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红楼:众生修魔,黛玉修仙》 第1章 刚穿越过来就要抄诗(新书求收藏) 大顺朝,扬州府,梅花书院。 花白鬍鬚的老助教用力咳嗽一声,之后开口说道:“听闻林姑娘在苏州府的时候就以文思敏捷、才华横溢而著称,今日姑娘来我书院,不知可有上佳诗作,供书院诸位同窗鑑赏一二?” 这是在对我说话?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刚刚穿越过来的林黛玉一脸懵。 时间太过仓促,原身的记忆还没完全融为一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你就要我作诗? 別说她和原本的林黛玉就不是一个人,就是本人过来,林黛玉身上的標籤也一直是“孤標傲世”和“命运多舛”。 作为十岁的林黛玉啊,诗词歌赋只是学了些基础,生活经歷近乎为零,现场作诗?你把十岁的李白拉过来都够呛。 林黛玉坐在座位上,微微闭目,像是没听见一样。 学堂內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当中。 老助教沉默不语,意思很明確,今天你必须作诗,不做不行。 大顺朝允许女性参加科举,此时学堂內除了林黛玉,还有十余个学生,男女各占一半,这其中小的七八岁,大的差不多有十三四岁。 十余息后,学堂內变得嘈杂起来。 “呵,看来是徒有虚名。” “看她那股子自怨自艾的劲儿,装给谁看呢!” “苏州来的狐媚子,做不了就赶紧出去!” 林黛玉左手死死掐著大腿,一边吸收原身记忆,一边思考破局的办法。 原身是请那位“葫芦僧判葫芦案”的主角贾雨村当家庭教师,根本就没来过学堂、书院。 这段时日贾雨村为了自己官復原职的事四处拉关係,就没再管林黛玉这个学生,她只能来书院学习,今天第一天来,迎面就是一个下马威。 读书人这里就没有新鲜事,十岁的林黛玉看不透其中关键,穿越者是懂的。 这应该是有人要在书院立“神童”人设,和古代“臥冰求鲤”“哭竹生笋”然后举孝廉一样,先扬名,之后找人吹捧,最后仕官。 寒门子弟觉得自己靠苦读就能金榜题名,殊不知豪门子弟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了。 林黛玉这个从苏州府转学到扬州府的明显是挡路了,她用余光打量学堂內那几个不吭声的。 看不出来具体是谁,动机却很好猜测。 我的水平不好提升,但我把你踩下去,我自然就冒头了。 林黛玉坦然地问道:“请问范助教,诗作可有范围?” 老助教目光浑浊,脸庞上满是皱纹,衣衫浆洗得近乎褪色,扔到林黛玉前世,这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遍地都是,但是在大顺朝,这货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老头似乎想限定诗作的范围,林黛玉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第一天来书院,林黛玉没有关於对方的记忆,只是贴身大丫鬟来之前大致说过几句,知道老登姓范,看模样和打扮,顶多是个秀才。 林黛玉的家庭教师贾雨村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復职后是江寧府知府,她爹林如海是前科探花,现在官居巡盐御史,品级是七品,实际权力和很多五品官差不多。 她不是没背景的人,现在这么一个顶多是秀才的货色就敢跳出来挑衅?即使有当马前卒的心思,你敢拼死一搏吗? 事实是范助教还真不敢。 第2章 你们这个红楼世界怎么还有妖怪? 装完逼就跑,那肯定是刺激,可刺激过后,林黛玉也遇到了一个迫切问题,这里是哪啊?自己好像不认路? 左看看,右看看。 梅花书院,自然是有梅花的。 她找了一个石凳,也没嫌脏,直接坐下,之后开始发呆。 原身经常干这种抽风一样的举动,此时坐在这里看梅花並不突兀,她放空大脑,藉机整理原身的记忆。 越是琢磨,越不对劲,她就觉得自己思绪混乱无比,林黛玉本玉的思想在她看来是有点问题的,极度敏感的性格,导致自身精神內耗太重,太过在意周围人的看法。 別人在远处笑两声,她就觉得是在笑自己。 长辈多给几个压岁钱就觉得是在可怜自己。 精神上的压力直接影响到了身体,作为文学史上第一病秧子,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姐姐,您才十岁啊!十岁可是神憎鬼厌的熊孩子阶段,身体里应该有使不完的劲儿才是,林黛玉呢?饭,饭吃不下去,觉,觉睡不好。 她揉了揉眉头,以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推测,能活到十七岁,简直是奇蹟,她在心中制定了一个粗浅的锻炼计划,多吃肉、多锻炼、好好休息...... 儘管给前身打上了一个“矫情”的標籤,可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又不得不接受,数理化在这个大环境里没用,诗词歌赋才是立身之本。 一盏茶后,她忍不住用手轻抚自己的额头。 属於原身的想法老是和穿越者打架,典型的左右脑互搏。 想到“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想起鸿均道祖,想到大闹天宫。 思索易经的“亢龙有悔”,她第一时间想到降龙十八掌。 融合了大顺朝的常识部分后,她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实在是太累了,大脑供血不足,她现在就想躺著。 半个时辰后,她觉得体力已经恢復了大半,当即迈步往外走。 书院是教学的地方,不是rpg游戏里又臭又长的迷宫,沿著青石砖铺就的道路走到大门口,看到那宛如校门口接孩子一样乱鬨鬨的场景,她就知道自己算是走出来了。 轿子、马车、丫鬟、护卫,门口至少有数百人在等待贵公子、贵女们“放学回家”。 林黛玉不认识“接送”自己的队伍,但是队伍肯定认识她。 她只是在大门口站了十余息时间,一队人就涌了上来。 一个圆脸丫鬟走在最前面,看到这副面孔,林黛玉立刻想到对方的名字,这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雪雁。 “姑娘,你怎么提前出来了?”大丫鬟很纳闷。 林黛玉很想说两句“老贼辱我”的话,可想到这话和原身的性格差异较大,硬生生忍住了。 她很平静地说道:“回府。” 大丫鬟颇为担心,双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其余那些隨从的表情就各不相同了,林黛玉感受到了他们的轻视和漫不经心。 自己还是年纪太小,皇帝都能被“孩视”,更別说她了。 考功名?別逗了!不费那个劲,自己就没那个才能好吧?她要利用林府的財富,给自己捐个官身,让自己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就行。 今年搜刮林府的財富,明年去荣国府继续搜刮,在“白茫茫大地真乾净”之前,来个卷包会,带著財富和亲信去南方。 她准备一路向南,去澳大利亚,那么大的地方,足够自己建国当女王了吧...... ......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大丫鬟歪著脑袋问道。 林黛玉闭目不语,对於大丫鬟的关心是顾不上了,原本林黛玉的那个矫情劲儿实在是太难拿捏,对於演技的要求忒高,她担心言多必失,现在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面瘫脸能帮她应付掉大部分的麻烦。 林家在大顺朝开国后列侯袭爵三代,增袭一代,到了老登林如海这代又考上探花,来到扬州担任巡盐御史,这个官职吧,主要是和那些盐商、盐帮打交道......其中细节懂的都懂,无需赘述。 在扬州地面上,林家已经是顶级家族了。 林黛玉这边的排场不小,丫鬟、侍女、老妈子、轿夫、护卫,全部算上,等待她放学的足有二十多人。 为什么弄这么大阵仗?知道的是放学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抢地盘呢。 既来之则安之,林黛玉认为,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太招人恨,每年几百万两银子的交易,自己作为独女,多一点点护卫也算合理? 这个时代东西方交流已经很频繁了,按照林黛玉刚才在书院里面的推测,如今应该是公元1760年左右,大顺朝建国百年,西方那边的老十六,路易十六已经出生,过几年说不定就要打巴士底狱了...... 林黛玉年纪还小,坐马车容易出现各种意外,如今依然要坐轿子。 她现在就想回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天,没有礼贤下士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没那个必要。 按照之前的习惯坐在轿子里,就在轿帘即將落下前,不可思议的场景让她瞪大眼睛。 就见书院里的范助教走出大门,隨后和一个“人”激烈地爭论起来,隱约听到范助教称对方为“岳父”。 这个“人”身高两米,敞胸露怀,胸口的黑毛像是钢针一般锋利,最恐怖的是这个“人”竟然顶著一个硕大黝黑的猪头,猪嘴里的獠牙扭曲而尖锐。 这特么是妖怪吧!大顺朝怎么还有这玩意?澳大利亚女王梦直接碎掉。 处於低血糖状態的林黛玉嚇懵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下一瞬,她就觉得眼睛有些乾涩,用手猛揉两下,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范助教身旁的猪头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面貌苍老,看起来应该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自己眼花了?除了眼花,林黛玉想不到其它答案。 “快走,回府!”她忙不迭地催促轿夫,別管这里有什么么蛾子,赶紧离开肯定没错。 第3章 夜半敲门声 走出去二里地,林黛玉吃下两块枣糕,喝了些水,肚子里有了食物后,这才算是稳定心神。 她掀起轿帘的一角,从轿子里往外看,四周一切正常,街道上行人如梭,没有妖怪,没有什么猪头人。 她轻拍胸口,嗯,一定是低血糖让自己產生幻觉了。 就在她觉得是虚惊一场的时候,视线右侧的一群人再次吸引了她的目光。 就见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三十多个人站在道路右侧一座破旧老房子前。 他们面朝里,一言不发,一个个踮著脚,身体前倾,脖子往前伸,姿势古怪得像是三十多个殭尸。 林黛玉额头布满汗珠,死死咬著嘴唇,这时“人群”里的一个矮个子突然转头。 明明是幼童的身体,却有著一张乌黑色的脸庞,最恐怖的是双眼,漆黑如墨,完全看不到瞳孔。 林黛玉的身体僵硬无比,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诡异一幕已经打碎了她的三观,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她浑浑噩噩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被大丫鬟搀扶著回到林府,左脚迈过门槛的时候,某种属於林黛玉原身的熟悉记忆让穿越者的理智缓缓恢復了过来。 她仔细回忆,这一路上,除了自己之外的一眾护卫好像都没看到那些异常,既然大家都没毛病,那有毛病的肯定就是我。 隔壁的疤头莽夫十二岁的时候就拿著大宝剑砍蛇怪去了,林黛玉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嘛?在葬花......之后就是各种哭,生气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哭,周围人多的时候哭,周围没人的时候也哭。 这种精神状態,正常吗? 她小声嘀咕:“病的不是世界,是我......病的是我......” 圆脸大丫鬟雪雁没听清楚,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確认整个世界没病,病的是自己,林黛玉心里就舒服多了,世界的那个病她治不了,自己的这点病她觉得还能治一治。 回房间换了件衣服,简单擦拭手脸,之后前往正厅吃饭。 这一路她都在盘算,自己应该怎么显示出对肉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然后在长辈的劝说下,多吃几口的场面。 言语、神態、肢体动作,方方面面都要贴合原身的习惯,从今天开始要有变化,但不能一下变化太大。 来到正厅,她就见到了原身的爹妈,林如海和贾敏。 林如海刚刚四十岁,面容清癯,身材瘦高,肩宽臂长,即使穿著儒衫,看起来还是威严十足。 贾敏容貌靚丽,身材婀娜,十足的美女,只是面色稍显苍白,一双眼睛紧盯著林黛玉,这让她极为不適,生怕言行举止中露出破绽。 “爹,娘。” “嗯,吾儿坐下吃饭吧。” 极为简单的对话后,一家三口开始吃饭。 食不语是最基本的要求,三人吃饭非常安静,穿越者之前是北方人,扬州菜有些清淡,偏甜,她吃起来並不合口味。 贾敏一直盯著林黛玉,她如坐针毡,只能按照原身的习惯,捡著几个素菜吃了几口,之后就藉口饱了,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臥室,挥挥手,让大丫鬟雪雁下去休息,她躺在床上,穿越的第一天不管好歹,总算是矇混过关了,晚上没小说看,没短视频可刷,还能干什么?赶紧睡觉吧! ...... 时间来到二更天,林黛玉猛地坐起身来。 她掛在脖子上的龙形玉佩突然变得很热。 贾宝玉有玉,林黛玉没玉,这是常识。 如今的这枚玉佩是穿越者自身带过来的,白天一直佩戴在胸前,有衣服遮挡,谁也没看到。 此时玉佩传过来一阵温热气息,脑海中像是磨砂玻璃般的光幕被撕碎,被遮蔽的记忆重新回归。 林黛玉满头是汗,纯粹是嚇的。 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个华丽女人是贾敏?是林黛玉的亲娘?相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问题是林黛玉的亲娘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她连贾敏下葬时的记忆都有,这份记忆还很清晰。 哪怕对红楼梦没什么研究的也应该知道,林黛玉是十二金釵的头把交椅,隨著林黛玉前往荣国府,这才拉开整个红楼故事的序幕。 而林黛玉前往荣国府的前提,就是她娘去世得早,亲爹身体不好,孤零零的一个小女孩还天天生病,作为外祖母的贾母这才派人把她接过去照顾。 有一说一,荣国府吞掉林如海的全部积蓄,吃林家绝户是真的,贾母对林黛玉的爱护也是真的,二者並不矛盾。 林黛玉仔细回想,在原身的记忆中,贾敏去世差不多三年了,现在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还能跟自己一起吃晚饭? 既然贾敏有问题,那林如海呢?晚饭时的场景像是幻灯片一样闪过,自己这个便宜亲爹板著面孔,阴沉著脸,像是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两银子一样,谁家吃饭时这么严肃? 更多的怀疑隨之展开。 大丫鬟雪雁有没有问题?似乎大丫鬟走路的时候完全没声音,每一步的步伐、间距都完全一样,这是人吗?这么精准? 回程时坐在轿子里觉得非常平稳,之前她认为是人家抬轿子的水平高,此时再一细琢磨,会不会那两个轿夫就没有脚?全程都是飘著的? 有一个护卫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是不是没有左手?还是左手张开,手心有一个大眼珠子? 范助教的猪头岳父,道路旁殭尸一样的行人,诸般异常浮现在心头。 越想越怕!某个瞬间,她就觉得整个扬州府城没有一个活人,那些同窗、路人、助教全是鬼! “咚咚”就在她心慌意乱到极致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林黛玉脖颈僵硬,缓缓转头看过去。 贾敏的声音响起:“吾儿,还没睡吧?娘亲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莲藕汤。” 娘的!怕什么来什么! 林黛玉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贾敏的声音很温柔:“娘心疼你,这么大的姑娘,晚上才吃那么一口饭,还没家里的猫吃得多呢。快点,开开门,这汤还热乎著呢,现在喝正合適。” “吾儿,你真的睡了吗?快让娘进去啊,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娘待在一起的吗?” 贾敏的声音不紧不慢,发音很清晰,似乎这就是一场慈爱母亲和年幼女儿的正常对话。 第4章 二仙山弟子 敲门声不紧不慢,林黛玉连忙看向窗户,她觉得自己现在血管里全是肾上腺素,跑肯定能跑出去,但是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呢?会不会是门上有某种限制,贾敏进不来,一旦自己跑到防护圈,这个贾敏就会跳出来一口把自己吃了? 想得越多,越是拿不定主意。 原地等待的念头很快就占据上风,有没有救援先不说,实在是外边乌漆嘛黑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危险,室內也黑,但对她而言,因为熟悉的缘故,多少有一点安全感。 林黛玉凭藉记忆摸索,最终在梳妆檯上拿起一枚髮簪,紧紧握在手掌中。 髮簪这个玩意,配合她十岁的身体,其实发挥不出多少杀伤力,拿起髮簪,主要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研究。 林黛玉从衣服领口取出伴隨自己穿越而来的龙形玉佩。 书院人多眼杂,她之前在轿子那个密封空间里把龙形玉佩研究了一会。 研究的结果就是没结果。 无论是咬破中指往上抹血,还是用玉佩敲脑门都没用。 林黛玉觉得是之前抹的血太少,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用髮簪划破掌心。 嘶!真疼! 鲜血不要钱一样涂抹在龙形玉佩上,可令她失望的事情发生了,玉佩还是毫无反应。 门外的贾敏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就在林黛玉琢磨搬家具堵门,然后自己跳窗户逃命的时候,被她重点关注的窗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伴隨著浓郁的腐臭味道,那味道像是冷藏了很长时间的冻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声东击西?这鬼东西还给我玩上兵法了?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炸开了。 唯一的逃生之路被断掉,怎么办? “吾儿,还记得虎子吗?那年你五岁,你三岁的弟弟从假山上摔下来,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就没了。”贾敏不紧不慢地在门外解说。 虎子是小名,这个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没错,比病秧子林黛玉的身体还弱,爹妈根本就不敢取名字,生怕出点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坚持过三岁。 林黛玉的原身对这个弟弟很关心,可惜人力无法回天。 现在懊恼、悔恨和恐惧诸般情绪匯聚到一起。 她就觉得热血上涌,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度,顾不上什么原身人设了,她对著门外大骂:“你闭嘴!什么叫差点没了?他当时就死了!我亲眼看到的!他早死了!你也死了!” 她的愤怒毫无意义,那至少死了五年的鬼弟弟还维持著三岁时的模样,两条小短腿动作很慢地往屋里爬,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笑声在这漆黑的房间內显得是那么刺耳。 听到林黛玉的怒骂,像是示威一样,鬼弟弟抬起头,露出一张七窍流血,苍白无比的面孔。 “吾儿,娘来了,娘来找你了。”窗欞后方露出贾敏的头颅,偏偏在林黛玉的视线里,对方的身体一直像是个大黑影一样站在门外。 “来!过来!弄死我!叫上林如海,一家四口一起死吧,来啊!” 林黛玉倒是想用一个“天堂向左,战士向右”的衝锋结束自己这短暂的一天穿越时光,可嘴上能放狠话,身体里是真没力气。 浑身僵硬的鬼弟弟缓缓靠近,贾敏的头颅也像是巡视领地一样飞进房间,林黛玉彻底绝望,脑海中不自禁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走马灯状態。 这一世就一天时间,没啥可回忆的,她回想起来的经歷全是前世。 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龙形玉佩,这枚玉佩还是她和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在一座乡间破旧道观得到的,当时那位老道长提醒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怎么说来著? 林黛玉嘴唇轻动,福至心灵般说道:“二仙山麻姑洞弟子请祖师赐法!” 下一瞬,龙形玉佩发出一阵无声咆哮,那是龙吟,隨后一道信息顺著手掌,灌输进林黛玉的心灵世界。 这是一道跨越时光的传承。 仅仅过去三息时间,她就睁开双眼。 这道传承的传递方式非常温和,不是鬍子眉毛一把抓的那种硬灌,而是递进式的,她目前只能看到最初级、最简单的那部分知识。 玉佩里的信息是一位叫做“一清”的道士留下的,对方传道授法,她接受,从法理上说,这就是她的师父。这种师徒传承,在某个层面上说,是比血脉传承还要紧密的。 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又认了一个爹,林黛玉现在一丝法力都没有,连忙挑选了一道应付眼前绝境的法术。 她用髮簪再次划破手掌,口中念诵咒文,沾著自己的鲜血,在五官处各自轻点一点,之后手指凌空画了一道古朴法符。 “浮云遮望眼!” 以血为引,牵动法符中的力量。 下一瞬,林黛玉身上属於活人的阳气就被法符遮盖,微不可查的白雾把她包围。 要是有法力,或者道术再精通一些,她可以把贾敏和那个三岁鬼弟弟的眼遮住,现在她没那个水平,只能遮盖自己这边。 阴阳有別,这么强行遮盖阳气,对身体损害很大,会大幅度减少使用者的寿命,林黛玉顾不上那么多,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你说法术会减少寿命?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 “一清”传授的法术確实强力,明明林黛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鬼弟弟却失去了目標,驴拉磨一样在屋內瞎转悠,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笑声。 贾敏的表情中也有些疑惑,头颅在屋內飞行了三圈,愣是没看破林黛玉施展的障眼法。 “乖女儿,又和娘玩捉迷藏?快出来,你想急死娘吗?” 贾敏的头颅在屋內乱飞,甚至数次撞到林黛玉身上,她依然是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屋內的衣柜、凳子。 隨著三更天过去,贾敏和鬼弟弟看起来有些疲惫了,先是鬼弟弟,之后是贾敏,各自离开房间。 林黛玉的脚已经麻了,担心这两个鬼东西去而復返,根本就不敢动,她中途又用了两次遮掩法术,生生熬到天亮,听到公鸡打鸣,疲惫至极的她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穿越的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5章 金剑术 死亡危机解除,林黛玉试了好几次才扶著桌子站起来,缓缓走到床边。 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有余暇整理从龙形玉佩里获得的信息。 二仙山?北宋的“一清”道人?这是谁啊? 她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入云龙公孙胜吗?水滸里的著名老六,什么事都不干,天天请假摸鱼,就这样还能混到第四把交椅,不得不说,法系职业就是吃香。 按照水滸里的说法,一百单八將都是天庭里的神將下凡,下凡是为了歷劫,阳间寿数耗尽后,就能回去继续当天將。 根据林黛玉从龙形玉佩中获得的些许信息分析,公孙胜应该是没有回天庭,而是弃神道,走仙道。 这也合情合理,那些天庭神將说起来好听,实际就是996、007的待遇,像核动力牛马一样玩命工作,一年到头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仙呢?朝游北海暮苍梧,天天旅游、喝酒、找乐子。 能走仙道,想必没人愿意去走神道。 公孙胜最后成没成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公孙胜的老师,自己的师祖,二仙山麻姑洞的罗真人那是真正的陆地神仙,这么一脉相传下来的仙家传承,肯定不会差。 仙道传承的第一步就是“百日筑基”,之后才能“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她仔细瀏览传承中的信息,思索自己的筑基之路。 “百日筑基”不是仙侠文里嗑筑基丹的那种筑基,整个流程一环套一环,按部就班,在林黛玉看来並不算太难。 二仙山传承是正宗的道门传承,这种传承讲究的就是一个厚积薄发,入门阶段简单,腾飞阶段也简单,就是中间那一段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积累。 可这个入门简单也是相对而言的,穷文富武,修道更是顶级豪门的专属,古往今来,那些有名有姓的道士就没有穷人,炼丹炼的就是重金属,丹炉、丹砂、木柴等耗材的消耗大得嚇人。 林黛玉要是现在逃离林府,她到哪找冤大头给她收集筑基所需的诸般珍贵材料?至於现在偷偷坐船去江寧投靠荣国府?她確实是不敢,这年头让一个十岁女孩独自上路,路人绝对比鬼还危险。 她紧皱眉头,现在自身处於一片迷雾当中,前后左右,全是未知,红楼剧情的那点了解对她帮助不大。 怎么办呢? 就在她觉得身体异常疲惫,眼冒金星,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门外传来大丫鬟雪雁的声音:“姑娘,辰时到了,要去给老爷请安吗?” 不是清穿,又没有皇位继承,请安?请个鸡脖!林黛玉先是茫然,之后就是愤怒,可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的这个雪雁不知是人是鬼,要是没有昨晚的惊险经歷,她肯定会选择暗中观察,如今她选择迎头直上,她猛地拉开门。 “......姑娘?你这是没休息好?”大丫鬟雪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的林黛玉一脸的泥土,手上、裙子上还有血跡,这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昨晚屋里闯进来一只大老鼠,可害惨我了。”林黛玉的瞎话张嘴就来。 雪雁最怕的就是老鼠,可作为大丫鬟,又不能无动於衷。 她战战兢兢地迈步走进房间,把林黛玉护在身后,抄起桌子上的砚台,壮著胆子说道:“老鼠.....老鼠在哪呢?姑娘你,你指给我看,我,我一定把老鼠打死!” 就你这又怂又菜的模样,真的会是鬼怪吗?林黛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大丫鬟。 “你到那个墙角看看。” “说不定在梳妆檯后面。” “刚才窗户底下跑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雪雁壮著胆子衝上去,没找到目標,心中窃喜,然后再硬著头皮去寻找下一个目標,林黛玉站在远处一阵瞎指挥,把大丫鬟所剩不多的勇气彻底耗尽。 “姑娘,我.....我真的怕!”大丫鬟跪在地上低声啜泣,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林黛玉暗中点头,这个丫鬟应该没问题,正常鬼怪不会被一只压根就不存在的老鼠嚇得脸色煞白。 她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有个丫鬟,好多事就方便多了,至少能给自己端茶倒水、梳头洗脸吧。 “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好好!”大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出房间,请安什么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刻钟后,雪雁端著两盘豌豆糕跑回来。 糕点做得挺精致,有点像甄嬛传里的翠玉豆糕,林黛玉其实更想要点肉食,天天吃糕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豆芽菜一样的身体?不过自己没说清,也不能怪大丫鬟。 她把糕点三口两口吃下肚,让丫鬟给她打水洗涮,收拾一番后,倒头就睡。 ...... 林黛玉一觉睡到天黑,对於这种昼夜顛倒的生活习惯没有半点不適。 体力恢復大半,疲惫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接下来就该思考生存问题了。 她要准备一些杀敌手段,而这需要时间,“百日筑基”同样需要时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得学习一些武艺。 入云龙公孙胜能够和村霸、通缉犯、渔夫一起去拦路抢劫,手上功夫是不差的,按照水滸的说法属於“自幼好习枪棒”可惜武艺是他自己学的,不属於二仙山,就没传到林黛玉这边,她现在想学武还得靠林府的关係。 麻烦! 她握住龙形玉佩,紧闭双目,试图从传承里寻找一两道能够速成的法门。 ...... 三天后。 “去!”林黛玉手指往前一引,头上的金簪就像是利箭一般飞出十余丈远,笔直地刺在面前画卷里的人头位置。 画卷中的女郎正是她的便宜亲娘贾敏,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她控制金簪,不计体力的快速消耗,把画捲来回刺了十个透明窟窿。 十次,她给自己定了一个上限,目前身体內没有法力,只能用体力来代替,十次是极限,再多容易晕厥。 这招名叫“金剑术”,源於王庆的军师,金剑先生李助。 李助轻鬆打败了水滸里武力值天花板的卢俊义,但在公孙胜这个老六悄咪咪施法,打落他的金剑后瞬间落败,数十年的苦功一朝被废。 拋开公孙胜前期劫道这个事实不谈,在水滸的中期和后期,凡是公孙胜出手的场景,全是碰到敌方的“施法者”,对於敌营的普通武將,他是不管的。 金剑先生李助就算是一个“施法者”,王庆败亡后,他把自身传承交给公孙胜,希望获得一些道术上的指点,要是能拜入二仙山就更好了。 这道“金剑术”在公孙胜看来根本不入流,说是旁门左道都是往脸上贴金,不过终究是沾道术的边,就顺手留在了传承玉佩当中。 第6章 表现孝心的时候到了 金剑术號称“迅捷如电”,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在快的同时,还具备不俗的炫目效果,这才把卢俊义打得落花流水。 林黛玉原本看不上这道法门,按照玉佩中的记载,李助在胸中炼一口剑气,以气驭剑,苦练二十年,一出山就打败卢员外,战果確实厉害,可这玩意破解起来也容易,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有这二十年时间,我正经修道不行吗? 反覆思量后,她还是选择了这门金剑术,没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就是这招容易速成。 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者不会死守著那些条条框框不放,金剑术有些不合时宜,那就必须做出修改。 她现在手里没有宝剑,平常时日里更不可能背著一把宝剑四处溜达,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剑太重,驾驭起来需要的剑气太多,以气驭剑是下策。 最初她准备学习东方阿姨,以气驭针! 试了两个时辰,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人家东方阿姨內力深厚,即使不练葵花宝典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练过后更別提,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人家用针是因为手边只有针,林黛玉有这个本事?绣花针在她操控下,杀伤力实在是太低。 脑洞大开一番后,参考漫威勇度的哨箭,金剑术的以气驭剑在她手中就变成了如今的以气驭簪。 那晚划破掌心的簪子沾染了不少她的鲜血,算是完成了初步的祭炼,簪子的材质不错,足够锋利,携带也方便,念头一动就能杀敌,平时穿在头髮里也不显眼,完美! ...... 苦练三天,林黛玉“出关”了。 什么请安,什么书院,一律推掉,吃饭洗漱全靠大丫鬟伺候,贾敏和那个鬼弟弟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又来了一趟。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被嚇得胆囊都快裂了,第二次就平静了不少。 她给自己加持上遮盖阳气的“浮云遮望眼”然后在床上躺尸,两个时辰后,娘俩不得不退去。 原本准备继续修行,可大丫鬟的话让她有了新计划。 “今天是夫人的忌日,姑娘还是去灵前拜祭一番吧?” “忌日?我想想......” 林黛玉连忙回想原身的记忆,发现贾敏的棺材埋在一座叫做万寿宫的道观里。 为什么要埋在道观里呢?只能说贾家对於修道情有独钟,像是寧国府那边的那位贾敬,中了进士后什么都不干,一门心思修道。 贾敏这边没那么沉迷,不过从原身的记忆看,生前的贾敏也没少往道观里跑,就像是前世那些疯狂购买保健品的韭菜一样,贾敏生前买了大量的硃砂、丹药、香炉和拂尘,如今都囤积在林府的库房里。 林黛玉眼前一亮,准备有时间就去库房里看看,这些材料要是能用来供自己筑基可就太好了。 目前还是要解决生死危机的事,天天用法术遮盖阳气不是长久之计。 埋葬著贾敏棺材的道观离林府不远,不用坐轿子,走几步就能到。 林黛玉反覆思量后,决定先去万寿宫看看。 拜祭是不可能拜祭的,她想试试能不能把贾敏的尸骨给扬了,说不定就是死得不痛快,这才诈尸一样,三天两头的折腾她。 林黛玉带著大丫鬟,打著拜祭亲娘的旗號,从管家那里支取了二十两银子。 想到林府那上百万两银子被贾家吃绝户,被拿去修大观园,她就心疼得不行,偏偏她还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利用一切条件薅羊毛,薅一点是一点。 ...... 林黛玉拉上大丫鬟,之后叫上两名护卫,前往距离林府不远的万寿宫。 雪雁说坐轿子,林黛玉没答应。 走两步累不到哪去,她还能顺便锻炼一下身体呢,这个林黛玉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 ...... 大顺朝是依靠农民起义夺取的天下,对於底层民眾一直抱有一份善意。 家僕不用改姓就是其中之一。 护卫是家生子,一个叫李仁,一个叫李德。 “李德?”林黛玉打量身旁这个禿头、塌鼻子的护卫,轻声嘀咕:“贾宝玉倒拔垂杨柳,里德尔雪夜上梁山......好名字!” 她声音很低,可还是被大丫鬟听到了:“姑娘你是在说荣国府的宝玉公子吗?” 林黛玉三连否认,强行岔开话题:“雪雁啊,咱们林府有什么鬼怪传说吗?” 面对一个刚刚八岁,前世顶多三年级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实在用不著遮掩,问得极为直白。 大丫鬟连老鼠都怕,別说鬼怪了,嚇得脸色煞白,眼神中带著祈求,希望她不要谈论这么可怕的话题。 李仁警惕地看向四周像是没听见一样,李德对於鬼怪话题倒是极有兴趣。 “鬼怪传说姑娘你得问我啊,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的宅子之前是一家钱姓富商居住的,十多年前,就有一位如夫人在前院西厢房那里吊死了。” “我听院里的春桃说过,后院的水井里经常能听到哭声。” “听说三十年前,宅子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当时烧死了好几十人,尸体都堆积在一起......” 李德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女鬼跳出来让他砍两刀。 林黛玉不怕老鼠,可这么一大堆的鬼怪传说真是嚇住她了,林府这么恐怖吗?林如海简直是智障,怎么选这么一座鬼宅当家? “停停,不许再说了!” “......啊?好吧。” ...... 来到万寿宫大门前,林黛玉打起了退堂鼓。 她还在用前世思维思考问题,潜意识里觉得贾敏在一个小盒子里,自己过去给她扬了就算完事,忘记了如今是土葬。 不管贾敏的尸骨在棺材里怎么折腾,是蹦迪也好,是打牌也罢,她想要见到“人”,必须把棺材挖出来才行。 別说他们一行人没带铲子、锤子,就是带著,那也没理由啊。 光天化日之下,要把亲娘的棺材挖出来?这怎么解释?说要给亲娘晒晒太阳?这都不是一般的孝了,是大孝,超级孝,史书上都能留名的那种。 正当林黛玉准备隨便买点祭奠用品,应付一下差事就回去的时候, 从大街的另一侧浩浩荡荡走来十余个人,看起来排场不小。 第7章 胡屠夫 道宫前的大门还算宽阔,但绝对无法让十余人並排走进去。 对於谁先进,谁后进的问题,林黛玉是无所谓的,她现在一脑门子妖魔鬼怪的事,面子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当即给大丫鬟打了个眼色,示意咱们退到一旁,让对方先进。 就在这群人即將进入大门的时候,被护在中间的一个大男孩突然一脸喜色地对著这边开口询问:“这位可是林妹妹?” 看到林黛玉的目光望过来,大男孩兴奋起来:“果真是林妹妹!我家也曾经延请雨村先生为西席,听先生讲过妹妹的聪明灵秀,绝代姿容,如今一看,真真是名不虚传!” 林黛玉听到“雨村先生”,第一反应就是大筒木羽村,脑筋绕了两圈,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贾雨村。 最近贾雨村天天出去跑关係,希望官復原职,作为踏板的林府和林黛玉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林黛玉穿越过来四天了,现在还没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贾雨村呢。 “兄台是?”看到对方束髮金冠,穿花大红箭袖,束五彩丝絛,一身富贵之气的打扮,她心中有一个猜想,可又觉得不可能,对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扬州府,而且那位好像也没有这么张扬。 大男孩满脸喜色:“我叫甄宝玉,林妹妹听过我的名字吗?” 林黛玉愣了一下,脑门上浮现出三个大问號,真?甄宝玉? 不等她这边做出回应,甄宝玉就骤然变脸,很严肃地看向一旁的护卫,护卫似乎习惯了自家少爷的狗脾气,不动声色地端出一杯清茶。 甄宝玉用清茶漱口,之后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笑容:“能够和林妹妹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孩说话是天大的福气,不漱口,是会冒犯佳人的。” 明明是讚扬,可听到这话林黛玉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噁心死我了,什么玩意?!这傢伙也是有点大病的! 甄宝玉面对自己男性护卫和面对她完全是两副面孔,即使被区別对待,她还是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自顾自往道观里走。 甄宝玉连忙漱口:“林妹妹,今天是来上香的吗?” 林黛玉不吭声。 甄宝玉再次漱口:“林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甄宝玉第三次漱口:“林妹妹......” 这位说一句话就漱口一次,愣是把林黛玉说渴了,她顿住脚步:“兄台应该和我同年吧?妹妹之称怕是不妥。” 她记得贾宝玉比林黛玉大一岁,眼前这货不好说,估计是同龄。 甄宝玉又漱了一次口,旁边的丫鬟拿著一个大痰盂接漱口水:“妹妹何出此言,我这么掐指一算,就知道我比你大一岁!” 林黛玉“嗯嗯啊啊”的应付,在听说她要买一些祭祀用品,祭奠亡母和夭折幼弟的时候,甄宝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表示自己和道观里的几位道长都很熟,咱们这就去买,不买最好的,只买最贵的。 林黛玉点点头,觉得这样也挺好,二十两银子算是省下来了。 两拨人匯聚在一起,在一位知客的引领下,去找道观內的高功长老。 走著走著,迎面走来一位七旬老汉。 林黛玉抬眼一看,嚇了一跳,这不是昨天在书院门口和范助教爭执的那个老头吗。 她用了两个晚上的“浮云遮望眼”,阳气损耗大半,加上本来就体虚,她现在有点阴阳眼的趋势,在她视野里,这个老头浑身冒黑气,手臂、胸膛全是钢针一样的鬃毛,头颅更是一直在人形和猪形间切换。 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她拉扯大丫鬟雪雁,让到一侧,不想惹事。 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让开了,甄宝玉却没让。 “老东西,滚开!別挡小爷的路!”甄宝玉面对男性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甄宝玉这前呼后拥的架势,老汉不自禁就佝僂了身体,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挺直了腰背。 老汉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为何如此无礼?可读过圣贤书?可知尊老之道?” 一个看起来颇为清秀的丫鬟在甄宝玉耳旁轻声说了两句。 甄宝玉笑骂:“圣贤书?你不是城东杀猪的胡屠夫吗,腌臢的货色,也有资格和小爷说圣贤书?!你的依仗就是那个五十四岁的女婿范进吧,滚!小爷今天没心情理会你们这些贱民。” “放屁!我女婿刚三十岁!他的文章连通判大人都讚不绝口,他就是天上下来的文曲星!” 老汉的话引得甄宝玉哈哈大笑,不光是他,就连林黛玉这边的李仁、李德也跟著笑了起来。 五十四岁的范进花费了大半辈子的光阴才考上一个童生,明明一脸沧桑,偏偏要在考场上假装自己三十岁,早就是扬州府的大笑话了。 老汉一脸怒色,像是发表胜利宣言一样高举右手:“老汉昨天打了女婿老爷一巴掌,这只右手整整疼了一晚上,要不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能变成这样吗?!” 甄宝玉这边的笑声更大了。 “一家子蠢货。” “不入流的玩意,白日做梦。” “公子,和扬州府的学政大人说一声,把那个什么范进的童生革了吧,省得他们一家在这里丟人现眼。” 林家差不多就是贾家在扬州地界的白手套,而甄家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的势力都比贾家要大好几倍,甄宝玉连个功名都没有,可凭藉甄家的势力,扬州府这边的官员没有敢不给面子的,革掉一个童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胡屠夫嚇得不行,可执念作祟,还在外强中乾的硬撑。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朝廷自有法度,岂是你们能够胡乱干预的?” 甄宝玉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抽出腰刀,威胁意味十足地骂道:“老杂毛,你是想死吗?爷爷杀你,如杀一条狗!” 或许是『杀』,或许是『狗』,某个关键触发了胡屠夫的禁忌,这个老汉气得浑身发抖,面孔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第8章 甄强(新年快乐!) 胡屠夫身后阴影里传来阵阵嘈杂而狂躁的吼叫,仔细去听,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宰杀牲畜的时候,牲畜发出的哀鸣。 林黛玉皱眉细听,明明是很杂乱的声音,可她愣是在其中听出了一些有节奏、有韵律的句子,就好像成百上千只牲畜在朗诵一样。 这怎么可能?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甄宝玉疯了一般挑衅,林黛玉可没打算跟著陪葬。 她生怕溅自己一身血,拉著大丫鬟又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那些仿佛牲畜被宰杀的哀嚎声越来越大,胡屠夫像是烟囱一样,浑身冒黑烟,人形面孔差不多被那个猪形面孔完全替代。 这种异象体现在现实当中,就是胡屠夫的脸庞通红,手臂上的肌肉鼓胀,整个人愤怒到了极致,隨时都能暴起杀人。 甄宝玉的护卫觉得自己丟了面子,很恼火,用力推胡屠夫,结果推了两下没推动。 “老杂毛有点功夫?好,好!”护卫挥刀就砍,刀刃入肉不到一寸就砍不进去了。 胡屠夫的眼神越来越癲狂,对於权贵的畏惧正在逐渐被戾气所替代。 甄宝玉完全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很隨意地挥手:“一起上,出了事小爷负责。” 三个护卫手持长枪,从三个角度凶狠刺出,这次连皮肤都没刺穿。 “退后,咱们快退!”林黛玉没有半点支援甄宝玉的意思,抓住大丫鬟的手,同时叫上李仁、李德快速往后撤。 她小声问李德:“这老傢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李德满不在乎地说道:“多半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姑娘无需担忧。” 听了李德的话,又询问了大丫鬟和李仁,林黛玉断定现场这么多人,恐怕胡屠夫的诡异变化只有自己能看到,他们眼中胡屠夫就是一个满脸怒容,会点横练功夫的老汉,没有黑烟,更没有獠牙和鬃毛。 就在林黛玉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准备带著大丫鬟跑路的时候,打脸的来了。 甄宝玉身旁一个穿著华丽的中年人迤迤然地站了出来。 甄宝玉之前介绍过这个中年人,说是甄家出五服的一个管事,叫做甄强。 中年人一直板著脸,这个名字有点滑稽,介绍的时候林黛玉想笑没敢笑。 现在中年人不再隱藏自身锋芒,仅仅迈出一步,气势就和之前有了极为明显的不同。 中年人不疾不徐,对著胡屠夫伸手一点:“影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在林黛玉疑惑的表情中,胡屠夫身上的黑烟被某种力量压制,齐齐缩了回去,那些牲畜朗诵的声音也被打断,变得像是老旧收音机一样,充满了尖锐的杂音。 胡屠夫的皮肤下面出现无数张嘴,那些被宰杀的牲畜化作无数黑影,反过来疯狂吞噬胡屠夫的血肉。 原本像吹气球一样暴涨的身躯瞬间变得乾瘪起来,那些由怒气转化来的力量也被吃得一乾二净。 甄强无愧於真强之名,似乎对於眼前的事情司空见惯,他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一句话就剥夺掉胡屠夫的力量之源,之后更是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单手握持的燧发枪,懒洋洋地举起手,枪口瞄准了胡屠夫的头颅。 “让我来!”甄宝玉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甄强稍稍思索,就把燧发枪递给甄宝玉。 “砰!”的一声巨响。 就见胡屠夫的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之前的诡异变化全部消失,在林黛玉的视野里,胡屠夫重新恢復了人形,只有他之前一直高举著的那只右手还维持著兽爪的模样。 厉害啊!林黛玉还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枪械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金剑术破不了卢俊义的盔甲,但是燧发枪绝对可以!她觉得自己回去也得想办法弄一把枪,造型、火力都没什么要求,能够隨身携带就行。 抽冷子来一下,一般二般的真扛不住。 她忍不住看向甄强,就见这位平时充当僕从的高手轻轻摇头。 为什么摇头?哦,明白了!甄强是想瞄准胡屠夫的头颅,甄宝玉个子矮,只能打胸口,如今相当於没打死。 眾人没有林黛玉的阴阳眼,但都感觉得到胡屠夫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这廝的横练功夫被少爷破了!打死他!” “都小心!先砍掉他的双脚!” 甄宝玉意气风发地指挥,百忙当中还不忘漱口,然后回头对林黛玉大喊:“妹妹且躲远些,再远一些!” 林黛玉觉得自己就像是五行山要放孙悟空脱困的唐僧,左右看看,拉著大丫鬟又往后退了十余步。 她的后退终於引起了胡屠夫的注意,儘管异化被打断,可这傢伙的身体强度依然在普通人之上。 无视胸口的血窟窿,顶著数把刀剑的劈砍,胡屠夫怒吼一声,像是野猪一样衝出包围圈,满脸戾气,衝锋的目標正是林黛玉。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伤了林妹妹!”甄宝玉气急败坏地叫骂:“强叔,快,快!救下林妹妹!” 甄强压根就瞧不上林黛玉这种“村姑”,甄家富可敌国,比贾家都强了不止一筹,林家是干什么的?我救你?你配吗? 老登直接摸鱼,嘴上喊得挺响,实际一步没动。 林黛玉就觉得自己冤死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躲得远远的,都没进战斗吧? 李仁和李德都是盐帮一位长老的弟子,武艺不俗,平日里打七八个壮汉像玩一样,但在此时此刻,林黛玉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他们的武艺上面。 眼看避无可避,在双方距离只有十余步的时候,她手中捏了一道法诀,轻喝一声。 “去!” 髮簪快速飞出,带著一道金光,笔直地刺穿了胡屠夫的左眼,之后髮簪在眼中用力搅拌两下,快速退出,又刺穿了右眼。 双目失明的胡屠夫疼得抱头大叫,甄宝玉的护卫和李仁、李德兄弟的刀剑齐齐招呼上去,像是剁肉馅一样劈砍,很快胡屠夫就倒在了血泊当中,手脚抽搐两下,就再无半点气息了。 第9章 大孝女林黛玉 就在胡屠夫咽气的下一瞬,现场刮过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林黛玉准备和甄宝玉匯合的脚步立刻顿住。 诸多牲畜嘶吼的声音从龙形玉佩內传出,伴隨著一道龙吟,就像是磨盘一样,诸多杂音全被巨力碾碎,最后只剩下一道髮丝般粗细的清气。 她微微闭目。 龙形玉佩很快就传来清气的用途。 一个是直接使用,效果是提高百日筑基的速度,原本要花费九十天时间,现在估计能够在八十七天的时候完成筑基的全部流程。 另外一个用途就是留存在龙形玉佩当中,缓慢温养身体。因为清气数量还是太少,所以这个温养速度会很慢。 林黛玉稍稍思忖,就选择了后者。 百日筑基,这个时间不短,但也算不上长,提速两天的影响並不大。 她这个病秧子身体要是能强化一波,绝对是赚到了。 “百日筑基”按部就班就能完成,中途没有什么阻碍,身体要是太弱,“炼精化气”那一关绝对过不去。 这道清气还是留著温养身体效果最佳。 林黛玉睁开双眼,神情中全是慌乱和恐惧,一个受到惊嚇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真是嚇人!李德你的暗器用得很好,回府找管家,给你涨点月钱。”她不愿意暴露底牌,就把打瞎胡屠夫的功劳算到李德头上。 能够涨工资,没人会反对。 李德乐呵呵地把功劳背在了自己身上,拍著胸口,发誓要为林家、为小姐效忠。 甄强忍不住打量了两眼,又把胡屠夫的尸体仔细看了看,双方不是一个路子,加上距离有点远,林黛玉特意去掉了金剑术那些炫目效果,走的是阴、准、狠的模式,胡屠夫的双眼在甄强看来確实很像是被暗器打瞎的。 他还有点瞧不上李德,能够打瞎眼睛,就能直接打穿脑袋,一劳永逸就能解决敌人,为什么要打两次?你这个暗器手法不行啊! 一个小插曲,在这位甄府管事眼中不值一提。 危机解除,甄强收敛锋芒,恢復成了之前那种路人甲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著甄宝玉。 甄宝玉留下一位隨从应付官差的询问,自己陪著林黛玉在道观內閒逛。 时间不长,林黛玉就找到了贾敏的坟墓。 和预想的完全一样,埋得结结实实的,阴阳眼不是透视眼,她不知道棺材埋得有多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贾敏的尸骸,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没有理由挖坟,只能放弃之前那个把便宜亲娘扬了的计划。 假模假样祭奠一番,万寿宫內的道士不敢得罪甄宝玉,一大堆祭祀用品总共也没花费二两银子。 “两位在我道宫內遇险,这件礼物就送予二位,权当赔罪吧。” 高功道士非常客气,对於胡屠夫这个“刁民”衝撞贵人的事再三道歉,最后送出了一块乌漆嘛黑的木头。 这是一块雷击木,有一尺多长,巴掌宽,分量十足。 甄强欲言又止,甄宝玉家里珍宝无数,完全不在意这种俗物,大手一挥就送给林黛玉了。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收下了这份道观的赔礼。 公孙胜有一把松纹古定剑,施法、砍人两不误,是路遇有缘人,获赠(硬抢)的。 这么一尺见长的木头肯定不能做宝剑,林黛玉准备找能工巧匠,製造成一把摺扇,平时携带方便,关键时刻拿出来也能当短剑用。 林黛玉有些好奇地问道:“甄兄,这块木料大概能值多少银子?” 甄宝玉不懂这些,转头看向身旁的甄强。 这位甄府管事闷声回答道:“大概千两纹银。” 林黛玉惊呆了,这么块破木头竟然值一千两?! 算上这次贪污的祭奠消耗,她全部身家也没有三十两银子。 原本她能淡然面对被吃绝户的现实,现在没那么平静了。 那可都是我的银子啊! 法侣財地,財是重要一环,没钱就算了,有钱为什么不爭取一下? 甄强的话让她再次改变计划,林府的钱不能便宜外人,更不能被他们拿去修什么大观园,那都是我的钱! 诸般念头快速碰撞,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原本拜祭完都要离开道宫了,她原地转身:“甄兄,我想我娘,你能不能......” 甄宝玉本来就是四处閒逛的街溜子,自然不会反对。 “愚兄正好无事,同去,同去。” 转了一圈,一大堆人又回到贾敏墓前。 这次林黛玉极为主动,找来纸笔,挥毫泼墨,现场作诗,表现自己的孝心。 “一夜思亲泪,天明又復收。恐伤慈母意,暗向枕边流。”甄宝玉其实和林黛玉同年,也是十岁,平日里不学无术,根本就看不懂诗作的好坏,只是一味吹捧。 甄强是懂的,忍不住多看了林黛玉两眼,这才气不错啊,关键是孝顺! 林黛玉把原身的那个矫情劲拿出来,在墓前开始哭。 这一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这个身体太会哭了,在哭之一道上天赋卓绝,一分的情绪,能够哭出十分的泪水。 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惊嚇和委屈,那哭得是昏天黑地。 甄宝玉手足无措,只能拿著她的诗作吹嘘。 道宫內的道士、旅客纷纷注意到这边,也就注意到了某人的孝心和诗作。 林黛玉就是要藉机成名,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贾家想吃她的绝户就没那么容易了。 鸣人没名气,三代把波风水门那么多年做s级任务的报酬和房子一口吞下,屁事没有。 疤头莽夫有名气,老邓就没贪他们家卖洗髮水的钱。 面对强权,些许名气也没用,不过林黛玉还有一些时间。 ...... 祭奠、哭坟加上閒逛,一共耗时两个时辰,申时三刻的时候,林黛玉和甄宝玉在道宫门口告別。 “林妹妹,来江寧府的时候一定要到我家玩啊!” “嗯嗯啊好好......” 把甄宝玉敷衍走,林黛玉又等了半刻钟时间,被她派出去调查的李德终於回来了。 胡屠夫被安了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扬州府那边就算结案了。 林黛玉对於这个老汉身上的变化很感兴趣,想知道诱因是什么,这才派李德去打探。 第10章 在红楼世界也要码字赚钱 林黛玉和大丫鬟、李仁在道观內吃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德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小姐,我去那个胡屠夫家打听了一下,那边的邻居都说胡屠夫最近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喜欢听他那个老女婿范进读书,然后回到家里自己像是学舌一样跟著学。昨晚好像是打了范进一巴掌,之后胡屠夫就说手掌疼,一直疼到天亮......” “读书?读的什么书?” “小人也没读过书......胡屠夫的邻居们怕是也不清楚。” “走,咱们去看看那个范进。” 林黛玉让大丫鬟回去叫轿子,从道宫到书院的路程有点远,她这个身子骨可撑不住。 大丫鬟叫过来七八个人,眾人匯合后,带著护卫来到书院,远远的就看到了范进。 林黛玉穿越第一天的时候只是觉得范进迎合权贵给自己下绊子,道德品质败坏,私心重,不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材料,此时她再看,就能看出范进不光是品德有问题,身上也有大问题。 如果说胡屠夫身上的黑烟浓度是一的话,那么范进身上的黑烟浓度就是十,只是这些异常都被范进自身那股子中举、当官的执念给压制下去了。 不愧是在语文书里留下名字的人物,林黛玉对此只能说一个“服”字。 她没有甄强那么大的本事,范进在她看来就是个大雷,一旦引爆,能把周围人全炸死的那种。 林黛玉肯定不会上去提醒,她是苟住了,但这一切的诱因也藏到了水面之下。 目前只有范进喜欢读圣贤书,而胡屠夫跟著听了一部分这么一条线索。 读什么圣贤书能读成这样?是人的问题,还是书的问题?是一本书的问题,还是所有书都有问题? 林黛玉大手一挥,不想了,回府。她要去林府的库房里看看,反正都是不要钱的东西,隨便拿,要是能找到几件精品,她百日筑基的路就好走了。 ...... 回林府的路上。 林黛玉坐在轿子里思索甄强的能力。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这是【礼记】里的话吧?林黛玉本玉有这方面的知识。 这么一句话念出来,为什么会有压制胡屠夫的效果呢? 她低声念了两遍,一点变化都没有。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 为了锻炼身体,又担心锻炼过度,林黛玉就坐一会轿子,走一段路,然后再坐一会轿子,这么来回折腾,像是神经病一样。 不得不说林府的人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姐的毛病,一个个的表情都很淡定。 林黛玉像是饭后遛弯一样,步伐很慢,走著走著,突然开口:“雪雁。” “姑娘我在这呢!”圆脸大丫鬟连忙跳出来。 林黛玉直白地问道:“你现在每月的月钱是多少?” 大丫鬟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两银子?林黛玉觉得不可能,自己一个月才二两银子,一个丫鬟有这么高的工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大丫鬟缩著脖子,小声说道:“五百钱。” “实际到手多少?” 大丫鬟眨巴眨巴眼睛,不吭声了。 林黛玉沉默不语。 前世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魔法世界加隆、西可、纳特的兑换非常混乱,其实这个时代的东方货幣体系也挺乱的。 官方规定,一千文钱是一贯,也就是一吊钱。 这一贯等同於一两银子。 实际二者並不对等,民间从未把二者划等號。 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比一贯钱的购买力大多了。 林黛玉问大丫鬟的工资,就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不管她怎么在林府薅羊毛,荣国府肯定是要去的,无论是红楼梦的书中世界,还是她在现实的观察,她那个便宜亲爹林如海都快掛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十岁孩子,不去荣国府,让她怎么活? 去了荣国府,那么就有一个现实问题出现了,跟隨她的这些丫鬟、护卫的工资问题。 红楼梦世界里的林黛玉是什么也没管,自己住在瀟湘馆里,吃住都靠荣国府供养,每月拿著和贾宝玉、薛宝釵他们相同的二两银子,这是不算吃住等消耗的零花钱,叫做“月钱”。 跟隨她一起去荣国府的丫鬟、隨从都被荣国府收编,领著荣国府的钱,这些人和林黛玉之间没有隶属关係,怎么分配就归荣国府管了。 像雪雁这种从苏州跟隨到扬州,又从扬州跟隨到江寧府的贴身丫鬟,仅仅一句话,就被安排去伺候薛宝釵。 为什么?因为是荣国府给她月钱,拿谁的钱,听谁的命令。 林黛玉可不想变成这样,她需要亲信帮自己做事,即使无法去澳大利亚当女王,也不能十七岁就病死吧? 林黛玉死的时候,连买药的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找王熙凤,天天放印子钱的王熙凤说要借钱给她,这不是扯淡吗? 雪雁必须留下,李仁、李德身手不错,跟隨林府多年,有足够的忠心,她也想纳入麾下。 一个迫切的问题隨之出现,那就是她必须为手下发工资,不能让荣国府发工资养她林黛玉的手下,人家没那么傻。 钱从何来? 林黛玉突然问道:“雪雁啊,你看过话本小说吗?” 大丫鬟条件反射一样摇头:“没看过。” “再好好想想。” “......看过。” 林黛玉整理了一下语言:“那我这里有这么一个故事,你觉得写出来会有人看吗?话说在极西之地,有一个国家叫做英gay兰,有一天,一个叫做王库儿的小贩儿去王宫里卖馒头......” 大丫鬟听故事听得入迷,一路都在惊嘆中度过。 “真的吗?” “我不信。” “不会吧?” 看到大丫鬟的反应,林黛玉多少有了点底气,或许自己瞎扯出来的故事是有市场的。 写诗扬名是一方面,写书是另一方面,关键是写书还能赚点钱,要是自己这边负责刊印,说不定就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买卖,有了收入,她就有了给手下发工资的底气。 书名她已经想好了,就叫“镜花缘”,专门写英gay兰的故事,反正大顺朝的人也没去过那边,自己隨便写。 中文版的写完,说不定还能写个英文版的,前世六级英格力士的技能还在,这个能力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第11章 和家兄妹 赚钱、修行、锻炼身体、寻找世界真相。 明明是遛弯,明明是很愜意的事,林黛玉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仅仅走了这么一段路,就计划好了七八件事。 她的脑子根本就没閒著,一直在高速运转。 目光无意间一扫。 “唉?” 一堆闹哄哄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从轿子里往外看。 白幡上面“卖身葬父”四个大字看起来极为醒目。 就见人群中有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汉子,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矮胖老妇人拽著女童的手,女童疯了一般大喊大叫,双脚踢地,明明是很粗暴的举动,几个路人的神色却很平静。 老妇人满脸是泪:“丫头,跟娘回去吧,娘捨不得你,卖什么身!你爹的事都交给娘,娘不吃不喝也要让你爹入土为安!” 女童大叫:“你不是我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娘!你走开,別拽我,我不认识你!” 老妇人擦著脸庞上的泪水:“你这丫头就喜欢乱窜,多危险,快和娘回家去。” 看起来要大几岁的男童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变故,不过他很聪明,一边向四周的路人解释,一边恳求路人帮忙报官。 老妇人身旁的中年汉子满脸愧疚,对著四周抱拳致歉:“诸位乡亲,我爹没了,我这个弟弟闹了失心疯,他就和妹妹出来要卖身葬父,实在......实在是说不出口,恳请大家莫要笑话,我们这就带人回去!给乡亲们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路人以为他们是一家人,指指点点就要散去。 男童慌乱至极,似乎要喊什么,结果被中年汉子在肋下打了一肘,捂著肚子差点晕过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路人看不懂,林黛玉可不会上当,这明显就是人贩子假装熟人,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掳人的套路啊。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会好坏不分,看不到就算了,看到了,自己还有能力,那就要管一管。 “李德,去把人拿下。” “是。” 林黛玉没说事情原委,从盐帮“毕业”的李德也没问。 这种事根本就不稀奇。 禿头、塌鼻子的李德迈步走了过去。 老妇人看到有人来管閒事,立刻卸掉慈爱偽装,三角眼里全是戾气。 她看出远处的林黛玉一行人衣著不凡,不想惹麻烦,当即就要退去。 “老虔婆,往哪跑!” 李德打胡屠夫这种近乎“超凡”的傢伙有难度,打两个人贩,实在不值一提。 右手握紧刀鞘用力砸出,老妇人大叫一声,满脸是血的倒在路旁。 不等周围的路人反应,李德抬起一脚,踢翻中年汉子,之后更是对著他的肋下猛踢了两脚。 ...... 林家这块牌子在扬州地面还是管用的。 时间不长,官差就带走了两个人贩。 林黛玉原本还想向路人解释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来发现,她根本不用解释,她怎么说怎么有理,说太阳是三角形的都可以,那还废什么话啊? ...... “多谢恩人搭救我兄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稍微大些的男童拉著满脸惊慌失措的女童到轿子前道谢。 男童有一张圆脸,遭遇剧变,从他的样子能看出,现在是在强装镇定,女童脸上抹著黑灰,脏兮兮的,看轮廓和骨架,容貌应该不错,长大后倾国倾城虽不太可能,至少在標准线之上,这也是人贩子一眼就看中女童的主要原因。 林黛玉打量两人,看服饰,这对兄妹好像不是本地人,仔细回想,两人的口音也有点问题。 “无须多礼,你们不是扬州府的吧?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哥哥硬挤出一个笑容:“小人兄妹是榆林府人,小人和珅,这是舍妹和琳。” 原本想把场面话说完就走的林黛玉忍不住把这对兄妹多看了两眼:“你们是女真人?” 和珅连连摇头:“哪有什么女真人?!我们祖上三代都是汉人,您看,我们兄妹都姓和......” 林黛玉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大顺朝开国的时候,確实是把大量辽东人口迁往西北实边,至於这位和珅和歷史上那位和珅是否是同一个人?这个不好说,中间的变数太多,你说是汉人,那就是汉人吧。 她郑重地问道:“你们兄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和琳只有六岁,现在还没从之前的惊嚇中恢復过来,只能由和珅回答。 十岁的小胖子一脸沉重:“陕北大旱,只能跟著爹来南方,前些时日,我爹一病不起......” ...... 半个时辰后。 在一座破庙里,李仁、李德帮助和家兄妹把亲爹装进棺材,就地掩埋。 一共花费了不到三两银子,和家兄妹就算是卖身到了林府。 林黛玉安排和珅当个小廝,做点跑腿的事。 和琳则跟著雪雁。 荣国府那边有一等丫鬟、二等丫鬟、小丫鬟、粗使丫鬟的等级,林府没那么大规矩,就按照小丫鬟的等级给和琳开月钱。 ...... “总算回来了。”林黛玉率先迈步走进林府。 她回头吩咐:“雪雁,你带著和琳先去换件衣服......我靠!” 看著身后空荡荡的景象,她又开始慌了。 人呢?十多个大活人都去哪了? 她立刻往后退,然后抬头。 就见原本气势磅礴的匾额变得破旧不堪,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样,仔细辨识,原本应该是“林府”两个字的位置变成了字跡扭曲的“张府”。 这是给我干嘛来了?是贾敏搞的鬼? 闻著空气里的焦糊味,她仔细思索目前的境地。 这个“张府”外全是化不开的浓雾,府邸內偶尔能看到一些火星,大致还算安全。 进府还是退入迷雾? 三息后,她紧握龙形玉佩,之后拔下髮簪,在玉佩正面轻轻一划。 从胡屠夫处获得的那道清气被她直接用掉,稍稍强化了一下她的金剑术。 之前髮簪的力量只能捅瞎胡屠夫的眼睛,不是不想一击必杀,而是力有未逮,现在要是再遇到胡屠夫,她估计髮簪不说能破脑而出吧,至少能让胡屠夫来个脑损伤。 第12章 三十年前的火灾 不等林黛玉仔细体会金剑术强化后的诸般变化,距离她七八步外的一处墙壁突然倒塌,一个浑身焦黑,眼耳口鼻只能看清一点轮廓的人形生物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了出来。 人形生物极为凶猛,第一时间『看』到林黛玉,口中发出一连串无意义嘶吼,对著她就是一个扑击。 “死!” 得到一波强化的髮簪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两成,锋锐度也提升了不少,伴隨著林黛玉的手指牵引,髮簪快如闪电,从斜下方刺入眼眶,引导髮簪的林黛玉稍稍用力,一道金光就带著血污从焦尸的后脑穿出。 焦尸嘶吼两声,倒地不起,三息后,焦尸身上的火焰熄灭。 咦?金剑术的威力提升了这么多吗?卓越的战果让林黛玉小小吃了一惊,按照她的预估,应该威力没这么大才对。 无独有偶,解决掉眼前的焦尸后,另一个方向也衝出一只稍显瘦小的焦尸,依样画葫芦,同样被她用髮簪消灭掉了。 两个怪物分別给龙形玉佩提供了两道清气。 从量上说,两个焦尸加起来的清气和胡屠夫的清气差不多。 质上要差一些,不如胡屠夫宰杀无数牲畜所形成的清气纯粹。 胡屠夫的特点是血条长、防御高,有变身技能,缺点是没有什么超凡手段。 焦尸的强项是身上带有很难扑灭的火焰,这玩意妥妥的元素伤害,缺点是行动较慢。 林黛玉还发现了一个对自己极为利好的消息。 这些焦尸的防御力很低,尤其是眼睛、耳朵这些地方。 预估中只能入脑一寸的髮簪,实际能破脑而出,主要原因就是这些玩意被烧糊了。 不得不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火候到了,一个个都脆得一逼。 现在让林黛玉去单挑胡屠夫,没有甄强压制的话,她真心打不过,但是打这些焦尸就没什么难度了,拉开距离,远程打吧! 差不多过去了一盏茶时间,林黛玉在这座“张府”的前院一共击杀了七只焦尸。 两道清气被用来强化金剑术,一道清气用来恢復体力,剩余四道清气留在玉佩內温养身体。 不知道这座府邸深处有什么强敌,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在前院“刷怪”。 可这不是游戏,焦尸就那么几只,杀了就没了,不会再刷新出来。 是否继续深入,让她很迟疑。 突然。 “姑娘,救我!——”大丫鬟雪雁带著刚刚“入职”的小丫鬟和琳从右侧的一间厢房冲了出来。 两个丫鬟的小短腿像风车一样,拼命奔跑,后面跟著一只个头和她们差不多高的焦尸。 林黛玉先是用阴阳眼打量两人。 没看出什么异常。 一道金光闪过,她轻鬆杀掉紧跟二人衝出来的焦尸,救下两个丫鬟。 “你们没事吧?之前你们在哪里?为什么和我分开了?是在进府的时候分开的吗?这段时间你们遇到什么人了吗?”她心里憋了不少话,此时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雪雁依然是股子又怂又菜的劲儿,大圆脸上掛满茫然,张著嘴巴,似乎想回答,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和琳更加不堪,这倒霉孩子这两天先后经歷了丧父、卖身、落入人贩手中、被救等一系列变故,现在刚刚进林府,丫鬟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跟著跳进这么一个大坑,这一番经歷不比林黛玉穿越第一天时差多少,现在整个人都是傻的。 林黛玉嘆了口气,摸了摸两个丫鬟的脑袋:“你们倒是运气好,先跟著我吧,我会尽力保护你们的,记住我的话,跟著我,別乱跑!” “姑娘,我有点饿了.....”大丫鬟哭丧著脸,小声嘀咕。 她这么一说,林黛玉也饿了。 清气能够消除使用金剑术的体力消耗,但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上一顿正经吃饭还是在万寿宫吃的斋饭,那饭菜不合口味,林黛玉就没吃几口,现在早消化光了。 “我也想吃,要是有滷煮就好了......先忍一忍吧。” “哦......” “对了,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吃西湖醋鱼!” “真的吗?!在苏州府的时候,我听春燕说过,说是一道名菜?”雪雁脸庞上有了一丝期待。 “真的,真的,那鱼可好吃了,尤其是在西湖边上吃......”林黛玉嘴上答应得很痛快,把西湖醋鱼描述得美味至极,心中腹誹,就是靠著你们这些不信邪的外地游客,什么西湖醋鱼、什么豆汁,才没被扔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 林黛玉一边望梅止渴,一边带著两个丫鬟在前院搜索,无论是吃的,还是脱离这处古怪地域的线索她都要。 又过去了一盏茶时间,她深刻体会到了柯南带著少年作死团时的心情,她一个十岁的病秧子小姐,带著一个八岁的大丫鬟和一个六岁的小丫鬟,三个人年龄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五岁,在这么一个凶险至极的环境里生存,她这样的都能变成大腿,成为两个丫鬟的依靠,实在是太难了! “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大丫鬟问题不少。 林黛玉前世那么多游戏、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说道:“还记得李德说过,林府在三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连主家带僕人,烧死了数十人吗?” 大丫鬟眼睛都直了:“咱们到了三十年前?” 林黛玉轻轻摇头:“不是。” 具体的她没解释,也懒得解释,无外乎就是怨念导致的场景重现,或者就是寂静岭那种长期吸引意识聚合体而形成的灵魂安息之地。 答案不少,她觉得最靠谱的一个,就是贾敏搞的鬼,她对这个便宜亲娘怨念极大! 三人在前院瞎转悠。 府外被浓雾包围,府內因为火焰烧灼的缘故,建筑上方全被黑烟所笼罩,视野可以说是极差。 迟迟找不到出路,雪雁越来越沮丧,她牵著和琳的手,可怜巴巴的问道:“姑娘,咱们还会看到太阳,看到蓝天吗?” 林黛玉准备探索中院,颇为恳切地回答道:“咱们会再次看到蓝天,鲜花掛满枝头。” 大丫鬟差点哭出来,你这个语气就像是这辈子也看不到蓝天了! 第13章 强敌(感谢义父生鱼忧患O死鱼安乐的盟主) 少女作死团还是解散了。 实在是带不动。 林黛玉让两个丫鬟躲在房间里,关紧大门,千叮嚀,万嘱咐,嘱咐她们无论是谁叫门也不应声,躲在里面等待救援,她独自探索中院。 隨著她深入中院,火势越来越小,或许是前院把温度都抽走了,越是深入中院,周围的环境温度越低。 一刻钟后,林黛玉走在一条冰冷的走廊上,砖石缝隙里长著叫不出名字的黑色野草。 视线內的几根木质立柱布满蛛网状裂纹,仅仅愣神了片刻,她就觉得阴风不断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刚才那么热,现在这么冷? 周围连个鬼都没有,更別说她颇为喜爱的焦尸了。 刷怪计划夭折,林黛玉颇为伤心,前后算下来,她才杀掉了十五个焦尸,远远没到李德所讲述的烧死三十人的数量,当年是不是谎报了? 未知才会形成恐惧,面对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新敌人,她变得越来越谨慎。 她搜索周围,准备找点东西当武器,真要遇到危险,就像前世那个日本摔跤手在温泉遇到熊一样,別管结果好赖,至少是抵抗过......可找了半天,找到的不是石头就是破木片,拿在手里她都嫌脏。 沿著破败的走廊,前行了百余步,她猛地停下。 没有了前院的火光,四周能见度越来越低,她仔细往前看,就见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道人形虚影。 第一眼看过去,人形虚影就让她產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仿佛老友重逢,又好像是血脉至亲,某个声音更是连声催促她,往前走,和那道人影匯合。 这么个鬼地方怎么会有血脉至亲?贾敏?鬼弟弟?还是林如海? 龙形玉佩適时传来一道灼烧般的高温,她立刻清醒过来,忙不迭地后退,那道人形虚影没有追击,隨著距离拉开,重新被黑暗包围。 林黛玉惊出一头冷汗,这种带意志控制的妖魔鬼怪可太难缠了,金剑术的攻击距离没那么远,她也不敢贸然挑衅,退! 前方不敢去,只能退回原地,往左右两侧探索。 地面上的石板很规整,从建筑风格上说颇为老旧,具体有多老?她不是研究古建筑的,这个实在是不清楚了,反正不是三十年前的东西,她认为自己脱离了火灾现场,来到了另外一处地域,一处更加古老的所在。 前进还有希望,后退只能饿死,林黛玉没有回去找两个丫鬟,而是压制心头恐惧,独自探索周围。 好消息是附近没什么致命危险,前方百步外那个人形虚影彻底消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坏消息是这傢伙待的地方是个深坑,这个坑直径数丈且深不见底,林黛玉这个小胳膊小腿根本过不去。 左边是泥塘,她看不到泥塘的边界,不到绝境,不敢贸然涉足。 右边是柴房,之所以肯定是柴房,是因为她在房间门口找到了数根木柴,最后挑了一根比较长、比较粗的当防身武器,实际杀伤力约等於零......目前是当拐棍用。 四周越来越冷,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肚子也越来越饿。 巨大的生存压力让她鼓足勇气。 她让髮簪漂浮在自己肩头,右手紧握木棍,左手轻推柴房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 屋內什么情况都没看清,一大团黑雾瞬间就把她包围,雾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阵风吹过,林黛玉就觉得头晕目眩,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龙形玉佩发出一阵红光,但是这次高温还没传递到林黛玉身上就被一层细密的黑雾包围。 黑雾里的声音轻轻说道:“有缘人,按照......誓言约定,你要助我脱困,我则赐予你执掌天下的权势。” 林黛玉浑浑噩噩的,按照本能回答:“权势?不需要,我只要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是她认真计算后的结果,王熙凤用荣国府的公款放印子钱,贾母对林黛玉的疼爱不是假的,王熙凤能干的事她觉得自己也能干,她估计五百两就差不多能当本钱了。 贷款目標她都想好了,就是不差钱的那几位,什么贾宝玉、薛宝釵、史珍香(划掉)、史湘云的,都是重点客户...... 之前返回林府的路上一直在惦记这事,此时不假思索就冒出来了。 这就是她的本心,就想要银子,滔天权势对她来说完全没用。 至於权能换钱之类的手段,她被黑雾用诡异手段蒙蔽了神智,根本没那个思考能力。 她的回答过於出乎意料,黑雾中的存在明显是愣了一下。 “......视权势如粪土吗?还真是聪慧,那这样,我给你一个英俊瀟洒的美郎君,你助我脱困,如何?” 林黛玉语气里带著嫌弃,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要!我就要五百两银子。” “本座赋予你绝顶的琴棋书画天赋,你看如何?” 接连两次拒绝,对黑雾的伤害不小,龙形玉佩有一个角突破了黑雾封锁,林黛玉的本我意识在压制中恢復了一小部分,她冷笑一声,撇著嘴说道:“什么破烂玩意,不稀罕,你真特么囉嗦,別废话,给我五百两银子就行。” “让你福泽深厚,四代同堂如何?” “没兴趣。” “天下无敌的武艺?” “对不起,我身子骨弱,你给银子就行,別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受制於自身的誓言,黑雾中的存在除了银钱,什么都能谈,林黛玉捞银子的执念太深,除了银子什么都不要。 一个花言巧语,就是不给钱,一个执念深厚,死要钱,双方一下就僵持起来。 伴隨著龙形玉佩的一道嘹亮龙吟,黑雾封锁被击破,林黛玉终於清醒了过来。 臥槽!这敌人是不是太强了?这不是鬼,是有法力的妖吧? 头脑清醒,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 黑雾比想像的厉害,玉佩內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黑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黛玉眼珠子转了两圈,回答道:“我叫杨排风,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黑雾中的存在似乎在暗中施展了一个什么法术,三息后,大怒:“你敢戏耍我?!” 第14章 死战 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黑雾中的存在恼了,既然你不听好言好语,那就来硬的。 无数细线向四周扩张,黑雾笼罩范围暴涨,近乎占据了整间柴房,它无视自身誓言,使用大法力,对林黛玉意识的压制进一步加强,同时对她的身体控制则上了一个台阶。 它打的主意就是强行帮自己解封。 如果说用语言诱惑,那么它要耗费的法力是一,现在强行控制,耗费的法力就是十。 黑雾中的存在自忖能把林黛玉强控住,林黛玉这边靠著意志力和龙形玉佩不时传递过来的灼烧感来强撑。 双方以她的意识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无形但极为致命的较量。 林黛玉就觉得自己像是喝醉酒一样,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脑子里的声音让她往前走,她无视声音,像画弧一样走到侧面,声音让她后退,她就往前跳。 因违背誓言强控林黛玉,黑雾中的存在就觉得自身法力像是泄洪一般飞速消耗,仅仅过去三息时间,它就后悔了,偏偏箭在弦上,容不得它退缩,现在就盼著林黛玉那边在自己崩溃前先倒下。 双方你来我往,足足拉锯了一盏茶的时间。 柴房內空间並不大,打醉拳的林黛玉东边溜达一圈,西边转悠两下。 在距离黑雾中的存在只有一步远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黑雾中的某个东西。 之前的消耗战不是无用功,她观察了半天,对方法力消耗极大,遮蔽整间柴房的黑雾散掉大半,已经能够看到內部一部分模模糊糊的轮廓了,她觉得这玩意应该有实体,不可能是纯粹的烟雾,事实是她猜对了。 她发动了熟练至极的“浮云遮望眼”,依靠身体接触,对方的阴气被她强行压制。 它本来就是违背誓言,强控损耗极大,现在遭遇法术压制,阴气大量散逸,黑雾里的存在一下子就支撑不住了,原本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三息后。 “啪嗒”一声,一根五尺多长,乌漆嘛黑的烧火棍从半空中掉下,滚了两圈,巧之又巧地滚到林黛玉前方三步之处。 这东西不会跳起来给我一下子吧?林黛玉颇为小心,用髮簪远程戳了两下。 烧火棍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之前的黑雾和它毫无关係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在棍头位置,有两个痕跡较浅,用隶书刻下的小字。 细腰。 “细腰?这是你的名字?一根破破烂烂的烧火棍还有名字,真是笑死我了。” 烧火棍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林黛玉指著那两个隶书,一副发现了大新闻的表情:“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没有天雷降下,没有猴子从角落里跳出来,她有些失望,估计自己管这根烧火棍叫盘古斧都没用。 林黛玉握紧龙形玉佩,一直没收到清气方面的入帐,说明这傢伙根本还没死,没有灼烧感,说明没被影响神智。 她往左挪,烧火棍的一头落地,一头抬起,跟著她向左移动,像是蛇一样,死死“盯”著她。 “嘿,还不放我走?哥们,即使是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看出来,你已经废了,还跟我这较劲儿呢?咱们各退一步,你继续在这里待著,我离开柴房,按照江湖规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如何?” 烧火棍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林黛玉很恼火,绞尽脑汁,思索破局关键。 髮簪刺穿焦尸眼珠子的时候很犀利,但是对付一根烧火棍,就有点无从下手了,这玩意就没有眼珠子,往哪戳呢? 此时此刻的髮簪確实不如大宝剑好使,给她把剑、给把刀,她拼著被敲两下,也得把这根破烧火棍砍断。 她把一直掛在腰带上的那块雷击木取了下来,这是万寿宫赠送的宝材。 她把雷击木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密度高,分量足,如今可以拿这玩意当板砖用。 似乎知道双方没有讲和的可能,烧火棍突然“跳”起,像是一把长枪,猛刺她的心臟。 林黛玉的动態视力完全追不上这玩意的速度,千钧一髮之际,稍稍侧身,烧火棍笔直地戳在她的肩头。 这一下力量极大,她就觉得自己的肩骨都要被打碎了,原本用髮簪吸引注意力,然后自己过去脚踩、拍击等一系列计划全部作废。 她跨坐在烧火棍上,左手紧紧握住棍头,右手高举雷击木,咬紧牙关,之后用力拍了下去! “让你忽悠我!” “妖孽受死!” “怎么还不碎啊!?快碎啊!” “臥槽!——!停停停!” 烧火棍被打回原形,它身上的诸多限制全部取消,它像是飞天扫帚一样,在墙壁上撞了个窟窿,直接衝出柴房,带著掛件林黛玉飞上天空。 先是寒彻入骨的冻气,之后是浓郁至极的烟气,前一秒五臟六腑被冻成冰块,下一瞬又因为吸入浓烟而近乎窒息。 林黛玉消耗掉了龙形玉佩中的全部清气用来恢復伤势,之后极为机械地拍击。 只要你弄不死我,我就拍死你! 烧火棍在空中高速飞行,一会翻转,一会抖动,一会顺时针旋转,林黛玉的双腿死死夹住棍身,脆弱的身体频繁报警,都被她用意志力强压了下去。 现在不能退,退就是死。 最初林黛玉还会想想魁地奇的事,想想解决掉烧火棍后,自己身在高空,怎么平安落地的事,当精神上的压力和身体上的疲惫同时突破某个閾值后,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思考这些“小问题”了。 那些事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她变得纯粹至极,属於穿越者的脑洞,属於林黛玉本玉的想法全部拋诸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这根该死的烧火棍拍死!拍碎!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不知道飞到了多高的领域,她的右手鲜血淋漓,当板砖用的雷击木彻底碎了,碎木渣混合血液和淤泥挤入她右手血肉当中的时候,烧火棍的棍头处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 第15章 看起来还挺眉清目秀的 林某人极为囂张地大笑:“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被打回原形后一直沉默的细腰终於开口:“孩子,到此为止吧,我放你下去,就像之前你说的那样,咱们各走各的路,如何?” “现在想求和?晚了!”林黛玉握紧髮簪,也不管什么金剑术不金剑术了,一下又一下,极为粗暴地往烧火棍棍头被打破的那道缝隙里刺。 髮簪的尖锐部分很快就折断了,她就用剩余部分往缝隙里捅。 细腰气急败坏地怒骂:“你不是要银子吗?都给你,记住了,院墙东北角的柱子下面埋著银子,那里有白银五百斤。” “洒家不稀罕!” “堂屋前石井五步处埋葬著铜钱,有千万贯之多。” “本座身家巨富,不在乎这点小钱,本座现在就要弄死你!” “......堂屋西边墙下还有五百斤黄金,全都给你!” 林黛玉充耳不闻,现在也是一打一个不吭声,她要节省体力,把眼前这货弄死,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弄死后绝对能大爆一波。 和谈?谈个屁! 烧火棍细腰欲哭无泪,你也是有点大病,之前那个財迷在哪?你能叫她出来一下吗? 在意识到林黛玉真的要爆自己后,细腰不得不拋出最后的筹码。 “清醒一点,你打死我毫无意义,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你自己也会摔死,你和我签订主僕契约吧。” ...... 一刻钟后。 林黛玉落在地面上,距离柴房大门只有七八步远,从她的角度都能看到墙壁上撞出来的人形窟窿,没有猫和老鼠里的那么夸张,但大致的人形轮廓是能看出来的,要是没有玉佩中的清气恢復伤势,光撞的这一下,就能把自己撞死吧? 手腕一翻,一把黑漆漆的摺扇出现在掌心。 “咔”的一下,她打开扇子,扇面上有一个用隶书书写的“玉”字。 这个字笔力遒劲,看起来就极有气势。 合上摺扇,把摺扇用力向前方甩出。 摺扇上燃起熊熊火焰,飞行了一箭之地后折返,林黛玉伸手握住扇柄,火焰隨之熄灭。 她紧皱眉头:“你的这个火焰还能烧到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细腰的声音从扇子里传出,有点发闷:“你太弱......好吧,我提前收束火焰。” “行,咱们再来一次,走你!”林黛玉又把燃烧著火焰的摺扇掷出,这次有细腰控制,火焰提前收束,没烧到她的手。 原本想用来製造摺扇的雷击木碎了,只能由原形是烧火棍的细腰来代替製作摺扇。 这傢伙是妖,不过被打回原形,加上重伤濒死,双方这才在最后关头握手言和,细腰用最后一次变形能力变成摺扇,平日里是文人雅客的装饰品,战斗的时候就是一件能够持续燃烧的强力武器。 没有爆金幣,但收穫了一件不错的武器,林黛玉觉得自己算是小赚。 她暗自估算,胡屠夫要是不闪不避,不变身的话,这一扇子就能把胡屠夫烧死。 依靠二仙山的传承,想按部就班地练出火焰法术,那是“炼精化气”后期的事,没有一年半载的刻苦修行根本没戏,现在算是提前享受了。 “这火焰威力马马虎虎,你之前说的那些金子、银子的,不会是谎话吧?” 细腰有些心虚的“哼”了一声:“......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魏郡人叫做张奋,他是这座府邸最初的主人,张奋后来財散,几经转手,房子被一个叫做何文的人买下,属於我的故事正式开始......” 林黛玉专注地听著。 故事並不长,这个何文绝对是主角。 他戏耍了细腰,从细腰口中获悉了金子、银子、铜钱的埋藏地,之后取走钱財,把木棍细腰扔到炉灶里,自己带著巨额財富出去嗨了。 细腰觉得自己愧对“兄弟”,这些年一直在苦恼、懊悔和怨恨中度过,这就是它不愿意谈钱的重要原因,现在被打回原形,曾经的执念也算是散掉了大半。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之前在天上说得挺热闹,感情金子银子全被拿走了啊?!没钱你跟我说个蛋! 细腰口中的一个信息让她很关注,魏郡张奋?魏郡?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两汉时期吧? “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处地域?” “我就是一根烧火棍,这种问题我怎么会有答案?”细腰突然压低声音:“又有一个闯入者进来了。” 林黛玉看过去。 她有些惊讶,竟然还是个熟人。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就见她那个三岁的鬼弟弟突然从泥潭那边跑了出来,铁青色的双手中还捧著一只大青虫。 还別说,经歷了今天的一系列变故后,此时再看这个鬼弟弟,竟然有了那么点眉清目秀的感觉。 鬼弟弟对林黛玉露出一个看起来颇为阴森的笑容,高举手中的大青虫,口中含混不清地叫道:“吃,吃!” 臥槽! 林黛玉旁边有一个石桌,她连忙跑到石桌的另一侧,鬼弟弟追了过来,两“人”你追我跑,秦王绕柱一样围著石桌跑了三圈。 林黛玉不怕老鼠,不怕虫子,但她绝对不会吃什么虫子。 细腰开始说风凉话:“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个敌人吗?我能烧死这个小鬼。” 林黛玉迟疑了稍许:“......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长得还挺清秀的。” 经歷了一场飞天遁地的大战,林黛玉的心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此时回过头看,她觉得这个鬼弟弟也就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水平,除了长得嚇人外,没什么奇异能力,她这个十岁的打三岁的完全没问题。 两“人”又围著石桌跑了三圈。 林黛玉飞起一脚,把鬼弟弟手中的大青虫踢飞。 大青虫划出一道拋物线飞入泥潭,鬼弟弟一下子迷惑起来,原地开始绕圈。 “你弟弟还挺精神。” “我娘更精神。” 林黛玉瀟洒地打开摺扇,颇为瀟洒地扇了两下,热风驱走了周围的寒气。 鬼弟弟似乎很忌惮带有火焰的摺扇,磨磨蹭蹭一刻钟后,回身往泥潭中走去。 林黛玉手持摺扇也跟了过去。 第16章 没人比我更懂修仙 鬼弟弟手脚並用,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像是不受重力影响一样,在泥潭的泥面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跡,之后越爬越远。 林黛玉有点为难,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公孙胜的那个年代没有踏雪无痕的轻功,即使有,她也不会啊。 她用脚对著泥面轻轻踩了一下,不行,一踩一个坑,这要是走上去,肯定得陷下去。 身体再轻,她也是个大活人,是受重力影响的。 细腰说著风凉话:“你弟弟越爬越远,你还不去追?” 林黛玉皱眉思索对策,顺口胡诌:“那是林黛玉的弟弟,和我杨排风有什么关係?” 她打开摺扇,感知到了她的心意,之前扇面上的隶书“玉”字变成了“风”字。 “呵呵!你能这么想就好......还別说,我觉得杨排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亲善,比你那个什么林黛玉强多了,要不你以后就改名吧?”为了证明自己没瞎说,原形是烧火棍的摺扇像是点头一样抖了两下。 林黛玉没时间和它逗闷子,心念一动,就让细腰把扇面展开,自己踩著摺扇,准备飞渡过去。 刚刚飞行出去不到五步远,她就站立不稳,“哎呦”一声,从扇子上面掉落下来。 她脑洞大开,学习雷神托尔。 她紧握扇柄,胳膊摇晃两下,做了一个超人飞行的动作,让摺扇带著自己飞。 这次的飞行距离稍微远了一些,在十步外,因为没抓住扇柄而掉了下来。 林黛玉很苦恼,细腰是烧火棍的时候,带著她这个人形掛件,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飞得又快又稳。 现在她没有那股子拼命的狠劲了,细腰也因为双方的主僕契约,不能自动伤害她,双方都有了诸多顾忌,她们反倒飞不起来了。 “算了,不追了,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林黛玉放弃了追踪鬼弟弟的计划,可一刻钟后,就见这鬼玩意又摇摇晃晃的从泥潭深处爬了出来,还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 林黛玉这边实在找不到离开这处地域的办法,肚子越来越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这是当前唯一选择。 深不见底的泥潭再次成为了她必须解决的问题。 “细腰。” “嗯?” “你有什么能让我顺利渡过泥潭的法术吗?” “......我就是一根烧火棍,怎么会这些东西?” “那你是怎么修炼成妖的?” “诞生神智后,吞吐日月精华,自然而然就会修炼了。” 林黛玉听著一阵摇头,难怪那些修行千年的妖怪打不过修行几十年的和尚、道士,妖怪们的修行方式太落伍了。 她开始在龙形玉佩的传承中寻找法术,时间不长,一道很著名的法术进入她的视线。 五鬼搬运术。 白素贞靠这招偷官府的银子,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妙招,至於公孙胜......林黛玉很不想承认,但看传承中对於五鬼搬运术的诸多修行诀窍,她觉得自己的便宜老师也没少用这招,生辰纲是明著的,暗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事呢。 五鬼搬运术是筑基后的法术,她没有法力,好在细腰有。 “把你的法力传递给我一点。” “......啊?我的法力你能用?你一个千金小姐还会道术?” “快点。” “好吧。” 一股子炙热难耐的火气从摺扇那一端传递过来,凶猛、狂暴,还带著浓重的戾气。 林黛玉紧皱眉头,这玩意不是她自己修炼出来的东西,属性完全不匹配,她没准备纳入五臟六腑,只是在手臂处调用。 思索了一下传承中的法术诀窍和步骤,右手开始凌空画符。 她的手指和空气接触,像是电焊一样,大量的电火花四处飞溅。 第一次画符失败,只画出了一个符咒的轮廓。 她沉思稍许,第二次画符在即將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细腰传递过来的那些法力突然暴走,她快步后退,细腰也展开摺扇,用扇面挡住了爆炸的火球。 林黛玉这次闭目思索了一盏茶的时间,鬼弟弟再一次折返,和之前一样,还是在远处冲她招手。 她平心静气,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纹路,这次一气呵成,一道带有招鬼和驾驭功能的法符被绘製完成。 细腰语气里带著无法抑制的疑惑:“不可能!你以凡人之身画符,仅仅三次就能成功?还是用我的法力?” 林黛玉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哼,画符算什么?小道尔,只有跨过仙凡之间的天堑,朝游北海暮苍梧,超脱三界方为大道。” 修炼金剑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自己真的很擅长修道。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按照红楼梦的世界观,林黛玉是絳珠仙草化形的絳珠仙子转世,仙草时期,她在灵河河畔,三生石旁,到了仙子阶段,更是直接跑到离恨天去了。 离恨天是什么地方?那是太上老君的道场。 如果是在封神时期,她这个根脚虽说比不上阐教十二金仙,但也和金角、银角差不多,见到青牛或许还能喊一声“牛大哥”呢。 现在以凡人之身修炼几个“小”法术,真心不算什么。 林黛玉的天赋之高让细腰惊嘆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时间不长,一个一米多高,浑身焦糊的小个子从前院跑了过来。 哎呦?还有漏网之鱼!林黛玉看到这些焦尸就觉得亲切,可惜她的髮簪已经断了。 发现她看焦尸的眼神逐渐变態起来,细腰连忙提醒她:“这是被你拘过来的五鬼。” “啊?哦......哦,对对,我知道这事,我当然知道,我拘过来的吗,这还用提醒?”林黛玉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她抻著脖子往焦尸后方看,等了十多息时间,也没看到另外四鬼的踪影。 招五鬼,怎么就来了一个? 拋开事实不谈,你们是不是歧视我?! 半刻钟后,林黛玉把五鬼搬运术的诸般法诀又看了两遍,最终確定,自己的法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鬼地方,整个区域內就没有“五鬼”了,如今被拘过来的这一个算是运气好,没在之前的杀怪行动中被她发现的幸运儿。 第17章 好消息,你爹疯了 林黛玉踩著焦尸的脑袋,试著在泥面上走了两步,走得还算平稳,她左手捏了一道法诀,命令小个子焦尸用比乌龟爬稍微快一点的速度追击鬼弟弟。 她很想用“五鬼搬运术”把鬼弟弟也拘过来,让鬼弟弟和焦尸一起带她过泥潭。 可不知道为什么,法术根本无法落在鬼弟弟身上。 是血脉缘故,还是鬼弟弟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鬼”? ...... 泥潭比预想的还要宽阔,鬼弟弟七拐八绕,在林黛玉诧异的眼神中,找到了一条斜向下的甬道,手脚並用地爬了进去。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没有击杀带自己过泥潭的焦尸,留下一个原地待命的指令,之后握紧摺扇,很谨慎地走进甬道。 ...... 甬道不算很深,尽头处是一座黑漆漆的陵墓,墓主名叫林续,字承恩。 细腰问道:“这里埋著的是你们林家的人?” 林黛玉轻描淡写地回答:“是我的曾祖父,据说他老人家二十多岁的时候,为了立功,为了光大门楣,向朝廷请命,独自率领一支铁骑深入大漠,结果中箭身亡,他死的时候,我那可怜的祖父才两岁。” “真不幸。” “谁说不是呢。” 进入陵墓不久,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远处飘来,林黛玉立刻展开摺扇,目光死死盯著左侧通道。 她对这股香味非常熟悉,熟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贾敏的头颅从暗处飞了出来。 看到林黛玉小心谨慎的模样,贾敏嘴唇张开,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她那副警惕的模样很好笑。 “是你让虎子引我过来的?你想干什么?”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娘不会害你。” 林黛玉对这话完全不信,她停在原地,保持距离的同时,准备和贾敏把话说清楚。 “说说吧,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今天疯了。” “哦,然后呢?” “他疯病发作,把大半个林府都拉到了这里。” 林黛玉和人头贾敏的语气都极为平淡,討论的內容就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隨意。 “那你叫我过来有什么用?你们神通广大,身手不凡,你们都对付不了他,我有什么办法?” 贾敏第一次嘆气:“娘嫁到林家,就是林家的媳妇,我当然希望林家能够继续昌盛下去,但是命运无法抵抗,林家只会衰败,最终跌落尘埃。” “这话我信。”林黛玉轻轻点头,认可这些话。 说得玄乎一点,就是她这个仙人转世害了林家。 林家太“小”,承受不住一个仙人的因果。 林黛玉五岁的时候死弟弟,六岁死亲娘,十一岁的时候爹也死了,等到了十七岁的时候,荣国府和寧国府都落到了“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地步。 纯粹的扫把星,谁沾著谁死的那种。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贾宝玉、贾二爷的功劳,这位爷也是仙人转世。 荣国府和寧国府在气运层面就被他们这对臥龙凤雏给毁了...... 贾敏还在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林家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被封为列侯,袭爵三代,续一代,到了你爹这代只能科举入仕......林家辉煌不再,你爹想恢復祖宗的荣光,入了歧途,娘知道你爹最听你的话,想让你去劝劝他。” “哼,听著就像是让我去送死一样。” 贾敏张开嘴,吐出两张赤红色的血符。 血符上面的血液浓得耀眼,红得发黑,但闻起来却没有浓重的血腥味,反倒有些清香。 “这还是昔日娘出嫁的时候,堂兄赐予的护身宝符,娘亲今天就送给你了。” 这是林黛玉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和修道有关的东西,红楼世界竟然有修道修到这个地步的人物? 这两张符在她看来绘製水平极高,材料、手法和技巧都达到了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层面,远远不是她之前那个“五鬼搬运术”可比的。 按照玉佩传承里面“百日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的阶段来看,绘製血符的人应该到了“炼神化虚”的境界,这人的境界离陆地神仙都不远了。 贾敏的堂兄?贾敏是荣国府的,她的堂兄肯定就是寧国府那边的,是原本红楼梦里那个炼丹炼得重金属中毒的贾敬? 一个原著里的废物,在眼下这个世界里面竟然这么强? 贾敏说道:“这两张符,顏色黑一些的那张能够隱匿身形,顏色浅一些,花纹繁琐一些的那张能够让自身加速。” 林黛玉虽然画不出这个等级的血符,但作用她能看懂,贾敏没说谎。 她没接血符:“太危险,不去。” 贾敏微微一笑:“如果不阻止你爹,他就会启动一个巨大的血祭仪式,作为直系,三天內你一定会死,十天內,咱们在苏州的那些远亲也会死,百日內,所有林家五福之內的亲眷都会共赴黄泉。” 林黛玉不关心五福之內的亲戚,这些傢伙也是吃她绝户的主力军。 她只关心自己。 “娘劝过很多次,你爹根本不听,如今只能看你的了。”贾敏笑嘻嘻地看著她,等待她做出决定。 林黛玉接过漂浮在半空的血符:“姑且信你一回。” 贾敏很温柔地看著她:“娘在这里等你,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百果蜜糕?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贾敏严肃了两分:“你爹就想恢復祖先荣光,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你就说你能让林府超过荣国府、寧国府,往大了说,越辉煌越好。” 不就是忽悠人吗?这个我擅长。 林黛玉点点头,之后迈步走进陵墓深处。 ...... 陵墓的结构还算简单,林黛玉分辨了一下方位,迈步往主室方向走。 突然,她停住脚步。 摺扇被她抄在手心,颇为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有什么东西?”细腰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林黛玉没吭声,视线內没看到任何异常,阴阳眼里也没有奇异之处,可她就是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看著自己,那股子感觉就好像印第安女猎手遇到铁血战士一样,直觉这里有东西,但是看不到。 第18章 铁血老祖宗 “你確定这里有敌人?”细腰不是很相信林黛玉的判断。 林黛玉的信心也不足,前世纯纯的牛马,今生是病秧子,又不是都市兵王穿越过来的,哪来的信心啊?她只是有一个模糊感应,现在这个感应已经消失不见。 眼下任何迟疑都有可能丟掉小命。 她双手握住扇柄,“唰”的一下打开摺扇,之后想也不想,对著正前方用力扇出。 细胳膊细腿的她可比不上手鞠那种大力士,好在这玩意就不用讲科学。 力量过於分散,热流没有火焰的杀伤力高,但是范围大,“呼”的一下,热浪呈扇形,覆盖了前方七八步的范围。 一道模糊的人形在热流即將击中自身的时候一闪而逝。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林黛玉很確定自己没看错,这里真的藏著一个擅长隱身的傢伙。 “这是什么手段?看著不像道术。” “应该也不是妖术。” 林黛玉的自我认知很矛盾,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强,一方面又心虚得不行。 面对这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她实在是举棋不定。 三息后,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轻响,立刻对著右侧石壁掷出摺扇。 “死!” 摺扇在半空中打开,扇面上的隶书『风』字发出细微光芒,隨著摺扇不断高速旋转,由妖力催发出来的炙热火焰也猛烈燃烧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一道凶猛至极的火焰旋风。 “砰”的一声闷响。 摺扇打在石壁上,石室跟著晃动两下,石壁焦黑一片。 势在必得的一击没打中。 林黛玉知道自己还是战斗经验不足,急忙召唤摺扇回返,同时向侧面移动,可身体还是慢了一拍。 某个极为锋利的东西迎面袭来,林黛玉手臂探出,收回摺扇,没有近战能力的她手忙脚乱地挡了一下,可还是被那东西在左腿上刺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这一下伤到了大动脉,伤势极重,眨眼的工夫,月白色的裙子就被鲜血染红。 她顾不上伤情,再次对著自己的正前方掷出摺扇。 “砰”的一声爆响,火焰旋风击中了一个全身黑漆漆,像是穿著树皮盔甲的人形生物。 这次的伤害比热浪要大。 敌人用了三息时间才把身上的火焰扑灭,往后退了一步,再次隱入暗处。 林黛玉从细腰那里“借”来一道法力,右手呈剑指,忍著剧痛,对著自己腿上的血洞插了进去。 疼痛让她近乎晕厥,炙热火焰把伤口烧焦,疼是真疼,不过血也算是止住了。 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看清那傢伙的相貌了吗?” “我是烧火棍,没有眼睛......你觉得是你爹?” “胡扯!我刚才看到那个古怪头盔里好像是个骷髏脑袋,我前两天还和我爹吃饭呢,即使我爹死了,尸体也不会烂得这么快吧?” “说得有道理,你准备继续战斗?” “你在逗我,咱们打不过这傢伙,撤!”林黛玉取出贾敏给她的血符,手腕一抖,那张疑似得自贾敬的隱匿符被启动。 无数黑烟冒出,瞬息间就把林黛玉的存在痕跡完全抹除。 这不是“浮云遮望眼”那种低级障眼法,而是一种高层次的位面隔离,林黛玉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由黑白两种线条构成的世界,在这个状態下,她终於看清了袭击者。 这就是一具穿著古怪盔甲,提著亮银长枪的骷髏,骷髏身上的肉所剩无几,头上还有几根凌乱的白髮。 它的盔甲看起来极为老旧,没有任何金属成分,完全由木材製造而成,只是木头和木头间的卯榫结构极为巧妙,整个盔甲製造得巧夺天工,浑然一体。 值得一提的是这具尸体左眼眼眶处插著一支羽箭,骷髏在小范围內搜索林黛玉的踪跡,那根突兀的羽箭破坏了盔甲的整体隱形效果,这也是林黛玉能够提前发现不对劲的一个关键。 一个疑似尸骸的傢伙穿著“高科技”盔甲,大战她这个天天研究封建迷信的社会接班人......这事怎么看怎么荒诞。 细腰不閒扯淡的时候是有点智慧的:“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你家的那个什么曾祖父吧?” “应该就是他,林续,林承恩。这副盔甲应该就是当初他敢深入大漠的依仗,可惜了......” 林黛玉改苟的时候还是能苟的,贾敬的血符厉害,不代表她厉害。 一旦失去了血符的隱匿效果,面对一个亡灵版的“铁血战士”她真没什么好办法。 为什么要死磕?三十六计走为上。 ...... 正厅有“老祖宗”坐镇,林黛玉简单搜索了一下就跑了,她顺著陵墓的通道,往深处走。 一盏茶后,血符的隱匿效果消失,林黛玉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贾敏似乎又把她忽悠了,血祭现场?哪有什么血祭!找了一圈,她什么都没看到,这个便宜亲娘就没几句实话。 林如海坐在和林府布置完全相同的书房內看书,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后,轻轻敲门。 “爹。” “吾儿何事?为何今天没有去书院读书啊?” 林如海的问题把林黛玉给问懵了,书院?好像在书院抄诗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实际我才穿越过来五天啊! 想到贾敏的提醒,她决定顺著说:“呃......爹爹有所不知,女儿今日偶感风寒......不过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书院上学。” 左腿只是止血,实际並没有治癒,她一瘸一拐走进书房。 双眼死死盯著林如海。 之前的林如海就身形瘦长,此时再看,似乎更高更瘦了。 林黛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视线被某个东西扭曲了,就说明她这个便宜亲爹又长个儿了,看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这正常吗? 更诡异的地方是林如海一直在抖腿,俗话说“男抖穷,女抖贱”,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失礼,林如海要是一直有这瞎抖腿的毛病,別说中探花,他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上。 林黛玉左手袖子里捏著那张加速血符,一旦林如海变成什么强力妖魔,她肯定是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第19章 林如海 上学的事说完,书房內沉默稍许,林黛玉率先开口:“娘说您身体不適,今日可好些了吗?” 林如海紧皱眉头,之后用力拍打书案:“我能有什么事?你娘就是多事,妇人之见,哼!爹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房读书去吧。” 林黛玉话语里带著几分探究,问道:“爹,女儿读书的时候有一事不明,书上写『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应该怎么解释?” 林如海的回答让她错愕:“是『影』不是『饮』,你读书还是读得不够精深,这是礼记里的一句话......” 说著说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见到了甄家的人?甄家拥有大半本的礼记,不愧是当世顶级的高门。”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林黛玉觉得笼罩整个世界的迷雾正在逐渐展开,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立刻追问:“甄家掌握著『礼记』,那我娘呢?荣国府掌握著什么『典籍』?” “太平经!” 林如海一脸沉重:“据我所知,贾家拥有一百零八卷中超过五十卷的太平经,剩余部分都在皇室手中。那是真正的成仙机缘,一旦集齐太平经,白日飞升不再是幻想。” 经书这玩意不是隨便刊印的吗?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玄虚? 林黛玉记住这个关键信息,继续问:“......那咱们林家呢?” 这句话明显问到了林如海的得意处,也看不出老登做了什么,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原本並不宽敞的书房就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凭空扩大了十倍。 林黛玉和林如海之间原本只有四五步的距离,此时突然间出现的空间错位,让双方的距离彻底隔开。 这是什么手段?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绝对不是道术,和之前甄强压制胡屠夫的手段有点像。 林如海给出了答案。 “这是咱们林家的传承。” 林如海说道:“百年前,我大顺太祖武皇帝在一片石大败女真人和前明叛军,之后厉兵秣马,挥师辽东,至此定鼎天下。” 林黛玉点点头,这段歷史原本的林黛玉是知道的。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自己百战百胜,她熟知的那个一片石之战是李自成输了,这边贏了並不算意外。 林如海压低声音:“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太祖皇帝在辽东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的语气很激动甚至可以说是狂热:“......最终飞升成仙,成为了真正的神仙中人。” 谁?李自成成仙了?林黛玉觉得这段话有点野史的味道。 辽东那里能有什么仙道传承? 林如海的下一句话让她紧皱眉头:“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神州大地发生了一些细微但却极为关键的变化,皇家、勛贵、豪门、寺庙都隨之受益......你的高祖父歷经千辛万苦,最终抢到一道机缘,就是它。” 林如海双手一拍,书案前方的地砖自动向两侧分开,一块高十余丈,看起来厚实无比的石碑从地底缓缓升了上来。 林黛玉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儘管不懂文物鑑定,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块石碑经歷了极为漫长的时光冲刷,说是史前文物她都信,可上面的文字又明显不属於史前。 她看向石碑的最右侧。 “难记?这是名字?”两个字是用不知名文字书写的,按说她应该不认识才对,偏偏在看到字的时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林如海大喜,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这道机缘或许无法让我林家成为仙门,但登临凡间巔峰,重铸祖先辉煌,让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是足够了。!” 又是飞天遁地,又是流血受伤,按说经歷了这一天的折腾,此时林黛玉应该精疲力尽才是,之前她也確实是这个状態,要不是为了从林如海老登这里获悉真相,哪怕血管里全是肾上腺素,她也要坚持不住了。 可在石碑出现之后,她就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两分,某种不知名力量以一种细微的方式灌入身体,让她稍稍恢復了一部分体力。 传说中的“呼吸回血”? 好东西、好宝贝、传世至宝、巨大机缘,一时间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讚美。 原本还想和林如海討论一下这块石碑的来龙去脉,可她的目光仅仅看了两眼,就被石碑上的文字吸引了过去。 “象数易学?天地人三者对应?妙啊,妙啊!” “二十四节气对应六十四卦,天人感应还能这么解释?真是奇思妙想!” “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林黛玉原本没抱多大希望,人家都叫“难记”了,自己这点古文知识,加上林黛玉自己的诗词歌赋基础,就能看懂这个“难记”?明显不可能啊。 “难记”她大概知道一些信息,似乎是袁京在孟氏易基础上,融合自身所学的一本著作。 袁京出自汝南袁氏,就是那个“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於天下”的袁氏。 “难记”在当时应该是最顶级的知识,研究一辈子都有可能,林黛玉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高的智慧。 可眼下她发现,这个东西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难,或者说,诸多话语正好契合在自己的知识范围之內。 这不巧了吗? 半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林黛玉滴米未进,偏偏她满脸红光,神情亢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腿上的伤都痊癒了。 她把“难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此时就有某种预感,只要她解开最后一句话的关键,这道林家传承就会被自己彻底掌握。 “原来如此,我悟了!我.....哎呦!”就在大功告成的前一瞬,龙形玉佩上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疼得她惊呼出声,这么一打岔,那种奇怪的悟道状態也隨之被打断。 林黛玉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本初子午线是袁绍定下的?目的是为了天人合一? 袁术字公路,是要修建一条联通阴阳的大路? 这么荒诞至极的想法,是怎么从脑子里冒出来,並且被自身认可的? 林黛玉满心警惕地看了石碑一眼,之前那种亲切、友善的感觉,那种无论文字多么晦涩难懂,自己都能进行脑补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相看两厌的那种。 第20章 潘达利亚在忽悠著我们 石碑的诱惑能力极强,好在不是针对林黛玉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出击,有那么点愿者上鉤的意思。 儘管最后一步没踏出去,但她也算是大致明白了林如海的能力特性。 这东西就是从天时、地利或者別的什么存在中借用力量,进而形成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甄强和礼记那个她了解不多,不好断言。 林如海这个很清楚,他自身没有力量,挪移空间,动輒让空间错位的能力全是“借”来的。 雁过留痕,要说自身完全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也过於绝对。 只是这种损害自身寿命、身体、理智,用来换取力量的方式实在无法被林黛玉接受,没有选择也就罢了,她有自己的传承,按部就班,没必要去走歧路。 她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看向林如海。 便宜亲爹像是入了魔一样,死死盯著石碑,嘴里喃喃自语。 在林黛玉视野里,他那条一直抖个不停的腿压根就不是腿,而是一团暗红色,看起来臃肿无比的赘肉。 这团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是数个混乱意志,要不是林如海的潜意识在进行压制,说不定早就天女散花一样,炸成血肉喷泉了。 林黛玉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阻止,立刻,马上。 “爹!” 她的声音有些大,林如海下意识转头,並露出一个疑惑眼神。 能看得出来,他的理智在快速消退,再耽搁一会时间,说不定就不认识林黛玉了。 “爹,我听一个法兰西的传教士说过,在暹罗国南方有一个国家叫爪哇国,那里农田开垦极为便捷,一年三熟,粮食堆积如山,偏偏当地土人极为愚钝,我大顺天兵降临,想必能够以一当百。 ......在爪哇国更南方,有一片神秘大陆,叫做潘达利亚......不对不对,说错了,叫澳大利亚,那里物產丰富,疆域辽阔,人口却极少......” 林如海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吾儿所言何意?” 林黛玉学著很多清宫剧里的动作,对著大概是北方的方向抱拳:“我林家若是能够找到那片宝地,进献给圣天子,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般轻鬆?到时候四世三公也不再是梦想。” 四世三公这玩意早就被扔到歷史垃圾堆里了,大顺朝是没有的,不过林如海就喜欢听这个。 喜欢听,我就多说。 林黛玉对於朝廷没有半毛钱的敬意,但林如海这种士大夫对於上下尊卑是极为看重的,无论上面的皇帝怎么烂,这个皇帝都必须要有,你和他们说化家为国,那就是大逆不道。 在林如海面前,就不能说澳大利亚女王梦。 林黛玉继续忽悠:“爹和盐帮关係莫逆,找一些能出海的熟手,驾驭船队前往南方,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应该就能走个来回,到时候把消息和海图献给朝廷,我林家一举登天,不说超越甄家那种顶级高门,至少能和荣国府、寧国府差不多吧?” 林如海不再抖腿了,诸般恐怖变化也在快速消退。 原身看不出来这些,按照穿越者的猜测,林如海和贾敏的夫妻生活应该並不算和谐。 第21章 百日筑基 “鲁班书,只有一页?” “对,只有一页。” “只有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才有力量?现在刊印的书籍不行吗?” 贾敏笑了:“这个问题太大,娘一个妇道人家,可说不好,你想要知道答案,或许需要去问你外祖母。” 贾母那边有答案? 林黛玉暗自思量,林家的传承比贾家、甄家的凶险太多了,同样是从天地间借力量,人家是借一还一,林家这边恨不得借一还十。 鲁班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本书的名头比孟氏易、难记大多了,可惜只有一页。 曾祖父那么大年纪还在陵墓里溜达,实在是辛苦,自己要不要过去把他给扬了吧? 贾敏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曾祖父的陵墓可不在扬州府,之前能够遇到应该是你爹的手段。”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黛玉嘆了口气,她都计划好了,自己见到铁血老祖宗就开启那张加速血符。 她不会武功,近战能力稀鬆得不行,不过这个没关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自己高速衝过去,捅一下就跑,然后再捅,怎么也能弄死,可惜,目前看来是没机会实行这个作战计划。 贾敏颇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娘累了,要休息一会,你爹和这些昏迷的傢伙一个时辰后就会甦醒,你趁著这会时间,也去换件衣服,休息休息吧,想必这一天累坏了吧?” 难记石碑帮林黛玉治伤、补血,体力算是恢復了,但不会对她的衣服施展“清理一新”,现在她半边衣服上全是血污,剩下半边衣服上混合了泥浆和尘土,整个人埋汰得都没法看了。 “你等会!先別走!”她厚著脸皮问道:“娘啊,听说你嫁过来的时候,那送嫁妆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 贾敏没闹明白她的意思:“是啊,怎么?” “能借我点钱吗?” 贾敏绕著她飞了两圈:“你看你娘现在的样子,像是有钱的人吗?” 林黛玉看了看这个脑袋,欲言又止。 身体不在这里,自然是没钱的。 “想要银子,还是要找你爹。” 林黛玉很孝顺地说道:“我爹都这模样了,我看是没救了,要不咱们直接分家產吧?” “分吧,分吧,到时候记得给你娘我烧点纸钱就行。” ...... 林黛玉很快就找到了雪雁、和琳,两个倒霉蛋跟著进入了那处地域,稀里糊涂一阵跑,隨后两人躲在房间內瑟瑟发抖,幸好林黛玉这个大腿给力,一阵瞎忽悠,暂时解决了危机。 两个丫鬟还保持著清醒,正好帮林黛玉梳头洗脸。 一个时辰后,林黛玉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梳妆打扮,换了一件白色立领中衣和月白素裙,重新找了一枚髮簪插在头髮里,立下大功的摺扇掛在腰间。 此时那些昏迷的人也陆续甦醒过来。 “否楼米!” 今天的经歷比穿越第一天刺激百倍,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態林黛玉是完全放弃了,既然你们偷偷进化不带我,那我也不装了!为了和你们处於同一频道,我就不掩盖我是精神病的事实了! “啊?哦哦!”大丫鬟愣了一下,明显是没听懂,不过招手跟上的动作是看明白了。 林黛玉在前,大丫鬟、小丫鬟在后,三人前往正厅。 路上遇到了一脸懵逼的和珅。 对於这个“金色传说”等级的武將,林黛玉还是很重视的。 拉著和珅找到林府的管家,支取了六十两银子,让李德带著和珅去买药。 这种昏迷可不是平稳倒地,林黛玉这一路就看到了好几个磕破脑袋的。 人家在林府受伤,肯定要算工伤,一切花费都应该由林府买单。 简单交代两句,把和珅打发走,林黛玉领著丫鬟去林府的库房,把贾敏生前购买的修道资源大肆搜颳了一波,贾敏都那个鬼样了,还修什么道?拿来吧你! 她没见过贾家人修行太平经的样子,按照她的推测,关键的地方有区別,甚至是南辕北辙,但在大方向上应该和她玉佩里的传承差不多,都是道门的东西,能差多少? 贾敏生前购买的灵材都是顶级品质,搜罗一小半就足够她“百日筑基”了。 时间不长,小胖子和珅带著四个药房伙计,拎著大包小包的药材返回林府。 六十两银子花掉了五十二两。 林黛玉收走了七两银子,剩余一两奖励给和珅,算是辛苦费,顺便听了听他去药房的过程。 小胖子天赋高,但是陕北那个环境严重限制了他的才能,即使出发前经过林黛玉的一番点拨,小胖子对於狐假虎威、扯虎皮拉大旗等操作还是不够熟练,只能说下次继续努力吧。 ...... 像是做贼一样,两个丫鬟拎著大包小包跟著林黛玉回到房间。 这一天的经歷实在是太刺激,明天发生什么丧尸围城、什么洪水灭世她都不意外,这个见鬼的红楼世界实在是太过危险,林黛玉不准备等了,今天就要开始“百日筑基”。 “拜祖师!” 林黛玉让丫鬟离开房间,全部由自己动手,摆上香案,献上降真香,轻轻敲击金钟玉磬。 之后现场绘製了一张龙符,要是没有传承的外人,那无论他制符的技艺有多高超,也无法顺利制符,要是有传承,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黛玉绘製龙符的过程一气呵成,手腕一抖,符纸发出一道璀璨金光,某个玄而又玄的存在似乎在这一瞬投下了一道视线。 她很恭敬地献上茶酒,焚烧祷词,把自己修行的初衷告诉天地和祖师。 她这边没有师门长辈,只能拿出道门十戒,自己朗读一遍,自问自答式的表示自己愿意遵守道门戒律。 整套流程下来,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每一步都不敢出错,最后再拜祖师,感谢祖师赐法。 原地打坐三刻钟,没有任何不悦、不满的意思隔空传来,她就知道这套形式主义的流程算是成功了。 林黛玉先是喝了口水,点上府库內找到的净神香,从龙形玉佩中找到公孙胜这一脉的核心功法“五雷天心正法”,正式开启自己的筑基之路。 第22章 五雷天心正法 熬夜修行了一晚上,被林如海那些诡异手段打击掉的信心重新回归,林黛玉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的精神状態时时刻刻都处於亢奋当中,就她这个精神水平,去眼睛传奇世界里面,怒开万花筒绝对不是难事。 林如海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具备著斑的气运、带土的智商,富岳的斗志、佐助的沉稳、鼬的布局和止水警惕性的纯废物。 不值一提!等我修炼大成的时候,一道神雷劈死他! “五雷天心正法”的基础篇,她详细看了一遍,完完全全看明白了,整篇正法毫无难度,仅仅一个晚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已经出现,不出意外的话,不需要百日,九九八十一天之內,她一定可以回归先天纯净状態,凝练出属於自己的元神本性。 只是熬夜修行了一晚上,都市牛马的属性再次上线,整个白天她都困得不行,眼皮打架,就想把自己“封印”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在继续修行和睡觉间犹豫了一会,她拿定主意,先睡一个时辰,要是还困的话就睡两个时辰! 刚刚躺下,思绪舒缓到极致,眼看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大丫鬟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姑娘,老爷发话,你今天该去书院读书了。” 沃特法克?!林黛玉垂死病中惊坐起,自己都给林如海画了一张前往澳大利亚的大饼了,怎么还惦记著让我上学的事?这四书五经都是四旧,作为接班人的她根本就不屑去学。 她咬了咬牙,还是从“封印”中钻了出来。 白天上课,晚上打游戏的大学生涯她当然经歷过,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时代背景而已。 该学还是要学,一旦一个“不好学”的帽子扣下来,对名声的损害实在太大。 她估计自己在书院里也能休息,当即坐起身:“行,我去!” 丫鬟伺候著梳妆打扮一番,她没有出府门,而是带著丫鬟去正厅,她打著给父亲请安的旗號,想再看看林如海的状態。 林家的规矩是请安只能林黛玉一个人进去,大丫鬟雪雁习以为常,让小丫鬟和琳站在自己身后,很顺从的在门前止步,完全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林黛玉和贾敏前后打过几次交道了,惧意减弱不少,也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孩儿给爹、娘请安。”林黛玉的礼节一丝不苟,只是室內阴森的环境,让她的礼节显得颇为古怪。 贾敏这次没有身首分离,像个正常人一样坐在角落里,表情似笑非笑,感受到林黛玉那“孝顺”的目光,贾敏精致的下巴对著屋內轻轻一点。 林黛玉侧耳倾听,屋內传来低沉的吼声,毫无疑问,她的鬼弟弟就在里屋。 似乎察觉到她的窥探,林如海老神在在,手捋长须:“就像为父曾经说的那样,你娘、你弟都没有恶意,你弟弟只是贪玩,想和你亲近亲近罢了。” “孩儿明白了。” 毫无营养的场面话说完,林黛玉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让林家再次伟大”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林如海的执行力就不行,过去了足足一天时间,目前整个计划还停留在新建文件夹阶段,他还想寄书信给自己的同窗,询问暹罗国的事,这个书信已经写了一半了...... 林黛玉很无语,利用你巡盐御史的身份,直接僱佣盐帮的人出海不就完事了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盐帮有的是亡命徒,大把银子撒出去,还怕没有熟手,没人卖命?你找同窗问个屁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不怕被摘桃子吗? 按照林如海现在的身体状態推测,可能船队抵达暹罗的时候,他的坟头草就已经三尺高了。 “爹爹所言甚是,確实是稳妥老成之言,孩儿没有异议。” 林黛玉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顺朝还是没有这个开疆拓土的命啊。 天命在我!澳大利亚女王捨我其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又閒扯了两句,她提出告辞。 临走的时候,她隨口说起寻找女武师教自己武艺的事。 叶问四里面,形意门蒋师傅打哥连那一战就能体现出来,女性在近身搏击上面实在是太吃亏了。 让林黛玉这个病秧子练三十年也练不到蒋师傅那个程度,好在她不需要练得那么精深,无论是金剑术还是摺扇,或者以后的雷法,她主要依靠的还是远程手段,近战能力有一点就行,被敌人突脸的时候能抵抗一下,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对了,爹,再帮我找一把便於携带的手枪。” “知道了。” 大顺朝並不禁止火器,林家是官宦之家,弄把手枪並不困难,之前只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而已。 ...... 林黛玉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梅花书院。 范助教忙著老丈人胡屠夫的后事,这些时日都不在书院,今天给一眾官宦子弟授课的是一位姓李的老秀才。 老头声音有些嘶哑,完全的照本宣科,当林黛玉趴在书桌上睡觉的时候,她发现学堂內的一眾男女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余那些则是在发呆。 除了老头的声音,学堂內可谓安静无比。 ...... 去海外寻找未知大陆可以说是兹事体大,林如海那边是谨慎再谨慎,这些天一直在翻看前明的各种海外记述。 林黛玉一阵唏嘘,她觉得便宜亲爹已经领会到了郑和下西洋的三大意义、四项歷史作用和七大重要贡献,这些知识点写本书可能都够了,至於澳大利亚?那是什么地方? 林黛玉当日画的大饼可谓面目全非,基本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了,好在找女武师非常顺利,对於官府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严咏春,见过林小姐。” 体形匀称,脸庞上带著江湖气的中年妇女对著林黛玉抱拳行礼。 林黛玉微微点头,见到外人自然要把那股子精神病的状態收起来,她大家闺秀一样頷首:“这次冒昧相求,还请严师傅多多指点。” 第23章 范进中举 严咏春的丈夫名叫梁博儔,乃是广东商人,夫妻俩平日里经营海盐,这些时日到扬州被一些本地帮会为难,林如海稍稍抬手,他们的难关就算是过了。 这事就是一场交易,一方帮他们夫妻疏通关卡,一方教导武艺,不存在拜师的关係。 林如海不会让自己的掌上明珠拜一个武夫为师。 严咏春把自己的姿態摆得很低,话语里非常客气:“昔日在大凉山的时候,我跟隨五枚师太学艺,这才有了今日的严咏春,师太武艺高深莫测,我性情顽劣,资质不堪造就,只从师太处学到了一点皮毛,今日算是献丑,给小姐展示一番。” “严师傅武艺绝伦,黛玉久仰大名,能跟隨严师傅学艺,是黛玉的荣幸。” 林黛玉让丫鬟们离开,自己跟著严咏春学拳。 五枚师太教严咏春,之后严咏春把武艺教给儿子,经过徒子徒孙的传播,慢慢才有了咏春拳。 如今严咏春有事没事就把五枚师太掛在嘴边,就是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没多大名气,说出来人家也不认识她。 她教林黛玉教得忐忑无比,半个时辰后,这位美妇傻眼了。 林黛玉的习武资质简直是一言难尽,脑子能明白的东西,身体怎么也闹不明白,中年美妇的信心严重受挫,到了后来,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林黛玉的问题了。 “咳咳,是我教的有问题,小姐年纪尚小,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读书科举才是正途。”严咏春强行挽尊了一波。 林黛玉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习武资质太差,满口都是锻炼身体的话。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林黛玉过得极有规律。 她上二休五,每周去书院学习两天,剩余五天全是休息时间,没什么理由,问就是身体不好,请病假。 她很想把作息时间改得阳间一些,问题是改不过来,到了白天她就犯困,到了晚上就贼精神。 百日筑基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天都不能鬆懈,她必须充分利用自己精神状態好的时候去修行,所以绝对不能修改作息时间,要改也是筑基后的事。 严咏春教了林黛玉二十天,之后就跟隨丈夫到南方贩盐去了。 林黛玉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练拳,一方面是加强自己的近战能力,另外一方面就是强身健体。 如今还没有咏春拳这个说法,木人桩之类后世耳熟能详的训练器械也没出现,林黛玉练起来特別彆扭,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替代方案。 每间隔两三天时间,贾敏就会和她的鬼弟弟来夜袭。 林黛玉就把她的鬼弟弟当木人桩练,三岁的鬼弟弟除了长相嚇人,就没什么能力,她嘁哩喀嚓一阵打,每次都打得鬼弟弟吱哇乱叫,贾敏则在一旁微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的家庭氛围不是一般的和谐......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镜花缘第一个故事,也就是王库儿在王宫里卖馒头的故事已经写完。 这玩意肯定不能像网络小说那样疯狂注水,作为话本故事,只有两万多字,就这都有点挑战当代人的阅读习惯。 在书中,她用王库儿这个小贩穿针引线,把英格兰王宫描写得富裕无比,遍地黄金、珠宝,堪称反向版的马可波罗游记。 大顺朝的人会不会对西方世界展开殖民掠夺?她觉得有难度,巴黎老区那边的人民都快觉醒了,大顺朝这边还封建皇帝专制呢,从制度上说就不行。 殖民掠夺困难重重,但只要能引起少部分人的视线投入西方,她就算没白费力气。 林黛玉很想出名,但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文人嘛,讲究一个遮遮掩掩。 她使用“杨排风”作为自己的笔名,如今这个名字在扬州地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报酬方面,各大书商、书局也给她带来了一些收入。 收入並不多,每次就是几百钱、一贯钱这样的,架不住细水长流,只要她的招牌不倒,不封笔,那就能有一份稳定收入。 ...... 忽悠终究是忽悠,林如海的身体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月內数次吐血,给他看过的大夫直摇头。 老登命不久矣。 林黛玉绞尽脑汁的搜刮,各种雁过拔毛,如今也只是让自己的小金库堪堪突破了一百两银子,距离她那个攒足五百两银子,然后和王熙凤一起放印子钱的大计划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银子是什么?银子就是修行资源。 各种辅助修行的薰香、各种汤药、补品、法袍、法器是怎么来的?总不能让她手工製作吧?这都需要花钱买啊! 进入荣国府,光靠每月给的那二两月钱够干嘛的? 想到林家明明有百万两银子,自己却拿不到,实在是让她难受。 ...... 怎么才能把更多的银子捞到手呢?林黛玉在学堂內盘算。 她不愿意和这些同窗打交道,同窗同样看不上她这个“科举移民”,你苏州人就老老实实在苏州待著,来我们扬州干嘛? 孤僻、性情古怪、瞧不起人等名头就落到她的脑袋上,林黛玉也没法解释,爱咋滴咋滴吧。 她这边在发呆。 今年扬州本地的“神童”,扬州通判家的三公子正在和两个小伙伴窃窃私语。 向林黛玉报復?没那么无脑,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刚刚回到书院的范助教身上。 太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 满脸愁容的范进正在讲诗经,明明是极为华美的文字,可他讲出来却如同嚼蜡,林黛玉那边彻底睡著了。 突然,通判家的三公子大喊一声:“老范头,你中了!高中举人!” 现在的范进连秀才都不是,更別说举人了。 一眾官宦子弟对於科举可谓门清,先是诧异,之后就明白这是通判三公子在戏弄范进,一个个眉飞色舞,等待看戏。 范进神色剧变,多少还有点不相信:“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对,我爹从学道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你確实中了,高中榜首!”通判三公子憋著笑,眼神中全是戏謔。 “我中了!祖宗保佑,我真的中了!”范进大吼一声,把林黛玉嚇了一跳,她机灵一下坐起来,看向左右,什么情况?这里出什么事了? 第24章 范进炸了 林黛玉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花费了三息时间,才看到狂態大发的范进,第一个念头就是谁能上去给他一巴掌? 一眾看笑话的官宦子弟有点疑惑,这个助教的反应是不是大了亿点点?不过他们骄横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个个嘴角带笑。 林黛玉满脸严肃。 最近为了铸造道基,她已经不再使用“浮云遮望眼”这种弊端较大的法术了。 靠著林府大量资源的供养,她前段时间因为贾敏母子而亏空掉的阳气已经补回来了,剩余那部分体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个一时半会真不太好根除。 身强体健后,因为阳气大量缺失而形成的阴阳眼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无论是东西方世界,还是克苏鲁世界或者別的那些乱七八糟世界,灵感太高都不是好事,林黛玉有意识不用阴阳眼。 可眼前这个场景,即使不用阴阳眼,她也知道范进身上的“炸弹”要爆发了。 林黛玉想也不想,快速抬起左手,在她那洁白、纤细的手腕上掛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鐲。 法力不够怎么办?装备来凑!差生文具多不是没道理的。 她目前就是这个状態,髮簪、摺扇都是装备,这些时日靠著林府大量资源而祭炼出来的玉鐲同样是一件利器。 玉鐲內封存著一道很大眾的“净神咒”,作用就是对付像是胡屠夫、范进这种动輒暴走的傢伙,“净神咒”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恢復部分理智,哪怕只能恢復一小部分,就能给林黛玉爭取到必要的逃命时间。 林黛玉刚准备启动玉鐲咒语,就见疯了一样大叫“我中了,我中了!”的范进突然露出一丝迷惑,不等她出手,这位陷入狂喜中的助教就从內到外炸成了无数的碎肉,浓郁至极的血浆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喷向四面八方。 臥槽!这玩意沾到身上会不会有害啊? 林黛玉苦练的武艺总算有了一点收穫,她不顾身后的诸多障碍,连连后退,同时抽出摺扇,打开扇面,双手握紧扇柄,对著自己的正前方用力一挥。 上课睡觉肯定不会坐在前排,双方距离本来就远,热浪把诸多血肉挡了一下,加上她动作飞快,最终成功脱离了范进的自爆范围。 学堂內那些官宦子弟就惨了。 五个人倒在血泊当中,他们的皮肤上满是恶疮,手脚溃烂,模样惨不忍睹。 通判家的三公子確实是个人才,危急时刻,他把自己的两个跟班当挡箭牌,此时两人已经躺在地上了,他自己倒是毫髮无损。 林黛玉非常愤怒,自己就是上课时摸个鱼,怎么就摸成这样了? 花费了一点时间弄清缘由,她用摺扇猛捅三公子的胸口:“你有病啊?你逗他干嘛?” 三公子嚇坏了,自顾自说道:“那......那傻子不就是用来逗的吗?” 林黛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是穿越者,还是我是穿越者? 顾不上搭理这个二逼,她看向四周。 好好的学堂现在遍地血污,原来的淡淡书香已经被腥臭味破坏殆尽。 范进呢?知道自己中举后太幸福,然后就自爆死了吗? 她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压制阳气这种邪道方法不宜再用,她就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小瓶子,这里面装的是牛眼泪。 双眼各滴了一滴牛眼泪,之后看向四方。 这一看她也茫然了,这个范进竟然玩出了新花样。 墙角里有一道血影,天花板上有一片蠕动的不明物,大门外、走廊里、房樑上、书柜顶端,在她的视线里,异常无处不在,甚至可以说她已经被异常包围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都带著范进的气息。 胡屠夫是往妖魔方向变化,这个范进是化身万物了?段位这么高吗? 她现在极为怀念说句话就漱口的甄宝玉,更想念甄家那位看她不顺眼的管事,甄强大佬。 正当她思索迎敌(逃跑)方案的时候,就见通判三公子身旁一个女孩突然尖叫一声,下一瞬,女孩的五官、皮肤、骨骼就像是遇到火焰的蜡烛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融化,眨眼的工夫,现场就只剩下了一具无头女尸。 学堂內的倖存者们都嚇傻了。 按照林如海的说法,这个世界的诸般异常变化已经持续了百年时间,平民百姓毫无所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死了算自己倒霉,达官贵人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信息的。 不算林黛玉,此时学堂內就有那么三四个倖存者听父辈说过一些事。 只是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通判三公子就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不过他嚇得腿都软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黛玉没有圣母的心,也没那个能力。 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个范进,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真身位置后,她对准沾染了不少血污的大门掷出摺扇。 “轰隆”一声巨响,摺扇被她当做炸弹用,整个门都被炸飞,她小跑著从破口中冲了出去。 三公子终究是年纪要大了两岁,十三四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可以成家立业了,看到逃生通道出现,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 林黛玉来到走廊里。 就见很多拳头大小的血块正在缓慢蠕动,更多细小的血珠漂浮在半空中,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则是在隨机摆动。 视线內血红一片,林黛玉不敢贸然往外走。 “怎么办?你有办法吗?一定有办法,对吧?快,快!拿出来!”通判三公子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一个劲追问。 林黛玉理都没理,从怀中取出一把燧发枪。 这是林如海费了番功夫才找到的精品,她私下里练过两次,这个年代的枪械没什么准头,想命中敌人只能隨缘。 这把枪打造得很精美,有点像安妮女王燧发枪,枪管拥有螺纹,可以拆卸、清洗,製造者明显考虑到使用者的身体条件,口径和重量都等比下降了不少,称之为儿童版手枪是比较合適的。 林黛玉不敢招惹那些血块、血珠,担心引起连锁反应,对准天空轰出一枪。 第25章 从西方来的诡异 枪声传出去老远,他们这一眾官宦子弟的护卫只要不是聋子,肯定能听见,听见了就能来救援,即使救援不力,也能帮忙去叫援兵,之后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大顺朝立国百年,暗地里的高手指不定有多少呢,肯定不会被一个范进灭国。 林黛玉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命,等待救援。 官宦子弟们也不是纯傻逼,受限於年龄和经验,最初確实是嚇懵了,此时林黛玉对天鸣枪,他们稍稍思索,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一个个为了洗掉自己之前的不光彩表现,开始吹牛。 “我跟你说,我家的王武师有九牛二虎之力,桌子大的磨盘,单手就能举起来,一会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哼,蠢货,这就不是武师能解决的事,安静待著,我家的管事可是异人,解决这个范进就是探囊取物。” “你们都是拎不清的,等我爹调动城外的兵丁,大军压上,把这破书院彻底清洗一遍就好了。” 林黛玉没参加吹牛大会,自顾自清理枪膛,然后装弹,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 官宦子弟们的护卫要是给力,她跟著跑出去当然最好,要是不给力,那还是要依靠自己。 ...... 血块和血珠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中心匯聚。 匯聚到一起后会发生什么事?现场的倖存者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想知道。 林黛玉一指通判三公子:“范进要找的就是他,都离他远点。” 倖存者们先是一愣,之后你一下,我一下,就把通判三公子给推了出去,之后隔著八丈远,眼神中都带著浓浓的敌意,那意思就是警告,你不许过来。 林黛玉暗中观察一阵,坏了,血块、血珠们的行动轨跡並没有因为通判三公子的位置而发生变化,这是准备把他们全灭了啊。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范进终究是助教,心中应该还有一点固有的观念,你们都跟著我一起背书,今天讲的是诗经吧?咱们就背诵诗经,我来带头。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包括通判三公子在內,一眾官宦子弟跟著背诵。 眾人的声音抑扬顿挫,整齐划一,明明没有经过排练,可在生死关头,却显得是那么的和谐。 “好像有点效果?!” “今天讲的好像不是诗经第一篇吧?我记得好像说的是採薇?” 林黛玉横眉怒斥:“一群蠢货!你们是猪吗?我是在跟你们討论诗经吗?继续背诵,不许停,同时给我仔细听!” 有几人明显是不满,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不敢炸刺。 眾人按照她的要求,一边背诵诗经,一边仔细听。 这么一听,还真听出了一点东西。 “像是唱歌一样的声音?” “说的是哪里的方言?不是官话吧?” “这腔调也是怪怪的。” 现场除了他们背诵的诗经,还隱藏著一道声音,最初这道声音很轻,隨著他们这边的声音越来越整齐,那道暗中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林黛玉听到了几个古怪音节,眉头紧皱在一起,苦苦思索其中的关联。 通判三公子厚著脸皮回到了大部队当中,仗著自己的亲爹品级高,他壮著胆子问道:“那个......林,林家小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林黛玉反问:“你们知道罗马吗?” “不知。” “没听说过。” “那你们知道唱诗班吗?” “什么玩意?” 林黛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范进的血肉里会出现唱诗班的歌声。 托前世信息大爆炸的福,她曾经听过唱诗班的演唱,所以对此有些了解。 现在这些歌声听起来就属於特別“地道”的那种。 她问眾人:“范进和西洋人有过接触?” 一眾官宦子弟互相对视,都摇了摇头,最后一个站在边缘位置的男孩开口:“我爹说范进想去西洋参加科举,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臥槽!林黛玉都惊了。 东方科举不中就去西方?东边不亮西边亮,是吧?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大顺朝没有闭关锁国,看来也有危害。 林黛玉给林如海画饼的时候,说的“法兰西传教士”是假的,范进接触的这个多半是真的。 之前李德调查胡屠夫的时候,街坊四邻说胡屠夫经常嘀咕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林黛玉一直认为是之乎者也,听不懂是因为邻居们水平太低,如今看来自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冤枉那些邻居了,换自己过去也听不懂,这货说的是拉丁语吧? 西方亡我之心不死,她的殖民英格兰计划还停留在话本里,现实世界里,人家已经把垃圾扔过来了。 不再理会一眾官宦子弟,她和自己的契约僕从对话。 “细腰。” “干啥?” “这些血珠我看著挺危险的,咱们的投掷攻击距离较远,从投掷后一直到收回摺扇的这段时间我会很危险,你能不能重新变回烧火棍?” 细腰:“......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变成摺扇是我最后一次变形了。” 林黛玉轻笑:“是吗?” “是啊!” “我再问一遍,是吗?” “......” “哼!” “好吧,被你发现了,你很聪明啊!” 摺扇在林黛玉手中逐渐拉长,最终变成了一根三尺多长的烧火棍。 这廝之前信誓旦旦地表示摺扇就是自己最后的法力、最后的变形,弄得跟“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一样悲壮。 实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林黛玉体內有了法力后就发现了,烧火棍是细腰的原形,除非它形神俱灭,否则变回烧火棍没有任何难度。 顶多就是一个面子问题,可能对於这些妖怪来说,现出原形是一件很丟脸、很羞愧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它们不会现出自己的原形。 林黛玉没理会细腰的想法,手持烧火棍挥舞了两下。 严咏春的武艺来自五枚师太,而五枚师太是少林大宗师,棍法是少林的强项。 林黛玉在棍法上花费了不少精力,“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棍法还算好练,此时挥舞两下,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第26章 给你们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书院外传来嘈杂的喊声,这应该是眾官宦子弟的护卫试图进入书院营救他们所发出的声音。 包括林黛玉在內的眾人耐心等待了一刻钟时间,外边的喊声从高亢变得低沉,之后远远传来一些让他们“固守待援”的安慰话,伴隨而去的还有越来越远的马蹄声,这明显是护卫们冲不进来,不得不叫援军去了。 被眾官宦子弟称讚的那些大力士、那些江湖异人,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林黛玉一脸沉重。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完全是金字塔式的,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掌握的秘密最多,经过百年时间的堆积,手中的力量最强,然后力量层次就按照权利、財富、影响力逐级往下分配。 扬州府这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找到甄强那个等级的高手来救援希望不大。 林家的林如海算是高手,但是这个高手都快病死了,要是林如海来书院,被倒霉蛋范进勾起什么心魔,他现场来个大变身,一个敌人变成两个敌人,林黛玉得哭死。 现在只能自救! 林黛玉疾行数步,手腕一抖,烧火棍的棍头处燃起熊熊烈火,她对准一块缓慢蠕动的血肉,没有半点迟疑,一招横扫。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臭鸡蛋被打爆了一样,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去七八步远,这才有时间去看自己的战果。 刺鼻气味来得快去得也快,拳头大小的肉块已经被烧糊,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林黛玉又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牛眼泪。 烂肉在她眼中大变样,诸多黑色像头髮一样的东西从烂肉的缝隙里钻出来,烧火棍携带的火焰一直在持续燃烧,二者的较量持续了十余息时间,最终黑髮化作一缕缕黑烟,这才算是彻底解决掉了这块血肉。 这只是一块肉,此时书院內带有范进气息的血肉、血珠成千上万,靠她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决这个敌人。 想清理出一条逃生之路也不现实,那些血珠悬掛在半空中,时不时还隨机移动两下,此时已经包围了整座书院。 贾敏当初给林黛玉的血符还剩一张,那张是疾行血符,功效就是加速用的,一旦速度过快,林黛玉觉得自己的动態视力可能追不上自身速度,万一碰上血珠,非死即伤,实在是过於危险。 她仔细盘算一遍,抱著试试看的想法,对著眾官宦子弟说道:“之前的诗经有点效果,咱们换一篇来背诵,嗯,就背『邶风.燕燕』吧。我来带头,燕燕於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於野......” 这首诗的作者据说是卫庄公的妻子庄姜,真实歷史上是否有西施这么一个人还存在爭议,庄姜的美貌却是实打实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这些小说里耳熟能详的讚美词其实全是“卫风.硕人”里说庄姜的。 庄姜不光漂亮,还有才华。 “邶风.燕燕”就是庄姜写的,诗里面描写了庄姜和卫庄公的妾戴媯之间的那啥故事,两人瞒著卫庄公,天天嘿嘿嘿......这是中国文字记载里面,最古老的那啥故事,同时也应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此类故事。 林黛玉声音清亮,宛转悠扬,同时还动用了一些法力上的加持,“邶风.燕燕”被她硬是背诵出了几分悽美和求而不得的意味。 一眾官宦子弟跟著背诵,背著背著,觉得不对劲了。 眾人就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一幅不能细说的画卷,隱约还有那么点身临其境的意思。 嗯?这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说官宦子弟傻,说他们傲慢,但不能说他们没见识。 这年头的人都早熟,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情的时候才几岁啊?现场就有那么几个吃过、玩过的...... 有钱人的快乐,平民百姓根本想像不到,平民无法理解“燕燕”里的精髓,这几个官宦子弟多少懂一点。 他们心情上的细微变化也被林黛玉纳入整个诗篇当中,背诵起来更加的朗朗上口。 淅沥淅沥的血雨从天而降,强烈的怨气匯聚在一起,血块中属於范进的意识被强行唤醒。 “闭嘴!闭嘴!好好的诗篇怎么被你们这么解读?简直是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诸多血块中有那么十多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尺多高的鼓包。 伴隨著大骂,鼓包中间位置缓缓裂开,血肉组成了两张很像范进的脸庞,其中一张哭,一张笑,笑脸上的表情和之前范进大喊“中了,中了!”的时候差相仿佛。 范进的心神大半都被“燕燕”吸引,虽然他有去西方考取功名的心思,但苦读数十年的四书五经早已经把他的思维方式固化了。 他受不了“燕燕”的刺激,这太离经叛道了。 林黛玉大喊一声:“很好,很有效果,大家声音再大一点,再把『燕燕』背诵一遍!” 眾人被她翻来覆去的下命令,巨大的生存压力让他们都处於半“盲从”状態,也没时间细想,又从“燕燕於飞,差池其羽。”开始背诵。 越来越多的血肉和血珠匯聚在范进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周围自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林黛玉二话不说,衝到距离范进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快速启动玉鐲中的咒语,用“净神符”压制范进身上的恶念,之后脚步不停,双腿像是风车一样,从诸多血块、血珠移开的空隙中冲了出去。 唉?啊!等会等会!眾官宦子弟先是一愣,之后大惊。 带头大哥怎么跑了?!你跑了我们怎么办啊?! 林黛玉没理会一眾“小弟”,跑得是毫无压力。 本来就是你们犯傻惹出来的事,我凭自己本事跑的,这还能怨我? 范进那边也察觉到了她的逃遁,只是相比她这条小鱼,还在背诵“燕燕”的一眾官宦子弟明显仇恨更高。 第27章 幕后黑手出现 “呼!呼——累死我了!”林黛玉把烧火棍当拐杖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逃出学堂后,她近乎围著书院跑了一圈。 原本想去山门处和大丫鬟雪雁她们匯合,可不知道是谁家的大聪明想出来一个“妙招”,书院大门前堆满了树木、各家的马车,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最外围还有一条看起来破旧无比的铁链。 这条铁链明显是具备某种封印功效,诸多血珠不断撞击在杂物上,可却迟迟无法突破这道封印。 林黛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过不去。 山门处的血珠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区域,除非她变成蚁人,否则绝对过不去。 林黛玉无奈,只能儘量远离那些血珠,往偏僻的地方跑。 现在就是拖延时间,拖到外边的高手降临,三下五除二把范进打死,她就算是安全了。 林黛玉走走停停,穿过一片花海,眼前是一整排的厢房。 附近的血珠和血块已经很少了,这东西移动速度慢,学堂那边还有一眾官宦子弟帮忙拉仇恨,她轻鬆避开障碍,找了一间还算乾净的房间,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身子骨还是太弱,精神上的紧绷也让她有些疲乏,如今她迫切需要休息一会。 按照二仙山的传承,她动作標准地掐诀念咒,花费了十息时间,耗费掉了体內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法力,施展了一道叫做“春水绕花身”的法术。 零散的花瓣从天而降,之后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水雾把她和房间都包围了起来。 公孙胜很擅长云雾类法术,说得阴暗一点,就是他很喜欢在別人打生打死的时候藏在暗处看热闹,典型的老六行为。 龙形玉佩传承里面,云雾类法术是最多的。 这种云雾不会显得突兀,除非境界上有很大差距,否则被云雾包围的目標在外界看来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林黛玉用完“春水绕花身”,使劲揉著额头,稍稍舒缓精神后,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原地打坐休息。 一炷香后,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她从入定状態中清醒过来。 谁? 她立刻抽出手枪,趴在门边,从缝隙处往外看。 水雾像是帘子一样被破开,一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来人穿著浆洗得掉色严重的儒衫,头戴方巾,一脸愁苦。 范进?!这廝怎么追过来了? 范进似乎没有看破她的法术,只是在小范围內绕圈。 林黛玉抄起烧火棍,手腕一沉,烧火棍重新变回摺扇。 双方距离有点远,她的枪法实在稀鬆,还是不要考验燧发枪的命中率了。 她准备用自己最强的攻击方式来击杀这个范进。 “细腰,准备,听我口令,三、二......” “等一下!”范进放弃了搜索,原地坐下,举起一只右手:“且莫动手,老朽不是来害你性命的!” 林黛玉没吭声,也没有掷出燃烧著火焰的摺扇。 “听闻令尊是前科探花,老朽有一事不明,想向林小姐请教。” 林黛玉还是没说话。 范进的脸庞上全是落寞:“老朽的文章真的不堪造就吗?埋头苦读三十余年,真的就毫无可取之处吗?” 林黛玉思忖片刻,决定聊两句,不是可怜对方,而是想寻找破绽。 她对於范进的事情了解不多,只能凭藉网际网路上那些公眾號的解读来回答:“我才疏学浅,不懂文章,不过......曾经听家中长辈说过,范助教的文章不是不堪造就,而是太过晦涩,不仔细研读三遍的话,根本无法明白其中的深意,而考场上的考官哪有时间去看三遍啊。” “竟然是这样吗?”范进先是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笑容仅仅维持了三息时间,就变成了大怒:“可那些西洋和尚说我心不诚,说我的文章毫无用处,全是糟粕!” 林黛玉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说得太对了! 按照林黛玉的本心来说,什么八股、什么四书五经都是糟粕,学这玩意就是浪费时间。 即使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东西方世界的融合速度在加快,这个时代发展科学才是正道,学八股文就是扯犊子。 对范进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斟酌措辞:“学习先贤经典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出问题,梳理问题,分析问题,了解问题诞生的原因,在实践中解决问题,並且不留后患、不留死角......这才是先贤们的真意。” 范进:“......” 除了开头和结尾部分都没听懂。 “林小姐认为老朽这一生所学还算有用?” 有个屁用啊!林黛玉硬著头皮说道:“有用,当然有用,当今圣上开科取士,不就是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像是助教这样的人才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才是我辈读书人的夙愿啊!” “圣上,圣上,有道理......”范进想了想,突然变得很激动:“你说谎!” 他身上的戾气以一种夸张的方式暴涨,双眼也顺势朝她看了过来,林黛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法术被破,对方察觉到了她的真实位置。 “范进!回头看看,你岳父找你来了!”她大叫一声,同时指向范进身后,水雾模模糊糊成型,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胡屠夫的模样。 对於自家那个粗鄙无礼的岳父,范进真是惧怕到了骨子里。 他下意识回头,又揉揉眼睛,想看清水雾中的身影。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后,繚绕著炙热烈焰的摺扇已经轰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击不光是细腰的力量,同样夹杂了林黛玉“五雷天心正法”的法力。 “五雷天心正法”本来就是道门驱妖伏魔的上乘法门,此时蓄力一击,在猛烈的火焰之下,十余道手指粗细的雷电也跟著轰入范进的胸膛。 “砰”的一声爆响,范进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身体剧烈颤抖,头颅高高飞起。 林黛玉脸庞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喜色,就见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人像是脱衣服一样,撕破范进的胸膛,从无头尸体里走了出来。 第28章 我的老师贾雨村 金髮碧眼的中年人穿著破旧道袍,脚蹬布鞋,披散著头髮,没有多余饰品,一时间也闹不清他具体是什么职业。 中年人一开口就是地道的秦腔。 本来秦腔的腔调就很生硬,被这个外国人说出口后,显得就更硬了:“林小姐,久仰大名。” 大顺朝从西北起家,一统天下后,官话就是秦腔,只是江南这边有歷史遗留因素存在,江南人无论是在文化还是经济上,都瞧不起北方,百年时间过去,江南这边根本就没把官话当回事,林黛玉自己就是一口的苏州话,周围人的腔调也差不多。 此时乍一听一个外国佬竟然在说官话,她还挺彆扭。 外国人的长相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实在是看不出具体是哪国人,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答案。 她用一口的吴儂软语询问:“阁下,跋涉万万里来到东方,真是辛苦,不知怎么称呼?” “泰温,我的教友都叫我泰温。” “咳咳咳咳——!”林黛玉差点被这个名字呛到。 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权游里面那位“狮氏石室屎时食矢逝世”的泰温公爵。 她强自憋笑的样子让外国人一脸问號,什么情况?就一个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林小姐为何发笑?” “一件小事,不值一提。泰温阁下,你这个样子有点奇怪......你的本体不在扬州府吧?” 即使是妖魔鬼怪,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这个泰温轻飘飘的从范进身体里钻出来,除了先声夺人外,也和他不是实体有关。 又不是异形,正经的大活人你根本就钻不出来。 这傢伙有点阴魂或者投影的意思,本体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呢。 “好眼光。”泰温点头承认下来,隨后他讲起自己的来意:“范进在你们这里不受重视,你们的皇帝太过狂妄,自认是万事万物的统治者,殊不知他也是尘世中的一员,他占据著最多的资源,通过诸般手段夺取亿兆生灵的血食。 林小姐,你是一个有见识的人,这么残酷的制度,会製造出多少无家可归的孤儿?会让多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我恳求你,加入我们,在黎民百姓一无所有之前,帮助他们一把。” 林黛玉刚才掷出蓄力一击,法力近乎耗尽,对方上来就逼逼,她也想藉机恢復一下。 现场辩论,正合心意。 她通过心神连接,第一时间联繫自己的契约僕从。 “细腰,把你之前在柴房里蛊惑我的那个能力借给我用用。” “我都被你打回原形了,哪还有那些能力,真是白日做梦。” “別废话!我知道你还有那个能力,你也知道我能承受得住。” “......好吧,这个不叫蛊惑,叫做巧言术。” 下一瞬,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嘴里好像含著一大把的辣椒,最辣的那种。 她闭紧嘴巴,生怕张嘴就喷出火来。 这么大的代价,自然是有效果的。 她强压不適,沉吟了一下,装模作样地轻笑:“泰温阁下执念太深,一无所有不好吗?能够没有目的的活著不好吗?目的是人脑想像出来的,必然是关於世俗之物......贪嗔痴是所有烦恼的根源,回过头来,也许生命的意义就是它根本没意义。” 泰温紧皱眉头。 他的本体终究是不在这里,巧言术对他的思维方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不自禁就按照林黛玉话语里的套路思索起来。 他到东方多年,佛、道、儒的理论都涉猎过,就是因为懂得多,才觉得这套歪理邪说有一定的道理,想反驳,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论点。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的朝廷昏庸无道,民不聊生,贪腐横行,有多少百姓饿死在路旁,有多少达官贵人在无节制地夺取民脂民膏?听闻林小姐的祖上也是钟鼎之家,在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就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哈哈哈哈——”林黛玉大笑:“一场天灾、一次地震,就死多少无辜的人?你恨过天吗?恨过地吗?制度总是在不断完善的,这个过程中死几个人,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乱你心者,必为魔障!慈悲用错地方,只会伤害自己!” 泰温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呆了,自己纵横东西方三十多年,第一次被辩驳得哑口无言,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突然出现的变故救了他。 他看向书院的西北角,林黛玉有所察觉,也看了过去,在她的视野里,一团顏色杂乱至极,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头烦闷的云雾从远处飘了过来。 林黛玉使用“五雷天心正法”里的静心诀,收束心猿意马,稳定元神本性,这才把异状压制下去。 泰温脸庞上多少有点窘迫:“林小姐確实是见识不凡,和你聊天非常愉快,今天有人来打搅,实在是恼人,只能下次再来討教了。” “哦,慢走不送。” 泰温的身影化作浓鬱血浆,重新回归范进的无头尸体,林黛玉继续盘腿打坐,恢復法力。 ...... 山门外。 面阔口方,剑眉星眼,即使是敝巾旧服,依然气度不凡,颇有官相的中年男人打开手中的书卷。 他从容不迫地翻书,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朗声说道:“误意、误必、误固、误我!” 他的声音被某种力量加持,传遍了整座书院。 林黛玉把从天而降的烦闷再次压制,稍稍思索了一下,终於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语文书里的著名人物,她的私塾老师,贾雨村! 这个老师挺厉害啊!她一阵胆寒,这个红楼世界越来越陌生了。 按照她之前的金字塔理论,贾雨村被罢官前,应该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就是不知道这些秘密是他从荣国府、林府得到的,还是从朝廷那边得到的。 林黛玉咬著嘴唇,苦苦思索,这念诵的是论语里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能有什么力量? 第29章 远方的书信 林黛玉这边无法理解简单的几个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在她苦苦思索其中关键所在,自己能否藉助其中力量的时候,整个书院因为贾雨村的到来而陷入了混乱。 那几位官宦子弟像是精神病人一样,神態癲狂,大喊大叫。 他们只能算是误伤,贾雨村的目標是那些散落各处的范进血肉、血珠。 “我中了?!” “我没中?” “我一定是中了!一定是中了!” “你们都在骗我,学政说我的文章狗屁不通,我怎么会中?” 像是一万只鸭子在吵架,嘈杂至极的声音充斥在书院的各个角落,这些声音都来源於范进的血肉。 正常时候,范进会对自己的血肉进行有效控制,想集合就集合,想分散就分散,从始至终,一直是一个思想,一个声音。 贾雨村的奇特手段让所有的血肉都短暂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小部分血肉认为自己是主导,大部分血肉则陷入了一个“糊涂”状態,不断思索“我是谁,我在干什么”等问题,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混乱无比。 “砰!”“啪!”“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血肉中的力量有限,被混乱思维控制,耗尽力量后,就化作了一团团黑褐色的碳化物。 一刻钟后,最后一团血污从內部爆开,属於范进的存在痕跡彻底消失不见。 贾雨村收起手中书卷,颇为隨意地点头,眾多官宦子弟的护卫先是对他行礼,之后搬开路障,爭先恐后地去救援自家公子、小姐。 “学生拜见老师。”林黛玉获救后,第一时间前来拜谢。 贾雨村罢官前是科举入仕,当过县令、知府,復职后直接就是江寧府的知府,无论在任何朝代看,这都是正儿八经的高官。 他在科场上的资歷,担任过的官职均高过林如海,林家要是没有荣国府这个靠山,贾雨村根本不会到他们家来当私塾先生。 林黛玉和贾雨村的师生关係儘管薄得跟纸一样,她还是想尽力维护一段时间,日后到了江寧府,这层关係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贾雨村可一点都不糊涂,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林黛玉,三息后才开口说道:“为师知道你自幼聪慧,想必这些年有很多疑惑,你记住,无论是你父还是为师,都不会害你......若是无事,就先回府去吧。” 林黛玉第一时间举报:“学生之前接触了一个洋和尚,自称叫做泰温,这傢伙和范进有点关联,这个泰温话语里对圣上、对朝廷非常不满,满口荒唐之言,实在是罪不容赦。” 贾雨村轻轻点头:“为师知道了。” “学生告退。” 林黛玉坐在轿子里,在起轿前,回头看了一眼书院大门,总算是逃出生天了。 范进这次“犯病”,虽然源於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的挑衅,但在一定层面,算是提前“引爆”了炸弹。 范进的力量並没有积蓄到泰温预想的高度,加上泰温为了和林黛玉聊天,消耗掉了范进不少力量,这枚棋子不但曝光,还引起了扬州官府的注视,想必泰温接下来一段时间麻烦不会少。 ...... 三天后,因为范进“暴起杀人”的缘故,梅花书院关闭。 这次事件里面,一共死了七个学生,伤了四个,这些官宦子弟背后都是扬州府的高官,书院根本扛不住那么大的压力,乾脆关闭了事。 什么时候再开?不知道! 学校都关门了,林黛玉自然就不用上学了,她直接摆烂。 书院方面给林府送上了一百两银子作为赔偿。 林黛玉堵著大门,在管家到来之前,先一步把赔偿收入囊中,小金库成功达到了二百两银子之多。 林黛玉这个“带头大哥”在关键时刻跑路,让她在扬州府学童小圈子里的名声更差了。 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事,也就是最近风声比较紧,要不然她就用“五鬼搬运术”去那几家收债了。 你们把我牵连到了范进这个大坑里,肯定要支付一点精神损失费吧?她送佛没送到西,这点她承认,但她多少也救了一程吧?这些都需要支付劳动所得啊! 林黛玉坐著轿子,出去“踩点”,准备看看哪里有冤魂,风声过去后,就拘两个过来干活。 ......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结束,回到林府,林黛玉准备回房修炼,结果从管家手里接到了一封远道而来的书信。 信是写给她的,她直接拆开细看。 大丫鬟雪雁等了一会,看她没有敘述的意思,就好奇地问道:“姑娘,姑娘,这是从哪里来的信啊?” 林黛玉把信纸在大丫鬟眼前一晃:“这是一封让我去魔法学校念书的信件,上面说明天会有一位叫做麦格的教授来找我......” 为了逗弄大丫鬟,她还指著空白处:“你看,这里面有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私印。” 大丫鬟个子矮,跳著脚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哼,姑娘你又逗我!” 林黛玉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顶:“是贾家送来的书信,我三年守孝结束,外祖母要我去荣国府居住一段时间。雪雁,荣国府不比咱们自己家里,到了那边要谨言慎行,懂吗?” 大丫鬟连忙点头:“知道了。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林黛玉把信件再看了一遍:“下月初二,咱们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荣国府派遣大船来接人。嗯......到时候你跟著我,咱们再带上李仁、李德兄弟,和珅兄妹,再带上......带上吴妈吧。” 带一个人,她就得支付一份报酬,带上一个老妈子也是因为一些力气活、一些缝缝补补的活需要她来干,雪雁实在是太小,长得就跟小学生一样,指使她,林黛玉总有指使童工的罪恶感。 “你去忙吧,我去见我爹。” 林黛玉拿著书信去见林如海,她想看看便宜亲爹的身体状况,原著红楼里面的林如海在林黛玉离开后又坚持了大半年,这个世界就不好说了,万一自己这边刚走,林如海就嘎了,她吃席都吃不上热乎的,多亏啊...... 第30章 即將离开前的准备 林如海的身体越来越差,荣国府那边寄书信过来,希望林黛玉过去暂住,具体住多长时间,视情况而定。 让林黛玉过去的一个原因是亲娘早逝,亲爹照顾女儿不方便,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林如海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根本无力照顾女儿,听说林黛玉吃饭哭,睡觉也哭,贾母心疼无依无靠的外孙女,这才派人来接。 这事要是从贾母那边论,九成都是善意,至於荣国府眾人,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林黛玉进门的时候,林如海正拿著一本前明钱谦益的初学集细读,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看起来黑漆漆的镇纸正压在书案上。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记录著“难记”的那块石碑,只是自己上次看到的是显露全部力量的真实状態,如今看到的是一种带有偽装的常態。 “吾儿,何事?” “爹,荣国府那边来信了。” “拿来我看。” 林如海接过信,快速瀏览一遍,之后把信纸放在桌案上。 “为父知道了,这是好事,到了你外祖母家,记得要谨言慎行,要守规矩。”他特意在“规矩”上面加重语气。 林黛玉最烦的就是这个,自己在林府逍遥自在,多开心?去那边守什么鸡毛的规矩?靠!偏偏她现在没办法,只能像是个物件一样,全盘接受对於自己的各种安排。 ...... 书院关门,加上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去荣国府,林如海就没再要求林黛玉读书。 这算是解开了她身上的一道枷锁。 她每天晚上都在刻苦修行,打磨元神本性,筑造自身道基。 白天见缝插针的码字,终於把镜花缘的第二个故事写完。 参考真实歷史中米格-23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横穿半个欧洲这个事件,她写了个新故事。 在她的故事里面,一架由鲁班打造的古代飞行器诞生了灵智,自称霸天虎,隨著智力越来越高,不由自主就產生了一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心思,於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这架飞行器破开封印,横穿了大半个欧罗巴大陆。 横穿是主线,沿途看到的那些荒诞离奇的国家是血肉,故事的核心主题还是欧洲那边特別富裕,遍地都是黄金珠宝,这里人傻钱多,速来! 和珅扯虎皮的本事明显见涨,第二次卖书稿给那些书商就显露出了非同一般的本领,扯著巡盐御史和荣国府的招牌,把一眾书商嚇得屁滚尿流,最终新书获得的收益比林黛玉预估的高了足足七成。 ...... 林黛玉终究没用“五鬼搬运术”去零元购。 盗亦有道,“五鬼搬运术”林黛玉都会,公孙胜能不会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孙胜抢生辰纲的时候,也是確定这玩意属於民脂民膏,是不义之財,有村霸带头,有大义名分,这才动手去抢的,即使去抢,他们也没杀人,整个零元购过程中,连受伤的都没有。 林黛玉要是不管不顾,用道术硬抢,肯定会遭受反噬。 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某个时刻要是爆发心魔,那就惨了,这个奇葩的红楼世界遍地魔头,正常修仙世界强度一的心魔,在这个世界可能会达到十,她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数次看到通判三公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躂,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动手。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超过百人的大部队来到扬州府,为首的是荣国府一位姓王的外府管事。 林如海有些不满:“书信上说是贾璉过来,为何来的是你?” 贾璉是贾赦的嫡子,从血缘上说,是林黛玉的表兄。 贾璉的妻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邓......不对,王熙凤。 荣国府那边由王熙凤主管家务,秦可卿去世后,王熙凤更是兼管了寧国府的事务,一个人管理两房的诸般庶务,这份治家才能绝对称得上卓越。 妻子王熙凤主內,丈夫贾璉就主外,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官商两界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不过这玩意在权贵眼中根本就不算问题。 原本书信上说的是贾璉这个负责外事的嫡子来接人,如今换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管事,实在是让林如海恼火。 自家人微言轻,可再弱,也不该被这么对待吧? 林如海压抑著怒火。 “林老爷恕罪,我家璉二爷前两日感染风寒,实在是下不了地,几位大夫都让二爷静养,不得已,这才让小的代跑一趟。”王姓管事连忙赔礼道歉,他是王熙凤那边的人,被临时抓差来做这么一件倒霉差事,他还想喊冤呢。 “哼!”林如海拂袖而去。 生气肯定是生气,但也就是怒那么一下,还想怎样呢? 自己和贾母有情分,和贾家其余人可没情分,大户人家,捧高踩低实在是太正常了。 林家百余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家业恐怕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 他闭目片刻,对侍女说道:“去叫小姐来。” 一刻钟后,林黛玉戴著赤金步摇,穿湖蓝色蟒缎袍,系淡红绸腰带,缓步走了进来。 经过五十多天的修行,她的筑基之路已经完成了大半,此时肌肤像是象牙般洁白,气质更是超凡脱俗,隱隱有一种飘然若仙的风采。 漂亮和体虚没有直接关联,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短时间內根本治不好,侍女叫得有些急,她也听到了荣国府来人的消息,此时快步走来,走进房间后,稍稍有些气喘。 “爹,叫女儿何事?” “荣国府的人来了......休息一晚,明天你就和他们上船去江寧府拜见外祖母吧。”林如海这段时间有澳大利亚这个大饼在前面吊著,没有死磕“难记”,父女情重新上线,神情间满满的都是不舍。 林黛玉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去就去吧,从新手村去一个新副本而已。 “孩儿知道了。” 林如海压低声音:“去內室,你娘有话对你说。”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先是一脚踹飞要来和她玩的鬼弟弟,之后看向低头缝製衣物的贾敏。 第31章 想拿捏我?不去了! 林黛玉没好气地问道:“你叫我干嘛?我今天很忙,好多衣服还没收拾呢,没时间陪你们玩!” 贾敏站起身,微微一笑,她拿起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甲衣,对她比划了一下:“来,试试这件衣服,看看合不合適,不行的话娘再帮你改改。” 林黛玉一脑门问號,先是打量一眼这件古怪衣服。 这玩意就是个坎肩,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和她平日里的衣服顏色完全不搭,她上手摸了摸,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製造出来的。 她仔细看了两眼:“看起来眼熟,这个好像是那个......?” “没错,这是你曾祖父的那件护甲,你爹前些时日出去了一趟,之后就把这件护甲带了回来,娘帮你改了改,效果应该还不错,来试试?” 林黛玉看出来了,这是铁血老祖宗林继穿著的那件神奇隱形盔甲。 原本她还想找机会把这个老祖宗干掉,爆装备呢,没想到,林如海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林黛玉脱掉外衣,把这件甲衣有些彆扭地穿上。 “还是有点大,脱下来,娘再改改。” “手臂这边是不是活动有些受限?” 贾敏用一根白森森的骨针缝製甲衣,时不时头颅飞起,帮著穿针引线,面对这么恐怖的一幕,林黛玉早就司空见惯,她默默坐在一旁,贾敏那边叫她,她就站起来试衣,之后继续坐等。 一个时辰后。 贾敏咬掉线头,林黛玉用余光扫了一眼,红彤彤的,看不出是什么线。 “穿上试试。” “嗯?嘿,不错啊!我觉得挺合身的!”林黛玉早就知道了这件甲衣的使用方法,她念头一动,自己的身影就像是波纹一样,自动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不是道术、不是妖术,而是一种魔幻性质的古代版光学迷彩,具体是什么科学依据,她就说不出来了。 她能穿上这件甲衣,是因为她是林继的直系血脉,祖先祭炼过,她这边直接穿上就行,换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发挥其中的功能。 贾敏的头颅绕著她飞了两圈:“看起来还不错,要不是娘知道你没动,根本无法发现你。” 林黛玉也很满意,这种隱身消耗的是甲衣內的能量,她自身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安全、高效,再遇到范进、胡屠夫那种倒霉事,她可以直接隱身躲起来。 这件衣服算是让她在“差生文具多”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步,装备越来越豪华了...... 方便、实用是优点,缺点就是这种隱身等级还是偏低,看不到不意味著不存在,敌人要是用箭雨攒射,或者用喷子近距离开火,一旦被击中,该死还是会死。 “去吧,到了荣国府,要孝顺你外祖母,要和那些表兄、表妹和睦相处,不要耍你的小性子。”正经话说完,贾敏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笑容:“即使是要下黑手,也別被人发现。” 林黛玉穿上外衣:“那孩儿就告退了,明日离开的时候再来辞行。唉!对了,不是说我曾祖父手中有一页鲁班书吗?” “林家的记载有误,你爹搜索了整个陵墓,也没找到那一页鲁班书,他怀疑你曾祖父早就把那页鲁班书献给朝廷了,要不是这种等级的大功,林家怎么会在袭三代后又续了一代?” 林黛玉点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可惜了,她对鲁班书还是有点兴趣的。 “爹就拜託你来照顾了。” “放心,你爹死后,我会带著他和你弟弟去找你的。” 林黛玉:“......”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孝了?其实我不是很期待这一家四口团聚的场景啊! ...... 翌日。 林黛玉在林府向林如海辞行。 很正式地拜了三拜。 林如海紧握那块记录著“难记”正文的镇纸,能看得出他很犹豫,想把这件林家至宝传给林黛玉,最终迟疑许久,还是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她离开。 林黛玉领著丫鬟雪雁、和琳、小廝和珅、护卫李仁、李德、老妈子吴妈,一行七人,他们要先出城,然后匯合荣国府的人,再去乘船,一路向南,前往江寧府。 来到城门口,王姓管事迎了上来。 “林姑娘,荣国府內僕从眾多,您不需要带这么多下人,依小人的意见,您还是遣送回去几个吧?”王姓管事貌似恭敬,实际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黛玉微微皱眉,隨后看著他:“请问管事,我带几个僕从合適?” 王管事大大咧咧地伸手,先是指了指雪雁,之后像是挑选牲畜一样指了指吴妈:“带一个丫鬟,再带一个老妈子足矣。” 和珅兄妹和李仁、李德兄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看。 这么被遣返,对他们来说就是羞辱。 林黛玉不动声色:“听说贵府来了三艘大船,多几个人而已,这有何难?” 王管事皮笑肉不笑:“林姑娘书香门第,不通庶务,要知道船上空间有限,小人担心带不了那么多人,姑娘就按照小人的话来办,带两个人伺候就行。” 林黛玉板著脸,对方只是笑笑,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林黛玉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她一字一句地怒斥:“恶奴欺主!雪雁,咱们回府,不去了!” 王管事先是惊讶,之后也变得恼怒起来:“荒唐!你竟然敢违抗老祖宗的命令?!” 林黛玉根本就不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雪雁等人也怒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站住!给我站住!”王管事对身旁两个魁梧护卫打了个眼色,护卫明显很迟疑,不断摇头,在王管事的眼神逐渐凶狠后,他们不得不妥协。 他们刚刚迈出两步,林黛玉就抽出燧发枪,枪口对准王管事:“你信不信我能一枪打死你?” 她的眼神里全是坚决,对方要是敢继续挑衅,她真的会开枪。 狗屁的荣国府,一群傻逼,以为我稀罕去呢?一个王熙凤那边没什么名头的管事就敢给我立规矩,你特么的找死! 王管事面对明晃晃的枪口彻底懵逼,不是说这位林姑娘性情软弱,动輒以泪洗面,自己能够轻鬆拿捏吗?你跟我说这个叫软弱?这都强硬得没边了! 第32章 以快打快 谁家的大家闺秀会隨身带著火枪?你这是要去劫道吗?!劫道在我们大顺朝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王管事仔细打量林黛玉,之前在林府根本就没细看,林黛玉在他眼中就是个稍微贵重一些的货物。 此时他就发现,眼前这位林小姐的气质和自己在荣国府见过的那几位贵女截然不同,某个瞬间,他都怀疑是山上的女响马偷偷杀了林小姐,然后自己下山来冒充的。 实在是现在林黛玉的性格和自己了解的相差太大。 “林姑娘,这个可能有误会......”他还想再解释一下。 “砰!”林黛玉二话不说,对著他们脚下开了一枪,手腕很隨意地一甩,一旁的和珅很狗腿地接过手枪,动作嫻熟地装填火药,重新上弹,之后毕恭毕敬地把枪递给林黛玉。 “我们走!”林黛玉招手,几人缓缓后退。 王管事心乱如麻。 外府管事,说起来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就被固化,天老大、主家老二、我老三。 王管事狐假虎威惯了,冷不丁遇到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接回去?那这个锅就肯定是他的,贾母这个老祖宗的怒火他根本承受不住。 王管事只是姓王,距离王熙凤还有好几道弯呢,別说攀扯不上王熙凤,就是扯上又如何?王熙凤在荣国府的权力再大,那也就是个孙媳妇,林黛玉这个外孙女从身份上说並不差她多少。 强行掳人?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的劫道,而是要把人送到荣国府,到时候见了老太君,林黛玉一哭,自己怎么办? 灭口?然后回去稟报说人失踪了?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林黛玉的枪口一直对准他,像是什么英雄掩护队友一样,几人缓缓后退,退进城后,这才带著几人快步离开,原地留下荣国府的百余人发呆。 自己这趟的差事彻底办砸了!王管事欲哭无泪,跟著来的一眾护卫、丫鬟也觉得天塌了。 “不对,我还有办法!给我备马,快,备马!”王管事突然想到什么,叫从人给自己牵马,之后快马加鞭,一路跑到镇江府,来到码头,顾不上休息,风一样衝进荣国府停靠在岸边的大船。 贾雨村正在和自己的同窗喝酒,这次不但顺利起復,还能去江寧府担任知府,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荣国府来接林黛玉过去,他就跟著一起去上任。 “贾公,还请贾公救救小人!”王管事一进门就跪著哭诉。 仅仅听了两句话,贾雨村就明白了事情原委,这是要自己出面,逼迫林黛玉低头啊。 足足三艘大船,还装不下林黛玉那几个护卫、僕从吗?纯属扯淡!这个王管事就是要拿捏林黛玉,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十足的小人,这边拿捏后,回去还能邀功。 这种手段简单、粗暴,没什么花招,按照常理来说,对付一个十岁孩子,还是女孩,应该足够了。 “贾公,这件差事万万不能出错,还请贾公帮帮小人!”王管事痛哭流涕,不断磕头,眨眼的工夫,额头就青肿了一大片。 贾雨村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和林黛玉没多少师生之谊,不过就是一场交易,藉助林府的关係搭上荣国府而已,现在交易结束,情分也差不多就没了。 同样的,他和王熙凤也没关係。 王熙凤说起来权力很大、很威风,但那又如何?在他堂堂科举进士,如今的江寧知府眼中,同样是不值一提。 贾雨村拍马屁的对象是贾赦、贾政这些老一辈的当权者,贾璉、王熙凤、林黛玉全是小辈,小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和他有什么关係? “李兄,且再饮一杯!真是年纪大了,酒量大不如前啊?哈哈哈哈——醉了醉了!”贾雨村根本就不搭理王管事,倒头就睡,没多长时间就鼾声如雷。 他的同窗看著王管事,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 你要找的人醉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总不能让我去帮忙吧?我们只是同行一路而已,不是你家的僕人。 王管事迷迷糊糊地退出船舱,看著江水,一时间都有跳下去的衝动了。 ...... 另一边。 林黛玉和雪雁他们几个往城里走。 “姑娘,咱们真的要回府去找老爷吗?”大丫鬟神情中有些许的期待,李家兄弟、和珅兄妹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能够待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谁都不愿意离开,大老远地跑过去寄人篱下,何苦呢?又不是在扬州活不下去。 林黛玉比他们还不想离开扬州。 可她终究不是十岁孩子,做事要有通盘考虑。 她不怕王熙凤,当面硬懟都没问题,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她还是贾敏的女儿呢,她们身份相等,但硬懟的前提是不能违背贾母的命令。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时候就说过,府里有三四百丁,这不是三四百人,而是三四百个家庭。 那年头没有计划生育,一户人家,至少是五口人,这么算下来,荣国府“编制”內的就有两千多人口。 算上寧国府,算上依附两家的“编制”外人口,这就是一个小型王国,而贾母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辈分高,权力大,说一不二。 林黛玉没有回林府,而是拐向另外一条路。 和珅大致猜到了她的一些心意,连忙劝说:“小姐,荣国府势大,小人认为还是不能意气用事啊?” 林黛玉反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和珅挠挠头,圆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笑容:“小的不知。” 林黛玉颇有信心地指著城南方向:“那我告诉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快打快!那帮傢伙短时间內不会启程,咱们立刻去镇江府,那里有我的安排,別管这帮嘍囉,咱们只要先一步抵达荣国府就行!” 先一步抵达荣国府?和珅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没完全明白。 林黛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第33章 水鬼 歷史上的和珅在1775年的时候还在当御前侍卫呢,到了1780年,短短五年时间,就被提拔到了户部尚书、御前大臣、侍卫內大臣的高度。 这速度堪称火箭式提拔,红眼病的人到处都是,大清朝官场上的更多,和珅这种提拔速度会得罪多少人?他的仇人可以说遍地都是! 和珅最终胜出,除了靠著乾隆的信任,另外的秘诀就是一个“快”字。 无论谁要说他的坏话,他都能先一步赶到乾隆面前,不管是诉苦还是哀求,最终总能让皇帝的屁股偏向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局面,林黛玉比不上那个时期的和珅,但是同样的,贾母的权势也远不如乾隆。 不管是王熙凤还是什么人要试探她,她只要先一步到达贾母身边,剩余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回去找林如海?没必要!她不是三岁、四岁的孩子,澳大利亚女王自己就能解决这件事。 一行七人快速出城,骑著快马,近乎和王管事同一时间抵达镇江。 林如海对於澳大利亚的大饼还停留在写信、查找资料的阶段,林黛玉暗戳戳的已经做了一些准备。 严咏春的丈夫梁博儔在她的牵线下,加入了盐帮,林黛玉转头又用梁博儔的名义,在盐帮订了两艘船。 两艘船都是河船,完全无法出海,眼下倒是正合適。 她去江寧用不著海船。 荣国府的船讲究一个四平八稳,要体面,要威严,盐帮的船没那么多要求,做生意嘛,从始至终只要一个快字。 梁家在扬州谨小慎微,在广州那边也是大户,此时负责两艘船的就是一位梁家子弟。 林黛玉带人来到码头,当先行礼:“见过梁掌柜。” “林小姐?多日不见,今天来这里是?是有急事?”梁掌柜很有眼色。 “不瞒掌柜,家父有令,让我去江寧拜见外祖母,时间很紧,我现在就要出发。” 民不与官斗,梁家的身份介乎於草莽和豪商之间,家族主要生意就是卖盐,他们万万不敢得罪林如海。 “那就请小姐速速上船,我立刻安排人手,半个时辰后启程。” “有劳掌柜的。” 梁家派出五个熟手隨行,李德也找了盐帮长老,借了七个帮眾,和珅快马加鞭,前往巡河营,出示林如海的手令后,调集了十个兵丁。 一行二十九人,驾驶著两艘快船,离开镇江府,一路疾行,前往江寧。 ...... 夜晚的江面很平静,大丫鬟雪雁抱著膝盖,呆呆地看向窗外。 林黛玉都觉得自己像是个物件一样,被各种安排,雪雁这个丫鬟就更难受了。 以前的林黛玉確实性格古怪了一些,当然了,现在也古怪......不过比较起来,雪雁还是喜欢现在的林小姐,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贴身丫鬟,到了荣国府后呢?她知道自己有点呆,未必会討那个什么老祖宗的喜欢,那个老祖宗会不会把她发卖了?会不会把她赶走?然后安排一个新丫鬟伺候小姐? 八岁的大丫鬟看著天边明月,心中的惆悵实在难以排解,某个念头浮现出来,要不然,我就那什么......大哭一场吧? 跟著林黛玉那么多年,怎么哭,在什么环境下哭,哭到什么程度不会伤身体,她都很有心得。 正准备行动呢,突然,她看到一个模糊身影从船底缓缓爬了上来。 最初角度有些背光,没看清外貌,很快,那个模糊身影转过头,一张覆盖著鳞片,双眼猩红的面孔把雪雁差点嚇晕过去。 “花蝶舞!”独属於林黛玉的清冽声音响起,下一瞬,旋转飞行的火焰摺扇先是爆炸,之后切割,瞬息间就把爬上来的人形生物一分为二。 布满鳞甲的上半身焦糊一片,落入江中,像是鱼尾巴一样的下半身留在了甲板上。 白天犯困,晚上修仙的林黛玉很满意,自从上次“刷”焦尸后,她一直没开张,范进那货算是贾雨村打死的,没算在她头上,万幸,今天龙形玉佩又有入帐了。 一道比焦尸细四分之一的清气被玉佩收入囊中。 “雪雁,搬柜子,把房门堵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丫鬟就抢著回答:“谁叫也不能开门!” “还行,都会抢答了,一会会有点危险,安静待著吧。” 雪雁抬头看了她两眼:“姑娘,你怎么又哭了?” “什么叫『又』?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好,哭两下而已!”林黛玉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逐渐明了元神本性后,她已经看到了一部分自我。 要是换个没看过原著的穿越者,或者林黛玉本玉,肯定无法明白其中关键。 她是懂的。 絳珠仙草在化形前,得到神瑛侍者的甘露浇灌,这一世就要用泪水来“还债”。 这个泪水的对象,是不是神瑛侍者转世的贾宝玉倒不是很关键,是最好,不是也行,偿还因果这个事没那么严格的要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其中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林黛玉认清自己的本性,知道泪水的重要性后,就把这件事和修行放在了一起。 越哭,修炼速度越快! 林黛玉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挥挥手,快步离开。 她披著一件火狐领白斗篷,右手握紧摺扇,左手提著燧发枪,走向船舱的另一侧。 ...... “砰!” “死!” “砰!” 林黛玉居高临下,用远程手段吊打这些古怪的半人半鱼生物。 能看得出来,这次又进入了类似之前林府的那种古怪环境当中,说是副本可以,说是秘境也行,这玩意好像就没有官方叫法。 硬要说难度的话,上次因为林如海的执念、因为林家数代祖宗的不甘,再加上林府那个阴气沉沉的鬼地方,那个可能是30级难度,眼下这个充其量就是10级的水平。 打死十多个半人半鱼怪物后,她有点挠头。 剩余敌人都在另外一艘船上,两条船间隔数十丈,她又没有踏水无痕的轻功,自己怎么过去啊? 游过去?面对一群水生怪物,她可不敢下水。 万般无奈,她只能对掌舵的盐帮帮眾下命令:“把船靠过去!” 第34章 杜十娘 林黛玉的豪言壮语在夜空中迴荡,眾水手慌乱、恐惧、兴奋,各不相同,大部分人都不太愿意介入另外一处战场。 林黛玉只能提高酬劳,加上她之前一扇子一个的强悍表现,眾水手这才开始划桨,就见船只缓缓转向,向另外那艘快船驶去。 突然,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过头,正好在江面上看到了一个漂浮身影。 看那圆脸、微胖的体型,这傢伙好像是我的ssr武將啊? 雪雁、和琳这种弱鸡是无法参与击杀水鬼行动的,此时都鵪鶉一样躲在房间內,林黛玉也无法確定江面上漂浮的到底是谁。 队伍里有个张三,然后队伍外边又混进来一个张三,原本十人的队伍突然变成十一个人,这种小说里常见的套路实在是不新鲜。 她可不想自己的手下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 她叫过来一个梁傢伙计:“你跑一趟船舱,看我那个小廝还在不在房间里。” 时间不长,和琳就哭著跑了出来:“姑娘,我哥哥之前出去了!他......能不能救救他?” 林黛玉又往江面仔细看了看,和珅像是傻了一样,双眼无神,直挺挺地漂浮在江面上。 这傢伙是怎么跑到江里面的呢? 滴上牛眼泪,还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她稍稍思索,ssr武將还是要救的:“你们几个一起动手,先把人给我捞上来。” 救人的话说完,她就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眾水手不希望她在旁边碍手碍脚,甲板上那么危险,这么一个千金小姐要是掉下去怎么办?你还是到一旁待著去吧。 林黛玉降低存在感,安静后退,退出五步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昏迷的和珅身上。 她肩膀一晃,贾敏帮她改造的甲衣隨之启动,魔幻版的光学迷彩让她的靚丽身影完全融入夜色当中。 水手们动作飞快,用渔网套住和珅,之后几个人一起用力拉。 “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这么沉?” “他怀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不行,再来两个人!我们拉不动他!” 十多个常年跑船的汉子一起用力,终於把昏迷不醒的和珅给捞了上来。 包括和琳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和珅怀中抱著的东西,那是一个表面装饰著珠宝、玉石的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的第一瞬间就会產生巨大的贪心,水手们的目光逐渐变得迷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水手们一个接一个昏迷,偌大的甲板上面,只剩下了一个表面满是金银玉石的宝箱。 箱子表面的金光愈发刺眼,但是林黛玉隱於暗处,箱子的触发机制是“看到”,现在林黛玉能看到它,它看不到林黛玉,一个重要条件不满足,那么就不会有后续的诸般变化。 远处那艘快船上的水手、巡河兵丁还在和水鬼战斗,这边这艘船倒是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宝箱怪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箱盖打开,像是张开血盆大口一样,某个存在躲在箱子里面往外看。 什么也没看到,周围人都昏迷了,没有遗漏啊! 等了十余息时间,林黛玉那边一动不动,宝箱怪开始“吧嗒”“吧嗒”地在甲板上移动。 在宝箱怪背对自己的时候,林黛玉就准备掷出摺扇,她稍稍迟疑,换上了燧发枪,瞄准......也不知道该瞄哪,最终对著箱盖和箱体的连接处扣下扳机。 “砰!” 在她开火的瞬间,早有准备的宝箱怪也转过身,“大嘴”张开,一下就把弹丸吞了下去。 “冤家!这是什么东西?”一道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响起,伴隨而来的还有从箱子口“吐出”的铅弹。 这货还有收宝物的能力?林黛玉一边快速移动,一边从甲板上抄起一枚铅球一样的炮弹,试了试,不行,太沉,她的臂力不可能把这玩意扔出去。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用金剑术,操控匕首在箱子侧面砍了一下。 “鐺”的一声脆响,宝箱怪连忙“回头”,不等这玩意“张嘴”,林黛玉先一步收回匕首,她不断移动位置,时不时地用金剑术的高速去捅一刀,可捅了半天,完全是刮痧,一点伤害都没有,她很无奈,这玩意到底该怎么打? 宝箱怪也很苦恼,隱藏在暗处的傢伙实在是太討厌,自己“看”不到对方,以至於好多手段都用不上。 “这些恩客都是奴家的,把人留下,公子可以离开。”宝箱怪率先提出条件。 林黛玉从细腰处借来巧言术,一时间她的声音也分辨不出男女。 “不可能,这些都是我的部下!他们不能让你带走,敢来惹我,你......你的小命也得留下!” “既然公子无情,那奴家只能失礼了!” 三息后,宝箱的盖子打开到最大,一阵悦耳的音符响起,像是在演奏什么乐曲,一个体態婀娜,艷丽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子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女子仪態大方,气质超凡:“奴家姓杜,姐妹中排行第十,不知道公子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可愿出来一见?” 杜十娘?警世通言里的那个? “那些半人半鱼的傢伙,都是被你骗下『水』的吧?你好歹毒的心思。” 杜十娘一字一句地说道:“奴家毒不过那些负心汉,更毒不过那些盐商!” 在提到盐商的时候,她的语气不自禁就提高了一些。 林黛玉很鬱闷,是自己坐盐帮快船才引来的这傢伙?真是倒霉催的! 双方和谈失败,她回忆了一下故事里的细节,又仔细打量宝箱怪。 “看我的暗器!”她从行囊里取出三枚铜钱。 她也不需要什么准头,对准三个方向,快速掷出铜钱。 宝箱怪立刻有所察觉,它恶犬扑食一样,飞起来,把三枚铜钱依次吞了进去。 在同一时间,林黛玉开著光学隱形,快速衝到那个所谓的杜十娘面前,摺扇竖起,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把利刃,凶狠地刺向杜十娘的心窝。 伴隨著一道哀鸣,名叫杜十娘的女人整个化作灰烬。 第35章 百宝箱 林黛玉没有从龙形玉佩里接收到任何清气的入帐,她就知道这个妖怪还没死,杜十娘就是个幌子。 她举起摺扇,准备猛攻宝箱怪,既然杜十娘是假的,那这个破箱子一定是本体。 下一瞬,就见宝箱怪的表面发出万道金光,金光的强度逐渐升级,到最后就仿佛在江面上出现了一轮太阳。 光学隱形失效,林黛玉彻底暴露在了宝箱怪的视线当中,对方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林黛玉恍惚了一瞬,她就觉得眼前出现了一艘用黄金打造的大船,四周白银堆积如山,铜钱、玉石、珠宝更是无可计数,数不清的財富让她一下子就迷了眼。 “这招够狠!”在千钧一髮之际,她打开摺扇,扇面上出现一个“风”字,她的前方锥形范围內被热流所笼罩,算是短暂抵御住了对方的精神攻击。 金船、银山等幻象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掉帧”,看起来已经没那么真实了。 宝箱怪不断加大攻势,林黛玉用扇面遮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丧尸一样,慢慢靠近宝箱怪。 当双方距离只有三四步的时候,她突然合上摺扇,宝箱怪愣了一下,它发现这个古怪女人泪流满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啥情况?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不等它想清其中关键,林黛玉手臂一震,摺扇变成烧火棍,她大喝一声,就把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棍子戳进了宝箱怪的“大嘴”里面,还用力搅拌了两下。 宝箱怪收纳的是宝物,之前的铅弹可以收进去,可很快就吐了出来,这玩意对它有点价值,但是不高。 摺扇或许算宝物,烧火棍算宝物吗? 烧火棍同样是个妖怪,二者直接接触,比拼的就是谁更强。 林黛玉速度很快,捣药一样,一下又一下,不断往宝箱怪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嘴”里捅,连续捅了七八下,细腰那边不断抗议,她二话不说,就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包,这里面装著一袋石灰,伴隨著一道拋物线,整包石灰都扔了进去。 宝箱怪像是被糟蹋了一样,“大嘴”里发出不堪受辱的“呜呜”声,想吐,但是烧火棍一直在捅,它又吐不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个破箱子,还敢来算计我?” “贾老太太我惹不起,你个破箱子我也惹不起?!” “还敢顶嘴吗?还敢拿捏我吗?!你这廝是不是姓王?你认识王熙凤吧?!” 林黛玉一边维持著哭泣的高异常抵御状態,一边捅宝箱怪,连续捅了十多下后,宝箱怪的挣扎变弱,又捅了七八下,这傢伙彻底不动了。 “刚才的杜十娘呢?站出来让我看看啊?再来一个钟的!”她用烧火棍拨弄宝箱怪的盖子,翻开、盖上、再翻开,毫无反应,像是被玩坏了一样。 “奴家?切,一脸的狐媚子样,人家杜十娘能长这模样?东施效顰!” “別废话,知道你还活著,赶紧把我的人唤醒。” 和珅等人一一甦醒过来,他们就觉得头晕脑胀,像是做了一个非常疲惫的梦,这其中和珅的表情最精彩,他耷拉著脑袋,那个自己坐拥无数財宝的梦境太过精彩,他是真不想回来! 眾人甦醒,导致场面有点乱,宝箱怪慢悠悠地向甲板边缘移动,这廝想跑。 林黛玉一把抓住它的盖子:“你还吞了我三枚铜钱呢!” 宝箱怪气得不行,就准备合盖,夹住她的手。 林黛玉眼疾手快,抄起烧火棍,又用力捅了两下。 “別打,別打了......” “我的三枚铜钱呢?” “已经化掉了。” “胡说!” 一番“友好交流”后,林黛玉拿回一枚铜钱,她顺势拋出橄欖枝:“你这廝没什么大本事,还天天要找盐商报仇?现在盐商们组成了盐帮,其中高手无数,比我强的遍地都是,放下仇恨,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不过你这傢伙装钱的功能倒还算实用,要不然以后就跟著我吧?我是读书人,不是贩盐的。” 她觉得这东西既然是杜十娘的百宝箱,说不定箱子里面还藏著不少宝物,警世通言说杜十娘把价值万金的珠宝依次拋入江中,然后抱著箱子投江自尽,人是死了,箱子还在,说不定这爱財如命的箱子就把那万金珠宝又吞回来了呢。 宝箱怪想跑,可惜这玩意移动速度太慢,它只要有跑的意思,林黛玉这边就抄棍子猛打。 来回拉扯了三个回合,之前用作偽装的女声消失,变成了一个极为沉闷的声音:“你这个女人长得还行,就是太粗鲁,我不喜欢你。” 林黛玉:“......” “咳咳,那个,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姑娘,那边还有一个贾老太太,老太太有多富裕呢?她有一个装金银財宝的箱子,那箱子特別大特別高,每次打开盖子,都要爬梯子上去。” 林黛玉真真假假的忽悠,一会是漂亮小姐姐,一会是有钱老太太。 可以称之为百宝箱的妖怪被她忽悠得找不到北,最终双方签订了一个临时契约,漂亮小姐姐倒不是特別重要,它一定要看看贾老太太那个超大號的宝箱。 “一言为定!” “好!” 林黛玉收服了百宝箱,这傢伙还想玩昔日细腰“最后一道波纹”的把戏,被她当场戳穿,不得已,只能变成了一个钱袋,被林黛玉掛在腰间。 之前码字、卖书、牵线搭桥,以及各种瞒报、做假帐,她在林府赚了差不多三百多两银子,临出发前,林如海又给了她百两纹银当零花钱。 如果是原著的林黛玉,一两银子都不会给,小儿持金实在是过於危险,这段时间林黛玉用各种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林如海觉得她保住百两银子是没问题的。 银子多了,携带就不方便,现在能够容纳无数金银財宝的百宝囊就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自己的银子放在別的地方,放在別人手里,她不放心,隨身携带最好。 作为“保管费”她每天要支付给百宝囊一枚铜钱,林黛玉觉得这个报酬还算合理。 第36章 抵达江寧府 顺利解决掉了百宝箱,林黛玉没再耽搁时间,她的座驾终於顺利“靠”了过去,她的各种技能全开,近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条船上的十多个水鬼解决,战斗中死了两个巡河兵丁,这个就没办法了,她各出了五两抚恤银子。 战斗结束,“副本”也失去了依託力量,两艘船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这次龙形玉佩算是吃饱了,玉佩內的清气有小孩手臂粗细,无论是平时温养身体,加快修行速度,还是关键时刻拿出来恢復伤势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可惜这些傢伙是不可再生资源,死一个少一个。 林黛玉站在船头,表情显得颇为遗憾。 怪太少了! 按照百宝箱的讲述,这些水鬼生前全是负心汉,它没有伤害过无辜者。 对此林黛玉也没什么可说的,死就死吧,他们死了是大顺朝朝廷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什么?这条河段过了子时不能行船?”扬帆后没多久,林黛玉就从李德处得到了一个不那么妙的消息。 禿头护卫瞄了她一眼:“小姐,我以为你知道呢,盐帮的很多弟兄都知道......” 林黛玉派和珅去打探,发现梁家、盐帮和巡河兵丁里面都有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只是她为了自身安全,为了制衡,两艘船带了三拨人当护卫,盐帮的觉得那些兵丁会说,梁家的觉得盐帮会说,结果就是他们三方谁也没说。 原本可以避开百宝箱这个傢伙,就是因为他们谁也没吭声,加上林黛玉一直要求“快,再快点”,这才一头撞了上去。 林黛玉自然不能说自己年轻没经验,她当眾胡诌:“这个事其实是盐帮长老临行前的委託,我欠了盐帮一个人情,不得不出手解决这处祸害,以后你们行船的时候就安全了......” ...... 从扬州府快马加鞭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到镇江,之后连夜渡江,第二天的辰时一刻,他们终於抵达了江寧府,前后算下来,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 这其中林黛玉不擅长骑马,以及夜晚大战百宝箱耽误的时间最长。 没有这两个原因的话,他们还能再快一点。 林黛玉他们是连夜驾船赶过来的,王管事那边比他们晚了至少一天。 荣国府在城北,林黛玉分別给予梁傢伙计、盐帮帮眾和巡河兵丁赏银,让他们回返扬州,她则带著雪雁、和珅兄妹、李仁李德兄弟、吴妈入城。 ......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先换装。 丫鬟、护卫换一身新衣服就行,林黛玉这边比较麻烦,她不光要换掉原本的衣服,还得重新上妆。 “雪雁,我的鞋呢?”林黛玉脱掉短靴,一直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掉落出来,她没管匕首,一个劲叫大丫鬟给自己找鞋。 大丫鬟忙得一头是汗,终於从箱底找到了一双绣花鞋。 去见贾老太太肯定不能直接去。 王管事之前认为某人是刚刚下山的女响马,林黛玉没有读心术,不知道王管事的吐槽,但她知道自己最近的形象確实离大家闺秀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也没办法,动不动就和盐帮、和巡河营打交道,江湖气不浓一些,根本就没人理你,大家闺秀在这种场合就是待宰的羔羊。 现在去见贾老太太,自然不能带著一身的江湖气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宝玉、薛宝釵之流年轻识浅,可能看不出她的气质,老太太肯定能看出来,一旦看出来,后续问题就多了,没法解释。 装!必须重新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 雪雁、和琳忙里忙外帮她换装,头髮要重新梳理,妆容要有,衣裙、饰品都要符合老太太的预期,不能差异太大。 林黛玉从后腰掏出燧发枪:“雪雁,我的枪你先拿著,放箱子里。” “哦。” “这把匕首帮我收起来。” “知道了。” “石灰包收好......” “火药......” “蒙汗药......” 林黛玉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掏,想了又想,把摺扇也交给了大丫鬟。 摺扇这东西还是有点偏男性化,初次见面,自己带著摺扇,好像有点不太合適。 按照水滸的说法,她这也算是“自幼好习枪棒”了,枪是火枪,棒是烧火棍,要是混江湖的话,这些装备完全没问题,到了荣国府,问题就大了。 全部交给大丫鬟保管。 雪雁忙得不行,这些东西要藏起来,万一被外人看到,林黛玉的人设就崩了,又不能藏得太深,一旦遇到敌人,必须立刻把自己武装起来迎战。 眼看大丫鬟忙得脚打后脑勺,林黛玉就指挥另外一个丫鬟:“和琳,给我找几本书来看看,对了,把那本內训找出来,我陶冶一下情操。” 內训是女四书之一,是明朝明成祖的徐皇后找人编纂而成。 林黛玉耐著性子,翻看了几页,书能看懂,就是其中的观点她不以为然。 前世那些小仙女要是看到这本书,她们肯定会大骂徐皇后,这书写得很好,下次別写了! ...... 江寧府。 林黛玉一行人在巳时走出客栈,稍稍打听,就来到城北。 这里的一条街都被荣国府、寧国府占据。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寧国府,就见大门前有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正门上掛著一块“敕建寧国府”的匾额,大门紧闭,只有东西方两个角门供人出入。 这是贾家长房的寧国府。 他们顺著大街西行,没多远,又看到了三间大门,造型几乎差不多的石狮子,这里就是林黛玉的目標,贾家二房的荣国府。 原著里是跟著荣国府的船队到来的,到府后有人通报,有婆子、小廝伺候著,原著的林黛玉看这里就连三等僕妇都有著不凡的气度,担心自己这个“外地人”被人嗤笑,可以说是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敢多说一句话,谨慎小心到了极致,以至於本来就敏感的內心变得更加敏感了。 澳大利亚女王没这些担心,大家闺秀要装,但不能太压抑自己。 荣国府这边也没有开正门,这正门轻易不会开,她带著几人走到角门处。 第37章 哭,都给我哭!谁不哭就是不孝! 林黛玉冲ssr武將轻轻点头。 和珅確实是个场面人,有一颗大心臟,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带微笑的同时,还带著一定的威严,让人无法轻视。 他走到大门前,对著早就看过来的门房微微欠身,递上一块贾敏的玉佩:“劳烦通稟一声,我家林小姐从扬州来,特来拜见老太君。” 门房不姓秦,是个中年人,原本有些瞧不起和珅,態度很冷淡,甚至有些傲慢,可在接过玉佩,看到上面一个大大的“贾”字后,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只有贾母的嫡子、嫡女才会有这种玉佩。 荣国府大张旗鼓去扬州接林黛玉不算隱秘,作为门房,他也知道一点信息。 一听姓林,看他们一行七人,却没有荣国府的护卫隨侍,门房心中有所猜测。 “还请贵客稍待,小的这就去通稟。”门房给林黛玉搬来一把椅子,之后一溜小跑,去找管事,如果他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这事就太大了,他小小的门房可不敢担责。 林黛玉很安静地坐著,她看向自己的这几个班底,低声嘱咐:“都记住我之前的话,谨言慎行,少说多看,这里不是苏州、不是扬州,绝对不能踏错一步。” 她不担心和珅、李仁、李德、吴妈,就担心两个丫鬟。 荣国府这边就像是个小皇宫,在这里面“宫斗”出来的丫鬟都有一定的段位,雪雁、和琳她们实在是太稚嫩,一丁点经验都没有。 两个丫鬟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林黛玉他们在门外等待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一眾人由远及近,快步走了过来。 人还没到,清脆的声音伴隨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哎呀,我来迟了,罪过罪过,真是怠慢了远客!”为首的年轻美妇满脸是笑,走路风风火火的,给人一种没什么心机,直性子的感觉。 美妇服饰华丽,气度非凡,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走到近前,一把抓住林黛玉的手,打量她两眼后就开始夸:“天下竟有这般標致的人物,我今儿是真见到了!妹妹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四周迴荡著美妇的笑声,她带来的一眾侍女全是安安静静,做恭敬状,没一个吱声的。 林黛玉露出一个温和笑容,语气颇为肯定:“这位就是璉二嫂子吧?在家里就听说过嫂子的大名,真是名不虚传。” 璉二嫂子自然就是王熙凤,林王会的第一面其实並不算很愉快。 王熙凤不光试探她的底气,还在旁敲侧击询问自己派出去的人去了什么地方。 林黛玉当场回击,你的大名在扬州都如雷贯耳,不用人介绍,我就知道是你,这种名声对於一个女人来说,可不是好事。 王熙凤笑容依旧:“妹妹远道而来,先歇息片刻,如何?我也好去通稟老祖宗。” 林黛玉立刻摇头:“嫂子此言差矣,既然到了自家门前,怎么能不先拜见老祖宗呢?” 王熙凤苦口婆心地劝说:“还是应该沐浴更衣一番,老太太心善,妹妹以后长久居住,不急於一时。” 林黛玉立刻把本玉的那股子矫情劲儿拿出来,说著说著就开始哭,眼泪哗哗地往外流:“我娘临终的时候,在床榻边握著我的手,再三叮嘱,让我一定要在外祖母膝前尽孝,如今到了府门前,我如何等得下去,嫂子还是引我先拜见老祖宗为好。” 林黛玉都把自己死去多年的亲娘拉了出来,王熙凤再笑就不合適了,她的笑容快速收敛起来,仔细打量林黛玉的双眼,说哭就哭?这眼泪还真不是假的!算你狠! 林黛玉要替母亲尽孝,这个理由很强大,即使是她也拦不住。 王熙凤万般无奈,只能拉著她的手,往府里走。 她们一边走,一边閒聊。 “妹妹身子骨看起来確实是有些弱了,不知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嫂嫂和璉二哥琴瑟和谐,不知膝下有几双儿女?” 两人都在往对方的心窝里捅刀子,你说我身体弱,一副短命样,我说你就生一个女儿,丈夫在外边花天酒地。 雪雁他们还有点懵懂,听不出话语里的针锋相对,跟著王熙凤过来的一眾侍女都是人精,她们的表情满是惊讶,这个新来的林小姐有点猛啊! 一路走过,就好像唐僧到女儿国一样,路两旁不时就有丫鬟、侍女、家丁从旁经过,对著他们指指点点,小声嘀咕著什么。 他们的探询目光无一例外,都被王熙凤逼退。 荣国府太大,她们走了好一阵子,才走到正房大院,三个丫鬟站在门前,看到她们到来,抢著打起捲帘。 一个红衣丫鬟喊道:“林姑娘到了!” 雪雁她们全部停留在门外,林黛玉进门就哭。 一个鬢髮如银的老太太迎了上来,老太太的情绪刚刚调动起来,林黛玉就哭得稀里哗啦。 “外祖母!孙女来拜见你了!”林黛玉话语里还留了一些余地,贾老太太希望她常住,她则是把自己的江寧之行定性为拜见,我拜完了,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走,选择权在她身上。 老太太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也没时间分辨话语里面的区別,一把搂住她:“我苦命的孩子,心肝儿,你怎么才来?外祖母心疼你啊!” 正主都哭了,周围人无论是侍女还是王熙凤,都得跟著哭。 王熙凤的演技確实炸裂,哭得妆都花了,还在那跟著垂泪。 眾人哭了一炷香的时间,侍女们有点顶不住,实在是没眼泪了......自己好端端的,有什么可哭的? 林黛玉大彪演技,哭得近乎晕厥:“外祖母一定......呜呜,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娘......呜呜,我娘临终的时候跟我说......” 老太太见过的生离死別太多了,一个劲抚摸林黛玉的手,安慰她,王熙凤又陪著哭了一盏茶的时间,眼看林黛玉哭起来没完没了,不得不提醒她。 “妹妹身子骨弱,这么哭太伤身体,还是要节哀才是。” 第38章 您老也有点大病 王熙凤在贾老太太和林黛玉祖孙重逢的这个时刻出面劝说,多少有点不合適,她就是个孙媳妇,还是膝下无子的孙媳妇,身份地位都差了一截,可她又不能不开口。 林黛玉一路疾驰,来得太快太急,荣国府这边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王熙凤能赶到场,都算她速度快了。 原著里这个时刻应该在场的一眾亲戚,比如贾赦的妻子邢夫人、贾政的妻子王夫人都没来。 没有这些林黛玉应该称呼为舅母的长辈在场,只能由王熙凤出来打圆场。 她一脸关切地劝说,什么“妹妹孝心可嘉,但也要保重身体”,什么“老祖宗难受是我们这些做儿孙的没本事,您要是心里难受就打我两下出出气”。 林黛玉適时收了神通,哪怕她再是天赋异稟,这么哭也是挺伤身体的。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坐到一旁,问出了王熙凤也很在意的问题:“我这些儿女里面,最疼的就是你母亲,可怜她年纪轻轻,竟然先一步走了......” 老太太看了看大门方向,心中满是疑惑:“怎么就你一个可怜人来了?是谁接你过来的?” 王熙凤心中直打鼓,眨眼的工夫就琢磨出了好几套说辞。 林黛玉又开始垂泪,贾老太太连忙安慰她,你可別再哭了,我这个老太太都怕了! 林黛玉擦掉眼泪:“好教外祖母知晓,孙女想念娘亲,想念外祖母,这才甩下眾人,先一步抵达江寧。” 她没直接告状,但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看了王熙凤一眼。 王熙凤反应速度超快,一脸气愤:“一定是那些狗才懈怠惹怒了妹妹,妹妹放心,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老太太没说什么,掌控这么大的家业,难得糊涂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她仔细打量了林黛玉两眼。明明老太太看上去只是个普通老人,可当她的视线扫过来时,林黛玉却觉得自己像被某种极恶、极凶的异类盯上一样,这种感觉她从未经歷过。好在那股恶念稍纵即逝,老太太脸上的慈祥一点没变。 老太太拍著她的手:“你这丫头好像有些不足之症?这么些年,你爹就没给你找两个大夫调理调理?” 不足之症? 调理过吗?林黛玉连忙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穿越过来五十多天,好像一直没吃药。 不是调侃性质的吃药,而是真吃。 记忆里似乎出现过一个癩头和尚让自己吃一个叫做“人参养荣丸”的药丸,这份药丸里的人参她有印象,好像是上个月,她让和珅拿著去药店卖了十五两银子...... 別的?癩头和尚不让她见外姓亲友,不许听哭声,不许做的事情一大堆,別说她这个穿越者,就是原本的那个林黛玉好像也没遵守这些规定。 权当他放屁了,哪来的那么多臭毛病! 她隱瞒了癩头和尚的事:“回稟外祖母,確实是有药,名叫人参养荣丸。” 老太太为了显示自己的亲善,立刻吩咐王熙凤:“以后为我配药的时候,让他们帮我外孙女也配一份。” 王熙凤立刻答应下来:“遵命,老祖宗。” 又閒扯了两句,老太太的精气神有些不足,林黛玉就提出告辞,她要去拜见两位舅父和舅母。 老太太不在意地挥手:“都是自家人,无须如此客套,就在这里等著,一会让她们来见你。” 原著里的林黛玉这段时间可谓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如今的林黛玉就没那么谨言慎行,实在不行就哭唄...... 贾赦、贾政是老太太的儿子,邢夫人和王夫人是老太太的儿媳,老太太自然可以坐在这里等著,说两句、骂两句、打几下都没问题。 林黛玉是晚辈,在任何时代都没有自己在这里高坐,等长辈来拜见自己的道理。 她继续把自己的死鬼亲娘拉出来说事:“我娘临终的时候,一直叮嘱我要拜见两位舅父、舅母......” 王熙凤暗自撇嘴,你这个娘临终的时候说了多少话?是不是说了一个时辰? 老太太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女儿,也有点伤感,稍稍思索,还是挥手放行:“真是个孝顺丫头,那就去看看,看完了再回外祖母这里来吃饭。”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王熙凤:“那混世魔王可在家里?” 王熙凤捂嘴轻笑:“说是去庙里还愿,估计要明日才能回来。” 老太太长舒一口气,叮嘱林黛玉:“你那二舅母家有个表兄,比你大一岁,平日里顽劣异常,极恶读书,若是他回来衝撞了你,告诉外祖母,外祖母帮你教训他!” 这说的是贾宝玉吧?外孙女终究不是亲孙子,別看老太太说什么“顽劣异常”“极恶读书”其实她那股子宠溺的劲儿,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絳珠仙子下凡投胎,主要任务就是偿还贾宝玉的因果,她自然不会招惹这个原著主角。 “外祖母放心,孙女必定不会和表兄衝突。” 谈话结束,贾老太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態度,给林黛玉配了四个老妈子,两个贴身大丫鬟,五个洒扫房屋、跑腿的小丫鬟。 老太太把雪雁和和琳叫到眼前,询问了几句,能看得出来,老太太对这两个呆呆的丫鬟有些嫌弃,她也不徵求林黛玉的意见,直接就把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鸚哥改名为紫鹃,硬塞给了她。 “人给你,慢慢调教,不满意隨时来找外祖母。”老太太像是在嘮家常一样,突然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你娘教过你太平经吗?” 林黛玉问过贾敏,她知道自己修行的体系和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完全不同。虽然太平经同样出自道门,二者有不少相同之处,但她也不担心被看破——担心也没用...... 她语气很肯定:“没有。” 之前让她战慄的恶念再度出现,在这么恐怖的压力下,她觉得自己都忘记了呼吸,在即將被憋死前,恶念消失了。 贾老太太依然是那么慈祥:“那就好,那就好!” 第39章 大声密谋 林黛玉表面镇定,实际慌乱无比,恶念降临的时候,她就觉得后背的衣衫都湿了,好在顺利过关。 她连续吃了两块点心,这才带著一大堆人离开贾老太太的房间。 紫鹃绝对是老太太的亲信,虽然老太太没有明说,但让紫鹃上位,统领一眾丫鬟的心思林黛玉能看得出来。 贾老太太这么强势,她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就不能把老太太当做外祖母看待,而是要当做领导对待,上级领导给你调过来一个政见不同的手下,你敢说不要吗?不敢吧?这个紫鹃就是这种性质,当做手下、当做同事处理就行。 “嫂子,给我介绍一下家里的几位长辈吧?” “好啊,嫂子给你说啊......” 林黛玉和王熙凤貌似愉快地聊天,能看得出来,王熙凤很不喜欢性格强势的林黛玉,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她就像是一只喜欢巡视领地的猛兽,不允许领地內出现和自己不同的声音,一旦出现,就要打压下去。 林黛玉对於自己的未来有清晰规划,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些才是根本,荣国府只会是她人生的一个阶段,或许哪天她觉得自己实力足够了,回扬州府继承家里的百万遗產不香吗,为什么要苦哈哈的在你这里领那二两的月钱? 两人一路夹枪带棒,聊得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王熙凤很久没被人这么懟过了,气得胸口痛,不断深呼吸,压制心头怒火。 林黛玉的心理年龄比她大多了,多少有些气,但没气到无法说话的程度。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新丫鬟,用一种閒聊的口吻问道:“紫鹃和鸚哥这两个名字你喜欢哪个?要不要改回去?我去和外祖母说。” 二等丫鬟愣了一下:“多谢姑娘好意,我......还是叫紫鹃吧。” 其实林黛玉觉得鸚哥这个名字也不错,什么玛维.鸚哥,加洛德.鸚哥的...... 现在紫鹃这个名字是老太太给的,作为一个丫鬟,她万万不敢拒绝。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叫你紫鹃吧。” 林黛玉在王熙凤的引领下,前去拜见两位舅父。 贾赦和贾政这两个男人都不在家,贾赦的正妻邢夫人在府內地位尷尬,同辈中她敌不过贾政的正妻王夫人,小辈里和自己的儿媳王熙凤矛盾不少。 林黛玉拜见这位舅母的时候,她还在屋內睡觉,这明显就是没人把消息通知她。 “在苏州老家读过什么书?”邢夫人被仓促唤醒,语气有点冲。 林黛玉如实回答:“只读过四书。” “读书重要,品性也很重要,女诫要认真读,要读到心里面去。” 林黛玉没有任何遮掩,就那么转头看了王熙凤一眼,这话是在说你这个儿媳妇吧? 王熙凤面不改色,林黛玉只能顺著往下说:“舅母教诲的是。” 邢夫人是续弦,和王熙凤的丈夫贾璉只是名义上的母子关係,对这个儿媳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林黛玉一板一眼地行礼后,寒暄两句,转身就走。 王夫人是王熙凤的姑姑,是贾宝玉的亲娘。 林黛玉的拜见同样是走个形式,她和王夫人说了说苏州和扬州的风貌,之后告辞离开,回老太太那边吃晚饭去了。 ...... 林黛玉的二舅,贾宝玉的亲爹贾政此时確实不在府內。 贾政为人端庄正直,礼贤下士,政等同於“正”,贾政算是人如其名,唯一缺点就是有些迂腐。 在如今寧国府、荣国府人才青黄不接的年代,他就是家族內的顶樑柱了。 贾老太太辈分高,但不能把一个老太太拉出来衝锋陷阵。 平日里的很多活动,就是由贾政出面。 此时贾政就代表贾家两房,坐在一处隱秘所在的北端。 他的对面坐著史家的当家人史鼐(nai)。 左边是王家的王子腾,王子腾是王夫人的兄长,在朝廷里担任九省统制,是手中拥有兵权的大人物。 右侧坐著一个白须白髮,看起来异常苍老的老头,贾、史、王三家都尊称他为“薛公”。 四大家族掌握著江寧的方方面面,他们的势力横跨多个领域,江寧人只知道四大家族,不知道大顺朝廷。 四家秘密聚集在这里,当然是在商议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王子腾代表的王家有逐渐凌驾於其余三家之上的趋势,此时他就率先开口:“我们家已经大致確定了方春山的位置,要打开那处太虚幻境,还需要你们三家一起出力。” 如果说王家势力大涨,那么史家就是进入了家族发展的低谷,史鼐看向其余三家:“我们家今年会献出一千斤的鬼金用於破境。” 这个回答其余三家並不满意,辈分极高的薛公冷笑一声:“我们薛家会拿出三只大妖,妖血的污染效果可远远高过你们家的鬼金。” 轮到贾政了,他低垂双目,足足过了十余息时间才开口:“到了那个时刻,宝玉会服从你们的命令。” 他的话语里满是迟疑:“三位认为那处幻境真的有成仙契机?” 王子腾十分肯定:“有。” 白须白髮的薛公阴笑一声:“你们贾家可以尝试著从朝廷和川蜀那边入手,匯集太平清领道、太平要术和五斗米道秘术,或许可以集齐全套一百零八卷的太平经,成仙机缘多半就在其中,只是老朽担心你娘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老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反面角色,他满脸阴沉:“你们贾家宝玉最终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好,老朽认为从我们四家的年轻人中再挑选一些俊彦作为后手,这样稳妥一些,三位的意思呢?” 史鼐有点不愿意:“我家后辈都不成器。” 薛公大笑:“有我薛家的后辈不成器?不过是些血脉后裔,成也好,不成也罢,让他们去试试,有舍才有得。” 王子腾很痛快:“可以。” 贾政迂腐的一面显现出来,左思右想,在三人都露出不耐神色的时候,他才点头答应下来。 王子腾用力拍桌:“那我们四家就一起拿出一些资源,给后辈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第40章 第一个任务 贾、史、王、薛四家大声密谋的时候,他们口中的关键人物,贾宝玉正在寺庙里发脾气。 贾宝玉还不知道林妹妹即將到来,正准备在寺庙里再待一天,可隨从们纷纷諫言,这个说要回去读书,那个说要去学诗,还有一个中年管事,话里话外都在说贾宝玉今天要是不回去,贾政就会揍他。 贾宝玉本来就不爱读书,按照他的想法,读书?说得好听,读书还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最终成为一个“禄蠹”,他对於这种行为是极度厌恶的。 以至於他看到书就头疼,每次他爹贾政要他读书,他就烦躁无比。 今天到了寺里还不清净,他把侍从和丫鬟们全部赶走,独自在禪房內躺下,没过多长时间就睡著了。 ...... 荣国府。 今天的王熙凤不是一般的忙,拉著林黛玉去拜见各路亲戚,又帮著介绍又帮忙搭话,到了晚上,重新回贾老太太这边陪吃陪聊,到了最后,还得领著林黛玉这一大帮人去新住处。 原著里的林黛玉是住在了贾老太太的碧纱橱里,这个橱不是橱柜,而是一个可以在夏天炎热的时候推出来纳凉的移动房间,原著里碧纱橱是贾宝玉一直住著的地方,老太太看林黛玉可怜弱小又无助,就让林黛玉住在里面,贾宝玉和自己睡暖阁。 在元妃省亲后,林黛玉搬进了大观园里的瀟湘馆,她对门就是著名的怡红院...... 现在可能是老太太身上有什么秘密,別说林黛玉,就连贾宝玉也没和老太太住在一起。 碧纱橱什么的提都没提。 王熙凤领著林黛玉这一大堆人去了老太太正房西侧的一个跨院,整个院子有七八间房,院子里都是属於女眷的,李仁、李德这种男性护卫住在院外。 “这房间一直有人打扫,妹妹放心居住,若是少了什么,明天妹妹就和嫂子说。唉,看我这人,我来帮你铺床吧!” 王熙凤二话不说,就来帮林黛玉收拾房间,最后更是把丫鬟推到一旁,亲自为她铺床。 林黛玉知道她是演给老太太看的,就配合著演。 “嫂嫂不要!” “嫂嫂使不得!” “嫂嫂累坏了吧,且喝口水。” 大家都是场面人,那就只能说场面话。 王熙凤好久没这么亲自干活了,累得够呛,不过为了挽回老太太那边的印象,她也是拼了。 她替某人铺床,之后可能是有些疲惫,揉了揉肩膀,有意无意地做了个扩胸运动。 林黛玉一直盯著她,第一眼没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干什么?这大顺朝也有“嫂子別回头,我是我哥”的梗吗?脑筋转了两圈,看到王熙凤带著点挑衅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 尼玛!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在我这炫耀本钱? 林黛玉故作惊喜,目光看向王熙凤的小腹:“嫂子,你这是又有了......?” 王熙凤脸色白了一瞬,有个屁啊!她忍不住在自己的腰上摸了一把,这不是挺细的吗? 这年头可没那么多產后保养项目,生过孩子的少妇,那腰肯定没有少女时期细,林黛玉明显是在讽刺她胖。 你跟我比本钱,我就跟你比腰!谁怕谁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满满的都是恶意。 豆芽菜,狂什么啊! 骚货!迟早治了你! 两人嘴上“嫂嫂”“妹妹”叫著,心里都在骂对方。 王熙凤东拉西扯,又和林黛玉聊了一个钟,发现这个林妹妹好像有点大病,怎么越聊越精神了?她困得不行,说话都有些没条理了,又閒扯了两句,这才带著一大堆的丫鬟、老妈子撤退。 林黛玉先是支走紫鹃,之后从雪雁那里拿回了自己的全套装备,这才关上房门,继续筑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就觉得在荣国府修行的时候,比在林府修行要快一些。 夜晚没有诡异降临,没有不可名状物敲门,倒是在亥时的时候,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经过,似乎有人在门外听了一会,不敢久留,很快就走了。 林黛玉並不在意,自己刚来荣国府,各方势力的目光肯定会集中在她身上,这事太正常了,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步骤打磨元神本性。 另一边,王熙凤的贴身丫鬟平儿回来稟报。 在平儿的讲述中,这位林姑娘一直在房间里哭,別的什么事也没干。 王熙凤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拿著从苏州、扬州那边调查回来的资料细看,资料上面,林黛玉確实是从小哭到大的,吃饭哭、睡觉也哭,现在来到一个新环境,不哭一场都对不起老天爷赏给她的本事。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对方阴阳怪气的时候可不像软弱性子。 她不想轻易下判断,当即挥挥手,语气里很不耐烦:“你也去休息吧,等王兴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好好的差事给我办成这样,真是废物!” 林黛玉在荣国府的第一夜就那么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修行一夜的她又恢復了那副病歪歪,没精打采的模样。 照例先给老太太请安,陪老太太吃了早饭,然后去邢夫人、王夫人那边转悠一圈,这一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林黛玉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王熙凤又来找她:“妹妹可还记得昨日老祖宗说的『混世魔王』?” “是二舅父家的宝玉表兄?” 林黛玉其实挺不习惯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係,提到某人的时候,她都得事先想一下这人和自己是什么亲戚,该怎么称呼。 “正是,今天吃饭的时候老祖宗虽然没开口,但我觉得她老人家是想那冤家了,妹妹若是无事,今日就去棲霞寺一趟,把那廝叫回来如何?” 林黛玉其实也不想在府里待著,出去溜达溜达,寻找一下商机,顺便做个任务,她觉得没问题。 “嫂嫂放心,我这就去叫人。” “那这事就拜託妹妹了。” 贾母给的“大部队”林黛玉都留在府內,她带来的吴妈也留在府內,只带著紫鹃、雪雁、和珅、和琳、李仁、李德出了荣国府的大门,前往江寧城东北方向的棲霞山。 第41章 贾宝玉和封神榜 棲霞寺。 林黛玉一行人没找到贾宝玉,只找到了贾宝玉的一大堆丫鬟,听丫鬟们说,这位宝二爷还在禪房內睡觉呢,丫鬟们不敢打搅。 听说贾宝玉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林黛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前世大学里面,一睡睡一天的有得是。 “行,先让他睡著吧,不打搅他。我去正殿为外祖母祈福,为我娘上香。”林黛玉时时刻刻都在给自己贴“孝顺”的標籤,某个瞬间,她甚至认为自己很孝顺了。 贾宝玉的丫鬟都是荣国府的,哪敢拒绝她为贾老太太祈福这种事,一个个点头称是。 “等你们宝二爷醒了,就来找我,或者直接让他回府,就说老祖宗想他了。” “是,林姑娘。” 林黛玉带著她手下的那一堆人在棲霞寺內转悠。 贾家虽然有事没事就拿著道经研究,但按照林黛玉的观察,老太太和贾宝玉都是信佛的。 这年头信仰和职业很多时候就是两码事,她的熟人,严咏春的老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枚师太就是个例子。 老师太天天和一帮和尚混在一起,踢爆方世玉后,转身又投了武当。简直就是“禿驴,敢和贫道抢师太”的原型。 现在贾家的整体氛围是修道,但是她来寺庙並不犯忌讳。 林黛玉出门在外,就恢復了她“自幼好习枪棒”的打扮,怀里揣著火枪,腰带上掛著摺扇。 有了装备,她就觉得自己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对於紫鹃这个原著里超越主僕关係的伙伴,她目前还处於观察阶段,雪雁她们不时匯报一些信息,林黛玉就回答得含含糊糊。 雪雁压低声音:“给林老爷的书信已经寄出去了。” 林黛玉点头:“嗯。” 和珅笑笑:“那几位书商听说姑娘来到江寧,都是欢呼雀跃啊,几位老朋友都在问我,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才会赏光,和他们见一面。” 林黛玉和贾老太太相认,有了明確的祖孙关係,老太太手中的权势对於林黛玉的身份地位是个巨大提升,身价涨了,之前书商出版镜花缘的“孝敬”就得跟著往上涨。 这不是涨几成的问题,而是翻几倍的问题。 林黛玉没吭声,只是点头。 李德瞄了紫鹃一眼:“盐帮的季长老听说咱们帮忙解决了一处江上的隱患,也想携带礼物来拜见姑娘。” 林黛玉也在用余光观察紫鹃,她大致明白了几个手下的意思,平静地说道:“这些事情你们去办,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军,咳咳,放在学习上面。” ...... 寺內的一间禪房里。 贾宝玉做了个漫长无比的梦,梦里他正在被亲爹贾政鞭打,理由就是他不好好读书,他在梦中奋力反抗,读书?读个鸟书! 梦中没有祖母帮忙,他被打得老惨了,无奈之下,只能跑,跑到亲爹找不到的地方,他跑啊,跑啊,翻过了一座座大山,穿过一条条长河,在雾气中狂奔,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最终来到一处鸟语花香的所在。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挠挠头,有点闹不清状况,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顺朝吗? 曾经和林黛玉有过一面之缘的洋和尚泰温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小施主,这里是神国。” 贾宝玉有点见识:“洋和尚?你的官话说得不错。” 对於陌生环境的担忧,让他暂时压制了一些本性。 “多谢夸奖,小施主人如其名,果然如宝似玉。”泰温看贾宝玉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分身跟著林黛玉从扬州跑到江寧,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发现贾宝玉这种顶级的神降之体。 林黛玉原本是他的第一目標,在泰温眼中,林黛玉就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只是这块水晶不知道被什么外部力量污染了一小部分,纯洁无瑕的內质多了一个墨点,加上还是女性,横向比较起来,肯定是比教派內的那些“材质”要强万倍,但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见到贾宝玉后,他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这个贾家二少爷纯粹到了完美的地步,没有遭受任何“污染”,还是男性,在万万人中,能找到这么一个宝贝,今天绝对是他的幸运日。 贾宝玉愣了片刻,泰温的目光让他很不喜欢。 贾宝玉对男性的態度可谓两极分化。 面对那些容貌俊朗、性情脱俗、不涉世俗功利的男人他会很欣赏,有的更是引为知己。 对那些一本正经、热衷功名利禄的男人则满满的全是厌恶,比如贾雨村这种一门心思当官的。 泰温的长相在西方算是英俊,还有点中年大叔雅痞的劲儿,但完全不符合贾宝玉的审美,他实在看不上眼前的“浊物”,以至於现在连话都不想说。 泰温稍稍思索,结合调查出来的资料,很容易就看出了贾宝玉对自己的不喜,他笑了笑:“小施主无须担心,某没有恶意,只是想送你一件礼物。” 他取出一张黄色的羊皮纸。 “小施主可看过前朝许仲琳所作的封神演义?”贾宝玉不答,泰温自顾自往下说:“封神演义封的九成九都是男仙,可怜那些奇女子饱经战火,最终还是沦入尘埃,世事如此不公,就连仙道也不能免俗,我主特意製造了一卷新的封神榜,只封女仙,正榜十二,副榜十二,再副榜十二,一共三十六位女仙可藉此位列仙班。” 贾宝玉大喜,哪怕对泰温的长相看不惯,他也愿意和这个洋和尚多说几句话了:“此事当真?真能让那些如水般的女儿位列仙班?” 泰温笑了:“哈哈,天下之大,如你口中的如水女儿怕是有亿万之多,你都认识吗?” “此言倒是不假,我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女孩子呢......不管外人,就单说我亲善的,洋和尚,你快教我怎么封神!” “天机不可泄露,到了时候,小施主自然知道。”泰温伸手对著贾宝玉的肩膀一推,下一瞬,贾宝玉就在禪房內甦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视线不自禁就被枕头旁边的黄色羊皮纸吸引。 第42章 警幻仙子的提醒 贾宝玉在和泰温閒扯淡的时候,林黛玉正在佛堂內听一帮大和尚念经,她打著的旗號是为亲娘贾敏祈福。 大和尚们確实有点本事,嘰里咕嚕的经文,愣是把林黛玉给念困了。 本来白天她就没精神,现在听到这种催眠效果一流的经文,迷迷糊糊的,很快就坐在蒲团上打起了瞌睡。 正常人不会坐著睡觉,她天天盘腿打坐,她是可以的。 “妹妹,醒醒,妹妹,快醒醒。”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林黛玉耳旁响起。 她用力睁眼,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清醒过来,就见周围白茫茫一片,一团七彩繽纷的云雾正“看”著她。 这是啥玩意?我不是在听和尚念经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妹妹,可还记得昔日离恨天的故人?” 哪怕知道这个时候掩饰毫无用处,林黛玉还是低头,躲避对方的“视线”,同时脑海中的念头不断涌现出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自己该说“记得”还是说“不记得”呢? 想了一会,她反问道:“你是谁?” 对方语气诚恳:“我是太虚幻境的主人,警幻仙子。” 林黛玉惊讶至极,警幻仙子?你应该找贾宝玉去吧?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警幻仙子其实也挺鬱闷的,江寧四大家族用诸般手段限制了太虚幻境的力量,即使警幻仙子是仙人,想从幻境中把力量投射到凡间也是非常困难的。 她费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锁定贾宝玉,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出手前被截胡了,无奈之下,她就在贾宝玉“身旁”搜索,意外地发现这里还有个熟人,死马当活马医,於是就把林黛玉拉上来了。 警幻仙子是太虚幻境之主,是管理者,而絳珠仙子下凡偿还因果要在警幻仙子那边“登记”,办理“停薪留职”,所以絳珠仙子是被管理者,二者是上下级的关係。 林黛玉现在相当於“停薪留职”后下海做生意,然后在洗脚城遇到了老领导。 双方这次见面,其实都挺尷尬的,警幻仙子真的不想和林黛玉打交道,但是没办法。 看著眼前的七彩云雾,林黛玉硬著头皮问道:“仙子您,您找我有何事?” 等了好久,就在她以为对方“掉线”的时候,云雾里才传来一声嘆息:“我需要你拯救太虚幻境。” 林黛玉笑得很苦涩:“仙子怕是不知道如今人间早就变成了魔域?我自身难保,实在是无法帮助仙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幻仙子给她提了个建议:“学他们的知识,融入其中,然后来救太虚幻境。” “我没那个本事,我都想远遁海外了。” 林家的那个劳什子“难记”她记住了大半,可是不敢学,想都不敢想,生怕无意间被影响,被控制。 贾家的“太平经”、“太平清领道”她也不敢碰,就是怕在这个遍地魔修的大环境里面暴露出自己是一个正统修仙者的事实。 三息后,就见七彩云雾中伸出一只修长匀称的手臂,两根纤细手指併拢在一起,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下一瞬,林黛玉的意识回到了佛堂当中,那些大和尚还在念经,之前和警幻仙子的对话就像是一场梦。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啥意思?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她收束心神,让自身已经逐渐趋於成型的元神本性映照自身,领悟警幻仙子从太虚幻境中传递出来的这条关键提示。 她心中很快有所明悟,不得不说,警幻仙子帮了大忙,要是没有这次的领悟,她这只混进狼群的羊眼看著就要装不下去了。 ...... 一个时辰后。 林黛玉见到了睡醒的贾宝玉。 贾宝玉看到林黛玉的第一眼就充满好感,这个林妹妹完全符合他对於女孩子的所有期盼和要求,两人之间就好像认识很久一样,他一下就把羊皮纸的事拋诸脑后了。 他满脸喜色,对著身旁眾人说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看著就是面善。” 林黛玉合上摺扇,在手心轻轻敲了一下,態度不冷不热:“老祖宗想你想得厉害,特意让我来叫你,收拾收拾,赶紧跟我回去吧。” 贾宝玉並不介意她的態度,两拨人匯合在一起,回返荣国府。 路上。 贾宝玉不断找话题。 “妹妹可曾读书?”贾宝玉厌恶读书,是厌恶科举的那一系列八股学问,他自身的文学素养不低,对於戏曲、书画、诗词、佛道的理解都要高过常人。 林黛玉不能说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六级的英格力士”,大顺朝女子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已经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了,但是女性在一个男权社会过於张扬终究不是好事,她就按照標准答案来回答:“些须认得几个字。” 贾宝玉脸庞上又多了几分喜色:“妹妹可有表字?” 林黛玉摇头:“无字。” “那我送妹妹一个妙字吧,不如就叫......” “表兄且慢。”林黛玉连忙打断他。 即使不看原身的记忆,穿越者都知道表字不能隨便乱取,更不能由同辈来取,表字基本都是由长辈、或者德高望重的师长给晚辈取的。 你贾宝玉和我同辈,你也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今天第一次见面,上来就给我取表字?你没事吧? 一向视礼法为狗屎的穿越者都觉得贾宝玉太无视礼法了。 “表兄似乎也没有表字,不如回去找老祖宗,让老祖宗给表兄取一个表字,然后再来说我的事?” 贾宝玉如今別说表字,就连大名都没有,府里面都是“宝二爷”“宝玉”叫著,这个“宝玉”是小名。 贾宝玉非常聪明,一听林黛玉的话,就知道对方在用礼法上面的规矩来拒绝自己。 他有些不太高兴,觉得林黛玉的性格和自己预期的不符,回府的路上话变得很少。 林黛玉乐得他不在眼前晃悠,紫鹃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希望她和“宝二爷”打好关係,她装作听不懂,直接糊弄过去了。 第43章 符水学教授贾敬 荣国府。 去扬州的王管事在林黛玉抵达荣国府的第三天回返。 这位管事以为林黛玉还待在林府呢,硬是在林如海那边求了两天,再三確认林黛玉不在家,林黛玉已经前往荣国府了,这才晕乎乎的回来。 贾老太太为了给外孙女出气,根本没经过王熙凤,就让府內护卫把这位王管事拉到外边,抽了二十鞭子。 王熙凤也很恼火,简单问了问,就把人打发到城外的庄园里自生自灭去了。 ...... 申时三刻,还没到请安的时候,贾老太太就召唤林黛玉。 派遣过来叫人的丫鬟名叫鸳鸯,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很受器重。 此时鸳鸯表情很急,快步走进別院,看样子还想往里闯。 紫鹃连忙拦住她,並往院子里一指,鸳鸯探头往里看,一看嚇了一跳,就见林黛玉一身劲装,手持一根长棍正在练习棍法,虎虎生风的长棍不时打在面前的木人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鸳鸯先是错愕,之后给了紫鹃一个同情的眼神,心想:你这个新主子怎么这样啊?谁家的大家闺秀没事练武?在荣国府的这个氛围里,实在是有点古怪。 林黛玉这边察觉到异常,把长棍扔给一旁的雪雁。 和琳递上罗帕,她隨意地擦了擦手。 “鸳鸯?你是来找紫鹃的吗?” “林姑娘,老祖宗叫你。” “......行,我这就过去。” 林黛玉换了身衣服,走到鸳鸯身旁,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两银子,並轻声问道:“老祖宗还叫了谁?” 鸳鸯表情有点慌乱。 贾府从上到下,“在编”的人员都有月例银子,这玩意不是用来过日子的,基本就是个零花钱。 贾母、王夫人、贾政他们一个月是二十两银子。 贾璉这种大管家一个月十二两银子,王熙凤就少了一大截,一个月只有五两银子。 贾宝玉、林黛玉这些少爷、小姐更少,都是一个月二两银子。 到了丫鬟们就少得可怜了,从一两银子到百钱不等。 现在鸳鸯的月例就是一两银子,林黛玉直接给她一两,相当於一个月的“工资”了。 纠结一番后,她还是把银子收了起来。 鸳鸯是家生子,爹妈、哥哥嫂子都在荣国府,只有她“在编”,家里消耗不小,这一两银子用处可大了。 “除了林姑娘,还叫了宝二爷、二姑娘和三姑娘。” 鸳鸯口中的“二姑娘”是迎春,“三姑娘”则是探春。 为什么没叫惜春?或许是年龄问题? 林黛玉不知道答案,跟著鸳鸯去见老太太。 她的跨院离老太太的正房很近,她和贾宝玉最先抵达,这位“混世魔王”已经忘记了林黛玉之前拒绝取表字的事,眉飞色舞的和她聊起了西厢记。 可怜的穿越者对西厢记近乎没了解,她只知道西游记,无奈之下,只能嗯嗯啊啊的应付。 时间不长,迎春和探春先后抵达。 迎春是贾璉同父异母的妹妹,算是王熙凤的小姑子。 探春是贾宝玉同父异母的妹妹,贾宝玉叫她“三妹妹”,探春叫他“二哥哥”。 林黛玉和这两位只是见过面,没怎么说话。 四人等了一会,老太太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今天的老太太特別严肃,別说迎春、探春这两个庶出,林黛玉这个外孙女,就连贾宝玉都缩了缩脖子,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你们四个听好了,一会你们去长房那边找贾敬,他会传授你们一些本领,给我认真听,认真学,记住了吗?” 林黛玉当先站出来:“孙女谨记老祖宗的教诲。” 迎春和探春论实际地位可能还不如她呢,至少林黛玉现在正是受宠的时候,两人也战战兢兢地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学习。 贾宝玉有些不忿,贾敬是长辈,又是长房那边的,贾宝玉近乎没和这个长辈打过交道,只是在逢年过节,一堆人拜见贾老太太的时候见过几面。 说是亲戚,实际根本不熟。 “孙儿知道了。” ...... 贾敬曾经中过进士,只是后来沉迷修道,到了废寢忘食的程度,平时都在城外的玄真观修行。 林黛玉他们四人坐上轿子,轿夫们一路疾驰,终於在太阳即將下山前抵达了玄真观。 “有人吗?”林黛玉看著空空荡荡的大门,一时间有点懵。 她回头看贾宝玉,那意思是问咱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个玄真观不说仙家门派那样霞光万道,至少你得有个人影吧?现在这里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 贾宝玉没看懂她的眼神,她不得不开口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就是玄真观?” “我也没来过这里,二妹妹、三妹妹,你们来过这里吗?” 迎春和探春鵪鶉一样摇头。 林黛玉正想问问轿夫呢,一回头,发现轿夫已经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八双草鞋。 她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对自己说,別惊讶,別惊讶,这很正常。 “进来。”玄真观內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林黛玉再次看向贾宝玉。 这次终於有了点默契,贾宝玉想了又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黛玉面对这种诡异场景的次数也多了,她迈步往里走,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他们发现一处地下暗室,疑似贾敬的声音就是从这底下传上来的。 还是林黛玉打头阵,她沿著楼梯往下走,墙壁两侧的夜明珠发出萤光,只是光芒在这种环境下显得神秘而怪异。 贾敬正在一间静室內打坐。 这人穿著一袭玄色道袍,头髮散落,垂至肩头。 他的一双眼睛很亮,像是一座压抑著的火山,只要有一丁点火星扔进去,就能把整个人引爆。 林黛玉身上还有一张血符,就是眼前这位大佬画的,贾敬也有所感应,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贾敬的开场白很沉闷:“老祖宗让我教你们一些东西,你们想学吗?” 这个时候能说“不”吗?四人都表示想学。 贾敬站起身,手一挥,四人面前的桌案上就多出来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今天教你们配置符水,符水能救人,能杀人,甚至能让你们规避死亡,你们认真看著。” 第44章 配製符水的关键 贾敬像是在炫技一样,右手虚托著一个圆形药罐,左手在旁边不断抓取一些材料,看也不看,就那么直接投放进去,顛三下,抖两下,举著药罐顺时针旋转一圈半,然后像很多赌王片子里摇骰子一样,两只手抱著罐子瞎摇晃。 不知道从何处刮过来的微风吹进地下室,贾敬大袖飘飘,长发乱舞,伴隨著“咚”的一声闷响,他把药罐砸在桌案上。 贾敬微微闭目:“这是一种叫做『避火露』的符水,配製过程你们都看明白了吗?” 別说贾宝玉和迎春、探春,就连一直瞪大眼睛,不断用心记录对方手法的林黛玉都傻眼了。 你弄得那么复杂,那么乱,又不讲解其中的原理和步骤,瞎几把演示一遍就让我们上手?你拍著良心说,你丫当初学这个劳什子『避火露』的时候,看一遍就能记住吗?吹牛逼呢! 四人低著脑袋,不吭声。 贾敬“哼”了一声:“朽木不可雕也,贫道再演示一遍。” 没有教材,没有多余的讲解,他一共演示了三遍,留下一句你们自学,就拂袖而去了。 四人看著眼前的药罐和一大堆辅材,久久不语。 只要不涉及八股文那些官面文章,贾宝玉的聪明才智是一流的。 他闭上眼睛,一点点在脑海中复製贾敬的手法。 探春是他的亲妹妹,两人自然匯合到了一起,小声商议手法上的关键。 迎春是贾赦的女儿,平日里被称作“二木头”,从绰號就知道这位小姐姐的性格,她不太敢介入贾宝玉和探春的对话,不自禁就靠到了林黛玉这边。 四个人,分成两组,研究贾敬的符水之术。 林黛玉走到近前,仔细观察贾敬留在现场的三瓶符水。 闻一闻,看一看。 迎春比林黛玉要年长三岁,原著里面,元妃省亲的时候,迎春都到了议亲的年纪。 她有一定改变自身命运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就有点急迫地问道:“妹妹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林黛玉觉得这个所谓的“避火露”连法诀、法咒、经文都没有,在符水这个体系里面,应该是很基础的东西。 她不介意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分享出来。 “姐姐,我有一点浅见,咱们交流一下。我认为......”她迟疑了一下,坏了,自己和贾敬是什么亲戚关係啊? 这关係得从她娘那边论,脑筋转了三圈:“......我认为堂舅父连续配製三次符水,其中的关键,就是配製的时候要有足够强烈的情绪......” 林黛玉依然坚持自己之前的观点,这个诡异世界的很多力量都是“借”来的,林如海那边“借”的多,“还”的更多,留下的全是糟粕,以至於身体快速衰败,眼瞅著就要死了。 贾家这边有更加上乘的法门,“借”的相对较少,“还”的时候还能截留下来一部分精华,对身体的损耗就没那么大。 你想向一个未知存在“借”力量,能用嘴说吗?你的声音太“小”,人家根本听不到,所以就要用情绪,用足够强烈的情绪才能引起关注,顺势“借”到力量。 迎春神情间还是木木的:“情绪?需要什么情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黛玉给她打比方:“比如你被人绑在柱子上,一堆人要用火烧死你,你想想你应该是什么情绪?” 迎春若有所悟,探春听到这些话,也在仔细思量。 贾宝玉有了不同意见:“林妹妹的话有些偏颇,堂伯父配製符水时的手势你注意到了没有?我觉得那个才是关键。” 林黛玉不是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人,她努力思索贾敬配製符水时的手势、动作。 她点点头。 贾宝玉的话有道理,贾敬的一系列花哨操作,可能就是为了减少“借”这个过程中的损耗。 他不是直接拎著东西去求领导办事,而是先请领导吃顿饭,喝顿大酒,洗脚城一条龙,然后再说自己的事。同样是办一件事,对於领导来说,观感是不一样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种初级的符水,应该没那么多要求,我认为情绪还是最重要的。”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当即拿起桌案上的诸般材料,开始配製“避火露”。 半个时辰后。 林黛玉损耗了三份材料,把自己代入塞勒姆女巫的角色,在符水中注入大量恐惧、愤怒、无助和悲伤情绪,率先完成整个配製过程。 她看了看贾敬配製的三瓶红色符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黑得跟酱油一样的符水,忍不住陷入沉思。 不对吧?自己应该配製成功了啊,怎么顏色差这么多?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贾宝玉像是跳大神一样,蹦蹦跳跳的也完成了配製,他面前的是一瓶淡黄色的符水。 他先是看了看林黛玉这边,忍不住一愣,之后指著自己的符水:“有某种感觉告诉我,我的配製是成功的。” 林黛玉也在点头:“这种感觉我也有。” 迎春和探春对视一眼,咋办?两个大手子做得都不一样,到底谁是正確的? 林黛玉现场学习贾宝玉的流程手法,贾宝玉也学习她注入情绪的方法,这次速度很快,各自消耗一份材料,花费了一炷香时间就完成了配製。 林黛玉那边的符水依然是酱油色,贾宝玉那边的符水还是淡黄色。 贾敬凭空出现,盯著迎春和探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堂伯父恕罪!我们这就开始配製符水!” 贾敬也不说话,眼白较多的双眼就这么盯著她们。 林黛玉和贾宝玉各自出手,帮助两个小姐姐配製符水,结果更加诧异,两人配製出来的“避火露”都是蓝色,就是一个深,一个浅。 “都是蠢材,家族未来肯定会败在你们手里!”贾敬的神情里全是不满,看到后辈的表现,更加坚定了他修道的决心,自己一定要超脱出去,和这些蠢货在一起,只会侮辱自己的智慧。 有心不管,可想到自己还无法脱离家族,终究是没有把四人赶出去。 第45章 太平清领道符水篇 贾敬很不耐烦地挥手:“坐下,贫道给你们讲一道经文,这是太平清领道符水篇的第一章,记住了,没有家族允许,不得外传。” 他张开口,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一股奇特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林黛玉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昔日见到“难记”石碑时的场景。 她的耳朵听不见经文,但是心能听见。 无论贾敬讲述的经文有多么深奥,她的大脑总是能利用自身知识进行“脑补”,要不是龙形玉佩不断发出警报,她甚至无法察觉到这些变化,而她的思想已在悄无声息间被外来力量改写。 她的表情纠结无比,心思不断在“从了”和“不从”间摇摆。 警幻仙子教授了她一道法门,她还没试过,不知道当著贾敬这个大boss使用是否会被看破。 贾宝玉那边也很纠结,他听懂了贾敬的经文,按说以他的高悟性可以直接学习,但他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在发出警示,似乎这次的选择至关重要,以至於他迟迟没有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我明白了!”迎春突然大叫一声,让贾宝玉和林黛玉一齐看了过去。 这位小姐姐满脸喜色,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五官间都有了细微的变化,如果说迎春之前是九十分的容貌,现在已经超过九十五分了。 不过这种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 贾敬停止念诵经文后,她的皮肤、容貌似乎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样子。 贾敬微微点头:“还算有点悟性。” 林黛玉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她决定相信警幻仙子一次。 无视龙形玉佩的示警,她的心神完全放开,任由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自身心灵深处。 她已经打磨得趋近圆满的元神本性被一层淡淡的黑雾包围,可不等黑雾侵入元神深处,一道玄奥力量显现,黑雾被齐齐驱逐了出去。 体现在外界,就是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枚云雾状的暗红色花鈿。 林黛玉有所明悟,警幻仙子给予自己的帮助就是一道承载“污垢”的容器,无论魔化后留下的是“痕跡”是“介质”还是“韵律”,都可以被这道花鈿收纳,平时可以藉助花鈿使用魔化力量,这是独立於自身修行体系之外的,不会污染自己的元神本性。 她睁开双眼,三息后,和迎春一样,暗红色花鈿也神秘消失。 探春在一盏茶后,有所领悟,头髮长了一尺,只是她的这种变化无法消失,原本小巧、灵动的髮髻长了一大截,看起来有些突兀。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贾宝玉,宝二爷迟疑许久,打了个哈哈:“我这人一向糊涂,堂伯父的经文太深奥,我没听明白。” 贾敬满脸怒色,差点翻脸,可想到贾老太太就宠著这个大孙子,他还是把怒气强压了下去。 “......无碍的,你们现在肯定是满心疑惑,贫道给你们讲讲其中的关键,大道万千,同样一篇经文,你领悟的內容就和她领悟的不同,你们领悟到的东西,又和贫道有所区別,贫道只能领你们进门,之后修行还是要靠自己。” 林黛玉若有所悟地点头,早在看到“难记”石碑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这个魔化红楼世界因为个人知识、性格和价值观的不同,同样学习一篇经文,也会有不同的领悟,师父教的是一套,徒弟领悟的是另一套。 “贫道再教你们两种符水,看好了,这是『生肌水』......这是『除瘟剂』......回府去吧,七日后再来。” 贾敬转身就走。 林黛玉实在是无力吐槽,这孙子要是去当老师,自己肯定天天投诉,脾气太大了! 现场还有不少材料,她和迎春、探春不自禁就把贾宝玉排斥在外,三人开始研究贾敬新教的符水。 不得不说,入门和不入门是两个概念。 儘管只听了太平清领道符水篇的第一章,她们在配製符水的时候还是有了巨大长进。 贾宝玉也不见外,站在一旁给她们指点。 “好妹妹,你们饿了吗?我这肚子里有点作怪呢。” “林妹妹,別和探春爭吵,你爱这样,她爱那样,各自性情不同而已。” 林黛玉和迎春她们“魔化”程度有些深,各自都在忙乎,近乎没怎么搭理贾宝玉这个“哑炮”。 “生肌水”和“除瘟剂”的难度都不高,尤其是她们掌握了符水篇的经文后,简直是事半功倍。 唯独一点...... 林黛玉把自己配製的“生肌水”倒在一块猪肉上,就见猪肉表面冒出大量气泡,之后遭遇肉眼可见的腐蚀,不到五息时间,三斤猪肉就化作了浓水。 她目瞪口呆,这是韦爵爷最喜欢用的化尸水吧? 跟盐帮打交道的时候,她还打听过化尸水的事,可惜,盐帮只有蒙汗药,没听说过什么化尸水,后来她用自己差不多都还给老师的化学知识琢磨了两天,也觉得化尸水这玩意实在是不科学,试了两次就放弃了。 万万没想到,居家必备的化尸水竟然出现在眼前,还是自己配製出来的,自己真是天才! 按照贾敬的讲述,这个世界的很多知识都具备某种程度的“独一性”,自己配製出化尸水是自身知识和太平清领道结合而成,別人多半配不出来,是不是能拿去卖钱呢?卖给盐帮?卖给南少林,武当?她开始浮想联翩,这种独门生意,应该卖多少钱合適? ...... 每间隔七天,四人就去玄真观学习一天。 贾敬的態度一直不好,他们只能忍著,贾宝玉倒是颇为乐观,迟迟不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贾敬找过老太太,可老太太心疼孙子,什么也没说,不过老太太一直要求贾宝玉跟著学习,不能用任何理由旷课。 又一次授课结束,前后算起来,他们已经在玄真观学习了三周时间,符水篇的前三章全部学习完毕。 贾敬在授课结束后,一指玄真观的后山:“那里有一处家族留下的幻境,正好让你们练习一下符水的配製,去吧。” 第46章 秘辛(感谢义父oO莉姆露Oo打赏的盟主) 贾敬不容置疑地就把四人赶出地下室。 她们赶鸭子上架,来到玄真观后山一处山洞的洞口。 这里看起来云雾繚绕,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贾宝玉神情郑重:“林妹妹,你一向有见识,有胆魄,这次还要拜託你照顾一下二姐姐和三妹妹。” 林黛玉无语至极:“你不进去吗?” “我太笨,这些时日就没学到什么东西,我连你们为什么站在这块石头前面都不知道。” “二哥哥,这里明明是一个山洞,哪有什么石头?”探春大为惊讶。 林黛玉看了一眼迎春,得到一个確定的眼神,这才知道她们三人看到的场景和贾宝玉看到的完全不同。 “你......我......唉!”林黛玉想吐槽,但是不知道从何吐起,自己是学了不少符水知识,问题是贾敬老逼登就没给我们配製符水的材料,这和没学有什么区別?现在是空手站在幻境前面啊。 林黛玉的百日筑基还差三天才能完成,好在各种装备都在身上。 住在荣国府这么长时间,很多装备都算是洗白了。 摺扇、百宝囊是林家的家族秘宝。 燧发枪?我一个学生来上课,隨身带一把手枪也很正常吧? 金剑术就是从太平清领道里领悟出来的秘术,明明是符水篇的知识为什么会领悟出这么个玩意?別问,问就是各自修行方向不同。 林黛玉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把握的,至於两个小姐姐? 迎春和探春担心的不行,齐齐看向据说单枪匹马就从扬州杀到江寧的“好汉”。 林黛玉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说出自己的猜测。 “符水,顾名思义,就是用符混合水来製造符水,咱们並没有学习过和符有关的知识,我猜堂舅父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因为个人领悟不同的原因,符没有一个统一標准,这块没法教,只有把咱们所学的知识用符表现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符水。” 先前配製符水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画符的过程。 水相当於符纸,扔两块辅料,相当於在符纸上画两个圈,顛两下,相当於画一条线,她是这么理解的。 迎春和探春连忙点头,她们也算聪明,林黛玉指出关键,一下子就懂了。 ...... 三人告別贾宝玉,走进山洞。 周围黑漆漆的,江湖经验丰富的林黛玉点燃火摺子,给三人照明。 在家族里像是小透明,被叫做二木头的迎春突然开口:“堂伯父说的『幻境』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个副本吗?林黛玉心中有答案,但她一直不知道官方说法,此时就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 虽说都是庶出,但探春的亲娘活著,而迎春的亲娘死了,这就是差距。 眼看林黛玉不吭声,探春暗自盘算一番,她是第一次面对幻境,心里没底,为了获得保护,她决定拿出一些诚意。 “我有一次听老祖宗说过,幻境的诞生源於恶意,源於贪婪,神州大地迟早会沦为鬼蜮。” 林黛玉猜到了对方在这个时候说出內情的用意,立刻追问:“竟然这么严重?朝廷没有想办法应对吗?” 探春摇头:“老祖宗说毁掉神州龙脉的正是朝廷......” 她压低声音:“据说当日太祖皇帝飞升的时候,窥探到了一线天机,故此降下一道旨意。” 林黛玉连忙问:“是什么旨意?” “林姐姐应该知道,我等钟鸣鼎食之家都从古老典籍中获取到了非同一般的力量,目前为止,具备力量的典籍都来自晋朝之前,更精確一些的话,应该是司马家洛水之誓前。” 林黛玉之前从贾敏处得到过一些信息,她轻轻点头。 “世人都认为是从太祖皇帝一统天下后,这些典籍才从凡物化作非凡,殊不知在开国之前,太祖皇帝就意外地得到了一枚玉璧,获得了半部论语的力量。” 林黛玉对於“玉”很敏感,思索后问道:“相传汉明帝时期的鲁国相钟离意打扫孔庙,发现了七枚玉璧,玉璧源於孔圣,太祖皇帝得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正是,那应该是第一枚具有超凡力量的神物。” 迎春像是听天书一样惊诧,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大顺朝吗? 林黛玉若有所悟,贾雨村面对范进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论语里的句子,就秒杀了范进,李自成得到半本论语,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原本她觉得大顺朝打败满洲八旗有点古怪,无论从军事上还是政治上说,双方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探春的解释算是回答了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一边是骑马射箭,一边是呼风唤雨,这怎么打? 满洲八旗面对一个开掛的李自成,都能拼个两败俱伤,不得不说真是挺强的。 “那旨意里说的是什么內容?”林黛玉把问题重新拉回来。 探春特別严肃:“太祖皇帝告诫眾臣,不要挖掘晋朝前的名人陵墓,对於挖掘出来的那些超凡典籍要全部封存,这些力量用得越多,人间沦陷得越快,之后化虹而去......老祖宗说太祖皇帝不懂人性,做了一件大错事。” 农民起义军领袖確实犯了个错误,他不该把所谓的“天机”公之於眾,可能他是好心,但他確实不懂人性,尤其是不懂当权者的贪婪。 力量就在那里,为什么要封存?我不用,我的敌人要是拿来对付我怎么办? 李自成越是说不能挖掘陵墓,盗取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典籍,这帮王公大臣挖得越起劲。 他的旨意加速了神州沦陷的速度。 林黛玉问出关键:“越是使用那种力量,神州毁灭得就越快,一旦咱们这边变成鬼蜮......老祖宗说过要怎么办吗?” “老祖宗说咱们可以带著金银细软和家族兵丁前往西方大陆,那边比较安全。”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只能说一句好傢伙,你们想去西方,西方人可能也想来东方吧?之所以消息没传递到对面,只能说捂盖子捂得好。 东方李自成捡到玉璧,西方的谁谁说不定也能捡到什么东西,这应该是世界级的灾难。 算了,大家就一边挖自家的根,一边捂盖子吧。 我祝你们好运,只要你们西进,我就南下! 第47章 葫芦庙(感谢义父蛤蜊擼呀打赏的盟主) 探春的话有一定参考价值,不过不能完全相信,江南士绅一向很能搞事,別说背地里说几句坏话,把锅扣在太祖身上,就是更加大胆的事他们都敢干,如今的贾家差不多就是江南士绅的代表。 这番“太祖有罪论”是符合贾家江南士绅领袖身份的。 老太太对探春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带有部分猜想。 林黛玉要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情报。 探春用情报换取了林黛玉在关键时刻援手的承诺,她们对视一眼,就知道交易已经完成。 只有迎春还在思索对话中包含的大量信息。 三人和贾宝玉告別,迈步走进山洞,身影很快就被云雾包围。 ...... 狂风卷著冰冷的雨在不断肆虐,伴隨著豆大的雨滴落在脸颊上,林黛玉睁开双眼。 暴雨和狂风让体温流失速度加快,她没有做出任何防护,瞪大眼睛打量四周。 就见某个东西挑著担子,前后各掛著一个大桶,自己正身处后方的木桶里,挑担子的傢伙走路节奏很古怪,快三步慢两步,身处木桶中的林黛玉也跟著左右摇摆,摆动幅度太大,都快把她脑浆子晃出来了。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快速掠过,借著电光,林黛玉总算看清了挑担人的面孔。 这傢伙穿著一件小沙弥的僧袍,诡异的是脸,煞白煞白的,仔细去看,会发现整个脑袋都是用纸糊的,眼耳口鼻也是用红色顏料画上去的。 似乎感受到了林黛玉的视线,纸人回头看了一眼,被雨水打湿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林黛玉坐在后面的木桶里,前方木桶里装著的正是迎春和探春,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哪怕心理上有所准备,也被眼前的变故嚇懵了。 雷电不光让她看到了迎春、探春,更把周围的环境也稍稍显现出来了一部分。 很熟悉的地方,这是哪呢?想了想,她恍然大悟,这里是苏州!原身来过这条大街两次。 迎春脸庞上全是恐惧,什么符水,什么李自成都忘得乾乾净净。 探春能够在王熙凤重病时接手大观园,看清家族衰败不可挽回后立刻远嫁,她是有足够才干的,她对著林黛玉连连挥手。 纸人挑著担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林黛玉大叫一声,在纸人回头的时候,拔枪射击。 铅弹在火药的推动下,笔直地轰在纸人的脸上。 就像是利刃切割黄油,子弹近乎没有迟滯,从前面进入,从脑后飞出。 纸人无视了脑袋上那个两指宽的孔洞,回头狞笑,鲜红的嘴唇幅度很大地裂开,露出了像是鯊鱼一样尖锐的牙齿。 林黛玉握紧摺扇,就在她即將发动杀招的时候,纸人挑著两个木桶来到一处小巷的尽头,眼前是一处破旧而狭小的寺庙,歪歪斜斜的匾额上有三个大字“葫芦庙”。 纸人似乎在做挑水的工作,把木桶放在寺外,无视自己脸上的大窟窿,迈著奇怪的步伐走进大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黛玉她们从木桶里爬出来,站在门外打量两眼,发现寺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两个院落间有一条狭长的通道,整个寺庙呈现出中间窄、两头宽的形状,故此名叫葫芦庙。 “这里应该是苏州城,之前的几条小巷我都很熟悉,不过这里的时辰好像不太对。”林黛玉说著自己的发现。 时辰问题迎春、探春也能看出来,她们刚才学习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而这里还是清晨。 “进去吧。”林黛玉把摺扇变成烧火棍,当先走了进去,两个小姐姐紧隨其后。 “慧空?你这死孩子跑哪去了?”一个身形瘦高,穿著袈裟的纸人走了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后厨方向燃起熊熊烈火,伴隨著五六个纸人的乱跑,火势很快就从后院蔓延到前院。 整个葫芦庙就两个院子,刚刚进庙的林黛玉她们连忙退了出来。 林黛玉对两个小姐姐说道:“堂舅父是在这里等著咱们呢,没说的,避火露,现场配製吧。” 迎春呆呆地问道:“水呢?容器呢?” “二姐,你要善於观察。”林黛玉一指刚才带著她们来到葫芦庙的木桶,木桶旁边就是大缸,那里面有水,不远处还放著几个木碗。 没再管两个小姐姐,林黛玉把花鈿中的力量引出一丝,往水內添加情绪,添加各种力量,很快,一瓶黑漆漆的避火露就配製完成。 没有使用任何辅材,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符水。 这是三人的第一课,大家都很熟悉,迎春或许是心思少的缘故,“魔化”程度较深,她和林黛玉算是前后脚配製完成,探春比两人慢了一盏茶的时间。 三人配製的药剂顏色不同,效果也略有差异。 林黛玉的黑色避火露能让她免疫火焰伤害,探春的深蓝色避火露让她被一层水气笼罩,水气不消失,就不会被火焰烧到。 迎春的浅蓝色避火露最厉害,它不光能够吸收火焰,还能储存起来,在关键时刻吐出去,唯一缺点就是火焰烧在身上会有不小的痛感。 三人做好防护后,看向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葫芦庙眾纸人和尚。 这纸人是真心不行,稍微沾上一点火星就会燃烧,叫声那叫一个悽惨。 探春问道:“它们为什么不出来救火?” 林黛玉斟酌了一番:“救火应该就是咱们三个的任务。” 探春一脸苦涩:“咱们俩这身板可救不了火。” 林黛玉同样苦恼:“让我放火还行,救火真是不擅长。” 她们一起看向迎春。 这个时候只能让迎春上了。 “你们不许笑话我?” “不笑,不笑。” 迎春闭上双眼,很快就配製出一碗青色符水。 这是贾敬教授的“断骨膏”,用来治疗骨折的病人。 就像林黛玉把“生肌水”魔改成“化尸水”一样,迎春配製的“断骨膏”也有了全新变化,她的符水可以让目標恢復到十八岁时的身体状態。 迎春喝下“断骨膏”,就见她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疯长,雄厚的本钱让林黛玉和探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第48章 筑基 迎春的衣服隨著身体同步放大,差不多十个呼吸后,长到十八岁的迎春喘著粗气,满头是汗地站直身体。 骨骼、肌肉、皮肤在短时间內暴涨,哪怕有符水的力量进行保护,那种突如其来的不適感还是存在的。 幻肢症是指人被截肢后仍觉得肢体还在的症状,迎春现在是一种反向的症状,她这边多了一些东西...... 林黛玉、探春不动声色,只是用余光不时瞄两眼,彼此对视,眼神中都是“太不可思议了”“太厉害了”的讚嘆。 迎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你们好像变矮了?”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没错,我们吃了aptx4869,身体虽然变小了,头脑还是一样!咱们先別聊了,那几个纸人和尚我看快烧死了,赶紧救火吧!” “好啊!” “好吧。” 林黛玉和探春只能拿著木碗去救火,这么小的碗,救火能力几乎为零,主力就是迎春。 她拎起那两个木桶,稍稍有些费力地往里冲。 林黛玉救火不行,指挥很拿手:“你先把那几个纸人和尚身上的火扑灭,它们应该也能帮忙救火。” 探春大为讚赏:“林姐姐你可真聪明!” 要是让她冷静下来,她也能想到这个办法,问题是现场乱鬨鬨的,脑子地思考能力只有平时的五成。 林黛玉语气谦虚:“我这个......主要是从小母亲就不在身旁,我爹又忙於公务,只能多用点心。” 她们在互相吹嘘,老实人迎春努力干活。 一桶水下去,一个纸人和尚就变成了落汤鸡,相对的,纸人身上的火焰也被浇灭。 很快,这些纸人和尚纷纷加入救火当中,唯独那个最初带著三人来到葫芦庙的纸人不见踪影。 老和尚纸人时不时就喊两句“慧空”,林黛玉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眾纸人和尚和迎春是救火主力,林黛玉和探春负责加油,葫芦庙的火焰熄灭,这处幻境也就伴隨著浓重云雾而结束。 她们三人回到山洞口,迎春恢復了萝莉身材,某些东西的消失让她又有点不適。 她跪坐在地上,因大量消耗体力,累得实在是不想说话,贾宝玉跑过来和她打招呼,她理都没理。 探春皱眉思索:“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那个老和尚一直叫的慧空应该是跑了吧?畏罪潜逃,莫非就是他放的火?” 林黛玉看向山洞口的云雾,参考昔日对付百宝箱的经歷,眼前这处幻境还没结束,关键就在那个消失的慧空身上。 她有些猜测,不过眼下没有和探春继续说的意思:“找到那个慧空应该就有进一步的线索了,只是人海茫茫,怎么找啊,先回府吧。” 探春摇摇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近乎无解,事情的地点发生在苏州,时间距今不知道多少年,她一个荣国府的庶出小姐能怎么办? ...... 林黛玉知道慧空在什么地方,並不担心对方跑了、或者死了什么的。 深居简出整整三天时间,在第三天的下午,她带著几个丫鬟来到棲霞寺,打出的旗號依然是为去世的亲娘祈福。 这次她给出了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大单”,大和尚们在佛堂內念经,林黛玉则在一旁的禪房內为亲娘抄写佛经。 一直写到后半夜,丫鬟们都去旁边的房间里休息了,她才解开发髻,盘腿打坐,进行百日筑基的最后一步。 元神本性已经打磨完毕,这个东西没法比较,按照她的理解,自己的元神本性在当前阶段应该是非常纯粹、非常完美的形態。 用九九八十一天就完成了百日筑基的工作,整个过程非常流畅,没多一天,也没少一天,这就是完美的证明。 於无声处听惊雷,隨著筑基完成,她就从自己的內心深处听到了连绵不绝的雷声,並自动掌握了属於“五雷天心正法”的第一道专属法咒,五雷咒。 这是玄门正宗的道术,比金剑术那种旁门左道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过雷法的消耗一向很大,她身在棲霞寺內,没有贸然尝试使用法咒。 稍稍休息了一刻钟,喝了一些清水,趁热打铁,她按照玉佩的记述,开始修行的第二步,也就是炼精化气。 以精、气、神为基础,融合元神本性中的元气,合炼精炁,最终炼成丹胎,在北宋的那个时代,修行出来的丹胎又称作“小周天”。 一个时辰后,林黛玉睁开双眼,炼精化气这一步比预想的还要难,这么一个时辰下来,她的精炁才炼出了头髮丝那么细,手指那么长的一小截,代价是浑身像散架一样疲惫。 她的精、气、神三项都有所不足,正常人是1,她顶多就是0.8,0.9的样子,这些不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从玉佩的传承里看,貌似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进行后天弥补。 雄鸡报晓,她推开房门。 北宋的传承无法修补身体缺失,那些东汉的传承会不会有办法呢?原本只是想混入“狼群”不暴露自己,顺便看看能不能救下警幻仙子,她现在改变了一点想法,贾家的传承自己不能忽视,说不定字里行间就能找到让自己补足缺失的法门。 ...... 像是开学前写暑假作业一样,那些字龙飞凤舞,林黛玉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好在吃斋饭前,她给贾敏抄写的佛经算是写完了。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她哭哭啼啼,表示自己要尽孝,当场把经书烧掉,至此死无对证...... 林黛玉表现了一把自己的孝心,之后谢过大和尚们的祈福,带人回府。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天,林黛玉每天都让李德去打探消息。 在即將前往玄真观学习的前一天,李德终於带回林黛玉想要的信息,今天知府衙门有案子要审,据说和薛家有关。 林黛玉大喜,等的就是这个! 她立刻带著紫鹃和李德前往知府衙门。 贾雨村正式上任江寧知府,她这个学生可以拜见,也可以不拜见。 她选择来拜见,依仗就是贾老太太,儘管师生间的关係薄得跟纸一样,可有贾老太太的面子在这里,不信贾雨村不见她。 第49章 名侦探黛玉:葫芦庙纵火案 林黛玉等人走到知府衙门的后门处。 不等衙役问话,李德就递上名帖。 衙役能当官差,字至少是认识的,他快速扫了两眼。 这又是荣国府,又是姓林的,你到底是谁啊? 別管这个姓林的是谁,作为江寧的衙役,荣国府可是大名鼎鼎,没人敢怠慢。 “贵客请!快请!” 贾雨村作为新任知府,暗自传播了不少自己和荣国府有关係的话,眼前的衙役就听过一些真真假假的传说,点头哈腰的把林黛玉他们请进府衙。 又是上茶,又是去喊人。 时间不长,贾雨村新聘的师爷快步走了过来。 贾雨村是湖州人,在苏州住了多年,当官后,自然会聘请一个绍兴师爷。 师爷姓胡,文质彬彬,四十多岁,看起来一副忠厚诚实的模样。 “胡师爷,冒昧打搅,还请见谅。” “哈哈,林姑娘文思敏捷、才华横溢,老朽昔日也在苏州住过几日,听闻过林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確实是名不虚传。” 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客套话。 林黛玉提出拜见老师,胡师爷先是点头:“东翁前两日还说起过林姑娘呢,要是知道林姑娘到访,必定大喜过望,只是......” 林黛玉立刻作担心状:“可是老师身体有恙?” “不是,不是!”胡师爷连忙道歉:“老朽的意思是东翁正在前衙审案,需要林姑娘稍待片刻。” “审案?我爹当巡盐御史,天天和那些卖盐的商人打交道,无趣得很,我还没见过审案呢,不知......” “令尊执掌国家赋税,何其重要,自然不会做审案这种俗事......”胡师爷想了一下:“林姑娘要是不嫌枯燥,就和我来前衙看看吧。” “那就劳烦师爷了。” “小事,小事。” 林黛玉让李德和紫鹃留在原地,自己跟著胡师爷去看贾雨村审案。 ...... 还没走到前衙,在走廊处胡师爷就止住脚步,林黛玉也顺势停下。 就听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说道:“八九年不见,不知老爷可还认得故人?” 贾雨村的声音隨后响起:“確是十分面善,一时想不起来。” “老爷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当年的葫芦庙?” 贾雨村惊呼出声:“原来真是故人,你是......是庙內的沙弥?” “佛门已是往事,如今小人在衙门当差,今日见到老爷,十分欣喜......老爷荣任到此,难道就没抄一张本省的『护官符』来不成?” “不知何为『护官符』?” “如今凡作地方官者,皆有一个私单,上面写的是本省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大乡绅名姓,各省皆然,倘若不知,一时触犯了这样的人家,不但官爵,只怕连性命还保不成呢。” 贾雨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姑且说说。” “我给老爷讲讲本省的几大贵姓......”男人把江寧的四大家族讲述一遍,从“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一直说到“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好教老爷知晓,今日这涉案的,就是其中的丰年好大『雪』中的薛家......” 走廊这边,林黛玉看到胡师爷脸色铁青。 这个提醒贾雨村的男人明显是想邀功请赏,想要进步的心思很浓。 这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他目前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师爷该说的。 你想干嘛?你想来当师爷吗? 胡师爷先是摇头,之后冷笑,他看向林黛玉,林黛玉露出一个瞭然的微笑。 想要进步的这人不能说蠢,只能说他不了解实际情况。 贾雨村就是靠著江寧四大家族才官復原职的,贾家替他疏通各方关係,王家为他要来知府的乌纱帽,他能不知道薛家吗?用一个外人来提醒?你提醒就提醒,还专门说起贾雨村落魄时的事,你是不是傻? 林黛玉和胡师爷没再去前衙,而是原路返回。 路上,林黛玉轻声问道:“这个多嘴的傢伙,师爷准备怎么处理?” 胡师爷思索一阵:“听这人口音,似乎是苏州人士,也算是乡音,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 林黛玉说道:“我老师一向光明磊落,想必不喜欢这种小人,由衙门处理有些不讲人情,不如我找人把他送回苏州,也算是我这个弟子为老师分忧了。” 胡师爷立刻点头:“那就有劳林姑娘了。” “今日老师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搅了,下次再来拜访。胡师爷,告辞。” “姑娘慢走。” 半个时辰后,李德从后衙扛出来一个麻袋,看形状,里面应该装著一个人。 他们来到一处无人小巷,李德打开麻袋,露出其中的年轻男人。 林黛玉立刻问道:“九年前苏州葫芦庙大火,当时逃跑的那个慧空就是你吧?” 年轻男人大惊,瞠目结舌,神色间满是慌乱。 林黛玉对著李德一点头。 李德一拳打晕年轻男人,觉得不保险,又掰开他的嘴巴,一碗蒙汗药灌进去,年轻男人彻底不动了。 紫鹃现在天天跟著林黛玉,已经习惯这位姑娘的做事风格了。 紫鹃属於“你打架我递刀,你薅头髮我抱腰”的性格,说她盲从可以,说她忠心不二也行,谁是主人她听谁的,至於对错?不关心! ...... 回到荣国府,林黛玉把迎春和探春叫上,然后把要出门听戏的贾宝玉也加上。 吃独食获利最大,同时风险也最大。 林黛玉想的是安稳发育,不是要抢机缘,当天下第一。 自己去江寧知府衙门,这事瞒不过有心人。 长辈们肯定希望子女们孝顺自己,希望兄妹间团结友爱,这些品德哪怕到了赛博朋克时代也是提倡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后辈阴险狡诈,见利忘义。 叫上迎春她们,对林黛玉没坏处,相反,还能让她的名声变得更好。 作为一个生活在贾家的外姓人,好名声是很有必要的。 “这就是慧空?林姐姐,好本领啊!咱们快去那处幻境看看吧!”探春兴奋无比。 贾宝玉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想到贾老太太的叮嘱,还是决定跟她们跑一趟。 第50章 是不是我爹快死了? 探春对於林黛玉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找到关键人物十分钦佩,一路上不断打听细节。 林黛玉很无奈,她能怎么说?说这是语文书里记载的? 她东拉西扯,把林家在苏州的权势夸大了十倍。 “要说起苏州最著名人物,那还是北宋年间的姑苏慕容......”知道小伙伴的兴趣,林黛玉把慕容一笔带过,著重讲了讲王姑娘的事。 不得不说,王姑娘的天真痴情和温柔端庄太符合贾宝玉的三观了,他不断追问故事细节,把王姑娘好一阵夸,到最后,贾宝玉已经痴了,不断嘀咕“神仙姐姐”,引得迎春和探春在一旁窃窃私语。 来到玄真观的后山,就在林黛玉她们觉得贾宝玉进不去,只能像上次一样在外边等待的时候,宝二爷举起右手,很神气地晃了晃手腕上的血色护腕,之后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三人对视,谁也没说什么。 论起受宠程度,贾宝玉在贾老太太那边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老太太给他一些辅助道具,合情合理。 林黛玉和迎春抬著装有慧空的麻袋,依次走进幻境,来到九年前的葫芦庙。 ...... 一进入葫芦庙,慧空就变成了那个被林黛玉在脑袋上开了个洞的纸人,他先是左右张望,之后膝行数步。 “师父!我冤枉!不是我放的火!” 老和尚纸人大怒:“不是你放的火,你跑什么?” 慧空连连磕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两个看起来很“魁梧”的纸人走上前,一点废话都没有,抓住慧空的两个胳膊,然后用力一撕! 慧空被撕成两半,带著脑袋的那半片身体还想叫冤,但它的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老和尚纸人双手合十行礼,整个葫芦庙也跟著化作飞灰,现场只留下了一块葫芦状的石头。 除了贾宝玉外,三人依次触碰,发现这块石头里面记述了一种叫做“金刚镇煞水”的符水製造方法。 这个世界的“煞”基本都生活在陵墓里,越是古老的陵墓,里面的“煞”实力越强。 “金刚镇煞水”的配製有些难,和她们如今学习的太平清领道不是一个路数,三人看完直摇头。 离开幻境,贾宝玉用不確定的语气说道:“那个慧空一直在喊冤,他会不会是冤枉的?” 名侦探黛玉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代表著幻境存在的云雾已经消失,按照佛门的说法,老和尚他们已经放下执念,往生极乐去了。 贾宝玉又强调了一次:“那个慧空好像是冤枉的,说什么『不是你放的火,为什么跑』,这话好没道理!林妹妹,你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心里暗道:我们江寧审案就是这样,你以后会习惯的。 原著里贾宝玉就经常和林黛玉吵架,按照书里的说法,他有些“求全之毁”,什么意思呢,就是双方关係越亲密,他越要挑刺,林黛玉多次被他气得回房间哭,他话说出口也后悔,就过去哄,双方再次和好,这个过程反反覆覆。 现在他也是找林黛玉的毛病,认为她过於武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当贾宝玉第三次说起冤枉的话题,林黛玉硬邦邦地反问:“那宝二爷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贾宝玉立刻缩了。 他的正义是“软正义”,面对底层民眾有共情、有体恤,面对女性有怜惜,他是“心疼不公,却不敢反抗不公”。 林黛玉很不爽,迎春、探春一阵劝,贾宝玉也跟著说了两句软话,这事就算是揭过了。 ...... 翌日。 四人还是去玄真观学习配製符水。 贾宝玉依然不愿意学这些“歪门邪道”,贾敬也不管他,按照自己的步骤教她们。 这次教授的知识是符兵,贾敬现场製造了一个和葫芦庙里纸人一模一样的符兵,他的操作依然是眼花繚乱,然后像是背课文一样背一段经文,你们能不能学会,能不能记住,他老人家不管。 符兵不同於符水,符水要是配製有误可以扔掉,符兵不行,这玩意一旦成型,你没有控制能力的话,会当场反噬。 一天的工夫,林黛玉扔了三次摺扇,烧死三个“大逆不道”的符兵,迎春和探春没这个本事,她们被自己製造出来的符兵追得到处跑。 有些意外的是贾宝玉这次也在一旁认真地製造符兵。 林黛玉仔细看了两眼,恍然大悟。 自己製造符水、符兵所用的“魔气”平时都储存在眉心花鈿里,看似是在体內,实则是储存在体外的。 贾宝玉从那个血红色护腕里抽取力量,自身不用修行,也不用遭受污染,完全是个外掛玩家。 一天授课结束,几人去后山看了一眼。 就见两个黑袍人正在山洞洞口处念念有词,一层又一层雾气冲入其中,他们还现场製造了一些纸人符兵,每个纸人头上用硃砂笔轻点一笔,之后推进山洞。 好傢伙!贾家这是在人工製造幻境?厉害! 林黛玉为贾家的底蕴之深厚而惊嘆,同样是传承百余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和贾家比起来,林家实在是没脸见人。 ...... 早晚请安,陪老太太吃饭,兴致来了就哭一场,每天晚上刻苦修行,每隔七天去玄真观学习一次,林黛玉的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这天中午,李仁貌似隨意地递给她一盘桃花酥,她不动声色吃掉。 二更天的时候,林黛玉悄悄溜出府门,之后掐诀念咒,化作一阵清风快速消失。 她再次现出身形的时候,人已经来到城西的一座旧屋前。 “咚咚”她轻轻敲门。 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屋內陈设破旧,地面积了一层灰,明显是很久没人居住了。 林黛玉有些嫌弃地左右看看,愣是没找到坐的地方,只能站著等。 一刻钟后,阴风从后背吹来,她就觉得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向右侧转头,正好对上贾敏那似笑非笑的脸庞。 “娘做的桃花酥好吃吗?” “......有点咸。” 贾敏显得有点委屈:“你上次说不爱吃甜食,想吃咸的。” 林黛玉嘆了口气:“看到你准没好事,说吧,是不是我爹快死了?” 第51章 鬼市和贾珠 贾敏笑道:“因为你的那个什么澳大利亚计划,你爹得到朝廷嘉奖,前些时日北静王抵达扬州,当场赐下灵丹,你爹体內的诸般异常都被压制下去,再活两年没问题。” 林黛玉大喜,亲爹只要活著,她的底气就足。 荣国府都叫她“林姑娘”,这个带有姓氏的称呼明显有点疏远,不像薛宝釵,大家都叫她“宝丫头”“宝姑娘”,没人叫“薛姑娘”。 林黛玉倒是觉得挺好,叫“林姑娘”代表著尊重,尊重的是谁?自然是她那个中过探花,如今担任巡盐御史的爹。薛宝釵的爹是谁?原著里就没提名字,可见混得不怎么样。 “对了,你来江寧做甚?不会是来见外祖母的吧?外祖母可是多次对我说最宠爱你这个嫡女。” 贾敏的神色中第一次出现恐惧:“当然不是,娘亲已经走上了另外的道路,现在不能去见你外祖母......” 林黛玉皱眉思索这其中的含义。 贾敏的头颅飞离身躯,围著她绕了两圈:“你不是来信说要去鬼市吗?使用你那个遮蔽阳气的法术,娘带你过去长长见识。” “频繁使用那个法术实在是伤身体,我怕我爹还没死呢,我就先死了。”林黛玉连连摇头,她去鬼市就是想购买一些用於“五雷天心正法”的修行资源。 贾府的珍稀灵材堆积如山,但修仙和修魔的路数不一样,偶尔拿几件还行,频繁、大量使用修仙资源,她担心暴露自己的修行本质。 贾敏想了一下:“那就让你弟弟牵著你的手,给你度过去一道阴气。” “这个可以。” 十息后,鬼弟弟虎子像是只小猪一样从灰色漩涡里冲了出来。 它一露面,就跑向林黛玉,迎接它的是“轻轻”一脚。 “嘿,这孩子最近吃得不错,又长胖了。” “少囉嗦,走!” ...... 林黛玉牵著鬼弟弟的手,跟隨贾敏来到一处小巷。 这里有什么东西?林黛玉打量四周,没看到任何异常,贾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鬼弟弟张开大嘴,发出刺耳的笑声,时间不长,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僵硬的年轻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是谁?” “这人叫宋定伯,他能带咱们进入鬼市。” 林黛玉看了一眼魁梧男人:“宋定伯捉鬼的那个宋定伯?这是一处幻境?” “正是。” 林黛玉佩服不已,江寧人玩得就是花,她们扬州那边可没这么专业。 鬼弟弟趴在宋定伯身上,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趴在鬼弟弟身上,贾敏让身体留在原地,头颅钻进林黛玉的袖子里,远远看过去,他们这个造型从里到外就透著邪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宋定伯像是个输入好固定程序的npc,背著他们往前走,一路上反反覆覆就是那么几句话。 “你怎么这么沉啊?” “你是鬼?我也是鬼!我是新鬼!” 即將到三更天的时候,她们终於来到一处集市,不用贾敏提醒,林黛玉也知道到目的地了。 “女儿,给钱吧。” 林黛玉无奈,从百宝囊中取出铜钱,一共一千五百文,递给宋定伯。 铜钱人鬼都可以用,既是路费,也是入场费。 宋定伯像是掉线一样,接过钱,发呆了一阵,之后原路返回,去接下一波“客人”。 贾敏进鬼市像是回家一样隨意:“走,先带你去见你表兄,他是这里的管理者之一。” 林黛玉不时打量四周,这里贩卖的货物都阴森森的,不过品质不错,她就看到好几件能够加速提炼精炁的珍稀灵材。 这里还贩卖鬼奴,要是买下几个,以后她再用“五鬼搬运术”就没必要满世界找“野怪”了。 来到市集的西北角,一个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或者叫男鬼正在等待她们。 “姑母,多年不见了。” “珠大侄子,你这里越发兴旺了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林黛玉,女儿,这是你表兄贾珠。” “黛玉拜见表兄。” “表妹真是良才美玉,要我说,宝玉的名號给你才合適。” 贾珠笑吟吟的,只是他看向林黛玉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敌意。 林黛玉不动声色,这种敌意贾敏、鬼弟弟身上也有,或许就是亡者对生者的恨意,或许是別的什么东西,反正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贾珠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嫡长子,是贾宝玉、探春他们的亲哥哥,在林黛玉入府前就去世了。 值得一提的是,元妃省亲后,他的妻子带著儿子住进了大观园里,他们母子的居所叫做“稻香村”...... 林黛玉看到这位大表哥就饿了,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和贾敏一起离开。 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大表哥是真穷啊! 林黛玉问道:“我这个大表哥去世后也没去见外祖母?” “他不敢去。”贾敏正色说道:“阴阳两隔,如果你外祖母仙逝,那我们会恢復原本的关係,现在......不行,她会一口吞下我们。” 林黛玉看出贾敏不愿意多谈,也没再追问:“娘,你去买你的东西吧,我带著虎子隨便逛逛。” “那你注意安全,別惹事。”贾敏叮嘱她。 林黛玉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牵著鬼弟弟的手,在一堆孤魂野鬼中穿行,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灵材。 “这块是什么玩意?叫九阴鬼珠?你这东西残缺了一块,只能叫八阴鬼珠吧,我用这块紫晶铜和你换,如何?” “我用这三瓶淬骨水换你这瓶子鬼血。” “你这瓜保熟吗,不对,我是说你这瓜看起来成色不对,真是在乱葬岗里长出来的?” 林黛玉用贾府提供的修魔材料换了不少自己能用的修仙材料。 正当她用三贯钱买下一个鬼奴,准备研究一下这玩意的牙口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嘈杂喊声。 “快跑啊!鬼判来了!鬼判来了!” 林黛玉大吃一惊,怎么这个鬼地方还有“城管”?她也不付钱了,直接用“五鬼搬运术”控制眼前的五个鬼奴,快,抬著我跑! 第52章 五雷咒 “先等会!”林黛玉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灰濛濛,带有奇特法符的铁牌。 她一把抄了起来。 这是鬼牌,之前贩卖鬼奴的那傢伙就是从这里把鬼奴放出来的。 买老婆饼肯定要送一个老婆,自己买鬼奴,送一个平时容纳鬼奴的鬼牌合情合理。 林黛玉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用符兵的手法,现场折了一个纸轿子,迎风一抖,纸轿子就变成了真实轿子的大小。 她让一个鬼奴在前面开路,四个鬼奴充当轿夫,抬著她跑。 混乱越来越近,就见三个赤红色的鬼影冲入市集,这三个鬼影一看就和周围的孤魂野鬼不同,高大、狠戾,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周名副其实的“鬼叫”响起,有的鬼想趁火打劫,还在现场疯狂零元购,有的鬼化作黑风逃窜,前后不到五息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场所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鬼判有这么大的威势?”林黛玉有点不理解,按说现场的鬼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八十个打三个,一鬼一下也打死了啊? 可她就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大表哥贾珠仓皇逃遁,跑得那叫一个快,眨眼的工夫就衝出幻境了。 “咱们也跑!快!”鬼奴抬著纸轿子往一个鬼少的方向跑。 鬼弟弟往左右看看,发现林黛玉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当即迈开小短腿在后面追。 林黛玉回头扫了一眼,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鬼判”是正是邪,她现在和贾敏的关係还很微妙,鬼弟弟要是死了,她可不好交差。 “带上它,一起跑!”青面獠牙的鬼奴伸出手臂,鬼弟弟像是爬滑梯一样,顺著手臂爬了上去。 一道高大魁梧的赤红色鬼影沿著林黛玉逃遁的这条线路追击。 它手持一面令牌,只要用令牌击中鬼体,无论击中什么部位,都能立刻把对方收入令牌当中。 这傢伙像是推土机一样,一路碾压,生生清空了小半个集市。 这个时候,它终於看到了林黛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活人的阳气可以靠著鬼弟弟的阴气遮掩一下,但在鬼判眼中,简直像是太阳一样耀眼,根本就是无所遁形。 林黛玉也启动了甲衣上的隱形功能,可惜完全没用,对方笔直地冲了过来。 鬼判瓮声瓮气地下命令:“站住!不许跑!” “你不追我就不跑!”林黛玉嫌弃五鬼的速度慢,掐诀念咒,使用最新学会的一道“炼精化气”法术,神行术。 在完成口诀的瞬间,她手掌虚抓,把五鬼都拘入之前捡到的鬼牌当中。 一个牌子里装五个鬼奴有点挤,但在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自身化作一道清风,拉著鬼弟弟,在地面上疾行。 之前贾敏讲过,这处幻境有三个出口,鬼市的主人只收入场费,想走隨时能走。 她此时就对准其中的一个出口狂奔。 “敕令!此地禁止离开!”鬼判举起手中的令牌,一股玄黄色的莫名能量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原本清晰可见的出口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林黛玉不知道这么衝过去会不会像是雷射通道一样,把自己切割成十七八块,这个没法赌。 “哼!鬼东西,你在找死!”林黛玉原地转身,既然不让跑,那就战! 对於什么阴差、鬼判,她就没多少敬意可言。 二仙山算是古道门的传承,在那个比罗真人遥远得多的年代,道门真人根本就没把诸天神仙放在眼里,他们那边念一句法咒,神仙就得过来干活,这还是对正经神仙,鬼判这种完全就是不入流。 她此时使用的再也不是筑基前那种驳杂不堪的法力,而是更加纯粹的精炁。 “五雷咒!” 一半的精炁被催动起来,她的五指间繚绕著灵蛇般的电光,嘴里快速念诵法咒,当法咒成型的瞬间,她一指追击过来的鬼判。 “轰隆”一声巨响。 水桶粗细的雷电瞬间击穿鬼判的身躯,作为道门最正宗的降妖伏魔法术,五雷咒对於鬼怪类的杀伤力极大,哪怕鬼判身上有一层官皮,也无法改变它的鬼体被雷咒克制。 五雷咒击穿鬼判后,完全不受控制,又在附近扫荡了十多个鬼体,这才消散乾净。 “咳咳!”林黛玉剧烈咳嗽,第一次动用这么强大的法咒,对她这个病秧子身体绝对是个重负,刚刚有一个雏形的丹胎蒙上一层灰色,这是短时间內抽取大量精炁的后遗症。 林黛玉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消耗这么大,十几天的工夫都白费,那就得找补回来。 从哪找补?她看向倒地不起的鬼判,反正都是鬼,我抓一个“城管”回去研究研究,不过分吧? 她从鬼牌里扔出来一只鬼奴,摺扇像是短匕一样刺出,直接把这只鬼奴干掉,龙形玉佩收穫一道清气,她的“五鬼搬运术”则空出一个名额。 林黛玉刚要给鬼判打上自己的“五鬼搬运”印记,走近两步,冷不丁看到这傢伙猛地抬起头,双眼像是火焰一般炙热,她大惊,坏了,这廝比想像的要强! 她立刻掐诀念咒,准备用神行术拉开距离,同一时间,鬼判扔掉手中的鬼牌,从袖子里抽出一根血淋淋的锁链。 林黛玉就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这根锁链对自己的杀伤力极大,她要立刻离开! 髮髻中的金簪快速飞出,可鬼体免疫这种伤害,金簪像是从雾气中穿过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效果。 眼看再念咒来不及,林黛玉准备使用昔日贾敏给她的那张神速血符。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妹妹快躲开!小宝上!上!”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下一瞬,林黛玉就见一只有猎豹那么大的狐狸把鬼判扑倒。 这只狐狸浑身都是火红色的毛髮,尖牙利爪,扑倒鬼判后,就是一阵的撕扯。 林黛玉转头,就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少女正在一旁指挥。 “小宝抓它!” “小宝用力!” 火红色大狐狸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可也只能遵照主人的命令行事。 第53章 薛宝釵 鬼判手中的锁链对大狐狸同样具备一击必杀的效果,鬼判数次试图站起身,用锁链解决掉碍事的大狐狸。 可大狐狸极为灵敏,辗转腾挪,看到破绽就衝过去抓一爪子,没破绽就重新拉开距离,一个灵活,一个凶猛,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十余招。 林黛玉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位......姐姐,让你的『朋友』躲开,我来解决这傢伙。”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只狐狸和摺扇、和百宝箱一样,都是妖怪,区別在於她这边的妖怪是物件成精,而少女的大狐狸就是纯正的妖,少女和大狐狸之间应该也有著约束力极强的契约。 少女连忙招手:“小宝,快回来!” 大狐狸很是嫌弃,什么破名字!不过它还是老老实实退到一旁,它刚刚让开,林黛玉一抬手,一道威力极强的五雷咒就轰在了鬼判身上。 连续中了两发道门正宗五雷咒,哪怕鬼判有官皮在身,平时能吃到些香火,实力比普通鬼魂强一大截,此时也扛不住了。 虽然林黛玉的水平低,但这鬼判的等级也高不到哪去。 鬼判的官位即將被打落,它的鬼体出现了濒临破碎的趋势,林黛玉快步衝到近前。 林黛玉意识到这傢伙比普通鬼魂强很多,没再用大眾化的“五鬼搬运”印记,而是使用二仙山拘魂遣鬼的法门,默默念了一篇祷文,在对方的鬼体即將破碎前,打入一道独属於二仙山的龙形印记。 这里面不光是林黛玉的精炁,还有整个二仙山的烙印。 鬼判的鬼体瞬间稳定下来,看不出表情,但林黛玉猜这位应该不是很高兴。 另外两位鬼判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大怒,正在快速赶来,她没时间礼贤下士,直接下命令:“打开通道。” 鬼判动作僵硬地举起令牌,幻境的通道重新显现出来。 林黛玉没再摆谱坐她的纸轿子,拉上鬼弟弟,叫鬼判跟著自己,之后和骑在大狐狸身上的小姐姐一起衝出幻境。 ...... 离开幻境,回到人间,她们也没放鬆,跑出去十余里地,这才停下脚步。 “这位小姐看著面善,似曾相识。”林黛玉把贾宝玉的台词拿过来用,凡是长得好看的小姐姐她都是用这句当开场白。 “我认得你,你是林家小姐吧?” 林黛玉有点纳闷,自己这么出名吗? “姐姐是?”筑基成功后,她的眼睛具备了很多功能,看骨龄就是其中之一,之前没细看,此时就能看出来,对方比她要大一岁。 “我姓薛。” 林黛玉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高贵中透著疏离,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她试著问道:“是薛家的宝釵姐姐?” “林妹妹果然冰雪聪明。” 两人並排往前走。 “林妹妹真是好手段,神雷灭敌,实在是让我钦佩不已。”薛宝釵的声音很温柔,话留三分,句句稳妥,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她基本就可以算作是封建时代大家闺秀的范本。 原著那个心口如一,直言直语的林黛玉在这方面是万万比不上她的。 薛宝釵很会聊天,说著说著就聊到林黛玉使用五雷咒后剧烈咳嗽的事上。 “我是个苦命人,从娘胎里生出来就带著热毒,昔日遇到一个癩头和尚,给了我娘一个叫做冷香丸的药方......”薛宝釵很热心,想知道自己的冷香丸是否能够帮到林黛玉。 “巧了,我小时候也遇到了一个癩头和尚,那个和尚给了我一副叫做人参养荣丸的药,用来续命。” 两个病友一番交流,发现这个癩头和尚应该是同一个人。 薛宝釵讲起自己小时候被火毒折磨时的场景,林黛玉也说起“自己”从会吃饭起就开始吃药的悲惨经歷。 有著同病相怜的遭遇,两人间的关係一下子亲善了不少。 林黛玉突然指了一下身后的鬼判:“这个......嗯,姐姐还需为我保密才是。” 薛宝釵温柔地笑笑:“这是自然,妹妹儘管放心。” 林黛玉很豪爽:“抓住这傢伙,姐姐也出了力,算是咱们两个共有的。” “妹妹神通广大,这个鬼判自然是妹妹的。” “不行,你也出力了,我这人最看重公平。” 一阵拉扯,最后鬼判的所有权还是林黛玉的,她再三强调,薛宝釵要是有需要,可以拿去用。 鬼判和大狐狸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分赃。 深更半夜,实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两人很快就在路口分別。 薛家在城南,贾家在城北,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林黛玉回到之前的破屋当中,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贾敏终於回来了。 便宜亲娘脸庞上很是兴奋,明显是在鬼市抢了不少东西。 “呦?!”看到站得笔直的鬼判,贾敏真是嚇了一跳,仔细看了两眼,这才恢復平时的表情。 “你怎么把这傢伙抓回来了......”贾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我们都绕著这玩意跑,你倒好,直接掳走了一个。 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鬼判一眼,林黛玉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你想说什么?” “这些傢伙都来自一处神秘幻境,如果以后你去了那里,说不定靠著这傢伙能有一些额外收穫。” “收穫不收穫是以后的事,先说眼前......快帮我想想办法,这傢伙我怎么才能带回去啊?”林黛玉暗自记下贾敏的提醒,她现在很苦恼,鬼牌装不了鬼判,总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带回贾府吧? 贾敏白了她一眼,张开嘴,吐出一枚白森森的指骨。 “这是一根鬼王的指骨,应该能容纳这个『大傢伙』,平日里小心一点,可別让你外祖母看到这傢伙。” ...... 带著一大堆灵材和战利品回到荣国府,虽然很累,但林黛玉还是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林如海还能再活两年,这是她这些时日听到的最好消息。 贾家想吃林家的绝户,想拿林家的钱修建大观园?做梦去吧! 她躺在床上,不断盘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回扬州一趟?她太怀念那些身家丰厚的盐商了。 第54章 富萝莉 林黛玉仅仅躺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爬了起来,天都快亮了,还睡啥啊!起来嗨!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把所有的事在脑海中过一遍,取出鬼王指骨,放出了被强掳来的鬼判。 指骨內的阴气很重,加上二仙山的印记,原本快被五雷咒打碎的鬼判又恢復了大半鬼体。 二仙山不是什么魔道宗门,对於鬼判的控制很温和,林黛玉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无姓。” “你说真的?” “时间太长,忘记了姓名。” 林黛玉又问了几句,鬼判提供的信息很有限。 他生前是男人,这点非常肯定,死后......死后的自我认知也是男性。 他的记忆里有大量的空白期,零散的一些记忆就是像今晚这样的执行任务,执行完任务去哪?不知道。 林黛玉正面问,反面问,问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究竟来自何方,贾敏说这些鬼判都是从一处幻境中出来的,她对这个信息持怀疑態度。 鬼判按照民间传说来看,应该是地府的人吧?堂堂地府,现在都变成一处幻境了?是人间的魔头太强,还是地府太弱? “你都有什么能力,那个锁链好厉害,是直接拘魂的吧?那个令牌......对了,你令牌里还抓了不少鬼吧?”林黛玉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自己抓住的可不是一个鬼判,还得算上被鬼判抓捕的那十多个鬼。 “十七个。” “太好了,放出来一个,让我看看。” 鬼判对於这种命令不会拒绝,左手手掌对著右手握持的令牌轻轻一拍,一个看起来很富態,像是员外的胖鬼就被放了出来。 “要钱,还是要命?”林黛玉拋出一个问题。 胖鬼想都没想:“要钱!” “死!”火光闪过,龙形玉佩中增加了一道清气。 林黛玉点头:“再放一个出来。” 十七个鬼,只有七个头脑清醒,愿意付钱买命,剩余十个全是要钱不要命的主,没什么可说的,被她依次干掉了。 那七个说要买命的鬼里有一个耍滑头,说得好好的,结果放开禁制后撒腿就跑,林黛玉也不急,当场命令鬼判追击,结果不言而喻,滑头鬼死得老惨了。 林黛玉现在已经在有意识积攒玉佩內的清气,就是准备在“炼精化气”突破到“炼气化神”时期时,把所有清气一次性抽取出来,化作突破助力的。 自己的身体实在太虚,“精”严重不足,融合出来的丹胎顏色暗淡,这道关卡的难度对正常人来说是5,对她差不多就是8,这和悟性、资质、智慧没关係,就是单纯的硬体不行,想迈过这道关卡,她就得像很多仙侠文里那样,在突破的时候用外力来辅助。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月余。 北静王在扬州赐药救下林如海,之后一路向南,过江后的第一站就拜访了寧国府和荣国府。 北静王是“东平、西寧、南安、北静”四王之一,他这个王是世袭的郡王,大顺朝的皇帝很大方,很多跟著李自成的老部下都得到了封爵,四郡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郡王,林黛玉民女一个,双方完全没接触。 她都没见到这人长什么样,只是听说这位北静王年未弱冠,气度非凡,造访荣国府的时候和贾宝玉惺惺相惜,两人相谈甚欢,这位郡王临別时还赠送给贾宝玉一串念珠。 ...... 在贾宝玉和北静王引为知己的时候,林黛玉和薛宝釵的关係也逐渐熟络起来。 薛家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中唯一的“非勛贵”“非世家”家族,他们家族的超能力就是有钱! 薛家是皇商,用內府帑银做生意,名副其实的“珍珠如土金如铁”,他们家族的生意遍布天下,財力冠绝四大家族。 林黛玉就喜欢这种有钱的朋友...... 在她的有意结交下,两人从陌生人,很快就变成了关係不错的友人。 不时相约出门踏青,要不然就是去寺庙里游玩。 这种游玩花销不小,但是宝姐姐完全不在意,林黛玉几次提出自己付钱,都被富萝莉拒绝。 薛家子弟分散各地,薛宝釵在江南这边没有几个相同年龄的玩伴,林黛玉一约,她就带著大狐狸出来玩。 今天是两个病友的交流会。 薛宝釵像是擼猫一样,把大狐狸的脑袋一阵擼,被取名为“小宝”的大狐狸有无奈,也有宠溺,最后认命一样趴下,神情间似乎很享受这种爱抚。 “妹妹,来尝尝我的冷香丸。”像是介绍什么甜点一样,薛宝釵拿起一个挺大的棕色药丸子给林黛玉看。 “这个不伤身体,是固本培元的良药。”薛宝釵懂一些药理,知道一人一方的道理,但这个冷香丸確实是无害到了极点。 她对著大狐狸扔出一枚药丸:“小宝,尝尝。” 大狐狸闭著眼睛,张大嘴巴,一口吞下冷香丸,之后顶著林黛玉的探询目光,露出一个很好吃、很美味的笑容,等薛宝釵再劝林黛玉的时候,它立刻转头,嫌弃地连连吐舌头。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实在是不合適。 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材林黛玉吃了不少,倒也不怕这个冷香丸:“行,我来尝尝。” 一个大药丸子吃下去,差点没噎死她。 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舌头、喉咙和肠胃开始受罪,这劳什子的冷香丸又苦又涩不说,还有股子泥土味。 林黛玉面如土色,抓住薛宝釵的袖子:“来来来,我的人参养荣丸你也尝尝。” 三息后,薛宝釵也吐了。 “呸呸呸!怎么这么酸啊?” 大狐狸趴在草地上,眼神懒洋洋地打量两个病友,你们確实病得不轻,药不能停啊。 ...... 这一日,大狐狸变成小猫大小,趴在薛宝釵肩头打瞌睡。 两人刚刚从紫金山下来,宝姐姐就开口问道:“妹妹可有意科举?” 林黛玉稍稍思索,就如实回答:“確有此意,我家现在也算是诗书传家,我爹高中探花,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也不能让门楣蒙羞,我是准备去参加科举的。” 第55章 一阶到四阶 林黛玉不是顺口胡说,她確实有参加科举的想法。 民女的身份就等於没身份,纯纯的草芥,还不如前世的牛马呢。 既然林如海还能再活两年,大顺朝又允许女性参加科举,那么她就准备去考一个秀才,她不指望当官,有功名后,做什么事都会方便一些。 薛宝釵往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这才轻咳一声。 “我家在京城有些消息渠道,你想听听吗?” “当然听,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薛宝釵双眼冒光。 装逼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不限贫富、老幼、男女,在外人面前是大家闺秀,在好友面前小小装一波,这很正常。 她压低声音:“听说朝廷准备对天下能人异士进行评定,获得朝廷认可后,就能获得相应的功名,杰出者甚至可以当场授官,这是针对世家大族的一条全新科举之路。” 这个消息林黛玉完全不知道。 她先是不解,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这事呢?隨后就是瞭然。 盐帮的层次还是太低。 林如海不在京,消息严重滯后。 至於荣国府,贾家当她是孩子,根本不会对她说这些事。 “宝姐姐,你快详细说说。” 薛宝釵一字一句地讲述:“听说朝廷要把所有能人异士分作四个等阶,一阶最低,四阶最高。像是掌握《礼记》的甄家,他们家族內部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个等级进行划分,纳入朝廷体系后,修身对应的就是一阶,能够获得秀才功名,齐家是二阶,对应举人,治国是三阶,对应贡士,平天下就是四阶,到了这个层面,已经不需要功名了。” 林黛玉有些不解:“这是儒家的等级划分吧?贾家也要按照这个標准进行划分吗?” 薛宝釵笑笑:“我们家修行的也不是儒家典籍,这次朝廷考虑得很充分,各大家族细节上有区別,大致还是差不多的,贾家和北方太平道的那些道人很相似,无外乎就是从事、大医、渠帅、大贤良师四个等阶。” 她没说她们薛家修行的具体名称,林黛玉也没问。 佛、道、儒、墨家、兵家这些西晋之前出现的学派典籍在这个世界都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说在张三坟墓里挖到三页论语,別的家族哪怕挖到月亮上去,也找不到这三页带有超凡力量的论语。 林黛玉暗自盘算,林家有全部的“难记”,这玩意其实也算是儒家典籍,珍惜程度非同一般,就是修行反噬太大,她不想走这条路。 贾家的太平清领道经过家族百年时间的收集、交换,算是比较齐全的,可她终究不姓贾,核心部分根本不会教她。 贾敏哪怕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女儿,也没有得到核心部分的传承。 没有核心功法支撑,贾家这条路其实也不好走。 林黛玉没想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用贾家教她的符兵、符水混个秀才,摆脱平民身份,有见官不跪的权利就行。 薛宝釵把自己获得的情报讲完,林黛玉適时送上情绪价值:“宝姐姐,你的消息太重要,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嘻嘻,咱们是好姐妹啊。” 回到荣国府,林黛玉还在思索今天获得的信息,她暗中比照自己从公孙胜处获得的传承,她现在也算是道魔兼修,很多东西一比就能看出高低。 自家这边“百日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一共五个阶段,从薛宝釵的一些反应就能看出来,林黛玉在“炼精化气”阶段所使用的诸多手段要高过很多大家族的一阶子弟,横向比较,二仙山的传承无疑比红楼世界的诸多传承要高一个等级。 红楼这边进无可进的时候,她还能更上一层楼。 ...... 荣国府內慢慢也有了和等阶相关的传言。 贾宝玉一听“功名”这两个字就摇头,捂著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迎春是老实孩子,在玄真观的修行经歷让她稍稍有了一点勇气,但总的来说,还是隨波逐流的性格,勇气有了那么一点,不过不多,对於什么等阶、什么功名,她处於一种被动接受的状態,让我去,我就去,不让我去,我也不想。 探春不同。 她可是直言“我但凡是个男人,必立一番事业”的人。 面对亲娘赵姨娘可以怒懟,敢推行“大观园承包制”,面对家族危机,敢承担重担,临危不乱,探春有著很多男人都不具备的勇气。 她是想试一试的。 “林姐姐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啊,我准备试试。”不等探春欢呼,林黛玉继续说道:“我准备回扬州参试。” 贾宝玉大惊:“啊?林妹妹要回扬州?不回行不行?” “我的籍贯在扬州,肯定要参加扬州的考试。” 这个理由很强大,现在林家没有爵位,就靠著科举来维持家族权势,林黛玉想参加这个魔幻版的科举考试,哪怕是贾老太太也无法阻拦。 在林黛玉向老太太辞行的时候,老太太抓住她的手:“丫头你可要快些回来,老祖宗捨不得你。” 平心而论,贾老太太爱屋及乌,对林黛玉確实不错,衣食住行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噹噹,只是她对老太太终究没那么亲,这么一个权势无限大的封建大家长,她也亲不起来。 “外祖母放心,考完试我就回来。”回肯定是要回来的,贾家、林家都是江南士绅,她生在这种家庭,就註定了她的阵营,贾家要是造反,她或许会犹豫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举报,正常生活的话,她的屁股一定是坐在贾家这边的。 贾老太太一指旁边的王熙凤:“让这促狭鬼送你回去,早去早回。” 林黛玉看了王熙凤一眼,原著里这位大管家好像没有长期离府的经歷,顶多就是参加一些世家好友的宴请,这都是江寧范围內的活动,老太太现在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 心中有疑惑,但谁也不敢问,她和王熙凤齐齐答应下来。 第56章 回新手村 林黛玉和迎春、探春、富萝莉她们依次告別,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继续在江寧卷吧,我回新手村去了! 贾宝玉突发奇想,准备跟著一起去扬州,被老太太阻止,不许去!要理由?没理由!再说,我老太太就关门放......错了,关门放你爹贾政过来了! 贾宝玉很鬱闷,林黛玉再三保证自己只是想要个功名,想要这个社会地位,根本不是为了当官,他这才放弃了去扬州的想法。 林黛玉在临行前依次拜见了邢夫人、王夫人,以及一眾七大姑八大姨,表示这段时间受诸位长辈关照,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妹妹拿著这个吧,算是嫂子的一番心意。”王熙凤递给林黛玉一张身契。 林黛玉接过来细看,发现是紫鹃的身契,她坦然收下:“多谢嫂子。”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紫鹃很合心意,经过荣国府的训练,从丫鬟这个职业上说,確实比雪雁她们要合格。 拿到身契,以后紫鹃就和荣国府无关,各种开支都要林黛玉这边支付。 林如海要是死了,多养一张嘴,她肯定就多一份负担,现在?毛毛雨啊!虽然比不上富萝莉,但林府根本就不差这么一个丫鬟的日常消耗。 “小姐,这是这两天在江寧的收入。”和珅贼头贼脑地凑到林黛玉身旁,递给她一袋银子。 现场数银子实在是没逼格,和珅竖起四根手指,她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 “还行,这么短时间就能卖四份,辛苦了,你从帐上支十两银子算辛苦费。” “谢谢小姐!”和珅乐呵呵地离开。 和珅帮她卖了四份化尸水,一份三十两银子,江寧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想老老实实做生意很难,因为你不知道对方背后站著的是哪个大佬,在这种朴素的商业环境里,化尸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臂助,用过的都说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试水的效果看来还不错,下次再来江寧,她就可以试著做大做强了。 ...... 只要老太太不在场,林黛玉就喜欢和王熙凤掰扯两句,从玄学角度解释,是双方命格犯冲,她就不喜欢这些什么“凤”什么“凰”的傢伙。从性格上解释,就是两人都属於性格强势的人,一山不容二虎。 此时看王熙凤那排场,上百个丫鬟侍女忙得飞起,大包小包的装箱,她一阵无语,知道的说是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出宫呢。 “嫂子,咱们要坐船过江,你......你会水吗?我力气小,你要是落水了,我怕我救不了你。” 王熙凤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瞄了她一眼,怎么就不盼我点好?每天江面上那么多船来来去去的,有几个落水的?你救不了我?你是不是在说我胖? “妹妹放心,嫂子自有安排。” “那就好,那就好。” 林黛玉不时用余光观察王熙凤,这个嫂子也掌握著非凡力量,不过力量不是源於贾家,锋芒內敛,应该是王家的传承。 王家是四大家族中唯一掌握兵权的家族,他们家掌握的非凡力量有大机率来自那些兵书战策。 王熙凤也算是雷厉风行,早上林黛玉和老太太辞行,过了晌午,她这边就做好了出行的准备。 林黛玉贼兮兮地站在她身旁:“嫂子这么多年都待在府里,一直就没出过门吧?” 王熙凤似笑非笑:“妹妹这话可说错了,你链二哥本领不济,不过也给你嫂子挣了一份誥命,当年嫂子是去过京城的,那一路可远了,到了京城,连吃三天的沙子,这北方苦寒地真是不如江南养人。” 你身上有誥命?吹牛吧?林黛玉印象里王熙凤好像是没有誥命的,但她也不確定,人家就硬说有,她也不能让王熙凤拿出证据来自证吧? 作为民女的林黛玉无话可说,王熙凤得意地笑笑,小丫头片子,老娘还治不了你? ...... 从江寧回扬州的一路顺风顺水,荣国府的大旗一打出来,无论是官船还是民船都退避三舍。 翌日清晨,足足十艘大船停靠在镇江码头,之后大部队走官道,浩浩荡荡地进入扬州城。 王熙凤执晚辈礼,郑重拜见林如海,一进门就认错,说自己识人不明,上次派遣手下来接林黛玉,万万没想到,这个刁奴竟然敢欺主,自己识人不明,千错万错全是自己的错。 林如海怎么也不会和晚辈计较这些事,轻笑两声,事情就算过去了。 ...... 王熙凤带人回返江寧。 林家四口在时隔数月后重聚,明明是阴森的房间,林黛玉竟然从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 贾敏当先开口:“王熙凤亲自过来,应该不光是送行,是老太太有任务给她吧?” 林如海轻咳两声,他的身体只是暂时恢復,离治癒还有很远的距离。 林黛玉说出鬼判悄悄打探出来的消息:“听她的丫鬟说,好像要在扬州地界找什么东西。” 林如海一锤定音:“不必管她......朝廷要为世家大族子弟评定的事,爹已经派人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下月初五,学道周进会来扬州负责此事,周进这人六十多岁还是童生,后来据说是捐了个监生,这才一路高中的,听说这人不好打交道,评定主要看你们的非凡能力,但是八股也不能完全放弃。” 林如海可是探花,在江南这种科举天坑里面一路过关斩將,杀出重围,自身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压根就瞧不上周进这种“混子”,六十岁还是童生,这不就是废物吗? 林黛玉有点懵,不是现场弄两个纸人就完事的吗,怎么还要考八股?这个周进有病吧?这人是那种兴致来了,就要写一篇八股文庆祝一下的性格吗? 要命! 雪雁她们回到熟悉环境,一个个兴高采烈,像是一群欢快的小动物,在各自的房间一阵乱跑,紫鹃第一次来林府,近乎看不到紧张情绪,荣国府的教导確实厉害,她很快就进入角色,把林黛玉服侍得非常舒服。 第57章 学道周进的为难 换了身便装,回到熟悉的房间里,林黛玉不得不拿出以前的书翻看,她现在记忆力极好,堪称过目不忘,不过她对八股文真是没什么兴趣,看得她昏昏欲睡。 到三更天的时候,贾敏叕叒双又带著鬼弟弟来夜袭。 林黛玉气愤地把书扔出去:“你没事吧?咱们不是和好了吗?快出去,我的事情多,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面!” 贾敏捂嘴轻笑:“呵呵,別和娘说,你对王熙凤的行踪不感兴趣?要不我走?” 林黛玉哑口无言,眼珠子转了两圈,她確实是有点好奇,在船上旁敲侧击好几次,王熙凤就是不接话。 “咱们掺和这事,不会引得外祖母震怒吧?” “你不是有那个鬼判吗?让那傢伙冲在前面,你外祖母不会知道的,她又不是神仙。” 前些时日,林黛玉和鬼判交过手,按照如今大顺朝的等阶划分,鬼判妥妥的二阶水平,算上令牌和锁链的加持,可能还是二阶上等的实力,若从二仙山的传承算,林黛玉也是二阶,不过当初要是没有克制鬼体的五雷咒,没有薛宝釵帮忙,双方打起来可能就是半斤八两,想当场俘虏鬼判绝对是做梦。 “王熙凤那傢伙在哪呢?” 贾敏露出一个得意笑容:“有兴趣了?先把你那个学习放在一边,娘来给你指路。” 鬼弟弟在房间里玩,贾敏把身体留下,头颅趴在林黛玉的肩头,远远看过去,就像是长了两个脑袋,跟双头食人魔一样......贾敏指路,林黛玉用神行术,娘俩一路衝出扬州城,向西北方跑去,半个时辰后,她们在一座隱蔽坟墓前停下脚步。 “不出所料,果然是在挖墓,不过这是谁的墓?扬州这边还有什么名人吗?” 现场连一块墓碑都没看到,根本无法確定主人的身份。 贾敏提醒她:“问问你的新部下。” 林黛玉半信半疑,把鬼判召唤出来,原本没抱希望,可鬼判仅仅看了坟墓一眼,就瓮声瓮气地说道:“高顺。” “吕布的那个部將?王家確实是在收集兵家典籍,高顺擅长练兵......”贾敏说出自己的判断,林黛玉基本认可。 鬼判悄悄地进入坟墓打探了一下,他没有深入,只知道里面杀声震天,不光有王家的私兵,还有数量极多的符兵。 娘俩对兵家典籍完全没兴趣,不管王熙凤现在是受到贾老太太的授意,还是娘家的命令,都和她们无关。 这事没什么好处,她们有些扫兴,准备回返林府。 临走前,林黛玉看了一眼坟墓,她有不详的预感,希望本钱雄厚的小嫂子吉人天相吧。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天。 拿著林如海昔日的读书笔记,苦学“破题”“承题”关键的林黛玉得到通知,学道周进已经抵达扬州城。 此时距离评定还有大半个月。 具体怎么评定,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都没经验,只能按照惯例来。 惯例是什么呢?肯定不是你送个纸人,我送两只蛊虫,这东西就没法评。 科举判卷要靠人,现在依然是要靠人来判断。 公平?不存在的。 一眾得到消息的官宦子弟就按照惯例和周进的喜好,向学道衙门递上自己的文章。 林黛玉隨大流,利用原身的知识写了一篇文章,之后抄了一首纳兰性德的诗递了上去。 等待了一天,学道衙门召见各路英才。 在衙门口,林黛玉看到几个熟人,像是那位通判家的三公子就在队伍当中,对方看到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现场女性很少,包括她在內,只有两人,另外一位是江都县县令的女儿。 林黛玉远远瞄了一眼,这个县令女儿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身家都远不如富萝莉,她一下就没兴趣了。 今天不是正式评定,而是走关係,混脸熟。 林黛玉身后有荣国府,有颇受朝廷信任的林如海,她不认为自己考个秀才还会落选,通判三公子他们往前凑的时候,她就慢悠悠地跟在了后面。 县令之女神情忐忑,看她走在后面,自动靠了过来。 “是林大人家的女公子吧?” “正是,姐姐是杨县令家的吧?” 两句话的工夫,两人就姐妹相称了。 上方的学道周进侃侃而谈,一会是朝廷隆恩,一会是皇恩浩荡。 这傢伙今年差不多有七十岁了,白须白髮,脸庞上有不少老年斑,能看得出来,常年苦读,导致他的视力有些问题,坐在角落里的林黛玉觉得自己现在溜出去,这个老头都发现不了。 周进说著说著,用力咳嗽一声,好像要把老痰咳出来一样,现场眾官宦子弟被噁心得够呛。 老头气沉丹田:“朝廷准备在京城建立一所学宫,容纳百家之长,诸位都是地方俊彦,可有意去学宫读书?” 现场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几个原本像是孔雀一样得意洋洋的傢伙缩著脖子,生怕被点名。 林黛玉暗自摇头,对於有传承的大家族来说,自己家的东西就足够学半辈子了,哪怕是魔道,也讲究一个贵精不贵多,去京城除了当人质,几乎没什么好处。 她有底气拒绝朝廷的招揽,別人未必有这份底气。 现场就有几个年轻人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学宫求学,为朝廷分忧云云。 周进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就进入今天的主题,光为朝廷拉人,不透露考题,扬州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可不答应。 他指著一旁差不多一人多高的墙壁:“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评定的时候只要在正面穿过这堵墙,就算合格。” 老头说完就走,走得乾脆利落。 现场眾多官宦子弟一下吵闹起来,这道考题不是太简单,而是太难了。 从贾府那边算,林黛玉虽有传承,但因不姓贾,核心部分不会教她,不过按部就班地练,达到三阶应该问题不大,这是贾敏的判断。 扬州这些人可不是这样,这里的很多家族就掌握著一两页的非凡典籍,能召唤出一些烟雾,能弄两个小花招就不错了,现在你让他现场表演穿墙术?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啊! 第58章 王熙凤出事了 眾官宦子弟不敢在周进面前骂骂咧咧,以成败论英雄,笑话人家六十岁还是童生没有意义,人家现在是学道,就管著大家,谁也不敢炸刺。 可隨著周进离开,眾人的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个学道明显是在难为人,你弄这么厚厚的一堵墙来做评定考题,今年扬州有几个能过的? 炸毁这堵墙很容易,能够用到的手段太多了,可要是说穿过去?实在是有些刁难人。 之前答应去京城学宫的那几位互相对视,不动声色地前往后衙。 他们的动作再隱蔽,也不是凭空隱形,总有几个人看到,不同於林黛玉之前的书院,那个书院里当时都是少年、少女,此时大堂內三十岁的成年人都有好几个,大家都是聪明人,脑筋转几圈,就明白了周进的想法。 堂堂扬州城,第一次评定结果一个没过?朝廷的脸面、士绅的脸面都不要了吗?还讲不讲团结了? 周进承担不起这种后果,他出这道考题,肯定有破解的办法,而且不会很难。 是从,还是不从? 从了就得去京城学宫,不从,那就明年再考,明年总不会还要来穿墙吧? “看我的!”一个身形魁梧,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大喝一声,身上肌肉虬结,后退数步,之后满脸狰狞地撞在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上出现大量蛛网状裂纹,但威武雄壮的仁兄也像是装饰物一样镶嵌到了墙壁当中,头颅位置流出大量鲜血,粗壮的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林黛玉看著就觉得疼,这位是真猛啊!周进说“正面穿过”墙壁,你就要硬扛正面?不用特意看,她都知道墙壁上有固化之类的法术,这位仁兄竟然想靠肌肉撞开,真是有才。 林黛玉和萍水相逢的县令之女告別,坐轿子回家的路上,她也在玉佩传承中搜索。 她觉得穿墙术可以有,问题是她找了半天,这玩意真没有。 二仙山主业是降妖除魔,穿墙术这种法术实在是不入流,金剑术也不入流,但在战场上好歹能用两下,这个穿墙术有什么用?根本就没有收录的价值。 她有点傻眼,咋办呢? 回到林府,她就在书房內写信。 一封信寄给富萝莉,薛家富甲天下,说不定手里就有什么能够穿墙的道具,自己是买还是借都可以。 另外一封信寄给探春,因为“独一性”的原因,她们领悟典籍而配製出来的符水各不相同,林黛玉对贾家的了解还是有限,她希望探春帮自己问问,看谁製造的符水有穿墙效果。 一家四口吃晚饭的时候,她也把这个问题拋给林如海和贾敏,便宜爹妈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谁就有类似手段,到时候给她加个buff,穿墙还不是小菜一碟。 其实上次贾敏给她的那张隱匿血符就有类似效果,在那个黑白世界別说一堵墙,就是一座刀山她都能穿过去。 问题在於血符是贾敬製造的,贾敬是寧国府嫡传,老帮菜一心修道,不理会俗务,寧国公的爵位都传给了儿子贾珍,值得一提的是哪怕贾老太太权势滔天,辈分极高,但从封建礼法上说,贾珍这个族长才是贾家的头號人物,林黛玉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贾家族长的亲爹给自己干活。 ...... 既然穿墙术是评定的考题,林黛玉就没继续研究八股文,探花亲爹的学习笔记扔到一旁,她叫上和珅他们,准备出门找盐商们聊聊。 林如海现在是巡盐御史,这是个朝廷派遣的监察官职位,典型的“小官管大事”,是一等一的肥差、要差。 老林是探花出身,同窗、同年无数,背后还有荣国府的支持,只要受到皇帝的关注,升官速度会非常快,未来走到两淮盐运使高位不是什么难事。 林黛玉借著这张虎皮,忽悠几个盐商简直是手拿把攥。 还没出府呢,迎面衝过来一个急匆匆的小丫头。 小丫头满脸焦急,余光看了一眼林府的匾额,之后就往里冲。 “平儿?”林黛玉眼神不错,在错肩而过的时候,认出了眼前女孩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连忙抓住女孩的手臂。 “你怎么在扬州?是江寧出什么事了吗?” “林姑娘?哎呀,终於找到你了,林姑娘!我家夫人失踪了!”看到熟人,平儿直接软倒在地,之后嚎啕大哭。 “失踪了?嫂子三天前送我回扬州,之后就走了啊,她没有回荣国府?” “没有!我这些天有些不舒服,就留在船上等,可等了三天都没看到夫人!” 林黛玉顾不上找盐商喝茶,连忙领著平儿去见林如海。 真真假假的演了一场戏,最终確定,王熙凤確实是失联了,她失联的地点不出意外,就是高顺的坟墓。 林如海伤势未愈,为了保住老命,不宜动用非凡力量,王熙凤充其量就是个孙媳妇,和受到朝廷重视的探花郎没有可比性。 林黛玉没有强出头的意思,她就使用临分別前贾老太太给的一张传讯符,她把求援內容写在符纸上,手腕一抖,符纸自动燃烧。 “先等一等吧,看看老祖宗的意见。”林黛玉安慰平儿。 王熙凤这个孙媳妇还是很受贾老太太看重的,听说她出事,老太太那边肯定会派遣援军,说不定一会贾敬就跟大蝙蝠一样飞过来了。 ...... “荣国府怎么把你派来了?”看著乘坐快船,连夜抵达扬州的宝姐姐,林黛玉有点牙疼,她就觉得自己的口腔內好像又冒出来一股子属於冷香丸的泥土味。 王熙凤出事,老太太你好歹派个高手过来啊,硬要说的话,现在你派来的这个富萝莉还不如我呢! 宝姐姐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了她的兄长“呆霸王”薛蟠。 薛蟠比薛宝釵大两岁,但和年幼的胞妹不同,这傢伙身形极高、极壮,走起路来甩著膀子,从內到外就透著一股子蛮横和霸道,他身旁跟著一只两米多高,体型巨大的野猪。 第59章 墓中墓 宝姐姐看到自己的病友,笑容很甜美地打招呼,大狐狸也在一旁懒洋洋地点头。 薛蟠和他的野猪就有点生人勿进的意思了。 平儿看到这位五大三粗的援军,张大嘴巴,愣是没敢吭声。 “你们来扬州是?”林黛玉问出心中的问题。 宝姐姐笑著回答:“老祖宗让我们来帮忙营救凤姐姐。” 王熙凤是贾璉的妻子,贾璉算是王夫人的侄子,薛宝釵则是王夫人的外甥女,不太好称呼这是什么亲戚关係,乾脆就叫姐姐。 薛宝釵压低声音:“我们过些时日也要在扬州参加评定。” 你们也来当科举移民?林黛玉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猛將兄”。 这位是准备让他的野猪把墙撞一个窟窿,然后自己走过去吧?不得不说,这確实是很朴素的穿墙术。 富萝莉也有类似手段?她准备私下再好好问问,要是有的话,她拿下这个评定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眼下不是谈穿墙术的场所。 “先说救人的事吧,坟墓在哪?带老子去!”薛蟠態度很粗暴,薛宝釵给了林黛玉一个歉意眼神。 林黛玉倒是不介意,毕竟这位的粗俗是出了名的,名场面就是那个“女儿乐,一根几把往里戳”......都粗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对他有什么要求? “不需要集结一些兵丁吗?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知府大人。” 薛蟠拍著胸口:“不需要!老子一人足矣!” “行吧,我来指路,先带你们过去,嗯......我和宝姐姐一起骑著小宝。平儿,你留下,等待知府大人的援军,坟墓的位置你知道,到时候你领著援军来支援我们。”林黛玉快速做出安排。 王熙凤出事了,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她不想用神行术,於是盯上了薛宝釵的宠物狐狸。 大狐狸很不满,齜牙咧嘴,想逼退她,不过隨著薛宝釵对著狐狸脑袋的一阵擼,总算是安抚了下来。 薛宝釵在前,林黛玉在后,她们坐在大狐狸背上。 薛蟠骑著自己的野猪。 两只大妖的速度都是极快,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抵达了之前王熙凤失踪的那座高顺坟墓。 “这是谁的坟墓?”宝姐姐轻声问道。 林黛玉趴在她耳边回答:“鬼判说是高顺。” “汉末的高顺?” “应该是。” 她们还在討论细节问题呢,薛蟠举起一柄大锤,就准备命令野猪精往坟墓里冲。 “等等!”林黛玉连忙叫住这个粗人:“薛兄稍待,我派遣两个符兵下去看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薛宝釵把亲哥不轻不重地批评两句:“老祖宗经常说林妹妹足智多谋,咱们听她安排,你別再耍你的蛮劲。” 薛蟠也不是完全的没脑子,有人愿意下去试探一下,他不会拒绝。 “好吧。” 林黛玉其实是在等扬州的兵丁,就这么三个人衝下去实在太浪,她故意耽误时间,不急不忙地捏了两个符兵。 “下去看看,一刻钟后回返。” 两个符兵都是纸人,攻击力为零,得到命令后,纸人甩著膀子进入坟墓。 看到纸人走路的姿势,薛宝釵差点笑出声来,衝著前方的薛蟠一努嘴:“是按照这傢伙的样子弄的?” 林黛玉怎么可能承认:“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没用一刻钟时间,走路像是螃蟹的纸人就回来了。 林黛玉得到纸人侦查带回来的信息,有些惊讶:“这下面是空的,坟墓的下方好像还有一座墓,凤嫂子可能是被困在更下一层了。” 薛蟠直愣愣地说道:“那还等什么?你们要是怕了,就在这里等著,老子下去看看!” 林黛玉和薛宝釵对视一眼,不能让这个莽夫自己去冒险,一起下去吧。 ...... 纸人收集到的信息有限,泥土里的鲜血,散落在各处的兵器,它们就无法做出准確辨识。 一路往下,林黛玉看到不少符兵的残骸,製造符兵的灵材像是被碎纸机过了一遍,稀碎得不行。 符兵不算独步天下的秘术,击中要害,或者攻击超过符兵承受极限就会解体,但不应该碎成这样。 薛蟠甩著膀子在前面走,两位美女距离他一箭之地,不紧不慢地跟著。 “有什么线索?”宝姐姐也知道好友的“江湖”经验丰富,第一时间拋出问题。 名侦探黛玉说著自己的猜测:“现场有血跡,但是没有尸体,风嫂子率领的是王家精锐,但没精锐到一个死者都没有的地步,尸体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转移走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 林黛玉斟酌了一番:“造成这一切的应该是下一层坟墓里的傢伙,一会要小心一些,能困住凤嫂子,我担心下面的傢伙会很恐怖。” “高顺的坟墓下面会埋著谁?”薛宝釵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林黛玉摇摇头:“说不好,陈宫?吕布?或者这两位都在下面?凤嫂子的情报明显有误,希望她吉人天相吧。” ...... 平儿带著扬州府的衙役最先赶到,十几个衙役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沮丧。 据为首的霍捕头说,巡城兵丁还在后面,率领大部队的是扬州府同知,林黛玉没打过交道,只知道那位姓钱。 “霍捕头。” “林姑娘......” 林黛玉看出这些衙役都是普通人,但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就不能圣母,她自己都在这里玩命,根本没资格圣母。 吃官粮的就別想跑,一起下去吧!真要是遇到危险,我能比你跑得快就行。 高顺坟墓內没什么线索,在薛蟠第三次表示不耐烦后,他们终於前往了下一层。 刚刚从一处斜坡进入一间石室,霍捕头就有了发现。 “林姑娘,这是你们要找的人吗?”他指著角落里一具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残骸。 林黛玉把尸体脸上的遮挡物拂开,这人她竟然认识,正是昔日来扬州接她,然后被她用火枪指著的王管事,在她的感知中,这人的生命气息极为微弱,好在还剩一口气。 “王管事?好久不见,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