾,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了,本来沉砚就很少带她回来,又过了这么多年。” 程素云坐在一边:“当初他说要结婚,是个普普通通家世的人,父母也都不在了,我们也没阻止得了,但是才结了一年人就不见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去查查这到底是不是时楹,要是她,我可不准她又回来祸害我儿子。” 除了时楹刚离开那两年,他脑海里对这人还有点记忆,但是后来商沉砚很少提起她,渐渐的,家里也没有人再提起过她。 商海生只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竟然很难在脑海中搜寻到时楹的模样。 “是不是的,你也管不到沉砚头上。” 程素云生气:“我怎么管不了他?当时我就不同意,你非要和我唱反调,白白耽误了儿子五年。谁知道这五年她跑哪儿去了,在外过得不好又回来招惹我儿子,我话放在这儿了,我不同意。” 商海生放下眼镜:“你要是还想像十年前一样,和沉砚生分,你就儘管闹吧。” 第33章 还好她不会说话 书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程素云的脸色剎那间煞白。 她和商海生曾经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大女儿商时衿是她二十四岁刚结婚那年生下的,现在已经结婚,丈夫是入赘商家,有了儿子商聿。 而此后八年,她和商海生都没能再生一个孩子。 八年的时间,程素云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看过各个国家的妇科医生,都没能再怀一个。 直到三十二岁那年,她终於又怀孕了,她和商海生都十分期待这个孩子。 那时候商老爷子还健在,商老夫人也身体健康,二儿子商敘安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出生的。 他出生后,几乎全家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商老爷子更是从小就把他带在身边,整天抱著他爱不释手。 商沉砚的到来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程素云。 商敘安出生后,两人想要孩子的愿望就不强烈了,程素云也一直在避孕,但意外怀上了,她也只能生下来。 商沉砚和商敘安只差了两岁,他出生前两个月,商老爷子脑溢血去世,商老夫人悲伤过度中风,救过来后身体大不如前,那之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 商沉砚的出生没能冲淡笼罩著商家的悲伤,商老爷子去世得突然,集团明爭暗斗,商海生分身乏术。 程素云看著这个刚出生的孩子,疲惫远大于欣喜。 她知道生老病死是无可挽回的,也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但人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偏得厉害。 她没办法否认,在三个孩子间,她最喜欢的就是商敘安,最忽略的就是商沉砚。 商沉砚从小性格安静,不太说话,倒是商敘安开朗活泼,嘴甜得不行,把家里人都哄得兴高采烈。 就这样过了十年,商沉砚十岁那年,和商敘安一起被仇家绑架了。 那场绑架案轰动了整个江城,商海生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財力想救出两个儿子,警方也相当配合,可惜最后只有商沉砚一个人活了下来。 程素云受不了这个打击,几度晕厥过去。 她寧愿就这样晕过去,也不想接受商敘安没了的现实。 某个午后,她清醒过来,老宅里很安静,她像游魂一样去了商敘安的房间,抱著他曾经用过的东西痛哭一场。 出来时,她路过了一旁商沉砚的房间。 鬼使神差的,程素云进去看了看。 而就是那天,她在商沉砚的房间中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第一页写的就是—— “如果哥哥消失就好了。” ...... “行了,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就学不会享福呢?”商海生的话打断了回忆,他懒懒地提议,“你没事就去和刘太太、裴太太她们出去逛逛,或者我们去海边度假避寒,你儿子都快三十了,不需要你围著他转了。” 商海生念叨半天没听到回答,一抬眼就看到程素云在抹眼泪。 他哎哟一声,连忙丟掉手上的象棋,走过去环住她的肩:“你哭什么啊?我说错话了?” 他又作势打了两下嘴巴:“我不说了啊,我闭嘴。” 程素云瞪了他一眼:“我儿子,我乐意管他行不行?” “行行行,你想怎么管怎么管,我明天就说他,让他搬回来,好好给你管。” 程素云一把推开他走了,还骂了句:“神经。” * 下午的別墅十分安静,商沉砚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时楹和商念挤在公主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商念先醒了过来,她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是妈妈身上的味道。 眼睛都还没睁开,商念就锁定了方向,头埋进去蹭了蹭,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被时楹抱在怀中,香香软软的,舒服极了。 又躺了一会儿,商念觉得饿了,但时楹还没醒,於是她轻手轻脚地从怀抱中钻出来,掀开被子跑了出去。 商沉砚从书房出来时,恰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朝著书房跑来。 “怎么了?”男人弯下腰抱起她。 商念指了指肚子。 “肚子饿了?” 商念点头。 “张妈在楼下做晚饭,很快就吃饭了,要是实在饿就下去吃点水果零食,但不准吃太多。” 商念一听,连忙推开他自己跑下楼去了。 商沉砚笑笑,余光瞥见她房间没关严实的门。 小小的缝隙中,能看到床上鼓起的一长条,还能隱隱约约嗅到从里面瀰漫出来的香气。 商沉砚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时楹还在睡著,屋里暖气十足,她脱了毛衣,只穿了个小吊带,白皙莹润的肩膀露在外边,脸颊粉粉的,嘴唇也粉粉的。 昏黄的余暉从窗外洒进来,將床前站著的男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刚好覆盖了床上的女孩。 商沉砚弯下身坐在床边,轻捻著她垂落的黑髮,痴迷地嗅了嗅。 指腹缓缓划过女孩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低头在她脸上落下轻轻的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根本不足以抚平他內心的躁动。 时楹眼睫颤了颤,似乎要醒了,商沉砚急忙鬆开她站起了身。 他深深凝了她一眼,放轻脚步想要离开。 可他刚转身,就看到门边站著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两只手扒拉著门框,好奇地看著两人。 商念歪了歪脑袋,又眨眨眼,然后手指在脸上划拉两下,做了个“羞羞”的姿势。 商沉砚:“......” “你不是下去了吗?” 商念想跑进来,但是被商沉砚挟在了胳膊下,带著她往楼下去:“不准乱说,知道吗?” “你要是乱说,妈妈就不要你了。” 商念张了张嘴,然后鬱闷地瞪他。 两人离开后过了几分钟,时楹就醒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太阳已经落山,窗外是一片昏暗。 空荡荡的房间,让时楹有种一觉醒来就被全世界拋弃的落寞感。 屋子里好像有股不属於这里的味道,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 她没多想,揉了揉眼睛,去洗漱了一下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楼梯口,时楹就听到了下方张妈和商沉砚的声音,还有明亮的灯光,以及商念跑来跑去的身影。 商沉砚似乎在教训她不准乱跑,声音难得不像平时那么冷静,甚至有点气急败坏、无可奈何。 时楹无意识地笑了笑,心仿佛突然被填满了。 张妈看到她,连忙招呼:“时小姐,快下来吃饭了。” 商念看到她下楼,一下子就扑到她怀中。 时楹接住她,带著她坐在了餐桌旁。 商念看了看身边的商沉砚,又看了看对面的时楹,突然点了点自己的左脸,又指了指她,然后捂著嘴偷笑,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时楹不懂她在笑什么。 商沉砚端起茶杯抿了口,第一次庆幸,还好她不会说话。 第34章 你在紧张什么? 孟家。 孟书言坐在沙发上,手指將报纸的边缘捏出了褶皱,“刺啦”一声,脆弱的报纸直接被她撕烂了。 陈清瓷小心翼翼地捡起那被撕成两片的报纸,粗略扫了一眼,惊讶道:“商总竟然被拍到了?还是一家三口?” 孟书言眼刀子一下就扫了过来:“一家三口?” 陈清瓷连忙闭嘴,她父亲只是孟家的司机,从小她就跟在孟书言后边像她的僕人似的,但孟书言看不起自己,也就是她原来的跟班夏浅没了,她这才想起自己。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上赶著去给人家当后妈的。” 孟书言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但是气急败坏的神情有些破坏了这份美感。 陈清瓷小声道:“是我说错话了,也许只是碰巧遇到了,你也知道商总在江城的名媛圈里有多受欢迎,之前不就是好多人打听到他的行踪,自己带著狗仔去和他偶遇吗?” 孟书言脸色稍霽,她怎么都不信,报纸上那女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也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了些,怎么就能让商沉砚另眼相待了? 商沉砚是她谋划了多年的人,她赶走了这么多围在他身边的烂桃花,偏偏现在有个不速之客插进来,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陈清瓷观察著她的表情,想著虽然孟家现在落魄了些,但到底也资助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由得想劝一下:“书言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干嘛总想著商总啊?他再好,不也是个离异带娃的吗...” “你懂什么?” 孟书言有些烦躁地皱眉,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一个外面一大堆?不知道多少夫妻,表面上恩恩爱爱,背地里恨不得插死对方。 商沉砚虽然有个孩子,但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没闹出过一条緋闻,简直是豪门中的异类。 嫁个日后在外风流的,当然不如嫁给商沉砚。 “夏浅那个废物,方法都支给她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陈清瓷不清楚夏浅帮著干了什么,但她也听说过夏家破產了,夏浅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坐了牢,就连她爸夏宗元最近也是官司缠身。 “让你买的那套珠宝怎么样?” 陈清瓷低头:“对不起书言姐,我找到了那个收藏家,但是他不卖...” 赶在孟书言发火前她急忙补充:“但是下周末有个拍卖会,他会拿出那款珠宝当作拍卖品,收到的钱会捐出去做慈善。” “拍卖会?” 孟书言若有所思:“去想办法拿张邀请函来。” “好的,书言姐。” * 周一。 今天是商念第一天去学校,时楹觉得自己比她还紧张。 商念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穿著蓝色的毛衣小外套,头髮梳成一个小辫子,她趴在地毯上,哼哧哼哧地往书包里塞著东西。 “念念带这么多画笔去做什么?” 商念指了指画本,又在上面写了“老师”两个字。 “老师让带的?” 商念点头。 时楹就没再多问了,她入学的一切事情都有商沉砚去办,想到堂堂商氏集团的总裁也会进家长群被老师念叨,她就觉得莫名好笑。 “好了吗?”商沉砚出现在了房间外,他看了看手錶,“快八点了,要出门了。” 商念明显很兴奋,背著鼓鼓的书包,也不让时楹帮她拿,自己噠噠噠地就跑下了楼。 商沉砚开车送她去学校,等到了校门外,他没下车,透过车窗看著时楹牵著商念过了马路,將她交给了老师。 商念一步三回头地朝她挥手,得到回应后,蹦蹦跳跳地进了校园。 时楹返回车上,刚拉开后座的车门,就听男人道:“坐前面来。” “哦...” 时楹没多想,方才是两个人,所以她和商念坐后面,现在她还坐后面的话,像是把他当成了司机。 车內很安静,时楹没说话,一直出神地望著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抓著自己的裤子。 “你在紧张什么?” “啊?”时楹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他,“我就是紧张,不知道念念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商沉砚看了眼手錶:“距离你们分开才五分钟。” 时楹:“......谁第一次送小孩去学校都会担心的好吗?您就不担心吗?” “不担心。”商沉砚解释,“学校里有我安排的保鏢,会时刻注意她。” 否则他怎么可能放心送商念一个人去学校。 时楹:“......” 算她白费感情。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商沉砚笑了:“念念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会很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 时楹疑惑地看向他。 商沉砚注视著前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很开心,有人和我一起关心念念。” 车停在集团楼下车库,因为时间还早,一路上没什么人,时楹就跟著商沉砚一起上了他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路过的程婷有些诧异地看著一同出来的两人。 “商总好。” “嗯。”男人冷淡地离开。 时楹也乖巧地问好:“程总监早上好。” 程婷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让时楹莫名觉得不舒服。 “时楹,你也来了快两周吧?” “嗯嗯。” 程婷本就高,又踩著高跟鞋,都快比自己高一个头了,时楹见她居高临下地看了自己一眼,声音轻飘飘的: “你才来不久,心思该放在正道上,別总想著走捷径。” “三天两头请假,你现在的工作態度,能不能过试用期还两说。”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就別在旁处费心思了。” 第35章 她是秘书,又不是偷情 时楹虽然偶尔有些迟钝,但程婷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要是听不懂那就成傻子了。 “您误会了,我只是和在车库和商总碰上了,这才一起上来。”时楹笑眯眯地说,“我是商总的秘书,平时江秘书也经常和商总乘一个电梯,商总对下属一直很体贴的。” “程总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难道就没和商总坐过一个电梯吗?不可能吧?” 时楹生得乖巧甜美,一脸真诚地询问著,仿佛是真的好奇她有没有和商沉砚坐过一个电梯。 程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虽然是秘书处总监,职位上和江文差不多,但是商沉砚明显更器重江文,而且他对公司的女员工都很疏离,压根不可能和她坐一个电梯。 但是被时楹这么一问,要是她否认,显得她很不受重视一样。 程婷高冷地道:“电梯而已,坐哪个不是一样。” “对呀,坐哪个不是一样?”时楹笑著,“程总监没事了的话,我就去工作了。” 她甩了甩小手提包,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程婷站在原地,呸了一口。 “不要脸。” 办公室。 商沉砚透过百叶窗看见时楹和程婷在说话,他听不见说的什么,但是程婷面对著他的方向,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正想著,就见时楹抱著电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来。 “我还在想你要在外面磨蹭多久。” 略带调侃的话让时楹有些尷尬,她在外面和姜铭雪说了会儿话,掐著九点整进来的。 虽然已经在商沉砚家住了好几天,但是一到公司她就对他有种莫名的敬畏,也许就是来自领导的压迫感吧。 时楹乖乖走到桌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商总,江秘书还不回来吗?” 商沉砚戴上了银框眼镜,遮掩了些许眸中的锋利,他头也没抬:“你很想他回来?” 时楹点头:“您看,我才来不久,工作也不熟悉,这几天肯定耽误了您不少事吧?要是江秘书回来了,工作效率肯定比我高。” 商沉砚淡淡道:“你是在提醒我,该给你好好培训下了?” 时楹语塞,莫名有种上学时听到老师说下节课考试的惊悚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沉砚放下钢笔,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几页纸放在她面前:“熟读背诵,下班前我抽查。” 说完,他就再次投入工作,留下时楹一个人风中凌乱。 看著厚厚的一沓纸,时楹欲哭无泪:“这么多,都要今天背吗?” “嗯。”男人声音淡漠。 时楹悄悄翻了个白眼。 “哎呀。”脑门突然一疼,是商沉砚用钢笔敲了一下,时楹鬱闷地看著他。 “我能看见。” 办公室到处都是反光的玻璃,就连桌子也鋥亮,真是一点隱私都没有。 时楹趴下,拿起纸张挡住自己的脸。 视线受阻,自然也错过了男人嘴角那浅浅的弧度。 * 时楹背了一整天的秘书守则,背得头晕脑胀,和大学期末周的痛苦不相上下。 下午的时候,商沉砚去开会,她继续留在办公室背书。 正背得迷迷糊糊的,外面似乎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正朝著办公室来。 时楹顿时瞌睡都没了,她驀地想起上次孟书言衝进来的场景。 那会儿还有商沉砚帮她作掩护,这次他人不在,怎么办? 时楹连忙拿起桌上的东西,抓住自己的外套就闪进了休息室。 办公室內有配套的休息室,她是第一次进来,里面是黑白色调,很空,很清冷。 就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程婷諂媚的声音传入耳中:“商总在开会,您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您倒杯茶。” “不用了,谢谢。” 一道略显成熟的女声回应著,然后程婷又恭维了几句就出去了,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时楹靠在门板上鬆了口气。 但没等她这口气出完,催命一样的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个女人好像在办公室四处打量,脚步声离休息室越来越近。 时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一只手放在了休息室的门把手上时,时楹听到了如同天籟般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商时衿停下动作回头,就见一身灰色西装的商沉砚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她轻嘖一声:“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 商沉砚没理会她,视线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扫了一眼,就见除了水杯外,她的电脑、衣服,还有人都不见了。 “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商时衿觉得这弟弟太装了,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我听商聿说,你要把他调去外地的公司,他在这儿干得不好?” 她倒是无所谓商聿能不能在集团干,主要是她就这一个儿子,不管干什么,人留在江城就好。 商沉砚一听到这名字就烦,想把他赶走,但真赶走了时楹又不乐意,她明显对商聿有所图谋。 要是他把商聿调走,万一时楹脑子一热也跟著去了,他岂不是自討苦吃。 “没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商时衿皱眉:“没有什么?没有干得不好,还是没有要把他调走?” “你要是觉得他不行,就让他回家算了,反正集团有你撑著。”商时衿对自家弟弟的能力很放心,她儿子隨她,只想享福,没那操劳命。 商沉砚掀眼看向她:“他要继续上班,可以。” “但这是公司,不是他拈花惹草的地方。” 休息室。 时楹想把耳朵闭起来,但没办法,隔音好像不是很好,她还是听到了一点点东西。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外面安静了下来。 她正想打开一个缝偷偷看一眼时,却有人从外面拉开了门。 商沉砚站在门边看著她。 “商...商总...”时楹尷尬地叫了声。 他解释:“刚才那是我姐姐。” “不过,你躲什么?”商沉砚似有些无奈,“你是我的秘书,你出现在办公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时楹:“......” 对哦,她是秘书,又不是偷情,她躲什么? 第36章 破损的相框 因为这件事情,时楹接下来的时间都觉得无地自容。 以至於,商沉砚让她背书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明明已经看了好几遍的文字,好像突然从脑子里消失了。 时楹睁著大眼睛,无辜地看著他。 商沉砚嘆息一声,用手上捲起的纸张敲了下她的脑袋:“明天继续。” 时楹和他商量:“商总,要不你直接安排我做这上面的事情。” “实践出真知嘛。” “理论都没学好,还想实践?”商沉砚不理会她,“什么时候背好了,什么时候再去实践。” 时楹低著头撇撇嘴,真想和江秘书打个电话交流,问他是怎么把这些琐碎的东西背下来的。 * 六点半,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別墅前。 时楹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衝出来,直直扑到了她怀里。 “念念!” 时楹蹲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弯弯的,就知道今天在学校应该过得不错。 “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商念点头。 时楹有心想问更多的,但是问复杂了就不是点头摇头能回答得了的,她正苦恼怎么和商念交流,商沉砚就走了过来: “你想知道,可以直接看录像。” 时楹:“......” “这是不对的,送念念去学校就是为了让她接触更多的人和事,这对她的心理才有治疗的作用,回家后我们也应该多和念念交流,而不是嫌麻烦就只看监控。” 时楹义正言辞地说完,就见商沉砚注视著她。 她抿了抿唇,好像说的太多了。 “你说得对。”商沉砚走过来从她怀中接过商念,“你比我细心很多,难怪念念这么喜欢你。” “怎么会?”时楹逗著商念,“念念还是最喜欢爸爸,是不是?” 商念歪著脑袋想了会儿,没有点头,而是伸手想要去够时楹。 商念对她太亲近了,时楹有时候会想商沉砚会不会介意,但是他表现得很大方,格外纵容她和商念相处。 时楹没有去抱她,而是问道:“商总,你会吃醋吗?” “什么?” “我是说,要是商念对別人亲近,你会不高兴吗?” 三人进了屋,商沉砚疑惑地看向她:“我倒也没有这么小气,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喜欢念念。” 时楹感嘆,真是个好爸爸啊。 晚饭是商沉砚做的,张妈今天请假了,时楹想进去帮忙,但由於她连土豆皮都削不好,於是商沉砚把她赶了出来。 看来厨房果然不適合她。 时楹不去自討没趣了,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和商念拼拼图。 两人打算拼一个白雪公主,商念见时楹准备放下第一块,连忙挡住了她的手。 “干嘛呀?” 商念摇摇头,然后用手指在图版上画了几条线。 “分成几个小块来拼?” 商念点头。 时楹瞭然,她在现实世界从来没这个閒情逸致拼拼图,没经验。 两人凑在一起拼,直到开饭时也才拼好一个半小块。 商念拼了一块,时楹拼了半块。 商沉砚走过来:“去洗手,吃饭了。” “哦。” 他看著两人的成果,表扬时楹:“这么快就拼了一块,挺厉害。” 时楹:“......” 商念捂著嘴偷笑。 时楹悄悄捏她的脸:“不准笑话我。” 吃过晚饭后,商沉砚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在窗户边讲了很久,然后过来对时楹道:“我有个应酬得出去一趟。” 时楹立马保证:“您放心,我会在家好好照顾念念的。” 商沉砚揉了揉商念的脑袋,轻声道:“麻烦你了。” “餐厅和厨房等我回来收拾就好。” 时楹摆摆手:“您放心去吧,我来收拾,就洗个碗而已,我保证不会摔坏您的碗。” “大不了我用洗碗机就好了。” 见商沉砚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时楹鬱闷了:“我在您心里到底有多傻?把碗放进洗碗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搞砸吗?”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她每天蹭吃蹭喝还蹭地方住,总该做点什么报答下他才是。 於是在商沉砚离开后,时楹不仅把厨房餐厅收拾了,还准备把客厅也一起收拾了。 * 酒吧,包厢。 商沉砚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酒杯轻晃著,裴言川和其他几个人在一边打牌唱歌,闹哄哄的。 刚才和裴家一起谈成了一个项目,裴言川一高兴就叫了几个朋友一块过来玩。 商沉砚拿出手机看了眼,九点了,这个时候时楹一般都在和商念一起看动画片。 她倒是幼稚,动画片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正想关掉屏幕,突然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时楹:【商总,您要回来了吗?念念要去睡觉了。】 商沉砚嘴角轻扬,修长的手指轻点几下:【很快回来。】 发出去后,他又补充:【你先睡,不用等我。】 时楹:【好的,您路上注意安全。】 商沉砚眼底笑意更浓。 “嘖嘖嘖,有猫腻。”裴言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给谁发信息呢?” 另外几个人也一脸揶揄:“砚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商沉砚甩开裴言川的手,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才几点?”几人诧异,“平时不都玩到十二点才散吗?” 商沉砚微笑:“家里有人等著。” “喔~” 包厢內发出一阵起鬨声,圈子里论起洁身自好,商沉砚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这几年职场上被他打压的那些人都背地里骂他绝望的鰥夫,有精力不去找女人,天天追著他们杀。 裴言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家吧,哥回家吧,你不配待在我们江城紈絝子弟圈子里了。” 商沉砚懒得和他嬉皮笑脸,拿起外套朝外走去:“今天都记我帐上,先走了。” * 时楹收到消息,就让商念先去睡了。 她准备回房间时,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戴的手炼不见了,八成是刚才打扫卫生时丟在哪里了。 时楹去客厅找了找,客厅的地毯上堆著刚才商念玩的玩具,她在玩具堆里找到了自己的手炼,顺便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了。 可忽然间,她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盒子混在玩具里面,盒子似乎有些旧了,她拿起来时没注意到锁鬆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个破碎的相框,上面是商沉砚和一个女人的合照,但是女人的脸那一块被裁掉了。 时楹知道自己不该偷看別人的东西,但是看著那个女人的身形,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37章 分明和照片上的女生一模一样! 时楹站在原地,垂眸凝视著那残缺的照片,她缓缓弯下腰鬼使神差般地想要將它捡起来。 却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道刺目的光线,猛地將时楹的神智唤了回来。 是商沉砚回来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几乎和夜色融於一体,只有车前的灯格外醒目。 时楹一拍脑袋,急忙把相框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她在干什么? 差点把人家的相框摔坏了,还想去看別人的照片? 时楹唾弃了自己一把,虽然商沉砚为人温和,但这到底是他家里,私自看別人的东西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那张照片还挺奇怪的,女生的脸都看不见,难道是商沉砚的前女友?他受了情伤一怒之下把女生的头剪掉了,又捨不得把照片扔掉,於是就这样锁在盒子里。 时楹觉得自己真相了。 开门声响起,商沉砚臂弯上挽著外套,再看见站在客厅內的时楹时,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 “还没睡吗?” 是在等他吧。 男人声音有些低哑,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逐渐瀰漫在空气中。 时楹看到他就想起刚才那张照片,她有些尷尬地將那个盒子放在桌上:“商总,刚才我不小心把这个盒子摔到地上了,锁好像坏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没坏,我把它放回去了。” 商沉砚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关係,这个盒子很旧了,里面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张照片,是他和时楹毕业那年的合照。 这个盒子是毕业那年时楹在校园跳蚤市场上买的,她说这玩意儿有种中世纪的风格,虽然旧了点,但好看,可以用来当装饰品。 五年前她刚离开的时候,商沉砚的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伤心,一会儿焦灼,一会儿又会愤怒。 他好像要疯了。 他一边怀念她留在这里的痕跡,一边又恨不得將她所有的东西都封存起来。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客厅的地上,將照片从盒子里倒了出来,用剪刀把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孩剪掉了。 看到自己做的一切,商沉砚懊恼地捂住脑袋,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恨她离开自己,也恨自己留不住她。 这张破损的照片被他放进了那个同样陈旧的盒子里,五年都未曾打开过。 盒子和照片都是因为她才显得珍贵。 现在,她回来了,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楹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提议:“要不我明天去找人帮它修好,就是配个锁的事情。” “不用了。”商沉砚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捏了捏眉心,呼吸有些重,“就放在那儿吧,这个盒子越旧显得越好看。” 时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好像中世纪的风格,我在书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照片。” “是吗?”时楹看不清男人的眼神,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你也喜欢这种风格?” “对呀,小时候我看童话故事,就总喜欢幻想自己是城堡里的公主......”时楹说著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商沉砚无声地笑了笑,这么多年,她的爱好还是没有变。 当初就是因为她喜欢,所以这种別墅的装修风格就偏向復古风,外面的花园是按照她喜欢的电影场景布置的,就连种的花,也是从国外运回来的。 “商总,您是不是喝酒了?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 时楹给他倒了杯热水,突然急切地问道:“您刚才自己开车回来的?” 看到她这样子,商沉砚弯了弯唇角:“你是在担心我?” “当然了,喝酒了怎么能开车?没出意外那是运气好,万一有什么事,害人又害己!” “是司机送我回来的。”商沉砚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声音有些慵懒,“我可是良好公民。” “哦...”时楹扣了扣手指,见他喝完了,就道,“那您早点休息,我也上去了。” “嗯,晚安。” 时楹回了房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钻进温暖的被窝,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间,她眼前出现一片灰濛濛的雾,时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倏然,雾气渐渐消散,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操场上。 “你们表现得亲近一点好不好?你们可是情侣,你垮著个脸干嘛?” 时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一听就想起裴言川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远处似乎站著三个人,两男一女。 裴言川一身休閒服挎著一个相机,商沉砚穿著白衬衫和黑色裤子,而时楹穿著一件粉色连衣裙。 “你蹲下来一点,你去他后面,双手搭在他肩上。” 商沉砚稍微弯下腰,时楹跑去他身后,一下子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操场上有很多拍照的人,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商沉砚有些不自在,特別是在时楹把脸贴在他脸上时,他一下子就脸红了。 “咔嚓”一声,隨后裴言川爆发出一阵吐嘈声:“你太僵硬了,不就拍个照吗?你看你这表情。” “男朋友,你要不要这么害羞?”时楹打趣他。 商沉砚有些尷尬:“抱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拍过照了。 “不行,重来!” 裴言川指挥著两人又摆了很多姿势,但是商沉砚总是面无表情的,照得他都要崩溃了。 “好了好了,我们就这样好好拍一张。” 时楹见他都要炸毛了,赶紧拉著商沉砚站好,她也不闹腾了,乖乖牵著他的手站在他身侧:“就这样照。” 在裴言川喊一二三的时候,时楹轻轻挠了挠商沉砚的手心,他下意识地微笑了。 按下快门的瞬间,时楹脑袋一偏,就靠在了男人的肩头。 照片上,男人面带浅笑,女孩笑顏如花地靠在他肩膀上,动作称不上多亲密,但却是相机里最自然的一张照片。 伴隨著“咔嚓”一声响,时楹从梦中惊醒。 梦境消散得很快,她甩了甩脑袋,怎么都记不起梦中人的模样。 时楹极力地回想,猛然间,她浑身一颤。 梦中那个女生穿的衣服,分明和那张照片上的女生一模一样! 第38章 商沉砚!你喝醉了! 时楹坐在宽大的床上,软软的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可她却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为什么她会梦到那个照片上的女孩? 这里对於她来说只是一个虚擬的世界,这里从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可时楹后知后觉地想起,就是来了这里,她才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中的人,和她有关吗? 窗外一片寧静,只有昏黄的路灯下聚集的飞蛾还在扑腾,时楹看了眼掛钟,凌晨两点。 她睡意全无,打开了任务面板。 进入虚擬世界的玩家都有一个任务面板,但由於技术还在升级中,所以面板没有太多的功能,商城礼包这些都还没有上线,时楹觉得它没什么用,进来后一直没打开过。 但是面板上可以选择諮询客服,也可以在遇到危险时,选择在任务结束前强制退出世界。 时楹点开了和客服的对话。 客服666號:【亲亲,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时楹:【在这里遇鬼算不算工伤?】 666:【......】 666:【亲亲,我们只提供攻略、经营类游戏,不提供恐怖游戏哦~】 666:【老板是唯物主义,他开发的技术中不会有鬼的。】 时楹:【可我感觉有不乾净的东西缠著我。】 666:【怎么缠著您的?吃瓜.jpg】 时楹:【我总是做奇怪的梦。】 666:【亲亲,有可能是您睡眠质量不太好呢,为您推荐一款强效褪黑素,只需要200rmb。】 时楹关了面板。 她才不在黑心客服那里买,要买她也明天去药店买。 时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著,她有点口渴,但是床头放的杯子已经空了,她只能穿上拖鞋下楼去倒水。 时楹刚走出来,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像是玻璃碎了的声音。 走廊上很安静,显得那道声音格外刺耳。 时楹一个哆嗦,立马折身返回房间。 她扒拉著门板朝外看去,就见走廊尽头的书房中竟然亮著灯,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商沉砚还没睡? 这时,又是“咕嚕”的一声响起,像是瓶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时楹有些犹豫地看著书房的方向,这个点了还不睡,他该不会在家里出什么事吧? 正思考著要不要去看看,时楹却见好像有烟雾从门缝里飘出来。 坏了,著火了? 顾不得其他的,时楹连忙跑过去,拉开了书房的门。 扑面而来呛人的烟味让她咳嗽了几声。 时楹很少来他的书房,书房很大,黑色的檀木桌上摆放著几瓶酒,地上还有横七竖八倒著的酒瓶,菸灰缸里散落著好几个菸蒂。 时楹鬆了口气,还好不是著火。 但她好像没见过商沉砚抽菸,她还一直以为他没这些坏习惯呢。 隔著朦朧的雾气,时楹看到男人坐在椅子上,他闭著眼,高大的身形有些颓然,脸色很难看,像是病了一样。 “商总?”时楹试探性地走进来,问了句,“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夜色如黛,室內亮著明黄的光,偌大的落地窗上倒映著一站一坐的两道身影。 商沉砚听到了熟悉的轻柔的声音,他睁开了眼。 黑色的眼眸像框住了浓郁的夜色,深邃,幽沉。 恍惚间,他看到时楹朝著他走来。 她穿著粉色的衣服,像毕业那天照相时的粉色裙子,也像在湖心亭看雪时的粉色棉衣。 烟雾繚绕,她的面容也很模糊,让他一时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老婆...”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突然间,男人独有的馥鬱气息逼近,时楹的手腕被强有力的大掌攥住,她被一股大力拽著不受控制地扑到了他怀中。 强烈的酒气、菸草味让她觉得陌生,这些味道不该出现在商沉砚身上。 时楹惊呼出声,不等她有所反应,一只手臂就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摁在了书桌上,禁錮在了男人精壮的怀中。 “商沉砚!你喝醉了!” 时楹惊叫出声,可剩下的话语被尽数堵在了唇齿之间。 双唇相接的瞬间,商沉砚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怀中的人身体柔软极了,熟悉的香甜的味道充斥在口鼻之间,让他血液翻滚,头皮发麻。 他將人紧紧摁在怀中,痴迷地吻著她,做著这五年来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 每每一个人待在这空旷的书房中,他就会想起从前时楹是怎么坐在一旁陪著他,又是怎么在他开会的时候钻到他怀里来捣乱。 这张黑色的书桌上有过太多他们缠绵的痕跡。 他扣紧了女孩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她的睡衣中,沿著脊骨缓缓向上抚摸。 “唔...”时楹浑身颤慄,她震惊地瞪大眼睛,死命挣扎著。 这个醉鬼!疯了吧? 察觉到怀中人的抗拒,商沉砚呼吸加重,他扣著她的腰窝,一个转身將人抱起来抵在了椅子后的书柜上。 他的力气太大,时楹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困在胸膛和书柜之间,踮著的脚尖都够不著地。 这下她彻底没力气挣扎了。 落地窗上映著交缠的两道身影,男人身形高大,几乎將怀中的女孩挡得严严实实。 “老婆...”商沉砚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唤著她。 “我不是你老婆...”时楹扭开头想要反驳,可下一瞬声音又被他吞入了肚子里。 她的睡衣已经是七零八乱了,时楹一狠心,狠狠咬在了他嘴唇上。 她咬得极重,几乎是立刻就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商沉砚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滯,时楹立即用力推开他,拿起椅子上的靠枕就扔在他身上,阻止了他伸手的动作。 理智,渐渐回笼。 商沉砚对上了那双漂亮却含著泪格外委屈的圆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唇上的伤口。 很痛,原来不是梦。 “你这个...变態!” 时楹气愤地骂了一句,慌不择路地跑了。 第39章 你想搬走? 时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砰”的一下关上门,连著上了两道锁,转动著锁孔的手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时楹靠著门板,没听到外边有任何动静,紧绷的心神这才稍稍鬆懈,整个人蔫蔫地坐在了地上。 商沉砚刚才的样子太过陌生,整个人像是被极重的欲望包裹,她在这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他抽菸,也很少看到他喝酒,但是今天他给人的感觉太过陌生了。 也是她蠢,居然这么毫无防备地信了他,搬到他家里来住,一个成年男性,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她哭都没地方哭。 想起方才男人那极具侵略性的吻,时楹就心有余悸。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女之间极致的力量悬殊,那是一种根本无力抗拒的桎梏,她现在还能感受到腰上和手腕上的疼痛。 撩开袖子看了眼,腕骨上那一圈淡红色印记格外明显。 时楹喉咙滚了滚,用手背狠狠擦了下嘴,撑著墙壁站起来,將放在柜子里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她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了,明天她就去找房子搬出去,暂时没房子就住酒店。 收拾好东西,时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別墅位於半山腰,从窗户望出去,除了零星的路灯外,便是黑漆漆的树林,现在离开肯定不是理智的行为。 但是她也睡不著,抱著枕头靠在床上盯著房门。 她单身了这么多年,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虚擬人物夺去了自己的初吻。 寂静的深夜,时楹总觉得周围不太清净,低沉的喘息声和吞咽声縈绕在耳畔,还有商沉砚那一声声的“老婆”... 她烦躁地抓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那个混蛋喝醉酒认错了人,把她当成了他老婆。 酒品这么差还喝酒? 时楹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逐渐有了困意,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又做梦了。 有人拿著个红色的本子在她跟前晃来晃去:“老婆,把你的也给我。” “给你做什么?” “收起来啊,省得哪次吵架,你一气之下拿著跑了,可不能让我老婆跑了。” “你是不是傻,我要跑还用得著拿这个东西?” “反正给我收著,给我吧,老婆....求你了老婆...” “你別总这样叫,肉麻死了,我不习惯。”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老婆老婆老婆...” 时楹被这一声声“老婆”吵醒了,她猛地睁开眼,温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照在了她的脸上。 外边已经是天光大亮。 时楹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看到躺在地上的行李箱,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看了下手机,才七点钟。 躺在床上放空了会儿,时楹起身去卫生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红肿的嘴唇,下唇內侧有些疼,是咬他的时候把自己也咬到了。 时楹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用冷水敷了半天,才勉强觉得没那么明显。 在房间內又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时楹才提著箱子下了楼。 客厅內很安静,商念和张妈都不在,时楹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八点半了,商念应该是已经去学校了。 偌大的餐桌上只坐了一个人。 商沉砚一身白色丝质衬衣,戴著一副银框眼镜,面色淡淡,正动作优雅地吃著早餐。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声音,他抬眼望过去。 时楹身上有些僵硬,她急忙垂下眼,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態度面对,一见到他,昨晚那些记忆就不受控制地涌现。 商沉砚放下刀叉,走到了楼梯口,伸出了手:“我帮你提。” “不用了...”时楹躲开他的手,自己下了楼梯。 她走到沙发前放下箱子,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眼神陡然沉下来。 商沉砚推了推镜框,掩住眼底的情绪,这才转过身,温声道:“昨天,你来过书房?” 时楹浑身一僵:“你不记得了?” 她是听说过有些人喝了酒会断片,虽然她没经歷过。 商沉砚微微皱眉:“昨天去应酬的时候多喝了些,回来因为一些事情情绪不好,就又喝了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书房睡著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你的东西掉了。”商沉砚的手微微一动,一条散发著光泽的珍珠手炼便从他掌中倾斜掉落。 是她经常戴著的那串手炼。 时楹犹豫片刻,才伸出手去接。 珍珠上残留著男人掌心的温度,她不由得抬眼看向他,男人面色平静,好像一点都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真断片了? “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举动?”商沉砚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上,“你想搬走?”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忘了,时楹也不想再提昨晚的事情,她避重就轻:“也打扰你这么久了,商总这么厉害,夏家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好了吧?” “我住在这里还是挺不方便的,我先早点搬出去。” 出乎意料的,商沉砚没有阻拦。 他道:“夏家的事情基本上都处理好了,不过夏家在江城这么多年,手底下的人很多很杂,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完全解决。” “你要是想搬出去,最好找安保措施规范一些的楼盘小区,需要帮忙的话,我帮你介绍。” “不用了。”时楹垂著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自己会好好挑选的。” 商沉砚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先吃早饭吧,吃完送你去公司。” 看著时楹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埋头吃饭的样子,商沉砚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握拳。 他怎么就没忍住,嚇到她了呢? 目光扫过料理台旁的酒柜,商沉砚深吸一口气。 今天就把它拆了。 第40章 我吻你了?还是… 商氏集团。 时楹跟在商沉砚身后进了办公楼,她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没忍住问了句:“商总,江秘书什么时候回来呀?” 商沉砚脚步一顿:“明天。” 时楹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要搬出去了?江秘书这么能干,还是他在您身边,工作效率高一点吧。” “嗯。”男人语气淡淡,“今天下班后你就搬回原来的办公室吧。” 时楹在心中欢呼一声,见商沉砚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得想是不是他因为昨晚的事情內疚,这才放她一马? 不管怎样,终於不用整天和大老板同处一室了。 搬出办公室,再搬家,耽误了这么多时间,看著自己进度几乎为零的任务,时楹下定决心从明天起一定好好做任务。 攻略任务一般是用来测评这个人物適不適合纳入游戏中,攻略难度如何?所以一般会有身份不同的多个攻略者。 时楹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在公司这么难碰见他,她就选择学生的身份了。 要不要乾脆辞职想办法混进学校去,说不定在学校更容易偶遇。 “你只是搬到外面的办公室,不是搬出公司。” 商沉砚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神游得太明显了。 她急忙坐好:“抱歉,商总,我会认真的。” 商沉砚拿著钢笔在资料上签字,头也未抬地问了句:“今天能找到房子吗?” “能...能吧。”时楹掏出手机看了眼,“约了一个房东下班后去看房。” “嗯,下班后我陪你去。” 时楹瞪大眼睛,连连拒绝:“不麻烦您了。” “你一个人去看房,確定安全吗?” 时楹又想起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回想起来確实是心有余悸,她道:“我让姜铭雪陪我去。” 商沉砚看了她一眼,时楹从那个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嘲讽。 “你是说,你们两个女生晚上去看房,一个人被绑不够,还得找个伴?” 时楹:“......” 嘴真毒。 “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绑架案...”说著说著她也没底气了,她活了二十二年,確实没想过绑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偏偏,它就是发生了。 商沉砚放下笔,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陪你去,顺便看看你找的地方安保怎样。” “哦...” * 下班后。 商沉砚开车带著时楹去看房。 找的小区就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看著还挺不错的,房东是个老太太,领著她看了房,一室一厅,在高层。 商沉砚全程没发表什么意见,时楹愉快地和房东交谈著,最后决定就租这里先过渡一下。 她交了三个月的押金,从小区出来后就准备回別墅拿行李。 早晨离开的时候,商沉砚没让她提著箱子去上班。 “確定就那里?” 车停在了別墅外,商沉砚看著迫不及待的女孩,问了一句。 时楹点头:“嗯嗯,您也看了,治安和环境都不错。” 话刚说完,时楹的手机就响了。 “喂,房东阿姨?”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时楹眉头皱得死紧。 商沉砚下了车,逆著光站在大门外,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吧,我知道了。”时楹掛了电话。 “怎么了?” “她说不租了,把钱退给我。”时楹愤愤道,“肯定是有人开的租金比我高,这才会反悔。” 男人微挑眉梢:“那没办法了,天色晚了,就算要看下一家也得明天才能去了。” 时楹抓著手机的指尖紧了紧:“那我今晚去住酒店...” “我昨晚,对你干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我,这么迫不及待想搬走。” 商沉砚突然问道,他一步步靠近她,时楹不受控制地后退,直至后背抵到了墙上。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绵延的远处逐渐重合在一起。 时楹咽了下喉咙:“没...没什么...” “没什么?”商沉砚似有不解,“那你这么急著搬走是为何?” “我吻你了?还是上床了?” “没有没有!”时楹大声打断了他的话,耳垂红得快要滴血,还好浓郁的夜色掩盖住了她的窘迫。 她偏开脑袋:“什么都没有。” 商沉砚笑了笑:“那就奇怪了。” 尷尬中带著一丝曖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瀰漫,他离自己很近,近到时楹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馥鬱气息。 就像昨晚......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打碎了寧静。 商念听到车子的声音,等了半天都不见两人进来,就自己跑了出来。 她从商沉砚的腿边路过,直直扑进了时楹怀中。 “念念...”时楹摸摸她的脑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商沉砚转身朝屋子里走去,声音夹杂在风中传来: “就算要走,也该好好和念念告个別。” * 江城大学。 孟书言受邀回母校来做关於大提琴乐理知识的讲座。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活动她根本不会给眼神,可是现在,孟家表面上瞧著依旧风光,但失去了和商家合作的几个大项目,亏空得厉害。 她不得不来参加这些活动维持自己的体面。 从礼堂出来,几个老师在她身边恭维著:“孟小姐在国外进修过果然是不一样,听说您下个月在国外有巡演?” 孟书言微微笑道:“对,要是您感兴趣,我会送几张邀请函给您。” “哎哟,那就多谢孟小姐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学校的歷年的优秀人物,还有一些学生活动的照片。 孟书言一眼就看见了商沉砚的照片。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学生时期的商沉砚,比之现在少了几分沉淀,多了几分青涩。 老师见状想起一些传闻,奉承道:“听说孟小姐和商先生是青梅竹马?” 孟书言笑得羞涩:“没有的事,可別乱说。” 其余人见此都露出一副懂得都懂的神情,只当她是害羞了。 商沉砚的照片不少,孟书言一张一张地看著,突然,在一张背景是操场的照片前停下了脚步。 是商沉砚参加篮球赛的照片。 照片上,男生穿著球赛服,从一个女生手中接过了水瓶。 女生只露出了一个侧脸。 好眼熟。 孟书言脑子疯狂转动,总算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关於此人的记忆。 那天出现在商家別墅外的那个女人! 时楹! 第41章 替身情人? “孟小姐?孟小姐?” 身旁的老师见她盯著这张照片许久,出声叫了她几次,这才让孟书言回过神来。 “孟小姐对这张照片很感兴趣?” 孟书言嗯了一声,老师立马笑著给她介绍:“这是我们学校七年前和邻校一起组织的篮球赛,当时是大三的学生去参加的,我们学校取得了第一名。” “那次比赛的先锋就是商先生呢。”老师眼中似有怀念,“我还记得那时候,商先生是校园风云人物,毕业后他也是年少有为,是大家都敬佩的典范。” 孟书言没兴趣听她吹嘘这些,有意打探情况,便问道:“照片里这些学生都是当时沉砚哥的同学?” 老师想了想:“大部分都是的,当然,肯定也有很多其他年级、学院的学生来凑热闹。” 孟书言指了指给商沉砚递水的那个侧影:“这人是谁,您认识吗?” 老师盯著那道身影想了很久,她总觉得挺熟悉的,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抱歉,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孟书言皱起眉头,在原地驻足一会儿后,拿出手机將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从学校出来,她坐在车里,立即拿出手机登录了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 她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但是这东西她从来没用过,捣鼓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商沉砚不论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纵然他在学校很低调,但在校的那几年,还是有不少被拍到的照片。 孟书言不停地翻找著,总算在一个帖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是一张从远处拍的照片,配文是“江城大学校草疑似恋爱了?” 照片上一男一女牵著手走在银杏树下,照片是八年前的,有点模糊,但孟书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商沉砚,以及她旁边的那个女人。 和那天在商家別墅外见到的那个女人长得很像。 孟书言眼中神色变来变去,她没见过商沉砚老婆,也不认识那女人,但她知道商沉砚和他老婆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所以,他老婆没了,他现在找了个长得像的人养在身边? 替身情人? 难怪那天裴言川那么护著那个女人,他和商沉砚打小就是好哥们,肯定知道內情。 难怪就因为不小心撞了那女人一下,他就要和孟家断交,还把夏家搞破產。 原来是这样。 呵。 她冷笑一声,没看出来啊,商沉砚还是个痴情种。 孟书言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当年商沉砚老婆的事情,她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应该和商沉砚一个年级。”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孟书言有些不耐烦:“让你查你就去查,最好从学校这边查,看能不能把她的照片和档案拿来。” “儘快吧。” * 时楹找新房子的事情很不顺利,连著两个房东都在谈好后毁约,又白白浪费她一天时间。 商沉砚开著车,余光瞥见女孩心不在焉的模样,握著方向盘的手悄然收紧。 “这周末有一个慈善拍卖晚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时楹回过神,扭头看向他:“我吗?可我从来没去过那种晚会...” “没关係,只是去走走过场,这是和工作有关的。”商沉砚睨了她一眼,“会按照加班给你算的。” “况且,这种场合,你总不会让我带著江文去吧。” 晚会一般都是男女结伴,要是商沉砚让江文挽著他进场...... 时楹想了想那个场面,没忍住笑了。 商沉砚不用想就知道她脑子里有什么废料,脸色不由得黑了黑。 到了公司,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时楹只觉得浑身轻鬆。 姜铭雪转著椅子过来:“採访一下,在总裁办公室里办公是什么体验。” 时楹嘆息:“生不如死。” 姜铭雪和苏晚都笑了,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 “吵什么?” 一道略显尖酸的声音从门边传来,程婷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三人连忙散开,回了自己的座位。 程婷的视线从另外两人身上掠过,落在了时楹身上。 她走过来,將一份资料放在了桌上。 时楹看了眼,封面上写著“麓山高尔夫球场建设项目”几个字。 “这是公司下个季度著重开发的一个项目,商总很重视,正好你最近手上没什么事,这个项目就交给你跟进。” 时楹眨了眨眼:“我一个人吗?” 程婷笑得意味不明:“当然不是,这个项目有负责人,你只需要负责协助就好了。” 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好好做,待会儿下午就去现场看看。” “好的,程总监。” 程婷交代完就心情颇好地走了。 这个项目牵头的负责人是商总的侄子,那就是个大少爷,她之前跟著他做这个项目时,简直差点被他烦死,乾脆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时楹好了。 * 下午两点。 时楹到了麓山高尔夫球场。 她站在门边等著和项目负责人碰头,手里还在翻看著程婷给的资料。 这个球场是由政府招標的,竞爭很激烈,算是下个季度公司建筑板块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她对高尔夫没什么了解,一路上都在抓紧时间恶补知识。 “时楹?” 看资料看得头晕脑花之际,时楹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同样一脸惊讶的商聿。 商聿今天一身白色卫衣,配著黑色休閒裤,双手插兜,懒懒地走过来:“你就是新来的小助理?” 时楹眨了眨眼,该不会,这个项目负责人是他吧? 商聿走到她跟前,微微弯下腰:“看到我傻了?” “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会是你。”时楹有些不太適应他靠得这么近,稍稍后退了一小步,“你不是还在学校吗?” 商聿哼了一声,谁知道他小叔一天在想什么,本来说要把他赶去非洲,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让他走了,但也不让他去公司,就把这个高尔夫球场的项目给他做了。 麓山在郊区,他每天回家都得两个小时,是真没空去公司瞎溜达了。 第42章 可不可以不要和別的男生玩? 两人进了大厅,商聿问她:“你带衣服了吗?” “什么衣服?” “实地考察,你不上手打几个球试试,怎么知道每块区域该怎么设计?”商聿停下脚步,“没带打球的衣服?” 时楹抿了抿唇,摇头。 商聿耸了耸肩:“算了,我给你找一套。” 他走过去叫了一个工作人员,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就拎著一个袋子交给了他。 商聿把袋子丟到时楹怀中,朝著更衣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换。” “谢谢。” 时楹连忙进了更衣室,可是换好衣服后,她站在镜子前怎么都感觉不自在。 这裙子也太短了。 虽然是一条裙裤,不会走光,但她想到穿成这样出去溜达,怎么想怎么彆扭。 看了眼时间,不好再耽搁,时楹用力拽了拽裙子的下摆,隨手把头髮扎起就走了出去。 商聿靠在大厅的廊柱上等著,看到她走近,眼中的惊艷一闪而过。 衣服比较贴身,勾勒出女孩纤柔的曲线,她把头髮扎了起来,越发衬得脖颈修长,肌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 “走吗?”时楹又拽了下裙摆。 商聿握拳抵著唇轻咳了两声,转过身朝外走去:“走吧。” 走出大厅,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外面,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上零星有几个人,但因为这座球场还未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暂时是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个別客户。 两人坐上了观光车,工作人员和教练坐在前边,时不时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时楹听得认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了不少东西。 球场很大,绕了一圈后工作人员將他们放在了贵宾区,让他们可以体验一下。 时楹不会打球,自己坐在休息区,裹著外套吃著水果。 商聿在那边和教练说了会儿话,然后自己拿著球桿试了试。 他显然很精通,好几个球都进洞了。 “你不来试试?”商聿回过头,看著缩在角落里吃东西的人,扬了扬手上的球桿。 时楹放下水果走过来:“实地考察还需要打球吗?” 商聿笑了:“不需要打球,但是高尔夫是一项社交运动,刚才那些工作人员和教练都是在这里做了很久的人,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可以得到很多上面的信息。” 时楹哦了一声,问道:“那我要不要找个教练教教我?” 商聿挑了挑眉,时楹好像在他的眼中读出了嘲讽,她瘪了瘪嘴。 “你就算了,你知道该和他聊什么吗?” “不知道。”时楹鬱闷,她在现实世界中也不过刚毕业,总觉得自己还跟个学生似的,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 明明商聿比她还小一岁呢,平时看他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正事上还挺靠谱? “你在心里编排我什么?”商聿弯下腰看著她。 “没有啊?”时楹装傻。 商聿看著她呆萌的样子,手心痒痒的,没忍住揉了下她的脑袋。 “哎呀。”时楹躲开他,“没大没小的,我可比你大...” “是吗?”商聿弯了弯嘴角,“那还得叫你...姐姐?” 脑海中突然“叮咚”一声响,时楹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任务对象的好感提示音。 为了不打扰玩家沉浸式做任务,任务对象的好感值只会在达到及格线后才显示。 而现在,商聿对她的好感度刚好达到了60%。 “別愣著了,过来,我教你。”商聿拿起球桿看向她,见她还呆在原地,直接抓著她的胳膊將人带了过来。 任务初见成效,时楹也没抗拒和他打球,由著他从身后握住了自己的手,带著她打了第一个球。 * 商沉砚一整天都不在公司。 时楹搬出了他的办公室,他只要待在公司,就会忍不住想把人直接抓进来,最好永远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可是上次醉酒的事情已经把她嚇得都要搬走了,要是他再乱来,保不准明天桌上就会多一张辞呈。 商沉砚烦得很,乾脆出来和几个客户见面。 下午的时候,和政府几个领导搭上了线,一起过来麓山高尔夫球场商量投標的事情。 “商总,这边就是贵宾区,现在还在建设中,但之后这边的保密工作会做得很到位的。”球场负责人跟在几人身后,热情地介绍著。 江文和他客套著:“张经理思虑周全。” “哪里哪里,您看看外面的草坪,都是有专人实时检测……” 商沉砚情绪似乎不太高,顺著经理的话,漫不经心的视线投向外面的草坪。 下一瞬,他的目光陡然冷凝。 不远处的草坪外,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女孩穿著紧身的上衣和短裙,双手拿著球桿,微微俯下身。 男人站在她身后,手一会儿扶著她的腰,一会儿托著她的胳膊,似在教她怎么打球。 隨著一桿进洞,女孩转过身对著那人笑了。 那样的笑容,霎那间,让所有的记忆溯回。 江城大学,大二的秋天。 商沉砚最近有些苦恼,时楹鍥而不捨地追了他一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动。 可他不敢接受她。 他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不敢让阳光进入他的人生。 正是银杏泛黄的时候,途经操场,商沉砚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时楹。 她身边还有一个碍眼的男生,正在教她投篮。 商沉砚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看见她对著別人也同样绽放的笑顏,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狠狠揪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一些不能示於人前的想法在他胸腔中翻滚。 如果他生活在黑暗中,那就该让她和他一起坠入其中。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商沉砚人已经动了。 他跑进了篮球场,在时楹惊讶的目光中的,將她拽走。 那天阳光正好,上课的时间,银杏大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商沉砚握著时楹的胳膊將她抵在了一棵银杏树下。 少年低头,弯下的脊背弓起好看的弧度。 微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好看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只倒映著女孩一个人的身影。 “你...你干什么?” 商沉砚深吸一口气:“你不喜欢我了吗?” 时楹好看的杏眼微微弯起,她歪了歪脑袋:“你不是不答应吗?” “我...”商沉砚喉结滚了滚,“我答应...” “答应什么?”时楹故意逗他。 “答应当你的男朋友,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別的男生玩?你想学投篮,我也可以教你...” 商沉砚的声音很认真,“看到你身边有別人,我会难受。” 时楹沉默的几分钟內,少年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会不会已经不喜欢他了?会不会之前自己的拒绝让她难过了? 飘落的银杏叶落在两人肩头,寂静的天空中响起啾啾鸟鸣,掩盖了他怦然的心跳声。 突然,时楹踮起脚,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男朋友发话,我当然要听啦。” 明亮刺眼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她含笑的面容在光晕中逐渐变得朦朧,逐渐和眼前的一幕重叠。 商沉砚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賁张。 第43章 余生,竟还有那么长 微风阵阵吹过,初春天气多变,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残阳的光透过落地窗,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商沉砚迈不开步子,自虐似的看著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 一些阴暗的念头在胸腔中翻滚。 要是能让商聿直接消失就好了。 或者,他可以把时楹关起来,就关在家里的那间密室中,让她每天只能看见自己,只有他可以和她说话、拥抱、接吻,甚至做爱。 慢慢的,她就会依赖自己,就会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让他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 “商总?商总?” 张经理好好介绍著外边的场地,却见商沉砚突然盯著一个方向不动了。 他顺著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外边就是几个打球的客户,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倒是江文,一眼就认出了时楹的背影。 他额角突突地跳,別人不知道,他可是从商沉砚十八岁进公司从基层打工开始就跟著他的,哪能不知道他对时楹的感情有多深。 时楹离开的这五年间,他时常觉得商沉砚好像病了。 字面意义上的有病。 就不说他五年前搞垮了多少家公司,和他有仇的基本都被他弄得半死不活,就说他自己,精神也不太稳定。 江文还记得五年前有一天晚上,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商沉砚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江城大学南门那里买一碗红豆汤圆。 江文只觉得他疯了,大半夜谁在卖红豆汤圆? 但念在可观的年薪上,他还是爬起来开车去转了一趟,没买到煮好的汤圆,只能从便利店带了一袋冷冻的去別墅。 一打开別墅的门,江文就看见一屋子的蜡烛。 商沉砚跟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坐在沙发上,气氛莫名的诡异。 他咽了下口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將手里的冷冻汤圆和红豆拿给商沉砚看:“商总,您是要吃汤圆吗?” “我不吃,是她想吃了。” 江文后背一凉,磕磕巴巴地问:“谁啊?念念小姐要吃吗?” 商沉砚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突然伸手在空气中摸了摸,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一般温柔:“楹楹说她想吃。” “她想吃学校南门那家店,我说去给她买,她说太晚了不让我出门...” “啪嗒”一声,是江文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客厅內是死一般的安静。 江文只觉得今天不是他疯了,就得是自己疯了。 “商总,您看清楚,这里没有別人。”江文乾巴巴地安慰,“要不我找季医生来和您聊聊?您还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人生长著呢,说不定哪天夫人就回来了...” 商沉砚目光怔然地望著前方,许久,他才重重地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余生,竟还有那么长…...” 那一次把江文嚇得够呛,以至於他第二天就给季焕舟打了个无数个电话,让他务必要注意商总的精神问题。 那之后,这些奇怪的事情又发生过好几次,江文渐渐麻木了。 直到这两年,商沉砚才消停。 想到这儿,江文生怕商沉砚又犯病,急忙掏出手机啪啪啪打了一行字。 * 另一边。 时楹打中了几个球,正在兴头上,突然手机响了。 她打开看了眼,竟然是江文给她发的消息。 江文:【时小姐,你在麓山高尔夫球场?】 时楹:【对呀,程总监让我来实地考察。】 江文:【微笑.jpg】 江文:【实地考察的项目暂时不需要你跟进了,我放了几份文件在你办公桌上,麻烦你赶紧帮忙整理一下,务必要快!】 时楹:【很急吗?那我现在回去?】 江文:【疯狂点头.jpg】 江文:【对对对,你赶紧回去,那些文件很著急很著急要。】 时楹放下手机,商聿走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公司有急事,要赶紧回去。” 商聿看了眼阴下来的天,点了点头:“你先去换衣服,这里在郊区,打不到车,我送你。” “好。” 时楹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在洗手台用冷水擦了下脸上的汗,可突然间,她脸色一变,痛苦地弯下了腰。 每月掉血的日子到了。 还好包里隨时备得有东西。 从更衣室出来,时楹整个人懨懨的,她捂著肚子走到商聿身边,见他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说话。 商聿回头:“你不舒服?” 时楹小声道:“肚子有点疼。” “那你去那边坐会儿,我和他们商量一点事情。”他看了看手边,“十分钟。” “好...”时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室內开著暖风,热乎乎的,桌上还有热茶,她喝了一杯,才觉得缓过一点劲来。 时楹靠著软枕,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商聿聊完事,就朝著时楹的方向走过来,见她好像在打瞌睡,就想叫醒她。 “哎...” 话还没出口,就有一双鋥亮的皮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商聿抬头看去,发现是商沉砚。 “小叔?”他惊讶,“你怎么也来了?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商沉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商聿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最近又犯了什么错吗? 可不等他想出什么,就见商沉砚弯下腰,抱起了沙发上的女孩。 商聿:o.o? “小叔,你带她去哪儿啊?”商聿见他抱著人就朝外走去,立马跟了上去。 商沉砚神情冷淡,很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送她回家。” “回家?”商聿迷茫地挠了挠头,在他呆愣的瞬间,商沉砚已经將人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了,並且关上了车门。 他绕到另一边,刚坐好,就有一双手扒住了车门。 商聿探头进来:“小叔,你知道她住哪儿?” “和你有关係?” “怎么没关係?我们好歹也是朋友,要不你顺道也把我载下山?” 商沉砚没说话,拂开他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只留给他一股汽车尾气。 第44章 老公,帮我揉一下 別墅。 商沉砚將人抱回了房间,他动作轻柔地把时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男人双手撑在她两侧,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看。 要怎样,才能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 可是就算她想起来了,她还会愿意回到他身边吗? 商沉砚不知道五年前她为什么会离开,他开始患得患失,越发不满足於现状。 时楹每次生理期前两天都会很难受,她觉得浑身冰凉,特別是手脚冻得发抖,肚子更是一阵一阵的疼。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在她身前,浅浅的热气扑洒在她颈侧。 时楹抬手,抱住了那个大暖炉。 商沉砚猝不及防地被她搂住了脖子,还好他双手及时用力,这才免於直接栽到她身上。 时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腿缠住了他,將他当成长条抱枕一样抱在了怀中。 臥室內很安静,商沉砚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想时楹醒过来,因为在她清醒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和自己这么亲近。 时楹无意识地蹭著他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像小刷子一样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让他浑身僵硬。 “肚子好疼...” 怀中的女孩在半梦半醒间呢喃著:“老公,帮我揉一下...” 商沉砚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微微侧过头,入目的是女孩恬静的睡顏,她还在沉睡著。 所以,她是梦到自己了吗? 这样的认知,让他彻底沦陷了,漆黑的双眸中无数的情绪翻滚著。 商沉砚伸出手,温热的掌心隔著一件薄薄的打底衫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时楹舒服地喟嘆一声,柔柔的脸颊更加贴紧了他。 商沉砚用的力气很小,几乎是掌心贴著她的腹部摩挲,將自己灼热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知道她生理期的时候会难受,从前每个月的这几天,她都是蔫蔫地缩在自己怀中,使唤著他给她揉肚子捏肩。 这是独属於他的义务。 她也是独属於他的。 * 时楹睡了沉沉的一觉,等到她醒来时,外边天都已经黑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间,她“噌”地一下坐起来。 她不是在麓山高尔夫球场吗?怎么回来了? 完了完了,江秘书还等著她整理资料呢,这下完了,她肯定把事情都耽搁了。 时楹急忙掏出手机,先给江文发了一段抱歉的信息,说自己现在马上过去。 在家的江文收到这信息,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等他反应过来,差点把自己呛到,急忙坐起来回消息。 江文:【不著急不著急,都已经做好了。】 时楹:【?】 江文硬著头皮瞎编:【我看了眼,挺简单的,就自己做了。】 江文:【你去实地考察也辛苦了,不用管公司的事了。】 时楹皱皱眉,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的。 她甩甩头,穿上鞋子出了臥室。 晚上七点,客厅內亮著灯,商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商沉砚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穿著西装的时候看著挺瘦,但脱了外套却是宽肩窄腰,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极具力量感的轮廓线条一览无余。 时楹站在楼梯上看了几眼,这才慢慢走了下来。 商念最先发现她,立即跳下沙发噠噠噠地跑过来抱住了她。 时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们去那边玩,不打扰商沉砚打电话。 商念乖乖跟著她回了沙发上。 自从去学校后,商念比平时要活泼了一些,两人用画板交流,她基本可以用文字日常交流,字也写得很工整。 两人玩了会儿,商沉砚才放下电话走过来。 “还不舒服吗?” 时楹从画板中抬头,摇了摇头:“好多了,今天是您送我回来的吗?” 商沉砚语气淡淡:“不然还有谁?商聿吗?” 时楹抿了下唇:“您也在麓山高尔夫球场?” “嗯,和几个客户过去的,看见你在沙发上睡著了,就顺带著把你接回来了。” 商沉砚走到餐桌边,给她盛了一碗粥:“熬的红豆粥,过来喝一点。” 时楹牵著商念走过去,商念乖乖地自己爬到了椅子上,时楹也坐了下来。 一碗盛好的粥被推到了她面前。 是她最喜欢的红豆小汤圆,热气腾腾的,上面还撒著桂花蜜。 入口是十分软糯香甜的味道,时楹讚不绝口:“张妈的手艺真好。” 商沉砚盛粥的手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倒是一旁的商念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时楹扭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厨房,没开灯,显然没人。 张妈不在吗? 那这粥... 时楹悄悄掀眼看了下商沉砚面无表情的脸,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安静地吃了晚饭,时楹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商总,我找好房子了。” 商沉砚拿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每次都用一样的方法阻止她租房,否则早晚被发现。 但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她才住进来几天,就又要搬走了。 “嗯。”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时楹藏在桌下的手指捏绞在一起:“这段时间,谢谢您收留我,我想明天就...” “周日再搬。”商沉砚打断她,“周日慈善晚会结束后,我帮你搬。”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反正也就两天了。” “好,那...麻烦您了。” 时楹撇开眼,却在这时,商念抓住了她的袖子。 小女孩听懂了她要搬走的事情,一双大眼睛瞬间就红了,瘪著嘴倔强地望著她。 时楹揉了揉她的脑袋:“姐姐总不能一直住在念念家呀,念念要是想我了,就发信息让我来陪你玩,好不好?” 商念摇头,眼睛更红了。 “商念,坐好,吃你的东西。”商沉砚冷声说了她一句。 商念气冲冲地跳下椅子,倒腾著两条小短腿跑上了楼。 时楹有些尷尬,她也站起来:“我去看看念念。” 偌大的餐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商沉砚靠在椅背上,落地窗上倒映著他孤寂的身影。 楼上。 时楹哄了好久才让商念停住了哭泣,只是商念一晚上都跟个小尾巴似的缠著她,在看见她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时,大大的眼睛又变红了。 时楹嘆息:“小粘人精。” 商念哼了一声,跳进行李箱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躺在了里面。 时楹哭笑不得。 第45章 你本来就很漂亮了 周六这天,很早就有人来到別墅给时楹做造型。 时楹有些侷促地坐在镜子前,看著几个化妆师围著自己,在她脸上涂涂画画,长发被盘成了一个花苞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肩颈,几根碎发垂在两侧,精致中又不失慵懒。 商沉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时楹正因为假睫毛太长而在不停地眨眼,动作略显滑稽。 “商总。”听到化妆师的声音,时楹连忙转过头,但她没办法站起来,只能也跟著喊了声。 商沉砚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著女孩格外漂亮的脸蛋,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滑动。 时楹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只是问了句:“您不用做造型吗?” 商沉砚弯了弯嘴角:“我打理下头髮就可以了。” 时楹哦了一声,不管什么场合,反正男的都是一身西装加大背头,倒是女士们会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化精致的妆容。 她又眨了眨眼,这睫毛贴著真难受。 可下一瞬,她就听到商沉砚的声音:“闭眼。” “嗯?”时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双眼却已经很听话地闭上了。 她感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在眼皮上划过,然后那几簇烦人的假睫毛就掉了。 时楹抬起变轻了的眼皮,从镜子里和男人对视。 商沉砚道:“晚会持续的时间不短,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本来就很漂亮了。” 撂下这句话,他就走了,留下时楹一个人对著镜子凌乱。 他居然在夸她誒。 商沉砚还会夸人? 化妆师笑得一脸荡漾:“您和商先生感情真好。” “不是...”时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好闭嘴了。 化好妆做好髮型后,佣人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服,是一件浅蓝色的修身抹胸长裙,怕她冷,外面还配了一条白色披肩。 时楹换好衣服,臭美地在镜子前转了转,感觉在玩换装小游戏。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礼服,上面好像镶得有小小的碎钻,动起来像被阳光照射的湖面一样波光粼粼。 下楼时,因为怕踩到裙子,时楹一手提著裙摆,一手扶著栏杆,格外小心。 商沉砚听到动静,转过身朝她看去。 逆著光,他好像看到了那一年,穿著婚纱朝他走来的时楹。 “商总?”时楹看著站在楼梯口挡著路的男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商沉砚回过神来,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没什么,走吧。” 两人要出门,商念瘪著嘴不开心地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 时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念念在家要乖一点哦,要是我们回来晚了就早点睡。” 商念抓住她的手不想鬆开,她知道今晚过后妈妈就会搬走,不会和她住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商沉砚。 爸爸真没用。 商念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可怜兮兮地望著时楹,就是不放她走。 时楹只好小声说:“念念以后要是想我了,隨时和我打视频好不好?周末姐姐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商念拿过画板,在上面写了“游乐园”三个字。 时楹笑著点头:“好,下周末我就带你去游乐园。” 商念这才勉强收了眼泪,对著她伸出小拇指。 时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些小孩子之间的动作,勾住她的手指甩了甩:“保证不骗你。” 她亲了亲商念的小脸蛋,这才站起身。 “走了。”商沉砚一直站在玄关处,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 “来了。” * 慈善晚会在江城市中心酒店举行,车停在楼下,商沉砚下车后,转身对著时楹伸出了手。 时楹犹豫了下,余光瞥见外边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只好把手搭在了他掌心。 下车站好,商沉砚握住她的手臂,让她挽著自己。 “好多人在偷拍啊。”时楹小声嘀咕。 “放心,今天的晚会是政府背书的,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照片不会流出去。” “那就好。”时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点紧张,不由自主地挽紧了男人的胳膊。 商沉砚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相缠的手上,隨即若无其事地挪开。 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服务生领著两人走了进去,法式风格的建筑內灯火璀璨,悠扬唯美的钢琴声率先进入耳中,室內宽阔舒適,来来往往的人都穿著优雅的礼服,举著高脚杯有说有笑。 时楹谁都不认识,也没敢到处乱看,免得给商沉砚丟脸。 “不用太拘束,你看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商沉砚温和的声音驱散了一些紧张,时楹顺著他说的方向看去,好像人群中確实有几个眼熟的面孔。 她想了想,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嘴,那是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明星。 商沉砚问:“要他们过来和你说说话吗?我看你平时经常看他们演的电视。” “不不不,不用了。”时楹连连摇头,“电视上看看就行了,我只喜欢他们在电视上的样子,並不想见真人。” 万一滤镜破灭了怎么办? 商沉砚笑笑:“好。” 这时,不停有人上前和他搭话,隱隱约约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流连。 商沉砚並没有过多介绍什么,只是隨口聊了几句。 “这里有吃的,你要吃点东西,还是和我上楼去见见几个朋友?” 时楹指了指吧檯:“我在这儿等你吧。” 他的朋友她又不认识,並不想去凑热闹。 “好。”商沉砚把她的小手提包递给了她,“有事就和我联繫,我很快下来。” “嗯嗯。” 时楹拿了一杯果汁,觉得这里有些吵闹,就走去了角落里窗台的位置。 晚会举办地在酒店的顶层,这扇落地窗贯穿了整个顶层东面的方向,站在这里,轻而易举地就能將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时小姐?” 身后有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时楹转过身,看见了孟书言。 第46章 念念捨不得你,我也捨不得你 孟书言一身红色露背长裙,她五官生得明艷,浓妆艷抹,美得有些压迫感。 孟书言看著面前的女人,不同於上次见面时的青涩,今天的时楹认真打扮了一番,清透的妆容更能衬托她的气质。 特別是那双眼睛,澄澈清纯,让人不由得升起一股保护欲。 孟书言面带笑容,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时小姐,上次的误会后我一直没能再见著你,想给你道个歉都没机会。” 时楹想了想,两人正面见著的也就是在別墅外差点撞车那一次,还有一次在办公室,但她应该没看见自己的脸。 时楹客气了一句:“没关係,都过去很久了。” 孟书言走到她身侧,和她一同望著外边的夜景:“还是有必要说声抱歉的,上次我误会你和沉砚哥有什么,这才一时衝动。” 她嘆了口气:“我和沉砚哥认识二十年了,两家的关係也一直很好,我一直以为长大后我们两家会联姻。” 时楹皱了皱眉,想追商沉砚自己去唄,和她说什么?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杯子,时楹从落地窗上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但是后来,沉砚哥结婚了,他太太是他大学的同学,两人感情很好。”孟书言似有落寞,“我一直不甘心,本以为他太太离开后自己还有机会,可都五年了,他还是放不下他太太,商叔叔和程阿姨都拿他没办法,我也只能认命了。” 孟书言说著,上下打量了时楹一眼:“不过说起来,时小姐倒是和沉砚哥的太太...” “倒是什么?”她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时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孟书言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时小姐挺眼熟的,可能之前我们也在哪里见过吧。” 时楹呼吸有几拍的紊乱,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將她和商沉砚的太太扯到一起。 从商念的態度,还有裴言川见到自己的震惊,似乎她真的和商沉砚太太有什么联繫一样。 可商念和裴言川都否认过自己和她长得像。 所以,他太太到底是谁?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係? 孟书言將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种没什么阅歷的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都不需要她多费什么心神。 “时小姐,我过去和朋友说说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孟书言喝了一口香檳,邀请道。 “不了,我想去趟洗手间。” “好,那我过去了。”孟书言笑得明媚,扭著腰就离开了。 窗台和大厅还隔著一条走廊,除了偶尔经过的服务生,没人过来打扰,时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夜晚明明灭灭的灯火。 算了,商沉砚太太是谁和她的任务一点关係都没有,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时楹抬起眼眸,就从落地窗上看到了男人逐渐靠近的身影。 她没回头。 商沉砚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將女孩纤瘦的背影遮得严严实实。 他似是不经意地將双手撑在了栏杆上,落地窗上映著两人的影子,时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抱在了怀中一样。 明明他並没有触碰到自己,但她觉得后背很热,是从他的身上上传来的热气,她只需要稍稍后退一点点,就会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聊完了?” “嗯。”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像醇厚的丝绒一般,听得人浑身酥麻。 时楹咽了咽喉咙:“拍卖是不是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不急。”商沉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外面。 时楹不理解,黑漆漆的夜空,星星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正当她想说话时,“嘭”的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了,顿时將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差点忘了今晚有烟花秀,还好没错过。” 商沉砚侧眸望向她,烟花散发的绚丽光彩照在她脸上,映出柔美的侧顏轮廓。 他想起从前两人在一起过的每一个新年,她都会拽著他去看零点的烟花。 他喜欢从身后拥著她,在烟花绽放时,轻轻吻在她的脸颊上。 撑在栏杆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商沉砚抑制住了內心的衝动。 烟花转瞬即逝,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拍卖会会在十分钟后开始。 时楹低下头催促了句:“我们走吧。” 商沉砚这才鬆开她,转身带著她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在走廊尽头,走廊上有好几个露台,都是用窗帘隔开的,只要拉上窗帘就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经过一处露台时,时楹隱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好奇地侧头看了眼,正好微风將窗帘吹起一个角落,露出了里边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时楹呆住了。 商沉砚也听到了动静,他眼疾手快地拉著时楹转身进了另一个窗台。 一墙之隔,便是那污秽的声音。 时楹呆呆地背靠著墙,嘴唇囁嚅:“这可是公共场合...” 商沉砚嗤笑一声:“这个圈子里的有些人,就喜欢寻求刺激。” 特別是这样的宴会,有些男的不带家里太太出来,专门带著情人出来晃荡。 时楹尷尬极了,窗台並不封闭,隔墙也只是个摆设,那喘息声和碰撞声一声一声地强硬挤进了她耳朵里。 商沉砚看到她耳垂红得都快滴血了。 等她稍稍反应过来,才发现商沉砚站在她面前,两人贴得很近,而她像是被他抵在墙上一样。 时楹小声问:“我们直接走不就好了,干嘛躲起来?又不是我们在偷情...” 商沉砚低低地笑了声:“抱歉,我是怕他们发现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我们现在走吧,悄悄的。” 时楹被男人灼热的气息包围,再加上那些声音,弄得她脑袋晕乎乎的,不自在极了,只想赶紧离开。 可是她刚动了动,商沉砚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时楹抬头望向他。 男人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他弯下腰,一寸寸地逼近女孩,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了一起: “可以不要搬走吗?” “什...什么?” 商沉砚喉结动了动,低沉的声音中带著繾綣:“念念很捨不得你。” 时楹撇开视线,盯著自己的脚尖:“我可以和她视频,我会经常去看她的。” “那我呢?”商沉砚一瞬不错地盯著她,薄唇轻启,“我也捨不得你。” 第47章 那您太太呢?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商沉砚握住了她的手指。 男人粗糲的指腹划过她的指节,顺著掌心的纹路缓缓向上,想要与她十指相扣。 这一瞬,那些被时楹刻意忽略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 她与商沉砚相认不过一月,他却能从劫匪手中救下她,让她搬到自己家里来住,还在雨夜去接看音乐会的她,半夜送她去医院,等著她吊完针,给她送吃的送喝的。 他已经做了太多逾越普通朋友界线的事情。 偏偏之前的她被那副温柔儒雅的模样迷惑,总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出於教养,出於连累她被绑架的愧疚。 可现在,他彻底戳破了这张窗户纸。 商沉砚握住了她的手腕,腕间薄薄的皮肤下是跳动的青色血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知道方才那句话,会带来怎样的波澜,可他没办法了。 她要离开,现在只是离开他们的家,可未来呢? 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不会再次消失不见?会不会在消失前,她也永远不会想起曾经的记忆? 等到那一天,他会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剖白自己的心意。 她並不排斥他不是吗?十年前她会爱上他,十年后他会想办法让她再次爱上自己。 十年前,是她追在他身后。 十年后,换他来靠近她。 隔壁的动静停下了,逼仄的窗台上,只余下一片寂静。 “那您太太呢?”时楹驀然出声。 她抬起头,直视著商沉砚,眼中的嘲讽溢於言表:“一个月,就足以让您忘记想了五年的商太太,喜欢上我?” “这样的感情,未免太过廉价。” 商沉砚眼眶泛红,只觉得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自己心上。 “可是...我只想珍惜眼前人。” 他不知道她还会存在多久,所以他想珍惜能见到她的每一天。 男人沉沉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时楹急忙撇开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挣脱他的手,脚步慌乱地跑出了窗台。 闷头从走廊上跑到大厅,时楹一个不察差点撞到了人。裴言川捂住肚子后退两步:“时小楹,走路能不能看路?” “抱歉...”时楹看到是他,有些尷尬地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裴言川凑过来:“哭了?谁惹你了?”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裴言川也没见过几次,但他好像很自来熟,时楹也觉得和他相处很舒服,像老朋友一样。 她推开他:“是你撞疼我了。” 裴言川叉腰:“时小楹,讲点道理,是你横衝直撞撞到了我。” 时楹抬起下巴:“你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商沉砚走过来时,就看到裴言川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他们两个还是一样,一见面就吵。 裴言川看到他过来,这才衝著时楹哼了一声:“让你老板收拾你。” 时楹有些不自在地咬住了唇。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我还在找你俩去哪儿呢。” 商沉砚走到时楹身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声音依旧温和:“过去坐吧。” 时楹不想坐,她想跑路。 但裴言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见她不动就直接把人拽到了位置上。 他和商沉砚一左一右,坐在了自己两侧。 主持人在上面讲著开场白,裴言川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时楹没从他语气中听出关心,只听出浓浓的八卦和兴奋。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气,你们以前吵架,哪次不是找我调和...”裴言川嘀咕了两句,但被现场的掌声盖住了。 台上陆陆续续展示了几个藏品,商沉砚都没什么兴趣,他余光瞥著身旁的女孩,见她胳膊上冒起小小的颗粒,便问道:“冷吗?” 时楹一僵,摇了摇头。 商沉砚脱下西装外套替她披在了身上:“你的披肩呢?” “不知道丟哪儿了。” “丟三落四。”男人声音中不是斥责,而是一股无奈,“真的要搬走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时楹只觉得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要搬。” “好吧。”商沉砚替她理了理衣服,“要是遇到麻烦,记得找我。” “我一个人好好的,才不会有麻烦...”时楹小声嘟囔。 “可我想你多找我。” 时楹咬紧了下唇,凶巴巴地骂了句:“老不要脸。” 可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住在他家的这一个月,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他还经常投餵各种宵夜,她每天回去后就负责和商念嘻嘻哈哈。 回想一下是真愜意啊。 而且...时楹捏紧了西装的边缘,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排斥他。 哪怕那晚他喝醉酒,时楹也只感到慌乱和不可置信,心里从来没有一丝厌恶。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想要逃避。 突然间,场下观眾议论的声音大了些,打断了时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是台上展示了一颗粉色的钻石。 主持人介绍:“这颗粉钻名为『the glowing rose』,它產自非洲矿区,像黎明中盛放的玫瑰......” 主持人说些专业的术语,时楹听不懂,她的位置在第一排,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颗钻石如同自带柔光般的光泽。 商沉砚的视线却没在那颗钻石上停留,他一直注意著身边的女孩,时楹那熟悉的眼神將他硬生生拽回了六年前。 六年前,江城。 毕业那第二天,时楹就被商沉砚抓著去领了证。 她拿著那个红本本回到了两人暂住的公寓,有些鬱闷地瞥著男人:“我觉得我好亏。” 商沉砚替她倒了杯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亏了?” 时楹伸出光禿禿的手:“你都没有求婚,也没有给我婚戒。” “婚戒不该是婚礼当天再拿出来吗?”商沉砚好笑地看著她,“而且,是谁不让我求婚的?是谁说太多人看著她会害羞?” 时楹拿起抱枕打他:“我说不求就不求吗?你平时怎么没那么听我话?” 商沉砚连连求饶:“是我的错我的错,你看看那个盒子里,是不是你想要的戒指?” 时楹停下来,看见桌上比出门前多了一个盒子摆放在上面。 她眼睛一亮,弯腰拿了起来。 刚一打开,时楹就听到了商沉砚的笑声,里面是他隔壁邻居家小孩前几天来玩留下的芭比娃娃的塑料戒指。 “商沉砚你个混蛋!” 时楹追著他打,商沉砚连忙抱住她:“我开玩笑的。” 在她生气的眼神下,商沉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她面前:“这才是给你准备的。” 时楹將信將疑地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差点亮瞎她的眼。 商沉砚握住她的手,替她戴上了戒指,在她手心轻轻吻著。 时楹惊呆了,她只是隨口说自己喜欢粉钻,没想到商沉砚居然真的买下一颗粉钻做成了戒指。 商沉砚搂住她的腰,把还在呆愣的女孩压在了沙发上,低头吻她。 时楹躲开,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年前,去欧洲时,恰好碰到了那场拍卖会。” 时楹被他亲得晕乎乎的。 三年前,他就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了吗? 第48章 粉钻 “喜欢?” 商沉砚骤然出声,把时楹的视线拽了回来。 时楹下意识地看向他,这亮晶晶的钻石,谁不喜欢?但也就是看看而已,这个一看就不便宜。 果不其然,下一秒台上的人就说:“起拍价,2000万美金。” 时楹嘴巴张成了o型。 “不喜欢。”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美金誒,这么多钱买一颗钻,閒得慌。” 而且她不识货,要是在大街上看到有人戴粉钻,她根本认不出值这么多钱。 时楹突然想到,自己在现实的家中有一颗很像粉钻製成的戒指,但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好像是某一天突然就在盒子里看到它了。 不过那肯定是她什么时候在网上买的小饰品,不值什么钱。 商沉砚目光中似有怀念,那颗他买给时楹的粉钻被做成了两颗戒指,一颗跟著她不知所踪,另一颗被他做成吊坠,一直掛在脖子上,贴在心口的位置。 粉钻的出现將拍卖会的气氛推上高潮,仅仅几分钟,价格就被炒到了3000万美金。 “4000万。” 这时,商沉砚出声了。 现场其他人沉默了几秒,就连时楹也沉默了几秒。 他刚才问她喜不喜欢,该不会要买来给她吧? 想到这儿,她嚇出一身冷汗,捂著嘴小声说:“我不喜欢,你別乱来。” 商沉砚瞥了她一眼:“我喜欢,我买来收藏。”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场上陆续有人加价,商沉砚又喊了一次5000万。 时楹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裴言川:“你不管管他?这样不会破產吗?” 裴言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买颗钻就破產了?那他还当什么老板,早点回家玩泥巴吧。” 时楹:“......” 她就不该瞎操心。 最终,这颗粉钻被商沉砚以7000万美金的价格拍了下来。 这一晚上,时楹都快对钱的概念麻木了。 拍卖会结束后,晚宴的后半场有点无聊,时楹无所事事地跟在商沉砚身边,听他打发了一波又一波来攀关係的人。 裴言川见状,拉著两人上了二楼的包厢,里边都是平时经常一起玩的人,还有个熟面孔,季焕舟。 看见时楹,眾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除了裴言川和季焕舟之外,其余人早就不记得她了,只以为是商沉砚清心寡欲多年,终於铁树开花了,於是都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时楹本能地朝商沉砚看去。 商沉砚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摁在了沙发上:“坐一会儿我们就走。” 桌上散著纸牌,来之前这些人在玩。 裴言川坐在一边问她:“时小楹,来玩两把?” 时楹倒是有点想玩,但她不想输钱,特別是这群人,他们肯定玩得很贵。 商沉砚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好笑地道:“你玩,输了算我的。” 裴言川一听就来劲了:“行啊,来吧时小楹,反正输了不是你的钱,把他家底都输光。” 时楹瞪了他一眼:“你才把家底输光呢。” 说完她悄悄看了下商沉砚:“真的吗?” 商沉砚嗯了一声:“玩吧。” 刚才在下面她拘束得很,包厢里都是熟人,有裴言川活跃气氛,她倒是放鬆了一些。 时楹跟著玩了几把,手气还不错,竟然没输。 而且商沉砚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一点提示,倒是把对面的裴言川输得够呛。 “你俩搁那嘀咕什么呢?商沉砚你坐远点,不准帮她看牌。” 时楹笑了:“他又没去看你的牌,你管这么多呢?” 商沉砚往后靠了靠,一只胳膊搭在了时楹身后的靠背上,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一样。 男人薄唇轻启:“菜就多练。” 裴言川气死了:“你俩就气我吧,从大学时玩牌就针对我一个人。” 时楹哼了一声:“你大学时我都不认识你呢,你少来。” “怎么不认识...” 话还没说完,裴言川就对上了商沉砚警告的视线,他悻悻地闭上了嘴。 时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了?” 裴言川把牌丟给了季焕舟:“算了,说不过你俩。” 又玩了几把,时楹贏了不少,她抬起下巴看了看商沉砚,好像在问他怎么样。 商沉砚笑笑,把桌上的筹码都推到她身前:“嗯,很棒,都是你的了。” * 晚宴结束后,时楹跟在商沉砚身后走出了酒店。 车停在两人跟前,商沉砚打开了后座,示意时楹先上去。 等到他也坐好后,挡板突然升了起来,隔绝了前边司机的视线。 时楹一惊,扭头就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你...你要干什么?” 商沉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睛都没睁:“喝多了,睡会儿。” 时楹:......好吧,她还以为他特意把挡板升起来,是要对她做点什么呢。 想到自己那些奇葩的想法,时楹就脸颊发烫。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寂静夜色中,车內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时楹靠在车窗上,和他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车內有她的外套,於是时楹把他刚才给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了別墅外,但商沉砚还没有醒。 司机先离开了,时楹犹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得把他叫醒吧,总不能让人在车里睡一晚上。 想到这儿,她慢慢往他那边挪了挪屁股,小声叫了叫他:“商沉砚。” 没动静。 好像睡死了。 时楹皱了皱眉,乾脆拍了拍他的脸:“起来回去睡。” 她撑起身去看他,却骤然对上了一双黑眸。 她的手还放在他脸上。 时楹一个激灵,急忙想要收回手。 可下一瞬,商沉砚扣住了她的手腕,將人猛地拽到怀中。 时楹趴在了他胸膛上,脸色一变,有什么东西硌到她了。 第49章 搬走 时楹呆住了。 她身上的披肩早就掉到了地上,白皙的皮肤在柔和的顶光下泛著光泽,脸上是不自然的緋红,那双向来澄澈的杏眼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商沉砚喉结微微滚动,目光晦暗地盯著她:“你要做什么?” 时楹思绪回笼,甩开他攥著自己的手,怒气冲冲:“是你要干什么?你这个流氓!” 她急忙想要起身,但车內空间到底逼仄,她穿著高跟鞋,踩了几下都没踩稳,衣料摩擦间发出轻微悉索声。 商沉砚呼吸陡然变了,他一手掐住了女孩的腰,摁住了她莽撞的动作:“別动了,消停点。” 感受到那愈发明显的东西,时楹压根不敢动了,脸红得像虾子,忍不住把头埋在了他怀中。 看著她乌黑的发顶,商沉砚向来温和的声音此时却格外沙哑,还带著一丝勾人的性感:“你往我身上扑什么?” 时楹声如蚊蚋:“我想叫你起来,是你抓我的手,我才没坐稳。” 商沉砚笑了:“你那拍脸的力道,我以为有人要袭击我呢。” 两人靠得太近了,他呼吸间灼人的温度,带著酒气落在时楹纤细的脖颈间。 时楹訥訥地问:“你好了没有?” “什么好了没有?”商沉砚胸膛起伏著,故意逗她。 “流氓,变態。” 时楹绞尽脑汁地想了几句骂他的话,又不敢乱动,生怕他忍不住对自己做点什么。 明明出门前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自从把话说开后,时楹觉得他从兔子变成了狼。 对自己虎视眈眈的。 商沉砚没等她骂完,就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抬了头。 时楹几乎是趴在他怀中的,这样一来,男人那张好看到毫无瑕疵的俊脸便近在咫尺。 他薄唇一张一合:“流氓?变態?你要不要见识一下什么叫流氓和变態?” 他要是真像五年前一样变態,会让她连臥室的门都出不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沿著女孩单薄的脊骨缓缓向下,在她腰间摩挲。 下一瞬,他就低头想要吻她。 时楹一惊,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了下半张脸,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掌心。 痒痒的,热热的。 时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感觉到那东西似乎稍微偃旗息鼓了一点,她瞅准机会,飞快地撑著靠背坐了起来。 离他远了点,时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还说你不是流氓,你都...”都想亲她了! 商沉砚侧过头,深邃的眉眼中带著一丝笑意:“你答应我,这就不是流氓的行为了。” “答应你什么?” “答应和我交往,我想和你谈恋爱。”他说出了这句,十年前时楹天天追著他说的话。 时楹瞪大了眼睛:“谁谈恋爱像你一样,上来就亲?” “小学生谈恋爱,才送吃送喝送情书。” “我是成年人。”商沉砚眼中沾染了欲色,“该做点成年人做的事情。” 他放鬆地靠在那儿,不同於白日里的一丝不苟,这会儿的他浑身上下都带著慵懒的气息,声音更是醇厚得像绵密的丝绒。 却好像比平时的他更加好看。 时楹觉得他这副模样太勾引人了。 想到自己竟被男色迷惑了,她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才不和二婚男谈恋爱!” * 时楹这一晚睡得很不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到两人最后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 她坐起来蹂躪著乱糟糟的头髮,他都对她耍流氓,骂他一句二婚男怎么了? 越想越烦,时楹都不敢见他了,天一亮就拖著行李箱落荒而逃。 商沉砚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屋子里瀰漫著烟雾,他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偌大的別墅又变得空荡荡,好像这一个月只是幻梦一场。 就像这五年来他也常常在梦中和她相逢,可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消失不见。 商沉砚跌坐回椅子上,冰冷的镜片挡住了眼中的湿意。 周日早上,別墅里很安静,但很快,这份寧静就被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破坏了。 商念穿著兔耳朵睡衣,怀里还抱著自己的小兔子玩偶,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跑下了楼。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屋子里各个角落转来转去。 商沉砚坐在餐桌边,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了句:“她走了。” 商念停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投下一块小小的影子。 最后,她衝著商沉砚哼了一声,抱紧自己的小兔子又跑上了楼,一整个上午都没出来。 中午的时候,季焕舟过来给商念检查身体。 一进门,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每周末他都会过来给商念做检查,但是前几周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是欢声笑语,时楹总是带著商念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晒太阳,还会一起画画、玩拼图。 但是今天,太安静了。 季焕舟走过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她人呢?” “楼上。” 季焕舟嘖了一声:“我问时楹,她走了?又不要你了?” 商沉砚扔下书,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季焕舟举起双手:“ok,不说了,念念在楼上?那我先上去了。”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季焕舟探了个头:“商大总裁,我是心理医生,除了可以帮你女儿做心理辅导,你有什么心理问题也可以諮询我的。” “像你这种常年守寡的男人,心理和生理都很容易出问题,生理问题我无能为力,但心理问题我还是愿意效劳的。” 话刚说完,他就忙不迭地溜了。 商沉砚取下眼镜重重地丟在地上。 季焕舟今天被裴言川夺舍了? 二楼,臥室。 季焕舟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商念坐在地毯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小团,抱著画板在画画。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念念在画什么?” 商念没理他,季焕舟自己看了眼,画上是一个女人牵著一个小女孩走在草地上,周围都是花花草草,还有小木屋和河流,很温馨。 那个女人扎著一个马尾,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念念画的自己和妈妈?” 商念点头。 季焕舟又问道:“那爸爸呢?念念怎么不画爸爸?” 商念指了下角落里那头猪。 第50章 赫然是商沉砚的模样 程素云和几个朋友在外逛街,却突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有段时间没见了的孟书言。 “程阿姨,您也在这儿啊?”孟书言今天打扮得很低调素净,笑吟吟地走过来帮她,很自然地帮她提起包。 程素云笑了笑:“在家閒著无聊,出来走走。” “我也很久没见阿姨了,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 程素云本来就挺喜欢她的,当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於是两人就近找了个餐厅。 孟书言给她倒了杯茶:“我最近忙著今年的巡演,都没能多去陪阿姨说说话,阿姨可別怪我。” “怎么会?”程素云喝了口茶,“你平时陪著我的频率,比那两姐弟还多,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能怪你。” “那就好。”孟书言轻抚著手中的水杯璧,“我妈妈和您差不多大,现在每天都帮著我哥哥照顾孩子,还是沉砚哥体贴,不让您操劳。” 程素云一听这话就不太高兴了,她哼了一声:“哪里是他体贴,他压根不放心我帮他照顾商念。” 想当初商念刚出生的时候,他忙著找时楹,整天不著家,自己好心去把商念接到老宅来住几天,谁知道商沉砚晚上就跑了过来,活像是他们要把商念抢走一样。 那时候,母子俩的关係还有些僵硬,程素云一生气,也懒得管他了。 等又过了两年,他们之间关係倒是缓和了些,但是商念不会说话又自闭,和她不亲,她也渐渐的很少过去了。 再说前段时间,商念一个人跑出去,商沉砚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警告她不准再私自接商念过来。 程素云是真的生气了,她见见孙女还有错了? 总之,她是想抱孙子都没那个福气。 孟书言观察著她的脸色,勾了勾嘴角:“您可別误会沉砚哥,等以后他又有孩子了,肯定少不了麻烦您的。” 程素云嘆气:“他要能再生几个就好了。” “您就放心吧,我看沉砚哥最近和他的秘书走得很近,去哪儿都带著她,昨晚马太太的慈善晚会,都是她陪著沉砚哥去的。” 程素云一听,顿时好奇起来:“秘书?他秘书不是江文吗?” 孟书言惊讶:“您不知道吗?沉砚哥身边来了个新秘书,很漂亮一小姑娘。” 她有些失落地向后靠了靠:“本来以为以我们两家的交情,我能....唉,不说了,我和沉砚哥一起长大,他能幸福就好。” 程素云被她说得更加好奇了:“他那秘书,你认识?” 孟书言点点头:“见过几次,上回您叫我去沉砚哥住的地方,就在那儿见到她了,还发生了点误会,让沉砚哥对我生了气。” “不过都过去了,昨天我也向她道了歉。” 说著她拿出手机,找出一张昨晚拍的照片:“您瞧,就是她,叫时楹。” 看到照片上那人时,程素云僵在了原地。 后背上冒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明明已经记不清那女人的长相了,可当看到照片上那清晰的模样时,许多陈旧的记忆纷纷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时楹?” 孟书言嗯了一声:“对呀,好像就是这两个月才到沉砚哥身边的。” 程素云握著杯子的手抖了抖,她连忙放下水杯,嘴里喃喃道:“时楹....她也叫时楹?还长得这么像...” 而且照片上这女孩,瞧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时楹,她和商沉砚是同岁啊。 青天白日的,程素云有种闹鬼的感觉。 “书言啊,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一下。”程素云將手机收回包里,动作有些发抖,半天才拉好链子。 “好呀。” “我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说了,先回去了。”程素云站起来,“改天来家里玩啊。” 孟书言笑得体贴:“好,阿姨您慢走,路上小心。” * 时楹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一室一厅,不大,但被前一位房东布置得很温馨。 她花了一下午的功夫才把屋子收拾好,累得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天色逐渐暗下来,时楹懒得去开灯,就这样躺著,迷迷糊糊间就有了睡意。 意识昏昏沉沉的,恍惚间,她好像听到耳边有轻柔的钢琴声响起。 声音舒缓而平和,由远及近,逐渐放大。 时楹睁不开眼,她想翻个身用抱枕捂住耳朵,但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逐渐的,她听清了,这是婚礼进行曲。 “商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时楹小姐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视她,直至死亡......” 时楹皱起眉头,谁要娶她?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要结婚了? “我愿意。” 时楹脑子“嗡”的一下,实在是这个声音太过耳熟了。 是商沉砚? 时楹只觉得诡异得要命,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根本分不清说话的声音从哪个方向来。 恍然间,远处似乎有零星的光亮。 时楹挣脱身体的束缚,在一团迷雾中往前跑,终於,她看到了前方的一点光亮。 她朝著那光点跑去,在即將触碰到光亮时,周围的雾气在瞬间消散。 时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草坪上,周围是鲜花、礼带,还有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时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商沉砚先生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视他,直至死亡......” 司仪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时楹怔怔地望著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白纱手套,还捧著一束花。 视线往前,是铺散在绿色草地上的洁白婚纱,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在往前,是一双穿著黑色西装裤笔挺的双腿,顺著这双腿缓缓往上,时楹看到了对面的新郎。 赫然是商沉砚的模样。 第51章 没有谁会永远陪著谁 “商沉砚!” 时楹终於挣脱了那股束缚著身体的力量,大声喊了出来。 与此同时,梦境消散,她睁开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她从商沉砚家里搬出来才十个小时的时间,居然就梦到他了? 还是这么奇怪的梦,梦里她居然在和商沉砚结婚? 时楹坐起来,打开檯灯,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她感觉心臟跳得很快,也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嚇的。 可是这个梦,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但不可能啊,商沉砚只是虚擬世界里,一个用数据虚构出来的人物,他又不存在於现实世界,她怎么可能认识他,还和他结婚。 时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看著四周都灯火通明的,这才觉得稍微安心。 这晚上,她睡觉都没敢关灯,生怕又梦到点什么。 可是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有很多五光十色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滚。 第二天。 时楹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打车去了公司。 外面在下雨,司机把车开到了地下车库,时楹蔫噠噠地背著自己的小包往公司楼下走。 可刚拐过一个弯,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时楹脑海中立马浮现了昨晚那个梦,顿时就觉得臊得慌。 要是被商沉砚知道,自己在梦里意淫和他结婚,他肯定会用那种很鄙视的眼光上下扫视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时楹下意识地就蹲了下来,借著其他车挡住自己,想等他走了再出去。 她蹲在那里,像朵自闭的蘑菇一样扣著地板,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车门上锁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会儿,时楹没听到其他动静了,这才悄悄摸摸地探出一个脑袋。 可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穿著黑色西装裤的长腿,鋥亮的皮鞋停在了她跟前。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又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楹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她把包往头上一遮:“你认错人了。” 商沉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十二岁,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抓住时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 时楹蹲久了,腿有点发麻,差点就直接栽倒在了他怀里,她急忙撑住他的胸口,这才稳住身体。 丟死人了。 时楹撇过头,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好巧啊,商总,我...我丟东西了,在这儿找呢。” 商沉砚也没戳破她,只问了句:“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找到了,我们快上去吧,要迟到了。”时楹说著就推了推他,埋著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內只有他们两人,商沉砚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著躲在角落里的女孩,似是隨口问道:“在新家住得怎样?” 他一提,时楹就垮著小脸,她怀疑新租的房子风水不好,一晚上都在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不过在他面前,时楹嘴硬:“很好啊。” “是吗?”商沉砚回过头,看了下她乌青的眼底,“搬家了,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她明明是嚇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时楹尷尬地苦笑。 “念念昨晚睡得很不好。”商沉砚看向她,“一天都在找你。” 不知为何,时楹一想到商念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莫名觉得心疼。 她磕磕巴巴地道:“我总不能一直赖在您家不走吧,她...她慢慢长大了,也要一个人睡了...” “你说得对。”男人转过身,背对著她,“没有谁会永远陪著谁。” 时楹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中,那个在红毯尽头等著她的身影。 一股奇怪的酸涩感將她的一颗心包裹住了。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商沉砚进了办公室,时楹也回了自己的工位。 江文回来后,她在公司几乎和商沉砚没什么接触了,虽然都在一层楼,但一整天下来,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时楹也没去吃饭,她困得要命,趴在办公桌上睡著了。 十二点的办公楼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去吃午饭了,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办公桌上。 商沉砚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有点冰,许是睡冷了。 商沉砚从办公室拿了条小毛毯给她搭上,这才离开。 睡梦中,时楹好像闻到了一股很舒缓的味道,一股清冽的木质香,在这股气味的安抚下,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时楹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周围有人在说话,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你可算醒了?”姜铭雪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笑道,“你这一觉都睡到两点半了,你要再不醒,我都准备来摇你了。” 她睡了这么久? 时楹急忙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到了椅子上。 她疑惑地看了眼这绿色的小恐龙毯子,是她之前在商沉砚办公室用的,那时她中午在沙发上睡觉,商沉砚就给了她这张毯子。 时楹下意识地看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將毯子叠好放在了一边。 她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刚回到位置上坐好,就见商聿给自己发了信息,让她去麓山高尔夫球场,准备招標会的材料。 时楹打电话问了程婷,得了批准这才提著包走了。 一个小时后,商沉砚开会出来,就看到时楹的位置是空的。 他看向江文。 江文察言观色,立马进去问了姜铭雪。 “时楹啊?她不是接手了麓山高尔夫球场那个项目吗?刚才程总监让她过去那边了,好像是快招標了,要过去开会。” 姜铭雪的声音不小,站在外面的商沉砚自然听到了。 江文后背一凉。 上周的事情发生后,他忘了给程婷说一声,不要让时楹再参加那个项目了。 江文硬著头皮退出来,没敢看商沉砚。 商沉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提步就离开: “你越来越会办事了。” 第52章 是我,商沉砚 春雨连绵,整座江城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中,时楹好不容易打到车赶到了麓山球场。 跟著工作人员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商聿朝她招了招手。 这些人时楹都不认识,她连忙低著头小跑到了商聿身边坐下。 投標前,项目负责人组织开会一起过一遍標书,密密麻麻的数据被投到大屏上,看得人眼睛难受。 “这种级別的会议,我有必要参加?”听著匯报,时楹小声问旁边的人。 商聿用钢笔点著面前的一叠资料:“我小叔之前说了,每次会议所有项目成员都要参加。” 他凑过来小声道:“我小叔那个人,做什么都要精益求精,死板得很。” 时楹赞同地点点头,在商沉砚家里住的这段时间,她发现这人简直自律到可怕。 而且他好像有强迫症,家里的东西必须摆放在特定的位置,有一次她看电视的时候觉得桌上那个花瓶有点挡视线,就把它挪开了,结果第二天一下楼发现那花瓶又被挪回来了。 这人肯定强迫症晚期。 时楹参加项目的时间太短,匯报上说的这些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不停地做著笔记,不停地翻看资料。 她坐的位置正对著一扇窗户,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不停地吹进来。 时楹看了眼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听,她也不好意思自己起来去关窗,只能硬扛著了。 等到一场会议结束,她不仅浑身发冷,脑袋要爆炸了。 “走吧,送你回家。”商聿见她一副蔫了的样子,有些好笑,“你隨便听听不就得了,怎么跟小学生做笔记一样认真?” 时楹有气无力:“我是怕哪天商总突然抽查,我答不上来会被骂死的。” 商聿表示认同:“他就是很凶。” 还整天想把自己赶去非洲,也不知道哪惹到他了。 阴雨天,才六点钟外面就快黑了,时楹站在大厅门边等著商聿把车开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吹了两小时的冷风,她鼻子有些堵,喉咙也痒痒的。 “阿秋!” 电话响起时,时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商沉砚来的电话。 该不会真的是来抽查的吧? 时楹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接通。 “还在球场?” 时楹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已经散会了,我准备回家了。” 商沉砚坐在办公室,看著外面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忍不住点了根烟:“麓山太偏了,以后这个项目不用你再跟进了。” 时楹惊讶地啊了一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商沉砚一噎,解释道:“不是,只是麓山球场太远,要是哪天结束得太晚,你一个女生不方便。” 他听出时楹语气中的失落,夹著烟的手指收紧:“你很想继续参加这个项目?” 为什么?因为商聿? 时楹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就说道:“也不是,就是来了这么久,好像还没好好做成过一件事...” 听到是这个原因,商沉砚才悄悄鬆了口气。 “公司还有很多项目,你回来我会让江文安排你做其他的。” “好吧。”时楹也没纠结。 说了几句话,她觉得嗓子更痒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电话对面的商沉砚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感冒了?” 时楹吸了吸鼻子:“好像有点,今天下雨有点冷,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你才搬家,家里有药?” 时楹撇撇嘴,她又不是小孩子,没药就去买唄。 “有的有的,您別操心。”看到商聿开车过来了,时楹忙道,“您还有事吗?车过来了,我要回去了。” “没事,早点回去,记得吃药。” 时楹掛了电话,觉得商沉砚是不是当爹当习惯了,把她当成小孩一样叮嘱。 晚上八点,车停在了小区外面。 看著小区黑漆漆的,没亮几盏灯,商聿下车道:“我送你进去。” “谢谢。” 两人走在小区里面,这小区有点旧,但胜在外面各种生活设施齐全,交通也方便。 快到楼下时,一辆小电驴摁著喇叭从两人身边经过,碾过鬆动的砖块,时楹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躲,只留下商聿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泥水溅了一身。 商聿:“......” 时楹尷尬地挠挠头:“要不...上去擦一擦?” 商聿看著自己一身的泥水,深吸一口气。 家中。 时楹找了一条乾净的新毛巾递给他:“只能先擦一擦了,外套上的泥浆可以洗一下,里面的你就回去再收拾吧。” 商聿嗯了一声,一身的泥水难受死了,他黑著脸进了浴室。 * 另一边,商沉砚掛了电话,总不放心。 时楹就不爱吃药打针,每次生病是能拖就拖,有时生点小病拖著拖著就好了,但更多的时候是越拖越严重。 她就不是个听话的,肯定记不住还要买药。 想到这儿,商沉砚立马动身去买了一些药,然后驱车去了时楹住的地方。 她住在那儿商沉砚很清楚,要不是怕嚇到她,他巴不得现在就把她隔壁的房子都买下来自己搬进去。 在小区外停好车,商沉砚提著袋子走了进去。 他心里有些忐忑,时楹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觉得烦? 可是她以前就是这么追自己的,天天和他偶遇,上课吃饭都找各种藉口坐在他身边,他只是把她从前死缠烂打追自己的招数用回了她身上,也没什么不对吧? 除了她追自己的时候没能亲到他,因为她个子不够,只能亲到他的下巴。 但他可以亲到她。 这也不能怪自己,谁让她长不高呢。 商沉砚说服了自己,开心地进门上了电梯。 时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浴室的方向,不知道那个大少爷能不能自己洗乾净。 突然间,门被敲响了。 她嚇了一跳:“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商沉砚。” 第53章 要谈,你也要先和我谈 “啪嗒”一声,是时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看了眼门边,再看一眼浴室的方向,左耳是敲门声,右耳是花洒放水的声音。 天哪,这是什么鬼热闹? 商沉砚在外面站了两分钟,还没见人来开门,於是他又敲了一下:“我给你送东西来。” 时楹被这一声嚇得回魂了,她连忙走到门边,隔著门板问了句:“什...什么东西啊?” “你感冒了,是不是又忘了自己买药?” 时楹想说,他还真了解自己,她压根就没想起要买药这事儿。 商沉砚在门外皱眉,为什么不给他开门?他又不是坏人。 “开门,我给你送进来。” 时楹崩溃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怎么办? 要是被商沉砚看到商聿在她家里,她该怎么解释?他前脚才和自己告白,后脚她就带了其他男人回家,他会怎么想她? 而且要是被商聿看到商沉砚大晚上来她家里,她的任务还怎么继续? 要不她先退出?重新开一档再来。 时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又一次敲门声响起时,视死如归地將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商沉砚在原地等了已经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才看到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他眉心折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不舒服吗?” “没...没有。”时楹咽了咽喉咙,视线落在了他手上提著的袋子上,“谢谢商总,我还好,没有感冒。” 商沉砚直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现在没有,不代表等会儿没有,提前喝杯冲剂预防一下。” 时楹笑得很狗腿子:“好的好的,我都听您的。” “那...”她伸手接过那袋药,“那您慢走?” 商沉砚要气笑了,他微笑著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太晚了,不太方便...” 这时,商沉砚听到了隱隱约约的水流的声音,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你家里有人?” “没人!” 话音刚落,浴室的方向就响起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时楹,有没有吹风机?” 时楹莫名觉得后背一股寒意。 听到商聿似乎在拧把手准备出来了,时楹心臟狂跳,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商沉砚出现在这里,不然她的一百万肯定没戏了。 想到这儿,时楹急忙抓住商沉砚的胳膊,將他拽进来,推进了门边的储物间。 “我等会儿和你解释。”时楹哀求,“求求你別出来!” “砰”的一声,门就在商沉砚面前关上了。 窄小的储物间里,只有墙上的小窗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亮,商沉砚闔上眼,彻底盖住眼中的阴沉骇意。 客厅。 商聿把身上的泥水擦乾净了,又把外套隨便洗了洗,这才走出来:“有吹风吗,我吹乾就走了。” 他奇怪地看了眼呆在门边的时楹:“你杵那儿干嘛?” “我...”时楹捏了捏衣摆,这会儿也顾不上和任务对象培养感情了,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隔著一道门板,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商沉砚那锋利的视线。 “家里吹风坏了...” 商聿疑惑地指了指玄关处掛著的东西:“不是在那儿吗?” 时楹:“......那你快些吹吧。” 商聿去拿吹风机的时候,瞥到了放在鞋柜上的药:“你生病了?” “没有...买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商聿想了想,“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吧?” 时楹只恨他的记性为什么这么好。 “有的,你记错了,早就放这里的。” “是吗?”商聿拿到吹风机,正想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储物间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响声,他下意识地看过去,“里面有东西?” 时楹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杂物堆得太多,可能掉下来了。” “我自己收拾就好。”她强硬地把商聿推了进去。 等到浴室门再次关上,时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可不等她一口气出完,储物间的门倏然打开,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扯过去抵在了墙上。 “咔噠”一声,储物间的门被锁上。 窄小又摆满杂物的房间內十分拥挤,头顶年久失修的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时楹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男人灼热的身躯,冰火两重的感觉让她恍然回过神来。 “你...你干什么?” “不是要解释吗?”商沉砚微微弯下腰,和她对视著,“解释给我听听。” “意外,真的是意外,他送我回来的时候被泥水弄脏了衣服,才上来清理一下...” “我干嘛要跟你解释?”时楹说著说著,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我和谁来往好像和你没关係吧?” 她没推动,反而商沉砚愈发逼近了她,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有关係。”商沉砚低声道,“要谈,你也要先和我谈。” “我排在前面。” 时楹被他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包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哪有这样算的?” 商沉砚看著她,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先来后到,有什么不对?” 他耳边似乎响起那年在球场上,她不讲理的声音: “商沉砚,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虽然有很多人追你,但我是第一个,所以你要谈也要先和我谈。”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看著这么乖巧的女生,竟然也会耍无赖。 想到这儿,商沉砚的目光愈发暗沉。 时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危险,她抿了抿唇,警告道: “你別乱来。” “你怕我乱来,你把他叫上来,就不怕他乱来?” 时楹觉得商聿不会,毕竟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停留在60%没动过,只能说有好感,但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 “他不会。” 这话听在商沉砚耳中,让他喉间溢出一道被气笑了的声音。 他们才见过几次,就这么信任他? “他不会,我就会?” “这不是废话吗?”时楹真想掰著他的脑袋,让他好好看看他现在的动作。 商沉砚一颗心凉颼颼的,对著商聿她就这么维护,对著自己就骂流氓。 流氓就流氓。 他驀地低头,想要亲她。 时楹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商沉砚也不退开,他咬住了她的指尖,另一只手轻轻捻著她的耳垂。 耳垂上传来的触感让时楹一下子就浑身发软,要不是他环著自己的腰,恐怕她就要跌在地上了。 “疼...” 时楹感到他不仅在舔舐她的手指,还用牙齿轻咬著,带来一丝酥麻的刺痛。 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 商沉砚顺著她的指尖,一点点亲吻著,吻过她的掌心,吻著她的手腕。 清瘦的腕间是青色的血管,在他唇下跳动著,他仿佛听到了她清晰的心跳声。 时楹被他弄得浑身软绵绵的,推拒著他胸口的手无力地攥紧了他的衣服。 等到他放开后,时楹给了他一巴掌。 第54章 我可以让你快乐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储物间里很是明显。 商沉砚微微侧过头去,只觉得鼻腔中充斥著她身上的香味。 不同於平时的味道,是从家居服的袖口中溢出来的,带著浓郁的温馨的气味,像是他抱著她在花园中晒太阳时那暖暖的气息。 商沉砚喉结滚了滚,见她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被自己气到了。 时楹抬脚就踢了他一下:“你赶紧给我出去。” 话音落下,她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她:“时楹?” 是商聿弄好后从浴室出来了。 时楹心口一跳,急忙要出去。 可下一秒,商沉砚眼神暗了暗,那只灼热又强有力的手便摁住了她的后颈。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时楹震惊地瞪大眼睛,连反抗都忘了。 唇上传来的柔软、温热、湿润的感觉让她脑袋宕机,属於他身上的那股清冽木质香混杂著荷尔蒙的气息,紧紧缠绕著她。 他太了解怎么让她动情了,指腹在她柔嫩的颈肉上捻了捻,时楹就不自觉地张嘴,方便他继续深入。 “唔...” 时楹受不住地嚶嚀著,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不同於上次在书房喝醉酒那次,那次她只有惊慌,压根什么都没感受出来。 但是今天,压著她的这个人好像在討好她、取悦她,让她本能地沉溺其中,就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千遍万遍般的契合。 “时楹?”商聿在外转了一圈,又探头到臥室里看了看,还是没见著人,“跑哪儿去了?” 他视线投向唯一关著门的储物间,提步走了过去。 把手被扳动的声音让时楹瞬间回神,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自己居然被商沉砚引诱得忘乎所以了。 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男人发出一道闷哼,但却没放开她。 商沉砚一手抵在了门板上,一手掐著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商聿没打开门,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他乾脆拿出手机给她留了个信息,就准备离开了。 敲门声像是敲在了时楹脑门上,让她胆战心惊。 所幸,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商聿应该走了。 察觉到她呼吸微弱,商沉砚这才放开了她。 时楹眼角湿润,她咬了咬牙,声音中都还带著颤抖的余韵:“你再乱来,以后我不放你进来了。” “你没有反抗,所以,你也是喜欢的,不是吗?” 商沉砚低声笑了,就算她的记忆中没有他,可至少她的身体还记得他。 被戳破了心思,时楹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一把扯开储物间的门:“赶紧走!” 商沉砚见她心虚的模样,也不敢再火上浇油了。 该给老婆面子的时候就要给。 商沉砚拉住她的手:“楹楹,我想你选我。” 他一语双关:“我可以让你快乐。” ...... 把商沉砚赶走后,时楹泄力地瘫在床上。 她忍不住想,要是把攻略对象改成商沉砚就好了。 他会自我攻略。 省事。 夜晚,时楹又做了梦,梦里发生的事情,比今天在储物间发生的事情还要香艷。 她受不住地睁开迷离双眸,入目的却赫然是商沉砚的脸。 醒来时,时楹像被抽光了精气一般躺在床上。 她不由得又想起刚进虚擬世界时做的那些春梦。 难道她之前梦到的人,都是商沉砚? * 那晚之后,时楹第二天去公司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又碰到他。 不过万幸的是,商沉砚出差了。 时楹偷偷欢呼一声,打开手机才发现,商沉砚一大早就给她发信息报备,说要去临市两天。 谁要他报备? 时楹把手机丟一边。 没有他在的这两天,她觉得很轻鬆,但不知道为什么,偶尔走神的时候总是会莫名看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这天快下班时,时楹正在收拾东西,却听到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號码,她接了起来。 “餵?” “你好,是商念妈妈吗?” 时楹一噎:“我...您是?” “我是商念幼儿园的老师,她身体不舒服,想要妈妈来接。” 时楹一惊,急忙站起来:“我这就过来。” 去的路上,她给商沉砚打了个电话,但他可能在忙,是江文接的电话,说会马上转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时楹打车去了幼儿园,在办公室看到了商念。 “念念!” 商念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听到声音,像兔子一样跳下来扑到了时楹怀中。 一个穿著白衬衣格子裙的老师走过来:“您是念念妈妈?” 时楹:“额...我不是...” 老师面露警惕,不是?那可不能让她把人带走。 商念紧紧抓著时楹的衣摆,她只要硬著头皮承认:“我是我是,她爸爸出差了,我来接她。” 老师见状这才宽心:“念念好像不太舒服,让我给您打电话,您带她去医院看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 时楹抱起商念往外走,问她:“哪里不舒服?头疼?肚子疼?还是哪里疼?” 商念只是摇头,抱著她的脖子不鬆手。 时楹皱眉,將她放下来,蹲在她跟前问道:“念念,真的身体不舒服吗?” 商念抓著她的手,蔫噠噠地垂下头。 “念念,骗人可不是好孩子。” “想...想见你...”商念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三个字,但说得很不熟练。 时楹再次听到她说话,有些惊讶地捏了捏她的脸:“念念再说一下,为什么想见我?” 商念又张了张嘴,好像极力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发不出声音了。 时楹也知不能著急,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 “想见我就直接给我发消息呀,我是不是说过,只要念念想见我,我都会来见你的。” “下次不准撒谎说不舒服了,我们会担心的,知不知道?” 商念乖乖点头。 时楹见状,只得把她带回自己家。 她看著商念开心地在沙发上抱著她的衣服玩,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她也很喜欢商念。 可她会离开。 她不属於这个世界,一年后,她就会离开。 就算她不想走,也会被强制送离。 她离开后,所有的人都会慢慢遗忘她,在最后一个人忘记她时,这个世界將被重启。 第55章 你凶她干什么? “念念,饿了吗?” 时楹压住心底那些不对劲的情绪,扬起笑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想吃什么?” 说完她又后悔了,商念想吃的她也不会做啊。 她只会煮麵条,要是点外卖的话,又怕给小孩子吃到不乾净的东西。 “要不要吃麵条?”时楹弱弱地问。 商念坐在沙发上,抱著她的外套点了点头。 时楹摸摸她的脑袋,打开电视给她放了动画片,但商念一见她进了厨房,就屁顛屁顛地跳下沙发跟了进来。 “你出去玩,当心我烧水烫到你。” 商念无声地拒绝,就要跟在她腿边。 时楹没办法,只能搬了个小凳子让她坐在上面。 盯著商念眼巴巴的视线,时楹看著锅里寒酸的一捆麵条和几根青菜,有点过意不去。 商沉砚要是知道她女儿吃这么简陋的东西,怕不是要气死。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麵条出锅,商念坐在她对面,埋头苦吃。 “好吃吗?”时楹期待的看著她。 商念努力咽下麵条,用力点了点头。 妈妈做什么都好吃。 时楹笑了,她也吃了一口,嗯... 別说和张妈做的比了,连商沉砚做的都远远不如。 她又疑惑地看了眼开心地吃著麵条的商念。 可能吃惯了山珍海味,也偶尔需要换点清粥小菜尝尝吧。 简单吃了个晚饭,时楹又抱著商念玩了会儿,眼看时间都要九点了,商沉砚还没赶来。 临市回江城开车大概也三个多小时,今天又是周五,可能路上会比较堵。 见商念有些困了,时楹就抱著她去浴室洗澡。 商念乖乖地坐在浴缸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等时楹拿著浴球给她擦身上的时候,她突然抖了抖。 “怎么了?”时楹急忙停下来,“我力气太大了?” 商念呆呆地看著她,突然一下子扑到了她怀里。 “哎呀,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时楹哭笑不得,她身上的泡沫蹭了自己一身。 商念抓住她的袖子扯了扯,示意她进来和她一起洗。 “好吧好吧。”时楹觉得她就是个小粘人精,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刚洗完澡,时楹正在给商念吹头髮时,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来了!” 她猜是商沉砚到了,果然,一拉开门就对上了他风尘僕僕的面容。 他显然是著急赶来的,大冷的天头上都出了汗。 “念念在我这儿,她没什么事。”时楹侧身让他进来,给他解释了一句,“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舒服,我就去把她接到家里来了。” “不过她应该没什么不舒服,闹小脾气呢。” 商沉砚微微鬆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到女孩还湿著的头髮,湿润的髮丝垂在胸口处,打湿了一小块布料,隱隱约约露出... 商沉砚轻咳一声,撇开视线没敢再看。 “你先去把头髮吹乾。” 时楹哦了一声:“那你自己坐。”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来。 商念吹乾了头髮就噠噠噠地跑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时,先是有些激动地要跑过去,但是快到他跟前时又急忙剎住车。 商沉砚声音冷然:“过来。” 商念瘪著小嘴,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脑袋垂得低低的。 “你还学会撒谎了?”商沉砚听到她不舒服,以为她又生病了,將那边的工作交给江文后自己开车赶了回来。 结果她只是想骗时楹去看她。 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商沉砚也不好说话太重,但还是要让她知道道理。 他儘量放柔了声音:“你要是想做什么,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不要故意去骗人。” “你如果生病了,爸爸妈妈都会很担心,知道吗?” 商念点了点头。 商沉砚深吸一口气,知道错了就好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时楹从浴室走了出来。 一看到她,商念立马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小肩膀颤抖著,在她怀里无声地哭泣。 “怎么了,念念?”时楹连忙蹲下来,见她眼眶红红的,泪水含在里面要掉不掉的,可怜极了。 时楹有些生气地看向坐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男人:“你凶她干什么?” 商沉砚:“?” “她还那么小,你去出差把她一个人丟家里,回来还凶她。”时楹心疼地抱起商念,“我们不理他了。” 商沉砚“噌”的一下站起来,他指了指商念,又指了指自己:“我凶她?” 商念躲在时楹怀里,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时楹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待著吧。” 她抱著商念就进了臥室,留下商沉砚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凌乱。 他气笑了,想跟进臥室,但是门“砰”的一下在他面前关上了。 商沉砚:“......” 戏精吧,绝对是戏精! 到底跟谁学的这一套? 他鬱闷地坐在沙发上,哀怨地看著紧闭的臥室门。 半个小时后。 时楹把商念哄睡著了,她轻手轻脚地出来,想要去卫生间。 但刚把臥室门关上,就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楹:“你怎么还没走?” 商沉砚气极反笑:“念念还在这儿,你要赶我走?” 时楹没什么气势地看了他一眼:“今晚让念念在这儿睡吧,上周不是答应了带她去游乐园吗?刚好明天周末了...” “那我也要睡在这儿。” 时楹:“这里只有一间臥室。” 商沉砚起身慢慢靠近她:“我可以睡沙发,要是你心疼我,也可以让我进去睡。” 时楹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自己回去,明天再过来。” “不行。”商沉砚双手撑在墙上,像是把她圈在怀里一样,“我一个人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来,现在很累,这么晚了你还让我疲劳驾驶回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 “呸呸呸。”话没说完,时楹就捂住了他的嘴,没好气地道,“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 商沉砚眼眸微弯,顺势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时楹触电般收回了手,这个流氓,逮著机会就占她便宜。 “你自己挤沙发上吧。” 时楹转身回了臥室,拿了床小毯子扔他怀里,然后又关上了臥室门。 她还上了锁。 商沉砚抱著她的毯子站在外面,眼中笑意更浓。 怀里的小毛毯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没捨得把它盖身上,而是抱在怀里,闻著它的味道,就像是把时楹抱在怀里一样。 第56章 你还在...你还在... 第二天清晨。 时楹睁开眼时,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睡得那么好。 她诡异地发现,昨天晚上她没做梦。 从商沉砚家搬出来一周,她天天晚上被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困扰,只能去公司午睡补觉。 但昨晚,她居然,没有做梦! 时楹看了眼乖乖缩在她怀中的商念,难道是因为和別人一起睡,所以就不做梦了? 可她住在商沉砚家,还有在公司时也是一个人睡,也没有做梦。 难道是因为外面那人... 时楹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眼看时间不早了,她起来去洗漱,顺便准备去厨房煮两个鸡蛋。 揉著眼睛站在料理台前,她刚往锅里接了水,就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商沉砚,你放开。” 时楹闭著眼都知道是谁,她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不像是在拒绝,而像是在撒娇。 商沉砚弯下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怎么起这么早?” 时楹挣了下没挣开,自暴自弃地任由他抱著,丟了两个鸡蛋到锅里。 “周末游乐园人多,我们早点去可以少排队。” 商沉砚想说,他可以包场,就不用排队了。 但时楹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偶尔带商念出去接触下人群,也对她的心理有好处。 “那你怎么只煮两个?我的呢?” 时楹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我不吃鸡蛋。” “哦~”商沉砚笑了,“楹楹还是想著我的。” 他深深地闻著她身上的味道,侧过脸在她脖颈上落下一个吻,时楹甚至能感受到他用牙齿轻轻碾著自己的颈肉。 微微刺痛夹杂著一股奇异的快感,让她脊骨都在发麻。 “你別太过分。”时楹声音中带了一丝战慄,“你再乱来就给我出去。” 她觉得自己的拒绝很没有气势,可她竟然诡异地觉得很舒服..... 商沉砚轻咬著她的锁骨,舌尖在上面舔舐著,很快就落下一个个浅浅的红印。 时楹双手撑在料理台上,直到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她才恍然回神。 “商沉砚!”她使劲挣脱了他。 时楹脸颊酡红,她转过身踹了他一脚:“未经同意,以后不准隨便亲我。” 商沉砚挑了挑眉:“那我现在申请,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 商沉砚有些遗憾。 看著他那眼神,时楹又想踹他了。 这时,外边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是商念起床了。 她半闭著眼,像是在梦游一样精准地找到了时楹所在的方向,扑过来抱住她。 “念念快去洗漱,等会儿我们就去游乐园了。” 商念一听就精神了,但等她完全睁开眼,就发现商沉砚也在旁边。 商念往时楹脚后躲了躲。 她还没忘记昨晚坑了他。 商沉砚冷笑。 从前他没老婆商念没妈妈的时候,父女俩一样可怜。 但现在时楹明显更关心商念,对自己就是又拒绝又躲避的。 商念亲她抱她她乐意得很,自己亲她抱她还得提前申请。 这种落差感让他很不爽。 但时楹显然没在意他的情绪,她对著商念声音温柔:“好了好了,快去洗漱,我们吃了早餐就要出门了。” * 出门的时候,商念左边拉著时楹的手,右边拉著商沉砚的手,她夹在中间,连迈开的步子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在幼儿园,別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过游乐园,只有她没有。 现在她也有了! 周末的游乐园人潮如织,时楹紧紧抓著商念的手,生怕她走丟。 商沉砚跟在两人身后,看著她俩梳著一模一样的马尾,隨著轻快的步伐在空中划出一模一样的弧度,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走到一处卖气球的地方,商念就停下来了。 她拽了拽时楹的衣摆,然后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个小兔子气球。 “想要那个?” 商念点头。 没等时楹开口,商沉砚就很自觉地去將气球买了下来。 气球上细细的绳索缠在商念的手腕上,她开心地在原地转了转。 一整天,商念的精神都很好,拉著时楹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商沉砚拿著相机,將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女孩照了下来。 从前他很不喜欢照相,可后来,他只恨自己没能多留住一些和她的照片。 下午的时候,商念有些累了,三人找了一处草坪坐下。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听著四周轻鬆愉悦的音乐声,商沉砚的心也难得格外寧静。 暖阳照在身上,是前所未有的愜意。 “时楹,我...”商沉砚正想说话,可一转过头,却见到身边方才还坐著人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慌乱地站起身,焦灼的目光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草坪上是零星的游客,远处传来隱约的音乐声,混杂著风声,充斥在耳畔。 可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商沉砚茫然地站在原地,就像是那一年,他欣喜地回头想要与她分享快乐,可她却不见了,他茫然地站在湖心亭,任由落雪落了满身。 “时楹...” “叫我干嘛?” 时楹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气球。 刚才商念的气球飞走了,时楹见它掛在了一旁的树上,就自己过去把它取了下来。 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商沉砚在叫她。 商沉砚感到浑身都在颤抖,他怔怔地看著那个朝他走来的身影,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跑上前將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时楹被他嚇了一跳,手一松,那个小兔子形状的气球就慢悠悠地飞走了。 男人的双臂好似铜墙铁壁似的箍著她,时楹听到了他沉重的呼吸,听到了他格外快的心跳声。 “怎么了?” 商沉砚埋首在她颈侧,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颈窝。 “你还在...你还在...” 第57章 他可以,我就不行? 微风吹拂著头顶的树叶,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时楹能感受到脖颈处又热又湿的触感。 他这是怎么了? 时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商...商沉砚,你怎么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真真实实的存在,商沉砚狂跳的心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可他一点都不想鬆开,他埋首在她颈侧,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我以为你走了...” 时楹笑道:“你俩都还在,我能去哪儿?我要走也得提前和你打招呼呀。” “刚才是念念的气球掛在树上了,我去给她取,不过现在好了,气球真的飞走了。” 时楹被他抱得太紧,身上有些热,她推了推他:“你得重新给念念买一个。” 话音刚落,商念就跑过来了。 她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个逐渐变小远去的气球,不高兴地瘪瘪嘴,扯著商沉砚的裤腿晃了晃。 商沉砚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慢慢鬆开了怀中的女孩。 时楹看见了他眼眶有些泛红,甚至里面似乎还有些晶莹。 她有些怔然,也有些不理解。 商沉砚好像真的挺喜欢她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一些被忽视的记忆在此刻格外清晰,好像从她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他就很照顾自己。 音乐会的那场大雨中,他说她可以依靠他。 最近,他更是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身边凑,可是,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感他的行为。 时楹想像了下,要是有別的男人未经她同意,对她又亲又抱的,她真的会直接叫警察叔叔。 时楹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多看一下,就会忍不住沉沦。 商沉砚的外貌、性格,仿佛都是按著她的审美长的,要是他是现实世界中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 可他不是。 就算她放弃任务,可她一年后必定会离开。 这次进来游戏时,休眠舱只设定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实世界中,一个月的时间一到,她就会醒来。 就会离开这里。 她也可以在之后再选择进入这个副本,但现实和游戏的时间並不同步,如果在这期间,他对自己的感情淡了,游戏便会渐渐抹去他的记忆,直至世界重启。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思来想去,为了一时的衝动放弃任务、放弃一百万的报酬,时楹还是觉得不太值得。 她收敛的心绪,对著商念扬起笑容:“念念,我们再去买一个气球。” 商念拉住她的手,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时楹没敢看商沉砚的神情,只说道:“那我们过去了,你在这里等我们吗?” 商沉砚已经恢復了以往的样子:“我们一起去。” “好。” 玩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三人才从游乐园出来。 时楹累得不行,在车上就睡著了。 恍恍惚惚间,时楹觉得后背上有热源靠近,像一股温暖的潮水,將她紧紧包裹著,潮水中有著春天的芳香,很舒服的味道。 商沉砚將她和商念抱到床上,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突然觉得自己也困了。 时楹臥室的床並不大,他脱了外套,从身后將她紧紧抱在怀中。 从前,时楹就很喜欢自己这样抱著她睡,她胆子小,却喜欢看些恐怖小说和电影,一到晚上她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说害怕身后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在一起后,她就不裹被子了,因为他总会抱著她。 * 时楹醒来时,外边已经是黑漆漆一片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她感到怀里有个软软的东西,身后有个硬硬的东西。 怀中是商念,那后面... 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一下又一下的,震得她后背发疼。 时楹动了动,商沉砚瞬间就惊醒了。 “醒了?”男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听在耳朵里格外的性感。 不等她说话,商沉砚就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低头去吻她。 “唔...” 嘴上柔软的触感让时楹忍不住嚶嚀一声,她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商沉砚仿佛得到了鼓励,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抚摸著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时楹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胸口一凉,顿时將她的神智唤了回来。 越来越错了。 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时楹狠心推开他,坐起身打开了檯灯。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时楹的衣服扣子都解开了两颗,她急忙捂住衣领: “商沉砚,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否则也不可能让你住在我家里,但是...” 商沉砚还没来及因为“有好感”三个字喜悦,就又听到了“但是”两个字,他的心顿时乱七八糟的。 “但是我们不合適,我们不是一路人。” 商沉砚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时楹认真地看向他:“身份不合適,家庭条件不合適,而且我不会一直留在江城,我只会在这里待一年,一年后我会去其他地方。” 一年... 商沉砚的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一年后,她就会像五年前一样,再次消失吗? “为什么?”商沉砚喉咙有些发涩,“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江城?就算你要去其他城市,我也可以陪著你,我可以陪著你去任何地方。” “那商聿呢?你可以和他接触,为什么不能选我?” “你们不一样?” 商沉砚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倏然收紧:“哪里不一样?” “他可以,我就不行?” 时楹撇开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许久,时楹才轻轻开口: “你还是回去吧。” 第58章 商沉砚,你值一百万吗? 商氏集团,会议室。 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绝地讲著最新季度关於通信產品规划的提案,下方的管理层员工都认真听著。 但是,眾人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投到坐在主座上的男人。 商总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商沉砚手中拿著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桌上的文件。 自从周六那日离开后,他和时楹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楹向程婷申请了继续跟进麓山高尔夫球场的项目,江文来问过他,商沉砚同意了。 他知道她是想出外勤躲著自己。 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一年后就要离开江城,或者说,一年后,她就会离开自己的世界。 可究竟是为什么? 商沉砚百思不得其解。 时楹是个孤儿,不论五年前还是如今,她的身世都十分简单朴素,也查不到任何亲人朋友,顺著她履歷上的学校去查,確实能在小学、初中高中都查到她的档案,可是向她的老师询问,都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印象。 就好像,她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商沉砚拿著笔的手顿了顿,突然、凭空...... 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才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连一丁点痕跡都查不到。 如今的科技这么发达,商沉砚丝毫不怀疑,在这个世界之外,存在更为发达的时空,所以,时楹会不会是从更为高文明的时空,来到这里的... 商沉砚摁了摁眉心,这个猜测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可他依旧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他想留住她。 “商总?”做匯报的李总监讲完后,却见商沉砚面无表情地看著大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商沉砚回过神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你要说的就这些?” “是...是的...新的一季度,我们计划针对通信用户建设一体化智能平台,主要聚焦用户行为预测、gis打点追踪等功能,聚焦效益,深化降本增效,促进数智赋能...” 商沉砚打断他:“我没长眼睛?你写在prd上面的內容我不会看?还需要你特意花半小时在会议上念一遍?” “聚焦效益,降本增效,开会是为了討论你策划的方案是否合理,你要怎么降本?又要怎么增效?我只看实际的数据,不是来听你说空话。” 李总监连忙点开ppt的另一板块:“不是的,商总,我们有详细的方案建设。” 商沉砚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皱起眉:“你打算就这样给客户看你的策划,需不需要配套一副放大镜?” 李总监急得老脸都红了:“是我的疏忽,我会合理规划ppt画面...” “你要规划的不是画面。”商沉砚把笔一丟,並不重的一声响,却让会议室所有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该规划的是你的脑子。” 商沉砚站起身:“用这种粗製滥造的东西浪费时间,我看把你裁了才叫降本增效。” 眾人呆若木鸡。 “明天把新的策划交过来。” 摞下最后一句话,商沉砚就离开了。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覷。 李总监都要哭了:好凶啊qaq * 下午,商沉砚坐在办公室,看著落地窗外电闪雷鸣,心情十分糟糕。 江文敲门进来:“商总,刚才天气预报显示今晚可能会有特大暴雨,您看要不要早些回去?” 商沉砚看了眼手錶,下午三点。 他已经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三个小时。 外面阴沉沉的,雨越下越大。 “通知他们,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明天看天气情况再通知需不需要来公司。” 江城沿海,颱风天气並不稀奇,江文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快就领悟了该怎么办。 “好的,那您也早点回去。” 江文刚走出办公室,突然又回过身,站在门边说了句:“对了,时小姐今天去了麓山球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 商沉砚眼神立刻射向他:“她还没回来?” 江文微笑:“没呢,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接她?毕竟麓山太偏,不太好打车。” 没等他说完,商沉砚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江文站在原地耸了耸肩。 * 麓山球场。 中午开始下雨的时候,球场的人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但是时楹一直待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程婷交给了她很多东西,她弄起来太认真就没注意到越来越大的雨。 眼看球场里都没几个人了,时楹焦急地站在大门处打车,可是手机上等了十几分钟也没司机接单。 风很大,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又怕进去大厅会错过经过的计程车,时楹只能躲在柱子后面,一边在原地跺脚,一边伸长脖子看有没有车从这边路过。 江城的天气也太多变了,昨天还大太阳,今天就是大暴雨。 一点都没有云城好。 时楹默默吐槽。 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衣服,暴雨倾盆,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时楹看著手机,不知不觉的就点开了某个人的联繫方式。 可是犹豫了半天,她也不好意思按下去。 “唉...” 隨著一声嘆息,时楹好像听到了喇叭声音,她急忙抬头望过去,刺眼的灯光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商沉砚把车停在大门外,这个天也打不住伞,他快步下车朝著她走来。 直到他靠近,时楹才看清他的脸。 “商沉砚...”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商沉砚走到她身前,把人拥进怀中,用自己的大衣圈住她冰冷的身体。 “你是不是傻,在这儿乾等著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时楹没好意思,她都拒绝他了,再麻烦他多难为情啊。 “回家了再教育你。” 商沉砚强势地抱住她,带著她往车边走。 阴风怒號,暴雨如注,时楹好像又看到了音乐会那天,在她无助的时候,他总是那么及时的出现。 她的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 时楹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忍不住地难过。 刚走到车边,正想打开车门时,耳边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商沉砚將她猛地往怀里一扯,双手撑在车上,將她圈在自己怀中和车门之间。 “砰”的一声巨响,时楹嚇得闭上了眼。 商沉砚疼得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是大门旁立著的大型gg牌被风吹翻了,直直的掉落下来,砸到了他身上。 时楹震惊地看著从他肩膀上渗出来的血。 “你...” 商沉砚把那块gg牌弄开,替她拉开了车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他还没坐稳,时楹就扑过来要看他的伤:“流血了?有没有砸到头?” 商沉砚眼前有些发黑,確实砸到后脑勺了,他缓了缓才恢復清醒。 “没事。”他安抚道。 “怎么没事啊?我们快去医院!” “好,去医院。”商沉砚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让时楹煞白的脸色稍稍缓和。 回到別墅时,医生已经等在里面了。 检查了一番,肩膀骨头有些伤到了,万幸脑子没被砸坏。 等到医生离开后,商沉砚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时楹。 他还没说话,便听到时楹轻轻的声音: “商沉砚,你值一百万吗?” 第59章 时楹低头吻住了他 值得她为了他放弃那一百万吗? 她会在一年后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他会一直记著自己等著自己吗? 时楹不知道答案。 但此时此刻,或许是他身上的伤太醒目,也或许是客厅的灯光太刺眼,让她眼眶有些发酸。 有些想不管不顾地去抱住他。 商沉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乍然听到时楹这句话,他笑道:“我的钱,都是你的,只要...” 只要她在他身边。 话还没说完,时楹突然双手撑在他肩上,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商沉砚一惊,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免得两人摔下去。 不等他有所反应,时楹低头吻住了他。 双唇相接的剎那,商沉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时楹显然不怎么会接吻,只是闭著嘴贴著他,可是唇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触电一般让他浑身惊颤。 暖黄色的灯光下,彼此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时楹屏住了呼吸,对上他漆黑锐利的双眸时,一时之间有点进退两难。 刚才脑子一热就扑上来,可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回忆了一下在某些书上学到的知识,轻轻舔了下他的唇瓣。 陡然间,商沉砚扣住她的后颈,將她用力压向自己,启唇含住了她的唇瓣吸吮。 他一边吻著她,一边將人抱起来翻身压在了沙发靠背上,沙发上堆著商念的玩具和时楹之前留在这里的抱枕,原本宽敞的地方略显逼仄,两个人挤在上面,时楹根本无处可逃。 她的双手都被他握著摁在了身体两侧,过了会儿,男人的手沿著她清瘦的腕骨缓缓向上,抚著她的肩膀,脖子,又在她的耳垂上捏了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时楹最害怕別人碰她的耳朵,她忍不住地嚶嚀出声。 “为什么?”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商沉砚看著她,问道。 时楹看著近在咫尺的脸,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已经红温了,她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她荷尔蒙上头了。 商沉砚低低地笑了一声,拂开她披散的黑髮,露出白皙纤长的脖子,低下头轻轻吻著。 在外边待久了,他的唇有些凉,但是舌尖又很热,刚一接触,时楹就本能地颤慄。 她今日里面穿著一件带扣子的针织衫,细小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时楹有些害羞地侧过头,恰好看到落地窗上倒映著两人交缠的身影。 “不行...”她推了推他,“不能在这里。” 商沉砚停下动作,在她唇上轻啄著:“那要去哪里?” 时楹颤巍巍地抬起眼看向他:“哪里都不行,你还受著伤。” 说著,她用力把他推开,尷尬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想要將散落的碎发別至耳后,可是手一直在抖,半天都没弄上去。 这时,商沉砚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勾著她的碎发,將它们轻轻地別在了耳后。 他的指腹似是不经意地捻过耳垂,又让时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医生说你不能乱动。”时楹看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衬衣也解开了,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 她欲盖弥彰地撇开眼。 看见她的小动作,商沉砚笑了:“我没你这么小气,隨便看。” 时楹拿起一个抱枕就打在他腿上。 商沉砚顺势抱住她:“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都只给你一个人看。” “你闭嘴吧。” 时楹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念念怎么还没回来?” “雨太大,我让司机和张妈去接她了,差不多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落地窗外就亮起了车灯。 商念无精打采地回到家,看到时楹的那一瞬,顿时眼睛都亮了,鞋子一踢就噠噠的跑了过来,扑了个满怀。 “念念,今天在学校开心吗?”时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 商念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朵小红花。 “这是老师给的奖励吗?”时楹没想到,现在幼儿园还发小红花,她还以为只有她小时候才有这项活动呢。 商念点头,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画板。 “念念画的画被老师表扬了?”时楹已经能很快领悟她的意思了,她好奇地问,“是什么画,给姐姐看看。” 商念从书包里拿出画,在时楹面前打开。 上面是一片青青草地,一个女人牵著一个小女孩,左下角还有一头猪。 时楹能辨別出她画的自己。 她抱起商念亲了一下:“我们念念画得真棒。” 商沉砚走近看了眼,这幅画的左上角写著名字《我的一家》,他又扫视了一下,並没有看到自己。 他看向商念,商念好似接收到了他的视线,默默用手把左下角的猪蒙住了。 商沉砚:“......” 晚饭是张妈做的,商念埋首吃著饭,又突然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两人。 她好奇地滴溜著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时楹默默咽下商沉砚给她夹的菜,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准他再夹了。 连商念都看出来气氛不太对了。 商沉砚收回手,看向商念:“吃你的,乱看什么?” 商念不服气地也给时楹夹了一筷子菜。 吃过晚饭后,时楹和商念在客厅玩跳棋,外面大雨磅礴,呼啸的风雨敲打著门窗,好在別墅隔音很好,並没有太惊扰他们。 商沉砚坐了会儿就站起身,时楹隨口问道:“你去哪儿?” “书房,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好。” 他经过时楹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等会儿来我书房。” 时楹有些呆滯地嗯了一声,她看著男人上楼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脸就红了。 书房... 要干什么?好难猜啊。 许是她发呆的时间太长了,商念抓了抓她的衣袖,示意该她下棋了。 第60章 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过別人 十点的时候,时楹带著商念洗了澡,等她睡下后,才慢腾腾地挪到了书房外面。 她站在外面犹豫了很久,真的要进去吗? 孤男寡女,上次就是在书房,差点擦枪走火... 时楹深吸一口气,没等她吐气,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商沉砚忙完,想下楼去倒杯水,却没想刚打开门,就看见在外面做深呼吸的时楹。 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开门,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中带著一丝做心理建设被打断的尷尬。 “我的书房是龙潭虎穴?”商沉砚好笑地问了句。 时楹差点被自己呛到,她推开他,低著头迈进了书房,小声嘟囔:“谁叫你突然开门的。” 商沉砚从身后抱住她:“可能是心有灵犀,我猜到你在外面,就来给你开门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后颈上吻著。 时楹紧张地眨了眨眼,燥热悄悄地爬上了耳垂。 “你还没洗澡...”她乾巴巴地来了一句。 商沉砚动作顿了顿,他挑眉笑道:“洗澡?你是在催我做点什么吗?” 时楹在他怀里挣了下:“我才没有!是你叫我来书房的...” 商沉砚轻声笑了:“医生说三个小时换一次药,我让你来给我换药,你以为我叫你来做什么?” 时楹脑袋宕机了。 她恼羞成怒地踩了他一脚,从他怀里出来,一双圆眸气呼呼地瞪向他。 耍她呢。 商沉砚眼中笑意更浓,他一步步靠近她,直到时楹的后腰抵在了书桌上,这才双手撑在她两侧:“当然,上完药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周遭都是独属於他身上的气息,时楹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商沉砚生怕她把自己憋坏,只好稍微后退了一点。 “过来,先给我换药。”他坐回椅子上,很自然地脱掉了衬衣。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时楹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忍不住悄摸摸地看一眼他的腹肌。 平时只能在网上看到的,现在居然有机会真的摸一摸了。 她替商沉砚擦了药,又用无菌敷贴把伤口遮好,刚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被人扯到了怀中。 “你...你动作小点,当心伤口又流血。”时楹坐在他腿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知道。”商沉砚將她抱得更紧了些,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那你乖一点,別动...” 时楹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亲吻著自己,被他弄得脑袋晕乎乎的。 忽然间,商沉砚抱著她站起身,直接將她放在了书桌上,时楹惊呼了一声。 声音又娇又软的,惹得身前的男人吻得更加深入。 窗外是狂风暴雨,书房內却是春意盎然。 ...... 夜晚,时楹躺在床上,听著浴室传来的水声,越听越觉得脸颊滚烫。 她的手有点疼,掌心红红的。 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但商沉砚显然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引领著她,一点一点地摸索。 回想起像刚才那一幕,她羞恼地扯过被子將自己蒙住。 老男人就是花样多。 时楹突然间心情有些低落,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后背贴上来一个灼热的胸膛,商沉砚上床从身后拥住了她:“睡著了吗?” 时楹闷闷地道:“没有...” 察觉到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商沉砚撑起身体,借著檯灯的光线去看她:“怎么了?手还在疼?” 时楹把脑袋埋在枕头上:“不是。” “那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商沉砚能够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时楹现在这语气,明显是对他有所不满。 时楹不说话了。 窗外乍然间,轰隆一声巨响,时楹被突然的雷鸣声嚇得抖了抖。 商沉砚抱紧了她,温热的薄唇贴著她的耳畔:“今晚有雷暴雨,没事的,我在你身边,別怕...” 时楹愈发觉得鼻子发酸,她有点害怕打雷,可是在现实世界中,她总是一个人,遇到雷暴天气,就只能开著灯裹著被子,战战兢兢地眯一晚上。 感受到身后的热源,时楹转过身抱住他,將脑袋埋在他胸口间。 “你以前,对別人也是这样吗?” 商沉砚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话,也知道了她刚才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別人,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过別人。” 时楹撇了撇嘴,骗鬼呢,他和他老婆没做过?那商念怎么来的? “楹楹,你就是我老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忘了我...” 时楹从他怀中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我太太。” 时楹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对上时楹迷茫的目光,商沉砚的心一沉。 所以,他没办法直接告诉她从前的事吗? “没什么...” 时楹闷哼一声,再次缩进了他怀里。 算了,她懒得计较他以前的事情了,反正也只是个游戏人物,要是以后他再让她不开心,她就直接退游,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暴雨下了一整晚,可时楹却觉得这一晚睡得格外舒服。 又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时楹大概已经猜到,好像和商沉砚同处一个空间,她就不会总被梦境困扰。 她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刚动了动,就感到环著她腰的那双胳膊收紧了些。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时楹刚睡醒的声音懒懒的,软糯糯的。 商沉砚一整晚都没睡,他看了怀中的女孩一晚上,时隔五年,再次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她抱在怀里睡觉,让他兴奋得压根睡不著。 失而復得的欣喜將他紧紧包围。 “外边雨还没停,今天不去公司了。” “那我也不用去了?”没有什么比工作日还能睡懒觉更开心的事,时楹抱著枕头蹭了蹭,“那我还要睡会儿。” 商沉砚笑了笑:“你睡,想睡多久睡多久。” 雨水渐渐小了,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时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臥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看了眼时间,连忙爬起来去洗漱,穿著海绵宝宝的睡衣就这样下楼了。 客厅里瀰漫著香味,她循著味道来到厨房,从身后抱住商沉砚:“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商沉砚捏了捏她的手:“站远点,当心烫到。” “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中午喝点海鲜粥,好不好?” “嗯。”时楹探著脑袋看了看,“好饿,先给我尝一口。” 商沉砚拿了个小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才餵给她。 “好吃吗?” 时楹眨了眨眼:“你头低一点。” 商沉砚照著她的话低下头,时楹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下:“好吃。” 男人轻声笑了,搂住她的腰把想要逃跑的人带回来:“是吗,我还没尝仔细了。” 他把女孩抵在料理台上,低头和她缠吻。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让时楹从情慾中回神,她脸色红红地推开他:“我去开门。” 时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在心里唾弃,怎么一遇到商沉砚就有种把持不住的感觉。 生理性地就想和他贴在一起。 时楹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您找谁呀?” 看到眼前的女孩,程素云手里提著的东西,“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第61章 往事 时楹没见过眼前这人,但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隱隱约约和商沉砚有点像。 她正想再问一句,就见女人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是...时楹?” “您认识我吗?” “妈,你怎么来了?”这时,商沉砚从屋子里出来,他身上围著围裙,手上还沾著水,听到程素云的声音就著急走了过来。 程素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有些呆滯在原地,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时楹啊。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脑海中对於时楹的印象非常模糊了,但一见到人,顿时那些记忆就变得逐渐清晰。 可说她是时楹又有点不对劲,她看上去和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这怎么可能? 正常人怎么会五年都不变? 时楹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地就见到家长了,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勾了勾商沉砚的手指,小声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妈妈要来?” “我不知道她会过来。”程素云平时过来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而且今天还在下雨,她这会儿过来就很反常。 商沉砚握住她的手:“念念在睡午觉,你上去陪陪她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哦...”时楹瞄了他一眼,“我直接走会不会不太礼貌?” 商沉砚捏了捏她的手指:“没关係,是我不好,让你没什么准备就见到我妈妈了。” 时楹抿了抿唇,对著程素云笑了笑:“那阿姨,你们先聊。” 她也挺尷尬的,客气了两句就连忙溜走了。 商沉砚神色淡下来:“您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程素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没回答商沉砚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时楹离开的方向:“那是时楹?” “是。” 程素云脸色难看:“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话落,她陡然想起之前在杂誌上看到的照片:“上个月,在江城大学,被拍的就是你和她?” “所以她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和你爸?” 相比於程素云急切的质问,商沉砚的语气格外平静:“这是我的私事,所以並不需要向你们匯报。” 程素云眉头紧皱:“私事?五年前她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五年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回来,你知道她这五年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回来找你?” “商沉砚,你別犯傻了,你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商沉砚漆黑的眸子里透著一丝凉薄和不耐:“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只要她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是在关心你!”看著儿子冥顽不灵的模样,程素云颇有些痛心疾首。 “关心?”商沉砚嘴角噙著嘲讽的笑,“您对我的关心有些太迟了。” “我现在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岁了。” “八岁的时候我需要您的关心,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男人的嗓音很平淡,甚至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可却让程素云如坠冰窖。 她想起商敘安去世的那一年,她在商沉砚的房间中发现了那册日记本,上面写著:“如果哥哥不在了就好了。” 看到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几乎要疯了。 她开始忍不住地想,两个人同时被绑架,为什么商敘安死了,而商沉砚活得好好的?被绑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警察去解救他们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商沉砚在其中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商敘安的死亡。 程素云就怀著这样的猜测和疑惑,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天,在看到商沉砚回来时,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 她打了商沉砚一巴掌。 她哭著质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救救商敘安? 十岁的商沉砚刚从医院出来,经歷了绑架、受伤、亲哥哥去世的打击,可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和关心,而是妈妈的打骂。 十八年过去了,商沉砚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但他永远记得那种孤立无援、无人理解的感觉。 后来,他也总是忍不住去回想被绑架时的场景,警察找来时,匪徒想要转移他和商敘安。 哥哥让他先跑,他踩著哥哥的肩膀从天窗爬了出去,等他回过头来想把哥哥也拉出来时,他听到了枪声。 他看到了哥哥躺在血泊中,双眼睁得大大的。 他想,要是他爬得快一点,是不是商敘安就不会死了? 再后来,他每晚都会梦到那天的场景,脑海中还伴隨著程素云骂他的话,以至於他的性格愈发沉默,愈发不爱与人来往。 * 二楼,臥室。 商念已经起床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抱手缩在沙发角落里。 时楹进来的时候,她也没像从前那样扑到她怀里来,而是气呼呼地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 时楹眨了眨眼,柔声问道:“念念在生气吗?” 商念用力点头。 “为什么呀?”时楹觉得她这气嘟嘟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跟个小包子一样,她没忍住戳了戳商念的小脸蛋。 商念撅著嘴,指了指自己的床。 时楹没理解她的意思,试探地问道:“想睡觉了?” 商念更生气了,她抓过画板在上面画了几道闪电,又画了一扇紧闭的门。 时楹努力理解了下,恍然大悟:“昨晚打雷,念念来我房间找我了?” 商念这才委屈巴巴地点头。 她想和时楹一起睡,但是被爸爸抱回来了,还不准她再去妈妈的房间。 时楹一猜就知道是商沉砚在捣鬼,她抱起商念亲了亲:“今晚姐姐陪念念睡,我们不理他了。” 商念哼唧两声,甩开画板缩进了她怀里。 又安慰了商念一会儿,时楹听到楼下好像没什么声音了,这才探著脑袋看了一下。 楼下没人。 她转过头又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她记得刚才上来时门是开著的,怎么这会儿又关上了? “念念,厨房里熬了海鲜粥,你先下去吃一点好不好?” 商念乖乖地点头。 时楹带她下楼,给她盛了粥,这才折返回来,敲了敲书房的门。 第62章 戒指 和程素云不欢而散,她离开后,商沉砚的心情也很差。 十岁到十八岁这八年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厌恶和別人来往,可因为他的身份,那些巴结的人整天像苍蝇一样围著他转,白天耳边总是嗡嗡的,让人烦躁至极。 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喧囂散去,他又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往事。 脑海中总是有声音,枪声、警笛声,还有程素云的哭骂。 他自己的情绪也很不好,所以越来越沉默,想要將所有人挡在外面,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去影响其他人。 他更害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时候,他身边唯一的朋友就是裴言川,再后来,又认识了季焕舟,他是季焕舟的第一个患者。 直到上了大学,遇到了时楹。 他才逐渐从过往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商沉砚点了一根烟,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昏暗的天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时楹將门打开了一条缝,探了个脑袋进来。 书房里的烟味让她还没说话,就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商沉砚回头看见是她,连忙把手上的烟灭了,顺手推开了窗户。 “你...你和阿姨说完了?” “嗯。”商沉砚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今天嚇到你了?” “那倒不至於...”时楹闻到了他身上隱约的烟味,她印象中很少看到商沉砚抽菸,好像就只有他醉酒那次。 “你心情不好吗?阿姨和你说什么了?” 商沉砚抱住她,下巴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本来不太好,但是你在身边,也就没那么差了。” 时楹笑著捏了捏他的胳膊:“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嗯...你就是我的药。”商沉砚嗅著她身上的味道,“我和我妈关係不算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楹没接话,认真听著。 “除了姐姐,我还有个哥哥。” 时楹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的事情,他姐姐她倒是知道,上次还差点在办公室撞见,不过他竟然还有个哥哥? “我哥哥十八年前就去世了,以前我妈妈总是偏心哥哥,我心里就莫名地討厌他,可是他和我一起被绑架,他让我先走,我得救了,他却再没能走出那个工厂...” 时楹默默听著,她拍了拍商沉砚的后背:“所以,你对你哥哥有愧疚吗?” “嗯...” “可是被绑架也不是你的错。”时楹认真说道,“你哥哥去世,害了他的人是绑架他的人,你也是受害者。” “你哥哥让你先走,是因为想救你,不是想让你把他的死亡当成自己的过错。” 商沉砚闭了闭眼,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和时楹说起家里的事情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他已经释怀了,只是今天和程素云的一番话,又把陈年旧事翻了出来。 时楹推了推他:“这么大人了,这点道理还要別人和你说吗?” 商沉砚无声地笑了笑:“要,怎么不要?你再多说几句安慰安慰我。” 时楹嗔了他一眼:“想得美。” 商沉砚抱著她的腰,带著她跌入柔软的沙发中,在她唇上亲吻著,时楹躲开他:“不准亲我,你刚才抽菸了。” “抱歉,我以后不抽了。”商沉砚知道她不喜欢烟味,便稍微起身,没再去亲她了。 时楹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正想说点什么时,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在外面的走廊上响起。 是商念喝完粥跑了上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不高兴地瘪著嘴,跑过来把商沉砚推开,自己窝到了时楹怀中。 时楹哭笑不得:“念念这醋劲还挺大。” 商沉砚冷哼:“也不知道隨了谁。” * 第二天,江城依旧阴沉沉的,淅淅沥沥地下著小雨,天气也比前几日冷了些。 商沉砚没去公司,把商念送去学校后,他开车带著时楹去城郊的温泉玩。 坐在车上,时楹问道:“我还以为你是工作狂呢,没想到带头翘班。” 商沉砚笑道:“就一天而已,你不是嚷嚷冷吗,那温泉山庄是朋友开的,適合去度假。” “那怎么不带念念?” 商沉砚看了眼不解风情的女孩:“你说为什么不带她?” 为什么要带一个电灯泡?他又不是傻的。 时楹装傻:“谁知道呢?肯定是某些人心思不轨。” 商沉砚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被你猜对了。” 时楹挣开他,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好好开车,不准动手动脚。” 温泉山庄並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这座山庄占地辽阔,背靠连绵青山,是以中式復古风格为主,奢华大气,却又不失雅致。 时楹下车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雨水夹杂著青草的芳香,让人心旷神怡。 工作人员领著两人进了一处庭院,庭院里有露天的温泉,沿著蜿蜒的石子2路往里走,就是休息的房间。 时楹有些跃跃欲试地看著外面的温泉,还冒著热腾腾的水汽,肯定很舒服。 她眼巴巴地看了下商沉砚,圆圆的杏眸中眼波流转,即清纯又带著丝娇憨嫵媚。 男人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刚一进屋,就把她抵在门板上亲吻著。 他弯下腰,掐著她的下巴,含著她的唇瓣吸吮。 时楹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双手环著他的脖子,免得自己一个腿软就跌倒。 “別...”时楹急促地喘息著,“我还要去泡温泉呢。” 商沉砚稍稍离开一点,唇贴著她,声音低哑:“晚点再去。” 他抱起她,將她禁錮在怀中,吻得又凶又狠。 胡闹了一通的后果,就是他只能自己去洗冷水澡。 商沉砚去洗澡啊,他的外套丟在床上,时楹把想把外套掛在架子上,刚拿起来,就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颗戒指,用细绳吊著,做成了吊坠的样式。 时楹一看到,身上被他撩拨出来的热情瞬间就消散了。 她总是刻意去迴避商沉砚从前的事情,可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想独占他呢? 时楹鬱闷了一会儿,把戒指塞了回去。 可她动作突然顿了顿,再次拿起那颗戒指仔细看了看。 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那颗粉钻戒指,虽然肯定是假的,而且她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买的。 但,这个东西,怎么跟她的那颗那么像呢? 第63章 你別欺负我了 时楹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自己的那颗戒指,但仿佛有什么在阻碍她一样,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將商沉砚的那颗戒指放在灯光下仔细观摩著,粉色的钻石泛著柔和的光泽,澄澈透亮,连她这种不懂行的人看了也觉得肯定价值不菲。 时楹坐在床上,调出了游戏面板。 客服888:【玩家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时楹:【小八,能帮我查一查,我以前有没有过游戏记录?或者我有没有来过这个副本?】 888:【好的哦。】 888:【您没有来过这个副本哦,记录显示这是您第一次参加游戏。】 时楹沉默了。 可她总觉得,商沉砚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些总是困扰她的梦中,主角赫然就是商沉砚,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梦吧... 从客服那里没得到答案,自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时楹便打算从游戏出去后,自己去总部问问。 商沉砚出来时,就看到女孩坐在床上发呆,手里还拿著他的那枚戒指。 他停下步子,一时心中有些忐忑。 戒指並非意外掉出来的。 自从五年前时楹离开后,他一直戴著这枚戒指,可是有一次开车时出了个小车祸,戒指不小心磕碰到了,虽然外观上看不出有损坏,但是商沉砚总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婚戒。 那之后,他就把戒指做成了吊坠,放在了保险柜中。 昨晚他尝试和时楹说起从前的事情,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听到,商沉砚便猜测自己没办法直接言明,需要时楹自己想起来。 时楹虽然不记得他,可她的身体对他是熟悉的,他询问过季焕舟,作为心理医生,季焕舟告诉他这是时楹对他潜意识的爱,他建议用从前独属於两人之间的事物,唤醒她的潜意识。 但需循序渐进,不要刺激到她,免得適得其反。 时楹呆坐了一会儿,直到发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很久,她才回过头去。 触及她的视线,商沉砚恢復了一往的神情,笑著走过来:“坐在这儿干什么?” 他没穿上衣,只用浴巾將下身围住,未乾的水珠顺著线条流畅的肌肉缓缓下滑,在浴巾边缘隱没。 时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扭过头去,彆扭地把那颗戒指丟给他:“你的东西掉出来了。” 和她出来玩还带著前妻的东西,真是个狗男人。 时楹觉得自己本该生气的,她不认为自己在感情里是个大方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她对商沉砚好像大度得可怕。 时楹突然有些惊恐,天吶,她不会还是个恋爱脑吧? 商沉砚把戒指拿在手上,问了句:“你觉得这颗戒指怎么样?” 时楹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枕头就打在他身上:“你还敢问?混蛋!” 挨了几下打,等她出了气,商沉砚才握住她的胳膊,只是没等他说话,时楹就拍了下他的脑袋:“闭嘴,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她气呼呼地站起来,商沉砚忙问:“去哪儿?” “泡温泉。”时楹白了他一眼,“免得被你气死。” 商沉砚失笑,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將她揽进怀里:“是我不好,我陪你去泡,先去把衣服换了。” 他这么一说,时楹才懊恼地想起来:“我没有带泳衣。” “我给你带了。”他屈指颳了下她的鼻尖,“哪里需要你操心,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在浴室里。” 时楹哼了一声,跑进了浴室。 洗漱台上放著一个小包,她打开后,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泳衣。 ...... 商沉砚等了快二十分钟,才见时楹慢吞吞地从里面挪出来,她披著浴袍,脸色有些发红,目光飘移,都没看他。 浴袍只遮住了膝盖以上的位置,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白皙的脚背上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动了动。 “好了?” 时楹有些不自然,声音小小的:“你怎么准备这样的泳衣?” “怎样的?”商沉砚走过来,將她紧抓著浴袍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不喜欢吗?” “是你喜欢吧。”就这么点布料,跟比基尼似的,她还从来没穿过这种样式的。 商沉砚低声笑了笑:“我当然喜欢了,你穿著我更喜欢了。” 时楹脸更红了。 “想去外面还是在屋子里泡?”房间很大,后边还有两个室內的小温泉。 时楹指了指外面:“在屋子里泡和在浴缸里泡澡有什么区別?我要去露天的。” “好。” 下午的时候,乌云散开,天上隱约有了点阳光。 庭院里的温泉池飘起裊裊白烟,池壁是用深青色的砖石砌成,水面上还漂浮著几片花瓣。 时楹坐在沿边,先用手摸了摸,才慢慢將小腿放进去,池水没过脚踝,有一点烫,但没一会儿就感到很舒服。 商沉砚半跪在她身后,手掌抚著她的下頜,侧头去吻她。 时楹双手往后撑著凹凸不平的池沿,微微往他身上靠了点,没一会儿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明显感觉这会儿他吻她时不像之前那样,之前他总是故意挑逗她,吻一会儿就停下来去亲她的耳垂、脖颈,还会故意说些浑话,弄出一些旖旎的声音。 但现在,时楹真感觉他要把自己吞吃入腹了一样,又急又凶的。 水波轻轻荡漾,商沉砚抱著她进了温泉里,温热的水流瞬间將两人包裹。 不知是温泉的热气太足,还是身前的人太鲁莽,时楹实在受不住了。 她咬了下他,趁著他停下来时扭过头喘著气求饶: “你別欺负我了...” 男人轻声笑道:“这叫欺负你吗?” 时楹双眼湿漉漉的,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她往后躲了躲,把自己浸在水中,然后转过身,双手搭在池壁上,將脸趴了上去。 这座温泉山庄很安静,听不到人声车流的喧闹,只有头顶的树枝上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时楹愜意地闭著眼,但过了十多分钟就觉得有些头晕。 “商沉砚...” “怎么了?” 时楹转过身趴在他肩上:“泡久了,有些晕。” “那回去休息会儿?” 时楹摇头:“外面好冷,想再泡会儿。” 商沉砚乾脆掐住她的腰,將她抱起来放在池壁上,怕她冷著,將浴袍披在了她身上。 时楹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浴袍紧贴在身上,腹部的位置有一小截卷了上去,商沉砚看著那里,眸色逐渐暗沉。 他微微直起身,亲吻著她平坦的小腹。 “嗯...” 时楹难耐地仰著脑袋,脖颈显得愈发纤长,水珠混合著汗珠沿著锁骨缓缓滴落。 女孩白皙的手指从男人的黑髮中穿过,轻轻颤抖著想去抓他的头髮。 ...... 等到从温泉中出来时,时楹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鞋穿上,当心著凉。” 商沉砚拿著鞋,半跪在她面前,替她穿好。 他的手圈著女孩纤细的脚腕,略显粗糲的指腹轻轻摩挲著,手心的温度像方才温泉池里的水一样烫。 “你別闹,好痒。”时楹轻轻踢了他一下。 商沉砚嘴角噙著笑,在她有些泛红的膝盖上亲了下。 第64章 时秘书,还不进来? 幼儿园。 商念就读的是私立学校,除了普通的课程教学外,每周还会有不同的素质教育。 这周,学校请了国內外知名的音乐家来讲授乐理。 商念在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经常去爷爷家的孟阿姨。 她撇撇嘴,低著头摆弄自己的画板,並不太想听。 课堂结束,休息时间商念和几个小朋友在外面玩,她玩累了,就自己坐在树下画画。 “念念。” 听到有人叫自己,商念一抬头,就看到孟书言朝著这边走来。 孟书言扬起笑,她从程素云那儿知道商念在这所学校就读,这才应了学校的邀请,学校管理很严,她也只能趁著课间休息的时间来和商念说说话。 商念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了,態度不太热络,让孟书言脸色有些僵硬。 她维持著笑容,蹲在商念面前:“念念,快放学了,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家?” 商念摇头。 “你爸爸要来接你吗?”孟书言已经很久没见到商沉砚了,但转念想到自己查到了什么,她脸上笑意更浓。 商念有些不开心地瘪著嘴,不太想理她。 孟书言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地说道:“念念是不是很久都没去看爷爷奶奶了?上次阿姨去老宅,听你奶奶说起你,你奶奶很想你呢。” 任凭孟书言在那儿说得天花乱坠,商念也没理她。 逐渐的,孟书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对了,念念。”她努力弯了弯嘴角,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念念你瞧,这是阿姨上次去江城大学时,在学校看到的你爸爸的照片,念念是不是没见过你爸爸上学时候的样子?” 商念好像来了点兴趣,抬起头看了眼。 是一张毕业照,照片上有两男一女,但是照片拍摄的角度有些远,人脸稍显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是谁。 “这是你爸爸和裴叔叔,这个女生是你妈妈吧?”孟书言勾起嘴角,“阿姨觉得她好像和你爸爸身边的秘书长得有点像。” 商念歪著脑袋看著照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书言嘆息一声:“念念,你妈妈辛辛苦苦生下你,要是有些人因为长得像她就故意接近你和你爸爸,那肯定是坏人,知道吗?” “你爸爸要是被坏人骗走了,以后还有谁来关心你?” 商念没吭声,她收回视线,默默收好自己的画板,上课铃一响就跑走了。 孟书言一个人站在原地,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商念听懂她的意思没有。 * 在温泉山庄过了没羞没臊的一天一夜,第二日早上,商沉砚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车停在车库,商沉砚看了眼窝在副驾驶上睡觉的时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时楹嘟噥了两声,在他靠近时本能地滚到他怀中,抱著他埋首在他胸前蹭了蹭,就是不想起来。 “好睏...” 商沉砚拍了拍她的后背:“快到九点了,我要去开会,你去我休息室睡好不好?在车上睡著难受。” 时楹没动。 “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只能抱你上去了。”商沉砚捻著她的耳垂,“不过这个点办公室的人估计都到了,被他们看到了可就不是我的错了。” 时楹一听,顿时就清醒了。 她可没有在办公室秀恩爱的想法,在外面,她巴不得別人都不知道她和商沉砚的关係,否则肯定会有很多异样的眼光。 “我起来了起来了...”时楹鬱闷地睁开眼,死气沉沉地坐在座椅上缓了缓。 商沉砚打开水杯递给她:“要去休息室睡吗?” “我不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时楹喝了凉水,驱散了睡意,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在公司,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也不准乱说话。” 商沉砚关上车门,跟在她身后:“那我忍不住怎么办?” “忍不住也得忍著。”时楹威胁道,“不然晚上不准你进屋。” 商沉砚失笑:“知道了。” 这时,有几个员工也从车库往坐电梯的方向走,看到商沉砚都叫了声:“商总。” 商沉砚点了点头,时楹本来走在他前面,嚇得连忙加快了步子,和他拉开距离。 等电梯的时候,商沉砚站在她身后,借著身形的遮挡,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 时楹顿时浑身一颤。 却不敢甩开他,生怕动作太大被人看出什么。 所幸,总裁电梯很快就来了。 商沉砚进去后,发现时楹跟个鵪鶉似的还站在外面,他声音平静:“时秘书,还不进来?” 时楹:“!”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挪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商沉砚忍不住又把她摁在怀中亲了亲。 “你叫我进来干嘛?” “是你自己太心虚,你是我秘书,和我一起坐个电梯怎么了?谁会多想?”商沉砚好笑地看著她。 时楹汗顏,她就是心虚啊。 电梯到了顶层,时楹一把推开了他,自己赶紧走了出去。 看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商沉砚无奈地笑了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楹走进办公室,突然觉得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往日她早上一来,几个人就会嘰嘰喳喳地开始聊天,但是这会儿,时楹感觉她们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眼神飘忽地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时楹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了看姜铭雪,发现她在看杂誌,就问了句:“铭雪,你在看什么啊?” 姜铭雪急忙关上了杂誌,看向时楹的眼神好像带了一丝同情。 时楹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就是这杂誌上,登了商总和他太太大学时的照片。” 第65章 我要是不节制,你还能坐在这儿? 时楹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僵硬,明明之前在公司,从未有人提及过商沉砚太太这个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个人总是被她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提起,当她想和商沉砚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像是有根刺卡在她心上。 姜铭雪把杂誌收起来:“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八卦小报,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登商总的私生活。” 苏晚凑过来说道:“这个报社完蛋了,几年前有个杂誌社拍到了一张商总和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才发行没几天就倒闭了。” 姜铭雪也想起了这事:“话说那个小女孩,当时有人说是商总的女儿,真的假的?” 苏晚耸耸肩:“这谁知道?” 两人嘰嘰喳喳地八卦了一会儿,见时楹呆呆地站在原地,姜铭雪忙看了苏晚一眼,两人噤声了。 “对了,楹楹,昨天还有份报告没做完,你快做了我一起交上去。” “好...”时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浑浑噩噩地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婉拒了和姜铭雪她们去食堂,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顶楼並没有很多员工,没一会儿,四周就变得格外安静。 时楹这才想起看下手机,可她一打开,就看到商沉砚发了好多信息,最早的一条是九点十分,他们分开十分钟后。 九点十分,商沉砚:【想你了。】 十点十分,商沉砚:【要进来陪我吗?】 十点三十,商沉砚:【有个跨国会议,大概一上午都要开会,等会儿你要是饿了记得自己去吃东西,早上就没吃多少。】 十点四十,商沉砚:【楹楹?很忙吗?】 十点四十五:商沉砚:【宝宝?】 十点五十,商沉砚:【谁给你布置这么多工作?拿进来,我帮你做。】 十一点半,商沉砚:【我叫张妈做了午饭送来,等会儿进来和我一起吃。】 十一点四十,商沉砚:【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出来找你了,被人看见了可不怪我。】 时楹撇撇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是个话癆? 她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是十一点四十五,没等她回消息,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商沉砚板著脸走过来,时楹下意识地看了下四周,见人都走完了,这才鬆了口气。 谁知她这样子更是让商沉砚心梗:“我很见不得人?” 他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低下头看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时楹往后靠了靠:“在忙呀,昨天没来,堆了好多事情。” 商沉砚不高兴:“忙得连和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时楹觉得他这无理取闹的样子有些好笑:“我是在给你打工,忙一点不也是在给你赚钱吗?” 商沉砚弯下腰將她抱起来:“我的钱都是你的,你只需要监督我好好赚钱就行了,不要把自己累著。” 时楹任由他將自己抱进了办公室,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男人也不让她自己坐,非要將她抱在腿上。 案几上放著餐盒,商沉砚解释道:“怕你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就让张妈做了送来的。” “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时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张妈做的东西是真的很好吃,隔著餐盒她都闻到香味了。 时楹伸手想要將盖子弄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扣得十分紧,怎么都掰不开。 “平时我不会让人送餐来,这些餐盒在储物间放很久了,可能有些旧,要用点力。” 商沉砚从身后环住她,替她掰开了盖子。 他靠得很近,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时楹微微侧头,嘴唇就能碰到他的脸颊。 中午阳光很大,办公室拉著窗帘,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商沉砚的神色也变得晦暗难明。 “楹楹。” “嗯?”时楹刚拿起筷子,就被人握住了手。 商沉砚捏著她的脸颊:“我也饿了,先让我吃一点。” 不等时楹推开他,他就低下头,柔软的薄唇贴住了她的唇瓣,含住轻轻吸吮。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急剧升温,周遭都很安静,许是因为地点有些不合適,时楹心跳得很快,睫毛一颤一颤的,很是紧张。 商沉砚抬手,手心覆住了她的双眼。 时楹眼前彻底归於黑暗,视觉失灵时,身上的其他感官就格外敏感,她浑身热得都快冒汗了。 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时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商沉砚真是太喜欢抱她亲她了。 每每和他在一起,他都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跟个吸盘似的。 商沉砚蒙著她的双眼,感受著她的睫毛轻轻擦著他的掌心,酥酥痒痒的感觉,顺著手心的纹路蔓延至全身。 “別...別闹了...”时楹好不容易挣开他,双眼湿漉漉地瞪著他,“不准闹了,我还没吃东西呢。” “你吃你的。”商沉砚从身后抱著她,低头在她后颈处亲吻著,“我吃我的。” 时楹脸红得都快冒出烟来了,她咬牙抵抗著身体的反应:“你这样,我怎么吃?你想饿死我吗?” 商沉砚嘆息一声,停住了动作:“好,不闹你了。” 时楹这才哼了一声,喝了口热汤。 “晚上回去我们再继续。” 时楹差点被自己呛到。 商沉砚给她擦了擦嘴角:“今晚可以吗,宝宝?” “你別这样叫我,肉麻死了。”时楹听得浑身酥软,实在是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又叫著这么亲密粘腻的称呼。 “还有,你一个奔三的人,该懂得节制。”时楹故意懟他。 “我已经很节制了。”商沉砚下巴埋在她肩颈处,“我要是不节制,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 时楹脸更红了,根本说不过他。 她闭嘴了,专心吃著自己的午饭。 中午的太阳暖呼呼的,时楹吃饱后,靠在商沉砚怀中昏昏欲睡。 “去床上睡,好不好?” “嗯...”她嘟噥一声,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他,“不想动,你抱我进去。” 商沉砚轻声笑著:“好。” 第66章 时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裴言川正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商念的信息。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著急地换了身衣服就跑了出去。 到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商念一个人坐在树下的椅子上,老师正在旁边和她说些什么。 见到来人,老师鬆了口气:“您好,您是念念的家长?” 裴言川点了点头:“对,她怎么了?” 老师摇摇头:“念念好像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本来想联繫她爸爸接她回家去,但是她不同意,让我帮忙联繫您。” “麻烦老师了,您去忙吧,我来陪她。” 等老师离开后,裴言川坐在商念身边:“怎么了,小商念,和你爸吵架了?” 他和商念的关係一直很好,商沉砚以前忙著工作的时候,都是把娃丟给他带,论起来,商海生和程素云都不一定比他和商念亲近。 商念低著头,手上拿了张照片,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这是什么?”裴言川好奇地看了眼,“给我看看,行不行?” 商念把照片递给了他。 裴言川一看,顿时觉得眼熟,这不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时候照的照片吗?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学了几天摄影,非拉著商沉砚和时楹要给他俩照相,后来在操场上又和其他同学也照了很多,有些照片被辅导员留在学校了。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商念这里? 裴言川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问她:“念念,这是谁给你的?” 商念在画板上写下“孟阿姨”。 裴言川眉心皱起,孟书言那女人在搞什么? 很长时间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他还以为上次的事情后,她对商沉砚死心了,没想到她跑商念这里来搞鬼。 商念揪了揪裴言川的衣袖,指了指照片里那个女人,在画板上写“她是妈妈吗?”。 不等裴言川回答,她又拿出手机找到和时楹的照片,写下“她也是妈妈吗?”。 裴言川的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商念解释。 过了会儿,他指著时楹的照片问:“念念觉得她是妈妈吗?” 商念绞著自己的手指,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被孟书言今日的那些话弄得很难受,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她凭著直觉认为时楹是她的妈妈。 可万一她认错人了,妈妈会不会伤心? “念念,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很明確的科学事实来解释的。” “这两张照片上的人都是你妈妈,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她离开了一段时间,而现在她回来了。” 听了裴言川的话,商念皱著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就舒展了。 她就说嘛,她才没有认错人。 她怎么会认错妈妈呢? 见商念表情好转,裴言川摸摸她的脑袋:“你有什么事情就该直接去问你爸爸妈妈,那个孟阿姨就是故意挑拨你们,要是被你妈妈知道今天的事情,她该多伤心,是不是?” 商念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抓著他的手晃了晃。 “你想让我不告你爸妈?” 商念眼巴巴地点头。 裴言川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不著调:“那你怎么贿赂我?” 商念瘪著嘴,把自己放在兜里的水果糖给了他。 裴言川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丟进了嘴里。 说实话,对於时楹消失五年又出现的事情,他一开始確实很诧异很怀疑,而且在时楹刚离开的那段时间,看著商沉砚的样子,他是怨过她的。 但还好,人回来就好了,他终於不用天天又当商念的奶爸又当商沉砚的出气筒了。 不过孟书言那女人真是有病,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安慰好商念,裴言川准备顺道送她回家,他想著待会儿还是得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商沉砚。 从学校出来,路过门口的报亭时,他余光瞥见了杂誌上有个熟悉的面容。 裴言川停下来看过去,下一瞬睁大了眼睛。 * 时楹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抱著她。 她翻了个身,软噠噠地缩进商沉砚怀中,有气无力地问道:“几点了?” 商沉砚只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平时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陪著时楹睡觉他还是很乐意的。 “一点四十。” 他低头亲了亲女孩的额头,顺著她的鼻尖一路往下亲,在她唇瓣上磨了磨。 时楹推开他,很理所当然地指挥道:“我要喝水。” 商沉砚捏了下她的鼻子,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起来喝,当心呛著。” 时楹抱著水杯靠在床头缓神,商沉砚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下午要去应酬,不在公司,你累的话就在这里休息。” “知道了,你去忙吧。” 商沉砚又缠著她亲了会儿,这才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趁著这会儿还没到两点,外边还是一片安静,时楹小心翼翼地从办公室溜出来,回了自己的工位。 姜铭雪还趴在桌上睡觉,时楹瞥见她手边放著那本今早她们议论的杂誌。 鬼使神差的,时楹伸手拿起了杂誌。 杂誌封面上就是醒目的几个大字“商氏集团总裁隱婚多年,其太太竟是大学同学......” 时楹捏著杂誌边缘的手缓缓收紧,她翻开了一页,看到了商沉砚和他太太的合影。 顿时,时楹瞳孔猛缩。 上面赫然是一张略显模糊,却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 * 商沉砚在应酬的时候同时收到了江文和裴言川的信息,看著杂誌上刊登的照片,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处理掉。” 江文对於这种事情很熟练,一个下午的功夫,市面上还没卖出去的杂誌都会收回,网上的信息也都处理得乾乾净净。 但不知为何,商沉砚觉得心跳得有些快,好似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一般。 他给时楹发了消息,但都没有回覆。 用最快的速度忙完这边的事情,商沉砚驱车回了公司。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刚才他给张妈打了电话,但张妈说时楹没有回家。 顶层静悄悄的,只有时楹在的办公室亮著灯。 商沉砚快步走过去,就看到时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景。 “怎么不接电话?”商沉砚走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肩膀,“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话还没说完,时楹就转过身,將一本杂誌用力扔在了他身上。 “啪”的一声。 时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第67章 你还没玩够吗? 夜色浓郁,不知何时颳起的大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敲打著落地窗。 时楹双眼通红,眼尾还有未乾涸的泪水,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之前的依赖繾綣,而是带著厌恶和恨意。 杂誌锋利的边缘从他下頜处划过,带来微微的刺痛。 商沉砚垂眼看了下掉落在地上的杂誌,翻开的首页赫然就是他们大学时的照片。 他喉咙乾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时楹打断他的话,语气不似平常的温婉,而是十分衝动,“没有把我当成你太太的替身?” 时楹呼吸急促,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她早就该怀疑的,从第一天见到商沉砚开始,他在自己面前展露的样子就和別人口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让自己一个刚来的试用期都没过、什么都不会的新员工当他的贴身秘书,和他一起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便是江文,也没见著可以整天待在总裁办公室里。 他还让自己住在他家里,可是现在想想,就算是他因为自己被夏浅绑架的事情愧疚,也没必要让她直接住进他家里,一个集团总裁,手底下连多余的房子都没有吗? 在她第一次想搬出去的时候,好几个联繫好的房东都反悔,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还有商念,刚见著自己的时候就喊她“妈妈”,她以为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是她被他那张脸迷惑了,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个好人。 说到底,时楹才二十二岁,在现实世界中她也才毕业不久,她没接触过商沉砚这种社会精英,也从来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別人。 时楹觉得可笑,这么戏剧的事情,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看著女孩面上的表情,商沉砚急忙抓住她的手:“我没有把你当成过替身,我分得清谁是谁,可你们明明是一个人...” 时楹听不到最后一句话。 她嘲讽地看著他:“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她看著照片上的脸,便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陪著商沉砚玩了一场白月光替身的游戏,甚至因为他对她太好了,她都愿意放弃那一百万留在游戏里陪著他。 时楹心里一阵膈应。 简直可笑。 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大雨磅礴,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形成了厚厚的水膜。 时楹用手背擦了下眼泪,越过他就要离开。 商沉砚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他想要解释,可他解释的话时楹压根听不到。 他想能不能写下来?能不能借別人的口让別人说给她听? 对,把裴言川叫过来,让裴言川试著说给她听。 “楹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过替身,我...我叫裴言川过来给你解释...” “够了!商沉砚,你无不无聊?你还没玩够吗?”时楹用力推开他,“你自己做的事情,还需要別人给你解释?你几岁?” “滚开!別再来找我!” 时楹拿起丟在椅子上的包,小跑著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风雨很大,雨水顺著伞脊滴落到时楹的肩上,从公司出来,她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可商沉砚紧隨其后,他没来得及打伞,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 “楹楹,你跟我回去,回去后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这里没有纸笔,她连打字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话说出来,他也觉得无比的苍白。 但是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他害怕,她带著误会,又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时楹懒得再和他掰扯了,她狠狠踩了他一脚,趁著他鬆了力道的时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快点走。”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犹豫著问道:“吵架了?让他就这么站在马路上不太好吧...” 时楹正在气头上,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不用管他,死渣男。” 司机一听,渣男啊,那不管了。 他一踩油门,车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雨瓢泼地下,夜晚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商沉砚站在原地,眼中也似乎被雨水模糊了视线。 * 半山別墅。 商念不喜欢下雨天,她趴在窗户边的小沙发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外面。 裴言川也在,他皱著眉摆弄手机:“这两人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小念念,你爸平时也回来这么晚?” 商念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刺眼的车灯照进了花园,裴言川听到了汽车的声音,连忙往门边走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落汤鸡似的商沉砚站在外边。 裴言川:“哇...你们这是玩什么去了?” 他探长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时小楹呢?她没看见今天那杂誌吧,她要看见了肯定得误会你。” 商沉砚沉默地走进来。 裴言川眨了眨眼:“她不会已经看见了吧?” 商念趿著那双小黄鸭拖鞋走过来,抬著头抓住了商沉砚的手。 男人手上都是湿的,还很凉,裴言川连忙叫了张妈:“张妈,先带念念上楼去。” “誒,好嘞。” 商念今天也格外听话,跟著张妈上了楼。 “怎么回事?”裴言川抓了抓头髮,他实在是对商沉砚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ptsd了,“她要是真看到了误会了,那你赶紧解释给她听啊,嘴长来干嘛的?” “我想要解释,可是她听不到...” 他没办法把从前的事情直接告诉她,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阻碍她听到自己说的话。 裴言川对这些诡异的事情接受得还算良好,他往沙发上一坐:“对了,今天孟书言那女人去幼儿园见商念了,那个杂誌的事情肯定和她脱不了干係。” “我知道。”商念在学校的事情都有人给他匯报,他本来是想要等商念放学回家再问她,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杂誌这件事。 孟书言那边,他回来时已经让江文先去处理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和时楹解释。 商沉砚动作急切地將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她现在肯定不会见我,你现在过去,你去给她解释。” 裴言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第68章 不见了 坐在车上,裴言川捏著方向盘嘆息:“不是,你俩的事,总扯上我干什么?” 商沉砚没理他,他用笔在纸上写些什么,可是写了半天,在裴言川看过去的时候,依旧是一片空白。 “你搞什么呢?” 商沉砚一次又一次地看著自己写下的字跡在他眼前消失,无力感像山海一样沉重,压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车停在了时楹住的小区外,商沉砚等不及地拉开车门,踩著水坑大步跑进去,裴言川在后面喊他:“你別急啊。” * 时楹回来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她抱著软软的抱枕,上面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变得冰冰凉凉。 桌上摆放著上次去游乐园时,她和商沉砚照的照片,时楹一看到,就忍不住鼻尖发酸。 她把相框扔在了地上,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事情,她这辈子都不相信男人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时楹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她懒得理。 “时楹?是我,裴言川。”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楹扯过毯子將自己盖住。 不用想就知道是商沉砚叫来当说客的,都是一丘之貉。 裴言川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他看了眼商沉砚:“你確定她在家?” “她在,刚才在楼下看到灯是开著的。” 时楹刚搬走那会儿,他经常晚上在她家楼下看著,很清楚是哪一间,他不会看错的。 裴言川挠头:“那她肯定是因为你迁怒我了。” “你先下楼去,万一她看见你更生气了怎么办?” 商沉砚不想走,裴言川强硬地把他推走:“赶紧走吧你,我会给她解释的。” 门外安静了会儿,但是几分钟后,敲门声又响起。 “时小楹,就我一个人在外边,你快给我开门,不然待会儿你邻居告我扰民,你还得去局子里领我。” 时楹烦躁地坐起来,她光著脚踩在地上,走过去从猫眼中看了下。 確实只有裴言川一个人。 “你有事?”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裴言川连忙道:“你真的误会了,阿砚绝对没有把你当替身的意思,他不是那种人。” 时楹冷笑:“他不是谁是?” “你也不想想,又不是复製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真的是一个人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的...” 时楹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字。 但没听出什么有力的解释。 裴言川嘴巴都说干了,时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得,他说的她也听不到。 他要抓狂了,到底谁要这么整商沉砚? 门內门外都沉默了下来。 “裴先生。”隔著一块不太隔音的门板,时楹盯著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苦涩,“他太太是怎么离开的?” 裴言川靠著墙:“五年前,他们在中央公园湖心亭看雪,人就突然消失了。” 中央公园湖心亭... 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商沉砚的地方。 那天也在下雪,所以他看到自己,才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呵。 裴言川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仅没解释清楚,还火上浇油了。 之后,任由他再怎么说,时楹也没搭理他了。 没办法,他蔫蔫地下了楼。 商沉砚等在楼下,看到他出来急忙走上前:“怎么样?” 裴言川摊了摊手。 商沉砚抬手摁了摁眉心,浑身上下都带著散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可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 “结婚证。” 对,他们还有结婚证,上面是有他和时楹的名字、照片。 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时楹就算不信自己,也肯定会有所怀疑的,万一她看到就想起什么了呢? 虽然时楹失踪了五年,在法律意义上早已被判定死亡,结婚证自然也作废了,但他一直珍藏著,现在还放在书房。 商沉砚快步朝外跑去,裴言川命苦地追了上去。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楹抱著膝盖坐在地毯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和连绵不断的雨水,就像她此时的心情,鬱闷、低落。 她看著眼前小小的客厅,虽然商沉砚只来过几次,但屋子里好像到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跡。 沙发上是他睡过的地方,厨房里,他將自己抵在料理台前亲吻...... 时楹把头埋在手肘里,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掉了出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还经常调侃朋友玩游戏玩得太投入,结果轮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什么叫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知过了多久,时楹打开游戏面板,点了退出。 面板上弹出四个红色的大字“確定退出?”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最后缓缓伸出手,点击了“確定”。 * 半山別墅。 商沉砚回来后就跑上楼进了书房。 结婚证被他放在带锁的柜子里,他颤著手输入密码,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输入正確。 看到完好无损的结婚证的剎那,商沉砚才觉得漂浮的心总算有了著落。 结婚证上是他和时楹的照片,不同於杂誌上那张稍显模糊的照片,这张证件照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將结婚证收好,这才转身离开。 雨夜里,黑色的轿车飞快行驶在路面,溅起一滩滩水渍。 商沉砚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他再忍受不了,拿出早就悄悄配好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很空。 昏黄的檯灯还亮著,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顺著缝隙吹进来,摇曳著窗帘。 她的鞋子还放在玄关处,白天穿的外套还搭在沙发上。 可是她人不见了。 “时楹?” 他站在门边叫了一声,却没人应答。 商沉砚死死捏在手上的结婚证掉落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氤氳了两人的名字,可比起窗外的滂沱大雨,微不足道。 “不见了...” “她又不见了...” 第69章 原来有人会爱自己,原来他也可以幸福 天色蒙蒙亮,孟书言尚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她烦躁地睁开眼,就看见孟父和孟母板著脸闯了进来。 孟书言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爸妈,我说过多少次了,別不敲门就进我房间。” 身上陡然一凉,是孟父掀开了她的被子,一巴掌打在了她脑袋上。 孟书言这下清醒了。 “爸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孟父气得脸都是红的,“我还想问问你干了什么?天还没亮,就有好几家公司打电话来说撤资,家里的项目现在烂了一半在手里,还有监察队今天要来公司走访...” 孟书言听得一愣一愣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和你没关係?”孟父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要不是你得罪商沉砚,他閒得没事来整我们?” 昨天后半夜他就开始收到撤资的消息,到处打听,才从裴言川的一个朋友那儿打探到了点消息。 商沉砚放话了,以后江城但凡有敢和孟家合作的,后果自负。 若单单是项目黄了也就罢了,孟家延续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底子撑著的。 偏偏因著程素云的关係,孟家攀著商家后面合作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把柄留在商沉砚手上,今天是监察队,明天又是哪个单位? 这样查下去,早晚得出事。 孟书言呆在了床上,她脑子一团浆糊,前天才把照片发给杂誌社,而且她还是找的国外的朋友用私密邮件发的,怎么会这么快被他查出来? 孟父见她不说话,又想一巴掌打在她身上,孟母急忙拦住他:“好了好了,你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言言啊,你到底怎么得罪商沉砚了?” 孟书言揪紧了被子:“我...我就是从江城大学拿到了他以前的照片,发了点他的私生活爆料给记者...” 孟父皱眉:“就这个?” 程素云和孟母是多年的好朋友,商孟两家来往这么多年了,就这点小事值得商沉砚这么大费周章地整他们? 孟父不信:“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否则,家里垮了你就出去喝西北风吧。” 孟母坐在她身边:“你快点说啊,要是商沉砚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我真的就爆料了一张他和他太太的照片...” 孟书言浑身发抖,她只是想让时楹知道,她只是商沉砚他太太的替身,时楹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和商沉砚闹掰,他俩分开了自己才有机会。 孟书言把事情都和孟母说了,孟母哎哟一声:“你这傻孩子,人家不喜欢你就算了,你追了这么多年也没成,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孟父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因为你自己这点子破事,你要扯上咱们一家子?” “混蛋,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行了行了。”孟母连忙打著圆场,“事情都发生了,我待会儿去商家见见素云,让她帮忙说几句好话。” “言言啊,你赶紧出国躲一段时间,要是商沉砚发疯报復你怎么办?” 孟书言这下真的有些怕了,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她就是想把时楹逼走而已啊。 “妈,那我先去机场,我马上走...” 她立马起来,隨便收拾了一些行李,趁著天还没完全亮,自己开车往机场去。 七点钟的江城还笼罩在一片灰濛濛之中,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地上攒聚著一滩又一滩的积水。 一辆银白色汽车快速地行驶在路上。 孟书言握著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她透过倒车镜看了眼,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跟了她一路,为了甩掉它们,她绕了好一圈路,从市中心开到了城郊松山脚下这条路上,偏偏这两辆车依旧紧追不捨。 肯定是商沉砚来报復她的。 孟书言出了一身的汗,就在她想要转入左侧通往机场的路时,左边那辆越野车飞快地上前,直接挡住了左转的路口。 孟书言急忙一打方向盘,车身和越野车擦过,蹭出了点点火花。 她嚇得心臟骤停,这么快的速度,要是撞到了不死也得残废。 “疯子。”她咬牙瞪了那辆车一眼。 被两辆车胁迫著,她只能一路往前开,都不知道自己开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时,远远的,孟书言瞧见前边有两条路。 左边是山路,通往远处的松山上,右边朝下,匯入去往市中心的主干路。 她想要往后边去,但是右边另一辆越野车直接撞上了她的车尾,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差点握不稳方向盘。 “啊!”她嚇得尖叫。 越野车趁著这个机会上前来,彻底挡住了右侧的路。 没办法,孟书言只能硬著头皮开上了山路。 山路边立著一块牌子,蓝色牌子被鬱鬱葱葱的树叶遮挡著,汽车飞速驶过带起的冷风吹拂,短暂地露出上面的几个白色大字—— 松山精神病院。 * 半山別墅。 书房中没有开灯,昏沉的天空中乌云盘踞,无端让人觉得压抑。 商沉砚出神地看著摆放在书桌上的结婚证和戒指。 是他,这些时日完全沉溺在时楹回到他身边的喜悦中,失了警惕和防备,才会让人钻了空子挑拨他们。 男人的眼神格外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他极力抑制著內心中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可他真的太想宣泄了。 凭什么这世上这么多幸福的人,却偏偏他得不到幸福。 十八岁前他生活在黑暗中,哥哥死了,妈妈恨他。如果一直这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让他见过温暖的阳光,却又残忍地剥夺。 商沉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泄力般的靠在了椅背上。 桌上的戒指泛著光,哪怕是在阴沉的天色下,也依旧发出明亮的光泽。 就像他和时楹从江城大学毕业的那天晚上,天上明亮的星星。 那晚,班上有聚餐。 时楹悄悄拉著他从包厢里跑出来,带著他去了无人的小公园。 夜空晴朗,明星璀璨。 公园中有很多绿植,还有一架小鞦韆,两人坐在上面吹著凉风。 “商沉砚,毕业后你会去哪儿?” 商沉砚想了想:“爸爸想让我毕业后就进公司。” “那你没有別的梦想吗?” 梦想? 在遇到时楹前,他没有梦想。 但是偶尔,他会有一些黑暗的想法。 高中时,他读的国际寄宿学校,每逢周五,別的同学都有父母来接,看著別的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他心里会有期待。 可是回到家,面对的只有冷清空旷的老宅。 爸爸很忙,妈妈不爱搭理他。 他看著別人幸福,除了羡慕之外,也会嫉妒,嫉妒到想要摧毁。 商沉砚一直將自己內心的黑暗隱藏著。 可他也害怕,要是有一天,他藏不住了怎么办?日復一日的压抑,让他经常想要宣泄。 直到遇见时楹,他才知道原来有人会爱自己,原来他也可以幸福。 “我想让公司比爸爸在的时候更厉害。” 传统行业在逐渐衰败,公司的利润每年都在下滑,他想要开创新的板块,让商氏集团成为江城的传奇,成为华国的传奇。 时楹听到他这样说,鬱闷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这个太遥远了,有没有近一点的梦想?” “近一点的...”商沉砚笑道,“有啊。” 对上时楹好奇的目光,他抱住了她:“近一点的,就是把你带回家。” 女孩扑到他怀中:“如果你一直这么好就可以把我带回家,以后就算成了资本家也不能干坏事哦。” 商沉砚笑容温柔:“那你要好好监督我。” 那天的求婚太过仓促,只有天上的星星见证。 时楹一直埋怨他求婚都不给戒指,其实早在两人交往的第一年,他就拍下了一颗独一无二的粉钻。 他一直记得,时楹看到戒指时的欣喜。 她明亮的眼神,和钻石一样璀璨。 第70章 您这颗钻石是真的 眼前的光有些刺眼,像那颗泛著光的钻石,时楹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时,她从休眠仓中醒了过来。 “时小姐?”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扶著还有些迷糊的她坐起来。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问道:“时小姐在游戏中遇到了什么危险吗?距离设定的一个月时间才过了不到四分之一。” 时楹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嗯,遇到了一点突发状况...” 工作人员看出她似乎疲惫,便没有多问:“那时小姐您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过来,让我们记录下任务进展。” “好。” 时楹从穿越局总部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到冬天的缘故,云城的天气也不太好,好似被一层阴霾笼罩。 时楹没有坐车,她走在空旷的道路上,冷风吹得她脑子稍微清醒。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许秀玲打来的。 时楹接了电话:“喂,妈妈...” “楹楹啊,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愧疚:“那天是妈妈不好,不该和你吵架,你说你这孩子,一个月都不和妈妈联繫,也不接电话,妈妈很担心的。” 时楹眼眶有些发酸,刚好走到一个商场门前,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有事,就没和您联繫...” “好了好了,妈妈不说了,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 “嗯...” 掛了电话,时楹觉得浑身无力,她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头顶是没了树叶的枯枝,灰扑扑的枝椏上停著几只麻雀。 时楹想起小时候,每逢寒暑假去乡下奶奶家,爸爸就背著妈妈偷偷带她出去抓麻雀。 可是,爸爸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两年后,妈妈也有了新的家庭,有了照顾她的人。 叔叔对她很客气,但时楹不喜欢去別人家,所以平时都住在学校,放假了就回爸爸留下的房子里。 她和许秀玲的关係说不上疏远,但也说不上多亲近。 半年前,她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家长口中十分体面的工作。 但时楹做得不太开心,上司是个好色的禿头,总是色眯眯地盯著她,还经常给她布置很多任务让她留下来加班。 每天心累人也累,时楹忍不住和许秀玲抱怨了好几次,但是长辈似乎很难体会她工作上的痛苦,只会说谁不是这样?忍一忍就好了,这么好的工作,別人想要都要不到。 时楹忍了几个月,实在受不了就辞职了。 只干了几个月就辞职,许秀玲很生气,两人吵了一架。 时楹觉得她不理解自己,工作没了再找就好了,就算没有原来的好,但能养活自己就好了,干嘛要留在那儿受气。 许秀玲却觉得她是翅膀硬了,这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也不和她商量。 那天,两人都说了很多气话,许秀玲说时楹是她花钱养大的,就得听她的,时楹一气之下说大不了把钱都还给她。 所以时楹才会去报名游戏任务。 从回忆里抽身,感觉眼睛湿湿的,时楹从斜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 找纸巾的时候,她无意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时楹拿出来一看,是那颗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放在包里了。 这一看,她又想起了某个男人。 时楹瘪了瘪嘴,但还是没忍住仔细观摩了一下戒指。 可她越看,越觉得这戒指真的和商沉砚那颗很像,里侧同样刻著一个“s”。 时楹皱了皱眉,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她站起身,看到身后就是商场,就拿著戒指进了商场,找了一处卖珠宝的柜檯。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工作人员热情地询问。 时楹有些尷尬地捏了捏自己的戒指,犹豫著问:“你好,能不能帮我鑑定一下这颗戒指是真钻还是假钻呀?” “可以的,您稍等。” 等候的期间,时楹又有些后悔,她忘了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买的,但要是真的只是一颗几十块的假饰品,她还来做鑑定,好丟人啊。 时楹捂脸。 “小姐。”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戒指递给她,“您这颗钻石是真的。” “真的?”时楹震惊地瞪大眼睛。 第71章 除非有人,五年都忘不了你 时楹僵硬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语带怀疑地看向工作人员:“你確定吗?”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这颗钻石材质很好,我们不会鑑定错,如果您不信,可以送去专业的珠宝鑑定机构。” “没有没有...我信...”时楹接回戒指,原本轻飘飘的一颗戒指,现在放在手心好似格外沉重。 工作人员好奇地多问了一句:“能问下您这颗钻石的產地吗?它实在太漂亮了,顏色、净度、切工都十分完美。” 时楹垂眸看著放在手心的戒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是別人送的。” “那肯定您的男朋友了,粉钻象徵永恆的爱,这么漂亮的光泽和色彩太过稀缺了。” 从商场走出来,时楹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这竟然是颗真钻! 她虽然不懂珠宝,但听刚才那个工作人员那样说,也知道这戒指肯定价值不菲。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游戏的东西是不能带出现实世界的,时楹退出的时候还穿著睡衣,但是从休眠仓中醒来时,却是穿著自己现实中的衣服,身上也並没有携带任何在游戏里的东西。 “撞鬼了...”时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转身又朝著穿越局走去。 大楼,问询处。 见到时楹去而復返,刚才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有些诧异:“时小姐,您还有事吗?” 时楹拉住她问道:“您能帮我查一查我的游戏记录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说道:“您唯一的游戏记录就是六天前。” “您再查查呢,我总觉得我之前好像来过这里的...” 工作人员很耐心地將电脑屏幕给她看了:“查过了,確实只有一次记录。” “不过...” “不过什么?” 工作人员说道:“两年前,游戏刚刚推出的前半年属於测试阶段,那时技术还不太稳定,很多数据没有留存,如果您在那段时间参加过游戏,有可能没有记录下来。” 时楹捏紧了手中的戒指,回想自己在游戏里做的一场梦。 她很確定,那不是自己在现实中的经歷。 可如果不是她经歷过的,又为什么梦到那些?还有这颗戒指... 她会不会在两年前就进入过游戏? 又会不会,商沉砚是她早就在游戏中认识的人? 他的太太,到底是谁... “时小姐,您还有什么事吗?” 时楹呼吸有些乱,她咽了咽有些乾涩的喉咙:“如果,我以前进去过游戏,可游戏里过了五年,会不会还有人记得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工作人员解释:“为了確保每个副本世界正常运行,我们会人为干涉,逐步消除npc对外来人物的记忆,大概最多一年的时间,所有人都渐渐忘记曾经的外来人物后,副本將被重启,投入新一轮的游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抵抗外力,五年都忘不了你。” * 傍晚,时楹去了许秀玲家中。 许秀玲和刘叔再婚后有了一个儿子,今年才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时楹刚进门,就差点被他撞倒。 “姐姐!” 小孩子长得胖墩墩的,时楹揉了揉他的脑袋,被他拉著去玩汽车模型,但她实在没什么兴趣,勉强陪著玩了会儿。 吃了一顿略微尷尬的晚饭,刘叔就带著儿子出去散步了,留下时楹在家帮著收拾。 许秀玲看向她:“放著我来弄就好。” “楹楹啊,那天是妈妈不好,不该这么说。”许秀玲难得和她道歉,“你不喜欢那个工作,咱们换一个就好了。” 时楹嗯了一声,她帮著许秀玲把餐桌收拾了:“妈,你最近去医院了吗?” “没呢,都是老毛病,有什么好去的。” 许秀玲一直身体不太好,但是前两年去医院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后来她就懒得去了。 但时楹还是经常催她去,及时检查,有什么问题才能及时发现。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她一念叨这个事情,许秀玲就不耐烦,“你別管我了,先把你自己的工作解决了再说。” 收拾完厨房,许秀玲拉著她坐在沙发上,拿出一张照片:“你瞧瞧。” “什么呀?”时楹看了眼,上面是个男的,看起来挺年轻的,有点微胖。 “你李阿姨介绍的,大学老师,可以帮忙解决家属的就业。” 时楹这下明白了,给她相亲来了。 她推开照片:“我,我是二十二岁,不是三十二岁,还没到相亲的时候。” “怎么没到?”许秀玲,“我二十二岁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而且大学老师多好啊,家属可以分配岗位,稳定清閒,很適合女孩子。” 时楹要抓狂了,难得过来一次她不想和许秀玲吵架,只能耐著性子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您操心了。” “你哪里不满意?”许秀玲把照片推到她跟前,“二十八岁,事业有成,长得也清秀,你不喜欢?” 二十八岁。 和商沉砚一样大。 某个名字又突然跳进了她的脑子里。 时楹斜著眼看了下,是挺清秀,但是没商沉砚好看,没他高,没他身材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楹“蹭”的一下站起来,把许秀玲嚇了一跳。 “怎么了?” “我...”时楹眼中神色变来变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秀玲解释。 许秀玲却好像看出点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时楹惊讶她怎么看出来的,许秀玲笑道:“有喜欢的人了就带来给妈看看,妈就不给你介绍了。” “我没有。”时楹嘴硬,拿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她脚步有些慌乱地跑下楼。 晚风吹拂,驱散了一些內心的烦躁。 才回来半天的时间,可是某个人的样子,总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脑海中。 第72章 商沉砚的太太,是她? 商家老宅。 程素云坐在沙发上,听著孟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忍不住眉头紧皱:“你这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书言和沉砚之间到底怎么了,不知道缘由,我怎么向沉砚开口?” 孟母擦了擦眼泪,在心里斟酌了半天,才说道:“书言知道沉砚他身边多了个小秘书,你也知道书言从小娇生惯养的,一直喜欢沉砚,这才一时用了点错误的方法。” “她干什么了?” 孟母避重就轻地把孟书言做的事情说了一遍,程素云陷入了沉默。 所以她那天在半山別墅看到的那个女孩不是时楹?只是商沉砚身边新来的秘书,和时楹长得像而已? 可不对啊,商沉砚自己都承认了那是时楹。 程素云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安静了五年的生活,突然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素云,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我就书言一个孩子,你帮我们给沉砚说说情,公司的项目我们都可以让,只要他別找书言麻烦就好了...” “书言现在去哪儿呢?” “我让她出国去散散心,这段时间就別回来了。” 程素云嘆了口气,正想答应,就见商海生从楼上走下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声音依旧很有力:“集团现在都是沉砚做主,公司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沉砚的私事我们更管不了。” 孟母一听就急了,但是商海生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与其来这儿和我们打马虎眼,不如带著书言好好去给沉砚道个歉,把人小姑娘找回来解释清楚。” “王妈,送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孟母被半强迫地送走了,程素云看著在沙发上坐下的男人,皱眉道:“你这么绝情做什么?” 商海生冷哼一声:“你倒是心软,你对谁都心软,怎么就不对你儿子心软一点?” “我...”程素云一时语塞。 “你也不看看他多大了,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喜欢的人,你还帮著外人对付人家。”商海生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想看看你脑子里是什么。” 程素云耷拉著脸坐在沙发上:“好好好,我不管了,以后他的事我都不管了行不行?” 商海生凑近坐到她身边:“你早就不该管了,以前该你管的时候你不管,现在他都快三十的人,哪里还需要你多嘴?” “你少操点心吧,看你整天瞎操心,皱纹都多了。” 一听“皱纹”两个字,程素云就是一巴掌打在他手上:“你给我闭嘴。” 从商家出来,孟母给孟书言打了电话。 算著时间,这会儿她应该已经落地了。 可是不管打电话还是发信息,怎么都联繫不上人,孟母彻底著急了。 她想返回去再找程素云,但是门口的保卫不管怎么说都不让她进去。 商海生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著孟母在外边干著急的样子,微微皱起眉。 管家在他身后说道:“人已经被关在精神病院了,先生您看这事...” “暂时別传出去。”商海生捏了捏眉心,“他做事倒是狠。” “那孟家那边要是再上门来找夫人,要把他们都打发走吗?” 商海生转身坐到椅子上:“以后孟家的人不要放进来,夫人那里也不许多话。” “好的,我明白了。” 商海生知道了商沉砚怎么对付孟家的,他倒不觉得商沉砚做错了,毕竟心不狠,位置怎么坐得稳。 五年前他还觉得商沉砚手段太温和了,可自从时楹离开,他就果决了很多。 商海生也不知道,时楹於他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 时楹回到家中,看著冷冷清清的屋子,一时有些不习惯。 耳边好像总有商沉砚的声音,还有商念趿著那双小黄鸭拖鞋跑来跑去的响动声。 她把包一丟,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头有些疼,时楹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间,整个人好像被一团浓雾包裹著,看不清眼前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了呼啸的寒风,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 “我们去哪儿呀?” 江城的凛冬来临时,时楹恰好出了月子。 商沉砚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毛茸茸的围巾围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牵著女孩走在公园里,听到她带著抱怨的声音,笑著说道:“你不是吵著要来看初雪吗?” 时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天会下雪吗?” “会。”商沉砚抱住她,“要是天上不下雪,我就让人给你人工造雪。” 时楹捶了他一下:“幼不幼稚。” “可我们出来了,念念在家看不到我会哭的。” 商沉砚搂著她的肩膀:“让裴言川帮忙看著的,你都抱了她一个月了,是不是也该好好陪陪我了?” 时楹还没来得及嘲笑他和小孩爭风吃醋,就突然感到鼻尖一凉。 她仰起头,看见了从天上飘落的片片雪花,从小雪,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真的下雪了!” 时楹兴奋地拽著他穿过木桥,跑进了湖心的木亭中。 江城的初雪下得很大,不过须臾的功夫,本就结冰了的湖面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时楹伸手去接雪花,把自己的手弄得很冰,然后来骚扰商沉砚,非要用他的脖子暖手。 商沉砚好脾气地低下头任由她摆弄。 他看著女孩的笑顏,如同一道光照亮了他的人生。 他们结了婚,有了可爱的女儿,他的人生从此刻起,会越来越好, 商沉砚也將视线转到白茫茫的湖面,隱约的,他瞧见有小鸟落在湖面上,笨拙地想要飞起来,结果两只小脚丫打滑了。 “楹楹,你看那儿...” 他想和时楹分享,可是一回头,偌大的湖心亭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楹楹?” “楹楹...” ...... 时楹猛地惊醒。 她坐在沙发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黑漆漆的房间,照著她孤寂的影子。 湖心亭。 初雪。 消失。 离开前裴言川说的话,渐渐和梦境中的一幕幕对上了。 寂静的房间中,时楹只能听到自己急剧的心跳声。 商沉砚的太太,是她? 第73章 她再次躺进了休眠仓中 云城久违地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著窗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这座房子是在老小区里,隔音不是很好,时楹隱约听到了楼上楼下关窗拉帘子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想要消化一下梦里的內容。 两年前是这款穿越技术刚刚风靡的时候,那时她刚好上大三,处於学业十分繁忙的时候。 而且她从来不玩游戏的,便是宿舍里其他三个人经常组团玩,她也不会参与,实在是她玩不来也没什么兴趣。 如果梦中人真的是她和商沉砚,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进的游戏?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去参加了这款游戏? 她突然消失,是因为白天工作人员所说的,技术还不太稳定的原因吗?还是她自己选的要在那个时候离开? 想到商沉砚以前隱晦地和她说起的“前妻”,他们是十年前在大学认识的,毕业后就结婚,还生了商念,商念出生没多久,他的太太就离开了。 如果是自己,在知道不能长久停留在游戏中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和商沉砚结婚,还生孩子? 时楹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多靠谱的人,但也不至於这么不靠谱吧... “啊...”时楹脑袋跟浆糊一样,她抱著枕头在沙发上翻滚,到底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当她抓狂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楹伸手抓住,看到是刘叔来的电话。 “刘叔叔?”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时楹脸色一变,急忙爬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 医院。 时楹匆匆跑到病房,和拿著水杯出来的刘树撞到了一起。 “慢点慢点。”刘树扶住她,“你別担心,你妈没什么事,晚上突然下雨,她去收衣服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刚才医生检查过,说是太累了,低血糖。” 刘叔长相很老实,家里情况也比较朴素,他是做水果生意的,许秀玲平时就在店里帮帮忙,还要负责家里的事情和照顾儿子。 时楹透过门缝,看向躺在床上睡著的女人,心里有些无力,也有些愧疚。 “需要住院吗?” 刘叔摇了摇头:“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医生说她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回了家也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店里这么忙,哪有时间休息...”刘叔嘆了口气,走到饮水机前打了一杯热水,“你进去陪陪她吧,孩子还在家里,我得回去看著。” “好。” 时楹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帮许秀玲理了理被褥。 店里忙是因为他俩捨不得花钱请人帮忙,时楹之前报名去游戏,除了两人吵架的原因外,还有一点就是不想许秀玲这么累。 家里家外都要照顾,铁打的人也得病。 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时楹就接到了游戏工作人员的电话。 “时小姐,这边想和您確认一下,您確定要中途退出游戏吗?” 时楹不確定。 因为昨晚的那个梦,她甚至衝动地想要再回去。 可是...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许秀玲,她一时没说话。 工作人员还在继续说:“是这样的,时小姐,您进入游戏前,我们签订了合同,中途遇到突发情况可以退出,但是您签订的时间是一个月,也就是说您要在游戏中待够一年的时间。” “您如果现在退出,是拿不到酬金的。” “合同中有约定,您如果完成任务,酬金是一百万,没有完成任务,作为劳动补偿,您可以拿到十万元,当然,如果您在游戏中有其他的收穫,比如,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对任务对象非常了解,能够提供游戏攻略,我们也会视情况提高酬金。” 时楹走到窗边,將窗户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雨下了整晚,空气中带著一丝泥土的味道,天上也没有阳光,像极了游戏里的江城,总是这么灰濛濛的。 “时小姐,您在听吗?” 久久没听到答覆,工作人员又说了一句:“您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最晚明天下午要给我们答覆,不然我们就视作您自动退出。” “不用了。”时楹说,“不用明天了...” “我明天上午过来,重新进入游戏。” 掛断电话,时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要搞清楚,自己和商沉砚之间是不是真的有过往。 她也得儘量去完成任务,就算完不成,她想办法整理下游戏攻略也好,她想多赚点钱给许秀玲。 时楹关上窗,折返回来时,发现许秀玲已经醒了。 “妈妈?”时楹走过去问道,“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许秀玲摇摇头,坐起来靠在床头:“老毛病了,昨天晚上只顾著和你说话,没吃多少东西,这才低血糖。” 时楹给她倒了杯温水:“再忙也別忘了吃饭,听到你晕倒,差点把我嚇死。” 许秀玲笑了笑:“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妈妈,刘叔的店还是再请个人帮忙吧,每天搬东西那么累,你还要照顾弟弟,哪里吃得消。” “你说的轻巧。”许秀玲喝了口水,咳嗽了几声,“请人多费钱。” 时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我给你出。” “你出?”许秀玲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了再说,昨天给你看的那人你不喜欢,妈再给你介绍你喜欢的......” 又提这事,时楹左耳进右耳出,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吵。 也不能说许秀玲不爱她,小学的时候爸爸去世,哪怕许秀玲再婚了,也没对她不管不顾,她是想把自己带在身边的,是时楹自己不乐意。 只是现在时楹长大了,母女俩到底缺少交流沟通,理念不一样,所以常常发生衝突。 在医院照顾了许秀玲一天,第二天一早,时楹送她回家后,就去了游戏大楼。 她再次躺进了休眠仓中。 第74章 让我抱一抱,不要这么快就消失好不好?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次睁开眼时,时楹发现自己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她是中途折返,所以还保持著离开前的样子。 时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睡衣,连忙掏出钥匙想要开门,免得被人看见自己大白天穿著睡衣在外游荡。 房门打开,时楹刚进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客厅很黑,但刚才在楼道里明明窗外是白天,而且还有一股烟味和酒味混杂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时楹侧头看了下窗户的位置,窗帘被拉上了,但她在家时客厅从来不拉窗帘。 她才走几天,家里遭贼了? 时楹没关门,在手机上悄悄点了报警的號码,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几眼。 她租的这间房不大,一室一厅,站在门边就可以看到臥室,只是臥室里也是黑漆漆的,床上隆起一个包,好像有人躺在里面。 正当时楹打算直接报警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时楹放下手机走过去,她刚拿起外套就嗅到了上面熟悉的木质沉香味,是商沉砚身上惯有的味道。 她还曾问过他,是不是偷偷用香水了。 那时,商沉砚说,是衣帽间香薰的味道,他很喜欢那款香薰,所以这么多年一直用著。 时楹怔愣地回过头,恰好和从臥室出来的男人的目光对上了。 商沉砚站在臥室门边,他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头髮也不像平时那般打理得一丝不苟,几根碎发耷拉在脑门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薄唇在轻轻颤抖著。 “是幻觉吗?”他低声呢喃著,“是幻觉吧...” 就像这一个多月里,他在这间屋子中,总是时不时看到时楹回来,可是每当他开口叫她的名字时,她就消失了。 商沉砚不敢叫她了。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看,可天亮时,她还是会消失。 所以他把窗帘都拉上,仿佛这样,她就可以多停留一些时间。 时楹动了动。 然后就见他缓缓走过来,隔得近了,时楹看到了他眼睛里满是血丝,还带著一点晶莹。 “商...” 没等她说话,男人就突然用力地抱住了她。 他颤抖著沿著她瘦削的脊骨向上抚摸,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收紧了力道,抱得时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商沉砚,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好似听不到她说话,只埋首在她颈窝间,他身上过於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衣传来,好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脖颈。 时楹察觉出他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商沉砚,你先放开我,我们谈谈...” 商沉砚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死死抱著她,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锁骨,嗅著属於她身上的气息。 好似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濒临死亡的人终於找到了一汪甘泉。 他抱著她的手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著。 “別说话...別说话...”他呢喃著,“让我抱一抱,不要这么快就消失好不好?” 时楹挣不开,她只好放柔了声音:“不是幻觉,商沉砚,我真的回来了。”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有事和你说。” 商沉砚充耳不闻。 时楹没招了。 只能任由他抱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身上越来越烫,但烫的不是自己,是抱著自己的人。 “商沉砚,你是不是发烧了?” 时楹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不想这次很轻易就推开了他,然后她就看见男人闭著眼朝后面倒去。 时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被他带著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她连忙摸了摸男人的额头,真的很烫。 “真发烧了...”时楹想了想,拿自己的手机给裴言川打了个电话。 * 裴言川接到电话时,看著来电显示的“时楹”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他不会还没睡醒吧? 直到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裴言川才“噌”的一下站起来:“还真是你回来了?” “我马上过来。” * 裴言川领著医生来的时候,商沉砚已经陷入了昏睡。 他把人搬到床上,等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又打了点滴,这才將视线转到时楹身上。 “一个半月,这次回来得还挺快。”裴言川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下次再消失个三年五载,回来都能直接给他上坟了。” 时楹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她差点忘了,现实和虚擬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她回家三天,但是这里已经过了快一个半月。 “他...他这一个多月,都在这里吗?” 裴言川双手抱胸:“我倒是想把他带走,他死活不离开,非要在这儿等你回来。” “那念念呢?念念在家吗?” “念念在我妈那儿。”等医生出来,裴言川带著他往门外走,“你俩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找念念。” “对了。”裴言川指了指桌上,“这东西你自己看。” 时楹看到桌上放著一张结婚证,她打开后,上面赫然是自己和商沉砚的照片还有名字。 名字、照片都很清晰,和她一模一样。 时楹向后踉蹌了几步。 真的是她。 原来商沉砚的太太,真的就是她。 门关上了。 臥室里就剩下一躺一站的两个人。 时楹坐在床沿,看著男人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隱隱发痛。 她想起那天工作人员的那句话: “除非有人,五年都忘不了你。” 所以,商沉砚这五年来,都一直在等著她回来。 可万一,她不会回来了呢? 时楹伸手,指尖沿著他高挺的眉骨缓缓抚摸。 从梦中那些碎片似的记忆中,她只能看到一些两人相处的片段。 可她想要知道,她和商沉砚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是单纯在玩游戏的时候对他见色起意,还是如同这次这般,带著任务来的? * 清晨,细微的蝉鸣声唤醒了床上的男人。 商沉砚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张熟悉的、魂牵梦縈的面容。 时楹趴在床沿睡著了。 他僵硬在原地。 一时不知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女孩的额头,抚过她柔和的眉眼。 时楹眼皮颤了颤,睫毛轻轻拂过他的指腹,带来一阵轻轻绕绕的酥麻感。 好真实的感觉。 商沉砚猛地收回手。 不是梦?不是梦! 第75章 商沉砚,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女孩的身上,她侧著脸趴在床沿,柔顺的黑髮垂落在身后,几根小呆毛乱糟糟的立在头顶,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窗外有嘰嘰喳喳的小鸟落在树枝上,江城绵长的冬天彻底结束了。 时楹离开那天,是五年前,江城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 而时楹再次出现时,是五年后,江城的最后一场雪。 此后,天高地远,阳光明媚。 商沉砚坐起来的动作太大,以至於本就没睡熟的时楹被他弄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对上了男人的猩红的双眼。 “你醒了?”时楹连忙坐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不热了,看来吊了一晚上水,还是有用的。” 医生开了好几瓶药,她怕一瓶药吊完了不及时换会倒流,还特意定了闹钟帮他换药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商沉砚喉结动了动,女孩有些凉的手心覆著他的额头,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在她惊讶的眼神中,將她用力扯到怀中抱住。 “楹楹?” 时楹拍拍他的后背:“是我,我回来了。” 商沉砚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他用力地嗅著她身上的气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时楹察觉到他的情绪,柔声安抚他:“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別...” 她走的时候,正是对商沉砚误会最深的时候,却不成想那些误会根本不成立。 就算她现在没有完全想起从前的事,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商沉砚一直在等她,一直爱的人都只有她。 她也没再问商沉砚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一切,她昨晚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两人吵架的时候,明明他人就在跟前,但是好几次,她只看到他嘴在动,却没听见声音。 还有他说的,什么没有纸笔、让裴言川和她解释...... 她想起进游戏前的合同里有规定,不能对游戏人物提起游戏和现实的事情,如果无意提及会被自动屏蔽,多次提及会强制退出。 时楹想,对商沉砚而言也是同理,因为她不属於这里,所以游戏系统为了维护虚擬世界的稳定,在无形地阻止她想起从前的事情。 无形地屏蔽了商沉砚的声音。 时楹忍不住有些愧疚,她侧过头亲了亲男人的耳垂:“我真的回来了,商沉砚,我回来你身边了。” 抱了她不知道多久,商沉砚的情绪总算平復了一些。 他稍微鬆开了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你...都想起来了吗?” 时楹摇头:“只有一点点...之前刚搬出来时,我晚上总是做梦,梦到过去,梦到你。” 商沉砚眼神亮了亮:“梦到我什么?” 时楹选择性地说道:“梦到我们好像是在大学的教室里一起上课,还梦到婚礼,还梦到了那颗戒指...” 至於那些旖旎的春梦,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不过提到戒指,时楹伸出手来给他看了下:“我回来的时候把它戴上了,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带进来。” 现实和虚擬世界並不相通,按理说是不能把东西带进来的,为了测试一下,时楹进休眠仓的时候还偷偷把自己的手机和几个小东西揣在兜里的,结果依旧只有戒指跟著她。 带进来? 商沉砚眼神闪了闪,什么叫“带进来”? 他所存在的世界,和时楹的世界是什么关係? 许是因为病了一场,商沉砚觉得脑子不太清醒,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出什么。 时楹没注意他的神情变化,在继续说:“我又看到了结婚证,还有刚才裴言川传给我的亲子鑑定报告。” 所以,她已经十分確定了,自己在以前真的来过这里。 “商沉砚,对不起。”时楹看向他,“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我会努力想起来的。”她不忍心,让属於两人的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只要你回来就好了...”商沉砚再次抱住她,“楹楹,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时楹靠在他怀里,却没办法承诺他再也不离开。 “商沉砚,只要你不忘记我,不管相隔多远,我都会来找你。” 只要有人还记得她,这个世界就会一直持续运转,她这次任务结束出去后,就还能再次进来。 商沉砚埋首在她肩颈间:“不会的。”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 下午三点,裴言川任劳任怨地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这一个半月,商沉砚每天自暴自弃的,他只能又当起了保姆帮著照顾商念。 正值放学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停了很多车,路都堵上了,裴言川只好把车停得远了点,自己走过来在大门外等著。 下课的铃声一响,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依次走出来。 裴言川伸长脖子找著,总算在队伍最后面找到了垂著头的商念。 商念也看到了他。 只不过在看见是他的一瞬,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裴言川:“......”小没良心。 商念蔫噠噠地走过来,裴言川拎起她的书包:“又怎么了不开心了?小公主?” 早上来的时候看著情绪还可以,怎么一放学又不开心了? “学校有人欺负你?” 商念摇头。 “作业没做完被老师骂了?” 商念瘪嘴,她才不会不做作业。 商念把一直攥在手上,皱巴巴的海报递给他,然后又低著头踢著脚边的小石头。 裴言川看了眼,海报上写著大大的几个字“亲子运动会”,要求爸爸妈妈一起参加。 他轻嘖一声:“你想去参加?” 商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幼儿园的小伙伴们都要去,但是她又没有爸爸妈妈一起来,她才不想去参加。 见她这垂头丧气的模样,裴言川只好蹲下来和她说:“也不是不能参加。” “就是不知道你妈妈这两天能不能让你爸的病赶紧好起来。”他看了眼写在左下角的时间,“还有三天,应该能行。” 商念有点没听懂,歪著脑袋仰著头,疑惑地看著他。 裴言川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妈妈回来了。” 商念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呆滯。 可是下一秒,她蹦躂了几下,迈著小短腿就抓著裴言川的裤腿往前面跑。 “你慢点。” 裴言川无奈地跟上去。 第76章 你想坐著,还是躺著? 下午,阳光更加明媚。 时楹悠悠转醒,感到身后有个热源贴著自己,腰上还有一双胳膊紧紧箍著她。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早上两人说了会儿话,商沉砚刚退下去的温度又起来了,时楹让他吃了药休息会儿,但他死抱著自己不鬆手。 本来昨晚就没怎么睡,时楹被他抱在怀里,陪著他一同睡了午觉。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好,没继续烧。 借著透过窗帘的微弱阳光,她打量著男人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沿著他的鼻樑缓缓抚摸,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商沉砚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很好玩?” 他依旧闭著眼,时楹撇撇嘴:“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你翻身的时候,你一动我就醒了。” 时楹又动了动:“我饿了,你也一天没吃东西,快起来,我去熬点粥。” 商沉砚懒懒地用下頜蹭了蹭她的发顶:“打电话让人送来就好了,你也不会熬粥。” “谁说的?”时楹不服气,熬粥,不就是把水和米丟锅里吗? 这有什么难? 想著她就跳下床,但是没等她站稳,就感到手腕上有一股力量禁錮著自己。 她低头一看,商沉砚紧紧抓著她的手不放。 时楹揉了揉他的脸:“我去熬粥,你自己再睡会儿,好了我叫你。” 她去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干劲满满地跑进了厨房,臥室的门没有关,商沉砚还能听到她在厨房倒腾的声音。 厨房。 时楹想要煮海鲜粥,她把食材都弄好后,一边在手机上看教程,一边往锅里掺水。 总觉得少了点,加一点,再加一点。 “再加就成涮锅水了。” 商沉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倒掉三分之一,让它慢慢熬就可以了。” 他洗了澡,时楹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著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 听他的话把水倒掉了一些,时楹刚打开火,就被他握住胳膊转了个身,抵在了料理台上。 商沉砚低头,轻啄著她的额头、鼻尖和脸颊。 “你別闹,我在熬粥呢。” 时楹感到一股热气从耳尖逐渐向全身蔓延。 商沉砚不听,他太想她了,仅仅是拥抱、亲吻,根本不足以抚平他內心的惶然。 他吻著女孩粉嫩的唇,先是浅尝輒止,然后动作愈发凶,弄得时楹喘不过气来了。 男人的掌心沿著她单薄的脊骨缓缓向上,拉开了睡裙的带子,白皙的肩头在日光下格外莹润。 商沉砚突然单手搂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抱起来放在了料理台上,紧紧贴著她。 “啊...”时楹急忙抱住他的脖子,突然间,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甦醒... 时楹脸色爆红:“你!” 商沉砚笑声低沉,侧过头亲吻著她的耳垂:“它想你了。” 时楹驀地想起了那些旖旎的梦境,梦里的商沉砚总是花样百出,每次醒来她都是一身的汗水。 她有些怀疑,以前的他们...这么会玩吗? “你在想什么?”商沉砚双手撑在她两侧,微微弯著腰,这个姿势,他比她稍稍矮一截,要微抬著头看她。 时楹吞了吞喉咙:“没...没想什么呀。” 商沉砚缓缓靠近她,只需一点点,就可以亲到她的唇,彼此之间呼吸清晰可闻。 “你想起来的事情中,有没有我们是如何相处的?”男人眼中含笑,“比如,在家里的臥室、客厅、厨房...我们都做过什么...” 时楹眼神开始飘忽。 “哦...”商沉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戳破了她的掩饰,“看来是真的想起来了。” 时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抬高了声音:“才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回忆一下。” 商沉砚嗓音低沉:“楹楹,亲我。” 时楹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等...等等吧,粥还没熬好。” “等不了了。”商沉砚眼中染上情慾,“五年了,楹楹,我真的等不了了。” 话音落下,他欺身而上,动作凶狠却毫无章法地吻住了她的唇。 时楹被他的力道带著要向后倒去,商沉砚搂住她的后腰,免得她坐不稳,但这样一来,两人之间便贴得更近了。 轻薄的睡衣不知何时掉了半截,松松垮垮的堆积在腹前,男人灼热的掌心在她脊背上游走,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將时楹淹没。 “你想坐著,还是躺著?” 恍惚间,她听到男人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楹不敢想,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是他说出来了,她忍不住伸腿踹了他一下。 商沉砚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踝,让她双腿盘在了自己腰间,就著这个姿势將人抱起来往臥室走去。 他用高挺的鼻尖轻蹭著她的颈窝,不轻不重地咬著她的锁骨。 “楹楹...” 带著慾念的声音不停地唤著她的名字,时楹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人呼吸格外困难。 臥室没有开灯,从白天到傍晚,光线逐渐暗淡,但气温却在节节攀升。 ...... 时楹累得瘫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怀疑商沉砚在装病。 病得明明该是自己。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有人抱著她去洗了澡,天气还是有些冷,从浴缸里出来,时楹就自觉地滚到了男人怀中。 商沉砚抱著她,轻抚著她的后背,心里的愉悦远远胜过身体上的快乐。 她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借著柔和的夕阳余暉,商沉砚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孩,忍不住对她又亲又蹭的。 时楹被他弄得痒痒的,闭著眼嫌弃地撇开头嘟囔著:“商沉砚,你是不是没刮鬍子?” 刚才扎得她小花朵好疼。 第77章 你回来了,我的病就好了 勉强撑著说了几句糊里糊涂的话,时楹就困得不行,彻底睡了过去。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將淡黄色的灯光投进来,小区里逐渐响起各种嘈杂的声音。 时楹听到似乎有脚步声响起,然后脸上痒痒的,又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 她皱著眉想翻个身,但是很快,周遭就安静下来,她总算能安心睡觉了。 时楹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越来越浓的菜香味让她惊觉肚子好饿。 商沉砚走进来时,就看到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小团,只露了双大眼睛望著门边的方向。 “醒了?”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脸,低头亲了亲她,“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 时楹被他亲得哼哼唧唧的,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脖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喜欢的。”商沉砚的手探进被子里,沿著她凸起的踝骨慢慢往上,抚摸过圆润的膝盖、光滑的大腿內侧,最后落在了棉质內裤的微微凹陷处。 时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闭拢了。 “还疼吗?” “別碰...” 时楹又忍不住脸红了,商沉砚记得他们之前的一切,但她还没想起来,於她而言这是两人第一次做某种事,她忍不住有些尷尬羞赧。 时楹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骗我的,你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商沉砚贴著她的唇轻声笑道:“我是心病,你回来了,我的病就好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打著转,时楹不受控制地弓起了后背,她连忙推开他坐起来:“我饿了。” “我的粥呢?是不是都糊了?” 商沉砚抱著她往卫生间去:“等你想起来,都该叫消防员来救火了。” 时楹埋首在他颈侧,恼羞成怒地咬了他一下。 等到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刚拉开臥室的门,就有一个粉色的小糰子衝过来扑到了她怀中。 “念念!” 许是知道了商念竟然是自己生出来的,时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既有惊喜,也有一些茫然。 天吶,她才二十二岁,怎么就成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了?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商念,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商念的眼睛和她长得很像,都是偏圆形的杏眼,脸型也有点像,越看越觉得哪里都像。 这么大个娃,居然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 商念跳起来抱住她的脖子,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弄得时楹愧疚极了:“对不起,念念,妈妈不该离开你的...” 时楹鼻尖有些发酸,她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足以弥补这五年来对商念缺失的陪伴、关爱。 她自己就是在缺少父母陪伴的情况下长大的,太了解孩子对父母的慕孺和依赖。 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每次家长会或者什么亲子活动,別人都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有她总是孤零零的。 爸爸再没有办法来,妈妈也有了新的家庭,时楹不想打扰她。 万幸的是,商沉砚將商念照顾得很好,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忽视商念。 商念哭唧唧地抱紧她,时楹只得將她抱起来,让她跟个树袋熊似的掛在自己身上。 “商念,自己下来走。”商沉砚从时楹身后走出来。 商念装作没听到。 “没关係。”虽然五岁的小孩已经不轻了,但时楹还是想多抱抱她。 “你们一家三口是高兴,合著我是空气?”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时楹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个人。 商沉砚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裴言川把手机丟开:“我辛辛苦苦去接小商念放学,又带她去医院复查,还陪著她在公园里玩了一圈,饭都不让我吃一口就要把我赶走?” 要不是他送商念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商沉砚在下厨,他早就走了。 但今天说什么他也要吃一口商沉砚亲自做的饭。 商沉砚觉得他很碍眼,但时楹没好意思把人赶走,已经招呼裴言川过来坐,他只好闭嘴了。 餐桌上都是时楹喜欢吃的菜,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去厨房看了眼自己熬的粥。 不仅粥熬糊了,连锅底都是一层黑漆漆的刷不掉的浆糊。 时楹彻底放弃研究厨艺这项活动了。 商沉砚给她盛了汤:“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別再进厨房嚇人了。” 时楹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可你每天还要上班,这么忙还要做饭...”她心疼不行吗? 提到上班,时楹又问了句:“我还要回去上班吗?” 裴言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第一次听到有人想主动上班。” “上班怎么了?天天待在家里多无聊啊。” 裴言川眼疾手快地夹走了最后一个鸡翅:“等你多上几天就不会这么想了。” 经歷过职场捶打的人才会知道,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米虫是多么幸福。 还上班?那叫没苦硬吃。 不理解,不尊重。 商沉砚语气温和:“你要是想,可以陪我一起去公司。” 时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和他一起去公司,还不整天都在办公室腻歪,他还怎么专心赚钱? 这段时间她想多陪陪商念。 吃完饭,商沉砚再受不了裴言川这个电灯泡了,用眼神威逼他赶紧走。 “行行行,我走了。” “哦,对了。”裴言川离开前,拿出了一张海报放桌上,“小商念学校的活动,三天后,你俩自己去参加。” “亲子运动会?”时楹仔细瀏览了一下,感觉还挺有趣。 “还有,今天念念他们学校辞退了一个厨师。”裴言川匯报导,“放学的时候老师和我说了,那个厨师手脚不乾净被辞了,新来的厨师暂时还不太清楚学生情况,有什么忌口的记得再给老师发一下。” “知道了,谢谢你。” 时楹抱著商念和他做了个拜拜,裴言川用力揉了揉商念的脑袋。 “走了,小商念。” 第78章 我们回家吧 把人送走后,商沉砚在厨房收拾,时楹陪著商念在沙发上玩。 商念兴致不是很高,好像很怕她又不见了一样,一直黏在她身上。 时楹摸摸她的小脸蛋:“念念,妈妈以后不会再丟下你了,妈妈要是去哪儿一定和你说,好不好?” 商念委屈地点点头,还是抱著她不撒手。 之前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时,时楹还会克制一点,但现在,她抱著商念好奇地捏捏这儿又捏捏那儿。 这个人类幼崽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等商沉砚出来的时候,时楹就问了出来。 男人想了想:“你怀著她的时候没太多不好的反应,她是足月生產的,生下来就白白胖胖,很可爱。” “有照片吗?我要看。” 商沉砚坐在她身侧,伸手搂住她:“有,在家里。” “今晚你想在这儿住,还是回家?” 时楹想了想,这里就一间臥室,三个人住太拥挤了:“我们回家吧。” 从她嘴里说出“回家”两个字,商沉砚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他只能埋首在她的颈侧,不断嗅著她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平静。 许久,他才听到自己喑哑的声音:“好。” “我们回家。” * 半山別墅。 回到家中已经快十点了,好不容易把商念哄睡著,时楹就跑去了商沉砚的书房。 她怕商沉砚在忙工作,象徵性地敲了敲门。 “进来。” 时楹推开门,看见他坐在书桌前,並没有在用电脑工作,反而好像在翻相册? “你在看什么?” “你不是说要看念念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整理一下。”商沉砚抬起头,见她刚洗完澡,连头髮都还是湿漉漉的,吹落在胸前的髮丝把睡衣氤氳开一团小小的印记。 “又不吹头髮。” 他站起来,去书房的卫生间里拿了个吹风,让时楹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又不是冬天了,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时楹最烦吹头髮,她头髮又长又多,每次都要吹半天,举著吹风的胳膊都酸得不行。 也就只有冬天冷的时候,她会把头皮上那一块吹乾,剩下的就等它自己干。 “不吹头髮,以后...” “以后会头疼。”时楹抢答,“你怎么和我妈妈说的一样。” “你妈妈?”商沉砚先用梳子帮她梳理了一下髮丝,“你妈妈是怎样的人?” 时楹在这里明明父母都已经去世,但她主动提及她的妈妈,应该是她在另一个地方的妈妈吧。 商沉砚能够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好像只要他们不刻意去探究时楹消失又出现的异常现象、不刻意谈及以前的事情,只是像閒聊一样说话,声音就不会被屏蔽。 时楹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试探性地说起自己在现实中的生活:“我妈妈就是嘴硬心软,虽然我俩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但我也知道,她是害怕我像她一样,年纪大了还得操劳这么多事情。” 每次和许秀玲吵完架,时楹冷静下来后,其实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许秀玲是典型的思想比较传统的女人,她就是希望时楹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个合格的老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她的想法没错,只是和自己的观念不同。 商沉砚认真听著她说起自己的过去,他动作熟练地倒了点护髮精油在手中,用手心搓热了之后,才抓住她的髮丝,將精油擦上去。 “她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商沉砚的手顿了下。 “相亲?对象?” 时楹仰头,笑盈盈地道:“我当然拒绝了呀,虽然那时我还在生你的气,但一提起结婚,我还是会想起你。” 商沉砚被她一句话又安抚好了。 擦完精油,他才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髮。 女孩的头髮又黑又浓密,髮丝缠绕在他的指尖,淡淡的香气顺著暖风飘散在空气中,充斥在他的鼻尖。 书房內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时楹都坐累了,可是商沉砚却很耐心,替她把头髮打理得十分柔顺。 放下吹风机,商沉砚將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时楹这才得空去翻眼前的相册。 “这是我们大学的毕业照。”在她每看一张时,商沉砚都能准確地说出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 只是他们大学的照片很少,也就是毕业的时候照了一些。 商沉砚有些后悔,时光流逝得太快,曾经以为会铭记於心的记忆,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冲刷,在脑海中慢慢模糊。 “那时我不喜欢照相,所以我们的照片才这么少。” 他下巴搁在女孩的肩上,声音带著遗憾。 时楹抬手往后摸了摸他的脸颊:“没关係呀,以前照得少,我们以后多照一点。” “我每天都陪你照。” 商沉砚侧过头亲了亲她:“好。” 时楹一边看,一边给他说自己在现实中的学校生活,商沉砚听著,却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知道他的一切,可是他却不知道她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 相册往后,就是两人的婚礼,还有她怀孕时的几张照片。 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楹想要抓住,却越努力越枉然。 “你怀孕的时候说自己不好看,不想拍照,这几张还是裴言川来的时候拉著你拍的,说得留个纪念。” “那还得谢谢他了。” 时楹看著照片中肚子圆鼓鼓的自己,又陌生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再往后,就是商念小时候的照片了。 商念的照片倒是很多,几乎每个成长阶段都有。 商沉砚低声道:“我总想著万一有一天你回来了,会想看念念小时候的样子,所以给她照了很多。” 时楹吸了吸鼻子,將相册关上,回过身抱住了他。 “楹楹。” “嗯?” 商沉砚抚摸著她垂落的长髮,手指穿过髮丝:“我们的过去看完了,你再给我说说你的事。” “刚才不是说了吗?”时楹有些丧丧的,还沉浸在那些照片中。 商沉砚突然抱起她放在了书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我还想听,比如那个相亲对象...” 等他剥开了自己的睡衣,时楹才后知后觉,他还在吃醋。 “慢...慢一点...” 汗湿的后背触碰到冰凉的桌面,时楹打了个哆嗦,却叫身上的人发出一道闷哼。 皎洁的月辉映著他俊朗的轮廓,男人额上细密的汗珠都清晰可见,一滴一滴顺著锋致的下頜掉落在她胸前。 时楹不好意思再看,红著脸撇开了头。 “商沉砚...” “我在...” 时楹被他抱起来,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蔫蔫的:“你真的是二十八岁吗?” 商沉砚轻轻挑眉:“怎么了?” “我没有让你满意?”说著,他掐紧了女孩的腰。 时楹嚇得直往后缩:“满意满意...很满意...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第79章 温馨 这一晚,商沉砚睡得很好。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还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才起床过,但是感受到怀里暖烘烘的某人,他又觉得偶尔懒一下也没关係。 窗外暖阳正好,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江城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常更加明媚。 时楹背对著他窝在他怀中,商沉砚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亲,又用下頜蹭了蹭,隨即听到她小小的嚶嚀声。 昨晚两人从书房做回臥室,压抑了五年的欲望让他有些失控,倒是把她累坏了。 商沉砚静静地抱著她,感受著久违的温馨和安寧。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都说了,这几天没事別找他。 商沉砚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自家姐姐商时衿打来的电话。 他摁断了,发消息问她:【有事?】 商时衿给他发了一堆合同的扫描件:【需要你签字!!!】 商沉砚言简意賅:【找江文。】 发完他就把手机静音,丟在了一边。 只是他转过头,就看到时楹已经醒了。 “吵醒你了?” 时楹揉了揉眼睛,翻身缩进他怀里,刚睡醒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沙哑:“几点了。” “十点二十。” “哦...”对她来说还不算很晚,毕竟没事的时候她可以睡到中午才起,更別提昨晚还熬了个大夜。 她最后的印象,就是商沉砚抱著她从书房走回臥室,走廊上只有淡淡的昏黄的灯光,其余几间房都紧闭著门,也不可能有人出现。 但时楹就是很紧张,短短的一段路,她嚇得死死攀附著身前的男人。 刚一进臥室的门,他就把自己摁在门板上,继续卖力耕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楹感到耳朵开始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把被子扯上来蒙住了耳朵。 “你怎么没去上班?”时楹记得今天还不是周末。 商沉砚声音中也带著一丝懒散:“让我姐在公司帮忙看著几天,我想在家陪陪你。” 时楹伸著手指偷摸著他的腹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商沉砚,你竟然也会偷懒了。” “谁都有想犯懒的时候。” 只是以前他不想自己閒下来,一旦身体不忙了,心里就会很空虚。 但现在,他身体和心都很忙,忙著和她在一起。 感受到时楹的手越来越过分,商沉砚抓住了她的手腕:“还想起床吗?” 时楹急忙缩回来,从他怀里挣脱,掀开被子要下床:“要起来,我饿了,我们快下去吃饭吧。” 只是她脚一沾地,还没站稳就踉蹌了一下。 腿软得不像话。 商沉砚扶住她:“要我抱你去洗漱吗?” 时楹又闹了个脸红,拍开他的手:“不要,我自己可以。” 看著她有些慌张的背影,商沉砚坐在床边,眼中满是笑意。 时楹下楼时,早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怕你饿著,就隨便做了点意面。”商沉砚帮她拉开椅子,“要是不喜欢,晚上再做你喜欢吃的菜。” 他知道时楹不太喜欢吃西餐,但是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回来,冰箱里也没什么菜,只有柜子里还剩了几盒速食的意面。 盘子里的番茄肉酱意面散发著浓郁的香味,上边还点缀著几颗虾仁,时楹尝了尝:“好吃的,商沉砚,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速食的东西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男人在她对面落座:“我成年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住,所以做菜这项必备的生存技能还是要学的。” 他上大学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那时他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没滋没味的东西,於他而言能提供生存的必要能量就足够了。 认真学做菜是从和时楹交往之后。 她不喜欢进厨房,但又喜欢美食,商沉砚认为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有必要满足女朋友的口腹之慾。 所以那时他就开始研究做菜了。 时楹低头认真吃饭,她在家时喜欢把头髮扎成丸子头,小丸子隨著她的动作轻晃著,额上的碎发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光泽。 “你怎么不吃?” 时楹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抬头回望著他:“你不饿吗?” 他不应该比自己更饿吗? 毕竟昨晚都是他在出力,她光是躺著就这么累了... 一想到那些羞人的事,时楹的眼神就开始飘忽。 商沉砚低声笑道:“不是很饿,昨天吃得很饱。” 时楹:“......” 她闭嘴了。 * 商氏集团。 商时衿忙得焦头烂额,拉著江文处理完一堆积压的合同后,她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集团的运作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商沉砚一个多月不来,还是有很多需要他拿主意的事情被搁置下来,商海生懒得管,就让自己这几天过来帮忙。 这一个月,她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恨不得催商沉砚赶紧来上班。 想到这儿,她又给商沉砚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商时衿头疼地丟开手机。 弟弟活到快三十开始叛逆了怎么办? “篤篤篤——”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抱怨。 “进。” 原颂端著咖啡走进来。 商时衿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男人一身休閒装扮,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银丝框眼镜:“知道你忙,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將咖啡放在桌上后,原颂很自然地走到女人身后帮她捏肩,结婚二十年,这样的事情他做得很顺手。 商时衿放鬆地喝了口咖啡,就听原颂问道:“沉砚还没回来吗?看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我也心疼了。” 商时衿嗯了一声:“还要几天吧,他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偶尔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也正常,总归手底下这么多人,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商沉砚二十出头就接了公司的担子,商时衿虽然天天嘴硬,但心里还是心疼弟弟的。 “也是,人都是会累的。”原颂笑道,“不过,我好像听说是弟妹出了什么事?” 商时衿扭过头看向他:“你听谁说的?” 原颂回忆了下:“前几天出去应酬时,听別人在议论,说孟家因为弟妹得罪了沉砚,孟家那个女儿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当时就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弟妹都离开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又回来。” 商时衿语气淡淡:“整天閒得慌在背后嚼舌根,沉砚最討厌別人管他的私事。” 原颂推了推眼镜,挡住那双狭长的眸子:“你说的是,下次再遇到,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们不可。” 第80章 商念的声音很大,很清晰 商沉砚和时楹在家宅了整整三天。 周六这日,是商念学校的亲子运动会。 终於能出门了!时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发出一声感嘆。 商念从早上起就很兴奋,她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閒运动装,披著头髮就跑进了时楹的臥室,找了半天没找到人,这才噠噠噠地又跑去了主臥。 主臥里,时楹刚换好衣服,是商沉砚昨晚叫江文送来的,一套情侣款的黑白色休閒服。 顏色一黑一白,上边的图案都是一样的。 时楹看了眼换好衣服的男人,由衷地感慨:“商沉砚,你真的不像快三十的人。” 脱下西装去校园里走一走,一点也不违和。 商沉砚转过身,慢慢逼近女孩:“那我像多大的人?我的年龄让你这么介怀吗?” 时楹跌坐在床上,微微往后仰著:“没有啊,我明明是在夸你。” “是吗?”商沉砚捏了捏她的脸,看著她一如往昔般青春洋溢的样子,心里竟有隱隱的危机感。 他们明明是同龄人,可是五年过去,只有他的岁数长了,时楹却还是二十二岁。 时楹抱住他的脖子,稍微用力就扯著他一同倒在床上:“真的在夸你。” 她凑在商沉砚耳边小声说:“夸你厉害呢。” 商沉砚被她的话安抚好了,低下头,贴著她的唇瓣吻著,把时楹刚涂上的口红弄得有些斑驳。 时楹觉得他现在的动作比之前温柔了很多,刚回来的那两天,商沉砚在床上总是又凶又狠的,弄得她第二天腰酸背痛。 但现在,他明显在故意挑逗她,舌尖描绘著她的唇形,在她想回应的时候,他又躲开了。 时楹哼唧两声,不服输地想要占据主动权。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双手撑著他的胸口,推了他一把,刚翻了个身想要反客为主,却听房门“咔嚓”一声被人从外打开了。 商念探了个小脑袋进来。 时楹:“!” “念念,你怎么进来了?”时楹急忙从男人身上爬起来,差点跌倒在地。 商念看了眼两人,又看了下他们穿的衣服,突然就很不开心。 为什么她衣服上的图案和妈妈不一样? 商沉砚接受到她哀怨的眼神,懒懒地道:“商念,有没有教过你,进来要先敲门。” 商念撅著嘴不想理他。 她抓著时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髮。 “念念还没梳头髮?”时楹把她抱起来放在梳妆檯前的椅子上,“今天想要梳什么样子的髮型?” 商念指了指她的侧麻花。 时楹就给她梳了个和自己同款的髮型,还在上面別了两个可爱的小夹子。 商沉砚从镜子里看去,一大一小两张面容更加相似了。 * 上午十点,三人到了学校。 商沉砚没有送商念去那种圈內人聚集的贵族学校,而是选了一家教学相对严格的国际幼儿园。 这里有各个圈子顶层的人脉,但无一例外,都是希望孩子成才的家长。 校园內放著鬆快的歌曲,充斥著小孩子的欢声笑语。 商念指著一栋建筑给时楹比划,时楹很捧场地接话:“这里是念念上课的地方?” 商念点头,又指了指另外一栋,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那里是午休的地方?” 商念开心地蹦起来,抓著她的手往前跑。 “慢点。”时楹笑著追在她身后。 商沉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他只擅长和大人打交道,感受著一个个小孩对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明显有些不自在。 时楹跑了一截才发现他落在后边,又折返回去牵住了他的手:“你笑一笑嘛,你看別人。” 她指了指其他的,笑呵呵的一家三口。 商沉砚无奈地提了提嘴角,看得时楹哭笑不得。 运动会在操场举办,家长们坐在四周,看著小孩子们在绿草坪上跑来跑去,不少人都拿著相机记录著。 时楹也在拍,但她拍了一会儿就觉得手累,於是商沉砚接过了相机。 小孩子的项目结束后,就是和家长一起的比赛项目。 时楹带著商念,和其他几个妈妈站在跑道的一头,爸爸们站在相隔两百米的另一端。 “你是商念的妈妈吗?”比赛还没开始,站在时楹边上的一个女士主动找她聊天。 时楹点了点头:“你好。” 女士笑了笑:“你好,我女儿和念念是朋友,好几次都在家里和我提起念念。” 两人说话,商念和她的女儿在一旁用手比划著名什么。 女人有些好奇:“你还这么年轻,居然都结婚有孩子了。” 时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年轻了...” “哪有,你看著就像刚毕业一样。”女人朝著跑道的另一端看去,“刚才看见你们,我还以为是念念的姐姐呢。” 这话要是被商沉砚听到,他又要鬱闷了。 “不过之前我们都只见过念念的爸爸,你工作很忙吗?” 时楹也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笼统地解释:“嗯,之前有些忙,不过以后我会经常来接念念的。” 女人拿出手机:“那好呀,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孩子们上学,我们还能一起聊聊天。” “好呀。” “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公真的很帅。”女人忍不住和她八卦,“之前有一次他来接商念,我们还以为看见明星了。” “就像书上说的什么来著,清冷禁慾系帅哥...” 清冷?禁慾? 这两个词,和商沉砚有半分关係吗? 时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人真的不可以貌相。 她抓了抓自己的辫子:“哪有,他也就那样...您先生很英俊...” 女人顿时一脸嫌弃:“他就算了吧,带出来我都嫌丟人。” 时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干笑。 两个人聊著天,没注意到身后的树荫下,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推著垃圾车的人停了下来。 时楹正听女人说学校的八卦,就突然听到一阵尖叫声响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一个清洁工手上拿著刀,捅伤了一个小孩子。 商念和其他几个小孩子就站在一边,似乎被嚇傻了。 “念念!”时楹嚇得脸色煞白,什么也来不及想,飞快地跑过去將商念抱住。 刀刃划破了她的手臂,顿时鲜血就汩汩地流了出来。 商念被她护在怀中,呆呆地看著那滴落在地上的鲜红。 她嘴唇动了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妈!” 商念的声音很大,很清晰。 第81章 你会让我受伤吗? 商沉砚所站的位置有些远,初时,他只看到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人群聚集在了一起,可下一秒,就有尖叫声传来。 商沉砚立即快步跑了过去。 学校的安保人员守在操场四周,听到动静都纷纷赶来,却看到那个做清洁工打扮的人挟持了时楹,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时楹手臂还在流血,她跌坐在地上,紧紧抱著怀中的商念。 商念缩在她怀里无声地哭,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小小的惊恐的呜咽声。 “別过来!”男人怒喝的声音,挡住了商沉砚的步伐。 他硬生生地停在距离时楹几步之遥的位置。 商沉砚冷了神色,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男人手中的刀。 这时有人认出了这人:“这不是前几天学校辞退的那个厨师吗?” “对,就是他,我之前来学校给我们妞妞送午餐时,经常看见他。” “听说他是手脚不乾净,在报销单上动手脚被发现了才被辞退的。” 老师也赶了过来,看见这场面急忙想要安抚:“潘勇,你这是要干什么?” 叫潘勇的男人生得一脸横肉,此时看起来格外凶恶:“是你们自己中饱私囊,事情被揭穿,却推我出来顶罪,凭什么?” 他在学校干了十多年,年纪大了被辞退本来就不好找工作,而且还是因为手脚不乾净的原因被辞退,这些学校私底下都有互通消息的渠道,更没人会聘用他。 校领导人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严厉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去办公室好好谈,你先把刀放下,你现在持刀伤人是犯法的。” “你想蹲局子是吗?” 潘勇不为所动:“反正你们也要对我赶尽杀绝,巴不得我进去后再没人提起你们的丑事,我就要要进去也得多拖几个人和我一起!” “王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长们听得云里雾里,也纷纷骚动起来。 只有商沉砚一言不发,他看著时楹手上的血,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声音沉稳、低哑,却让现场稍稍安静了一些。 潘勇没见过商沉砚,但一看他的穿著就知道身价不低,准確来说,能读这所学校的人就不是普通人。 他嘴唇囁嚅:“我...我要一百万,並且不能追究我的过错。” “可以。”商沉砚缓缓向前了几步,“一百万,给你,你先放人。” 潘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可转瞬他就自嘲地笑了,一百万对於这些人来说压根不值一提,可对於他来说,却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的。 潘勇的神情有些怔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是时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趁著这个机会,她突然出其不意地双手死死握住了他拿刀的手腕,狠狠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与此同时,男人大叫一声,完全没想到她会反抗,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秒,商沉砚动作极快地跑上前,飞快地控制住了他拿刀的手。 “咔嚓”一声响,潘勇的整条胳膊都被掰到了后面,肩部骨头的断裂声十分清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商沉砚踹到在地,狠狠踩住了手。 保安急忙上前控制住了他。 “楹楹?”商沉砚连忙蹲下,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碰她的手,却又不敢碰到她。 时楹疼地脸色发白,商沉砚弯腰抱起她:“我们先去医院。” 老师上前抱住商念跟在后边,商沉砚路过王校长的时候,声音冷得快结冰:“今天的事情,王校长最好想好要怎么交代。” 其他家长也是三言两语地围住了王校长:“就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学校怎么搞的,大白天的让人混进来行凶?” 身后的嘈杂与时楹无关,她很快就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商沉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眼眶猩红地看著她,连嘴唇都在颤抖。 时楹没什么大碍,手上是被刀划破的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伤口不算大,缝了几针就包扎了起来。 时楹被送到病房中,她见商沉砚情绪似乎不太对,连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腕骨:“商沉砚,我没事的。” 男人突然弯下腰,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呀?”时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谁都没想到会发生意外,这又不是你造成的。” “对不起...”商沉砚无意识地一直说著道歉的话,时楹感到脖子上一阵温热,感觉他像是应激了。 “我真的没事的,商沉砚,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真的危急关头,她可以直接退游的,所以她才敢去咬那个人,就是怕再等会儿他真发疯伤到商念。 商沉砚闭了闭眼,呼吸有些乱。 他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时楹像照顾小孩一样拍著他的后背安抚他,她知道自己两次消失估计把他嚇得够呛,所以他反应才会那么大。 “商沉砚,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除了你。” 男人的身体僵了僵,微微放开她,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时楹对他说:“这里的一切都不能伤害到我,只有你,如果你哪天没那么喜欢我了,才会让我受伤。” “你会让我受伤吗?” “不会。”男人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永远不会。” 时楹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那不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出事的。” 商沉砚紧绷的心弦在她的话语中稍稍放鬆。 时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她从来不是衝动的人。 今天他也没想到时楹会主动出手去咬那个人,当时他的反应很快,但现在想想,其实时楹的举措很冒险。 谁知道那人的力气有多大,他长得那么胖,时楹在他跟前跟小鸡仔似的。 她那么篤定自己不会受伤。 难道她有什么保护自己的秘招? 还是说,在这里经歷的一切,於她而言都是虚构的吗? 第82章 妈妈,你疼不疼? 商沉砚的思绪被突然跑进来的商念打断了。 老师带著商念去做了检查,商念没受外伤,只是被嚇到了,但是她不愿意去心理諮询处,非要来见时楹,老师只好將人带来了。 一进门,商念就哭著跑到时楹床前,也不敢像平时一样扑到她怀中,只是抓著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妈妈...” 时楹惊讶地看著她:“念念,你可以说话了...” 商念爬到床上,抱住她的腰:“妈妈,你疼不疼?” 她的声音很小,很稚嫩,甚至说得不太连贯,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一样。 但时楹已经很惊喜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商沉砚。 男人眸中也带著些许难以置信,他抱住商念,让她別压到时楹:“念念,你愿意说话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各界的医生给商念检查,但一致的回覆都是,商念身体没有问题、声带这些也都没有问题,她不说话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简单来说就是心理问题。 时楹坐起来,哄著她道:“念念再说一声好不好?说给爸爸听一下。” 商念眨了眨眼,不太熟练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爸爸...”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五年来,商沉砚第二次听到她叫自己。 他放在商念头上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时楹连忙道:“你快叫念念的医生来,她现在愿意说话了,是不是要让医生来看看。” “对...”商沉砚手忙脚乱地拿出电话打给了季焕舟。 商念又趴回时楹的怀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伤:“妈妈疼不疼?” “妈妈不疼。”时楹揉揉她的脑袋,“念念有没有被嚇到?” 商念点头,在她怀里小声抽泣著。 她一时还说不了太多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问时楹疼不疼,时楹本来还觉得手疼,这会儿见商念居然愿意开口了,顿时觉得哪哪儿都不疼了。 季焕舟到的很快,半个小时后,他人就出现在了病房中。 病房是单间,面积比较大,季焕舟带著商念在沙发上,对她进行疏导。 商念时不时回头看著时楹,时楹连忙对她露出鼓励的笑容,商念看到后就愿意配合了,儘量开口回答季焕舟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季焕舟把商沉砚叫了出去。 “我之前说过,念念的情况是心理因素占主导,现在时楹回来了,她的心理问题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再加上今天时楹在她眼前因为保护她受伤,所以她才能克服心理困难开口说话。” “但是这种情况是短暂的还是能够持续的,后续就需要人为的干预了。” 商沉砚点点头:“需要如何治疗,我们都配合。” 季焕舟提议:“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可以让念念暂时在家休息,我会每天来给她做辅导,其余时间你和时楹也要多引导她开口,多和她交流。” “她刚说话,可能不太熟练,也可能会词不达意,但你们一定要用鼓励的態度对她,不能不耐烦。” “我知道。”商沉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了。” 季焕舟笑:“和我客气什么,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让念念好好休息,不要操之过急。” 送走季焕舟后,商念似乎有些累了,蔫蔫地趴在时楹怀中睡著了。 商沉砚走进来,想要將她抱走,却被时楹拦住了:“就让她在这里睡吧,她一个人肯定会害怕。” “我怕她压到你。” “没事的。”时楹抬了抬胳膊,“你看,已经不疼了。” 商沉砚摁住她的手:“老实点。” 时楹也有些累了,她靠在商沉砚肩膀上:“学校那边有解释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王校长有打电话过来,那个潘勇原来是学校的厨子,在报销单上动手脚,两头赚差价,事情被揭穿后被学校辞退,他熟悉学校的布局和保安巡查,这才能混进来。” 时楹皱眉:“肯定没这么简单。” “是没这么简单,学校里那些弯弯绕绕本来和我们无关,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他们责任没做到位。”商沉砚抚了抚她的肩,“我会给念念重新找学校的,她现在能说话了,在家恢復一段时间再重新去上学。” 时楹点头:“你安排就好了。” 她有些困了,脑袋有点发懵,眼皮开始打架,乖巧地靠在他怀中要睡不睡的。 商沉砚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睡吧,睡醒了麻药过了我们就回家。” 他低头亲了亲她,让她躺好,又把她受伤的手放置在一旁,免得碰到。 时楹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时,好像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刚动了下,商念就醒了。 “妈妈吵醒你了?” 商念摇头,在她怀里拱了两下。 这时,门从外边打开,时楹隱隱约约看到外面站著几个人,但很快,商沉砚就关上门走了进来。 “谁啊?” “我爸妈和姐姐,还有...”还有商聿也来了,商沉砚选择不提。 “学校的事情上新闻了,他们知道后过来看看你和商念。”商沉砚解释,“我说你不太舒服,改天再让他们来。” 时楹坐起来:“我没事了,要不要见一见呀?毕竟以后总要见面的。” 商沉砚道:“等你伤好了,我们回老宅去吃个饭就好,今天就不用了。” 毕竟某个碍眼的人还在外边。 商沉砚莫名有些烦躁,他真的很想把商聿打包空投到非洲。 时楹哦了一声,她没说,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商聿吵吵嚷嚷的声音。 想到这个人,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厚道。 虽然她不打算继续攻略任务,但她没忘,合同有说,提供丰富的游戏攻略也有报酬的。 所以她计划將商聿全方位研究一遍,写一份非常详细的游戏攻略交上去,这样说不定能拿一半的钱。 感觉她把商聿当成一只羊了,疯狂地想要在他身上薅羊毛。 只是,她要是和商聿接触,商沉砚肯定不高兴。 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第83章 原颂 在医院休息了一下午,时楹的麻药劲过之后,商沉砚去找医生想再给她检查一下。 只是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抽菸。 “医院不让抽菸。”商沉砚走过去,“怎么没和姐姐回去?” 原颂转过身,將菸蒂在垃圾筒上摁灭了。 “你姐姐他们先走了,我是想著还有点事情要和你说,怕打扰你们小夫妻俩,就在外边等你。” 原颂递给商沉砚一支烟,医院的这些规定,在有些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商沉砚没接:“戒了。” 原颂不置可否,收回手,说道:“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確实很意外,但我想起之前就听人说过那个王校长,几十年前他在燕城小学当校长,后来燕城小学发生了一起贪污案,好几个领导人落网,他倒是毫髮无伤,转头来了江城。” 商沉砚眸色微沉,几十年前的事情確实过去太久了,当初给商念选学校的时候,明面上只查到了近二十年王校长的履歷。 是他疏忽了,没有继续往深了查。 “姐夫知道得倒挺清楚。”商沉砚对这个姐夫没太多好感,平时家里碰到也只是做做面子功夫。 原颂是普通的单亲家庭出来的,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他读书时成绩优秀,当初是以公派留学生的身份去海外深造,在国外学校和商时衿认识的,之后两人便开始交往。 原颂毕业后上过班、创过业,但一个没人脉没家世没人托举的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无异於是痴人说梦。 但是原颂性格很稳定,哪怕失败了好几次也没见他黑过脸,甚至在商家提出要他入赘的时候,他也同意了。 商时衿很感动,觉得原颂很爱她。 商沉砚和商时衿本来就相差了十来岁,他们结婚的时候,商沉砚年纪还小,並没有过多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 婚后,商时衿帮著商海生打理了几年公司,直到商沉砚长大,公司才交到他手中。 这些年,原颂一直非常安分,商海生並没有让他接触公司的事情,他也没有怨言,专心做著商时衿的贤內助。 商沉砚第一次觉得这人不简单,是几年前,偶尔在一家酒店外看到他和一个女人拉扯。 当时他就把事情告诉了商时衿,让她自己来解决。 后来商时衿找到他,解释了那是原颂的亲表妹,从乡下来江城打拼被人骗了,原颂想送她回老家,但她不同意,两人才在酒店外吵了起来。 商沉砚不太信,但他去查了,那女人確实是原颂的表妹。 看商时衿这么信任他,商沉砚也懒得管她的家事了。 打火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原颂又点了一根烟:“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自己和朋友开了一家杂誌社,想要在市场上博得头筹,这新闻就得標新立异,所以一些陈年旧事经常被我们挖出来。” “念念的情况,你考不考虑送她去特殊的学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沉砚挑眉:“特殊?” 原颂解释:“我知道一家幼儿园,专门针对自闭、有心理障碍的孩子,是我朋友入股的,你如果有兴趣,我把校长联繫方式给你。” 商沉砚拒绝了,他道:“不需要。” 原颂耸耸肩:“那好吧,要是有需要再联繫我就是。” 他拍了拍商沉砚的肩膀:“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爸妈让你过几天带商念回家吃个饭,今天的事情也是把他们嚇得够呛。” 商沉砚頷首,並不想再多和原颂交谈什么了。 * 从医院出来,原颂问了司机:“夫人去哪儿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他,回道:“夫人去公司了,先生您要回家还是去哪儿?” 原颂推了推眼镜:“去公司。”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早了,去接她回家。” “好的,先生。” 原颂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大堂比较安静,很多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他坐电梯上了顶层,却在出去时,差点和一个人撞到。 程婷摘了眼镜,视线有点模糊,慌乱地想要扶住什么。 “小心。”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颂扶住了她的胳膊。 等她站稳后,他便放开了手,后退一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程婷急忙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原...原先生?” 她没想到是原颂,商时衿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原颂常常过来,程婷办公的地方就在顶层,自然也见过他好几次。 前几天两人还在茶水间说过话。 原颂微微笑道:“程总监是要下班了?” “对,我正准备离开。”程婷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原颂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他实在是和她每次出去应酬看见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他气质太儒雅了,不像是商人,倒像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这么晚了,您还来公司有什么事吗?”程婷礼貌地问了一句。 原颂看了眼闭著门的办公室:“我夫人还在忙著,我过来接她,待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家。” “您和商小姐感情真好。”程婷感慨,她工作太忙,三十几岁了还是单身,看著別人老公大晚上的来接人,有时候真的会羡慕。 原颂好脾气地笑道:“我也是心疼她这么累,不过还好,过几天你们商总就回来了。” “商总要回来了?”程婷不知道为什么商沉砚这一个多月都不来公司,总裁的事情她们也了解不到,只能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啊,他前段时间和他太太闹了点矛盾。”原颂笑著摇摇头,“多大人了,感情上不太顺利就撂担子。” “太太?商总真的结婚了?” 程婷有些好奇,虽然商总从来没提过自己的感情生活,但是她记得几年前他还戴著婚戒,而且偶尔有些杂誌上会揣测他的私生活。 “对啊,说起来你和他太太是认识的。” “我认识?” 原颂推了推眼镜,挡住了带笑的眼神:“她叫时楹,之前和你们一起工作的。” “时楹?”程婷惊讶地出声。 她之前就觉得时楹和商总之间气氛不太对,她本来以为是这些刚进社会的小姑娘想走捷径。 没想到,好傢伙,还真让她攀上高枝了。 第84章 商沉砚,你到底做不做! 半山別墅。 春暖花开,窗外的玉兰花迎风簌簌作响,时楹在臥室里教商念读拼音。 商念很聪明,之前就已经会打字交流了,但是要发出准確的声音於她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商念看著书本上时楹手指的地方,努力地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a——” 读了几遍之后,她就比较熟练了,发声也不再那么困难。 等她读顺了一个音,时楹就继续如法炮製地教她下一个音。 等到商念完整地读了一遍拼音表后,她抓著时楹的袖子甩了甩,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她,等著被表扬。 时楹毫不吝嗇自己的情绪,抱著她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我们念念也太棒了。” 商念开心地叫了声“妈妈”,然后把书一丟,就扑到了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晚上你可以来接我吗?” 商念现在上午在家,中午的时候季焕舟会接她去医院做心理辅导,下午再將人送回来,因为心理疏导不能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所以季焕舟不建议时楹跟著去。 但今晚他们要去商家老宅一起吃个饭,所以商念问她能不能来医院接她。 “可以呀,待会儿念念和季叔叔聊完就在那里等我们,爸爸妈妈来接你。” 商念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转瞬她又有点不高兴,抓著时楹的手指玩,用磕磕巴巴的声音问道:“妈妈,我们一定要去奶奶家吗?” “念念不喜欢去奶奶家吗?” 时楹对程素云没印象,她没想起从前的事,也不记得自己以前和程素云关係怎么样。 商念撅著嘴:“不喜欢奶奶。” “为什么不喜欢奶奶?”时楹耐心地问她,“奶奶对念念不好吗?” 商念趴在她怀里,小声地告状:“奶奶说我不会说话,奶奶喜欢那个孟阿姨...” 孟阿姨?孟书言? 商念这么一提,时楹才又想起了这人,说起来这次回来后也没听人再提起她了。 商念声音委屈巴巴的,好像终於找到靠山可以告状了一样:“他们还说要把我送去国外...” “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他们把念念送去国外的。”时楹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眼泪,都快心疼死了,“不管念念去哪儿,妈妈都会陪著你的。” “念念以后要是去国外治疗或者读书,妈妈也会陪你去的,除非念念长大了想要一个人生活了。” “妈妈真的不离开我了吗?”商念仰著小脸,可怜兮兮地说道,“我长大了也不会想要一个人生活。” “我要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 时楹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妈妈也要陪念念一辈子的。” 商念这才心满意足地在她怀里拱了拱。 * 下午的別墅很安静,季焕舟把商念接走了,时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又从新闻上了解了一遍那天学校的事故,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小孩被捅了一刀,至今还在icu没醒过来。 潘勇被带去了警察局,关於他的生平都被人翻了出来。 时楹还在网上看到一些小道新闻,说幼儿园那位王校长似乎以前犯过事,但等她想再回去瞄一眼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帖子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肆宣扬潘勇和他的家人,隱约有煽风点火让网友去找他家人麻烦的意思。 “在看什么?”商沉砚端著水果过来,就看到她皱著眉头在翻阅手机。 时楹拿了一颗樱桃丟进嘴里嚼嚼嚼:“我看到有人在扒王校长,会不会那天的事情真的和他有关係?” 商沉砚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眼手机:“大概和他脱不了关係,但是网上和电视上不会报导他。” “为什么?” 商沉砚搂住她的肩:“他一个幼儿园校长能干成多大的事情?这世上最难根除的是关係网,如果他被摆在明面上来,顺藤摸瓜,他身后的人该有多著急?” 所以如今王校长只能儘可能地让潘勇闭嘴,並且在事情发酵前儘量花钱打点媒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他自己被牵扯进来,依著网友的八卦程度,能给他扒个底朝天,到时候他背后的人见状,说不定会断尾求生,让他完蛋来保全其他人。 时楹想了想,似乎想出点门道。 只是她觉得有些不开心:“这些媒体真没道德。” 商沉砚知道她年纪小,又没经歷过社会的黑暗,接触这些事情肯定会不觉得愤愤不平,便说道:“人都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道德在金钱面前,对有些人而言什么都不算。” 王校长的事情如果牵扯太深,不是他能管的,他一个商人,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不想时楹因为这些事情不开心,他转移了话题:“手还疼吗?” 时楹抬了抬胳膊:“不怎么疼了,拆线后伤口有点痒。” “可不能抓,当心又给它弄破了。” 商沉砚动作熟练地给她换了药,时楹看著他一身家居服的休閒样,忍不住问道:“这么久了,你都不去公司吗?” “你在催我去上班?”商沉砚眼神变得晦暗,“我每天在家陪你,楹楹觉得我烦了吗?” “没有呀。”时楹连忙摇头,“我怎么会觉得你烦?我就是问问,毕竟你之前可是个工作狂。” 商沉砚靠近她,在她唇上轻吻著:“但是现在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越过她受伤的胳膊,將人压在沙发上,更深地和她缠吻。 时楹被他亲得有些情动,她小幅度地抬高腰肢蹭了蹭。 商沉砚察觉到了,他稍微离开了一点,手指顺著她的腰侧向下,钻进她单薄的睡衣里,指腹所到之处引起时楹阵阵颤慄。 “別...”时楹有些受不了了,偏偏商沉砚只负责点火,一触即离。 在又一次被挑逗后,时楹怒了: “商沉砚,你到底做不做!” 第85章 我想在家里每个地方都留下你的痕跡 男人低声笑道:“你想做吗?” “不想!你给我下去!”时楹嘴硬,她扭头看了眼掛钟,“快到下午四点了,该去接念念了。” “真的不想吗?”商沉砚的手顺著她的胯骨向下,时楹忍不住身体的反应,在他手中一抖一抖的。 她生气地双手撑在身后,抬起上半身扑到他胸前,隔著米色的休閒家居服,直接咬住了他。 “嗯...”商沉砚猝不及防地发出一道闷哼。 她咬得並不重,但女孩尖细的牙齿带来一阵酥痒难耐的异样感觉。 男人呼吸逐渐急促,下頜紧绷,喉结上下滚动著,看著她的眼神晦涩难明。 时楹有些心虚,但依旧嘴硬:“让你故意戏弄我。” “你再故意逗我,我就...” “你就怎样?”商沉砚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高挺的鼻樑和她鼻尖相触。 “我就...”时楹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我就咬死你。” 说著她抬下头,咬在了他的颈侧。 牙齿叼著他的软肉轻轻磨蹭。 “你自找的。”商沉砚扯开了她的睡衣,“看来只能晚点去接念念了。” 时楹被他压倒在沙发上,腰下硌著一个抱枕,她眼尾泛红:“上楼去,会把沙发弄脏。” “我就想在这儿。”商沉砚在某些时候比较强势,比如现在,他强硬地时楹摁在身下,“我想在家里每个地方都留下你的痕跡。” “流氓...” 时楹被他逼得哭泣不止,恍惚间被他抱著翻了个身,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从外表看起衣冠楚楚,內里却是...... * 去接商念的路上,时楹坐在副驾驶生闷气。 现在都快六点了,念念的治疗都结束快一个小时了,半小时前季焕舟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来。 平时她都是秒回,但是今天隔了二十分钟才有空看手机。 然后就看到季焕舟连著发了几条消息: 【你们?】 【注意时间。】 【......】 心理医生不会隔著屏幕都猜到他俩在干啥了吧。 想到这儿,时楹恼羞成怒地瞪了商沉砚一眼:“衣冠禽兽。” 商沉砚眼底含著笑,一只手鬆开方向盘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刚才还叫好哥哥,现在就禽兽了?” 时楹脸色爆红,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开你的车!” 接到商念后,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今晚的老宅很热闹。 商时衿和原颂都已经到了,商聿正坐在沙发上陪商海生说话。 看到两人进来,商聿的嘴巴张成了o型。 虽然上次去医院的时候他就听爸说了这爆炸性的消息,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楹不是他小叔的秘书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小叔失踪五年的老婆? 天吶,他之前有好感的女生竟然是他的小婶婶。 难怪小叔想把他送非洲去呢。 不过怎么看,她和小叔都不像是同龄人啊。 商聿的脑袋一团浆糊,但他的目光有些过於明显了,时楹感觉到了,商沉砚自然也感觉到了。 他冷眼扫过去。 商聿立马收回视线,乖乖坐好。 时楹悄悄牵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商沉砚这才脸色稍霽。 “弟妹来了。”商时衿很热情地迎上来,她上下打量著时楹,原本脑海中模糊了的记忆逐渐復甦。 记得五年前她和时楹关係还不错,虽然见面少,但是平时两人经常在手机上聊天,一起蛐蛐商沉砚。 “你还真是...”商时衿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越活越年轻了。” 这不是客套话,这是事实。 时楹挠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礼貌微笑。 “念念。”商时衿看著紧紧抓著时楹手的小女孩,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久不见了,念念还记得我吗?” 商念眨了眨眼,张嘴叫了一声:“姑姑。” 商时衿惊讶地瞪大了眼。 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还有刚从楼上下来的程素云都愣在了原地。 “念念,你能说话了?”商时衿有些激动地回头,“爸妈,念念会说话了!” 转瞬间,商念就被眾星捧月般地带到沙发上坐好,她一直抓著时楹的手不放,时楹只好抱著她坐在一起。 商海生笑呵呵地凑近:“念念啊,知道我是谁吗?” 商念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爷爷。” “哎哟哎哟哎哟!”商海生被这一声“爷爷”叫得是心花怒放。 程素云也有些期待地看著她,时楹捏了捏商念的手,商念才小声叫了句:“奶奶。” 程素云眼眶都红了,商海生连忙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小商念,我呢我呢?”商聿指了指自己。 商念思考了一下:“堂哥。” 这下客厅里全是欢声笑语,商海生更是把商念抱过去,逗著她多叫几声。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原颂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推了推眼镜,挡住了眼中的冷意。 吃过晚饭后,商海生把商沉砚叫去了书房。 商沉砚捏了捏时楹的手:“你在下面玩会儿,我让姐姐带你到处走走,我很快就下来。”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时楹推他,“赶紧去吧。” 商沉砚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时楹小小地掐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总感觉有人在看。 商聿和商念坐在沙发上玩跳棋,同时收回偷偷摸摸的视线。 商聿小声嘀咕:“那真是你妈呀?” 商念不解地看向他,商聿捂著嘴道:“她看著和我一样大,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崽。” 简直,匪夷所思。 小叔真是,老牛吃嫩草。 商聿在心底默默吐槽。 商念不高兴地把他的棋子退回去:“就是我妈妈。” “小堂妹,你还耍赖呢。”商聿把自己的棋子又挪回去。 商念小嘴一瘪就要去告状。 “好好好,让你一颗,行吧?”商聿没招了,只得让她多走一次。 见两人玩的还算融洽,商时衿过去拉住时楹。 “怎么了,时衿姐?” “跟我去楼上一下。” 第86章 听我的,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商时衿带著时楹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之前去法国玩,给念念带了一些小裙子,这段时间忙,一直没空给她送过去。” 商时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你瞧瞧,喜不喜欢?” 时楹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翻看,商时衿买的是带点中世纪风格的小洋装,做工精致,却不会显得复杂累赘,平时穿也很適合。 “都很好看,谢谢时衿姐。” 商时衿笑道:“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不然怎么也得给你也带几件的。” “没关係。”时楹忙道,“我平时很少穿裙子的,而且都在家里,也不怎么用得上。” 商时衿不赞同地道:“在家里也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看你身材这么好,整天藏在衣服里干什么?” 说著她突然灵光一闪:“你等等。” 商时衿进了衣帽间,弯著腰在柜子底下翻找。 “时衿姐,你找什么?”时楹走过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找到了。”商时衿拿出一个盒子,塞到她手上,笑得神秘兮兮,“打开看看。” 时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了。 里面是一件蕾丝睡衣。 说是睡衣都抬举它了,完全是两片少得可怜的布料。 时楹脸色一红,急忙丟在沙发上:“这...这什么呀?” 商时衿笑得曖昧:“这是之前我去看秀的时候买的,不过码子买小了,你比我瘦,你能穿。” 时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针织衫,胸型饱满,纤腰款款,身高不算太高,但比例很好,商时衿满意地点点头,把衣服塞她怀里:“夫妻间有时候也需要一点情趣,才能维持感情。” “听我的,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时楹耳根子发红,想拒绝又有那么一点点犹豫。 这东西,他会喜欢? 商时衿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哪个男的不喜欢,你看你身材这么好,便宜那臭小子了。” “好了,你把衣服都带上,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谢谢时衿姐。” * 回到別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商念困得不行,时楹陪著她洗了澡后,她连头髮都没吹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时楹坐在床边,把吹风调成最小挡给她吹著头髮,商念无意识地哼唧几声,小脸蛋在她腿上蹭了蹭。 时楹笑了笑,温柔地亲了亲她,这才关灯离开。 回到主臥,浴室里传来水流声,是商沉砚在洗澡。 她想起从商时衿那里拿回来的东西,就把箱子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地毯上整理商念的小裙子。 小孩子的衣服真可爱啊。 时楹突然想起自己都从来没有给商念买过衣服,小时候许秀玲虽然没什么钱,但也经常去给她买新衣服的。 明天她就去商场逛逛。 一边计划著明天的事情一边把裙子都叠好了,箱子最底下那东西就露了出来。 时楹用余光瞄了下,再瞄一下。 这衣服比上次去温泉山庄穿的比基尼还露。 她两根手指头夹起来,放在眼前打量了很久。 这料子摸著真的好舒服,冰冰凉凉的,十分柔软。 要不试试? 反正商沉砚还没出来。 时楹抱著衣服跑到衣帽间,有些难为情地换上了。 这衣服很贴身,勾勒著她挺翘的胸型,白皙的腰身上掛著几条流苏,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料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楹没好意思直接对著镜子看,拿浴袍披在外面,这才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 別说,还挺好看的。 “楹楹?” 商沉砚的声音从衣帽间外传来,时楹手忙脚乱地想要换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时楹眼疾手快地拉紧了浴袍。 “你在这儿做什么?念念睡了?”商沉砚走过来,眼神有些奇怪地看著她,隨即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没有。”时楹咽了下喉咙,“念念睡著了,我...我去洗澡!” 说著就要推开他跑进浴室,但是商沉砚勾住了她睡衣的带子,把人扯回来:“头髮都没干,你还要再洗一遍?” 时楹是想进浴室把衣服换了,谁知道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商沉砚从身后抱住她:“背著我在做什么?这么奇怪。” “没有!”时楹一心虚,声音就格外大。 “是吗?”他环著女孩腰身的手顿了顿,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像珠子的东西硌在手心,他眼神闪了闪,“里面穿了什么?” 时楹的耳垂不听话地染上了緋红。 商沉砚將她抱起来放在了梳妆檯上,想要解开她的浴袍带子。 时楹紧紧抓著不鬆手:“不给看。”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商沉砚贴近她,“我是你合法的丈夫。” “才不是呢。”时楹嘴硬,“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以前那个已经作废了。” 新的身份? 商沉砚觉得她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每次还能设定新的身份出现。 不过这个气氛,显然不適合想其他的。 商沉砚笑笑:“你是在提醒我,该再去领一次结婚证?” 趁著时楹没注意的瞬间,商沉砚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压在了头顶的镜面上,抽掉了浴袍的带子。 带子掉落在地上,浴袍顺势散开,女孩白皙的胴体尽数显於眼前。 商沉砚有些震惊。 寂静的衣帽间內,响起他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时楹尷尬地闭上眼,大声解释道:“这个真的不是我买的,是时衿姐送我的!” “也是她给你穿上的?” 时楹眼神飘忽:“反正不是我主动穿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跑我身上来的。” 听著她理直气壮地胡诌,商沉砚低声笑了。 “宝宝,我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 他抬起手,轻轻拨弄著衣服领子下缀著的两颗小珍珠,时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男人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锁骨。 他咬住了系在女孩脖子上的带子,轻轻扯开...... 第87章 谣言 商氏集团。 正值午餐的时间,食堂中人来人往,姜铭雪和苏晚正坐在桌前吃饭,却突然有一张餐盘放在旁边。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发现是程婷。 “程总监?”姜铭雪诧异,程婷从来不和她们一起吃饭的。 程婷坐下来:“没人吧?” “没...没人,你坐。”两人有些尷尬地埋头乾饭,程婷这人算是她俩的直属上司,而且脾气不太好惹,除了工作,几人私底下都没太多来往。 程婷扒拉著餐盘中的菜,隨口问了句:“你们和时楹还有联繫吗?” 姜铭雪摇摇头:“江秘书说她辞职了,我之前给她发过消息,但是她一直没回我。” 两人当时还有些担心,是不是时楹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辞职得那么突然。 她俩去问了江文,江文让她们別担心,只是正常工作调动。 到现在都两个月了,两人渐渐也放下了。 就是有些遗憾,总裁办蛐蛐小团体又少了一人。 程婷笑了一声:“人家攀上了高枝,现在哪能还记得你们?” 苏晚听著她阴阳怪气的,有些不舒服,她性子比较直,直接就问道:“程总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婷挑了挑眉,“和她工作那段时间,你们还没看出来她和商总之间有猫腻?” 苏晚沉默了,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江文都不可能整天待在总裁办公室和商总一起办公,偏偏时楹一来就被叫进去待了好几天。 姜铭雪小声嘀咕:“那又怎么了?楹楹这么好看,谁不喜欢...” 老男人就喜欢打漂亮小姑娘的主意! 姜铭雪愤愤不平地戳著碗里的蒸蛋。 苏晚显然和她一个想法,那怎么了?虽然传言商总结婚了,但那些报社最喜欢捕风捉影,又没人真见过他太太,他要是单身,和时楹在一起有什么关係? 不过他肯定是见色起意,时楹一来就盯上她了。 苏晚狠狠咬了一口肉圆子。 “我记得报纸上不是说商总结婚了吗?”程婷有些好奇地说道,“那时楹是以什么身份待在商总身边?她该不会...” 苏晚打断她:“程总监,以前怎么发现你这么相信报纸上的报导?” 姜铭雪非常小声地嘟噥:“报纸上还说长舌的人容易短命呢,你不还活得好好的?” “你说什么?” 姜铭雪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你们倒是和她关係好,可她攀上高枝还记得你们?”程婷冷嘲热讽,“难怪她一来就整天缠著商总,果然是心思没在正道上,不过人家少走几十年弯路,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苏晚皮笑肉不笑:“程婷姐,你努努力也可以少走几十年弯路的。” 姜铭雪一边嚼嚼嚼一边道:“对啊,你加油。”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抱著餐盘就跑了。 等程婷反应过来她俩在讽刺自己,人早就没影了。 她冷笑一声,转头和另一边的人开始八卦。 不过她不敢议论商沉砚,只是把话题一个劲儿地往时楹身上引。 不过一个中午,时楹和商沉砚的事情就在公司传开了。 人事处有人在群里发了时楹的履歷,江城传媒大学的毕业生,一入职就当上了总裁秘书助理。 【我记得江秘书可是国外top大学的研究生毕业,这人什么来头啊,居然和江秘书一个职位?】 【本科生,我们最底层的財务部都不要,她这简歷怎么进来的?】 【听说是走后门...】 【商总真的没结婚吗?我怎么记得前段时间杂誌上还刊登过他和他太太大学的照片,但我找不到那杂誌了。】 【我也记得看到过。】 【嘖嘖嘖,现在这些人,心思都不用在正道上...】 【早九晚九的正道吗?换我我也想走別的路子。】 【......】 公司的各个小群里都聊嗨了,原颂从大门进来时,恰好就看到前台两个人在小声嘀咕,隱约听到了“时楹”这个名字。 他目不斜视,好似什么也没注意到,径直坐电梯上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 商时衿抓了抓掉了一大半的头髮,命苦地仔细阅读著这次几个项目的招標文件。 原颂走进来,將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累了吧?休息会儿,吃点东西,这是城西你喜欢的那家桃酥,我刚才特意过去买的。” 商时衿摘下眼镜:“跑这么远,你也不嫌累。” 原颂走到她身后,替她放鬆著肩颈:“买点东西怎么就累了?倒是你,这两个月天天早出晚归的,我看著心疼。” “沉砚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之前说好夏天去度假,我都安排好了,他要是早些回来,我们就能早些去。” 商时衿忍不住吐槽:“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每次我问他就和我打马虎眼。” 这死弟弟越大越叛逆了。 原颂笑了笑:“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冬天再去玩了。” 商时衿喝了口水,咽下后连忙道:“那不行,我都想去度假很久了,明天我就去找他,非得让他赶紧回来。” “好,你和他好好说。” 原颂不经意地瞥了眼亮著的屏幕:“是在投標?” 不是什么机密项目,商时衿也没瞒著他:“城南的一块地,是政府背书的,打算用来做养老设施,未来前景还算可观,所以好几家公司在竞爭。” 原颂推了推眼镜:“这块地我知道,九洲集团也在竞爭。” “对,说实话,其他公司都不用太在意,但是九洲是专门做养老方面的医疗建设,比我们有优势。” 原颂俯下身,亲密地贴在她耳边:“这个招標价可以调高一点,我有小道消息,九洲那边给的价是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商时衿將信將疑:“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原颂耸耸肩:“七八成可靠,为了万无一失,你可以再和几个股东商量下。” 商时衿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她关了电脑:“待会儿我会告诉江文的,不说工作了,我饿了,把桃酥拿过来给我吃一点。” 原颂的目光从黑下来的屏幕上移开,笑著把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第88章 他忍受不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下午,姜铭雪下楼送资料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时楹。 她装作不经意地经过,然后凑近听了下。 都是些不太好听的话,姜铭雪撇撇嘴,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敢和他们爭论。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苏晚凑过来道:“要不给楹楹发个消息问一下?” “她不回。”姜铭雪有些鬱闷,明明前一天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还约著周末一起出去玩,转头她就玩消失。 “再发一个唄。” 苏晚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给时楹发信息,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对面竟然很快就回了。 “她回了!” * 时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商时衿说得没错,昨晚是给了商沉砚一个惊喜,但自己可是惨极了。 她又在床上瘫了很久,才无精打采地起床。 刚洗漱出来,时楹就看到手机亮了。 她打开一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去哪儿上班了? 时楹回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和信息,因为商沉砚和裴言川发的消息太多,把两个小姐妹的消息都沉底了,再加上那几天商沉砚粘人得厉害,搞得时楹都忘了回她们。 时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急忙拨了个电话回去和她们解释。 在房间里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苏晚约她下班后出来吃饭,时楹就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要去商场给商念买衣服,吃了饭刚好可以一起去逛商场,於是她答应了下来。 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推开了。 商沉砚走进来,见她翘著两只脚趴在床上,走过来问道:“还不起来吗?” 时楹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商沉砚握住她有些冰凉的脚踝,弄得时楹痒痒的,想要踹开他:“商沉砚,我还在生气,你最好別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生什么气呢?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说呢?”时楹多说了几句话就嗓子疼,都怪他一天天的毫无节制。 商沉砚笑了笑,伸手替她揉著腰:“是我不好,今天不碰你了。” “一周內你都別想碰我。” 感受到后腰上適中的力道,时楹舒服地哼唧两声:“再有下次,罚你一个月都不准进我的房间。” 商沉砚捏了捏她的腰窝:“那你可以进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隨时欢迎你。” 时楹被他的不要脸打败了,她把脸埋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要去和念念睡,你自己睡吧。” “那可不行。”商沉砚理直气壮,“她都五岁半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要开始学习独立,你不能太惯著她。” 时楹对商念確实有点太溺爱了,什么都依著她,但商沉砚也知道,她是想弥补那五年的缺失。 提起商念,时楹就想起她昨天给自己说的话,於是问道:“念念说,程阿姨提过要送她去国外治疗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和我提过,但我没同意。”商沉砚道,“现在確实很多小孩会趁早出国,在国外的环境下语言会进步更大,但是我並不打算太早安排念念的未来,等她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我会再和她沟通,看她想留在国內还是出国。” “现在她的身体情况有好转,我已经让季焕舟请了很多国外的知名专家来这里,不需要她亲自去。” 时楹哦了一声:“商沉砚,你这个爸爸当得真好。” 相比之下,消失了五年的她就显得不太称职了。 商沉砚俯下身亲昵地和她贴在一起:“我能当个好爸爸,只是因为你。” “嗯?” “因为是我们的女儿,我才会珍惜。”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在的话,会很喜爱她关心她,所以我要把她养得好好的,等到有一天你回来看到她,也不会失望。” 时楹眼眶有些发酸,她翻身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下他的脸,有些扭捏地说道:“不生你气了,晚上准你进房间。” 商沉砚捏了下她的脸:“宝宝这么大度,晚上我做好吃奖励你。” 时楹摇头:“不了,我待会儿要出门,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 给她揉腰的手微微一顿,商沉砚面色不变,但眼神明显有一丝慌乱。 “要去哪儿?” 时楹解释道:“苏晚和铭雪邀我一起吃饭,就是之前一起上班的朋友,你的员工你该认识吧?” “吃完我们还想去逛逛街,我想给念念买几套衣服。” 商沉砚的呼吸有些乱,他喉咙微微发乾,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定要去吗?今晚我准备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不可以不出去?” 时楹没察觉到他的不对:“那你现在做,我们中午吃,晚上你和念念在家吃。” “他们就是好奇为什么我突然辞职了,之前她们发消息关心我,我都忘了回,我觉得得请她们吃一顿饭,不然我也太不厚道了。” “就今天一次,而且昨天见到时衿姐给念念买了这么多小裙子,我想著我都还没给你和念念买过东西,我们顺便去商场逛逛。” 商沉砚搂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要我陪你吗?” “不用啦!”时楹戏謔地看著他,“哪有闺蜜出去玩,让对象陪著的?”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时楹又亲了下他:“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们现在去吃吧。” “好。” 商沉砚觉得自己的声音格外艰难。 吃过午饭,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到傍晚,时楹就准备出门了。 商沉砚在厨房洗水果,他透过玻璃,看著时楹兴致勃勃地在收拾包包,好像迫不及待就要出门。 商沉砚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阴翳,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不小心就捏破了一串葡萄。 她要出门。 她要走了。 她会不会,又要离开他了? 商沉砚克制不住脑海中那些危险的想法,眼底的暗流开始翻涌,一想到她会离开这个可能,他就陷入恐惧和疯狂。 他不想她出门。 一刻也不想放她离开自己身边。 他忍受不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商沉砚的视线转向了正在炉子上燉著的那罐海鲜汤。 时楹走到玄关处,一边把零碎的小东西往包里塞,一边准备换鞋。 可突然间,厨房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怎么了?” 时楹急忙放下包跑过去,一进厨房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碎瓷片和汤汁、乾贝、鲍鱼等食材混在一起掉落在地上。 商沉砚站在一旁,挽起袖子的手臂上被烫红了一大片。 第89章 他不想时楹出门 “商沉砚,你被烫到了?” 时楹嚇得快步跑过来,小心地抓著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打开冷水给他冲洗泛红的地方。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啊?我们去医院看看!” “没事。”商沉砚眉峰紧皱,似乎在忍著疼痛,“刚才地上有水,不小心踩到滑了一下,才把汤罐摔了。” 时楹学著小时候许秀玲的偏方,先是用冷水给他冲了十来分钟,然后用白糖敷在上面,她心疼地低头吹了吹:“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还疼吗?” 商沉砚呼吸比平时沉一些,他轻轻嗯了一声。 “家里有药吗?”时楹见他手臂上的红肿稍微消下去了一点点,拉著他回到客厅,“要不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商沉砚微微笑道:“只是一点烫伤,晚上就不麻烦他们过来了。” “我记得家里有药,医药箱在柜子下面,你去找找?” “好。”时楹跑到墙边的柜子前,这柜子很大,有很多隔层,她蹲下来打开最下面的一个,“在哪个隔层?” 商沉砚语气中带著不確定:“许久没用,我也记不清了。” 说著他就要起身:“我来找吧,別耽误你的时间。” 时楹回头瞪他:“你给我坐好。” 商沉砚乖乖坐下。 时楹找了半天,总算在最上面的隔层里看到了医药箱,但是里面又没有烫伤的药。 “我还是去给你买一支药吧。” “不用。”商沉砚立马打断了她,眉梢轻动,“我想起来了,书房的医药箱里有烫伤药。” 没等他说完,时楹就往楼上跑去:“我去拿!” 女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商沉砚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看了下墙壁上的掛钟,离她计划出门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他头脑发胀,靠著沙发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不想时楹出门。 哪怕是用这种卑劣、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也只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让她离开寸步。 过了十来分钟,楼梯间才响起噠噠的声音。 “你这医药箱藏得也太严实了吧?”时楹一边抱怨一边跑下楼,“我把它放在了柜子最外边、最显眼的地方,否则下次要是受伤了,东西还没找到,人先出事了。” 时楹拿了一管治疗烫伤的药膏,又去拿了乾净的毛巾,帮他把手上的白糖擦掉,这才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 女孩弯著腰凑近他的手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伤口上,痒痒的。 “疼吗?”时楹替他吹了吹。 “不疼。” 药膏刺激在伤口上的疼痛,让他清醒克制了一些。 他有些害怕,要是时楹知道这是他故意的,要是哪天她知道了自己这些阴暗的心思,他该怎么办? 会嚇到她的。 时楹没注意他变来变去的神色,涂好药,她帮他把袖子挽好:“好了,要是明天还是没褪红,我们就得去医院看看了。” 商沉砚轻轻嗯了一声,收起来眼底的晦暗。 “耽误你时间了,现在都要七点了。” 时楹本来约好六点出门的,这会儿都迟到一个小时了,而且她看著商沉砚一副脆弱的模样,要是她出门了,等会儿他连晚饭都吃不了。 “算了,我给她们说一声,改天再出去吧。” 时楹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给苏晚和姜铭雪解释了一番。 商沉砚这才觉得一颗心归了位。 他从身后抱住女孩,下巴蹭著她的颈窝:“你想去逛街,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时楹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乱动,只能由著他抱著:“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商沉砚受伤,时楹自然不能让他再进厨房了。 於是,三人的晚饭就是她煮的掛麵。 看著商念埋头吃掛麵的样子,时楹有些愧疚,怕她吃不饱:“念念,要不妈妈让人送点其他的东西来?” 商念摇了摇头:“不要,我就要吃妈妈做的。” 时楹给她擦了擦嘴:“那你多吃一点,要是不够,冰箱里还有你喜欢吃的甜品。” “嗯!” 见时楹一直关心商念,商沉砚拿著筷子的手突然颤了颤,“啪嗒”一声,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两双大眼睛同时看向了他。 商沉砚面不改色:“抱歉,手有点疼,没拿稳。” 他伤的是右手。 时楹懊恼地起身,走到对面他身边坐下:“是我疏忽了,你不方便拿筷子。” 她想了想:“我餵你?” 商沉砚看了她一眼:“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时楹拿了双乾净的筷子,夹了一片火腿餵到他嘴边,“张嘴。” 商沉砚犹豫了片刻,这才咬住了火腿片。 商念坐在对面,抱著自己的碗看著两人。 时楹耳垂有些发红,她轻咳一声:“念念,吃完了就该上去写作业了,季叔叔是不是给你布置了任务?” “哦...”商念不想走,磨磨蹭蹭地又吃了半天,这才恋恋不捨地上楼去了。 她离开,时楹就放鬆了许多。 一碗麵被她都餵给了商沉砚,男人有些意犹未尽,於是在她问有没有吃饱时,商沉砚摇了摇头。 还好煮得有多的,时楹又给他盛了一碗。 “你今天比平时吃得要多一些。”时楹打趣道,“是不是我做的很好吃?” “我就说嘛,我还是有做饭天赋的。” 商沉砚笑了笑:“嗯,很好吃,这两天就要麻烦你了,要是不想做,我就叫张妈过来。” 时楹道:“那还是叫张妈来吧,不然你们每天都只能吃麵条了。” 她虽然嘴硬,但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晚上,最让时楹头疼的问题出现了。 商沉砚要洗澡。 他拿著浴袍站在门边,看著女孩。 时楹感到脸上逐渐发烫,虽然两人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但都是在她累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商沉砚抱著她去清洗。 可是现在,她这么清醒... 男人靠在浴室门边挑了挑眉:“手疼,你不帮我,我洗不乾净。” “那...那你先进去,你先待在浴缸里再叫我。” “好吧。”商沉砚耸了耸肩,自己先进了浴室。 哗啦的水声响起,时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楹楹。” 里面在叫她。 时楹深吸一口气,捂著脸走了进去。 她侧著头慢吞吞地挪到浴缸边,余光瞥见男人赤裸的胸膛露在水面外,他靠在边沿,微仰脖颈,凸起的喉结在轻轻滑动。 “沐浴露在那儿。”商沉砚见她闭著眼摸了半天也没抓到瓶子,便拿起来递到了她手中。 “哦...”时楹动作慌乱地拿过来,倒了一点在浴球上,搓出小泡泡后才擦在他身上。 商沉砚任由她摆布,一切还算顺利,直到... 时楹的手被水流淹没,洗到了他的腹部,再往下... 她顿住了。 浴室水汽縈绕,商沉砚微眯著眼看向她,嗓音中带上了一丝哑然:“怎么不继续?” 时楹蜷了蜷手指,在心里吶喊,她要怎么继续?! 商沉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缓缓向下... 时楹像触电了一样飞快地缩回手。 她把浴球丟在了他身上:“你自己洗吧!” 第90章 门坏了? 商沉砚出来的时候,时楹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她背对著自己蜷成一小团,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发顶。 商沉砚好笑地坐在她身侧,將被子扯下来一点点:“也不怕闷到。” 时楹脸上还很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闷的。 她紧闭著眼,装睡。 商沉砚看著她睫毛不停地扑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这么害羞吗?又不是没见过。” 时楹憋不住了,手伸出来使劲掐了他一下:“闭嘴。” “再多说一句,你就去客房睡。” 商沉砚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他上了床,从身后抱住她。 时楹刚想动,就听身后传来声音:“別乱动,会碰到伤口的。” “要是一直不好,未来一段时间都得让你给我洗了。” 时楹不敢动了。 她埋首在枕头上,闷闷地道:“商沉砚。” “嗯?” “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商沉砚笑了:“多谢夸奖。” 对老婆还要什么脸? * 难得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时楹醒得很早,但是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商沉砚?” 她坐起来,叫了两声没人应,他不在卫生间。 时楹睡意未散,脑子还有点懵,揉著眼睛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才七点多,商念还在睡觉,但是书房竟然亮著灯。 书房的门留了一条缝,时楹揉著头髮走了进去:“你怎么这么早就工作了?” 她刚睡醒,脸颊透著一层薄薄的粉色,声音软软糯糯的,头上的碎发有些杂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乖巧。 商沉砚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才看向她:“怎么起来了?” 时楹被光亮刺激得有些睁不开眼,她闭著眼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腿上,缩在他怀里。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被他抱著睡,又在他怀里醒来,见不到他就有点空落落的。 嗅著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时楹又开始昏昏欲睡。 “去床上睡,好不好?” “不要...”时楹嘟噥著,“要和你一起睡。” 商沉砚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无奈:“我在开会,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中午陪你睡,好不好?” 开会? 时楹迟钝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她猛地睁开眼,就和屏幕上几双五顏六色的眼睛对上了。 她的瞌睡瞬间跑了。 时楹像兔子一样跳起来,急忙躲到屏幕后面:“你...你怎么不早说?” 商沉砚摊手:“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过来了。” 电脑里有调笑的声音响起,男人笑容宠溺,回了句: “my wife.” 时楹隱约听到里面的人在说: “...loving couple...” “...so sweet...” 她懊恼地捂住脸。 不,已经没脸了! * 时楹鬱闷地坐在客厅,愤愤地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葡萄。 这时,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她蹂躪葡萄的动作。 时楹打开门,发现是商时衿。 “时衿姐?” 商时衿看了眼她身上休閒的家居服,不太赞同:“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 时楹:“......” 那是大白天能穿的吗?? 她算是知道,商沉砚为什么这么不著调了,原来是遗传。 时楹怕她再口出狂言,连忙转移话题:“时衿姐,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商时衿把包丟在沙发上,往上面一瘫:“我怎么来了?我都要被公司那一摊子事折磨疯了,沉砚呢,赶紧让他去上班。” “他在书房开会呢。” 时楹看到桌上那一堆烂葡萄,不动声色地挪过去,把它挡住了。 “时衿姐,我给你倒杯水。”她一边说著,一边端起葡萄溜进了厨房,换了一杯水走出来。 商时衿忍不住和她抱怨:“你说他都休息多长时间了?两个多月了吧,二十八的男人不能这么放纵,要劳逸结合,你看看。” 她拉著时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他天天在家折腾你,你看你都瘦了。” 时楹:“......” “所以,你还是得催他赶紧回公司上班。” “他手受伤了,这几天肯定是没办法去公司的。” “受伤了?”商时衿端水杯的手一顿,“怎么伤的?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烫伤。” 商时衿鬆了一口气,没断就好,还能上班。 两人聊著天,商沉砚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 商时衿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你,我现在该在海滩上度假,而不是在这儿发牢骚。” 商时衿下了最后通牒:“下周一,你必须要回公司了,反正我不管了。” 商沉砚看了眼坐在一边看戏的时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下周我会回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商时衿开心地走了。 时楹趴在靠背上问他:“你真的下周就回公司了?” 商沉砚捏了捏眉心:“你也很想我去公司?一天都见不到我了。” 时楹直起身子抱住他的腰:“我可以中午去看你呀。” 商沉砚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接下来的一周,他就待在別墅养伤,时楹也每天陪著他 直到周日晚上。 不知道是因为禁慾了一周,还是因为第二天要去上班,商沉砚这晚格外的莽撞。 时楹被他摁在冰凉的镜子上,哭红了眼,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 第二天。 时楹醒来时,別墅里很安静,她打开手机,才看到商沉砚给她发的消息。 他去公司了,商念一早就被季焕舟接走了,今天医院来了个国外的专家,带商念去交流一下。 张妈也还没来,桌上放著商沉砚给她留的早餐,还写了便利条,让她记得热一下再吃。 別墅乍然空下来,时楹觉得很无聊。 她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就想起自己前几天的打算,要去商场给商念买衣服。 被商沉砚受伤一事耽搁了几天。 但没关係,现在也不迟。 时楹上楼换了衣服,便准备出门。 只是她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怎么回事?” 门坏了吗?还是被锁上了? 第91章 这样的自己,让商沉砚觉得陌生 接到时楹电话时,商沉砚正坐在办公室內,出神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什么合同、报表,而是別墅的监控。 他看著时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一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和杂誌,却不知道她怎么又想要出门了。 她站在玄关处,用力拧了下门把手,却怎么都拧不开。 女孩似乎有些疑惑,弯下腰观察了很久,然后才想起给他打电话。 商沉砚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在公司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他无法忍受独处,必须要时时刻刻知道时楹的行踪,知道她在干什么。 只要她有一瞬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会觉得恐慌、心悸,好似下一刻她就会离开自己。 直到时楹再次出现在监控下,他狂跳的心才逐渐平息下来。 这样的自己,让商沉砚觉得陌生。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几个月前时楹刚出现时,他纵然会有忧虑,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疯狂到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上监控,甚至故意锁著门不让她出去。 是从她再次回来后,自己才这么不正常的。 这一个多月和她朝夕相伴的日子,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幸福,他太害怕失去了。 手机响了很久,在屏幕即將熄灭时,商沉砚才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时楹抱怨的声音:“商沉砚,家里的门锁是不是坏了呀?我怎么打不开呢?” 时楹鬱闷地使劲掰了下,霸总家的门居然也会坏?这家装修公司也不怕天凉王破。 商沉砚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著声音的平静:“可能是坏了吧,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就差点没打开。” “那怎么办呀?我还想出门呢。” 商沉砚听不得“出门”这两个字,哪怕知道时楹看不见自己,但他还是努力提起嘴角:“你要去哪儿?” “商场呀,上次不是说了去给念念买衣服吗?而且马上到你的生日了,我想给你买生日礼物。”时楹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存款,弱弱地道,“虽然是用你的钱买...” 商沉砚嘴角有些僵硬,他无措地看著熄灭的电脑屏幕上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晚点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等会儿我让人来修锁。” “好吧,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中午就过来。” “哦。” 时楹和他聊了几句,看到自己喜欢的综艺开播了,她就又趴回了沙发上:“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看著掛断的电话,商沉砚取下眼镜丟在了桌上,无力地靠著椅背仰著头。 “篤篤”的声音响起,有人在敲门。 “进来。” 江文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进来:“商总,这是今年下半年的收购案,我把值得收购的几个公司都做了评估,这里是评估资料和收购合同,您看下。” 商沉砚垂眸看去。 从前的他在工作上效率很高,也很专注,能够快速地在一堆文字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可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看不下去。 他的生活好像一团糟。 * 季焕舟最近给商念安排了语言康復的课程,聘请的都是国內外针对儿童自闭復健的专家。 就像之前在幼儿园上学一样,商念上午和下午都有课程。 季焕舟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著商念和老师积极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商念还是很听话的,而且她本人想要正常说话的意愿很强,所以对於老师的教学非常配合。 季焕舟由衷地感嘆,小商念和时楹一样漂亮討喜,又和商沉砚一样脑子灵活,真是把两人优秀的基因全部继承了。 在门外看了会儿,商念上课的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看到商沉砚的瞬间,季焕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你不该在公司上班吗?现在来接念念是不是太早了?” 他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商沉砚沉默著,许久才说:“我好像病了。” “病了该去对面的医院,我这儿是心理诊所。”季焕舟说著突然顿了下,他抬头仔细观察著商沉砚的表情,“你...脸色不太好啊。” 他的態度认真了一点。 看著商沉砚这个样子,他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阴鬱少年。 对於心理焦虑的患者,最忌讳的就是逼问,所以季焕舟什么也没问,只是道:“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我不仅是医生,也是你的朋友。” 商沉砚捏了捏眉心,把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告诉了他。 季焕舟认真听著,在听到他故意锁了门不让时楹外出时,眉心跳了跳。 “你这是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 “对,分离焦虑会出现在恋爱关係中,它表现为一种对伴侣过度依赖的状况,比如上班、社交、出差等短暂分离时,会出现害怕失去的强烈恐惧。” 季焕舟拿笔在纸上记著:“不过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你还好,你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正常。” 商沉砚垂著眼瞼,睫毛在眼下投著一层阴影:“我该怎么处理,才能让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会害怕的。” 季焕舟一时有些哑言,他还以为商沉砚是知道自己有问题,所以想要找他调整心理情绪,结果他只是害怕时楹知道他的问题。 “你如果不认真疏导,她早晚会知道。” “还有,治疗是为了你自己的健康和正常生活,不是为了隱瞒別人,你如果连正確的目標都不能树立,那么心理疏导对你是无用的。” 季焕舟建议:“我不要求你马上把监控拆掉,但你先尝试一个小时別看监控,再逐渐延长时间。” 商沉砚勉强点了点头。 第92章 商沉砚,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 时楹百无聊赖地抱著枕头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外面阳光明媚,她好想出门啊。 温暖的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时楹翻了个身,挡住眼睛睡了过去。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响。 商沉砚开门进屋,放轻了脚步走进了客厅。 女孩缩在沙发上,背对著外侧,柔顺的髮丝尽数散落下来,她睡觉时很乖,什么动静都没有,客厅內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商沉砚坐在她身侧,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 时楹本就没睡熟,被他碰了下就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她咕噥了一声,很自然地翻身滚进了他怀中,抱著他的腰蹭了蹭,“几点了?他们来修锁了吗?” “快到一点了,门已经修好了。”商沉砚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不会了。” 是他太过激了,门锁得了一天还能锁一辈子吗? 但是今早离开的时候,內心就是有股莫名的情绪在驱使他这样做。 商沉砚的视线落在了时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最终什么都没说,把人扶起来:“吃午餐了吗?” 时楹把脑袋搁在他肩上:“没呢,你们都不在家,我好无聊呀,也不饿。” “那你要不要陪我去公司?”商沉砚抚著她的后颈,“去公司陪我,好不好?” “那会影响你工作的。” 商沉砚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不想去陪我。” 时楹觉得一阵好笑:“商沉砚,你多大了?去上班还要人陪?念念去上学都不要我陪呢。” 商沉砚摁著她的后脑勺,低头堵住了她的话。 他含著她的唇瓣,指腹从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时楹在家只穿著一件家居服,连內衣都没穿,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时楹受不了地嚶嚀了声,软倒在他怀里。 商沉砚已经脱了外套,衬衫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两颗,原本挺正经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散漫。 “商沉砚,我还没吃午饭呢...”时楹扭头躲开,“只有一个小时,你还要回去上班,不准胡闹。” “一个小时,是不太够。”商沉砚咬了下她的耳垂,“但可以解解馋。” 时楹:“.....流氓!” “好了,別动。”商沉砚没再亲她,只是抱紧了她,埋首在她颈侧低声喘息著。 时楹一动不敢动,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情慾。 昨晚才折腾到那么晚,他怎么就跟不会累似的? “可以再亲会儿吗?”商沉砚和她商量。 时楹一把推开他,跳下沙发:“不可以!” 可刚才被亲得腿软,她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茶几上。 时楹尷尬地双手撑著桌面,还好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否则膝盖这样砸下来肯定会青的。 商沉砚笑著从身后抱起她:“要去哪儿?我可以抱你的,你看看,我不在身边,你摔了都没人扶。” 时楹恼羞成怒地掐了他一把。 “要不是你,我能摔吗?” 商沉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听得时楹愈发羞恼了。 在家里简单用了午餐后,商沉砚强硬地把时楹带上了车。 时楹捂著脸坐在副驾驶上:“真的要去吗?被人瞧见多不好意思啊...” “我很见不得人吗?”商沉砚空了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们是正当交往关係,合法夫妻,一起出现又怎么样?” 提起“合法夫妻”四个字,商沉砚顿了顿:“楹楹,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领证?” 从前的时楹失踪了五年,根据这里的法律规定,已经是被宣告死亡,他们从前的结婚证自然不再具有法律效应了。 时楹愣了下,低下头小声说:“现在可能还不行。” 她不知道这次出去后还能不能以这个身份再次进来,如果不能,现在领了证,过几个月这个身份又消失,商沉砚岂不是变成三婚了? 想到这个,时楹就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她反握住他的手:“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我们就领证。” 商沉砚陷入了沉默:“所以,你还会走吗?” “我会短暂地离开几天。”时楹发誓,“这次一定会很快很快就回来找你的。” 她算了下,现实中待一天,在游戏里就过了大约十天,这次出去她处理好许秀玲的事情后,就再进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商沉砚看著前方的路,眸色暗沉。 他在心中理了理时楹隱约透露过的信息。 她仿佛是带著任务来到这里的,而这个任务和商聿有关係。她只能在这里待一年的时间,过了一年她就会离开,但她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回来。她在这里不会真的受伤,遇到危险她可以隨时离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小时候玩的游戏一样,领了任务完成后得到奖励,还可以再开一局,遇到必死的关卡可以退出,再重新开始。 所以,这里於时楹而言,就像个游戏吗? 现在的她是因为商聿来的。 那么五年前,她的任务会不会就是自己? 时楹看著他冷硬的侧脸,伸出手指挠了挠他的手背:“商沉砚,你別不开心,你和念念都在这里,我会恨不得赶紧回来的。” 她说的是实话,在现实中除了许秀玲,她也没有其他活著的亲人了,至於从前的同学们,本就很少联繫。 毕业后,大家天各一方,曾经再好的关係也在慢慢疏远。 真论起来,除了许秀玲,她和商沉砚认识的时间反而是最长的。 “你不在,我就没办法开心。” 车停了下来,车库內光线比较暗,时楹有些看不清商沉砚的眼神。 但他的话语中是满满的颓丧。 时楹解开安全带,撑起身子抱住他:“商沉砚,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 “你这么优秀,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的。”时楹开玩笑地说道,“又帅又多金的老公,我才捨不得放手呢,我就算离开也得在你身上安个监控,早点赶回来看著你,省的你被人抢走。” 她啵的一声亲在了男人脸颊上:“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到,她愿意留在游戏中,陪著他过完一生。 第93章 遮掩 和商沉砚一起上楼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公司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午休。 电梯门打开,时楹先是探出个脑袋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这才急忙小跑著出去。 她出了电梯后,发现商沉砚还在后面,懒洋洋地踱著步子跟在她身后,时楹急忙折回去挽住他的手腕:“快点啦。” 男人垂眸看著她挽著自己的胳膊,乍然想起还在学校的时候,两人交往后,时楹一见到他就会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像只树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后来他们毕业了,长大了,再出去的时候时楹就不挽著他了。 她说那样被人瞧见好幼稚,她可是大人了。 五年的时光,仿佛天堑。 “时楹。” 商沉砚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时楹停下脚步,诧异地抬头看著他。 男人眼色晦暗,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时楹的手腕,將她抵在了墙上。 “商沉砚!”时楹小声地叫了他一声,脸色有些发红,条件反射般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干什么呀?” 商沉砚微微弯下腰,和她对视著,被她捂著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小骗子。”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遮遮掩掩。” 商沉砚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就很空落落的。 从前时楹从不会抗拒在室友、同学面前介绍他,他们每天都在人来人往的操场上牵手散步,在拥挤的教室中交头接耳。 而现在,她连和他一起出现都不乐意,还说会陪他一辈子。 时楹放下手,抓著他的胳膊甩了下:“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里都是你的员工,而且还是之前和我一起上班的同事朋友,我突然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是学生,但在社会中,身份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流言蜚语也隨之而来。 商沉砚心中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从前的他,会顾及这些而尊重时楹的想法。 但现在,好似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在心中翻滚,让他没办法保持理智。 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时楹是他的,让所有人都记住,时楹是他的太太,是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人。 商沉砚有些无力地將额头靠在她的肩上。 “商沉砚...”时楹这会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那...那就算了,被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上班了,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见的。”时楹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著他的腕部,感受著他脉搏的跳动。 “而且,如果只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他们就说我坏话的话,那也不值得我再把他们当朋友。” 时楹说服了自己,渐渐也不抗拒和他在外面亲近了。 她双手捧著他的脸,让他抬头:“我们进去吧,你是要牵著我走还是抱著我走?” 商沉砚缓缓站直身体,时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不生气了吧?” 商沉砚闷闷地嗯了一声,这样子让时楹想起小时候和爸爸一起养的大金毛,乖巧但傲娇。 把人哄好后,时楹和他一起走到办公室门边:“你先进去,我去倒杯水,你要喝咖啡吗?” “喝水就好了。” 时楹拿了杯子就轻车熟路地走去茶水间,刚进去就和两双大眼睛对上了视线。 姜铭雪和苏晚扒拉著门框,也不知道在这里待多久了。 电梯和茶水间在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刚才她和商沉砚在电梯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被她俩看到了? 时楹嘴巴张成了o型。 姜铭雪最先反应过来,扑过来勾住她的脖子:“好啊,时小楹,原来你真的...” 苏晚接话:“真的要嫁入豪门了!” “说什么呢?”时楹急忙拿起桌上的两个小麵包,一手一个塞她俩嘴里。 姜铭雪一边嚼嚼嚼一边说:“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不仅抱一起,还差点亲在一起了。” 苏晚倒了三杯饮料放在桌上,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楹楹,你消失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是因为商总?” 短短几分钟,她常年看小说的脑子里已经浮现了无数种画面。 一见钟情、她逃他追,囚禁play...难怪她们联繫不上人... 时楹捂著脸:“不是的,你们別乱想,我们就是...接触接触,懂吗?” 姜铭雪喝了一口饮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苏晚星星眼:“接触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很深层次的那一步了。 时楹觉得办公楼里好像还开著暖气似的,有点热。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姜铭雪嚼完小麵包,好奇地双手托腮,问道:“你们...你们有做过吗?” “咳咳咳!”时楹被呛到了,她放下杯子,“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丟出去!” “我好奇嘛...”姜铭雪兴奋地眨了眨眼,“你知道公司每天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吗?” 时楹摇头。 “就是商总的感情生活啊,你是不知道,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商总每出去应酬一次,就跟那唐僧肉似的吸引各路花蝴蝶。我刚来的时候有个姓李的大小姐,每天追到公司来,被保安挡住了就在下面待一整天,就为了堵商总。” “还有个唐小姐,是演艺圈的,代言了我们公司的一款產品后,隔三岔五地找人偷拍商总和她炒緋闻,后来就被律师函警告了。” “前段时间那个孟小姐,之前被商总妈妈带著来过好几次...” 苏晚接话:“还有个外国男客户,自从和公司合作一个项目后,三天两头打电话来想约商总出去...” 时楹差点又被呛到了。 “从那以后,商总就再也没和那家跨国公司合作过了。” “商总的感情生活真是公司十大未解之谜之最。”姜铭雪说了一大堆,话又绕了回来,“所以你们做过吗?一夜几次?” 时楹缩了缩脖子,对上两双兴奋得发光的眼睛,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姜铭雪急忙捂住嘴,以免自己尖叫出来。 “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一夜七次...” “没有!”时楹恨不得堵上她俩的嘴,“又不是永动机!” 虽然没有一夜七次,但...三次好像是有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楹默默地脸红了。 第94章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时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发烫。 商沉砚看著她空空的两只手:“不是去倒水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楹才反应过来:“我...我忘了。” “刚才碰到苏晚她们,说了会儿话,就忘了。” “我让江文送进来。”商沉砚朝她伸出手,“过来。” 时楹听话地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把扯到怀中。 时楹坐在他腿上,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屏幕,生怕又出现那天开会时被人瞧见的窘状。 “你的脸怎么了?” 时楹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还在泛著微热。 刚才那两个只有书本经验但没有实践经歷的傢伙,缠著她问了好多事情,弄得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晚上那些旖旎的事情。 时楹往他怀中缩了下:“好热。” “热?”商沉砚看了眼中央空调的位置,“才五月,需要给你开空调吗?” “不了不了,我缓缓就不热了。” 时楹靠在他胸膛上,余光无意识地瞥见男人高挺的鼻樑,刚才姜铭雪说,鼻樑高的男人天赋异稟... 时楹小小地哀嚎一声,把脸埋了下去。 她被那两个傢伙带坏了。 下午的时候,商沉砚在专心办公,时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抱著平板玩游戏。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的身上,似乎是觉得有些晒,时楹翻了个身,背对著窗户继续玩。 商沉砚调整了下电脑的角度,以至於他只需稍微抬眼,就能看到女孩的身影。 和她同处一个空间,早晨那些恐慌、消极的情绪都尽数消散了,他的工作效率也渐渐恢復了从前的样子。 在商沉砚又一次看过来时,时楹抬起头:“你总看我干嘛?打扰到你了吗?” 她明明戴著耳机的呀。 时楹取下耳机看了看,难道这副耳机漏声? 商沉砚坐在逆光的位置,周身的色彩都有些暗淡,他笑了笑:“没有打扰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时楹伸了个懒腰,无聊地把平板丟到一边:“我还能做什么?这里的沙发好小啊,不像家里的,可以让我滚来滚去。” “明天叫人换个大一点的。”商沉砚想了想,“和家里那个一样的,好吗?” 时楹摇头:“不用了,那个放在这里太占位置了,我又不是天天来。” “可我想你天天来。” 他想见的是真人,而不是隔著遥远的距离,只能看著冰冷的屏幕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时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商沉砚,你现在比念念还粘人,也不怕念念知道笑话你。” 商沉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话就笑话。” 两人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文走进来,飞快了扫了一眼就撇开视线:“商总,会议定在四点,您看可以吗?” “嗯,我待会儿过去。” “好的。”江文说完就溜走了,生怕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 商沉砚没放开时楹的手,抬起头问道:“在这儿等我好吗?开完会我们一起去接念念。” “好。” 商沉砚去开会后,时楹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游戏,就溜去了原先的工位,和摸鱼的姜铭雪聊天。 聊著聊著就到了下班时间,三人约著去吃上次那顿没约成的饭。 会议室。 商沉砚看了眼时间,六点整。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还在滔滔不绝地某位经理,眼神越来越晦暗。 王经理讲著讲著突然被老板死亡凝视,他顿时嚇得后背发凉,急忙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有讲到位。 於是,他讲得更加细致,一个技术恨不得举十个例子解释。 商沉砚听了许久的废话,正要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时,手机亮起,有消息提示。 是时楹发来的。 【商沉砚,我和铭雪她们一起去吃饭了,你开完会不用等我了。】 商沉砚眼神闪了闪,打字回覆:【去哪儿吃?需要我去接你吗?】 时楹:【不用了,你下了班去接念念,我吃完自己打车回来。】 商沉砚沉默许久,才回了个好。 隨后,他切到另一个软体上,看著上面的小红点一闪一闪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手机被丟在桌上,“砰”的一声,让王经理打了个寒颤,话都讲不利索了。 “商...商总,是哪里说得不对吗?”王经理瑟瑟发抖。 商沉砚站起来:“没有,很好,你把你讲的每个案例都整理好发给我,今晚就要。” 王经理欲哭无泪,这么多案例,全部整理出来? 他今天都不用睡觉了。 * 晚上十点。 和闺蜜吃饭的后果就是,一聊起来就剎不住车,不知不觉就很晚了。 时楹到家时,客厅內静悄悄的,商沉砚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著。 时楹突然觉得有点心虚,她这么晚回来,居然忘记给商沉砚报备一声了。 实在是她以前一个人生活惯了,还有点没適应家里有人等她。 时楹轻手轻脚地挪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在看书呢?” “嗯。” 不咸不淡的一声,让时楹眼皮跳了跳:“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呀?我给念念带了她喜欢吃的蛋糕,放在冰箱里让她明天再吃。” 商沉砚依旧看著书,语气如常:“家里人少,就吃的意面。” “老公,你生气了吗?”时楹亲昵地蹭了蹭他,委屈巴巴地道,“我们都几个月没见了,一时聊著就忘了时间,下次一定不会这么晚才回来了。” 商沉砚的目光早就不在书上了,他不是生气,他是惶恐。 他记著季焕舟的话,要给伴侣一定的私人空间,这才极力克制著去把时楹抓回来的衝动。 “老公?”时楹之前一直没这么叫过,她觉得有点羞耻,但现在叫出口了,突然就觉得也没你那么不好意思了,一连叫了好几声,叫得商沉砚没脾气了。 “下次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嗯嗯!”时楹哄好了他,就准备上楼去洗澡。 谁料商沉砚跟著她进了臥室,“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我还没洗澡呢。”时楹警惕地看向他。 商沉砚语气温和:“我也没有。” 时楹表示拒绝,现在没有,进了浴室就有了。 商沉砚抱住想要逃跑的她,在她耳畔轻声道:“只是洗澡,我不对你做什么。” “但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第95章 你弄的,自己洗乾净 时楹后知后觉地发现,商沉砚好像並没有被她那几声老公哄好。 刚洗澡时他还是很正常的,直到时楹背对著他站在花洒下冲洗著身上的沐浴露时,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將她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后来,她浑身乏力地被他抱著,从浴室、洗漱台、落地窗再回到床上...... 时楹再怎么喊老公没用了。 “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不知自己和朋友出去玩哪里惹到他了,但时楹还是识趣地先认错。 他等著吧,等到白天她非折腾死他! 时楹愤愤地想著。 商沉砚拥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著:“你没错...” 她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从前在学校也经常因为和朋友玩而忽视他,可那时他只会觉得无奈,但现在不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能一遍遍地欺负她,感受著两人之间的亲密,才能抚平內心的惶恐。 时楹更想哭了,没错他还这么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一直到半夜,臥室里的动静才停下来。 时楹懨懨地趴在枕头上,身上累极了,但白天睡多了又不太困,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於是,她用力地把商沉砚的枕头踹了下去。 “啪嗒”一声,枕头掉在了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脚边。 商沉砚只看了一眼就越了过去:“是在邀请我晚上和你睡一个枕头?” “不要脸!”时楹裹著被子瞪他。 商沉砚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家居裤,未擦乾的水珠顺著紧致的肌肉线条往下流,隱没在裤腰处。 他站在床边擦头髮,时楹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瞄著他的腹肌。 不得不说,商沉砚的身材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的。 虽然她也只见过这一个男人。 但真的很养眼啊。 时楹偷瞄的目光被捕捉到了,商沉砚放下帕子,笑著將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放在腿上:“想看就看,我没你那么小气的。” “你才小气。”时楹哼了一声,用力在他身上摸了一下。 “商沉砚,这里只能给我摸。” 听到这话,商沉砚鬱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终於舒缓了些,他喜欢听时楹充满占有欲的话。 他抓著女孩的手,用微凉的掌心贴在上边:“只给你看,也只给你摸。” 商沉砚侧过头在她耳边说道:“也只给你用。” 时楹眼睛眨了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红地推开他爬回了床上:“我要睡了。” 商沉砚笑了笑,只是他上床的时候,突然发现裤子的布料上有一块格外明显的暗沉... 时楹也看到了,她尷尬地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被子里黑漆漆的,时楹只听到被子外男人的笑声。 “商沉砚,不准笑了!” “那是你自己刚才擦头髮的时候打湿的!” 商沉砚掀开被子,將她抱进了怀里:“是吗?那你躲什么?” 他捏著女孩滚烫的耳垂:“原来楹楹只需要看一下,就会...” “闭嘴!” 时楹怒了,坐起来拿过枕头就打在他身上:“你再说一句话,就去给我睡书房!” 商沉砚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將炸毛的她抱回怀中。 时楹已经没脸了,她呜咽一声,转过身背对著他缩进被子里,任由他怎么哄都不出来。 迷迷糊糊地只睡了后半夜,第二天时楹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她窝在被子里,一动不想动。 只要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就只想打个地缝钻进去。 別墅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等到实在饿得受不住了,时楹才蔫蔫地起床。 她刚下床,就看到床尾的小榻上放著昨晚商沉砚穿的那条裤子。 他还贴心地贴了张便利贴: 【你弄的,自己洗乾净。】 时楹深吸一口气,把便利贴撕掉,顺带把他的裤子丟进了垃圾桶。 “混蛋!” * 接下来的一周,时楹过了段很舒心愜意的日子。 商沉砚每天中午都会回来陪她吃午饭,然后总有各种理由在下午將她带去公司,陪他办公。 时楹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地窝在他办公室里不出去,后面就彻底放飞自我了,管別人怎么看呢,她又堵不住所有人的嘴,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在办公室待闷了,她就去找姜铭雪她们摸鱼聊天,或者去茶水间听八卦。 除了程婷时不时摆著一张欠了她八百万的臭脸外,其他的能在顶楼工作的员工都很有眼力见的,也不会乱说什么。 晚上下班后,两人就一起去接商念回家,每天三点一线,时楹觉得自己的生活空前的健康。 转眼间,就到了周五晚上。 商沉砚在厨房做饭,时楹在臥室陪著商念写作业。 商念今年底就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正常来说都该上小学了,但是商念幼儿园都只上了几个月,关於要不要直接送她去上小学这件事,时楹和商沉砚还在商量中。 商念趴在桌子上写著字,写完还会读出来,训练发音。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时楹觉得商念说话已经开始趋於正常人了。 “念念,你喜欢季叔叔那里的老师吗?”时楹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坐直。 商念连忙坐好,点了点头:“喜欢,琳达老师很温柔,每天都陪我说话。” “那念念是喜欢以前在学校和小朋友们一起学习,还是让琳达老师只教你一个人?” 商念用笔头戳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说道:“都喜欢。” “琳达老师很好,但是每天上课也会无聊...” 时楹摸了摸她的脑袋,商念的性格其实並不內向,她挺喜欢和同龄人玩耍的,离九月开学季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她的情况稳定,倒是可以考虑让她直接去上学的。 时楹想著事情,商念却突然拉了下她的手指:“妈妈。” “嗯?怎么了?” 商念小声说:“妈妈,明天是爸爸的生日。” 时楹当然知道明天是商沉砚的生日,他昨天还在和自己抱怨,为什么生日在周末,都不能过二人世界了。 “念念有给爸爸准备生日礼物吗?” 商念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幅画。 时楹打开,发现和之前她画的那幅画很像,背景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幅画上是三个人,没有了角落里的那头猪。 第96章 多喜乐,长安寧 第二天,一大早商海生竟然出现在了別墅里。 时楹下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看清坐在那儿的人正是商沉砚的爸爸时,急忙折返回楼上,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才下来。 时楹平时只要待在家中,一定穿著舒服的家居服,商沉砚难得在家里看到她这么规矩的模样,一时失笑。 时楹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转头她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叫人:“叔叔好。” “你好你好。”商海生笑吟吟地道,“我是来接念念的,没打扰你们吧?” “接念念?” 时楹和商念同时看过去,两双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商海生:“前几天我以前在大院里的朋友从国外回来,我俩几十年的交情了,他有两个孙女,约著今天一起去钓鱼,让我把念念也带去玩。” 商念有些纠结地绕著手指,钓鱼肯定很好玩,但她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玩。 时楹怀疑地看了眼商沉砚。 始作俑者坐在一旁不动如风。 谁也別想阻拦他过二人世界。 商海生抱商念抱过来:“念念啊,你是不知道,那老头以前整天在我跟前炫耀,她孙女在国外多么多么厉害,呵,我说我们家念念那是又可爱又聪明,念念去给爷爷爭口气,好不好?” 商念被他说得莫名热血沸腾,用力点了点头。 於是,她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商海生带走了。 两人离开后,时楹无语地看著对面的男人:“商沉砚,你幼不幼稚?” “怎么幼稚了?”商沉砚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晚上我爸让一起吃饭,那我们就只有白天的时间能在一起了。” 时楹用肩膀推开他:“我们哪天不是在一起的,你也不嫌腻歪。” “我怎么会嫌腻?”男人抱住她,“我只觉得不够...” 吃过午饭,两人才出门。 时楹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外边逐渐远离城区的道路,好奇地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寺庙。” “寺庙?”时楹一脸茫然地看著他,“谁约会去寺庙啊?” 商沉砚打著方向盘,车就上了盘山公路:“那里许愿很灵的。” “你去过吗?” 时楹问完就感到商沉砚侧头看了自己一眼,眼中是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去过很多次。”在她离开的那五年,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去那里。 从前的他不信神佛,可是在失去她之后,他不知道除了神佛,还有谁能帮他找到她。 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这里距离寺庙还有一小段距离。 商沉砚牵著时楹走在山间小路上,如今连寺院外都已经商业价值拉满,两侧都是摆的小摊,有卖香烛的,还有算命的,更多的是卖小吃的。 寺庙內一点都不像时楹想的冷清,反而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放眼望去都是一群年轻人,时楹咂舌,现在这么流行拜佛吗? “香隱寺是江城最大的寺院,求姻缘和財源都很灵验。”商沉砚给她解释,“这里是大殿,可以解签文。” 两人说话间走进了大门,不过几分钟,就有一个穿著袈裟的和尚迎了过来。 “商先生,您很久没来了。” 商沉砚微微頷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时楹身上,他介绍道:“我太太。” 时楹学著其他人的模样,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和尚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隨即便笑道:“商先生这些年为我们寺庙捐了太多款项,您心诚,佛祖会保佑您心想事成的。” “借您吉言了。” 两人像是认识挺久的,寒暄了几句,商沉砚就带著时楹离开了。 “你认识他吗?” “那是香隱寺的方丈,我经常来,所以就认识了。” 时楹诧异:“你经常来?你求什么呀?” 商沉砚停下脚步:“求你。” “求我?” “对,求你早点回到我身边来。” 时楹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那你肯定很心诚了,这不就把我盼回来了。” “那今天是来还愿的吗?” 商沉砚摇摇头:“是来求佛祖保佑,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 两人站在一棵树下,寺院里瀰漫著香烛燃烧的白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晶莹。 寺庙內香客络绎不绝,等排到两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大殿中,时楹看著他请了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叩首。 她学著他的样子,跪在他身侧,仰头看著泛光的佛像。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去过寺庙拜佛,从前的她不信这些。 但现在... 时楹闭上眼,对著佛像叩首。 她想让商沉砚如愿。 从大殿出来后,商沉砚带著她在寺院中閒逛。 香隱寺占地很广,前方是供游客参观的香殿,人很多,但越往后走就越清净,两边是禪房,隱约有诵经声传出来。 穿过一条林荫小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棵参天古树出现在面前。 树干壮硕,恐怕得好几个人才能抱住,古树上掛满了红绸,红绸隨风飘扬,好似能让漫天诸神聆听到上面的心愿。 “商沉砚,我们也写一条吧。” “好。” 旁边的亭子里就摆放有纸笔,两人各自拿了一块红布,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心愿。 等她写好后,商沉砚问她:“你写了什么?” 时楹急忙把红布藏在背后:“不告诉你,这是个神佛看的,你看见就不灵了。” 她跑出亭子,踮著脚想要把红布掛上去。 然而这棵树太高了,低的地方已经掛满了別人的红布,压根没有空余的地方。 “需要帮忙吗?” 商沉砚已经仗著身高优势,將红布掛在了上方的位置。 时楹鬱闷地皱眉想了会儿,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將红布的一端系在上面,然后她后退几步,用力扔了上去。 石头的重量带著红布掛在了上方的树枝上,比商沉砚系的地方还要高一些。 时楹得意地看著他:“我掛得比你高,佛祖会先满足我的愿望。” “是,我们楹楹真聪明。”商沉砚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风吹拂著红绸,阳光透过飘扬的红布,让上面黑色的字体格外清晰。 时楹仰著头,看见了其中一条红绸上是她格外熟悉的字跡。 “愿时楹,多喜乐,长安寧。” 再往上,是她的字跡。 “愿商沉砚,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第97章 节制不了一点 傍晚,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驶进了老宅。 商沉砚和时楹到的时候,一楼会客厅中很是安静,只有佣人在厨房忙活著。 管家迎出来:“老爷和小小姐还没回来,夫人下午的时候说是去取什么礼物了,刚才来电话说还要会儿才到家。” 商沉砚嗯了一声:“你们去忙吧。” 他转头问时楹:“累了吗?” 时楹摇头。 “那要在客厅坐会儿,还是我带你出去走走?后边的花园里有很多我爸种的花,要去看看吗?” “好呀。”时楹牵住他的手,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春末夏初,江城的气候很舒適,晚风阵阵,带来丝丝凉意。 老宅坐落在一片山林之间,远离城市的喧譁,只能听到时不时的鸟叫声,商沉砚给她介绍著那些长相奇怪的花: “我爸別的不爱,就喜欢钓鱼和养花。” 时楹好奇地摸了摸那片黄色的花:“我还以为是阿姨种的呢,没想到是叔叔喜欢。” “我妈不爱弄这些。” 两人走了一圈,时楹之前来的时候只在老宅附近走了走,没成想这后边的院子这么大,今天玩了一天,她有些累了。 “商沉砚。”时楹停下来,拽著他的手指甩了甩,“累了,不想走了。” “那边有个鞦韆,去坐会儿?” 时楹跳起来扑到他怀里,抱著他的脖子:“一点也不想走,你抱我过去。” 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商沉砚就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的两条腿,就著这个姿势將人抱到花架下的鞦韆上。 时楹懒得动弹,就这样窝在他怀中:“我们今天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时楹小脸皱起:“我们从寺院走时忘记捐点香油钱了,佛祖会不会认为我们心不诚?” 商沉砚失笑:“不用你捐香油钱,我每年都会向香隱寺捐款,已经把你那份捐了。” 时楹哦了一声,抱住他的脖子:“你这么诚心,佛祖一定会保佑你这辈子都事事如意的。” 商沉砚顺势圈住她软软的腰:“你在我身边,我就事事如意了。” 时楹坐了一会儿就觉得风吹得有点冷,她想站起来,却又被商沉砚拽著跌坐回了他腿上。 “干嘛呀?出来这么久了,念念该回来了吧,我们快回去。” 商沉砚不快地掐了下她的腰窝:“在家你也每天念叨她,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还念叨她?” 时楹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商沉砚,和自己女儿吃醋,你羞不羞啊?” “不羞。”男人说得理直气壮,“今天不准再提她,你提她一次我就...” “你就怎样?” 商沉砚驀地弯起唇角,手掌顺著她的后腰探进了针织衫中:“我就收拾你几次。” 他摁著她的后背,低头吻住了她。 室外的花园中,四周空旷,远处还能看见老宅的房间里透出的光亮,时楹紧张地攥紧了他的衣服,想要躲开。 “唔...不行...这是在外面...” 商沉砚不管,指腹滑过她柔嫩的小腹,时楹瞬间就软了身子,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索取。 寂静的花园中只有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的粘腻声,听得时楹面红耳赤。 她受不了地推开他,偏头躲开:“別闹了,该走了...” 在他又想欺身上前时,时楹捂住他的嘴:“我不念叨了行不行?” 商沉砚这才满意地在她掌心亲了亲:“今天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幼稚死了。”时楹吐槽他。 她坐在他腿上扭了扭,想要站起来,却听商沉砚一声闷哼:“別动。” 他埋首在她颈窝处,一下又一下地轻吻著。 时楹感受到了什么,確实不敢动了,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商沉砚,你...” “你该节制一点了。” 最终,她语重心长地说了这句。 男人低声道:“节制不了一点。” 他只想时时刻刻都和她连在一起,永远都別分开。 * 两人回到老宅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商海生带著商念回来了,程素云和商时衿一家也已经坐在了客厅內,正围著商念逗她玩。 “妈妈!”商念听到脚步声,急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了时楹跟前抱住她。 “念念,今天和爷爷玩得开心吗?” 商念瘪著嘴,从她怀里抬头,懨懨地瞪了商沉砚一眼。 被爷爷带走后,她才后知后觉,爸爸明明就是想支开她,好一个人独占妈妈。 討厌死了。 商念牵著时楹的手,寸步不离地粘著她,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和她坐在一起,隔开了她和商沉砚。 商沉砚目光不善地看著夹在中间的她,商念才不看他,她转头就抱住了时楹的胳膊。 “妈妈...” “怎么了,念念?” 商念委屈巴巴地偷看了眼商沉砚:“妈妈,爸爸想打我。” 商沉砚:“......” 时楹一看他那憋屈的表情,差点忍不住笑了,她低下头和商念说:“念念,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我们念念大人有大量,今天就让著他一点好不好?” 商念眨了眨眼:“好吧...” 她撅著嘴,扯了扯商沉砚的袖子,却没看他。 商沉砚没好气地拨开她的手指:“做什么?” “爸爸,我和你换个位置吧。”商念彆扭地说著。 算她还有良心。 商沉砚一点不和她客气,把她抱起来就丟到了商聿旁边的位置。 他挪到时楹身边,心满意足地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父女俩的战爭告一段落,餐桌上暂时和谐了下来。 原颂给商海生倒了杯酒,商时衿想要阻止:“爸都多大了,不准喝酒了。” 商海生笑道:“喝一点点而已,你妈都没管,你不准多嘴。” 程素云没好气地道:“我管得了你吗?” 原颂拍了拍商时衿的手:“度数很低,今天难得在一起吃个饭,让爸少喝一点就是。” 他將酒杯推过去:“爸,之前时衿还在公司时,想要拿下城南用来做养老那块地,虽然第一轮招標是九州拿到了开发权,但是之后第二轮我们还可以...” 商海生面色不变:“吃饭呢,不谈公司的事。” 原颂表情一僵,勉强笑道:“平时不好总来打扰您,我就想著今天问问。” “现在公司是沉砚做主,你要有事就去找他。”商海生喝了一口酒,“我啊,只想在家享清福。” 原颂提了提嘴角:“您说的是。” 第98章 我手机里的定位,是你装的? 商沉砚听到了两人说话,但並未搭腔。 “沉砚,之前你姐姐做的招標书我帮著优化一些,待会儿我发给你看看?” 原颂握住商时衿放在桌上的手:“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著这个项目时衿投入了太多精力,想要帮她再爭取一下。” “好。”商沉砚隨意应了下来,也没有在餐桌上拂了他的面子。 原颂似乎很在意城南那块地,但是九州在医疗方面比他们有优势,项目多得是,商沉砚没有非要在这个项目上死磕的意思。 另一边。 时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看一下商念,作为餐桌上辈分最小的两人,她正和商聿低著头窃窃私语。 看到商聿,时楹就想起那令人头疼的任务。 她这些日子已经从商念口中,还有靠著对商时衿旁敲侧击,打听到了很多关於商聿的事情,她的攻略方案正在逐步完善。 这样就算最后攻略不成功,有一套详细的攻略手册,她应该还是能拿到一部分报酬的。 但从別人那里听到的事情还是太过片面和主观性了。 如果能找个机会和商聿当面聊聊,应该还能有不少收穫。 但她不想瞒著商沉砚,得想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在看什么?” 商沉砚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时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盯著那边看了很久,她急忙收回视线:“看念念有没有好好吃饭。” 商沉砚微笑:“她不是三岁小孩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楹挠了挠他的掌心:“那我不看了,我就看你,好不好?” 她默默嘆气,每天哄两个孩子,她可真累。 * 夜晚,回到別墅。 时楹趴在床上看著手机上的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她整理的攻略手册。 但都是些生活习惯上的琐碎记录,时楹哀嚎一声,怎么赚一百万这么难? 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时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摁灭塞进枕头下面。 等到商沉砚走出来时,她已经翻身坐好了。 男人没错过她那藏东西的动作。 他眼神有些晦涩难明,为什么楹楹还在关注商聿? 她这次回来,还是要完成那个和商聿有关的任务吗?完成后她能得到什么? 商沉砚心中驀然恐慌,是不是完成了她就要离开? 见他站在那儿不说话,时楹一时心虚,主动跪起身子抱住了他的腰,亲在了他的腹肌上。 商沉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时楹就著这个姿势仰头看他,却被他眼中浓重的情慾嚇退缩了,可不等她躲避,商沉砚就將她压在了柔软的被褥间。 “做什么坏事了?” 时楹眨了眨眼:“不要污衊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生日礼物。” 商沉砚翻了个身,抱著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你的礼物不是已经送了吗?” 她今早就送了他一颗袖扣,是一个很小眾的牌子,时楹在网上做了很久的攻略,这才找人定製了一颗。 “还有其他特別的礼物。” 时楹弯下身,含住了他的喉结,尖细的牙齿在上面轻轻咬著。 “嗯...” 男人驀地收紧手臂,喉间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时楹第一次这么主动,下一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继续。” 继续什么? 时楹试探性的,像他平时亲吻自己时一样,沿著他的脖颈向下,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下。 商沉砚动了动身体,沙哑的声音中含著情慾: “宝宝,坐下来。” ...... 第二天。 周日,商沉砚不用去公司,但他消极怠工太久了,一大早就去了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时楹腰酸背痛地起床,鬱闷地捶了下他的枕头。 为什么每次做完他都是神清气爽,只有自己,像被吸乾了所有精气一样。 暂时不想理始作俑者,难得商念也放假,时楹乾脆带著她出门玩了。 別墅的位置江城城西,时楹本想带著商念去附近的商圈逛一逛,但姜铭雪和她聊天时提起城东的云港新区有儿童专区,很多品牌的服装。 於是,时楹让司机临时调头去了云港新区的商圈。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商念抓著她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要买下来。 时楹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手机响起时,她倒腾半天才从包里將手机拿了出来。 是商沉砚打来的。 “逛好了吗?” 时楹看了眼正在挑选玩具的商念,笑著说:“念念很开心,可能还要玩一会儿,你忙完了?” “嗯,需要我来接你们吗?” “好啊,我们在...” 时楹正想告诉他,她们没去城西的商圈,而是去了反方向的城东,却在这时,有几个小孩在过道上跑著打闹,撞到了她。 “啊!” 商沉砚那边,只听到时楹一声惊呼,电话就突然被掛断了。 他立即站起身朝外走去。 另一边。 时楹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摁了几下却一直黑屏,几个小孩知道闯了祸,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小孩的家长找来,见状忙道歉:“抱歉,把你手机摔坏了,楼下就有修理的地方,要不我们先去看下能不能修好,修不好的话,我们会赔偿的。” 见他们態度还行,时楹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心情,就点头同意了。 修手机的时候,商念乖乖坐在椅子上吃甜品,时楹等在一旁。 “小姐,你这手机...” 修理师傅突然看向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问题很严重吗?” 师傅用镊子取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你这手机里怎么会有定位装置?” * 商沉砚循著手机上的红点赶到了云港新区,他走到手机专柜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拿著手机出来的时楹。 “楹楹,你没事...” “商沉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时楹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出门前,我说我们要去城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改道来了云港,两个地方隔了二十多公里。” 她深吸一口气:“我手机里的定位,是你装的?” 第99章 商沉砚,你能不能学会尊重人 回家的路上,时楹抱著商念坐在后座,商沉砚开著车,车內空前的沉默、安静。 自从商念会说话之后,每次三人出行,她都会努力地说很多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哪怕她现在语言组织能力还有所欠缺,但时楹也很捧场,车內永远充满说笑的声音。 但这会儿,小商念好像也察觉到什么了,乖乖地依偎在时楹怀中。 时楹看著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板著小脸没吭声。 刚才在商场问完那句话之后,看著商沉砚的表情,时楹就知道肯定是他装的,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自己手机里装定位。 她又不是什么犯人,她去哪儿也会给他报备的,这样的行为让她觉得很不受尊重。 时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她主要是不想再人来人往的商场说这件事,要是不小心吵起来,会被人看笑话的。 而且她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 回到別墅,时楹刚下车,商沉砚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楹楹...” “停。”时楹打断他,“你去书房等我,我先带念念回房间。” 看著女孩纤细的手腕从自己掌中脱离,商沉砚有片刻的怔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时楹抱著商念回了臥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念环著她的脖子:“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时楹將她放在床上,蹲在她面前说道:“我们没有吵架。” 现在没吵,但待会儿估计是要吵的。 商念瘪著小嘴:“爸爸惹你不高兴了吗?妈妈,你又要走吗?” 她扑过来抱住时楹的脖子:“妈妈要走可不可以把我一起带走?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时楹有些怔然地看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不走,妈妈不是答应念念了吗,以后都会陪著念念的。” 虽然装定位这件事让她有些不高兴,但她还是要给商沉砚解释的机会的,如果他的理由能说服自己,时楹也不会无理取闹。 再者,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都有了念念,哪能说分开就分开,未免太过儿戏了。 商念瓮声瓮气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生爸爸的气?我把他画成小猪,帮妈妈出气。” 时楹哭笑不得,她揉了揉商念的脑袋:“妈妈没生气,爸爸只是做了些让妈妈不理解的事情,妈妈会和他好好说的,念念自己在房间里玩一会儿好不好,今天走了一天,你也累了,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再来叫你好不好?” “嗯。” 商念乖乖地抱著自己的兔子坐在床上看书,时楹亲了亲她,这才关上门离开。 她站在门外,因为商念刚才的一番话,心里其实已经平和了很多。 看著书房敞开的门,时楹仰著头深吸一口气,打算过去。 但她这一抬头,突然就看到走廊上多了好几个冒著红点点的监控。 今天是阴天,走廊上没开灯,因此这几个小红点有些显眼。 时楹皱起眉,她怎么记得以前走廊上只有楼梯口有一个监控,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时楹下意识地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和主臥看了下,果然除了洗手间,其他地方都莫名被装上了监控。 还装得很隱秘,藏在角落里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商沉砚在书房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他回到主臥,推开门就看见时楹站在那儿,对著头顶发呆。 “楹楹。” 听到动静,时楹转过头,指著上面的监控问:“这是你装的?” “还有走廊上的监控,都是你装的?什么时候?” 商沉砚喉咙乾涩,仿佛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戳穿了,面对她的质问,他有些无地自容。 “我...”男人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並不是故意要监视你,我只是太想你了,一刻见不到你,我就会觉得难受、崩溃...” 商沉砚抱住她,埋首在她颈侧:“我害怕你又突然不见了,所以才想要时时刻刻將你放在眼下...” 时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然:“我知道,上次我突然离开让你心有余悸,但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以后我不会再不告而別了。” 感受到颈间一片温热湿润,时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商沉砚,我理解你心里不安,你去公司的时候,想我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打视频电话,我也可以去陪你,但你这样到处装监控定位,我做什么事情都暴露在你眼皮子底下,这样我觉得很不受尊重。” “就算是夫妻,彼此间也要给对方一些私人的空间,对不对?” “你在客厅和走廊上安监控,可以,但是臥室里的要拆掉。”时楹退了一步,“也不能再在我手机上装定位,不准这样时时刻刻地监视我。” 商沉砚扣著她腰肢的力道陡然加重,他知道时楹已经让步了,但一想到不能隨时把她的行踪掌控在手里,他就觉得恐慌的情绪瀰漫至全身,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直在做搏斗。 白色小人让他赶紧答应下来,时楹已经儘量妥协了,答应下来这事儿就翻篇了。 黑色小人让他遵循自己的內心,要是把监控和定位拆了,哪天又突然找不到她了该怎么办? 商沉砚的沉默,在时楹看来就是不知悔改。 她推开他:“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时楹转身要走,商沉砚却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別走,楹楹...別走。” 他將人紧紧扣在怀中,掰过她的肩膀,低下头急切地想要去吻她。 他心跳得很乱,好像放她离开视线中一小会儿就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样。 唯有和她这般亲密地贴在一起,才能抚慰他那颗惊慌失措的心。 “唔!” 时楹气还没消呢,他这样的举动就是火上浇油。 她使劲挣扎著:“商沉砚,你放开!” 一股极大的力道將她推倒在床上,看著欺身而上的男人,感受到他动作粗鲁地扯著自己的衣服,时楹打在了他的肩头: “我现在不想和你做。” “商沉砚,你能不能学会尊重人。” 第100章 他现在,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男人的理智稍稍回归,他动作停了下来,桎梏著时楹的力道也鬆了些。 时楹趁机推开他,踉蹌著起身,头也没回地就推门离开了。 商沉砚跪坐在床上,眼尾猩红,双手在不住地颤抖著,目光狂乱又偏执。 * 傍晚,別墅的门铃声响起。 裴言川提著蛋糕站在门外,摁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他挠挠头:“怎么回事?没人在家?” 季焕舟推了推眼镜,退后几步看了眼楼上:“楼下没开灯,楼上好像有光亮。” “那就是有人在。”裴言川扯著嗓子喊了几声,“商沉砚,下来开门,再不开门我要破门而入了。” 又等了几分钟,落地窗內突然亮了起来,接著门就被打开了。 裴言川扬起手上的蛋糕盒:“你瞧我们多讲义气,知道你们昨天要过二人世界不好打扰,所以今天才来给你庆生。” 裴言川探著头往里看了看,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时小楹和小商念呢?都去哪儿了?下来吃蛋糕啊。” 商沉砚眉心微拧,脸色不是很好看,季焕舟扯了扯缺根筋的裴言川,示意他闭嘴。 “进来吧。” 商沉砚没多说什么,侧身让他们进屋。 时楹在楼上听到声音了,也带著商念下楼。 裴言川抱起商念:“小商念,叫声叔叔听听。” 商念乖乖地叫了一声,听得裴言川格外稀罕,又逗著她说了很多话。 “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时楹问道,“今天张妈不在,家里菜不多,要不要出去吃?” “我叫人送餐过来。” 商沉砚说话后,时楹没搭腔,季焕舟已经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对劲的氛围。 客厅內气氛有些诡异,商沉砚和时楹分別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只有裴言川和商念在说著话。 送餐的人很快到了,有朋友来,送来的美食很是丰富、精致。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裴言川再神经大条,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看了眼身边食不言的商沉砚,再看看对面在给商念夹菜的时楹,最后和季焕舟对视一眼。 看来是吵架了。 这才过完生日,怎么就吵架了? 嘖,爱情果然充满酸甜苦辣。 他想起上学那会儿,因为大一的时候时楹总是来宿舍楼下等商沉砚,久而久之,自己就和她认识了。 追商沉砚的人不少,但他脾气怪得很,每个追求者不出一月便是鎩羽而归,裴言川本来以为时楹也坚持不了几天,但没想到她坚持了一年还不放弃。 逐渐的,他和时楹也混熟了。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每次吵架,两个人都要找他倾诉,他听完一边的吐槽又要去听另一边的抱怨,裴言川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他俩的垃圾桶。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他俩还吵。 裴言川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闷头吃饭。 晚饭过后,裴言川有心调节一下气氛,但时楹已经拉著商念准备上楼:“念念明天还要去老师那儿,你们聊,我先带她上去洗漱休息了。” 裴言川:“哦...”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才凑过去问:“你们吵架了?” 商沉砚放下酒杯,有些颓然地靠著椅背,抬手摁了摁眉心,不太想说话。 “你说唄,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想办法?”裴言川又是八卦又是著急,“你说你们这才和好多久就吵架,不是我说你,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时小楹看著温柔,其实就是头小倔驴吗?” 商沉砚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裴言川不躲不避:“我说错了吗?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有多一根筋,不然能被你拒绝那么多次还不退缩?” 季焕舟道:“有事情最好早点说开,拖久了,原本一桩小事也容易成为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裴言川:“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 商沉砚沉默片刻,简单说了今天的事。 裴言川目瞪口呆,他抬头扫了眼头顶的监控,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商沉砚,你知道我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但这真就是你有毛病了。” 他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著,就一阵难受,这谁受得了。 “哪个正常人受得了天天被人监视著。” 商沉砚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季焕舟踹了裴言川一脚:“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上次就说过,你最好在她发现前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態,毕竟你的情况虽然能理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季焕舟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商沉砚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病了,可他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好起来。 * 二楼。 把商念哄睡著后,时楹从臥室出来,却见外边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站著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是季焕舟。 “季医生?”时楹走过去,“你们聊完了吗?” 季焕舟点了点头:“刚和沉砚说了些关於之后治疗念念的方案,他没意见,我想给你也看看。” 说著他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时楹。 时楹翻了翻:“我会仔细看的,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麻烦。”季焕舟笑了笑,“我们既是医患也是朋友,我也很高兴念念能开口说话。” “不过针对念念的情况,除了我和復建老师需要努力,你们作为家长的也需要配合。” 时楹点头:“你说,我们要做什么?” “要给念念营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比如,別在她跟前吵架。” 时楹:“......没有在她跟前吵。” 他们是关起门来吵的。 时楹看了眼楼下:“他让你来说的?” “不是。”季焕舟摊了摊手,“我並没有要掺和你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你作为他最亲近的人,有权利知道一件事。” “知道什么?” 季焕舟看著她:“他不是故意想要监视你的。” “他现在,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