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下偶像职业经理人》 第一章 你好,我是职业经理人X 確诊肺癌晚期后,鞦韆纯走进池袋车站,等待回新宿的电车。 天气就像他此时的心情,阴鬱、冷漠。 颱风不停歇,雨水噼里啪啦的下,仿佛在空中就已经撞了个粉碎,水珠扑啦啦涌进月台,灌满电车轨道,隱隱有溢出来的势头。 鞦韆纯和其他乘客一起向后退,躲开即將蔓延至脚底的雨水,撑起伞,却还是被淋湿裤腕。 啊!我新买的裤子啊。 鞦韆纯用纸巾擦拭著裤脚,指尖沾满脏兮兮的泥水。 “乘坐山手线的乘客,十分抱歉,受颱风影响,本电车线將停运二十四小时,请步行出站,小心踩踏。重复……” 听著广播传来的噩耗,鞦韆纯生无可恋,踮著脚挤出人群。 抬头一看,天阴沉沉的,看著像世界末日。 要是颱风持续下去就好了。 这个世界……还是赶紧毁灭掉吧。 【叮,检测到可绑定的对象,解锁偶像培养系统!】 什么? 什么可绑定对象? 鞦韆纯被突如其来的播报声搞得发懵,一度以为是广播里传来的。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位抱著吉他的少女,鞦韆纯才意识到刚才没听错。 少女全身湿透,薄薄的纱裙粘在皮肤上,缩在车站角落冷得直发抖。 就算这样,她还是用身体护著吉他,不希望吉他被雨水冲坏。 【姓名:真白里帆】 【职业:穷到贷款吃饭的地下偶像】 【绑定条件——】 【1.让其在你家呆上两小时】 【2.收集毛髮,获取dna】 【绑定成功,可获得新手礼包——寿命+1日,隨机白阶乐曲*1。】 【提示:您的剩余寿命为5个小时】 寿命+1日…… 这系统真是一点不给我面子。 不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想起池袋內科医生诊断时的嘆息,以及那句“没关係年轻人,遗憾总是贯穿人生始终。”的说辞。 鞦韆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穿越来东京才十八年,人生刚刚开始,这时候死,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一天就一天吧,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真白里帆……” 鞦韆纯嘀咕著这个名字,假装不经意的靠近。 车站里人很多,真白里帆没注意到鬼鬼祟祟的鞦韆纯,依旧蹲在角落玩手机。 “嘘嘘~” 鞦韆纯吹著口哨,一点一点挪著步子走到她身边。 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鞦韆纯原以为她在和朋友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在看uber eats。 她……想点外卖? 鞦韆纯看著她划上划下,点进某家餐馆,凑半天优惠券,最终发现余额不足。 “唔,好饿。” 真白里帆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关掉手机。 身无分文的她无家可归,等到夜晚十一点后,电车站的工作人员就会把她赶走。 到时候,自己就只能抱著吉他,在颱风里浇成落汤鸡。 真白里帆咬著嘴唇,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 “真白里帆?” 一声成熟的男声从身旁传来。 一把阳伞撑到头顶,为她挡开落下的雨珠。 “你认识我?”真白里帆指著湿噠噠的自己。 “当然,我是……” 鞦韆纯舔舔嘴唇,想了个好藉口。 “我是职业经理人鞦韆纯,专门发掘有潜力的地下偶像。” “刚刚在车站下看了你的演出,感觉很出彩,尤其是吉他弹得特別好。” “如果我们合作,一定能更上一层楼,真白小姐你有兴趣成为一名职业偶像吗?” 鞦韆纯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目光一刻不离地紧盯真白里帆。 “职业经理人,是那种有事务所的职业经理人吗?” 真白里帆抬起头,眨巴著眼睛,语气充满期待。 “是的。你现在加入的话,我们可以包吃包住,並提供培训。”鞦韆纯面不改色的说谎。 “那太好了!我当然愿意加入!” 真白里帆抱著吉他跑出挡雨棚,高兴到完全忘了下雨这回事。 鞦韆纯跟著上去,用伞帮她挡去雨水。 因为阳伞不够大的原因,鞦韆纯要把雨伞向另一边倾斜,才能儘量让她不被淋湿。 快走到大马路时,真白里帆停住了。 “鞦韆先生,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想吃寿喜烧,你能请我吃吗?” “寿喜烧?” 那种甜酱油火锅? 鞦韆纯很想拒绝,因为他实在吃不惯这种口味的食物。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目的是把真白里帆骗回家,並让她待上两小时。 如果仅用一顿寿喜烧就把她拿下的话,岂不是非常划算? 多花点钱去好餐馆也无所谓。 “好啊,我请你吃。” 鞦韆纯拿出手机,准备在地图上搜索附近的寿喜烧店。 谁知,没等地图缓衝完成,真白里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向不远处的711便利店。 “我们去买食材吧。” —— 呵呵。 原来是吃这个啊。 事务所內烟雾繚绕,一架小电锅放在办公桌正中央,连接著插座,锅边堆满塑胶袋,都是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蟹棒、鱼丸、速冻牛肉。 “咕嚕嚕……咕嚕嚕……” “我开动啦!” 真白里帆夹起一根蟹棒,塞入口中,一脸满足。 “好好吃啊。鞦韆君,你不吃吗?” “不了。” 对於这锅毫无食慾的淀粉丸子大杂烩,鞦韆纯极其无感。 要吃也吃点正经的。 说什么寿喜烧,这明明就是冷冻食品乱燉嘛。 倒不是说鞦韆纯有多挑剔,只是肺癌让他一吃高油高盐食品就会疯狂咳嗽。 这堆丸子就花了不到三千日円,味道不敢恭维,纯粹靠甜腻腻的锅底顶著。 真白里帆没有那么多讲究,一看丸子浮起,就眼疾手快地伸出筷子,一下夹起,塞入口中。 享受著热气腾腾的寿喜烧,她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鞦韆君……太感谢你了。” “嗯?你怎么还吃哭了。”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真白里帆抹去眼泪,“我在池袋当了两年的地下偶像,鞦韆君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出钱支持我的人。” “我竟然是这两年以来第一个吗。” 鞦韆纯嘴角抽了抽。 一个演艺生涯两年的地下偶像,再怎么说也该有点粉丝基础了吧。 不应该一个都没有吧。 不会吧不会吧。 第二章 踩到猫了 “这家偶像事务所,是我爸出国工作前交给我打理的。” “只可惜,当时的我不懂体谅艺人,什么活都接,大小演出不断。” “事务所一直处於盈利状態,但艺人们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很快就集体离职。” “最后,人走茶凉,就只剩下我和这间破事务所咯。” 鞦韆纯自嘲般笑了两声,从锅里捞出最后一片甜牛肉,捲起,叉入口中。 嘴上说不要吃,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只是他没想到。 这便利店版寿喜烧出乎意料的美味。 “我吃完了。” 鞦韆纯擦去嘴上的油脂,看向沙发对座。 真白里帆穿著一身湿衣服,冷颼颼的样子,眼神有点胆小,一脸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鞦韆纯於心不忍,指向后方。 “你可以先去浴室洗个澡,里面有浴缸。乾净衣服嘛……化妆间里有很多,都是以前艺人们留下的。” “浴缸?这么说我可以泡澡了!” “隨你便,咳咳……” “好耶!” 真白里帆起身,换上拖鞋,哼著小曲往浴室走。 她完全没注意到,鞦韆纯正捂著嘴巴,像是在遮掩什么。 “那么快吗……” 鞦韆纯闻著这股血腥味,看向掌心。 刚才,他咳出一滩液体,原以为是肺里的积液,没想到是鲜红的血。 系统不合时宜的跳出来。 【提示:您的剩余寿命为0.15小时】 糟糕。 我忘了这茬。 但为什么只剩下9分钟了,我记得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的吧。 难道……吃寿喜烧会缩短我的寿命? 想来,刚才確实吃的有点忘乎所以,几乎一人干完了一整包牛肉卷。 “嘶。” 鞦韆纯捂著胸口,感觉到肺部在强烈收缩,窒息的感觉充斥全身。 不行,得赶紧续上寿命。 鞦韆纯单膝跪地,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起身。 “哗啦!” 他的手扒住桌沿,四肢有些麻木。 “咳咳!” 鞦韆纯再度咳嗽起来,这回怎么都停不下来,血顺著嘴角流淌到下巴,根本擦不乾净。 毛髮。 毛髮在哪? 沙发上肯定会有的。 鞦韆纯的眼珠布满血丝,整个人趴在沙发边缘,狼狈的寻找著真白里帆的毛髮。 在哪? 鞦韆纯看了一圈没找到,只能把搜查注意点放到屁股印附近。 左边,右边…… 找到了! 鞦韆纯抓住那根纤细的头髮丝,捏在指尖。 【检测到真白里帆的头髮,符合目標。】 【正在提取dna……】 【提取成功!】 【姓名:真白里帆】 【职业:鞦韆丸事务所旗下偶像】 【身高:155 cm】 【体重:47 kg】 【能力1:吉他(2级)】 【能力2:独唱(1级)】 【饮食偏好:打折促销食品】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1日,白阶乐曲《踩到猫了》】 “咳咳咳……哼。” 见成功续上一天的寿命,鞦韆纯深深鬆了口气。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记下—— 一定不能再乱吃便利店食品了! 包括一些不健康的行为抽菸、喝酒、熬夜起飞之类的,都要儘量避免,以防哪天没注意直接死过去。 鞦韆纯到水池边洗了把脸,擦掉所有血跡,又收拾好碗筷。 做完卫生工作后,他坐回沙发上,拿起刚才得到的《踩到猫了》乐谱看起来。 凭藉小时候打下的声乐基础,鞦韆纯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首儿歌。 “踩到猫咪,踩到猫咪,踩到猫咪被挠了。被猫咪挠了,猫咪嚇了一跳挠了我……” 鞦韆纯在心里哼完整首歌。 哇。 好脑残的歌词。 除了好记好唱外,倒是没別的优点。 尤其是由他这个新宿纯正大老爷们唱出口,总感觉噁心心的。 但转念一想,要是从身高一五五的真白里帆嘴里唱出来,这首歌给人的感觉会完全不一样。 朗朗上口的歌词,搭配上她的天然呆嗓音,一定能在某些地方取得不错的反响。 要去哪里演出呢? 鞦韆纯脑中不自觉响起系统音。 【叮!系统推荐演出地点!】 【地点一:风情一番街】 【地点二:水浪漫酒吧】 【演出奖励:寿命+1日】 【隱藏奖励:打赏人数超10人时,额外寿命+2日】 嗯……推荐的还不错。 鞦韆纯思索著两个选项。 第一处是五百米外的商业街,人流量大,是小型演出的首选。 但这时间正值颱风,到街头演出还是太大胆了,指不定唱到一半就被gg牌砸个稀巴烂。 另一处水浪漫酒吧就在楼下,平日里客人很多,挺热闹的。 鞦韆纯和酒吧老板的关係很好,以前经常派新人去演出。 这地方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竞爭激烈,每晚都有好几支地下偶像团体来回不停的演出。 但。 鞦韆纯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竞爭。 作为地下偶像经理人,一旦畏惧竞爭,事务所也就离倒闭不远了。 培养艺人是一场战爭,没有硝烟的战爭。 —— 鞦韆纯早早打开冷空调。 在真白里帆洗完澡不久,他就拉著这位事务所唯一的艺人来到训练室。 训练室墙上贴满隔音棉,因此就算弹得再大声也不会打扰邻居。 鞦韆纯把《踩到猫了》纸谱放到谱架上:“真白,你看著谱子,先唱一遍让我听听。” “好噠。” 真白里帆清了清嗓子,双手打著节拍,左右摇晃著清唱起来。 “踩到猫咪喵~踩到猫咪喵~踩到猫咪被挠了。被猫咪挠了,猫咪嚇了一跳挠了我……” 真白里帆嗓音甜美,搭配著极度简单的歌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可爱的小猫咪。 如果从这一层面上来讲,这首歌和真白里帆的匹配度高达99%. 但! 要是从唱功方面评价的话,就很一言难尽。 真白里帆一点点把歌唱完,捂著嘴偷笑: “哈哈,好可爱的歌,是鞦韆君你写的吗?” “嗯……一个朋友给我的。” 鞦韆纯脸上没有笑容。 独唱一级的水准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吗。 好在这首儿歌旋律简单,对唱功的要求並不高,如果仅仅是应付晚上的演出,也凑合够用。 就是不知道,真白里帆的吉他弹得怎么样。 要是吉他也弹得不行,那就彻底完了。 鞦韆纯在心里捏了把汗:“真白,你拿起吉他,试著加伴奏再唱一遍。” 第三章 初恋变成了地下偶像 正值日落,水浪漫酒吧掛起招牌,开始准备深夜场的营业。 换好兔女郎服装的远山汐倚靠在吧檯,无聊的玩著手机。 “叮铃。”门开了,今晚第一位客人走进酒吧。 酒保远山汐被迫鞠躬营业:“欢迎光临水浪漫酒吧,今晚有乐队驻场,可在散场后购买周边,以及……” “汐汐,是我。” “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远山汐抬起头,当看到来者的那一刻,无精打采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鞦韆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咔嚓!” 远山汐拿起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许久未见的鞦韆纯,像拍珍稀动物一样按下快门。 被闪光灯照到眼睛很不好受。 但远山汐一直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性格,鞦韆纯也没就说什么。 “汐汐,拿一瓶电气白……柠檬水。” 鞦韆纯看向满墙酒水,习惯性想说电气白兰地。 但考虑到减寿的问题,最终还是换成柠檬水。 远山汐倒上满满一瓶柠檬水,递给鞦韆纯。 “鞦韆君,自从休学以后一直没见过你。你的病治好了吗?” “没有。”鞦韆纯轻轻吮吸著柠檬水,“但找到了治疗方法。” “那也挺好的。” 远山汐看著鞦韆纯的侧脸。 比起上学时的青春靚丽,如今的他脸有些浮肿,虽白净,却是那种病態的苍白。 叼著吸管的嘴唇也白的嚇人,整个一吸血鬼成精。 这种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在面前。 肺癌竟然会把人折磨成这样吗——远山汐想。 作为鞦韆纯的同桌,远山汐是想让他好起来的。 “鞦韆君,今晚酒吧里有乐队演出,大概就在一个小时后,你想的话可以看看。” 远山汐撅起嘴,俯身从吧檯下拿出张海报,递给鞦韆纯。 “演出吗。” 鞦韆纯对此很感兴趣。 其实,他来之前就和酒吧老板打过电话,打听了今晚的演出表。 有一支名叫极光少女乐队的,几乎霸占了深夜场所有时间。 看著海报上的乐队定妆照,鞦韆纯深感压力山大。 这是一支標准的少女乐队,有电吉他手、贝斯手、鼓手、主唱四人。 脸很难说好看,但穿著很符合地下偶像的刻板印象。 四人染著四种顏色的头髮,穿著不同顏色的旗袍,叉开到胳肢窝,头髮还都扎成丸子头的髮型。 真的很能挑动起宅男观眾们的心情。 反观真白里帆,没有什么礼服,一个人兼职主唱和吉他。 唱的歌,还是那首《踩到猫了》。 虽说鞦韆纯从酒吧老板那抢来了首场排班,演出时间比极光乐队早,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有差距的。 远山汐:“这四个人好像没什么知名度,乐队也是临时凑的,但里面有个人你应该认识。” 远山汐指向海报上的主唱。 “虽然化了浓妆,但我想鞦韆君你应该不会认不出来吧。” “她是?” 鞦韆纯看著主唱的脸,努力辨认。 这人的边上写著“小紫”,其他乐队成员分別是“小绿”“小蓝”“小红”。 “我不认识她,根本想不起来。”鞦韆纯耸耸肩。 “哎呀你傻了吧,她是伏见纱,你的初恋啊!”远山汐一脸坏笑道。 “什么?你跟我说这是伏见?咳咳咳……”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鞦韆纯差点把喝进去的柠檬水喷汐汐一脸。 没错,伏见纱的確是他的初恋女友,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在鞦韆纯的记忆中,伏见纱一直是个清纯可爱的形象,就算是不小心触碰到手指,都会把她嚇一激灵。 可…… 这张海报上的形象,有点太火辣了吧。 这种浓妆,完全不適合她的风格。 还有这旗袍,简直是在新宿风俗业法律的底线上摩擦。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鞦韆纯不想承认。 “我怎么可能骗你,伏见纱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偶像歌手。” “可!这不是偶像,她穿这种衣服唱歌根本就是个……是个……” 鞦韆纯把那三个字憋回去,努力平息怒火。 “伏见她人在哪?” “她在后台练歌,最好別去打扰吧。” “抱歉,我离开一下。” 鞦韆纯一口气嘬完柠檬水,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远山汐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后台,休息室烟雾繚绕。 “踩到猫咪喵~踩到猫咪喵~踩到猫咪被挠了。被猫咪挠了,猫咪嚇了一跳挠了我……” 真白里帆站在角落,捧著吉他,一遍一遍的复习著《踩到猫了》。 她的歌声並不算洪亮,但在休息室就显得很突兀。 在这间闭塞的小房间里,极光乐队四人霸占著沙发,人手叼著一只烟。 看著爭取每一分每一秒练习的真白里帆,已经入行一年,自认是前辈的她们不屑一顾。 尤其是染著紫发的伏见纱,涂著亮色唇膏的嘴唇微微上翘,满脸鄙夷。 这种热爱练习的新人偶像她见多了。 刚入行时每个人都这样,把歌声和乐曲当成一切。 但事实上,地下偶像的世界要比大多数人想像中残酷的多。 粉丝们在乎的,只是台上歌手们的身材好不好,料子够不够薄。 唱歌嘛,隨便唱唱有个气氛就得了。 “嘘~” 伏见纱吹了声口哨,成功吸引了真白里帆的注意。 “喂,小妹妹,你不用那么努力,今晚是姐姐们的主场。” “是啊是啊,那帮宅男也没人懂音乐,不会认真听的。”小绿道。 “等散场以后,你还可以把內衣塞到门口的扭蛋机里,会有粉丝出高价买的。”小红道。 真白里帆:“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在舞台上演出,是事务所安排的工作。” “事务所?” 四人面面相覷,互相憋著笑。 “哈哈哈,你唱这种儿歌还有事务所?我看你是被中介骗了吧。” “来吧,坐过来,姐姐请你抽支烟,润润嗓子。” “我,我不会抽菸。” “没关係,试试就会了。”伏见纱引诱道。 “我……” 真白里帆靠在墙角,紧紧抱著吉他,很是无助。 “试什么?”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开了。 鞦韆纯紧紧皱眉,很討厌这满屋子烟味。 他的视线瞥向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伏见纱。 对方的穿著简直和海报上一模一样,一样的火辣,一样的让他作呕。 这和记忆中纯洁清冷的伏见纱,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与她相认的话,也太尷尬了。 算了。 “真白!不要和她们说话,到你上场了,跟我出来。” 鞦韆纯放下和伏见纱相认的念头,一把拽走真白里帆。 然而。 令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伏见纱呼的从沙发上站起,眼神中充满惊愕。 “鞦韆纯?是你吗?” 第四章 第一次上台 “没错……是我。” 鞦韆纯闻声回头。 伏见纱缩著脑袋,嘴里呆呆叼著烟,眼神中带著错愕,似乎在问“鞦韆君,你为什么会在这”。 她从始至终一直保持著这个动作,整整十秒过去,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鞦韆纯感到莫名其妙,留下一句“我们先上台了”,转身离开。 —— 確定极光乐队主唱就是伏见纱后,鞦韆纯的內心略显慌乱。 这是他的初恋。 也是他短暂十八年人生中,谈过最长的一段恋爱。 但比起处理旧日留下的情债,更重要的还是帮真白里帆完成当下的演出。 “上台以后,不要紧张,就按照我说的去唱。” “好。” 真白里帆认真点头。 她並没有受极光乐队的影响,只想好好把握住这次演出机会。 二人在后台焦急等待著。 真白里帆从始至终都没有坐下休息,口中来回念叨著歌词,生怕待会儿上台唱错。 “只是一首简单的儿歌,没必要练那么多遍吧。” 鞦韆纯在心里默默一算。 从收到《踩到猫了》曲谱开始算,真白里帆在不到四小时內练习了六十多遍。 这还不包括熟悉琴谱的时间。 这是一种敬业精神,值得表扬。 但除敬业以外,鞦韆纯觉得,另一种可能比较大。 那就是——真白里帆从没经歷过正式演出,不停练习只是她麻痹自己的方式。 鞦韆纯轻轻拿眼一瞥,就发现时不时扒开帘子,向台下张望的真白里帆紧张到不行。 为什么说一看就知道呢? 因为这傢伙的短裤上,出现了黄黄的水渍。 看来是得知快要上场,太激动了吧。 等等,黄黄的水渍? 不是……你尿了? “真白!真白!” 鞦韆纯急忙起身,把真白里帆拉到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真白你怎么了?没事吧?” “啊?” 真白里帆回过神来。 感受到胯下的温暖,真白里帆脸一红,本就在颤抖的身躯抖的更厉害了。 她想憋住,却根本停不住,这股暖流像洪水衝垮大坝般往外喷涌。 “我干了些什么……好羞耻。” “別怕別怕,看著我的眼睛。” 鞦韆纯经验老道,见旁边没有毛巾,脱下西装外套挡在真白里帆腿上,扶著她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在关键时刻尿裤子了。”真白里帆捂著通红的脸,不停道歉。 “没关係的,又不是在台上尿了。”鞦韆纯安慰道。 “我以前一直在车站出入口唱歌,没有事务所愿意要我,只有零星的收入。” “要不是鞦韆君你把我捡回事务所,我恐怕就无家可归了。” “我好怕搞砸这场演出,我怕辜负鞦韆君的期待,太紧张了所以……” 真白里帆呼吸紧促,两手撑著膝盖,大腿上的西装都被攥的发皱。 “傻瓜!” 鞦韆纯抓住真白里帆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 “我把演出安排在酒吧,就是为了让你犯错的!” “啊?” 真白里帆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有经理人会接受旗下艺人的失败呢。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整天呆在车站入口卖唱的不入流偶像。 “鞦韆君,没必要骗我。就算你因此解僱我也没关係,我会一直记得那顿寿喜烧的……” 真白里帆以为鞦韆纯是为了安慰她,一时衝动才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鞦韆纯接下来说的话,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家酒吧老板是我的朋友。你放一万个心,除非你尿在客人脸上,否则就算把歌词全唱错也没人会指责你。” “你以为休息室里那四个菸鬼会比你唱的好吗?” “我敢打赌,真白你绝对比她们唱得好,会比她们收穫更多的掌声。” “如果你还是害怕的话,那你就当台下没有观眾,只是单纯弹唱给我听。不管你唱的好或不好,我都会认真听到结尾的。” 鞦韆纯看著真白里帆,眼神中带著一种信任。 这种信任的眼神,让真白里帆紧张的心神慢慢平静。 “鞦韆君……” 真白里帆安心下来,衝著鞦韆纯点头。 渐渐的,当顾客围满舞台,酒吧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墙上的时针也指向七点。 “该你上场了。” “嗯!” 真白里帆拿上吉他,掀起通往舞台的幕帘,在即將上台前还回头留下一个逆光的微笑。 “加油!” 鞦韆纯竖起大拇指。 等真白里帆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鞦韆纯才缓缓將拇指放下。 他没有走出后台,坐在塑料椅子上竖起耳朵。 几秒后,舞台上传来真白里帆唱“踩到猫咪喵~”的甜美歌声。 如他所料,就算到最后一刻,真白里帆都没改掉那个“喵~”的习惯。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唱错词。 不过……出乎意料的好听呢,这歌声就像是少女在撒娇。 “真是个笨蛋,那么好哄。” 鞦韆纯淡淡一笑,终於鬆了口气。 接下来…… 闻著空气中带著甜酱油气息的尿骚味,鞦韆纯抬起手,招呼远山汐道:“汐汐,你拿一下抹布。” 远山汐:“怎么?你把柠檬水泼在椅子上了?” 鞦韆纯:“不,是尿。” 远山汐:“靠????我可不擦,要么你自己擦,要么你把它喝了吧。” —— —— 与后台內爭执谁擦尿的气氛不同。 酒吧舞台下的气氛要热烈的多。 今晚颱风夜,电车停运。 很多上班族都没法回家,打车又死贵死贵的。 比起一直呆在胶囊酒店里玩手机,大家更愿意来酒吧一醉方休,顺便听听地下偶像的演唱会。 只不过,今天出场的偶像,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这个弹木吉他,摇头晃脑唱可爱儿歌,裤襠上沾有某种不知名水渍的少女,一开口就引起眾人的好奇。 “这是哪个偶像啊?怎么从没见过她。” “你们不知道吗,她叫真白里帆,我每天上下班都看见过她。” “哦!记起来了,是那个经常在车站入口卖唱的小姑娘吧。” 台下观眾里有不少人认出真白里帆,开始呼唤她的名字。 慢慢的,剩下不认识的观眾也跟著叫起她来。 “真白!真白!真白!” “叮~” 真白里帆一时受宠若惊,弹动吉他弦的手指更加灵动起来。 能有这种反响她是没想到的。 她担忧著的喝倒彩、发生嘲笑的场景都没出现。 有的只是一帮在颱风天躲进酒吧,拿著酒杯嗨翻天的上班族罢了。 大家……和我一样可爱呢。 第五章 打赏 除了台下的上班族以外。 躲在休息室抽菸的极光乐队也被门外的歌声吸引。 尤其是伏见纱。 她靠在门边,侧目冷冷的看著台上真白里帆的娇小身姿。 哼……一个唱儿歌的小孩罢了。 可爱有什么用,身材离我可差远了。 伏见纱挺起高傲的胸膛,没把她当回事,依旧自顾自地抽菸。 还是小绿注意到她的情绪,凑上前试探一番。 小绿指向舞台:“这个唱喵喵歌的女孩,还挺有意思的。” 伏见纱冷笑:“哼,不算什么,纯粹是个小屁孩。” 小绿:“她好像是那个人手下的艺人吧,就是那位,你管他叫鞦韆纯。” 伏见纱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绿:“你和他很熟吗?” 伏见纱面无表情:“不熟,不清楚,不认识。” “哦吼。”小绿察觉到伏见纱的微妙变化,“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你的前男友吧。” “……”伏见纱低头,继续抽菸。 小绿一脸坏笑:“你前男友好像有新女友了,我刚不小心看到,他把西装盖到那女孩的身上,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 “闭嘴!” 伏见纱扔下菸头,愤愤的用高跟鞋鞋尖踩灭。 她一边踩一边在心里怒骂。 混蛋……混蛋鞦韆纯! 伏见纱靠在墙上,整个人气到发抖。 事实上,鞦韆纯根本没和她说过分手。 自从鞦韆纯高一確诊肺癌休学后,心事重重的伏见纱就跟著輟学了。 原本伏见纱准备一边追逐偶像梦想,一边在医院照顾他。 只不过,因为新宿医院住院部管理严格,二人只能偶尔见上几面,更多时间还是在手机上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某一天,鞦韆纯突然失去联繫。 伏见纱到处寻找,把医院、学校、事务所翻了个底朝天,到处询问也没找到他人。 其实,鞦韆纯是病情恶化,转到池袋医院保守治疗。 但伏见纱不知道,一度以为鞦韆纯已经离开人世。 从那以后,伏见纱像是被抽走灵魂,对偶像事业也不再上心,甚至快到自暴自弃的边缘。 结果,在今天这种时刻。 自己竟然穿著一身魅宅旗袍装,在酒吧以这种方式与鞦韆纯重逢。 甚至……还要和那傢伙的女朋友同酒吧演唱。 真受不了! 恐怕鞦韆纯已经把我忘了。 伏见纱不停撞著墙,自己都不知道撞了多少下,直到额头髮红撞出血,隱隱作痛时,她才扶住墙,停下动作。 “唔。” 极光乐队其余三人躲在门口,只留伏见纱一个人发疯,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毕竟两个月前在歌舞伎町捡到伏见纱的时候,这傢伙就是一副疯疯癲癲的模样。 如今遇到前男友当面被n这件事,肯定是备受打击的。 这时候上前搭话,只会被连带著挨骂。 等伏见纱彻底发完疯,台上的喵喵声也告一段落。 小红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小紫,该我们上场了。” 小绿:“是啊,別想那个臭男人了。” 小蓝:“好好唱,我们一定能碾压那个叫真白的。” 伏见纱深吸一口气,这时的她已经冷静下来,挥挥手擦去额头上的血: “没错,一定要碾碎她!” 我们可是四人乐队。 唱的还是宅男向的歌曲《甜蜜爆弹》。 肯定比只会喵喵叫的真白里帆强得多! —— 四人整理好旗袍,准备好乐器,站到舞台上。 伏见纱握住话筒,嗅觉灵敏的她微微皱眉。 这话筒……怎么有股奇怪的甜酱油味。 “咚!” 正当伏见纱诧异时,小蓝敲响架子鼓,进入乐曲。 伏见纱一时没注意,愣在原地好几秒,晚了两拍才开口唱歌。 又因为刚才在后台大吼大叫,嗓子有些沙哑,唱出来的歌声极其刺耳。 台下原本被真白里帆调动起来的观眾,一下子没了情绪。 大多数观眾还停留在方才的喵喵歌声中,对极光乐队的宅男歌曲丝毫不感兴趣。 伏见纱本来不紧张的。 但看著台下毫无反应的观眾,她也不知不觉间开始跑调。 “发射!发射……注入我全部糖分的心动!宇宙级的可爱能量引爆!hey,你感受到了吗?oh! love you! yeah!” 伏见纱满脑子都是真白的喵喵叫。 她僵著脸,嘴唇一张一合,毫无激情的演唱著甜蜜爆弹。 “好难听啊,还不如儿歌” “是啊,跟刚才的真白酱完全没法比。” “也就是穿的好看点,这完全就是四个花瓶嘛。” 什么?! 作为主唱的伏见纱离舞台最近。 当她听见观眾在底下窃窃私语,聊的还是已退场许久的真白里帆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握话筒的手气到发抖。 这算什么? 老娘穿著这么暴露的衣服在给你们唱歌啊。 你们竟然没人拍照?没人鼓掌? 甚至当我的面聊刚刚那个女人? “一帮蠢货!” 伏见纱唱著唱著,突然把心里话说出口。 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莫名其妙挨句骂的客人们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舞台上的御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除了他们,伏见纱身后的三人也震惊不已。 天哪!小紫她竟然骂了客人! “对……对不起,我唱错词了。” 伏见纱被自己的蠢惊出一身冷汗,只能用蹩脚的藉口糊弄过去。 但就算她想装作无事发生的唱下去,台下的客人也没心情听了。 好些客人都没再继续打call,收起应援棒往出口的方向走。 “发射!发射!比星星更闪亮的dreams!想在你心上按下专属的收藏按钮,创造属於你和我的完美次元!请看向我吧……” 一曲终了。 看著台下仅剩的十几名观眾,伏见纱大脑一片空白。 一切都完了。 —— 与此同时,酒吧门外。 “再见!晚安喵~” 真白里帆脚下放著个吉他包,站在楼梯口,给离开的每一位客人比心。 这是鞦韆纯教给她的秘诀。 在舞台上要给客人留下好印象,等他们喝的语无伦次,你再对他们绽放甜美微笑,自然会有人给你打赏。——鞦韆纯如是说。 真白里帆不知道这招到底管不管用,但她还是尽力对每个人保持微笑。 果不其然,在短短五分钟里,吉他包已经被钞票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钱,全是客人们打赏的。 出乎意料的是,女客人打赏的比例要比男客人还多。 “谢谢大家的打赏,真白爱你们喵~” 真白里帆对眾人散发出最后一个微笑,一下子萌化不少人的心。 她看向角落里的鞦韆纯,伸出小手,比了个耶。 “鞦韆君,我们拿这些钱去居酒屋吧。” “嗯……” 鞦韆纯看向眼前的面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3日】 【检测到打赏人数75人,获得爆发奖励——蓝阶乐曲《蓝雨》】 嗯哼。 看著得来的三日寿命,鞦韆纯忍不住轻哼起来。 “好!我们去居酒屋吧!” 第六章 恐惧心 “吶,颱风好像过了呢。” 真白里帆见天空不再落雨,轻轻合上雨伞。 颱风过后,新宿街头清冷无比,沿街的店铺大门紧闭,零星有些自动售卖机闪烁著彩色灯条。 垃圾箱被掀飞至楼顶,满地都是黑袋纸团,仔细观察,还能在水坑里发现拦精灵。 这幅破败场景,很难和时尚杂誌上的繁华东京联繫起来。 鞦韆纯双手插兜,和真白里帆肩並肩走到十字路口。 虽然没有车辆行人,但二人还是很默契的停下。 等红灯时,鞦韆纯轻轻低头,抬起腿,將脚边的百事可乐易拉罐踢飞出去。 “啪!” 易拉罐落地。 “喔!好远!都踢到对面人行道上了。”真白里帆夸奖道。 “比以前差远了,我国中时可是足球社社长。” “比起足球社社长,你看起来更像文学社社长。”真白里帆打趣道。 “我看起来很像那种整天看轻文学,读三秋縋、浅野一二o的闷骚怪人吗?” “嗯……有点,你看上去不常运动。” “是吗?” “是的。”真白里帆浅笑道,“你更像个病人。” “病人吗……” 鞦韆纯下意识捂住胸口,感受到心臟不同於常人的缓慢蹦跳,脸上浮出一抹苦笑。 是啊,我的確是个病人。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活著罢了。 “噠!” 交通灯变绿。 二人小跑著通过十字路口,走到稍热闹些的西新宿。 路上行人多了起来,都是发现颱风结束后出门觅食的居民。 可店家们似乎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乾脆没打算开门。 逛了好久,鞦韆纯才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居酒屋。 门铃说著“欢迎光临”,走进店內,找了处沙发空位坐下。 鞦韆纯有坐靠墙角落的习惯,很有安全感。 真白里帆打算坐到另一侧,和鞦韆纯面对面。 但刚准备落座,她的脑中想起一些传闻中的潜规则。 女演员和导演、地下偶像和经理人面对面吃饭,一般都代表著…… 好像,有点曖昧。 真白里帆脸一红,呼的站起:“哈哈,这个座位脏了,我还是坐鞦韆君旁边吧。” “嗯?哦……好吧。” 看著转头坐到身边,直接把沙发出口堵死的真白里帆,鞦韆纯没有阻止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菜单上。 油炸天妇罗食碟、赤酱生鱼片、芥末虾糕、麒麟啤酒、beijing烤鸭…… 看起来都不太健康啊。 要是全吃进肚里,三天寿命直接全扣完了。 但今晚是真白第一次演出成功,有纪念意义,来一趟居酒屋总是要吃东西的。 鞦韆纯翻了好几页,最终对服务员说道: “来一盘蔬菜沙拉,一杯温水,谢谢了。” “好的。”服务员记下,转头问真白里帆,“这位小姐要什么?” “我要这一页的所有……不,一半炸物,再来一杯生啤。” 真白里帆是想把一整页菜全点一遍的。 可看到鞦韆纯就点了份沙拉,內心犹豫了。 看著菜单上的价格,基本都是五百元以上,比便利店饭糰要贵得多。 换做平时,她肯定不会来这家餐厅吃饭的。 真白里帆看著服务员离开,侧目看向鞦韆纯。 鞦韆君他很穷吗? 难道说,是白天那顿寿喜烧,直接把鞦韆君的余额清空了! 也是,一个人经营著一家事务所,肯定很不容易。 都怪我。 真白里帆心中萌生出很多猜想,开始批评起自己的任性。 “对不起鞦韆君,我不该让你带我来居酒屋的。” “嗯?”鞦韆纯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这家餐厅挺贵的。”真白里帆没有直接说。 “还好吧,夜间的居酒屋都是这个价格,啤酒和炸物会比白天贵上一些,但价格都在正常范围內。” “咦?是吗?”真白里帆面露惊色。 “是啊,不然呢。” “可……”真白里帆指向桌面菜单上的招牌炸虾套餐,“这份炸虾要2300日円,比便利店贵了整整一倍。” “哈哈,那当然啦。居酒屋的虾是新鲜的,便利店是工厂的,价格肯定不一样啊。” “是,是嘛。” 真白里帆收起震惊神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竟然会被正常食物的价格嚇到。 她的表情太过夸张,让鞦韆纯都不免有些好奇。 “真白你好像没来过居酒屋,以前都是在出租屋做饭吗?” “不是的,我一直都吃便利店的午夜打折盒饭。” “每一顿?”鞦韆纯眯起眼。 “每一顿。”真白里帆回答道。 鞦韆纯:“……” 嚯。 面无表情地说出极其夸张的话来呢。 为了防止自己听错,鞦韆纯追问了一下。 “整整两年时间里,你一直吃便利店?” “嗯。其实也想吃其他食物,但当地下偶像的收入只能买这个。” “你不打零工吗?” “我刚当偶像的时候才十六岁,除了泡泡浴外没地方能打工。” “那你父母呢,不接济你吗?” “我父母……他们……” 真白里帆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眼神似乎在躲闪著什么。 那乌黑的双眼闪烁著泪花,却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恐慌。 不知怎得,真白里帆突然捂住胸口大喘气,上半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完全没有预兆,也不像发病,更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真白?你怎么了?” “我……我……”真白里帆抽泣著,努力抹去眼泪,回过神来,却是泪如雨下。 “不要赶我走……我不想被他们带回去……” “我不会赶你走的,真白。” 鞦韆纯想出言安慰,但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坐著。 直到,眼前的少女逐渐向他靠近,眼角的美人痣清晰可见,连衣裙上的太阳花由小变大。 真白里帆搂住他的肩膀,像树懒一般紧紧靠在身上。 “我好疼……鞦韆君。” “没关係的。” 鞦韆纯被这份拥抱弄得措不及防。 慌乱间,手触碰到她的胸口。 和其他少女的胸脯不同,连衣裙下,一道道深刻且凹凸不平的伤口,传来毛骨悚然的触感。 这是…… 鞦韆纯猛然惊觉,脑海中蹦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的机械音,也彻底坐实了他的想法。 【危机事件:真白里帆的家庭暴力】 【在明日某时某刻,真白里帆的父亲会出现在事务所门口。】 【您的选择,將关乎到真白里帆的性命。】 【事件没有奖励。】 【但……】 【请保护好你的偶像,经理人先生。】 第七章 酒后清醒的我 这一夜,真白里帆喝了很多酒。 酒精会让人折寿,也能让痛苦短暂迷失在酸涩的口腔里。 生啤能无限续杯,每次续杯都要亲自去前台告诉服务员,这对社恐来说一种顶级折磨,很多客人寧可不喝第二杯,也不想和陌生服务员搭话。 但真白里帆明显活泼的多。 短短一小时內,从沙发上站起坐下二十多次,小跑著去,每次都从前台要来满满一玻璃瓶啤酒。 “咕咚,咕咚。” 听著真白里帆喝下第三十瓶啤酒,看著她慢慢隆起的小肚子,鞦韆纯坐不住了。 “好了好了,別再喝了。”鞦韆纯上前抢过酒杯。 “別闹,鞦韆君,把酒还我~” “不行,你不能再喝了!”鞦韆纯把酒杯藏到身后。 “啊?唔,我不喝的话,嗝,那鞦韆君你来喝。” 真白里帆烂醉如泥,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说话完全没分寸。 但她的智商没降低,半跪在沙发上,一把伸到身后,捉住鞦韆纯手里的酒杯,拿起来就往他嘴里灌。 “不……我不喝。” “来嘛来嘛。” “我不……咕咚咕咚。” 真白里帆的手劲大的出奇。 长年饱受癌症折磨的鞦韆纯根本没法抵抗,就这么被灌进一杯生啤,啤酒液从嘴角滑落,打湿衣领。 玻璃杯倒个乾净,一滴啤酒都没剩下。 “嘻嘻,鞦韆君你怎么脸红了?” 真白里帆浅笑著伸出手指,点到鞦韆纯的鼻樑上。 眼前迷迷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想坐回座位却控制不住身体,好睏好睏。 “鞦韆君……我好像醉了。” 真白里帆闭上眼,混身软绵绵,就这么倾倒在鞦韆纯怀里。 “真是的,吃这么多喝这么多,能不罪就怪了。” 看著怀里的真白里帆,鞦韆纯嘆了口气,时间已经很晚,早该回家了。 没办法,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背起她。 倒是比想像中轻,但凡重一点就把我压死了--鞦韆纯如此想著。 结帐后,保持著乌龟背壳的姿势,鞦韆纯走出居酒屋。 新宿街头风很大,天很暗,看样子打不到计程车。 难道……我就只能把她背回家? 鞦韆纯打开手机通讯录,上下翻动,看有没有靠谱的朋友。 可还没来得及拨出电话,手机就关机了。 切……三星用电真快啊。 “关键时刻掉链子。” 鞦韆纯忍不住吐槽一句。 正在这时,视线刚从手机屏幕上移走的鞦韆纯,看见马路对面有四个杀马特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紫,绿,蓝,红。 是极光乐队。 四人拿著包,前仰后合的不知在聊什么,和后台时不一样,换上常服后的她们倒是没那么媚宅,那副神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隔壁家的大姐姐。 伏见纱站在最右侧,表情平静,默默低头玩手机,显然是插不上其他三人的话。 她的身影与极光乐队的其余三人格格不入,身为主唱,却像是多余的那个。 但……那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也让鞦韆纯想起两年前,二人热恋时的场景。 他看得出神。 越离越近的伏见纱也注意到他,抬眸的一瞬间,鞦韆纯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 没必要和她对视。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一切都结束了。 这段感情无需延续,就把它存在垃圾袋里扔掉吧。 鞦韆纯假装没看见,背著真白里帆,与伏见纱擦肩而过。 “秋……” 伏见纱想打招呼,抬起手,但慢了半拍。 等把“鞦韆纯”三个字说出口时,对方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自尊心让她不愿回头,只能尷尬的挠挠头髮,努力克制住心中落寞,跟隨著其他成员走进居酒屋。 —— 鞦韆纯背著真白里帆,顺著西新宿街头,一路走回新宿本部。 等来到事务所楼下时,已是夜深人静。 【叮!】 【恭喜宿主活过一天,您的剩余寿命为28.2小时】 啊? 怎么就剩那么点了? 正在爬楼的鞦韆纯听到这个噩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口。 果然还是没保住寿命。 一瓶啤酒直接减寿两天,扣的也太多了吧。 早知道不去居酒屋了。 鞦韆纯满满的后悔,爬上三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尽头便是终点,门上贴著“丸偶像事务所”。 丸,指的是鞦韆丸,这家事务所原来的主人。 只不过,这个混蛋一直在国外,十年没回家,说是工作,到底做什么也不知道。 二人上一次见面,是小学毕业时的家长会上。 硬说他俩有什么关係,也仅剩亲生父子这一条了。 插入钥匙,打开门。 鞦韆纯蹣跚著走进屋內,把真白里帆丟到臥室床上,自己则捶著快断掉的老腰,到浴室洗了个澡。 做完所有必要的事,鞦韆纯走到窗边,拉起百叶窗,从上往下,审视著新宿大街。 燃尽了。 这一天过得要命了。 虽然有点想睡,但又睡不著。 是太亢奋导致的吗? 不不不,单纯就是怕睡过头,把二十八小时睡完了。 不小心把头撞破,都可能被扣寿命。 “唉。” 鞦韆纯长嘆一口气。 以前都没感觉,一天一天过去,过去就过去了,总是习以为常。 如今好不容易拼来的寿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换做以前,深夜独自忧鬱的少年鞦韆纯,会从兜里抽出一根万宝路来,叼在嘴上点燃,愜意的吸上一番。 但现在不行了。 就这么点寿命,一不小心把自己抽死过去都是有可能的。 鞦韆纯伸了个懒腰,有点困了。 好啦,休息去吧。 臥室被霸占,只能睡沙发了。 鞦韆纯躺到长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插上充电器,往手机里定下十来个闹钟,还把声音开到最大声。 这下万无一失了。 鞦韆纯放下手机,准备好好休息,缓解一天的疲劳。 然而,就在他即將入眠时。 一道车灯光扫过百叶窗,从缝隙溜进事务所。 楼下传来计程车喇叭声,紧接著便是嘈杂的女声。 不仅如此。 【叮!】 【突发任务:阻止伏见纱被计程车司机带走。】 【奖励:寿命+1日】 嗡! 鞦韆纯从沙发上猛的坐起,眼珠子瞪得通红。 这套丝滑连招瞬间把他吵醒。 看著眼前【+1日】的奖励,鞦韆纯彻底没了困意。 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第八章 带回家 站在窗边,拨开百叶窗的铁片,从缝隙里看著底楼的计程车。 那是一辆丰田jpn taix,车型和皇冠类似,很宽敞,能坐下不少人。 在新宿,深夜打车起步价很贵,一般只有醉到不行,才会aa制拼上一辆。 “哗啦。” 车门打开。 稀稀拉拉走下三人,嬉笑不停,被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搀扶著走入大门。 鞦韆纯认不全她们的脸,但看头髮,红、绿、蓝,就是极光乐队的三名成员。 “呕!” 过了一会儿,伏见纱也提溜著紫色假髮下车,走到路边,吐的到处都是。 经过一场演出、一场酒局,她的真发被发网捂成一团,该有的纹理都被裹没,发缝间都是糊糟味。 短裤和衬衣上也沾满油渍。 可她这副糟糕的样子,也没获得其余三人的关心。 刚下车走的那两步,显然已经丧失方向感,撞到电线桿上,额头起了个大包。 “嘶……呜……” 伏见纱蹲在马路牙子上,疼的哭出声来。 没有人扶,没有人可怜,就像是隨处可见被人丟弃的流浪猫。 鞦韆纯看到这一幕,回想起二人过往的相处,不免嘴角一抽。 这个傻瓜。 虽然真的很想睡觉,但要是不去救她的话。 会被路过的痴汉捡十的吧。 -- 鞦韆纯走下楼。 恰巧,他在二楼遇上极光乐队一行人。 只不过,这三人完全没意识到她们落下了伏见纱,就这么被男人们搂著往房间里走。 203。 鞦韆纯记下门牌號,一刻不停地下楼。 等到楼底时,计程车还没开走。 司机站在离伏见纱背后不远的位置,眼神飘忽,左顾右盼,看样子是想做坏事。 奈何胆子太小。 “喂!”鞦韆纯大喊一声。 “啊……”司机一哆嗦,脸上挤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回到车上。 临走前,还给鞦韆纯亮出一个推让的手势。 这个手势似乎在说——这美女让给你了。 鞦韆纯没再管他。 原以为会有一场正义男人与痴汉司机的大战。 但对手出乎意料的懦弱。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1日】 鞦韆纯走到路对面,脱下外套,披在伏见纱身上。 伏见纱感觉到寒冷被驱散,抬眸看向鞦韆纯,髮丝贴在额头,表情惹人可怜。 “起来吧,我带你回家。” “嗯……” 喝醉酒的伏见纱,完全没有胡闹,也没有过去那份活泼。 更多的,是一种安静。 一种不属於她本人的安静。 伏见纱握住他的手,像高一时那样,就这么走过马路,走上楼梯,走到203门前。 “咚咚咚。” “有人吗?” 鞦韆纯轻轻叩门。 无人回应。 他按响门铃。 一样没人开门。 怎么回事?屋里不是有人吗。 鞦韆纯想再度敲门,但刚把手放到门上,耳边却传来屋內的声音。 那是种意料之外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 秋山纯放下手,满脸噁心。 也是。 这种时刻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而且。 就算他们开门了,把伏见纱带进去,那也是羊入虎口。 我才不会蠢成这样,还是把她带回家吧。 —— 鞦韆纯这么想著,但家里实在没有第二张床。 没办法,只能把伏见纱抱到真白里帆身边。 两个女醉鬼就这么呼呼大睡,四仰八叉地躺著,完全没有清醒时的淑女样。 “累死我了。” 这回真得睡了。 鞦韆纯回到客厅,准备把她俩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在洗之前,他特意翻翻二人的口袋。 以前在学校宿舍洗衣服,有个室友没把纸巾拿出来,结果那一天,洗衣机洗出来的內裤沾满碎屑,导致全宿舍都没有內裤穿,掛了一天空挡。 为了防止这样的惨剧重演,鞦韆纯养成了洗衣服前先翻兜的习惯。 “零钱、小绵羊钥匙链、用过的纸团。” 真白里帆的东西都挺正常的。 “可乐瓶盖、超市优惠券、信用卡……” 伏见纱的衣服兜鼓鼓囊囊的。 鞦韆纯翻了好半天,最后乾脆“哗啦啦”全倒在水池边上。 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最多的是票根,还有各种样式的吉他拨片,以及一颗宝石。 说是宝石,实际上就是块带顏色的硬石头。 但这枚不值钱的石头,怎么那么眼熟? 等等, 这不是我小时候送给她的那枚石头吗! 鞦韆纯记得这块石头的来歷,是从奈良乡下一条河边捡来的。 当时觉得这石头很漂亮,便把它送给伏见纱,还说出“纱,你愿意嫁给我吗”这种话。 现在想起来,是真感到羞耻。 但就这么个破东西,伏见纱竟然一直带在身边。 难道说她还没把我忘掉? “不……只是当作护身符之类的吧。” 鞦韆纯放下石头,把衣服丟进洗衣机,按下电源。 洗衣机启动,隔著那层玻璃,衣服被水浸湿,高速旋转,除了白白的泡沫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鞦韆纯感觉自己和伏见纱的关係,也像这团漩涡般,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他回到客厅。 躺在沙发上,来回翻身就是睡不著。 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但心里总感觉还有东西放不下。 是真白? 还是伏见纱? 鞦韆纯捏著手里的石头——他忍不住把它拿出浴室。 “你说,这两年伏见纱都在哪里呢?一直在组乐队吗?她还记得我不?”鞦韆纯自言自语。 石头:“……” 石头当然不会说话。 这下好了,彻底睡不著了。 没得到答案,鞦韆纯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的在网上搜索“极光乐队主唱”。 屏幕上出现缓衝条。 缓衝过后,映入眼中的第一条便是——『极光乐队小紫是否是绿海乐队被雪藏的主唱?』 这標题很八卦,很有当今日本娱乐圈记者的风范。 鞦韆纯点开標题,出现一个视频。 视频分为两半,左边是极光乐队,右边是绿海乐队。 两个乐队成员完全不一样,唱的歌曲却很相像,都是很宅很俗的擦边歌曲。 但这条视频里,两边的主唱都用红圈圈了起来。 极光乐队——小紫。 绿海乐队——小纱。 小紫就是伏见纱,毋庸置疑。 小纱就……也是伏见纱。 第九章 病娇……吗? 这支绿海乐队,名气似乎比极光乐队要大,代表作也比极光乐队多得多。 更主要的是。 极光乐队没有签署事务所,也没有官网,属於地下偶像的范畴。 绿海乐队则完全不一样。 不仅有专属事务所,官网上也有每个成员的照片与自我介绍。 而且。 每个成员的標价都高得出奇,一张30秒握手券,竟然要卖3000日円。 比起极光乐队免费的酒吧演出。 绿海乐队的咖位不知要高到哪去。 “伏见纱以前,还在那么厉害的乐队当过主唱。” 但,为什么她要离开绿海乐队呢。 而且,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鞦韆纯在官网成员表处滑到底,找到头像已变成灰白的伏见纱。 在队时间:一年零八个月。 和绿海乐队的创办时间一样。 官网上的称呼是“小纱”,在照片上写著“已退出”。 这种成员卡能记录下每个成员的入队信息,是大部分乐队官网的標配。 鞦韆纯点进成员卡,找到伏见纱的退队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前。 仔细一看。 两个月前,正是绿海乐队演出最频繁、最受欢迎的时候。 一个乐队元老,在自己乐队的大好时期退出,在退出后性情大变,开始酗酒抽菸,这显然不正常吧。 鞦韆纯想继续深入调查,至少满足一下自己蓬勃的好奇心。 但。 就在这时,臥室门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啊……这是哪?”伏见纱捂著脑袋从房间里走出。 “是我的事务所。”鞦韆纯回復道。 “鞦韆君!” 伏见纱眨巴著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酒醒了吧。”鞦韆纯看向她,“我想问问你,我不在的这两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 伏见纱眼神躲闪,对曾经的一切闭口不言。 “伏见纱。”鞦韆纯站起身,“我应当说句对不起,病情恶化后转院没通知你。我当时一直不太清醒,忘记了你的电话號码。抱歉,一直没能和你联繫。” “……”伏见纱背过身去,看著门框,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请你不要一言不发,至少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不,不怪你。”伏见纱摇摇头。 她转过身来,一步步走近鞦韆纯。 望著眼前这张帅脸,慢慢和高一时的鞦韆纯重合。 “鞦韆君,我该怎么说呢。或者,我该从何处说起?” 伏见纱自嘲般笑出声来, “哈哈,真不好说啊,这故事好长。可惜,我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嗯……我经歷了很多事。” “然后,我欠下一大笔钱,一笔巨款,你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伏见纱眼中闪著泪花,指著自己化著浓妆的脸。 伏见纱:“我漂亮吗,鞦韆君?” 鞦韆纯:“你,很漂亮。” 伏见纱:“那你能满足漂亮的我一个心愿吗?” 鞦韆纯:“说吧。” 伏见纱:“和我睡一觉。” 鞦韆纯:“我没听错吧?” 伏见纱:“你没听错,这几年我一直在当地下偶像,但无论遇到何种诱惑,我都没背叛过你。因为我想把第一次留给心爱的人。” 伏见纱搂住鞦韆纯:“如果鞦韆君你还爱我的话,请满足我的心愿。了结一切后,我就没了后顾之忧,能用这副身体赚钱,偿还掉那笔债务。” “你……” 鞦韆纯用力推开伏见纱。 “纱!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 受到拒绝的伏见纱动手解开纽扣,脱下薄薄的短衫。 可恶,纱你在干嘛,就这么考验我吗。 鞦韆纯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去看。 伏见纱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放到光滑的肩膀上。 少女的肌肤,像果冻般柔和,多年未见的感情在这一刻爆发。 “不!” 鞦韆纯坚守底线,咬牙推开伏见纱,跌跌撞撞逃到沙发后。 “纱!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就要你,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行!” 伏见纱追了上来,像一头野兽般抓住鞦韆纯的衣角。 鞦韆纯浑身起鸡皮疙瘩,看著伏见纱那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他突然发现,对方好像没清醒。 还是醉酒状態? 这不就是个恐怖病娇吗。 原来一开始的安静才是装出来的啊。 鞦韆纯逃。 伏见纱追。 客厅狭小。无处可逃。 鞦韆纯逃无可逃,被逼入绝境。 “不不不!纱,你別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啊!” “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鞦韆君!” 伏见纱抓住鞦韆纯,在他脸上肆意揉捏。 鞦韆纯想再嘴遁一下,但很明显已经不管用了。 没办法,他长出一口气,强行和伏见纱角力。 抓住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拽进臥室,摔到床上。 当然,鞦韆纯找准机会逃了出来,一把將门关上。 他紧握住门把手,门內还时不时传来“鞦韆君!鞦韆君!”之类不寒而慄的声音。 鞦韆纯压住门把手,不让其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內的呼唤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呼嚕声。 为確保安全,鞦韆纯又等了一会儿。 等屋內彻底没了声音,从门缝中確认伏见纱睡著后,他才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鞦韆纯被这么一折腾,没了脾气。 但他也愈发察觉,伏见纱绝对有秘密没讲出来。 刚才那些话,是醉酒后讲出来的。 有人醉酒后说的是真心话,有人喝醉后就开始吹天吹地了。 不管怎样,自己都必须调查一下。 鞦韆纯掏出手机,再次打开绿海乐队的官网。 如果要了解伏见纱的过去,那就找一个曾和伏见纱共事的成员。 乐队成员之间都是极其了解的。 找了半天,鞦韆纯找到符合要求的目標。 绿海乐队元老贝斯手——鹰司睦子。 她也是乐队创办之初就在的成员,肯定认识伏见纱。 同时,她明天上午在新宿户山公园有一场solo(独奏)演出。 嗯……不知道贝斯独奏有什么可听的。 鞦韆纯想了一会儿,买下一张演唱门票,还特意买了前排。 到时候,只要问问她,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如果她不愿意说,那就多买几张握手券,总会有办法打开她的嘴。 第十章 可怜的贝斯手 翌日清晨,新宿户山公园。 风,从脸颊间穿过鹰司睦子那茶色的短髮。 她抱著贝斯,静静站在舞台上,虽说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这场演出竟然一个观眾都没有。 台下空无一人,免费区零零散散摆著的凳子也没人坐。 不远处,几个小孩在玩蹺蹺板,用略带好奇的眼神看著这位大姐姐。 其中一个小孩说话了。 “姐姐,你那是电吉他吗?” “不……它叫贝斯。” 鹰司睦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揉动琴弦,试图弹奏手中的贝斯。 “嗡,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弹出一个音符,手指却不自觉停下来。 一个观眾都没有。 根本没人愿意来,我弹给谁听啊…… 鹰司睦子心情有些低落。 这场演出她花了半年时间,好不容易筹备完成,台上的音响、调节器,台下的凳子,全部都是自费搭建。 耗费心血与金钱,换来的却只是个无聊的现场,以及近乎寂静的公园。 是啊。 贝斯独奏演唱会,本来就不可能有人听的吧。 如今的绿海乐队也是,大家都把我当成吉祥物,除了拿外卖以外没人会想起我。 贝斯手的热血弹奏都是自我陶醉罢了——鹰司睦子苦笑一声。 想到这里,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逐一般,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落寞。 就这么离开吧,明天就退出乐队,把贝斯卖给神室町的二手琴行。 去打工,当个小透明,就这么在角落枯萎著过完一生。 呜呜呜。 鹰司睦子嘆了口气,迈出步子,走向后方,准备切断舞台电源,关闭这场演唱会。 没成想,她刚刚转身,前排座位上却传来一声意料之外的呢喃。 男声:“我来早了?怎么没人。我的座位在哪……哟,这里还有免费饼乾吃啊,真好,草莓味的。” 这声男声,嚇得鹰司睦子浑身一激灵。 她回过头,盯住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经质男人。 男人坐在前排,嘴里嚼著现场准备的小熊饼乾。 其实,这个小熊饼乾是演唱会观眾互动时要用的。 但现场就这么一个观眾。 他把小熊饼乾全吃掉都没关係。 鹰司睦子呆呆地眨眼,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高兴,不自觉傻笑起来。 “嘻嘻……” “你笑的好嚇人。”男人拿出那张电子门票,“是我走错了吗?这里是鹰司睦子的贝斯solo演唱会吧。” “是的是的!我马上弹!” 鹰司睦子回过神来,慌忙抬起贝斯。 为了防止这位粉丝逃跑,她还特意把礼服衣领拉下了些,让男人能更好的去欣赏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只不过,男人似乎没有她想像中那么肤浅。 从弹奏开始,男人就一直盯著她的贝斯看,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鹰司睦子內心狂喜,心想这位观眾绝对是懂行的人,弹得愈发起劲。 “嗡嗡嗡!” —— 然而。 事实不是这样的。 鞦韆纯根本不知道鹰司睦子这个孤僻怪有那么多心理活动。 他脑海里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怎么没有其他观眾。 第二件事——小熊饼乾好好吃。 第三件事——鹰司睦子看上去有点闷骚。 鞦韆纯集中注意力,瞪大眼睛盯著贝斯看。 一道数值出现在他面前。 【乐器:贝斯】 【型號:芬达玩家plus】 【加成:贝斯等级+1.5】 喔。 原来乐器还有等级加成。 看看多少钱。 鞦韆纯拿出手机,想搜索一下这款贝斯的价格。 但当他拿出手机,不小心瞥到鹰司睦子时,对方满脸哭丧的表情嚇到了他。 那种表情,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恐惧中带著后悔,遗憾中带著自责。 这……是怎么了。 鞦韆纯发现对方的视线正盯著自己手里的手机。 他刚开始还没想明白,但当他把手机放回去后,鹰司睦子的表情又恢復成浅浅的微笑。 拿出手机。 鹰司睦子表情开始痛苦。 放回手机。 鹰司睦子鬆了口气。 拿出,放回,拿出,放回…… 每当拿出手机时,鹰司睦子的嘴角都会下沉,眼眶中泪水打转。 鞦韆纯的屁股稍稍离开座位,鹰司睦子就会开始惊恐的摇头。 变脸不扣豆。 原来如此。 看来很怕我离开啊。 鞦韆纯没再逗她,也没再看手机,坐在座位上,边吃小熊饼乾边看完了整场演出。 —— “嗡。”隨著琴弦弹出最后一个音符,缓缓停止振动,演出落下帷幕。 “弹得好。”鞦韆纯喝彩道。 “嗯!”鹰司睦子对鞦韆纯鞠了一躬,“谢谢你。” “没什么可谢的,我可不是看你可怜才坐在这的。”鞦韆纯环顾四周,搜索著握手券的影子。 正常来说,握手券、拥抱券、摸头券都会放在一个白盘子里,在演出后就能花钱购买。 但这里的白盘子里只有小熊饼乾。 於是,他选择直接问台上的鹰司睦子。 “你的握手券怎么卖?我要买十分钟的。” “啊~真的吗!” 鹰司睦子喜出望外,她没想到会有人愿意买她的握手券,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价格是,一百日円。” 思索片刻后,鹰司睦子伸出一根手指。 “啊?一百日円?” 这价格低的离谱,在新宿区连瓶可乐都买不到。 鞦韆纯面露惊讶,一时间忘了拿钱。 但鹰司睦子似乎对他震惊的表情產生些许误解。 “啊……这都不行吗,那五十日円?或者,免费,免费也可以的。” 鹰司睦子收起贝斯。 她没有走台阶,而是直接翻下台,小跑到鞦韆纯身前,半蹲下来,十分激动的握住他的手。 “想聊多久,聊什么都可以的。”鹰司睦子紧紧握住鞦韆纯的手,没有鬆开的意思。 讲实话,抓的有点痛。 但这也很符合鞦韆纯的心意。 鞦韆纯舔舔嘴唇,有点犹豫:“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吧!音乐上的问题我都会回答的。”鹰司睦子的眼中充满期待。 “呃……和音乐无关啦。”鞦韆纯尷尬的挠挠头,“我想问你关於伏见纱的事,她以前也在绿海乐队吧。” “……” 听到伏见纱的名字,鹰司睦子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表情比噎住了还难看。 第十一章 被嫌弃的主唱 演出结束后,鹰司睦子要回事务所休息。 贝斯手作息日夜顛倒,听她说,自己已经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你是小纱的男朋友吧……什么?小纱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鹰司睦子微微凑近,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是的。” 虽然鞦韆纯並不和鹰司睦子顺路,但他还是决定跟著她走上一段。 於是乎,二人先去便利店买些东西当做早餐。 鹰司睦子偏爱软腻腻的甜食,货架上可丽饼、布丁一类都被一扫而空,又买了两杯双皮奶。 结帐时,收银机上的数字飆到两万日円。 鹰司睦子眼睛都不眨地就把这钱付了。 走出便利店,沿著街道往车站方向走。 一路上,鹰司睦子都踩著人行道的灰色台阶走平衡木。 当掉下来时,会自言自语上一句“又死了”。 鞦韆纯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吸著手里的蔬菜汁。 “你是想问我,小纱为什么离开乐队吧。”鹰司睦子从台阶上蹦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猜的真准。”鞦韆纯点点头。 “小纱的事说来话长。” 鹰司睦子从袋子里拿出双皮奶,递给他一份。 她有些走累了,拉著鞦韆纯坐到喷泉边的长椅上。 扯掉双皮奶上的塑料盖,拿出勺子挖起一勺奶冻,颤颤荡荡的放进嘴里。 “好凉~” 鹰司睦子哆嗦一下,慢悠悠说起从前的事。 “两年前,我輟学后在新宿琴行做推销员,负责擦琴,偶尔在店里弹弹贝斯。” “和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走进店里,目標明確的买下一把gibson电吉他,弹了一首《直到世界尽头》。” “她年纪和我一般大,但弹琴的技术却远超我数倍。” “当时,作为推销员的我虽然没什么实感,但是,她沉浸於音乐中的身影却不可思议的刻进了我心中。” 鹰司睦子停顿一下,放下勺子,她已经吃完一份双皮奶。 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我不吃,给你吧,” 鞦韆纯把自己那份递给她,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嗯哼。”鹰司睦子靦腆一笑。 “后来有一天,我被老板指派,去新宿一家酒吧装音响。” “没想到,刚进门那就碰上了伏见纱。” “她说,她的乐队缺一位贝斯手,问我要不要加入。” “在琴行的工作很无聊,我便答应了她,和她一起组乐队,取名——绿海乐队。” “之后……” 不知不觉,鹰司睦子把所有甜品都吃光了。 她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几乎是把乐队的每个生活细节都讲出来了。 鞦韆纯静静听著,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將其一一记下。 这两年里,伏见纱领著绿海乐队从新宿地下酒吧,一路衝到神室町,演出费也从倒贴变成三万日円,五万日円,十万日円。 可一切的繁荣,终结於绿海乐队签约事务所的时候。 鸣海事务所,新宿知名度最高的偶像事务所。 其规模大,艺人多,商业化之强悍,令人瞠目结舌。 但也正是因为商业化,呆在鸣海事务所內的偶像团体,每个月都要上交一笔不小的培养金。 这笔培养金,说是用於培养新人偶像。 实则就是保护费。 签约事务所后,绿海乐队每个月都能接到五六场商演,出场费都不低。 可。 这一笔笔出场费看似很多。 但扣掉月底要交的保护费后,余下的钱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支撑乐队正常运作。 当伏见纱意识到这一点时,作为队长的她,直接跑去和鸣海事务所所长交涉,希望他能减少培养金的缴纳金额。 然而,所长完全没惯著她,只是坏笑道: “你把衣服穿少点,多卖点握手券不就行了?” “或者,乾脆不穿,找几个有钱粉丝养你不就行了?” “偶像不都这样吗,你们绿海乐队很特殊?切,装什么清高。” 所长的话深深刺痛伏见纱,也激起伏见纱的怒火。 伏见纱抄起桌上的热水壶,直接泼到所长的脸上,还当面打翻了事务所的荣誉墙。 因为这一举动。 伏见纱被踢出乐队,背上五千万日円违约金。 但比起背上债务,最让伏见纱心痛的,是绿海乐队的队员都把她当作灾星,连面都不愿意见,生怕沾染麻烦。 鹰司睦子是唯一一个事发后,冒著被事务所雪藏的风险,给伏见纱介绍工作的人。 “只是……我介绍的酒吧工作,小纱也没去。再后来,我就没见到过她了。也不知道小纱她最近怎么样了。” 鹰司睦子提溜著塑胶袋,嘴角还残留著布丁残渣。 长达两年时间的经歷,在三十分钟內讲完。 鞦韆纯听著这些事,就像是跟在伏见纱身后,把这曲折的乐队之路走上一遍。 “这么多事,昨晚她都没有告诉我。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呢。” 鞦韆纯皱眉,瞳孔中散发出些许忧愁。 他並不是在伏见纱攻击鸣海所长这件事上发愁,毕竟伏见纱一直是这种敢爱敢恨的人。 只是这违约金,未免也太多了点。 在他住院时期,自家事务所艺人的违约金,每个人只要付五十万日円。 五十万円。 五千万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大事务所真是仗势欺人,整整五千万,这么多钱普通人在东京干一辈子才能挣到手。 难怪伏见纱会变成如今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 但…… 这么多钱。 就算想帮她堵上这个窟窿,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问问別人? 鞦韆纯戳戳鹰司睦子的琴包:“鹰司小姐,如果是你欠下五千万円的违约金,你会怎么做?” 鹰司睦子指了指自己:“我吗?你確定要我说?” 鞦韆纯:“是的,不管是什么方法,儘管说吧。” “嗯。”鹰司睦子攥著琴包的背带,淡淡道,“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到鹿儿岛坐云轨,体验一次高价海鲜,再看看富士山,去一次北海道……” 鞦韆纯:“呃?然后呢?” 鹰司睦子:“然后我就可以放心去跳海自杀了呀。” 鞦韆纯:“……” 二人继续朝车站方向走去,站在站台处等待。 鞦韆纯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份沉默直到鹰司睦子即將上车前才被打破。 “忘了,鞦韆先生,给你这个吧。”鹰司睦子拿出两张门票。 “这是什么?” 鞦韆纯接过门票,抬起头刚想追问,却发觉电车门已关闭。 真是的,又不说清楚吗。 鞦韆纯只得重新低下头,打量起门票上的內容。 【新宿未来之星小组赛——参赛选手:绿海乐队】 第十二章 真白九郎介 伏见纱做了个梦。 梦中,她站在高高的楼顶,身边是数不清的电吉他。 天台的风灌入胸肺,伏见纱感觉通体拔凉,膝盖以下冰冷的不像自己的身体。 一片阴云飘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似乎是在强调她的悲惨处境。 伏见纱直直站著,站在云边,站在天台边缘。 她曾经想买却买不起的琴,此时都摆在身边,只要伸手触摸,就能够到琴弦,从第一根弦一路拨到最后,琴箱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是没插上音箱吧--伏见纱如此想著。 环顾四周,天台上並没有音箱,更没有能插电的地方。 伏见纱拨弄著琴弦,期盼著它能发出声响,可不管她如何调试都弹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一阵风吹起她的围巾,把它从脖子上吹走。 伏见纱失去了围巾,寒风钻进脖子里,冻的她直打颤。 “錚~” 琴第一次发出了声响。 可这声响还是很微弱。 伏见纱歪头,望著离自己远去的围巾,似乎找到了让琴响起声音的方法。 她脱下毛呢外套,解开扣子,直至把所有衣服摘了个遍,脱个溜光,捂住脸,哆哆嗦嗦的站著。 周围没有人,天空中飘来的云雪很像一双双无形的眼睛,让伏见纱有点羞耻。 琴响了。 伏见纱把衣服统统扔下天台,从大腿边捡起吉他,对著云雪开始弹奏。 “阿啦啦……” 她不知道自己在唱著什么,也听不清琴声,脸红的发烫,说不上是害羞还是被冻的。 这场演奏持续了很长时间。 伏见纱的手被冻的僵硬。 她好想停下,望著四周一片空洞,没有门,没有路,只能不断的弹下去。 伏见纱的眼神变得暗淡起来,双腿颤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穿上衣服,至少能暖和一些,可手僵硬到不行,心想著如果有谁能帮她穿上衣服,那她就能解脱了。 如果……有谁能帮她穿上的话。 —— —— —— 醒来。 “呼。” 冷空调开了一夜,直到现在还在呼呼的吹,这里是鞦韆纯的臥室。 伏见纱捂著发涨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从床上醒来,当她发现右边躺著真白里帆时,大脑就像“嗶~”的一声断线。 昨晚,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伏见纱记不太清,拍拍睡梦中的真白里帆,拍了几下没拍醒,她喝的太多,还在宿醉中。 如果说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喝醉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前任的床上,身边还躺著前男友的现女友。 呼,好复杂的关係。 伏见纱从床上坐起,零散的记忆不足以让她拼凑起昨晚发生的事。 走出臥室,客厅里空无一人,並没有鞦韆纯的身影。 那个傢伙跑哪去了? 他昨晚不会对我做了些什么吧?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一点点洒在茶几上,一块彩色石头明晃晃的躺在上边。 “这不是我的石头吗?” 伏见纱捡起宝石,下意识拿起,盯著石头,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鞦韆君…… 伏见纱感觉有很多话要讲,她真的很想和鞦韆纯说说这两年的心酸。 她欠下那么多钱,倒是不指望鞦韆纯帮她还,单纯是想倾诉一下,缓解一下压力。 只可惜,鞦韆纯大清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鞦韆君?是你吗?你回来了啊。” 伏见纱慌忙整理好睡衣袖口,把皱巴巴的衣领捂平,又轻咳两声,保证待会第一句话不会卡痰。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心情大好,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由於太著急,她忘了取下防盗链,隔著一道缝隙看向门外的男人。 “鞦韆君,你去买早饭了吗?给我买的还是给真白……” 伏见纱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前並不是鞦韆纯的帅脸,而是一张死板僵硬到极致的中年大叔脸。 对方没什么头髮,倒不是禿顶,而是像劳改犯那样的光头。 “你好,请问真白里帆在这里吗?我在网上看到她唱《踩到猫了》的视频。” 中年男人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伏见纱不寒而慄。 不知怎得,她总觉得这人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嚇人。 “呃,你是真白里帆的粉丝吗?” “我是她的父亲真白九郎介,这次来是想带真白里帆回家。” “哦……” 伏见纱挠挠头,总感觉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真白九郎介? 哦!是那个古典小提琴家。 伏见纱想起来了。 这人没原创过什么曲子,但名號在东京地区的音乐圈里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以前参加过很多综艺选秀节目,是很有名的评委。 这么厉害的音乐家,竟然是真白里帆的父亲吗! 伏见纱解开防盗链,请真白九郎介进门:“原来是真白九郎介先生啊,您先进来坐坐吧。” “嗯,谢谢了。” 真白九郎介很有礼貌的进门,坐到沙发上。 “请问,我的女儿在哪?我两年多没见过她了。”真白九郎介道。 “您稍等一下,我去臥室喊她。” 伏见纱倒了杯茶水放到茶几上,转身走到臥室门口喊道: “里帆,你爹来了!” —— 鞦韆纯送別鹰司睦子,打了辆计程车回事务所。 路上,他一遍遍回想著鹰司睦子的话,並在脑海中思考著怎么凑齐五千万円,帮伏见纱赎身。 然而,这件事还没想明白,耳边忽的传来系统警告—— 【任务:由於您的疏忽,並未阻止危险降临】 【真白里帆预计死亡时间——12分钟后】 【若真白里帆存活——寿命+1日】 【若真白里帆死亡——寿命-1日】 什么? 糟了!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出门前不是特意锁好门了吗?怎么还会出事! 鞦韆纯一愣,当他想起真白里帆胸口上的疤痕,猛地浑身一颤。 “司机先生!请快点开!我付你两倍车费!” —— “真白?真白?你不出门的话我进去咯。” 伏见纱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回覆。 在穿衣服吗? 等了许久没有声音,伏见纱便打开一条小缝,探出脑袋往门內看。 谁知,她刚打开门,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嘘!” “不要让他看到我,求你了!” 真白里帆一脸哀求的样子,钳住胳膊的手指甲已深深嵌进肉里。 “怎么了?他不是古典音乐家九郎介先生吗?” “是的,但……” 真白里帆颤抖著身体,面如死灰,胸前的伤疤正在隱隱作痛。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真白?你在里面吗?”真白九郎介站在门口,按下门把手。 听著这恶魔般的呼叫,真白里帆瘫软在地,她再一次控制不住的尿了裤子。 “咔嚓!” 伏见纱眼疾手快,在对方即將打开门的前一秒,反锁上了门。 第十三章 突发 “真白,你爹他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不太正常?” 伏见纱用身体挡住门,门外的砸门声依旧震个不停。 “他早就不是我爹了。两年前他因纵火罪被判了二十年,正常来说,他应该还在服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真白里帆被嚇得腿软,但还是强撑著站起与伏见纱一起堵住门。 伏见纱並不清楚这对父女间发生过什么,但冷静下来的她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报警! —— 与此同时,计程车停到楼下。 “砰!” 鞦韆纯下车,快步爬上三楼。 在楼梯上偶遇昨晚的男人们,他们繫著裤腰带,意犹未尽的从203室走出。 看到慌慌张张爬楼的鞦韆纯,男人们打趣道:“身材最好的小紫在你那吧,你昨晚玩的怎么样?” 鞦韆纯没有理会这帮人,径直衝进事务所內。 等他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正拿锤子锤门锁的真白九郎介。 “里帆!里帆!里帆!快出来看看爸爸啊!” 对方不停念叨著真白里帆的名字,一遍一遍的砸门锁,发出令人胆寒的敲击声。 隨著最后一次砸击,门锁掉落在地,门慢悠悠的打开。 从那扇门后,真白九郎介侧头探出脑袋。 当他看到阔別多年未见的亲生女儿,脸上露出一抹噁心的笑容。 “里帆,为什么要躲著爸爸呢?” 真白九郎介向二人一步步走去。 “你不要过来!” 伏见纱挡在真白里帆身前,但势单力薄的她一下就被身高力壮的九郎介推开。 真白九郎介看都没看她,眼中只有缩在墙角的真白里帆,以及那把熟悉的木吉他。 “里帆!”真白九郎介咆哮起来,“你为什么不能听爸爸的话,好好拉小提琴!还在玩这种低俗的、不入流的乐器!” 真白九郎介冲向木吉他,拿起锤子就要敲。 “不要!” 真白里帆跌跌撞撞爬过去,从他的榔头下抢回木吉他,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妈妈留著我的吉他,你没有资格破坏它!” “你说什么!”真白九郎介气得发抖,“你敢忤逆我!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忤逆我!啊!都是因为生了你,我的生活才会变得一团糟!” 真白九郎介再度举起锤子。 这一次,他把锤头对准真白里帆的脑袋。 “不!” 伏见纱捂上眼睛,她不敢想像九郎介接下来会对真白里帆做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出现。 一道身影从伏见纱身边闪过,那人拿著啤酒瓶,气喘吁吁,看上去很弱的样子。 下一秒,砸击声响起。 “砰!” “啊!” 房间內传来一声惨叫。 不过,惨叫声的来源並不是真白里帆。 而是被啤酒瓶狠狠砸中后脑的真白九郎介。 他捂著脑袋,痛苦的倒地,手里的锤子也被啤酒瓶的主人夺去。 “呼……竟然敢对我的艺人动手,你还想不想在新宿混了!” “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鞦韆家长子鞦韆纯……唉,自我介绍太麻烦了。” 鞦韆纯扔下手里的啤酒瓶残骸,踉蹌著扶住床沿大喘气。 打架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物理方法果然还是直接啊。 爬完三层楼砸啤酒瓶,这么两下弄得筋疲力尽,感觉肺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 眼下的事还没处理完。 虽说啤酒瓶是很好的冷静神器,但鞦韆纯並不认为砸个啤酒瓶就能让这疯子好好躺到警察到来。 “呼……累死我了。” 鞦韆纯喘著粗气。 看著手里的锤子,虽然真的有一锤子锤死九郎介的衝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住这个念头,把锤子扔到一边,转头从抽屉里拿出麻绳。 “纱,你去喊几个帮手。” “好!” 伏见纱回过神来,走出房间去喊人。 真白里帆用感激的眼神看著鞦韆纯,上来帮鞦韆纯一起绑绳子。 “鞦韆君,谢谢你。” “別说什么感谢了,待会好好解释一下这傢伙从哪冒出来的。” 鞦韆纯踩著真白九郎介的背,一点点捆上他的双手。 麻绳的束缚力是很强的,只要打上结,除了绿巨人外根本没人能挣脱。 真白九郎介被砸得看不清方向,但感受到自己被压著,下意识求饶。 “放了我吧。” “喂!你老实点!” “不行!我不能见警察,我是越狱出来的,被他们抓回去会关我一辈子的!” “那不正好吗,包吃包住。监狱文艺匯演你还能上去拉拉琴。” “放了我,放了我,求你了!” “哎呀……喂!別乱动……” 脚下的真白九郎介挣扎起来,鞦韆纯压住他有点吃力。 嘖,真麻烦。 鞦韆纯已经累得浑身是汗,身体本来就虚,肺部更是难受的要命。 他拿起另一瓶啤酒瓶,准备再给九郎介一下,让他好好安静下来。 然而,只是抽出一只手去抓啤酒瓶的功夫,九郎介就找准机会挣开绳子的束缚,一拳捣在鞦韆纯的脸上。 “啊……你个混蛋!” 鞦韆纯吃痛,反手一瓶子砸在九郎介脑袋上。 但这回效果显然不是太好。 真白九郎介硬是顶著满头血,衝上来,和鞦韆纯扭打在一起。 —— 伏见纱敲响好几个邻居的门,但大清早的很多人都没起床。 她看著周围环境那么熟悉,才发现这里就是极光乐队所在的公寓楼。 靠!原来我一直住在鞦韆纯事务所楼下! 整整两个月时间,我竟然没发现吗。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伏见纱掏出钥匙,打开203的房门想让姐妹们出来帮忙。 但她刚打开门,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令她忍不住捂住口鼻。 客厅里到处是脏兮兮的斑块,和吃完没收拾的碗筷,三个乐手衣冠不整,或躺,或趴,都倚靠在沙发上休息。 看著这副样子,伏见纱知道,她们昨天肯定又挣外快了。 三人喝的都很醉,小绿酒量好,还算清醒。 她看到伏见纱,嘴角上扬呵呵的笑,说道:“小紫,你回来了。” 伏见纱:“你快醒醒,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好啊。”小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快点起来!楼上有个罪犯,你和我一起去盯著他。”伏见纱扒拉著小绿。 “切……不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绿醉醺醺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第十四章 乐队第二人 小绿:“我们只是把你从路边捡回来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队长了?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能对我们发號施令!” “小绿,你在说什么?”伏见纱满脸难以置信。 “说的就是你。小紫,你太天真了。你那么认真的练习,不会真觉得能靠乐队为生吧。你知道吗,男人们只在乎这个。” 小绿从沙发角落拎起装满的拦精灵,嬉笑著递到伏见纱面前。 “你那么矜持,当然没法挣钱咯。一直以来,小紫你都在自我感动知道吗?” “小绿,你……” 看著那团杂乱无章的污秽之物,伏见纱后退两步,绊倒在门框边,满眼混乱。 她已分不清小绿说的话是对是错,自己曾经所在乎的一切又是真是假。 音乐、吉他、演出、偶像。 无数名词占据著她的思绪,那些被称为执念的东西,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 甚至连唯一的几个朋友,也只把她的话当作玩笑。 “我……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这支乐队我呆不下去了!” 伏见纱听到楼上传来的吵闹声,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个的都不让我顺心! 她攥紧拳头,从桌上拿起餐刀,气冲冲的爬回三楼。 —— 鞦韆纯和真白九郎介从房间一路扭打到客厅,血滴了一路。 曾经为人讚颂的古典音乐家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具刚逃狱的躯体,和一个疯癲的灵魂。 他拽著鞦韆纯的头髮,死死不鬆手。 鞦韆纯也想抓他的头髮,但发现九郎介並没有头髮,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其衣领。 鞦韆纯:“混蛋!你知道我经歷了多少化疗吗!这点头髮都是我好不容易留出来的!快鬆手!” 真白九郎介:“我不松!你先松!” 鞦韆纯:“你先!” 真白九郎介:“你先!” “你们两个……” 不知何时,伏见纱已经手握餐刀,走到二人身边。 她的力道大得出奇,但也可能是太生气导致的,只是一下子就扒开两人。 下一秒,她一刀扎进真白九郎介的胸口。 “刺啦!” “啊!” 鞦韆纯震惊了。 这下闹大了! 看著真白九郎介捂著胸口痛苦倒下,他知道这回要出事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这声音在鞦韆纯耳边不停迴荡。 “纱!快把刀给我!” 他的第一反应是帮伏见纱藏起餐刀,这样一来,她至少不会被当场抓住。 但如今的伏见纱沾著一脸血,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握著菜刀呆呆望著窗台。 “鞦韆君……我想拜託你件事。” “什么事?” “我想……” 伏见纱手里的餐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回过头,那双漂亮眼睛已经被泪水彻底占据,她咬著嘴唇,淡淡开口道: “我有点冷,你能帮我穿上衣服吗?” —— —— —— 伏见纱被警察带走了。 鞦韆纯和真白里帆做完笔录,作为受害者的二人肩靠肩坐在警视厅长椅上。 “纱姐她……她会坐牢吗?”真白里帆抱著膝盖,满心担忧。 “我不知道,可能会吧。” 鞦韆纯脑子很乱,一天半时间內发生这么多事,確实有点缓不过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1日】 系统发出任务完成提示音。 但鞦韆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著,二人在大厅坐了很久,一句话不说,从白天坐到黑天。 就在鞦韆纯腿麻到不行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终於开了。 走出来的是位新宿刑警,一身白衬衫看起来很老练。 刑警:“你们二位是伏见纱小姐的朋友吧。” 鞦韆纯赶紧起身:“是的。” 刑警:“我们调取事务所监控,得到的信息基本符合你们的口供,调查到此为止。” 真白里帆凑上来:“那……纱姐她会被判刑吗?” 刑警:“不会,伏见纱小姐是正当防卫。但这毕竟是刑事案件,伏见纱小姐要在管教所接受一个月的心理指导。” “哦。” 得到这个消息,两人鬆了口气。 鞦韆君如释重负,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刑警:“可以,不过最多十分钟。” —— “咚,咚。” 从大厅走入审讯室的这几步里,鞦韆纯在心里盘算著应该说什么。 五千万円违约金的事太过沉重,现在说不太好。 夸她杀得好? 呃,有点奇怪。 那……聊聊音乐? 这时候聊音乐也太蠢了吧。 明明能聊的事情很多,鞦韆纯硬是挑不出来一个好话题。 就这样,没等鞦韆纯想好该聊什么,他已经坐到铁栏杆前和伏见纱面对面。 “鞦韆君,晚上好。” 伏见纱伸出被手銬銬住的手,笑著打招呼,看上去已从愤怒和酒精中脱离,完全清醒过来了。 擦去脸上鲜血的她,外表清纯不少,还是以前那副初恋的可爱神態,只是眼神中多出几分疲惫。 鞦韆纯:“你也晚上好,纱。” 伏见纱:“傻瓜,你可只有十分钟交谈时间哦,还有心情和我打招呼?” 鞦韆纯:“我……” 伏见纱:“好啦,我知道你也说不出来。鞦韆君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就是个呆头呆脑的纯种死宅。” 伏见纱捋了下髮丝,假装出瀟洒的样子: “没关係的,我知道你有了新女友,我这个老女友就从你的菜单中移除啦。” 说完。 伏见纱用小眼神偷偷瞥著鞦韆纯,那份目光中分明充满不甘。 鞦韆纯感觉很无辜:“新女友?我没有新女友。” 伏见纱仰起头,一副“我都知道了”的表情:“別装了,你的新女友叫真白里帆对吧。” “你误会了。”鞦韆纯耸耸肩,“她只是我事务所签约的艺人而已。” “真的?”伏见纱满脸不相信。 “真的。” “哈哈……咳咳,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和你复合的。”伏见纱傲娇道。 “没事,我本来就没打算那么快跟你复合。” “什么!”伏见纱激动的站起身,把审讯桌拍的震天响。 刑警提醒道:“伏见纱小姐,请坐回椅子上。” “哼……” 伏见纱死死盯著鞦韆纯,要不是隔著铁栏杆,她已经衝过去把鞦韆纯咬死了。 “別著急嘛。”鞦韆纯话锋一转,“你不是还欠鸣海工作室五千万违约金嘛。” “那又怎样?我又没让你还。”伏见纱继续傲娇道。 “我当然不会帮你全还清。我的意思是,等我和你一起还清这笔债务,我再和你复合。” 鞦韆纯从包里掏出那张新宿未来之星的门票,让刑警递给伏见纱。 “纱,我问你,你愿意以乐队主唱身份,成为我事务所旗下的艺人吗?” 第十五章 晚安,伏见纱 “新宿赛区的总奖金是一亿日円,冠军乐队全员都能获得东京音乐学院的邀请函。” “如果获得冠军,我们不仅能还清债务,还会成为真正的偶像!” “纱,这是我的梦想,同时也是你的梦想,加入我们!一起去东京比赛吧!” 不知不觉,鞦韆纯已抓住铁栏杆,趴在上边,等待伏见纱的回覆。 隔著柵栏,他看到伏见纱拿起门票,那双洁白如雪的手微微颤抖著,表情有些惊讶。 “鞦韆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正常了,竟然说出一亿日円夺冠这种大话。”伏见纱轻笑一声。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再说,你不也一样嘛。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想著輟学当偶像呢。”鞦韆纯回应道。 “也是。” 伏见纱憋著笑,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好感。 明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鞦韆君他哪来的自信。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跟我承诺过一大堆不切实际的约定,却一个都没实现过。 但……我也正是喜欢这一点,才会一直傻呵呵的爱著他呀。 “好呀。”伏见纱捏著门票,嘟嘴道,“我同意。” “真的!”鞦韆纯暗暗叫爽,“那你能给我根你的毛髮吗?” “咦……这又是什么癖好,你怎么比以前还变態。” 伏见纱用嫌弃的目光看著他,本想直接拒绝。 但转念一想,青春期的男生不都这样吗,是只知道交配和发泄慾望的野兽。 算了,给他就给他吧。 “不要拿我头髮做坏事哟~” 伏见纱拔下一根头髮,通过刑警递给鞦韆纯。 鞦韆纯拿到毛髮,一把掐住,顷刻炼化。 【检测到伏见纱的头髮,符合目標。】 【正在提取dna……】 【提取成功!】 【姓名:伏见纱】 【职业:鞦韆丸事务所旗下偶像】 【身高:175 cm】 【体重:54 kg】 【能力1:电吉他(2级)】 【能力2:独唱(3级)】 【饮食偏好:油炸食品】 和伏见纱完成绑定,十分钟交谈时间也到了。 刑警:“鞦韆先生,请您出去吧。” 鞦韆纯被刑警请出房间。 临走前,他依依不捨地回头,看见伏见纱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噗。” 鞦韆纯忍不住笑了,也拉起嘴角回了一个鬼脸。 审讯室的房门关上。 鞦韆纯站在门口,透过窗口上的玻璃看到伏见纱被刑警拉走,请进拘留室。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晚安,伏见纱。 —— —— 伏见纱走后,事务所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早早起床的鞦韆纯站在公寓天台,对著初生的朝阳做早操。 收音机里传来“一二!一二!”的指挥,举起手,放下,扭扭腰,偶尔做两个深蹲。 这套体操运动量不大,是住院后才养成的习惯。 鞦韆纯每天早上都得做一套。 医生说体操在短时间內看不到效果,长期下来对身体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检测到动作:做操】 【寿命+0.5小时】 yes! 做操能增加寿命,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做了半小时操,加了半小时寿命。 那不就等於……什么都没加吗。 鞦韆纯累趴在地上,做操消耗太大,他又没吃早饭,这么几下都快要了他的命。 这时,天台门打开。 真白里帆端著两盘早餐走了过来,把其中一盘递给鞦韆纯。 “我做了早饭,鞦韆君你要吃吗?” “好呀。” 鞦韆纯接过餐盘,里面是煎鸡蛋香肠培根之类的食物。 作为早餐,这是一顿很標准的美食。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真白里帆期盼的看著鞦韆纯。 鞦韆纯拿起叉子,把鸡蛋搅成一团,卷在培根里一口气塞进嘴里。 这是他自创的吃法,能一次性品尝到所有食物的美味。 “嗯,好吃。”鞦韆纯淡淡道。 “真的吗!”真白里帆也尝了一口,“的確比我预想中要好吃。” 真白里帆从没做过早饭,这与她被真白九郎介囚禁起来,不分昼夜练习小提琴的经歷有关。 那是噩梦般的回忆,也是真白里帆不愿说起的过往。 好在,鞦韆纯並没有逼问她这些事。 关於这个少女的过去,还有很多秘密没讲。 真白里帆嚼著培根,想起昨天在警视厅偷听到的对话,问道: “鞦韆君,你要带我们参加新宿未来之星吗?” “当然,而且我们要夺冠。” “可是,进入海选的要求至少要四人乐队吧。”真白里帆掰动手指数数,“我和伏见纱加起来只有两个人,不够呀。” “呃……好像是哦。” 鞦韆纯一拍自己的猪脑子。 糟糕,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四人乐队的话,需要的乐手是——电吉他手、主唱、鼓手、贝斯手。 不不不,没那么简单。 这只是摇滚乐队的配置。 如果是唱抒情歌,就需要——钢琴手、主唱、木吉他手、小提琴手 除此之外,还需要类似键盘手这样的万金油乐手。 小分类还有——主音吉他手、节奏吉他手、伴唱等等。 哇。 仔细一想,想召集那么多人,感觉比玩rpg游戏下副本还要难啊。 不过,好在这里是新宿。 吉他手绝对是最好找的,毕竟日本最不缺的东西只有两个——漫画家和吉他手。 其次是鼓手,在演出中负责团队指挥。这个鞦韆纯倒是能担任,儿时练习过几年架子鼓。 还有贝斯手,表面不怎么重要,实则是乐队的核心。 如果贝斯手没有足够的协调力,是会毁掉一首曲子的。 鞦韆纯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队伍里有主唱、吉他手。鼓手我暂且能担任,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贝斯手。” “贝斯手不好找吧,尤其是好的贝斯手。”真白里帆说。 “的確是这样,不过我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贝斯手。” 那天演出结束后,他就加了鹰司睦子的联繫方式。 对方是绿海乐队的贝斯手,认识的朋友应该不少,兴许能给他介绍一些流浪贝斯手之类的。 鞦韆纯掏出手机,给鹰司睦子发去消息。 鞦韆纯:【在吗?】 鹰司睦子:【在的捏。】 鞦韆纯:【你有认识的贝斯手吗?给我介绍一个。】 鹰司睦子:【有倒是有,我姐姐鹰司伊织就是,她的贝斯水平很高。】 鞦韆纯:【好啊,能把她联繫方式给我吗?】 鹰司睦子:【呃……你確定要见她?】 鞦韆纯:【她有什么问题吗?】 鹰司睦子:【倒是有点小麻烦。】 “嗖!” 鹰司睦子发来一个定位。 鹰司睦子:【她在鹿儿岛重症看护医院,你去见她吧。】 第1章 鹿儿岛 鹿儿岛重症看护医院位於鹿儿岛南端,靠近熊本县,是当地著名的临终看护医院。 鞦韆纯对它的印象还来源於儿时的记忆。 当年,鞦韆丸带著他来此地看望爷爷。 爷爷也是受肺癌影响,被迫留在鹿儿岛接受看护。 鞦韆纯还记得,爷爷被关在狭小无菌病房內,肺部插满橡胶管,医疗器械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外加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的时钟。 他没法和爷爷说话,因为到这种阶段的癌症病人,已经彻底失去语言功能,听不见也看不见什么。 鞦韆纯只能趴在冰冷的玻璃上,亲眼见证著爷爷的生命一点点逝去。 那样的回忆,偶然想来便会突然刺痛,让人喘不过气。 肺癌,是笼罩在鞦韆一家的诅咒,大部分家庭成员都因肺癌去世,少有善终。 —— 通往鹿儿岛的新干线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昏黄的夕阳照著车窗,如同播放胶片电影般落到车厢內,斜著拉长,又迅速消失,下一面光影又接连不断的出现。 车厢內没几个人,想来也没人会在工作日前往鹿儿岛。 鞦韆纯坐在车座上,捧著手机,视线却並没有集中於此。 上车以后,他一直回想著重症监护医院的外貌,那是由水泥墙和钢筋铸就起来的白色监狱,整栋建筑物里都充斥著消毒水气味。 任何人走进去,心情都会立马变得沉重起来。 不管怎样和自己解释,在鞦韆纯心里,那里永远是消逝和寂静的代名词。 “伊织小姐,会是个怎样的人呢?”一旁的真白里帆喃喃道。 “我想,会是个绝症病人吧,那种没有生机,没有活力,整天想著『好疼,好疼,我好想赶紧死掉吧』的病人。”鞦韆纯无感情道。 “鞦韆君,你也太残忍了吧,睦子小姐说伊织的病没那么重。” “切,那地方不都是这种人吗。” 鞦韆纯觉得自己没说错。 无论是池袋医院,还是新宿医院,大多数得了重病的人都是如此。 这倒不是什么侮辱,单纯是实事求是。 甚至说,鞦韆纯当时也是这样的。 確诊晚期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想著该怎么安排自己的葬礼。 整日思考的都是些——应该在棺材上放几朵花,摆几颗松子,会不会有松鼠跑来葬礼上偷吃之类的问题。 那种励志漫画中,勇敢与病魔对抗的主角才是少数。 就算对抗了……也没几个人能成功就是了。 鞦韆纯心里默默想著。 直到晃动的车厢慢慢停下,耳边传来“车已进站,请乘客有序下车,注意踩踏……”的播报音,才站起身,从头顶取下行李。 领著真白里帆下车,走出车站,一点点走上台阶,来到大路。 这里是鹿儿岛。 眼前的街道宽阔整洁,不远处有现代化的购物中心和观光酒店,但更多的还是传统木质町屋,黑瓦木构,有著小而精致的庭院。 电车轨道沿著主街延伸,老旧的“叮叮电车”慢悠悠地驶过,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是新宿市区里不可能见到的情景。 “哇,这里就是……鹿儿岛。” 真白里帆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讚嘆。 她还从未离开过新宿,鹿儿岛对她来说,是一座充满神往的城市。 鞦韆纯倒是没多少波澜,这么多年过去,鹿儿岛的样貌和记忆中没多大差別。 看著街道边的地图,鞦韆纯確认重症看护医院的方向。 心算一番,倒也不算太远。 “我们走吧。” 鞦韆纯领著真白里帆,沿著大路向医院走去。 —— 十分钟后,二人进到医院大厅。 如鞦韆纯所料,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大厅里坐满无法自理的老人,被护工们一口一口餵著流食,浑身散发著一种將死之人的气息。 该怎么说呢。 鞦韆纯並不討厌他们。 但身为同样的癌症病人,他真的很討厌这种气氛,甚至有点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那他寧可选择不来鹿儿岛,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上一分一秒。 为了早点结束这场糟糕的经歷,鞦韆纯快步走到前台,对工作人员道:“你好,请问鹰司伊织女士在哪间病房?” “哦~你也来找伊织啊~”工作人员的脸上出现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206病房,去吧。” “……” 什么叫“也”? 鞦韆纯微微皱眉,但也没想太多。 —— 206病房很好找。 当然,並不是因为门牌號明显的原因。 鞦韆纯二人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梯右侧传来一声大吼—— “不要再来骚扰我了!你只是在恶作剧对吧,带著你的花滚出去!” “啪!” 一捧玫瑰从病房內飞了出来,掉在瓷砖上,在一片死白的走廊里显得非常突兀。 和玫瑰同一时间走出的,还有叼著烟,双手插兜的长髮男生。 想来,鹰司伊织就是让整个男生滚出去吧。 不过,长发男生的脸上没有任何后悔,也没有丝毫难过,反倒是计谋得逞般的爽快表情。 “嘻嘻,果然一逗就哭啊,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单纯女呢。” 长发男人像没事人一样踢开玫瑰,瞥了眼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 “这傢伙……是谁啊?” 鞦韆纯望著长发男离去的背影,同时听见了206病房內传来的哭泣声。 那声音很纤细,听上去像是小猫在打喷嚏般平常。 鞦韆纯从走廊上捡起玫瑰,丟进垃圾桶中。 拍掉手上的灰后,他长出一口气,走进没开灯的206病房。 夕阳渐渐落下,房间內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更何况是重症监护室那小到可怜的玻璃窗。 “呜……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鹰司伊织靠在病床上抽泣,用手腕擦去眼角的泪水,像是猫咪在舔舐伤口。 这样的状態持续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病房彻底遁入黑暗,伊织还在哭。 她的眼泪好像没法自主停下。 鞦韆纯本想等她心情平復再进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开灯。 “啪嗒。” 隨著白炽灯亮起,鹰司伊织浑身一颤,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门口,这才意识到房间內还有两个陌生人。 而且,自己幼稚的啼哭,似乎被这两个人从头看到尾。 “啊!你们是谁啊……” 鹰司伊织像是被猎人嚇到的松鼠,迅速把红透了的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下半身露在外面。 第2章 遗忘症 她看起来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 “里帆,去买点吃的回来。”鞦韆纯拿出一张福泽諭吉。 “好吧,你们先聊。” 真白里帆拿著纸幣离开。 房间內就剩下两人。 “噔噔蹬。” 鞦韆纯靠近病床,在前进过程中故意加大脚步声。 “呜呜……” 鹰司伊织依旧缩在被子里,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正在这时,一声机械音响起。 【叮!检测到可绑定对象!】 【姓名:鹰司伊织】 【职业:伊佐高中高三学生】 【绑定条件——】 【1.完成其遗愿清单】 【2.收集毛髮,获取dna】 【绑定成功,可获得——寿命+10日,乐手诊断模块,隨机深蓝阶乐曲*1。】 【提示:您的剩余寿命为32个小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遗忘症? 鞦韆纯愣在原地,他从未听说过世界上还有这种病症。 不过…… 就算现在不知道,待会儿问一下,或者网上查查也能搜到资料。 更重要的,还是第一个任务——遗愿清单。 “遗愿清单?” 鞦韆纯淡淡说出这四个字。 “啪!” 被子从內部打开,鹰司伊织扑腾著钻出,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什么!你看了我的遗愿清单?”鹰司伊织羞红了脸。 “没看,我隨口说的。”鞦韆纯坐到床沿,隨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葡萄吃起来。 “真是的,討厌!” 鹰司伊织双手抓起枕头,对著鞦韆纯的背猛拍。 鞦韆纯以为一个绝症患者大概没什么力气,还在乐呵呵的吃葡萄。 没想到,鹰司伊织用力一拍,就把鞦韆纯刚吃下去的一颗葡萄原封不动的打了出来。 “呕!” 鞦韆纯像豌豆射手一样,把嘴里的葡萄喷了出去。 好巧不巧,这颗葡萄越过半个病房,飞到门口。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直接击中医生的脸。 医生被嚇了一跳,手里的药瓶摔在地上。 好在是耐摔的塑料材质,才没有碎一地。 “啊……三浦医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鹰司伊织连连道歉。 “没事。” 被称为三浦医生的男人,掏出手帕从地上捡起葡萄,毫不在意的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作为这家医院的老院长,三浦医生从不在意这些小事。 更何况,这件病房內住著的病人,並不普通。 “伊织小姐,该吃药了。” 三浦医生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小药瓶递给鹰司伊织。 鹰司伊织接过药瓶,打开瓶盖,一口气吃了下去。 虽然动作非常豪迈,但药本身的苦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碍於病房里多出个鞦韆纯,鹰司伊织缩著脖子,假装不怕苦,默默喝完一整杯水。 吃完今天的药后。 鹰司伊织放下水杯,对医生道: “三浦医生,我明天能出院了吗?” “嗯……你的病情已经趋於稳定,但遗忘病病情特殊,需要有监护人到医院把你接走。” “监护人?什么意思?”鹰司伊织歪头道。 “就是你的亲人。” “可我没有亲人啊。” 鹰司伊织用很平淡的表情,说出极夸张的话来。 鞦韆纯听到这话,嘴里的葡萄都不吃了。 没有亲人? 那鹰司睦子算什么? 面对鹰司伊织的话,三浦医生並没有鞦韆纯那般震惊。 三浦医生:“伊织小姐,你是有亲人的,比如你的姐姐。” 鹰司伊织:“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三浦医生:“您在半年前就忘掉她了。” 三浦医生收走药瓶,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同一个微笑。 他走出病房,站在门口,把视线转向鞦韆纯,招手示意他出来。 鞦韆纯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答覆后,溜出病房走到三浦医生面前。 二人面对面,站在走廊阴暗处。 三浦医生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说明院长身份后,对鞦韆纯问道: “我从没见过你,你是伊织小姐有什么关係?” “我……” 鞦韆纯舔舔嘴唇。 虽然很想说真话,直接告诉院长他是鞦韆丸事务所的经理人。 但这么弄有点不礼貌。 让绝症患者去当贝斯手什么的,还是太抽象了。 “我是鹰司伊织的哥哥。”鞦韆纯撒谎道。 “哦,哥哥。”三浦医生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你清楚伊织小姐的病是什么吗?” “知道,遗忘症。” “嗯。”三浦医生点点头,“遗忘症,极其罕见的病症。和失忆症类似,却更加残酷。” “患者会一点点忘却身边的人,父母、兄弟姐妹、同学、朋友。” “先是忘掉关於他们的记忆,再到彻底忘却他们的存在。” “一旦忘记掉身边所有人,遗忘症就会进入晚期,患者的大脑会开始自我遗忘,开始发烧、呕吐。” “而且,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患者的外表都不会发生变化。因此可能隨时死亡。” 三浦医生拿出一张出院申请表,递给鞦韆纯。 “伊织小姐已经进入遗忘症晚期,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深感抱歉。” “您应该是她唯一的监护人了,今晚就带她出院吧。” “让她在最后的时间內,度过最后的时光。” 三浦医生深深鞠了一躬,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钢笔,恭敬地交给鞦韆纯。 作为主治医生,三浦已经把所有治疗手段都用了一遍。 但无可奈何,遗忘症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被称之为绝症,更別说是医疗条件不算太好的鹿儿岛了。 不过,这件事对鞦韆纯来说,就是完全的骑虎难下。 糟糕了,把话说大了。 我今天才刚和鹰司伊织见面,怎么就成了她的监护人…… 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好像不签也不太人道。 “我……”鞦韆纯接过钢笔,犹豫的在监护人一格签下自己的名字。 填完申请表,三浦医生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捂著胸口,似乎是在心里做什么重要决定。 半分钟后,他睁开眼,对鞦韆纯说出自己隱藏多年的治疗方案。 只不过,这个治疗方案並不適合医生来做。 “鞦韆纯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我想说一个能救伊织小姐的办法。” “嗯?你说。” “遗忘症的死亡原因,是遗忘一切后导致的大脑紊乱。” “但如果,有一个能一直陪伴伊织小姐的人存在,让她永远忘不掉的人存在。” “理论上,当这份存在足够深刻时,大脑紊乱將被迫中止,也就能……治癒遗忘症。” “我知道这个请求十分任性,但我实在做不到放弃伊织小姐这样的病人。” “鞦韆纯先生,你愿意替我拯救伊织小姐吗?” 第3章 遗忘 真奇怪呢。 这种话就像道德绑架一样。 明明是一个和我无关的少女,为什么需要我来拯救。 只不过…… 鹰司伊织那傢伙的脸蛋,包括声音都很熟悉,总感觉在哪见过。 鞦韆纯不禁往病房里瞄上一眼,正好与鹰司伊织对视。 “哼。” 鹰司伊织把自己包在被子里,眼神中充满十二分戒备。 切。 对於这种问题少女,就是要狠狠大调查一下,不然是不会听话的。 啊……又是个头疼的人物啊。 鞦韆纯一拍脑袋,勉强点头道:“我尽力吧。” 三浦医生得到这个答覆,再次深深鞠躬:“虽然我也不清楚这种方法是否靠谱,但鞦韆纯先生,多谢你了。” 说完,三浦医生看了眼手錶,最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去其他病房。 鞦韆纯回到病房內,开始和鹰司伊织一起收拾行李。 话说,刚进来时没注意。 一整理起来才发现,这姑娘的东西可真不少。 整个病房就像是私人臥室一样,到处摆著玩偶、手办,贴著各种乐队的海报。 角落躺著一把贝斯,落满灰尘。 鞦韆纯將它拿起,用抹布擦去一部分后,吹起一阵脏灰。 【乐器:贝斯】 【型號:芬达玩家plus】 【加成:贝斯等级+1.5】 咦? 也是芬达玩家plus吗。 这个型號和鹰司睦子那把贝斯是一样的。 可能是鹰司睦子送给伊织的? 但……通过聊天记录上睦子的语气来看,两姐妹的感情好像不太好。 更何况,伊织已经把自己的姐姐忘记了。 不过单论贝斯来讲,这把琴的加成还是不错的。 鞦韆纯把贝斯放进琴包內,隨手背到背上。 接著,他又凑到鹰司伊织那边,帮她收拾其他生活用品。 鹰司伊织瞥了他一眼,隨口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哥哥?” “我……” 鞦韆纯整理东西的手一僵,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 三浦医生说,想要治癒鹰司伊织的遗忘症,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永远记住某个人。 但“某个人”,必须得是个和伊织有深刻情感的人才行。 显然,经理人这种以压榨艺人为主的形象,肯定是不能被伊织认同的。 那,乾脆將计就计。 半秒后,鞦韆纯假装镇定道:“我就是你的哥哥,你的表哥哥。” “啊?”鹰司伊织歪头道,“我怎么不记得有一个表哥哥?” “那你现在知道咯,我是你的表哥哥『鞦韆纯』。” “好吧。”鹰司伊织接受了这个设定,“那我可以叫你阿纯吗?” “阿……纯。” 完全不符合我的人设啊喂。 这种听上去很可爱的称呼,一般只会出现在上世纪少女漫画中吧。 “你最好还是叫我鞦韆君,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鞦韆纯道。 “那好吧。”鹰司伊织悻悻道,“阿纯,你收拾的好慢,你看就是不做家务的那种处男吧。” “……” 算了,你爱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吧。 鞦韆纯无语,只能儘快收拾东西,早点找个酒店休息。 正当他开始把衣服统统叠到一起时,手腕处碰到一处硬物。 拿起那东西一看,是藏在校服里的笔记。 这本笔记说不上多厚,甚至薄的离谱。 轻轻翻开一看,笔记內的很多页都被撕掉了,只剩下寥寥几张纸。 而在这仅剩的纸张上,写著数百条愿望。 但大部分愿望都被涂上黑线,只剩下六条愿望没被划掉。 【鹰司伊织の遗愿清单】 【1.去一次成年人才能去的酒吧——寿命+1日】 【2.参与一次乐队演出——寿命+2日】 【3.看一场烟火——寿命+1日】 【4.参加学校的戏剧演出——寿命+3日】 【5.让討厌的不良们统统消失——寿命+2日】 【6.当一回完美新娘——寿命+5日】 这都是什么愿望啊…… 没头没脑的,像是梦一句写一句似的。 乐队系统自动把这些愿望记录下来,並写上对应寿命。 鞦韆纯翻页,但后面是一片空白。 “你在看什么呢?啊!討厌!” 鹰司伊织凑过头,发现鞦韆纯正盯著她的愿望本看,立马伸手夺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就看一眼怎么了。” “哼,不让你看。” “没关係,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你记忆力还真好啊,阿纯。” 鞦韆纯头上出现黑线:“说了不要叫我阿纯……” 二人一边打闹,一边把病房內的物件装满一个又一个行李箱。 等所有事情准备妥当,马上就要离开病房时。 鹰司伊织站在门口,回过头,盯著墙壁上那小小的窗户发呆。 鞦韆纯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鹰司伊织摇摇头:“没什么。” 鞦韆纯:“那我们走吧。” 鹰司伊织:“等等……” 鹰司伊织突然伸出手,拽住鞦韆纯的衣角,嘴唇似乎有些颤抖。 鞦韆春看著这样的她,不免有些惶神。 两年前刚休学时,伏见纱也是这样捏著他的衣角,哭著不让他离开。 “阿纯,你说我会不会把这间病房忘掉,还有护士姐姐,还有三……三……” 鹰司伊织结巴起来,眼神中先是出现几分迷茫,接著便是惊恐。 她正在忘掉三浦医生。 而且,这份遗忘並不是一瞬间的。 她正在慢慢的,忘掉曾经与三浦医生相处的回忆。 这个自她得病以来,唯一一个关心她,照顾她的医生,渐渐从记忆中消失了。 “伊织……” 鞦韆纯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也只能站在原地,任凭鹰司伊织把他新买的风衣当成餐巾纸,不断抹眼泪。 明明是个看上去那么活泼的少女。 为什么那么爱哭呢。 鞦韆纯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或者说,安慰女孩並不是他的长项,他也没有能一键开启安慰模式的外掛。 “我回来啦。” 楼梯传来脚步声,真白里帆拎著两袋子便当走来。 当她看到二人站在病房门口时,明显一愣。 “鞦韆君,伊织小姐,你们在干嘛呢?” “我们……” 为了不让局面变得更糟糕,鞦韆纯只能默默接过一份便当,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第4章 蓝雨 遇到问题,哭出来就好了。 这是爷爷交给鞦韆纯的哲理。 不同人哭有不同的原因,很多事情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盲目安慰因悲伤而哭泣的人,是错误的选择。 於是乎,当面对他人的悲伤时,鞦韆纯从来都是选择无视,或是等待。 —— —— —— 两女一男行走在街头。 作为真白里帆的经理人,伊织小姐的表哥哥,鞦韆纯很自然的站到她们二人当中。 看著街头巷尾掛著的彩灯,以及四处张贴著的“烟火大会海报”,鞦韆纯脑海中时刻回想著,临走时自己说的话。 “你哭好了吧,我们该走了。” 这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听上去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像个毫无同情心的机器人。 鞦韆纯有点后悔。 应该稍微安慰一下伊织,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好。 和他心情相当的,是入秋后降温极快的鹿儿岛。 走在夜晚街头,手脚冷冰冰凉颼颼的。 还好鞦韆纯有先见之明,加了件褐色风衣,配上他那傲人的身高,看上去就像福尔摩斯一样。 只是。 忽地,一道夜风吹来。 “呼……好冷。” “我也是。” 身旁少女发出娇呼,几乎是同一时间掀起鞦韆纯的风衣,双双躲了进来。 “喂!你们两个出去!”鞦韆纯感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侵犯了。 “不要嘛阿纯,这里比较暖和。” “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少女死活不出去,鞦韆纯只能加快脚步,希望赶快找到酒店,好摆脱二人的追击。 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 不知为什么,今晚路上没几个人,也看不到什么游客。 但走进好几家酒店,前台都表示需要预约或者说房间爆满。 完全不给三人入住的机会。 没办法,在鹿儿岛的第一晚,三人只能提著行李箱,傻傻蹲在马路边吹风。 真白里帆趴在行李箱上,只穿了一件海滩衣的她,捂著胳膊瑟瑟发抖。 “鞦韆君,我好冷。”真白里帆道。 “我也是,要被冻成冰块了。”鹰司伊织附和道。 “冷也没办法,谁叫你们穿那么清凉的。”鞦韆纯耸肩道。 “要不,我们去那吧,那里看上去挺暖和的。” 真白里帆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酒吧。 鞦韆纯也看了过去。 那间酒吧掛著萤光招牌,一闪一闪的看上去很亮眼,门口站著两个迎宾小姐,都穿著miku兔女郎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三人蹲到路边,却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烧鸟串气味。 “我饿了,阿纯。” “你才刚吃完几分钟啊。” 鞦韆纯记得,鹰司伊织哭完后,一口气干了三份便当。 吃了那么多竟然又饿了。 鞦韆纯看向酒吧招牌,牌子上写著的標语完全不健康,基本和泡泡浴门口的宣传语一样擦边。 这肯定是未成年禁止进入的那种酒吧。 鞦韆纯看了眼鹰司伊织,发现对方的视线死死盯著酒吧,一刻不离。 他这时才想到,鹰司伊织的遗愿清单上就有一条—— 【1.去一次成年人才能去的酒吧——寿命+1日】 要不…… 现在就带她去? “咳咳,既然你们都这么要求了,我就勉为其难带你们去吧。” “真的吗?” “好耶!” 鞦韆纯背著贝斯包起身,招呼二人一起去酒吧。 在酒吧门口查完身份,扮成miku的小姐姐给三人手上盖上印章。 这种印章能发萤光,在暗咚咚的酒吧里非常炫酷。 “我们进去吧。” 鞦韆纯对这玩意完全不感冒,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歇一下。 然而,刚掀开帘子,酒吧门口站著的保安们突然惊呼起来。 他们看到鞦韆纯背著的贝斯包,纷纷將他拉住,硬要把他带进后台。 “你……你们干什么?”鞦韆纯疑惑道。 “哎哟,您別装了,还有三十分钟就要演出了!” “啊?什么演出?” “就是今晚的烟火前夜演出啊,我们老板一直联繫不上您,您可终於来了。” “不好意思,你们可能误会了,我……” 鞦韆纯刚想解释,没想到几个保安完全不讲道理,直接把他拽进后台。 还顺手把鹰司伊织、真白里帆一起推了进来。 鞦韆纯:“怎么回事?你们至少得告诉我演什么曲子吧?” “当然是演你拿手的咯。” 保安留下最后一句话,啪的一声关上大门。 三人面面相覷。 直到看见后台室里数不清的乐器,三人才渐渐反应过来。 他们似乎被当成某个来此驻唱的乐队了。 不过,我们的確是乐队。 鞦韆纯打量著摆在地板上的架子鼓、吉他,以及键盘等等,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记得遗愿清单里还有一条。 【参与一次乐队演出——寿命+2日】 虽然,带著鹰司伊织去未来之星演出会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能在酒吧里把这条愿望实现了,岂不是更好吗。 鞦韆纯从贝斯包里取出贝斯,递给伊织:“我决定了,今晚的乐曲由我们来演出!” “你疯了吗,阿纯!” 鹰司伊织接过贝斯,满脸惊讶。 鞦韆纯:“还有你里帆,你拿墙边的木吉他演奏,担任主唱。” 真白里帆:“可……我们唱什么呢?” 鞦韆纯从口袋里拿出《蓝雨》的乐谱:“当然是这个。” “这是?” 两位美少女凑了上来,挤在一起看蓝雨的乐谱。 这乐曲看上去很舒缓,並不是特別难的曲子,主要还是得靠鼓点和主唱的配合。 就在这时,趁鹰司伊织不注意,鞦韆纯拔下她的一根头髮。 “啊……阿纯!”鹰司伊织鼓气道。 “对不起,手贱了。” 鞦韆纯捏住头髮,让系统提取。 【检测到鹰司伊织的头髮,符合目標。】 【正在提取dna……】 【提取成功!】 【姓名:鹰司伊织】 【职业:学生(休学中)】 【身高:168 cm】 【体重:52 kg】 【能力1:贝斯(2级)】 【能力2:无】 【饮食偏好:超超超酸辣食品】 看来只会贝斯。 但二级勉强能用了,配上那把芬达的加成,能加到三级半。 《蓝雨》中的贝斯比例很重,需要好好让鹰司伊织练习一下。 只不过。 鞦韆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只剩下二十五分钟让他们练习了。 加上纠错和协调,最多只能练三遍。 鞦韆纯拿起鼓棒,敲下鑔片,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好!让我们抓紧时间练习吧!” 第5章 红宝石乐队 明天是鹿儿岛烟火大会的日子。 节日初衷是为了祭拜剑圣冢原卜传。 因此,在烟火大会前夜,鹿儿岛居民都会聚在一起,欣赏传统民谣和剑道表演。 此时的酒吧舞台上。 两个身著传统剑道服的少女互相挥砍竹剑。 二人虽只是附近伊佐高中高三学生,却已经有很多年的表演经验,知道怎样挥砍才能最好看,且不让搭档受伤。 “哈!” 高个少女挥出最后一剑,劈在搭档腰部。 搭档顺势后倒,一气呵成的受身,完成表演。 “我们的表演到此结束。” 剑道少女起身,二人向台下鞠躬。 “啪啪啪……” 台下传来寥寥几声掌声。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二人的表演不好。 只是,每年都是这两人,每年都是同样的套招,看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快点下台吧,我们要看情天乐队的演出!” “是啊!別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们才是今晚酒吧的主人!” 台下的声音让二人很不舒服。 高个女生强压怒火,带著搭档最后一次鞠躬,便退场走回后台。 虽然她知道,今晚的情天乐队確实是万眾瞩目。 大部分人来酒吧,也是为了看他们的演出。 但…… “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年的节目,竟然比不过一个外地来的乐队吗?”高个女生边脱剑道服边说。 “別这么说,情天乐队可是很神秘的一支乐队,平时都在线上直播,几乎不在线下演出的。”搭档道。 “切,就是些网红而已,乐队什么的最无趣了。” “那,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们好像就在后台。” 搭档用手肘戳了戳高个女生。 “嗯……我也有点兴趣。” 高个女生脱完剑道服,把头髮束成干练的马尾辫,往肩膀上搭了块毛巾,伸手掀开了休息室的帘子。 透过缝隙,她看到情天乐队的真容。 只有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生在打架子鼓,动作非常嫻熟。 两个女乐手则分別负责吉他和贝斯,整支乐队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当高个女生看向女贝斯手时,不禁瞳孔战慄。 “什么!”高个女生惊呼道,“那不是我们学校的鹰司伊织吗?” “啊?真的假的?” 搭档凑了上来,同样看到了鹰司伊织那张俊美的脸。 没错!真的是她! “天哪!她竟然是情天乐队的贝斯手!”搭档捂嘴道。 “她不是休学去治病了吗。” “可能已经治好了。我记得她在学校轻音部的时候,就很会弹贝斯。” “那我得跟她要个签名,还有那个男队长,好帅啊。” “是啊,我……快躲起来,他们要上场了。” 搭档拉住高个女生,躲到阴影处。 三人乐队掀开帘子,数个保安抬著架子鼓跟在身后,一行人从休息室走向舞台。 当情天乐队站到舞台上时,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眾人没想到,闻名海內的情天乐队竟然是由三个高中生组成。 几乎是转眼间,台下观眾便拿起手机,对著舞台疯狂拍照记录。 “情天!情天!情天!情天!” “哈哈……” 真白里帆站在主唱位,面对观眾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鹰司伊织慢悠悠靠近鞦韆纯,耳语道:“我们这么干真的不会出事吗?”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露怯吧。” 鞦韆纯敲响架子鼓。 “感谢大家今晚来到风情酒吧,我们乐队会为大家献上最好的演出。” “接下来,请欣赏乐曲《蓝雨》!” “錚!” 鞦韆纯敲响鼓鑔。 鹰司伊织的贝斯声也如约而至。 虽然只是练习了不到半小时,但二人间却像双胞胎一般心灵相通。 前奏过后,真白里帆凑近话筒,开始演唱—— “看不到人影的午夜零点,电话亭外飘落著雨滴。拨著熟悉的电话號码,突然间,手指停下来。” “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想起那些悲伤的故事,在你回家的十字路口,突然间,停下脚步。” “rainy blue!明明已经结束!rainy blue!为何我仍在不停追逐!” “仿佛是为了抹去你的幻影,今天我又静静地淋著这雨~……” 真白里帆清纯的歌声,隨著话筒传遍整个酒吧。 三人表演的现场效果算不上完美,在內行看来,有很多瑕疵。 如鼓点不够密集,贝斯声被主唱盖过去之类。 但好就好在,蓝雨这首歌本身质量够硬。 再加上是原创歌曲,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观眾都沉浸其中,跟著一起晃动手里的萤光棒。 有人打开直播,把三人的演出传到网上。 演出继续下去。 当蓝雨唱到一半时,鞦韆纯耳边响起机械音。 【??乐队——粉丝数+50人】 【当前总粉丝数:125人】 当唱到高潮时,再度响起。 【真白里帆等级突破!】 【独唱1级——>独唱2级!】 当一曲终了,台下再度迎来掌声时。 【??乐队——粉丝数+270人】 【当前总粉丝数:395人】 “錚!” 鞦韆纯敲下最后一个鼓点,蓝雨在贝斯声的余韵下一点点结束。 “喔!” 观眾们欢呼起来,对这场演出极其满意。 大家只顾著听三人的演出,完全忘了情天乐队的歌单上似乎没有这首蓝雨。 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 掌声不断。 部分观眾已经开始往台上扔现金,还有人想请满头大汗的鞦韆纯下来喝酒。 前排一个大叔举起手机,起鬨道:“再来一次吧!我刚刚没录上。” “是啊是啊,再来一次!” “没听过癮,再唱一次吧!” “那……我们再来一次?” 鞦韆纯用眼神徵求著舞台上二人的意见。 “嗯哼。” 真白里帆和鹰司伊织同时捏起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再来一次!” “錚!” …… ——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帮助鹰司伊织参与一次乐队演出!】 【奖励:寿命+2日】 【检测到粉丝数突破五百人,获得爆发奖励——蓝阶乐曲《melody》】 一首蓝雨连唱了四遍。 最后停下来的原因並不是大家听烦了,而是真白里帆唱不动了。 没办法,在唱完最后一遍之后,鞦韆纯站起身向观眾道: “今晚很尽兴,我们的演出也到此为止了。如果还想听我们的演出,请关注tiktak频道……” 鞦韆纯说到一半,突然想到现在是非常適合宣传的时间。 不管是为未来之星比赛预热,还是为他们乐队招揽粉丝,都是不错的时机。 鞦韆纯思索片刻,想起那块宝石,现场从脑海中编出一个名字来。 “我们的乐队名是——红宝石乐队!” 第6章 服部悦子 “红宝石乐队?” 台下观眾面面相覷,他们从没听说过这支乐队。 半分钟后,有的人反应过来,眼前这支乐队並不是他们以为的情天乐队。 不过,大部分人並没有对鞦韆纯的冒牌行为感到愤怒,更多的还是好奇。 等大家准备问问鞦韆纯怎么关注时,三人已经从舞台上退回后台,躲进休息室聊天。 “啊……好累。” 鞦韆纯脱下上衣,浑身热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鹰司伊织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帮鞦韆纯擦掉身上的汗珠。 这样曖昧的举动,让鞦韆纯有点尷尬。 “你……”鞦韆纯想说些什么。 “妹妹帮哥哥擦汗,不是应该的吗。”鹰司伊织笑道。 “是吗?隨你便吧。” 鞦韆纯收回想说的话。 他想起刚才在舞台上的话,又想起自己还没创建频道呢。 於是,他打开手机,在tiktak上註册了名为“红宝石乐队”的帐號。 刚按下確认键,创建完毕的帐號在半分钟內涨了一大批粉丝。 【红宝石乐队——粉丝数+120人】 【当前总粉丝数:515人】 【红宝石乐队——粉丝数+30人】 【当前总粉丝数:545人】 …… 涨起来的粉丝同步到系统上。 鞦韆纯长舒一口气,顺手发了一条动態——“我们乐队將在下个月参加新宿未来之星,请多多支持!” 做完这一切,他舒爽的躺倒在真皮沙发上,往眼睛上贴俩黄瓜片闭目养神。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现在非常想喝一杯电气鸡尾酒,带夏威夷特调的菠萝味最好。 但想起刚得来的两天寿命,鞦韆纯最终还是退让道: “真白,你能帮我买一杯冰柠檬水吗?” “可以,给你。” “那么快吗?” 鞦韆纯顺手接过柠檬水,叼住吸管嘬了起来。 好喝。 鞦韆纯微微睁开眼。 他本想和真白里帆说声谢谢。 没想到,眼前的休息室內站满了人。 真白里帆和鹰司伊织都靠在墙边,低著头瑟瑟发抖。 而自己的沙发前,围著四个造型前卫的少女,全都怒气冲冲的瞪著他。 她们的穿著的確是夸张到了某种地步,全都是哥特风的短裙,搭配著渔网袜,嘴唇涂著厚厚的黑色唇膏。 鞦韆纯看向手里的柠檬水,想来是她们送的。 四人中最高的长髮少女走上前,伸出手,美甲长的离谱。 下一秒,她翘起腿,一下跨到鞦韆纯的肩膀上,把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你竟敢抢我们情天乐队的演出?还是在烟火大会前夜?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没……没有,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別废话!”长发少女挑起鞦韆纯的下巴,“我们只是迟到几分钟,你就敢和我们抢演出!没有什么误会,除非你想挑战我们的江湖地位!” 四人纷纷凑上来,用凶狠的眼神死死盯著鞦韆纯。 鞦韆纯躺在沙发上,实在是退无可退。 她们……就是情天乐队? 和我想像中有点不一样。 “你们是来要赔偿的吗?”鞦韆纯怯怯道。 “不要!”长发少女握住柠檬水,从鞦韆纯嘴里抢下吸管,“我要你!” “啊?要我?我卖艺不卖身的。”鞦韆纯挡住胸口。 “谁说要你了。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 “没错!” 长发少女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海报。 海报上画著一块海滩,沙滩上有一座巨大的舞台。 “明天晚上在樱岛沙滩决一死战,我们就比谁能收到更多的打赏!” “这……” 鞦韆纯看向海报,又看向长发少女。 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去。 现在的主要目標还是帮鹰司伊织完成遗愿。 演出什么的可以短暂放一放。 等等……樱岛? 那里好像是烟火大会的中心地带吧。 要是能在樱岛沙滩上演出,其实也算是参加了烟火大会。 想到这,鞦韆纯舔了舔嘴唇,挺胸从沙发上坐起。 “既然要比,那就乾脆比点狠的!敢不敢加赌注!” “赌注?哼,求之不得。” 长发少女高傲的抬起胸,招招手,从身后拿起一把木吉他。 “如果你输了,你要向我们道歉,並且当眾舔我的脚!如果你贏了,那这把吉他就归你了!” “真的?” 鞦韆纯扫了眼吉他,得出具体数值。 【乐器:木吉他】 【型號:楚门海豚物语】 【加成:木吉他等级+2.5】 【特別效果:扫弦速度加快】 喔! 可以啊。 能直接加2.5等级,还有特殊效果。 这把琴在本地琴行好像买不到,难怪光看外表就感觉不一般。 “我同意了!”鞦韆纯应答道。 见鞦韆纯答应得那么快,长发少女身后的乐手有些顾虑: “老大,我们真的要把这把琴当赌注吗?” 长发少女:“哼,他不可能贏的,你就看著吧。” 女乐手:“嗯,我信你老大。” 四人都是性情中人,长发少女更是直接把海豚物语塞进真白里帆怀里。 她招招手道:“你们来演出,竟然还用酒吧里的破吉他,这把吉他暂时给你们用,省的明天说我欺负你们。” “谢……谢谢。”真白里帆抚摸吉他道。 “没什么好谢的。” 长发少女转头重新看向鞦韆纯。 “我叫服部悦子,你叫什么?” “我叫鞦韆纯。” “行,小纯。” 服部悦子掏出钱包,从包里唰唰唰抽出五张万元大钞,隨手扔到鞦韆纯手里。 鞦韆纯不解:“你们地下乐队都爱用钱羞辱人吗?” 服部悦子:“这是酒吧老板给我的演出费,不过看在你们红宝石演那么累的份上。收下吧,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们走。” 服部悦子把柠檬水还给鞦韆纯,说完便带著手下离开。 休息室重新回到安静。 鹰司伊织和真白里帆终於从墙角解脱,纷纷凑了上来,坐到沙发两边。 “鞦韆君,悦子小姐看上去为人不错呢。” “是呀阿纯。不过我们明天真的要赴约吗?”鹰司伊织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担忧。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鞦韆纯一口气嘬完剩下的柠檬水。 不知为何,被服部悦子舔过的吸管好像甜了不少。 嗯哼,好喝。 第7章 和服 早上从酒吧醒来。 真白里帆捂著脑袋,醉醺醺的不成样子。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记得自己把一整个香檳塔喝完一大半。 真白里帆看著周围,並没有另外两人的身影。 她从吧檯上晃悠悠起身,对酒保问道:“你有看见我两个朋友吗?” 酒保:“小姐,他们二位实在叫不醒您,两小时前先行离开了。” “啊?嗝~” 真白里帆打了个酒嗝。 经过一夜昏睡,她的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不过貌似还没醒酒,差点把吧檯上的空调遥控器当成了手机。 好不容易从沙髮夹缝里找到手机,才发现屏幕上亮著几条留言,都是鹰司伊织留下的—— 【真白你醒了吗?】 【真白,你还没醒吗?】 【真白,收到请回復。】 【我先和阿纯去樱岛买浴衣咯,你可以坐电车来找我们哦-???(???)???-】 “?” 靠! 他们两个竟然背著我私奔了! 真白里帆收拾好东西,走出酒吧,在车站等电车。 稍许,真白里帆额头冒出黑线,这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哪家浴衣店。 发出消息。 真白里帆:【你们在哪家浴衣店?】 半分钟后。 鹰司伊织:【就在海滩边上,你看我买的这件漂不漂亮?】 鹰司伊织传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刚换好的淡橙色浴衣,上面印著太阳花,布料很光滑,看上去很有气质。 除此之外,鞦韆纯就站在她身后,很认真的帮她系蝴蝶腰带。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恶。 虽然伊织小姐穿浴衣的样子很好看就是了。 但…… 真白里帆:【哼,一般。】 鹰司伊织:【你快来吧,我帮你挑浴衣。你又小又可爱,肯定可以穿上儿童浴衣的。】 真白里帆:【我才不小!】 真白里帆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用手戳了戳,呵呵,是铁板上镶俩钉子的程度了。 反观伊织小姐。 嗯…… 的確是有点差距啦。 —— 此时的樱岛浴衣店內。 鹰司伊织看著镜子,见腰带迟迟没有繫上,回头问鞦韆纯: “阿纯,你系好了没有?” “稍等一下,我不怎么会系。” “捉住一个角往上抬,然后绕一圈塞进去,很简单的。” “嗯……我再试试。哦,成功了。” 经过多次尝试,鞦韆纯打完腰结,终於能直起身歇一下。 “嘻嘻,好看的捏。” 鹰司伊织甩了甩长袖子,抬起脚上的木屐,摆出一个美少女战士的动作。 在镜子前换了好几个姿势后,鹰司伊织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虽然很漂亮,但太阳花有点不符合秋天,我试试那一件红枫的吧。” “啊?又换?” “当然啦,这可是很重要的烟火大会啊。” 鹰司伊织拿起另一件浴衣,兴致勃勃地走回更衣室。 鞦韆纯已经累得不行。 从走进这家浴衣店开始,鹰司伊织就像是脱韁的野马一般,拦都拦不住,换了一件又一件浴衣。 就这么两小时,她几乎要把春夏秋冬所有款式的浴衣全试一遍了。 不管了。 鞦韆纯坐到沙发上休息,从茶几上拿起一块免费点心塞进嘴里。 环顾四周,浴衣店里到处都是少女,像他这样的老爷们是真的少数。 就算有,也是陪著女朋友来试浴衣的。 “嗷呜。” 鞦韆纯吞下嘴里的糕点,为了打发时间,又插起一块来。 只不过,鞦韆纯刚准备把这块糕点放进嘴里,视线里却出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他的手僵在点心盘上。 那是? 是服部悦子! 虽然昨晚和服部悦子相遇不到五分钟,但对方的哥特妆容让他印象深刻。 而且,更让人瞩目的,是那傲人的身高。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据,但服部悦子的身高少说也有一米九。 在浴衣店里,她这种身高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不过,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鞦韆纯放下手里的叉子,看著服部悦子正对镜子费力地系胸绳。 这种新式和服上的胸绳非常难系,靠自己是不行的,基本只能让別人帮忙。 导购小姐虽然很想帮她系,但碍於身高差距,踮起脚都够不到。 鞦韆纯看看周围,很多人都在对著她指指点点,隱隱有嘲笑的意思。 服部悦子也紧咬著嘴唇,脸上充满羞耻。 要不……去帮一下她? 鞦韆纯觉得还是有必要出手相助的。 “服部小姐,让我来吧。” 鞦韆纯走到服部悦子身后,伸手从她胸前拉过绳子,快速拽到背后,繫紧,打了个结。 感觉到胸绳终於系住的服部悦子,捏著刘海,嘴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 做完好人好事,鞦韆纯准备回沙发坐著了。 然而,身边的导购小姐却指责到:“你男朋友怎么现在才来啊,真是的。” “不不不……我不是她男朋友。” “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二人神同步,同时解释。 “还说不是,小姐你看你脸红的。”导购添油加醋道。 “我……我这是热的!” 服部悦子捂著脸,不想让周围人看到。 但她越解释,反而越坐实了別人的猜想。 鞦韆纯很无辜的耸耸肩,下意识和服部悦子对视,又迅速拉开。 奇怪。 感觉事情在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你……你怎么在这?”服部悦子率先出言打破尷尬。 “在浴衣店当然买浴衣唄,还能干嘛。” “那你的浴衣呢?” “呃……” 鞦韆纯一时语塞。 自己两手空空,確实是什么都没买。 刚刚两个小时,光顾著帮伊织挑了,自己的浴衣都忘了买。 “我……” 鞦韆纯看向货架,隨手拿下一件老式深红色浴衣。 “我就穿这个了。” “真的吗?噗。” 服部悦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鞦韆纯拿著浴衣在身上比划。 “这也太土了吧,像我爷爷种地时候穿的衣服。”服部悦子道。 “那是你没品位。”鞦韆纯犟嘴道。 “你那么年轻,还是买一件和服穿吧。” 服部悦子抬起头,从货架最上端拿下一件和服,递到鞦韆纯手里。 “这……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鞦韆纯看眼標籤,数数价格,竟然足足有三十万日元那么贵。 第8章 挠痒痒 “太贵了,不捨得买。”鞦韆纯直说道。 “和服当然贵咯,面料质感比浴衣高出好几个档次,而且都是手工缝製,既然是去参加烟火大会,肯定要买好一些的。” 服部悦子叉腰,展示著身上这套定製的黑花和服,大腿处露著蕾丝,背后还有类似狐狸一般的尾饰。 这套和服很符合她的身材。 如果晚上是穿著这套衣服演出,绝对会震撼全场的。 但。 “话虽这么说……” 鞦韆纯摸了摸手里和服的袖口,缝线之类的地方都很柔和,的確只有高端手工才能做到。 花纹也是极其独特的幽蓝色,真的很符合我的气质。 但三十万日元。 实在贵的离谱。 花这么多钱买一套平时不穿的和服? 不符合我的消费观。 不买不买。 “算了算了,我再挑挑。” 服部悦子看到鞦韆纯准备把和服放回去,立马俯身,靠近他耳边道: “你先试试唄,喜欢的话我帮你买。” “真的吗,但是……”鞦韆纯看看周围,“这家店好像没有男更衣室,再说,我自己也没法繫绳。” “那我帮你系。” “啊?不不不。” 鞦韆纯连忙摇头拒绝。 但他的拒绝被无视了。 服部悦子抓住鞦韆纯,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拽进更衣室。 狭窄的更衣室內,两人贴的特別近。 鞦韆纯被狠狠贴住,脑袋贴在对方胸口,只有很小一片地方供他站立,勉强能转身。 他闻到服部悦子身上有一股香味,像是幽幽的玫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美人出浴。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不,如果你晚上穿件破浴衣站到舞台上的话,那些观眾怎么可能给你打赏呢。” 服部悦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这话更像是藉口。 “你……” 这算什么嘛。 我简直就像被电车痴汉调戏的少女。 鞦韆纯想反抗,但看了看自己和悦子悬殊的身高差,最终还是放下这个念头。 他先背过身去,一点点脱下上半身的衣服。 偷偷往后看一眼,確定服部悦子没往这看时,又脱下裤子。 换上和服以后,服部悦子伸出双手,帮他系腰带、胸绳。 中途,她还调皮的捏了捏鞦韆纯的耳朵。 “好啦!”服部悦子系完绳,这才推著鞦韆纯走出更衣室。 “啊……憋死我了。” 鞦韆纯长出一口气,第一时间走到镜子前。 看著镜中帅气的自己——虽然本身就很帅。 但穿上浴衣以后,就很有一种鹿儿岛本地帮派大哥的霸气感。 “嗯哼。”鞦韆纯轻哼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前台处的导购小姐拿著一张长溜溜的帐单,匆匆向二人方向走来。 她本想找鞦韆纯结帐,却被服部悦子率先拦下。 “小姐,我想和那位先生確认一下……” “不用確认了,帐单给我,我来付款。” 服部悦子接过帐单,顺手掏出一张卡,眼睛都不眨地往pos机上一滑。 导购惊讶的张大嘴巴,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服部悦子鞠躬道: “感谢您的光临。” “嗯。” 服部悦子收起银行卡,回头拍拍鞦韆纯的肩膀,和他告別。 “晚上海滩见,等著你的演出哦。” “谢谢悦子小姐你帮我买和服,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鞦韆纯道。 “哈哈,再会。” 服部悦子挥挥手,很优雅的离开了。 鞦韆纯望著她的背影,默默目送后,回头对著镜子继续臭美。 然而,他只顾著欣赏和服,完全没注意到鹰司伊织正举著一大堆浴衣晃悠悠的走来。 “阿纯!你看我挑的浴衣。” “让我看看。”鞦韆纯回过神来,被嚇了一跳“哇!你怎么买那么多?” “不是啊,我只是挑了一些而已,准备给真白选选的。” “可是……刚才悦子小姐……” 鞦韆纯这才反应过来。 糟糕。 服部悦子不会顺便帮伊织把这堆浴衣全买下来了吧! 有钱真是任性啊。 —— 因为是银行卡付款,退货需要本人在场。 没办法,二人只能带著这堆浴衣,在沙滩边找了处空余酒店住下。 因为入秋的缘故,红枫盛放。 鹰司伊织穿上太阳花浴衣,站到房间落地窗前,欣赏著窗外连绵成群的红霞。 半透明的枫叶在正午的光照下隨风摆动。 鹰司伊织把头伸出窗外,大声感嘆道:“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这里!” 她的突然大喊,让大街上蚂蚁般小的行人不禁抬头,看向这个傻女孩。 鹰司伊织似乎很享受他们的视线,对著楼下行人比了个鬼脸。 接著,她回过头,看向床上正哼乐谱的鞦韆纯。 “阿纯!我要来啦!” 深吸一口自然气息,鹰司伊织俏皮的回过头,脱下鞋子,一下蹦到床上,差点踩碎鞦韆纯两根肋骨。 “哦嚯!”鞦韆纯遭到重击。 “不要那么闷啦,你快起来,陪我去沙滩上堆沙堡!” 鹰司伊织光脚站到床头,拉住鞦韆纯两只手,想把他拽起来。 “哎呀,让我休息会儿,晚上还要演出呢。” “不!行!” 鹰司伊织无视了鞦韆纯的抵抗。 见拉拽不管用,她趴到鞦韆纯身上,把手伸进和服里挠痒痒。 “咯吱咯吱……” “哎呀你別搞我了!哈哈!” 鞦韆纯平生只怕两件事。 一个是洗澡时碰到八条腿的蜘蛛,另一件则是被少女冰凉的手挠痒痒。 鞦韆纯笑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讲道理,但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找准时机,鞦韆纯伸腿勾住伊织的腰,把她拉下来,开始挠痒痒还击。 “阿纯!討厌!哈哈哈!” “谁叫你先动手的!哈哈哈!” 两人你挠我我挠你,弄得和服上的腰带都鬆了。 然而。 就在二人在床上打闹之际,只听“滴”的一声。 房门突然开了。 “各位,我来啦,给你们买了冰淇凌,鞦韆君你要吃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鞦韆君!” 真白里帆停下脚步,看著床上衣冠不整的二人,脸瞬间红成樱桃。 “鞦韆君!你!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纱姐的!” 第9章 祭拜 非常糟糕的误会。 要是真白真告诉伏见纱的话…… 我会被杀掉的! 我绝对会被杀掉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鞦韆纯从床上爬起,费尽口舌和真白里帆解释。 鹰司伊织也红著脸,一边指著落地窗,一遍还原著这场挠痒痒大战的实际经过。 不过。 真白里帆完全不相信。 而且她刚才还拿出手机,拍下了床上的照片。 “就算你们这么说,但我看到的情况还是……” “真白!”鞦韆纯指向两大袋浴衣,“要不你先去选一件浴衣吧,这些都是是悦子小姐送给我们的,哈哈。” “浴衣?好啊,我要穿紫色的。” 真白里帆很高兴的去挑浴衣。 呼…… 还好我机智。 鞦韆纯擦了把汗。 但。 “別扯开话题!” 真白里帆回过神来,抱住胳膊,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鞦韆君,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纱姐还在心理治理所,你竟然背著她做这种事。” “对不起……”鞦韆纯没办法,只能先道歉了。 “哼哼。”真白里帆一脸得逞的表情,“你也不想让这件事被纱姐知道吧,鞦韆君?” “你,你有什么条件吗。” “当然。” 真白里帆把冰淇凌递给二人,接著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不想参加今晚的演出。” “什么?” 鞦韆纯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毕竟他们的乐队一共就三人,要是真白里帆离开的话,那岂不是就只剩他和伊织两人了。 两个人还怎么演出? 鞦韆纯严词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真白里帆生气道:“为什么?” 鞦韆纯:“没有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想逃避今晚的演出?” 真白里帆:“因为……因为……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啦!” 鞦韆纯:“有什么事比演出还要重要?!” 真白里帆:“我要去见我的亲人!” “亲人?”鞦韆纯冷笑一声,“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人早就去世了,不要跟我扯这种藉口!” 鞦韆纯眼神锐利,完全不给真白里帆解释的机会。 真白里帆:“我要去祭拜,他们的墓碑都在鹿儿岛上。” 鞦韆纯:“如果只是想在烟火大会上祭拜一下家里人的话,也得等演出结束才行,墓碑又不会乱跑!” “討厌!討厌!討厌!”真白里帆把脚后跟跺的震天响,张开嘴想还击,但她並没有鞦韆纯那般强硬的语言。 “我……我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你走啊!” “走就走!混蛋鞦韆纯!”真白里帆被气哭了。 “砰!” 房门被猛地关上。 真白里帆离开了,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走掉了。 “好啊!你走!你走了就不要回来!” 鞦韆纯还在气头上,但稍稍缓过神,却又觉得自己说的话的確太重了。 他想出门追,但碍於面子,“哼”了一声回头对伊织说道: “別管她了,我们两个人也能演出!” “真的吗……”鹰司伊织有些担心,“我看真白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就是个小孩而已。”鞦韆纯坐到床尾,眼神有些躲闪。 他的確听说,真白里帆的家里人都死在鹿儿岛上,墓碑也都留在本地。 曾有传说,在烟火大会开始时,生者站在墓碑旁,便可以看到已故的亲人。 不过,这只是迷信罢了。 “我才不信这些呢。”鞦韆纯自言自语道,“我就从来没祭拜过我爷爷,还有我妈妈。每年盂兰盆节我都躲在家玩游戏。” “阿纯,你也太无情了。”鹰司伊织道。 “不是我无情。死掉的人已经死了,难道祭拜什么的比活人的事更重要吗?”鞦韆纯犟嘴道。 “但,你这样伤害真白里帆,她会很伤心的。她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我才不是她的亲人!” “那你是她的谁?如果你和她没有感情的话,为什么要带她一块来鹿儿岛?” “我……” 鞦韆纯卡壳了,方才说的话,在这一瞬间都成了徒劳。 想了一下,他再次说道。 “我只是她的经理人,经理人和艺人之间是不存在感情的。”鞦韆纯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那……”鹰司伊织指向自己,“阿纯,你也没想和我建立感情咯?只是把我当作纯粹的弹贝斯工具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阿纯,我先走了。今天本来准备去学校拿东西的。” “餵……” “再见。” 鹰司伊织一点点脱下浴衣,十分果断的扔到袋子里,换上常服,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靠!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鞦韆纯后悔的直拍脑门。 他呆呆地坐在床尾,眼前迴荡著真白里帆生气时的脸。 不行。 我得跟她道歉。 他拿出手机,给真白里帆发去消息—— 鞦韆纯:【真白?在吗?】 鞦韆纯:【我特许,今晚的演出你可以不用来。】 鞦韆纯:【演出结束后,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祭拜的。】 连续发了三条消息,等了十几分钟,真白里帆都没有回覆。 这种感觉也太煎熬了。 翻看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平日里都是真白里帆很热情的给他发消息。 夹娃娃、买早饭、做美甲,甚至是吃便当吃到头髮都要特意拍张照片。 这些消息,鞦韆纯都是无视的。 然而,一旦鞦韆纯发出消息,真白里帆总是会在五秒內回復,及时的像机器人一样。 但现在。 真白里帆是真的生气了。 “可恶……” 鞦韆纯彻底放下面子,给真白里帆打去视频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几秒內,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先口头道歉,再讲两个笑话,承诺带她去游乐园玩,如果有必要的话,鞠躬道歉也是可以的。 只是,他的这些话都没用上。 在连续四五个电话都被秒掛断后,鞦韆纯只得到唯一一句回復——您已被对方拉黑,请勿继续拨打。 这下真的完了。 一瞬间,鞦韆纯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在短暂沉默半小时后,他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要自己去找真白里帆。 第10章 你好,真白 “所以,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只是问我附近有没有大型墓场?” 服部悦子翘著二郎腿,隨手拿起咖啡杯,身上依旧是上午那套和服。 一顰一笑间,咖啡厅里男客人们的目光都朝她匯集而来。 “是啊,不知道真白她跑哪去了。我想,有可能是去家里人的墓碑边吧。”鞦韆纯握著杯把,拿起又放下。 “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我並不是鹿儿岛人。” 服部悦子换了个姿势,把左腿放到右腿上。 “不过呢,听你说了那么多事,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两年前发生在鹿儿岛上的纵火案。” “嗯?仔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一场大火烧死了一家五口人,只有父亲和女儿活了下来。那个被判刑的父亲,好像也姓真白。” 服部悦子理了理头髮,手肘靠在桌前搅动咖啡勺。 “你是说……” 鞦韆纯想起真白九郎介那阴狠的笑容。 没错,就是他。 时间行为地点都对上了。 “难道那场火灾,是真白家灭门的原因?可真白她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你只是把她当作艺人。” 服部悦子举起右手食指,点在鞦韆纯脑门上,故意强调“你只是把她当作艺人”这几个字。 “你可真是傻啊,真白里帆那个小姑娘可是把你当家人看待的。可你呢?竟然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我……” 鞦韆纯后悔透顶。 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鞦韆纯放下面子,双手扶助桌面,重重磕了一下。 “悦子小姐!请你一定要告诉我真白的家人葬在哪!求你了!” “嗯哼。”服部悦子看了眼时间,脸上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不过,如果你现在去找真白里帆,那今晚的演出怎么办?” “我放弃,我自愿认输。”鞦韆纯道。 “哈?”服部悦子有些意外,“你还真是果断啊。” 服部悦子倒是很欣赏鞦韆纯这种愿赌服输的性格。 但这也不是不惩罚他的理由。 服部悦子轻笑一声,翘起一条腿,在空中轻轻甩掉木屐,露出那双被渔网袜包裹著的小脚。 “舔吧。” “……” 鞦韆纯紧皱眉头。 虽然自认为是个真男人。 但真当这种事发生在面前时,还是忍不住的想逃避。 可是…… 鞦韆纯咽下一口唾沫,深呼吸,调整好心態。 接著,他颤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脚。 在咖啡厅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鞦韆纯假装不在乎这些目光,但额头还是出汗了。 “好吧,舔就舔!”鞦韆纯视死如归般伸出舌头。 “你还真舔啊?” 服部悦子用脚挥出一个耳光,制止了鞦韆纯这死皮赖脸的行为。 “算了算了,服了你了。”服部悦子无奈掏出手机,“加我的號码,我把定位发给你。” “真的?不用惩罚我吗?” “不用,还有那把吉他,也送给你了。” 服部悦子加上鞦韆纯的联繫方式,顺手发出定位。 除此之外,她还补上一句: “鞦韆纯,你不是要参加什么新宿未来之星吗。告诉你一声,我也参加了,期待和你同台竞技。” “嗯!万分期待!” 鞦韆纯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快步走出餐厅。 这回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定位上显示的墓地而去。 这墓地的確很偏僻,离市中心特別远。 在去往墓地的几小时內,鞦韆纯看著身后的城市慢慢离自己而去,渐渐的,沙滩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平面。 车座很硬,带来了疲惫。 这份疲惫慢慢化作困意,但鞦韆纯掐著自己,数次强行打起精神。 因为他很想当面对真白说声对不起。 这是……弥补错误的唯一办法。 —— “到了。” “谢谢师傅,不用找了。” 鞦韆纯开门下车,从马路跑向杂草丛生的墓地里。 天已经黑了,黑的毫无预兆。 城市的灯光离这里很远,呆在这里的话,恐怕无法欣赏烟火了。 “真白?” 鞦韆纯呼喊著真白里奈的名字,但喊了几声没回应后,他又停止了呼唤。 可能,真白已经躲起来了。 或许,她並不是很想被自己发现。 鞦韆纯拨开半腰高的杂草,附近的墓碑歪歪斜斜的,一座又一座,有新有旧。 这里简直就是个乱葬岗,完全没有正经墓地的样子。 找了半天,鞦韆纯也没找到真白里帆的身影。 直到。 “咔嚓。” 鞦韆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兔子头饰。 这不是真白的发卡吗? 鞦韆纯捡起脏兮兮的小兔子,上面残留著几根头髮。 当他触摸到那几根头髮时,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对象“真白里帆”,请回头,她在您右手五十米处。】 右手,五十米? 鞦韆纯转过头,不顾自己的和服被树皮刮破,踉蹌地在墓地中行进。 【在您,右前方三十米处。】 【在您,右前方二十米处。】 【在您前方。】 【您距离“真白里帆”一米。】 “真白……” 鞦韆纯紧紧握住手里的发卡。 眼前,真白里帆正抱著一坛骨灰,身后是刚挖开的墓碑,写著——西山诗子之墓。 那是一块木头做的潦草墓碑,没有写下什么碑文,掛著些吉他掛件,以及灰白色的照片。 真白里帆沉默不语,抬头看著鞦韆纯,脸上有泪痕,明显是刚刚哭过。 “真白……对不起。” 鞦韆纯抹去兔子发卡上面的灰,伸手为真白里帆戴上。 真白里帆並没有拒绝,只是抱著骨灰罈,一句话不说。 “真白,这就是你妈妈吗……” “对不起,我当时昏了头才会说出那些话。” “亲人离世,任谁都不好受,这种伤痕会持续刻在心头,在某一天突然刺痛。” “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不当回事,只有回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后悔,会难过。” “今晚的演出我推掉了,贏也好,输也好,我都不在意了!” 鞦韆纯俯下身,擦掉真白里帆脸上的泪痕。 他温柔的抱住真白里帆:“真白,我们回去一起去看烟花怎么样?现在去还来得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別生我的气了好吗。” “鞦韆君……” 真白里帆小声开口。 “鞦韆君,我想把一件事告诉你。” “什么事?”鞦韆纯把耳朵凑过去,“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其实……两年前的那场火,是我放的。是我,杀掉了我的一家。” 第11章 深罪的三重奏(1) 两年前。 —— 今天是真白里帆的十六岁生日。 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她,正用笔在本子上写下课堂笔记。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作文標题: “今晚的作业是一篇作文,命题《你的梦想》。” “明天我会选出最好的几篇作文,並让同学上台朗读。” “除此之外,下周的文艺匯演有谁要参加?” 老师撑住讲台,视线扫视台下一圈。 没人举手。 老师:“既然没人自告奋勇,那真白,你来吧,你父亲是小提琴家九郎介先生,想必你肯定也会拉小提琴吧。” 真白里帆指了指自己:“我?” 老师:“除了你还能有谁。” 真白里帆:“会是会啦,不过……” 老师:“那就这么定了,下周由你来演出,具体节目你自己定吧。” 老师完全不给真白里帆拒绝的机会,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这……” 真白里帆愣在座位上好几秒,因为她根本没想参加这次文艺匯演。 直到同桌小西奏拍了下肩膀,真白里帆才回过神来。 小西奏早已整理好书包:“真白,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真白里帆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满脑子都想著该表演什么节目。 但没心没肺的小西奏关心的却不是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她展开那本空白的作文册,一边和真白里帆走出教室,一边说道: “梦想?这作文命题感觉像是给小学生的,我们高中生聊梦想什么的,不是很幼稚吗。” “哈哈,这倒是呢。”真白里帆一笑道,“奏,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吗?让我想想……” 小西奏看向天空,橙沉的夕阳让人昏昏欲睡。 上一次思考自己的梦想,那是什么时候呢? 话说,好像还真是从没想过。 小西奏不禁撅起嘴,看到不远处一架飞机突破云层,哇地一声道: “我要当驾驶员!能开战斗机的那种。” “驾驶员?和你完全不匹配呢。”真白里帆道。 “开战斗机不是很帅吗,或者哪天人类会开发出人形战斗机,到时候我就能当高达驾驶员了。” 小西奏把手背在后脑勺,嘻嘻地畅想未来。 忽地,她快走两步,站到人行道边,正好挡在真白里帆前进的路上。 “关顾著说我了。真白,你的梦想呢?” “我?”真白里帆眼中闪烁出一道光,但这道光也仅仅持续了一秒,“我想当民谣歌手,不过……我这辈子恐怕只能当小提琴家了。” “为什么?”小西奏歪头追问道。 “因为我爸爸是小提琴家,小提琴家的女儿只能当小提琴家吧。” “谁说的!” 小西奏突然激动起来。 “没有这种道理,真白!如果你想当民谣歌手,那就把它写进作文里啊!” “可是……”真白里帆有些犹豫。 “作为交换,我也把我想当高达驾驶员的梦想写下来,好不好?” “我。” 真白里帆看向小西奏。 不知何时,对方伸出小拇指,表情坚定的想与她约定。 真白里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有些迟疑的伸过去。 小西奏一把拉过她的小拇指,拉勾为证。 小西奏:“约好了?一定要写哦。” 真白里帆笑著点点头:“嗯!” —— 回到家。 真白里帆如往常一般打开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硕大的客厅里布置著各种装饰物,桌上放著一个大蛋糕。 而且,往常不怎么回家的真白九郎介,此时就坐在沙发上。 他穿著一尘不染的西装,陶醉在小提琴的韵律中,闭眼拉奏,连自己女儿已经回家都不知道。 还是西山诗子先注意到了真白里帆。 忙碌一天的她终於在女儿回家之前布置好了生日宴。 “里帆,今天是你的生日,好好休息一下。” 西山诗子脱下围裙,鬼鬼祟祟走到女儿身边。 看了眼真白九郎介,確认对方没在注意她们后,西山诗子对真白里帆耳语道: “里帆,你的生日礼物在房间里,千万別被你爸爸发现。” 说完,西山诗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真白里帆心领神会。 同时,內心也十分期待著——这件礼物会不会是她想要的东西。 真白里帆走进二楼臥室,轻轻关上房门。 臥室乾净整洁,窗户紧闭著,显然刚刚打扫过。 床上放著小熊玩偶,玩偶怀里塞著一张写著“生日快乐”的纸条。 玩偶很可爱。 不过这並不是西山诗子口中的生日礼物。 这张纸条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箭头,指向床底。 “在床底下吗?” 真白里帆趴在地上,向床底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被彩色塑料纸包裹著的琴状礼盒。 她的心砰砰直跳。 不会是吉他吧? 不不不,应该不是。 虽然上个月在饭桌上说过想买吉他来著。 但这个想法刚出口,真白里帆就被爸爸狠狠训斥了一顿。 木吉他是不入流的乐器,家中不能有如此下流的东西存在。 妈妈怎么可能会帮我买呢。 可是…… 还是好激动啊! “哗啦。” 真白里帆把礼盒拿了出来。 撕开包装纸,礼盒上赫然出现tyma的品牌图標。 这! 真白里帆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 里面就放著她一直想要的tyma星海。 这是一把ga桶形的木吉他,近日刚刚上市,想买的话都得去提前抢购。 抚摸著光滑的单板,真白里帆激动到几乎要昏厥。 她忍不住拨动琴弦。 “la~” 吉他传来的悠扬琴声,让她舒爽到起鸡皮疙瘩。 “我真的拥有自己的吉他了!” 真白里帆和木吉他抱在一起,缠绵在榻榻米上久久没有起身。 看著一根根琴弦,绷直著泛著光,好像正在勾引她一般。 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弹上一曲。 但一想到父亲九郎介的脸,真白里帆又不免冷静下来。 不行。 还不能弹,至少现在不能。 等夜里再弹吧,找个地方藏起来先。 真白里帆看看自己的房间,本想放衣柜里,但最终还是选择塞回床底。 清理掉塑料纸和礼盒,真白里帆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作文本。 第12章 深罪的三重奏(2) 我的梦想是——成为***音乐家。 真白里帆在作文標题上如此写道。 本来想写民谣歌手的。 但稍微想了想,比起民谣歌手,木吉他音乐家显然更加霸气。 嘻嘻。 真白里帆笑著提起笔,准备在留下的空白处,用红笔书写上最端正的木吉他三字。 然而,没等她把木字写完,身后房门被打开了。 “里帆,在干嘛呢?” 真白九郎介毫不顾及的走进屋內,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到处查看。 不经意打开衣柜门,见没发现什么,又隨手关上。 “在写作文啊。”真白九郎介靠近书桌,“刚才是不是有木吉他的声音?你房间传出来的?” “没有。”真白里帆强装镇定。 “是吗?” 真白九郎介环顾四周,眼神中带著一丝怀疑。 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小提琴家的耳朵是不会出错的。 不过,像木吉他这种东西,他女儿应该是没胆量带进家里来的。 真白九郎介抓起床上的小熊玩偶,看了看,直接坐在床沿边。 “里帆啊,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考东京音乐学院应该没问题吧。” “嗯……应该可以。” “没事,学习成绩不重要。如果你考不上东音,我可以把你送到伯克利读书,最重要的还是要练好小提琴,只有练好小提琴,才能……” 真白九郎介滔滔不绝起来。 每当他说起小提琴时,总会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 可惜的是,他一辈子都没写出一首像样的小提琴曲,只能在新宿上上综艺节目,批评批评新人乐手。 这算是他终生的遗憾。 只不过,这些嘮叨真白里帆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她僵著笔,一个字也写不下,心思全集中在床底的木吉他上。 自己心爱的木吉他,现在就离真白九郎介不到一个低头的距离。 只要九郎介低下头,往床底一看。 那这把木吉他,绝对会转眼间被他摔的粉碎。 真白里帆的心提到嗓子眼。 “里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我是为了你好,你爹我是不会害你的。” “嗯。”真白里帆沉默回应。 “好啦,下来吃饭吧。”真白九郎介倾斜完满腔话语,起身离开房间。 “呼……” 真白里帆鬆了口气,颤抖的手指也平静下来。 —— 生日宴会的氛围並不是太好。 饭桌上,真白九郎介坐在主位,依旧挺著腰板。 当酒杯见底时,他一拍桌子道:“诗子!快倒酒啊!这都看不到,你这个妻子是怎么当的?” 真白九郎介一杯一杯的往肚里灌酒,训斥著西山诗子。 西山诗子不敢还嘴,只是卑躬屈膝地给九郎介倒酒。 真白里帆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鬱闷。 曾几何时,母亲是日本有名的年轻民谣歌手,有才华,有顏值,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未来之星的冠军。 也就是那场比赛,让她结识了作为评委的真白九郎介。 当时的真白九郎介意气风发,被称为日本小提琴界的木村拓哉。 二人坠入情网,在一个月內相识、相恋、结婚。 西山诗子也很快有了身孕,並在一年后生下了真白里帆。 只是…… 这场婚姻的结果,却是让西山诗子失去了自己的粉丝、歌迷。 毕竟在巔峰时期宣布结婚,这种选择对女歌星来说无异於自杀。 但西山诗子並不在乎这些,婚后操持著家庭,做著和歌手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家务。 渐渐的。 她身材走样,头髮开始打卷,儘管倾心打扮,却和年轻时没法比。 真白九郎介很嫌弃这个妻子,主动疏远她,时常夜不归宿,还和许多年轻女歌手传出緋闻。 西山诗子看在眼里,但为了这个家还是忍了下来。 此时的她靠在桌边,半蹲著给九郎介倒酒,脸上掛著硬挤出来的笑容。 真白里帆看著这样的母亲,嘴里的奶油蛋糕也甜不起来。 “餵混蛋!你再敢这么对诗子说话,我就杀了你!”真白里帆如此想到。 她真的很想这么说。 但…… “我吃完了。” 真白里帆放下塑料叉子,盘子里还剩下半块奶油蛋糕,但她实在没心情吃了。 “等等……” 醉醺醺的真白九郎介敲打桌子。 “里帆,把蛋糕吃完再走,多浪费啊。” “我不想吃。”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 真白里帆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来,用手抓起桌上的蛋糕,塞进嘴里。 真白九郎介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隨后,他眼神一变,对著一旁的西山诗子嘆了口气。 满口酒骚臭,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我说……诗子你最近花钱是不是有点多啊。” “啊?可我已经很节省了。”西山诗子怯怯道。 “节省节省!你老是这么说!” 真白九郎介把酒杯拍到桌上。 “你知道我挣钱多不容易吗!不该有的开销不要有,像你这样的老女人,就算撕破脸,把膝盖埋到地里去,也挣不到能养活自己的钱!” 真白九郎介喝醉了。 他扔掉筷子,披上西装,歪歪斜斜的就往家门外走。 西山诗子:“老公……你去哪?” 真白九郎介没有停脚步的意思:“当然是出差咯。” 西山诗子哭丧著脸:“你要去找那些女人对吧,是这样吧?一定又是这样吧?” 真白九郎介用牙籤挑著牙齿:“是又怎么样?” 西山诗子绝望的跪倒在地:“今天可是里帆的生日啊!你连这种时候都不愿意呆在家吗?” “我说诗子啊……你没必要管那么多,记得把碗洗了。” 真白九郎介停了一秒。 但也仅仅是一秒。 一秒后,他拍著啤酒肚打了个饱嗝道:“里帆!做完作业记得练小提琴哦!” “啪!” 真白九郎介重重的拍上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西山诗子捂嘴痛苦,她不记得自己结婚以来已经哭过多少次了。 真白里帆看著满桌饭菜,这些被九郎介挑挑捡捡剩下来的佳肴里,到处充斥著酒气。 一想到这些菜里有父亲的口水,真白里帆就觉得噁心到不行。 她端起那些菜,一盘一盘的把它们倒进垃圾桶中。 第13章 深罪的三重奏(3) 如果,可以报復的话。 如果,可以报復九郎介的话。 我应该用什么方式呢? 真白里帆把笔伸向作文册,在作文標题上写下“木吉他音乐家”这六个字。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从明天开始不练小提琴了。 不再为九郎介这个人渣而拉琴了! —— 翌日,下午。 真白里帆的作文被国语老师当作范例,得到当眾朗读的机会。 当轮到她站上讲台时,看著台下的同学,不免默默深吸一口气。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再看著手里的稿纸,真白里帆准备把心里的鬱闷统统发泄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 老师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真白里帆。 “里帆,我说录製的时候你再开始念,好好念,我会把视频发到家长群里的。” “……” 听到这话,真白里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突然间的意外,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发到班级群里? 也就是说,九郎介他也会看到。 如果在这时把木吉他这种梦想说出来的话,不仅仅是我,连妈妈也会被爸爸训斥。 想起西山诗子卑躬屈膝的神情,她实在於心不忍。 真白里帆捏住作文册一角,瞳孔中多出一分暗淡。 她张开嘴,念出不属於这本作文的標题—— “我的梦想是……是成为小提琴演奏家。” “我从小就一直练习著小提琴,每天都在享受著音乐的美妙,在这样的练习里,我……” 真白里帆把通篇作文的“木吉他”都换成了“小提琴”。 台下。 语文老师並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面无表情地录製著。 其他同学,也是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对她的朗读內容完全不感兴趣。 所有人中,只有早早看过作文原篇的小西奏,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真白里帆。 为什么? 真白?为什么不敢念出来? “是的,成为万人敬仰的小提琴演奏家,这就是……这就是……” 真白里帆的声音慢慢变细,渐渐转变为哭腔。 她不再往下念,直到眼泪打湿裙边,一把揉掉作文册哭著跑出教室。 老师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感到莫名其妙。 但经验丰富的他,也没太著急。 高中生嘛,不正常一点也很正常。 老师:“有谁能去找她吗?” 小西奏举起手:“我。” 老师撇了她一眼:“去吧,记得在放学之前找回来。” 小西奏:“是!” —— 真白里帆能跑哪去呢? 或者说,当真白里帆伤心时,会躲到哪里去呢? 小西奏左看看右看看,看遍走廊、女厕所、空余教室,都没发现少女的踪影。 按理来说,学校里也没什么地方可藏,更何况现在是上课时间。 平常人,找到这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但小西奏不一样。 她从初中就和真白里帆认识,知道这个女孩就像个小猫,可爱之余也很容易受惊,会跑到一些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来。 如果说,猫喜欢躲在哪里。 那就是阴凉的储物间里。 “哗啦!” 小西奏打开顶楼扫把柜的门。 光束从门口溜进柜內,照亮了数根脏兮兮的扫把,也照在蜷缩成一团的真白里帆身上。 小西奏一脸嫌弃。 这个扫把可是用废弃衣柜改的,既拥挤又满是灰尘。 正常人根本不会选择躲进这里的。 “真白,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奏……”真白里帆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其他高中生躲起来是为了被人发现,你倒好,躲在这种地方,是希望永远不被人发现吗?”小西奏道。 “我……”真白里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於是又往衣柜深处躲了些。 “我知道你,真白你在害怕你老爹对吧,就那个喜欢绷著脸在综艺节目上讲大道理的小提琴家?” 小西奏比了个表情,和九郎介上节目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真白里帆抬眸,微微点头,“嗯。” “如果你真的很討厌他,那就离开啊,只要离开他不就行了吗?靠自己成为木吉他音乐家,成为民谣歌手,这样的梦想很帅啊!一点都不可笑!” 小西奏蹲下身,用手帮真白里帆擦去眼泪。 她的手同样染上了灰尘。 “我听说,在东京新宿有很多的地下歌手,他们来自日本各地,都有不同的身世,不同的遭遇。真白,离开你爹你也一样能追逐梦想的!” “我……我做不到。”真白里帆怯怯道。 “那还有我啊!”小西奏与她十指相扣,两人凑得很近,“我们一起去新宿,一起组乐队,一起成为偶像歌手!” 小西奏颤抖著说出这些话,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这都是她早已想好的道路。 “梦想梦想,作多大都没事的吧!真白。” 真白里帆望著眼前被汗水染湿衣领的小西奏,压制许久的热泪,在此刻涌出。 “奏,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真白里帆紧紧抱住小西奏,凑上前,像是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在她的耳边一遍遍重复著去东京。 ——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教室。 小西奏:“老师,我把真白带回来了。” 真白里帆:“对不起老师。” 老师看了她们一眼,並没有给出惩罚,“哦,下次不要乱跑了,回座位吧。” “嗯。” 两人分別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西奏强装镇定,但一想到刚才真白里帆亲自己时的紧张,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白里帆也有点脸红,自己的举动確实有点出格了。 两人心有灵犀的互相瞥了一眼。 “嘻嘻。” —— 放学时间很快到了。 今天是周五,下午三点就放学了。 两人和平时一样,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关於去东京的事,二人都没有提,一直东拉西扯的聊些有的没的。 直到路过社团一楼,听到轻音部传来的悠扬歌声,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真白里帆远远眺望著轻音部,脸上充满神往。 “奏,你说的去新宿的事……哈哈,我知道是开玩笑……” 第14章 深罪的三重奏(4) “我没有开玩笑。”小西奏很郑重地说道,“上课的时候,我搜了很多地下偶像的事跡,发现离家出走当地下偶像这件事並不是不可能。” “你是认真的?” “当然。”小西奏边走边说,“虽然我很喜欢鹿儿岛,也很喜欢这所学校,不过比起这些生活中的小確幸,我更想去东京那样的大城市看一看。” 小西奏的眼睛里出现往常没有的光泽。 “当偶像什么的倒无所谓啦,不过我很喜欢唱歌哦。真白你弹吉他,我负责主唱,或许我们能成为新一代的偶像也很有可能啦,哈哈。” “去东京的话,会不会很难啊。”真白里帆犹豫道。 “不会啊,坐飞机的话要三万円,坐巴士就便宜很多了。” “好贵哦……” 三万日円。 这对真白里帆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白里帆没有自己的零用钱,平时想买东西都要经过爸爸的同意。 要打工的话,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的同意书,再加上校方的书面同意才行。 九郎介那种要面子的人,是绝不会同意女儿去打工的啦。 如果跟妈妈要的话。 真白里帆想起西山诗子被训斥时的样子,不忍心让她再遭受一遍。 如果要离家出走的话,她一定会带上妈妈的。 可是……东京好远啊。 如果用走的,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吧. 想到这,真白里帆失落的摇摇头。 谁知,小西奏在此时伸出手,举向天空,像是要抓住夕阳一般,把所有云彩都握在手里。 “我们去卖唱吧!在街头卖唱,木吉他就很合適哦。”小西奏说道。 “卖唱?那很难挣钱的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西奏在嘴里盘算著,“我们两个人需要六万日円的机票钱,假设一天能挣两千日元,一个月就能挣够去东京的钱了。” “两千日元。” 听上去好像不是不可能。 虽然卖唱並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但真白里帆还是选择点点头。 小西奏呵呵的回应:“那我们就约好了,周末一起走轻音部练习,晚上就去沙滩或者美食街演出!” 真白里帆猛猛点头:“嗯!” —— 第二天。 天还没亮,真白里帆早早起床。 在闹钟响起之前,她已经洗完脸,刷好牙,换上一套日常透气的衬衫,准备前往学校练吉他。 木吉他早已放进琴包里,为了不被九郎介发现,她还特意把包壳换成小提琴的琴包。 “呼……这就万无一失了。” 真白里帆背上琴包,关上房间的灯,躡手躡脚的离开臥室。 走下楼梯,她刚准备换鞋子,谁曾想,真白九郎介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嗯?” 看著早早起床的女儿,真白九郎介不禁疑惑的挑眉。 平时真白里帆一直赖床不起,除非掀走被子,不然就能一直睡到中午。 今天怎么那么勤奋,还特意带上了小提琴? “真白啊,你要去干嘛?”真白九郎介隨口问道。 “我……”真白里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撒谎道,“我去同学家练小提琴。” “这样啊。” 真白九郎介放下报纸,走到真白里帆身边。 他慢悠悠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两张万元大钞。 “帮我去街对面买两盒烟,要铁盒装的。” “哦……”真白里帆鬆了口气,接过钞票。 买完烟,把烟和剩下的零钱都给回九郎介。 做完这些,真白里帆才从家中逃了出来。 “呼……嚇死我了,还以为吉他要被发现了呢。” “喂!真白!” 身后传来小西奏的声音。 她笑呵呵的跑来,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真白里帆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小西奏:“我在等你啊,生怕你被你那个破老爹拦住。喏,吃糖。” 小西奏递出一块糖果,塞进真白里帆嘴里。 “嗯!好甜,西瓜味的。”真白里帆笑道。 “嗯哼~” —— —— —— 太阳慢慢升起。 轻音部很慵懒,阳光斜斜的照进来,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只灰猫躺在架子鼓鼓面上睡觉。 “哗啦!” 忽地,门被两位不速之客打开。 “喵~!” 灰猫被吵醒,蹦的一下跳上窗台逃走。 “哇!好凉快!”小西奏伸了个懒腰。 “是空调没关吧。”真白里帆指向墙角道。 “好像是哦。不管了,我们先选择要练的歌吧。” “嗯。”真白里帆从琴包里拿出那把tyma星海,抱在怀里,“我会《沉思》《爱之喜悦》《流浪者之歌》。” “这些歌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小西奏尷尬的挠挠头。 她平时更爱听一些潮流歌曲,这些古典曲目基本都没听过。 但按理来说,街头卖唱应该还是以流行歌曲为主吧。 小西奏从兜里拿出手机,给真白里帆展示了一首《只要有你在》。 “这是最近很火的歌,节奏很慢,很適合木吉他的。” “哦!这个我听过!” “是嘛,那就练这个了。我先搜一下谱子。” 小西奏准备上网搜索,被真白里帆拦住了。 “不用搜,我会弹。” “咦?你以前练过吗?” “这倒没有,不过听曲子扒谱是基本功啦。” 真白里帆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索著这些音符的位置,手指很自然的弹奏出乐曲。 虽然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弹奏吉他,但在未曾拥有吉他的日子里,真白里帆常常在脑海中进行练习。 拨弦与扫弦的动作,早已烂熟於心。 木吉他的乐曲声在轻音部迴荡。 “哇!弹得全对呢!” 小西奏並不懂这些,但还是惊讶於真白里帆对音乐的精通。 她打著节拍,顺著吉他声唱起歌来—— “如今该用什么话语,才能让你知道呢?虽然我不善表达,也希望能好好传达给你。” “明天变得模糊不清,开始害怕去相信,懊悔过去继而自责~即便如此……却依然爱著我的人。纵使明天世界就要迎来末日,纵使无法相见的日子还要继续,我也会一直想著你,那一天你对我露出的笑容~” 第15章 深罪的三重奏(5) 练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飞逝的。 “即便是星空不再的孤独夜晚,我相信,我们还会在这里迎来微笑的那天~” 小西奏唱的投入,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直到感觉嗓子有点发痒,才终於停下来休息。 看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竟然练了那么久吗。 虽然中途停了一段时间,閒聊天的功夫也不少。 但稍微一算,加起来也练完几十遍了。 小西奏已经把整首曲子练的滚瓜烂熟。 当然,和短视频平台上的博主是比不了的,但至少能保证不忘词,不跑调。 再加上额外练的几首口水歌,作为街头演唱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小西奏清了清嗓子,长舒一口气:“真白,我们去吃饭吧。” “好呀。” 真白里帆恋恋不捨地收起吉他,背上琴包。 二人走出社团教室,临走前特意关上了空调。 —— 来到沙滩。 今天不是特殊的节日,人流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走进一家小饭店,真白里帆要了一碗寿喜拉麵,小西奏的选择和她一样,但转过头来又多要了几杯冰啤酒。 真白里帆有些小惊讶:“奏,你还会喝酒吗?” 小西奏端起一杯冰啤酒,一饮而尽:“当然,这可是女高中生必学的技能啊!咕咚咕咚。” “好厉害!”真白里帆咽了口口水,“能给我一杯吗?” “喏。”小西奏爽快的递出一杯啤酒。 真白里帆接过啤酒,小声说了句谢谢。 看这金黄液体里翻滚著的气泡,真白里帆不免充满好奇。 她从没喝过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倒不是在这方面有多自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对於啤酒这种饮料,真白里帆的態度一直是模稜两可。 每当父亲喝完酒,就会开始作出不少出格的举动。 但九郎介喝酒时发出畅快的“哈!”声,还是让真白里帆蠢蠢欲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真白里帆端起玻璃杯,试探性地舔了一小口。 “吸溜~” 嗯…… 冰冰凉的,好像没什么味道。 真白里帆眨眨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一鼓作气喝下大半杯啤酒。 “咕咚!咕咚!” “哈!好苦!” 真白里帆被苦的瑟瑟发抖,冰啤酒滑进喉咙时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 啤酒的苦味並没有让她放弃。 等到寿喜拉面上桌后,真白里帆一口拉麵,一口啤酒,咕嚕嚕地一个人喝掉了六杯。 等回过神来时,桌对面的小西奏正用惊讶的目光望著自己。 小西奏:“哇,好像解锁了不得了的属性。” “嗯?”真白里帆醉醺醺的,“你说什么?” 小西奏:“没什么,只不过你喝成这样,待会儿还能弹吉他吗?” 小西奏对此表示很担心。 但她没想到的是。 “当然可以!不信你看!” 真白里帆察觉自己受到质疑,背起吉他包,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啤酒,径直走出店门。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沙滩广场上,那座巨型大虾雕像的底部。 “真白!你去哪?!” 小西奏满脸惊愕。 她不知道喝醉的真白里帆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来。 当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后脚追出店门时。 只见真白里帆已经掏出吉他,背在胸前弹唱起来。 唱的,也是白天排练的那首《只要有你在》。 但和白天不同的是,真白里帆拨弦的速度明显要快上很多。 更加神奇的是,她边弹边唱,整首曲子像是加了两倍速,调子却出奇的准。 小西奏张大嘴巴:“开玩笑的吧……喝醉了比清醒时弹得都好。” “明天变得模糊不清,开始害怕去相信,懊悔过去继而自责~即便如此……却依然爱著我的人。” 真白里帆摇摇晃晃,在大虾雕像下放声歌唱,完全不在意来往的路人。 大部分人都被这歌声吸引住了,驻足停留。 只不过,他们都没在欣赏音乐,而是上下打量著真白里帆的醉相,討论著她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场面渐渐失控,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已经围上去,俯身去看真白里帆的裙底。 这样的出格行为,让小西奏很生气。 她推开嘈杂的人群,赶走男孩,趁事情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把拉走真白里帆。 “呼……放开我~” 真白里帆脸彤彤红,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好在她也没发什么酒疯。 迷迷糊糊跟著小西奏离开沙滩,中途倚靠在大马路边,扒住公共垃圾桶疯狂呕吐。 “呕!” “没事吧,你第一次喝酒就喝那么多,真是嚇死我了。” 小西奏没有嫌弃,反而轻轻拍打著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在经过长达十分钟的喝水、呕吐、喝水、呕吐的循环后,真白里帆终於清醒了一些。 二人坐到公园长椅上,真白里帆捂著脸,不停对刚才的失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给奏你丟脸了……” “我倒是无所谓啦,只是今晚可能没法卖唱了。”小西奏嘆了口气。 “不,我已经清醒了。”真白里帆认真道,“我还可以弹吉他的。” “真的?” “真的。” “嗯……好吧。” 刚才的小插曲並没有打乱她们的计划。 小西奏站起身,在公园內搜索著能卖唱的地点。 此时正值傍晚,公园里到处是散步的路人和游客,卖唱的流浪歌手也不在少数。 小西奏拿眼一扫,至少看到了数十位拿著不同乐器,表演著不同歌曲的乐手。 这些人,都是她们的对手。 竞爭好激烈。 我们练的这几首歌,真的有人愿意听吗? 小西奏没了自信,僵硬的说道:“真白,我突然觉得街头卖唱不是个好主意。” 真白里帆:“为什么这么说?” 小西奏指了指周围:“因为……好多歌手都比我们设备好、嗓音好呢。” 真白里帆:“那又怎么样?等等,奏!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小西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 “你竟然还会有害怕的时候?” 真白里帆强行拉起小西奏。 其实她心里也挺没有底的,但来都来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我们先看看別人是怎么表演的吧。” 真白里帆环顾四周,正好看到河对岸有一个穿西装的萨克斯手。 “好!就是他了!” 第16章 深罪的三重奏(6) 在公园里表演萨克斯的很少。 一方面是这种乐器本身的难度很高,一不小心就容易吹错。 另一方面,则是喜欢萨克斯曲的人並不多,和其他乐器竞爭还是很困难的。 “嘟嘟~” 萨克斯手披著並不合身的西装,她的身材有点胖,衣服是绷紧的状態,扣子往外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绷飞。 面前放著的琴盒空荡荡的,连一枚硬幣都没有。 但她没在意这点细节,闭上双眼享受著吹奏。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把他当空气,偶尔还有人说上一句“好吵”,捂著耳朵离开,就更別说什么打赏了。 “她好像也挺惨的……”小西奏站在不远处默默看著。 “嗯,根本没人看,也没人打赏。” 真白里帆一时间有些犹豫,看了眼手中的吉他,也有点怀疑自己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做出选择。 “哐当。” 皮製琴包打开,放在地上当作收取打赏的袋子——这是刚和那位萨克斯手学来的。 “奏,我们开始吧。” “啊?现在吗?” “是啊,不然你打算等多久?” “可是……那好吧!我们开始吧!” 小西奏点点头,从隨身背包里拿出麦克风。 这是收音放音一体化的麦克风,不用插电,通过麦克风里的小音箱发声。 小西奏站在真白里帆身前,把麦克风贴到嘴边。 隨著身后传来吉他声,前奏的调子一点点铺开来,小西奏也做好了歌唱的准备。 “如今该用什么话语,才能让你知道呢?虽然我不善表达,也希望能好好传达给你。” 第一句唱的有点糟糕。 甚至都不能说是糟糕,应该用灾难来形容。 不仅是声音颤抖,音调也有点跑偏。 户外演唱的难度比社团教室难上不少,几乎是几何倍数的难度激增。 小西奏很紧张,她有些羡慕微醺状態的真白里帆。 要是刚才自己也多喝几杯啤酒,把自己灌醉,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真白…… 小西奏回头,向真白里帆投去求助的目光。 真白里帆没有回应她,全身心投入在吉他的演奏中。 算了。 唱都唱了,就继续下去吧。 “明天变得模糊不清,开始害怕去相信,懊悔过去继而自责~即便如此……却依然爱著我的人。纵使明天世界就要迎来末日,纵使无法相见的日子还要继续,我也会一直想著你,那一天你对我露出的笑容~” 小西奏一边歌唱著,一边找机会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公园內有不少人往二人的方向看去,主要是《只要有你在》这首歌太过火爆,只要是上网刷视频的人,都看过这首歌的原版或者翻唱。 因此,就算小西奏的歌唱功底並不好,二人的演出位前还是围满了一圈路人。 大家默默欣赏著二人的表演,时不时有人掏出几枚硬幣,隨手扔进琴包里当作打赏。 每当有人打赏时,真白里帆都会很认真的鞠躬。 从始至终,真白里帆都保持著高標准弹奏,没有错过一个音符。 小西奏刚开始放不开,但隨著人围得越来越多,琴包里的钞票开始堆积起来,她的歌声也逐渐放鬆起来。 很快,这首《只要有你在》就完美结束。 人群发出淡淡的掌声,更多人则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期待著二人演唱下一首曲子。 “谢谢大家,我们接下来演唱一首,呃……演唱什么呢……” 小西奏回头对真白耳语了几句。 真白里帆心领神会,小声道:“唱雪之华吧,老歌不会出错的。” “ok!”小西奏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接下来演唱的是《雪之华》。” 小西奏握紧麦克风。 “拉长的身影,並列在柏油路,和你漫步在这篇暮色中,多想和你一直手牵手,永远陪在你身边……” 小西奏找到了感觉,唱起歌来越来越放鬆。 真白里帆也跟著脑海中的琴谱弹奏著,閒暇之余,也会瞟一眼人群和琴包里的钞票。 琴包里,钞票一点点堆积起来。 虽然都是些小额纸幣、百元硬幣,但还是鼓舞著她继续往下弹。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捧著萨克斯的身影。 刚刚那位女萨克斯手停下吹奏,跑来看她们二人的演出。 哼,连同行都来看吗。 真白里帆有了点飘飘欲仙的爽快。 原来这就是自由演奏的感觉,和小时候被迫站上舞台演奏小提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真的爱死这种感觉了! 要是能一辈子都弹吉他,该有多好啊。 真白里帆想著想著,嘴角不禁呵呵的勾起。 隨著一首雪之华结束,人群中的掌声比方才多了不少。 渐渐的,有人开始起鬨,特意点一些高难度的歌曲。 真白里帆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自己什么曲子都能弹。 不过小西奏意见很大。 毕竟是没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歌手,刚刚唱的两首歌,几乎让她筋疲力尽。 无奈,她只能再度逃到真白里帆身边,耳语道: “真白!咳咳……” “奏,你怎么了?” “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我们今天要不到此为止吧。” “嗯,好吧,你喝口水休息休息。” 真白里帆放下吉他,起身对眾人道: “抱歉,我们今天没有准备太多歌曲,大家有什么想听的,可以写在这上面。” 真白里帆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作文册,又和路人借了只笔。 大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点歌方式,纷纷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想听的歌曲。 对於这些要求,真白里帆都笑著一一回应。 慢慢的,纸被写满了。 二人被人群围了將近一个多小时,和眾人一一告別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好像天黑了。”小西奏漱口道。 “是啊,我们回家吧。” “嘻嘻,先数数今天挣了多少钱。” 小西奏想去拿琴包。 但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起不少钞票,有些掉在地上,有些掛到树枝上。 “啊!糟了!”两人顿感不妙。 她们捡起地上的钞票,接著想去拿树枝上的钱,但身高不足以让她们摸到钞票。 这时,人高马大的萨克斯手走了过来,微微一踮脚,轻描淡写地从树梢上抓下钱。 她捏著这把钞票,还给小西奏二人。 小西奏:“哦……谢谢!” 女萨克斯手扭捏的笑了:“不用谢。” 第17章 深罪的三重奏(7) 小西奏:“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女萨克斯手:“是啊。” 小西奏:“你经常在这附近演出吗?” 女萨克斯手:“倒是没有很经常啦,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工作了。” 小西奏疑惑道:“可你好像还没成年吧,你拿到学校书面同意吗?” 女萨克斯手:“没成年也有工作可做的。” “是吗?” 小西奏一边说这话,一遍清点著琴包里的钱幣。 琴包里的钱第一眼看上去很多,多的都要溢出来了,但当二人真正开始数时,却发现这些钱里夹杂著很多的垃圾,纸团,甚至还有扑克牌。 呃…… 真正数下来,一琴包的钱加起来只有不到一千円。 面对这个结果,真白里帆不禁叫苦:“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有人往里扔垃圾嘛。” 小西奏:“素质真差。” 女萨克斯手:“很正常啦,来公园看演出的人什么年纪都有,而且你们穿著校服,会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有些变態为了得到女乐手的夸奖,就会假装往琴包里扔钱,实际上扔的是用过的纸团。” “好噁心……”小西奏一脸嫌弃的踢飞纸团。 捏著手里仅存的几枚硬幣,小西奏抿嘴苦笑。 要是每天都只能拿到这点钱,要多久才能攒够去东京的机票啊。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 还是打工更靠谱些吧。 小西奏把硬幣揣进口袋,看向女萨克斯手,不禁问道:“你刚刚说的不成年也能进行的工作,我们也能做吗?” “当然可以啦。” 女萨克斯手憨憨一笑,似乎是早有预谋的,从兜里掏出两张彩色名片。 她將其中一张递给小西奏,另一张则递给真白里帆。 小西奏很奇怪,打工竟然还会有名片吗。 但当她接过这张名片时,整个人完全傻眼了。 “这……不是泡泡浴的名片吗?等等,这上面的是你?!” “当然是我,放学时间去工作一两个小时,能挣不少呢。”女萨克斯手一扬头髮,“你们想来工作的话,拿这张名片去见泡泡浴负责人就行。” “不不不!我们不会做这个的。”小西奏和真白里帆连连摇头。 然而,女萨克斯手看著二人惊慌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 “没关係,先收著吧,或许哪天能用到。” —— “泡泡浴啊……” 夜晚,真白里帆躺在床上,仰头看著手里的名片发呆。 名片上是白天认识的女萨克斯手——有马由子的头像。 看样子应该是化了浓妆。 毕竟想把她这个体型的高中生化好看並不容易,想必泡泡浴的摄影师也废了不小的功夫。 只是,穿著这种极度下流衣服的有马由子,怎么看都有一种滑稽感。 看著看著,真白里帆把名片翻了个面。 背面写著星座、血型、饮食、爱好之类的,除此之外还写了点单价格。 普通泡泡浴三万日円,加强版泡泡浴五万日円。 “哇!” 好多钱啊。 真白里帆一时有些迷糊。 五万日円。 这些钱当然不会全给到泡泡浴女郎身上,泡泡浴店也会抽成一部分。 但就算抽走一些,女郎本人也能拿到很高的报酬。 至少比街头卖唱挣得多。 想著想著,她从兜里掏出今天挣的钱。 “好少。” 真白里帆把这些硬幣放在脑门上,期待它们能自我繁殖,多生一些钱出来,好早点攒够去东京的机票。 但把冷冰冰的硬幣捂热乎以后,也没有多出来几枚。 嗯哼,钱確实不可能自己长出来。 如果……如果我去泡泡浴工作的话,恐怕一两周时间就能挣够钱了吧。 而且,干久一点还能在东京租房子,买更好的吉他,不必露宿街头。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礼貌。 但连有马学姐都能在那工作的话,我应该也能行吧。 嗯…… 真白里帆盯著名片上的电话號码,忍不住打开手机拨號界面。 “08013……” 真白里帆打出號码,但停滯两三秒后,最终还是选择关掉屏幕,打开窗户,把名片扔了出去。 不行! 我在想什么呢! 真白里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停用脑袋撞著软绵绵的枕头。 我是笨蛋吗。 就算卖唱把吉他弦弹断,也不能做这种工作吧。 应该想想怎么样才能唱得更好听,弹得更好听才对吧。 好啦! 睡觉啦! —— ——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天放学,真白里帆都会和小西奏去街头卖唱。 有时是在公园,有时会在沙滩。 唱的歌曲越来越多,偶尔能得到一些夸讚,但更多还是路人的无视或白眼。 打赏能获得的收入很不稳定,但就算是这样,真白里帆也坚持著这样的生活方式。 两个月后,在即將放暑假之际,两人聚在社团教室里,把这个月挣到的钱统统倒在地板上。 真白里帆兴奋拍手道:“奏!我们数数有多少吧!” 小西奏:“嗯!我们唱了整整两个月,一定挣了不少钱!至少机票钱肯定够了。” 说完,两人趴到地上,撅起屁股头碰头的一张张数起来。 这回,没有了垃圾和纸团的干扰,数钱变得方便起来。 真白里帆把相同额面的钞票放在一起,数完张数后用小皮筋捆起来。 小西奏则堆起硬幣,佇成一座座笔直的硬幣塔。 “二十、三十、四十……我数完了!” “我也数完了!” 二人站起身。 真白里帆锤了锤腰,报出了自己数完的数字:“纸幣有三万円。” “只有三万円吗?”小西奏神情一滯。 “你数到多少?我看硬幣有很多呢。” “我只数到一万两千円。” “呃,那加起来就是……四万日円。” 真白里帆说出这个绝望的数字。 社团教室內顿时一片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好像有点太少了吧。 真白里帆开始回想这两个月来的卖唱经歷。 的確,有时候能得到不少打赏,但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大多数时候,琴包里都只有一丁点钱,或者空荡荡的。 而且,下雨天的时候没法演出,只能在社团里排练。 虽说每天都很努力,每天都把时间安排的很紧张,但真的算下来,街头演出的次数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第18章 花火 “好像有点糟糕。”真白里帆有些失落。 “对两个月来说,靠街头卖唱能拿到四万円已经很不错了。” 小西奏坐到身后落灰的架子鼓上,手插在裙子口袋里,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东京、新宿……” 真白里帆默默念出这些地名。 她曾幻想过,两个月时间能挣够机票钱,或者在某天获得一大笔打赏。 但现实是血淋淋的。 现在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不愿意每天清点打赏钱,更多还是害怕,害怕挣到的钱太少,害怕永远去不了东京。 “要不,我们放弃吧。”真白里帆看清了现实。 “为什么?我们离成功只差一半了!” 小西奏有点激动。 “你看,一张机票是五万日円,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只要十万。如果打折的话,就只要八万了。这个暑假努努力,我们一定能挣到更多的!” “不要说这些了……” 真白里帆靠在墙角,此时的她只感觉手脚冰冷。 “去东京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啦。就算买到机票又能怎么样,在东京生活只会更艰难不是吗?光靠著卖唱挣来的钱,连便利店的盒饭都买不起。” “可是……”小西奏想反驳,张嘴后却发现没有任何反驳的词可说。 她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的幻想都是假的。 没错。 你说的没错。 真白,你是对的。 没工作的话,会饿肚子,会很冷,会感冒发烧,会找不到地方睡觉。 光靠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东京那种地方生存下去。 但……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生活在鹿儿岛更痛苦的吗? 我真的受够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西奏静静的坐著,直到窗外响起鸟叫声,才抬头淡淡道:“如果能有更多钱的话?真白你愿意跟我去东京吗?” 真白里帆:“嗯。” 小西奏:“具体是多少。” 真白里帆:“我怎么知道……大概三十万吧,至少三十万才能在东京活下去。” 小西奏:“我明白了。” 真白里帆:“嗯?你去干嘛?” 小西奏走到门口,一步跨出社团教室门后,回头道:“我想回家,只是回家而已。” 说完,小西奏离开了教室。 之后,整个暑假,真白里帆都没见过她。 等下次见面时,是五个月后小西奏的葬礼上。 那个小小的棺材……就那样放在灵堂里。 —— —— 那是两年前的事,但说起来,却像是度过了某人的一生。 真白里帆说到这里,嘴里的故事慢慢停下来。 她並不是不愿意往下说,故事还在继续。 但当故事即將迎来最悲伤桥段时,她开始抽泣,抽泣的更加厉害,直到肩膀颤抖,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鞦韆纯看著她的样子,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可以安慰。 他已经能隱隱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那种痛苦的事,他绝不想让真白说出来。 鞦韆纯俯下身,儘管手上沾满风乾的泪痕,他还是再度为少女拭去眼泪:“真白,我们走吧,去看烟火大会。” —— 夜晚,沙滩上。 演唱会的歌曲进行到第五首。 服部悦子站在大舞台中央,穿著白天那套夸张的和服,在台上灵动的迈动舞步。 台下人头攒动,眾人似乎都被这位少女的魅力所折服,往盘中投入一张张钞票。 服部悦子浑身被汗水浸湿,但还是不停歌唱者,边唱边往人群中看。 她在找寻著什么,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她想见到的人。 真是奇怪。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甚至那个可怜的傢伙已经放弃了赌约。 我为什么还是在想著他呢? 服部悦子弹奏著电吉他,踩在灯箱上放声歌唱。 一曲终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了。 当这首歌进行到末尾时,主办方会点燃巨型烟火。 到那时,烟火大会也將迎来高潮。 为了这场演出,服部悦子准备了不少预案,理论上来讲,能把一切事情搞定。 但她唯独忘了一件事。 没能看到鞦韆纯的她,有些失落。 服部悦子端起电吉他,走到麦克风前,向沙滩上的观眾喊道: “接下来,我將会唱到最后一首歌曲——《星空美丽依旧》。”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如果鞦韆纯你在场的话,记得站到前排让我看见!看到你的脸,还有你那套很贵很贵的和服!” “嗡!” 服部悦子弹奏起电吉他。 最后一首歌,开始了。 —— 计程车行驶到沙滩前。 鞦韆纯背著真白里帆,急匆匆穿过马路,跃下台阶,快步走进人群中。 他穿著木屐,但跑的比谁都快。 真白里帆崴了脚,没法自己走动,只能由鞦韆纯来背。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想让鞦韆纯摔倒。 “走慢点。”真白里帆担心道。 “真白,我会让你看到烟火的,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鞦韆纯稍稍用力,把真白里帆向上抬了抬。 就是这么一抬,真白里帆整个人趴到他的肩膀上,嘴里呼出的小暖风弄得他耳朵根发痒。 就这么背著她,二人终於在烟火绽放前,来到人群前方。 这里是能看到烟火最佳的位置。 同时,服部悦子也看到了出现在现场的二人。 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继续演唱著。 直到烟火砰的一声响起,昏黄的天空被火花染成七彩色。 这份色彩,让在场的人们纷纷抬起头,直视著美丽的焰火。 所有的烦恼、悲伤、在烟花绽放时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烟火绽放的背景下,服部悦子凑近麦克风—— “吹著口哨往前走吧,我沮丧的朋友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天上的星星美丽依旧~” “那个令人怀念的公园,要不要去走走看呀?最近忘记的事,或许会因此想起来呢。” “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东西,只是一直互相倾诉梦想,消磨著时间呢~” “吹著口哨往前走吧,沮丧的我啊~” “远方传来谁的吉他声,缓缓飘进天空中。” “现在依然在我內心深处,蠢蠢欲动著~” 第19章 孩子 欣赏完烟火,回到酒店。 折腾一天,真白里帆在浴室洗完澡,换上睡衣,很快就沉沉睡去。 鞦韆纯躺在她旁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只好盯著天花板发呆。 不知从何开始,真白里帆嘴里开始念叨著小西奏的名字,恐怕是做了噩梦。 在她的念叨声逐渐趋於平稳后,系统机械音传来。 【叮!检测到“真白里帆”存在心理创伤。】 【任务:寻找小西奏死亡真相。】 【推荐前往地点——美人鱼泡泡浴进行调查。】 【限时时间:10小时。】 【奖励:寿命+10日】 “哗!” 收到系统任务的那一刻,鞦韆纯掀开被子,系上和服腰带,毫不犹豫地离开酒店。 —— 小西奏是两年前死的。 她为什么会死? 真白里帆对此一无所知。 鞦韆纯明白这一点,因此並没有多问。 而现在,系统给出的一丝提示,某种意义上是拨开这层迷雾的线索。 只是……这个系统有点恶趣味。 每次都是大半夜发布任务,每次都让人睡不好觉。 鞦韆纯顺著手机地图,一路来到美人鱼泡泡浴前。 对於泡泡浴,他並不陌生。 这些看上去正经的店铺,经常会发放很多洗澡优惠券,洗一次澡只要一百日円之类的。 可以是单纯的洗澡,但也可以点单请肥皂娘帮忙搓背。 不过。 都是女肥皂娘。 哦。 口味独特的话,也可以点男肥皂娘啦。 鞦韆纯也经常在新宿泡泡浴洗澡,无他,图个便宜而已。 我可从没点过肥皂娘——鞦韆纯如是想到。 他推开这座泡泡浴店的大门,虽然是半夜,但大堂內的客人不算少。 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年轻小伙走上前,看了看鞦韆纯的穿著,一眼就看出这套和服不一般。 正常来说,能穿著这种手工和服来泡泡浴的,都是极有钱的大佬,从不吝嗇小费。 服务员恭敬行礼,欢迎声喊得震天响:“帅哥您好!” “喔,你嚇我一跳。” “请问帅哥您需要什么服务,这是我们今晚空閒的泡泡浴房间。” 服务生端来平板,上面有十几个显示空余的浴堂。 鞦韆纯看都没看,直接道:“我要指名肥皂娘,行吗?” “哦……当然可以。” 服务生有点意外。 这么爽快的客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您想要哪位肥皂娘呢?我给您卡片。” “我要……”鞦韆纯想起真白提到的女萨克斯手,“有马由子,我要指名她。” “您是说,有马由子小姐吗?”服务生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意外。 “是的。”鞦韆纯篤定道。 “呃,对不起。有马小姐正在医院做手术,暂时不能指名,我在此向您表示歉意。”服务生深深鞠了一躬。 “做手术?” 怎么那么背啊。 “她在哪个医院?”鞦韆纯问道。 “啊?”服务生连连摆手,“对不起帅哥,我们不能透露泡姬的个人信息。” “哦。” 鞦韆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平板上。 “你要多少自己拿。” “啊!”服务生盯著这沓钞票,眼睛都瞪直了。 其他服务生也注意到了大堂中的二人,纷纷往这里投来嫉妒的视线。 “帅哥……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服务生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小心翼翼拿走一半钱后,他凑到鞦韆纯耳边,说出了医院位置和病房。 “帅哥,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放心。” “帅哥,下次来还找我,我给您弄最好的包间。对了,怎么称呼您?” “嗯……”鞦韆纯走到店门口,略微思索一下回头道,“叫我秋就好。” “好的,秋先生!” 服务员再度鞠躬,这一次他鞠了很久。 等抬起头时,鞦韆纯已经离开泡泡浴。 —— 此时。 鞦韆纯顺手买了束兰花,马不停蹄的来到医院,衝上楼梯。 询问值班护士后,他得到了有马由子正在手术室准备动手术的消息。 一问才知道,有马由子竟然在进行顺產產手术! “啊?” 鞦韆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手术倒没什么。 但……像顺產这种事就不一样了。 生完孩子以后,孕妇一般都会体力不支,精神不振吧。 这时候去问她小西奏当年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就算这么想,最终鞦韆纯还是坐到手术室门口。 毕竟只有十小时时间啊。 坐在除他以外空无一人长椅上,看著手术室亮起“正在手术中”的灯牌。 鞦韆纯能听见手术室內传来嚎叫声,应该是有马由子用力的声音。 虽然生孩子这件事与他无关,但鞦韆纯还是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话说回来。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等她的人,竟然是我? 太奇怪了吧。 鞦韆纯额头出了点虚汗,看著系统任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为了缓解这莫名的压力,他没再坐著,而是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咬手指甲解闷。 就在他等了三个小时后。 【任务剩余时间:4小时52分钟】 长时间没休息的鞦韆纯,扶著墙撞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当手术室內传来啼哭,他才猛地惊醒。 抬头一看,手术室的灯灭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怀抱著一坨白毛巾四处寻找著什么。 等看到正在撞墙的鞦韆纯,她像是找到了目標,直愣愣的走来。 “您太太生產顺利,是个女孩。” 护士把那坨毛巾递给鞦韆纯。 “哦,那挺好。” 鞦韆纯接过这坨白毛巾,一开始还没察觉到护士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襁褓內的孩子发出哭声,他才嗡的一下反应过来。 怀里的孩子就像一大滩被泡浮囊的麵条,软绵绵、皱巴巴的,身子很柔,感觉一个不注意就会哧溜一下从手臂缝隙里滑下去。 不知怎得,鞦韆纯有点害怕这个小小的生物。 鞦韆纯递迴去:“我不要,还给你。” 护士:“?” 鞦韆纯看了眼系统时间:“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能进去见孕妇吗?” 护士:“不行,至少等您太太有力气了,才能和她说话。” 鞦韆纯:“好吧……” 第20章 被火焰吞没的过往 “其实,她不是我太太。” 鞦韆纯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的话被护士无视了。 护士抱著孩子回到手术室。 鞦韆纯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嘆了口气。 线索断了吗。 孕妇恢復力气一般都要很久的吧,看来我只能找其他办法了。 鞦韆纯看了眼座椅上的兰花,大概是没法亲手送给有马由子了。 算了,就放在这吧。 鞦韆纯刚准备走,没想到只过了一分钟,手术室大门便再度打开。 护士探出头来:“先生,您太太醒了,你可以和她对话了。” “那么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是喝了魔爪吗。 鞦韆纯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拿起座椅上的兰花,小跑著走进手术室。 由於是第一次进妇產科手术室,鞦韆纯有些拘谨。 当他在医生指示下掀开隔在中央的帘子时,正好和有马由子双双对视。 鞦韆纯尷尬挥手:“呃,你好。” “你好。” 有马由子靠在病床上,笑呵呵的和鞦韆纯打招呼。 她的確像真白里帆所说的那样,很胖很胖,笑声很灿烂,脸颊两侧都鼓了起来。 看著她这副体力充沛的样子,鞦韆纯倒是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你是我的客人吗?谢谢你来看我。” 有马由子用胖乎乎的手接过兰花,放到鼻尖轻嗅。 兰花没什么香味,顶多就是有点淡淡的幽香,但她看起来还是闻得很高兴。 “不,我不是你的客人。”鞦韆纯坐到一边,“但我是特意来看你的,这点不假。” “啊?” 有马由子有点意外。 她看著眼前这个帅哥,歪头开始回忆。 是曾经高中里的同学吗? 还是哪个邻居? “抱歉,我有点认不出你了。”有马由子保持著傻笑。 “我听过你的萨克斯表演,是你的粉丝。”鞦韆纯撒了个小谎。 “真的?”有马由子高兴的直起身,差点站起来,“果然有人欣赏我的才华嘛,哈哈哈。” “哈哈。”鞦韆纯苦笑一声,“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嗯?” “我还是小西奏的朋友。” “小西奏?”有马由子瞪大眼睛,“你是说……小奏?” “没错。”鞦韆纯眼神向右下角瞥,“我想问你,两年前小西奏是因为什么而死?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的。” “……” 有马由子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面色有点不太好。 她回想起当年的事,差点被遗忘的记忆重新甦醒。 面对眼前这个唯一一个来看望自己的男人,有马由子愿意说出当年的事。 “在两年前的某一天,我在泡泡浴上班的时候……” —— —— —— 在两年前的某一天,我在泡泡浴上班的时候。 这几个月生意很冷清,主要原因是头牌泡姬被挖走,带著一眾肥皂娘去往其他泡泡浴店工作。 她们一走,曾经来此消费的熟客都跟著离开了。 经理对此大怒,在晨会上痛骂对家没有良心。 但骂归骂,店总是要经营下去的。 为了保证业绩,经理给剩下的泡姬下达指標,要求寻找新肥皂娘,每拉来一个好人选,就能拿到五十万円的分成。 五十万円。 这些钱对其他泡姬来讲不算多,但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 毕竟来这里那么长时间,我也没挣多少钱。 可能是身材原因,也可能是技术问题,总的来说,除了有特殊癖好的大叔外,没人会指名我。 为了这五十万円,我开始留意学校里的学生,尤其是高一那帮单纯的学生。 虽然知道这很不好,但我还是物色到了两个合適人选。 在周末,我来教室拿东西时路过轻音社教室,听到里面传来歌声和吉他声。 我透过窗户,看到了两个可爱的高一女孩。 她们很活泼,唱歌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 我想,如果是她们的话,肯定能在很短时间內成为头牌泡姬吧。 蹲在门口时,我听到了她们要去公园卖唱的消息。 於是,我早早换上西装,拿起许久未吹的萨克斯,来到公园吹奏並留心二人的出现。 等了一段时间后,她们来了。 如我所料,她们的收入並不是太好。 毕竟是卖唱嘛,收入肯定抵不上打工的。 我顺水推舟拿出卡片,邀请二人来美人鱼工作。 只可惜,我被礼貌拒绝了。 只是,我並没有气馁,从那天以后几乎天天都来公园吹萨克斯。 虽然听起来很傻,但我竟然意外享受在公园吹奏的感觉。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快放暑假了,我本打算接著去公园问问她们的,但不知怎得,她们都没再出现过。 直到一天早晨。 由於没有客人,我坐在大堂沙发上休息,无聊的刷著手机。 这时,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学生推开门,表情有些扭捏,眼神慌张四处张望。 领班去问她,她也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我发现了她。 她的模样,毫无疑问就是小西奏,那个公园唱歌很好听的女孩。 我和领班说了一声,领班便带著小西奏去见经理。 小西奏身材容貌都很不错,自然是得到了经理的夸奖,並签下合同,第一天就安排上岗。 熟悉完基本业务后,她开始工作。 而她的第一个服务对象,便是要求严苛的经理。 令我意外的是,小西奏是个纯洁的姑娘,但她在工作上投入了巨大热情,经常得到顾客的小费。 她有一个熟客,好像叫……真白九郎介来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很缺钱,偶尔会问她,她也只说著“存钱去东京”什么的。 她一直笑呵呵畅想未来,一说到东京便侃侃而谈,似乎完全不清楚泡泡浴合同上写著的特別要求。 “要想从泡泡浴离开,需要一百万的赎身金。” 我本想告诉她的,但实在不忍心。 可……当她存够三十万后,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抹著眼泪从经理室跑出,拿起前台上的水果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衝出大门。 小西奏去了那个吉他少女的家中,动手刺向对方的爸爸。 但她失败了,当时对方在进行音乐家聚会,身边有很多朋友。 小西奏和那些人从屋子纠缠至车库,吉他少女则帮著小西奏。 但小西奏还是身单力薄,被男人们踹倒在地。 在慌乱间,吉他少女打翻了汽油桶。 我记得那个少女的眼神,无助中带著绝望,悲伤间夹杂著纠结。 小西奏的脸已经被踹破了,她隱隱约约间说了句:“去东京,真白你要去东京的吧!我在东京等你!” 她承受著男人们的踩踏,惨叫声压过这句话。 吉他少女崩溃到站不起来。 直到妈妈的出现,她繫著围裙,劝男人们不要再打了,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时,爸爸拿出打火机,把小西奏踹到汽油里威胁到:“信不信我烧死你?” 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妈妈、爸爸、小西奏、吉他少女都衝上去抓住打火机。 四人都有不同的目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按下打火按钮,火焰吞噬眾人。 …… —— “那些事,我是去警局接受调查,看到监控后才得知的。” 有马由子说完整个故事,脸上已经被另一种情绪代替,说话声哽咽起来。 “如果当初我没有给小西奏发卡片的话,她也许……也许就不会死了。” 第21章 奏 “不,错不在你,害死小西奏的是真白九郎介。” 鞦韆纯说出那人的名字。 对於这段陈年旧事,他已经知晓了所有真相。 一瞬间,鞦韆纯忽然觉得,真白九郎介如此轻鬆的死掉,反倒是件坏事。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10日】 片刻后,鞦韆纯长舒一口气。 看眼时间,正好到十个小时。 跟隨著护士把有马由子推出手术室,回到病房。 病房內一片清冷景象,没有任何人等著,只有窗口的风铃在晃荡著发出响声。 鞦韆纯帮她调整好床位,见没有其他人,便说: “你老公人呢?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怎么没看见他?” “我没有老公。” “没有?” “我还没结婚呢,这孩子是意外怀上的。” “呃,男友?” “不是。”有马由子很豁达的说,“是客人的,不过具体是哪位我就不知道了。” “竟然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孩子生下来?”鞦韆纯诧异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我只是想找点事做。嗯。养个孩子或许会很难吧。” 有马由子侧过头去,看向窗外,隨口说出这个荒诞的理由。 泡泡浴女郎真的能把孩子顺利养大吗? 鞦韆纯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准备离开了。 但离开之前,他还有话要问。 “有马小姐,你知道小西奏的墓碑在哪吗?” —— 天亮了。 鞦韆纯和真白里帆从酒店出来。 他先给鹰司伊织打了个电话,对方正在伊佐高中排练舞台剧,电话那头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沟通后,鹰司伊织狠狠批评了他一番,並让他今后不要再欺负真白里帆了。 说著,伊织让二人来学校。 鞦韆纯答应,掛断电话,对真白里帆说道:“我们去伊佐高中找她吧,鹰司她病情不稳定,不能一个人乱跑。” 真白里帆:“可,我们昨天是不是把她晾了一个下午。” 鞦韆纯:“那是意外……” 真白里帆淡淡一笑:“算了,我原谅你了鞦韆君。” “虽说原谅了我,但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事?” “关於小西奏的事,她的死並不是你的错。” “咚。” 真白里帆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眼中多出一分错愕。 “其实,当年的事是这样的。小西奏暑假里之所以没联繫你,是因为她……” 鞦韆纯把昨晚了解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他儘可能把糟糕的地方说的隱晦,或者一掠而过。 但当说到小西奏离开泡泡浴店时,他还是能感觉到真白里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在,她这一次没有哭,只是保持著儘量平静的情绪听完了整个事情经过。 “原来是这样吗。”真白里帆掐著衣角,“如果当初我能早点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吧。” 只可惜,时间並不能倒流。 鞦韆纯:“你想去见见小西奏吗?” 真白里帆:“嗯,但我不知道她的墓碑在哪。她的家人很不待见她,当年连葬礼都是周围邻居凑钱办的。” “没关係,我知道她在哪。” —— 鹿儿岛神社。 这里是传说中的神灵棲息地,同时也是当地最大的公共墓地。 在一座座墓碑前寻找,鞦韆纯二人找到了小西奏的墓。 那是一块小小的石碑,静静放在角落,碑面上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制式墓碑。 真白里帆放下一束菊花,又把刚买来的贡品摆在墓前。 看了看周围,虽然是墓地,但没有任何阴森的感觉,阳光能照到墓园任何一个角落。 “这里很乾净呢。鞦韆君,我有些话想跟奏说。” “嗯,那我先去买早饭。” 鞦韆纯很识趣的离开了。 真白里帆蹲下,拿出一块新布擦拭墓碑,把上面的灰尘擦掉,灰濛濛的碑面很快被擦乾净。 这层灰很厚。 想来,在小西奏死后,她的家人从没来墓园看过她。 “好久没见了奏,我跟你说,我两年前去东京了哦。” “我成为了木吉他手,加入了一支乐队,我们的乐队叫红宝石。” “虽然还不是很知名,暂时连成员都没凑齐,但我们已经报名了新宿未来之星的比赛,也许某一天就会成为全日本最厉害的乐队也说不定。” “如果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到时候一定要来听我们的演唱会哦。” “奏,我很谢谢你。” “虽然从没亲口说过,但我一直把你记在心里。” “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只是……” 真白里帆说著心里话,不知为何,眼角流出泪水,声音渐渐呜咽起来。 “奏,我已经不是爱哭鬼了。” 真白里帆凑近,张开双手拥抱著墓碑,就像曾经抱住小西奏那般。 恍惚间,眼前浮现起小西奏的样貌,她浅浅的笑著,唱著歌,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樱花,九月的樱花毫无预兆的落下,阳光把花瓣打散在地。 风吹起她的刘海,樱花飘到二人头顶。 真白里帆感受到了小西奏的体温,即便那只是温暖的墓碑,却也让她想起躺在轻音部教室,无所事事的那个下午。 蕎麦麵的味道,稚嫩的歌声,满是人的公园。 “真白。” “奏?” 真白里帆睁开眼,泪水浸透视线,眼前浮现出模糊的人影。 少女依旧是一头干练的短髮,化著淡淡的妆,两年过去,容貌和记忆中一样丝毫未变。 小西奏抱著真白里帆,说话声像树叶般沙沙响。 真白里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直到这声音慢慢淡去,少女给了她一个吻,身边的一切重回平静。 回过神。 她还在墓园中。 樱花毫无预兆的盛开,一两片花瓣落到膝盖上。 真白里帆捡起樱花,方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但为什么,这幻觉那么真实。 “真白,我回来了。”鞦韆纯拿著两份章鱼小丸子回到这里。 “鞦韆君,我好像看到小西奏了。” “是吗?可能她很想你吧。” 鞦韆纯递给真白里帆一份章鱼小丸子。 抬起头,鞦韆纯看向她的脸。 不知何时,她的脸颊上多出一个淡红色的吻痕。 第22章 王子 “我才不要让他当王子呢!” “哼,搞得好像我很想当一样!” 伊佐高中的舞台剧排练室內,眾学生吵闹个不停。 鹰司伊织穿著一身洁白公主裙,脚踩水晶高跟鞋,编著髮辫,手持剧本对著念词。 与她造型反差巨大的,是她那光脚踩在座椅上,充满彪悍的坐姿。 鹰司伊织无精打采道:“啊,王子先生,你一定打败了那条恶龙吧。” 千叶健:“是的,我美丽的公主。” 鹰司伊织抠著鼻屎:“那可真是太好了呢,哈——哈——哈。” “喂!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扮演王子的千叶健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將手里的道具剑扔到地上。 他脱下戏服,无可奈何地扔给社长。 社长小田堇推了推眼镜,连忙上前安抚: “哎呀,你是唯一一个適合这套戏服的男生,王子当然由你来演咯。” “可是,鹰司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想好好排练的样子。” 千叶健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的坐到座位上,隔著鹰司伊织数十米远。 小田堇看到这一幕,感觉非常头疼。 啊……离演出只有一个月了,人选都没定下来。 她抱著剧本,小碎步走到鹰司伊织身前。 面对这个和她相识多年的闺蜜,小田堇知道鹰司伊织是个很认真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举动的。 小田堇:“小织织,你和千叶健发生什么了?” 鹰司伊织撇过头去:“呜,在我住院的时候,健他经常安排小弟来医院欺负我。” 小田堇:“啊?还有这种事!” 小田堇转过头,用看犯人的目光盯住千叶健。 被她用这种目光死死看住的千叶健感觉浑身不自在。 千叶健清清嗓子:“喂,不要血口喷人啊,那些傢伙虽然是我的小弟,但我可没让他们去欺负你。” “嗯?”小田堇凑上前,“你说谎!” “我……”千叶健有点心虚,“没错,是我让他们干的。” “啊?你为什么要欺负伊织?”小田堇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她得的是绝症吗?!” “我当然知道。” 千叶健有苦说不出。 他十分清楚鹰司伊织得的遗忘症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种会慢慢忘记身边人和事物的疾病,理论上讲是没有治癒方法的。 但千叶健也知道,鹰司伊织呆在重症监护室里肯定会很无聊。 所以他才安排了小弟去逗她开心,希望能让鹰司伊织多笑笑。 可没想到他认为的逗,在鹰司伊织眼里竟然是一种欺负。 被误解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千叶健抿嘴道:“算了,我不管你们了,王子的人选你们再找吧。” 说完,千叶健直接起身,不顾小田堇在身后阻拦,硬要离开排练室。 没想到,他刚打开门,却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迎头相撞。 “哎呀!” “靠!” 鞦韆纯捂著脑袋,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 千叶健也疼的不行,刚被鹰司伊织误解的他本就恼火,加上这一撞,直接怒火大爆发。 千叶健一把抓住鞦韆纯的头髮:“你哪个班的?走路不看路是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太不讲理了吧,明明是你出门太快!喂喂喂!別抓我头髮!” 鞦韆纯瞪大眼睛。 他听见耳边响起—— 【寿命-5分钟】 【寿命-5分钟】 【寿命-5分钟】 【寿命-5分钟】 什么?! 被薅头髮也扣寿命是吧。 不过,他下手好狠啊,我感觉头皮都快被掀开了。 “快!松!手!” 鞦韆纯疼的不行,同样伸手抓住了千叶健的头髮。 他本想来个以牙还牙。 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去抓的头髮,竟然是个假髮。 “哗!” 鞦韆纯薅起一个头套。 “嗯?” 鞦韆纯懵了。 千叶健懵了。 跟出来的小田堇和鹰司伊织都懵了。 小田堇本来想笑的,但一想到千叶健手底下的小弟们,她强行憋住了笑。 但鹰司伊织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健你什么时候变成禿头的啊?哈哈!” “噗。对不住了。” 鞦韆纯不小心笑了一下,把假髮套戴回千叶健的光头上。 只不过他並没有戴头套的经验,戴反了。 假髮套滑下来,掉到地上。 “你们……” 千叶健气的面部肌肉抽搐,捡起假髮套,看著鞦韆纯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毒辣。 千叶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鹰司伊织:“你说他吗?他叫阿纯,是一个偶像事务所经理人哦,我们还一起组了乐队,叫红宝石乐队,网上都能查到的。” 千叶健挤出一个笑容:“哦,原来你叫阿纯啊。” “哈哈。”鞦韆纯尷尬一笑,“其实我叫鞦韆纯,当然,你管我叫阿纯也行。” “秋、千、纯,好名字。我记住你了小子。” 千叶健一把从地上抄起头套,套在头上,头也不回的离开排练室。 看著他的背影,鞦韆纯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是不是生气了。 “阿纯,你怎么现在才来。”鹰司伊织扶起鞦韆纯,贴心的帮他掸去身上的灰。 看了看他身后,並没有发现真白里帆的踪影。 “真白呢?你没把她带过来吗?” “她先回东京了,好像是说要办理一下地区居民手续什么的。” “这样啊。”鹰司伊织点点头,“那这几天,你就负责陪我玩咯。”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想让我当你们乐队的贝斯手吗?如果你是真心的话,那这几天就要顺著我的心意来。” “呃。” 鞦韆纯本想拒绝的。 但转念一想,顺著鹰司伊织的话来倒也没什么事,也许能更早的完成遗愿清单也说不定。 他看了眼鹰司伊织的公主裙,又抬头看了眼教室门牌,上面写著“剧社排练室”。 原来如此。 “好啊,我这几天就听你號令了。” “真的吗?” 鹰司伊织惊喜的拍手。 接著,她眨了眨眼,示意小田堇去拿戏服。 小田堇心知肚明,比了个ok的手势,从排练室內拿出一套新的王子戏服。 鹰司伊织:“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那么,你就穿上这个吧!” 第23章 呱呱 社团的剧场布置意外的豪华。 灯光、音响都是顶级的,台下的观眾席也多达五六百座。 这多亏伊佐高中在本地的超高財力,几乎每个建立的新社团都能得到很大一笔费用,得以开办大量丰富的社团活动。 在一个月后,大概就是校园祭开始的日子。 在此之前,要完成舞台剧《青蛙王子》的所有准备工作。 小田堇推了推圆框眼镜,在剧本上写下主演的名单。 【公主:鹰司伊织】 【王子:鞦韆纯】 【恶龙:待定】 【女僕:待定】 搞了半天,主演还没凑齐。 虽然是简单的舞台剧,剧本也是很老套的勇者斗恶龙。 但碍於舞台剧的排练很麻烦,校內的学生基本没人想来演。 之前千叶健主动来演王子,结果被鹰司伊织一呛,直接不演了。 真想不明白他。 那个傢伙表面不说,实际上是看在伊织演公主,才会想来演王子的。 难道说…… 千叶健暗恋鹰司伊织? 不过,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虽然千叶健没主动说过,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再说,这两人郎才女貌,千叶健又是剑道社社长。 除了光头以外,也没啥缺点啦。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就直接答应了。 “健哥哥。” 小田堇捧著脸犯花痴。 直到鹰司伊织走到她面前,看她这副样子,歪头挥了挥手,小田堇才回过神来。 “啊……伊织……” “你怎么一脸呆呆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呀。” 小田堇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瞥了眼穿完戏服,束完头髮的鹰司伊织。 她眼前一亮,夸讚道:“好漂亮,不愧是我挑的女一號。” 鹰司伊织挑起裙摆旋转上一圈:“当然,我天生丽质啦。” 小田堇:“对了,我先把台词给你,你待会儿就先背这段。” 小田堇递出剧本。 这时,鞦韆纯也换好王子戏服——皮套青蛙。 鞦韆纯缩了缩脖子,调整了下手的位置,把两个蛙爪举过头顶道: “你们没搞错吧,这是什么鬼?我不是演王子吗?” “是啊,確实是王子,青蛙王子嘛。” “那为什么剧本里会有恶龙,你要让青蛙王子打恶龙吗?” “你不懂,这是最新潮的剧本写法。” 小田堇滔滔不绝讲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一会站到左边,一会儿站到右边,同时扮演青蛙王子和恶龙,声调语气也隨著角色转变而不断变化。 她演得很好,非常有感情。 但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傻子在当街发疯一样。 鞦韆纯额头冒出黑线,对鹰司伊织耳语:“小田社长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啊?” “哎呀,你別那么说,小田堇的梦想是当舞台剧导演。” “哦。” 那就正常了。 在这种时代搞舞台剧的人,不正常一点也很正常。 眼见小田堇左一下右一下,竟然一个人把整段台词都背了下来,还全都演完了。 她似乎对自己的示范很满意,转头问道:“你们看懂了吗?” 鞦韆纯:“……” 鹰司伊织:“……” “没看懂,完全听不明白。” “那我再给你们演一遍。” “停停停,谢谢你全家。” 二人制止住小田堇的自嗨行为。 眼下的任务除了排练,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鞦韆纯发现了盲点:“话说,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怎么演出?” 小田堇:“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我的朋友都不愿意来。” 听到这话,鞦韆纯淡淡一笑。 是啊,就算有人想演,看到你这青蛙王子斗恶龙的剧本也会被嚇跑吧。 鹰司伊织:“那也得去找啊,不可能光练王子和公主的桥段呀。” 小田堇:“嗯……” 小田堇很为难,她做到舞台边上,按住太阳穴,努力思考著还没有联繫过的朋友。 但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唉,要是老天爷能降下演员来就好了。 最好是两个女孩,一个演女僕,一个演恶龙。 “咯吱。” “你好?请问鹰司伊织在这吗?” 就在小田堇拼命祈祷之时,门开了。 两个穿剑道服的女孩小心翼翼走进门,当看到鹰司伊织的那一刻,瞬间兴奋起来。 小田堇也瞪大眼睛,凑上前要和人握手:“你好,我是剧社社长小田堇,你们二位是想来当《青蛙王子》的演员吗?” 小田堇被无视了。 两个女孩走下台阶,一路小跑到鹰司伊织身前:“你就是伊织吧!我们在酒吧听了你们的演唱,那首《蓝雨》太好听了!” 鹰司伊织:“哈哈,你们喜欢真是太好了。” 剑道服女孩:“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鹰司伊织有些意外:“真的吗?你们想要我的签名?” 剑道服女孩:“是啊,我们都关注了红宝石乐队的频道,等你们成功后就算是第一代粉丝啦。” 鹰司伊织很骄傲:“那真是太好了,你们想签什么呢?” 剑道服女孩:“就签『必胜』吧。” 鹰司伊织:“好!” 鹰司伊织接过签字笔,在二人的剑道服上籤下两个签名。 得到签名的二人互相点点头,刚想走,又看到穿青蛙套装的鞦韆纯。 鞦韆纯的脸被绿油油的青蛙脑袋裹在中间,看上去很滑稽。 剑道服少女一开始不太敢確认:“请问您是那天打架子鼓的鼓手吗?” “呃,是的。我也是红宝石乐队的经理人。” 鞦韆纯尷尬一笑。 真是的,第一次和粉丝面对面,我竟然是这种打扮吗。 “咔嚓。” 剑道服少女掏出手机,对准鞦韆纯拍了张照片。 好在二人都是很严肃的表情,並没有直接笑出声。 “再见,鹰司小姐。” 拍完后,两人很礼貌的道了声再见,转头离开了。 鞦韆纯看著二人的背影,正以为自己给粉丝留下好印象的时候,走廊外却传来两声爆笑。 “哈哈,好蠢啊!竟然会有人穿这种衣服!” “哈哈!不像青蛙,简直就像是牛蛙!以后就叫他们牛蛙乐队吧哈哈哈!” “刺啦!” 二人的笑声,像刀一样刺进了鞦韆纯心里。 心,裂了。 “我……我能不演青蛙王子吗?” 鞦韆纯僵硬的转头,对小田堇挤出一个欲哭无泪的微笑。 小田堇还给他一个笑容:“那你也可以演女僕。” 第24章 遇袭 晚饭是在食堂解决的。 为了不让鞦韆纯退出,小田堇自掏腰包,请了四个炒麵麵包才勉强留住他。 饭后,三人边走边聊,出校门后准备去网吧住一夜。 夕阳西下。 鞦韆纯背著吉他包,走在落日余暉洒下的人行道,边嚼炒麵麵包边说道:“鹰司,你平时玩游戏吗?” 鹰司伊织吃著白色恋人,豪迈的啃下一大半:“我平时玩fps比较多,瓦洛兰特、cs什么的。” 鞦韆纯眉头一挑:“你竟然玩这两个?” 这两个游戏在女高中生里並不流行。 大部分女高中生玩的都是动物森友会,或第五人格这样的游戏。 鞦韆纯转头问:“那小田社长你呢?” 小田堇耸耸肩:“我不怎么玩游戏,去网吧的话都是看轻小说和漫画。” 鞦韆纯:“那不是很无聊吗?” 小田堇:“才不无聊呢,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轻小说,这是人生一大享受懂不懂。” 鞦韆纯:“不相信。” 鞦韆纯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独自吃完了四个炒麵麵包,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感觉並没有吃饱。 看眼旁边还在营业的便利店,鞦韆纯咽了口口水:“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点零食带去网吧。” 小田堇:“好呀,我跟你一起去。伊织你有想吃的吗?” 鹰司伊织晃了晃手里的饼乾:“不了不了,我吃这个就够了。” 鹰司伊织坐到门口长椅上,等二人买完东西。 等待期间,她想刷会儿手机,但刚从口袋里拿出来就发现没电了。 倒霉。 那就只能吃饼乾解闷啦。 鹰司伊织打开了盒新饼乾,甜腻腻的饼乾入口即化。 嗯~ 美味~ 鹰司伊织一口气吃掉大半盒,偷偷回头看,发现二人还没有出来。 怎么那么慢? 鹰司伊织把剩下的饼乾收了起来。 抬起头,正好看到街对面有一帮从居酒屋出来的醉汉。 他们东倒西歪的,拿著公文包摇来摇去,穿著满是酒渍的西装大吼大叫,周围的行人都绕开著走。 鹰司伊织看著他们无视来往汽车,闯过马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哈哈,这才几点就喝那么多。 鹿儿岛的上班族都那么奇怪吗。 在居酒屋喝完酒,竟然还要来便利店买东西。 等等,他们怎么在看我? 鹰司伊织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扭过头去,故意不去和他们对视。 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迴避並没有让他们移开视线,一个个反而有目的的朝这里走来。 三三两两的酒鬼笑呵呵的,看见鹰司伊织这身校服,反倒更加兴奋了。 “小妹妹,你是附近高中的吗?”一个歪著领带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 鹰司伊织没有回应他们,站起身扭头就往店里走,心想要是跟这帮酒鬼牵扯在一起就麻烦了。 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上班族直接张开双手,挡住伊织的去路。 鹰司伊织往左走,他就往左拦。 鹰司伊织往右走,他就往右拦。 “对不起,请让一下。”鹰司伊织面无表情道。 “哈哈,她想让我让她一下。”上班族摸了摸自己地中海的头顶。 其他上班族纷纷附和,嬉笑著靠近鹰司伊织,把她围在中间。 附近的路人看到这一幕,但都假装没看见,一个个低下头玩手机,快步离开。 “你们要干什么?” 闻著这帮人满身酒气,鹰司伊织一脸嫌弃。 “当然是……” 歪领带上班族伸手摸了下伊织的刘海。 “把你的脏手拿开!” “啪!” 鹰司伊织反手一巴掌扇在上班族脸上。 这一巴掌看上去力气不大,但十分清脆响亮。 地中海男人捂著青紫的脸,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鹰司伊织。 “你敢打我?” “喂!快向我们社长赔礼道歉!” 酒鬼们围了上来,你一下我一下,扯住鹰司伊织的衣服,一下把她手里的饼乾打翻在地。 “哗啦啦。” 饼乾碎了一地。 周边的路人被嚇得躲开,生怕惹上麻烦,就算有人想上来帮忙,却也被朋友劝说別多管閒事。 “什么声音?” 鞦韆纯听到骚乱,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鹰司伊织被他们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 鞦韆纯立马丟下手里的零食,衝出店门挡在伊织身前。 但还没等他说话,自觉很没面子的地中海男人竟直接拿出一把剪刀,大吼著不知在说些什么。 其余上班族也被他嚇到了,生怕他做出傻事,酒都醒了大半,纷纷上前劝。 但不知为什么,他们越劝,地中海男人就越咬牙切齿。 突然,他挥起剪刀,戳向鹰司伊织。 “小心!” 鞦韆纯上前阻挡,右臂被剪刀划伤,衣服被划破了。 虽然这把剪刀並不锋利,但还是割到了皮肉,血一丝丝地流出来。 此时,刚结完帐的小田堇也跟了上来,看见鞦韆纯满手是血,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立马拿出手机报警。 地中海男人的举动超出眾人想像,但意识到自己闯出大祸的他並没有离开,反而更进一步,直接挥起剪刀冲向鹰司伊织。 “忽!” 这时,一辆赤红色摩托车从马路驶来,直接衝上人行道,撞倒地中海男人。 其余上班族见状立马跑路。 正在和警察沟通的小田堇被引擎声嚇了一跳,抬头一看。 摩托车上坐著的人是千叶健,带著假髮,没戴头盔,一身桀驁不驯的暴走族穿著,满脸鄙夷的看著倒地哀嚎的男人。 “喝醉酒就好好回家呆著啊!混蛋!” 千叶健走下车,给了地中海男人一拳。 他俯下身,想把那把危险的剪刀抢走。 没想到地中海男人恼羞成怒,操著满口大阪口音的关西腔,一剪刀捅在千叶健的胸口上。 “混蛋!” 千叶健吃痛,但並没有任何后退的举动,硬生生把剪刀从胸口拔了出来,丟到一边。 他又给了地中海男人两拳,这回把他打晕过去。 “嘶。” 千叶健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凉气,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好疼。 千叶健心里想著,但强装著没有说出口。 直到身边的鹰司伊织来了一句:“啊!你流了好多血,没事吧?” “没事。”千叶健微微一笑。 他还是第一次被鹰司伊织关心。 正想转头看看伊织,没想到却看到让他极度寒心的一幕。 鹰司伊织端著鞦韆纯的手臂,帮他捂住那一丁点的伤口,表情无比担心。 二人凑得很近,就像结婚不久的妻子在担心丈夫一样。 千叶健表情凝固,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已经是血如泉涌。 但……他的心也在流血。 “健,你没事吧?”小田堇上前说道。 “……”千叶健不屑的看了眼她,“你说呢呆子?还不快叫救护车?!” 第25章 回家 鞦韆纯的伤並不重,一点点小擦伤,消毒后稍微捆一下绷带就治好了。 但千叶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把剪刀直接刺穿了胸口,刚开始看不出什么,实际上伤的挺重。 鞦韆纯听著隔壁病房传来的痛苦呻吟,看眼自己手臂上的小伤,想要出门看看。 他慢慢下床,穿上拖鞋走出门外。 鹰司伊织跟在他身后:“阿纯,你去干嘛?” 鞦韆纯趴在隔壁病房门口:“千叶健叫的挺惨的,我看看他治的怎么样。” 鞦韆纯把脑袋凑上窗玻璃,第一眼就看到了横躺在病床上,被七八个护士医生按住的千叶健。 “呜!呜!呜!” 千叶健控制不住的扭动四肢,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只见医生把乾净的纱布塞进伤口处,等清创完成后,拿出来的纱布已经红透一片。 好惨。 鞦韆纯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手臂上那圈小绷带。 如果当时千叶健没出现拦住酒鬼的话,现在躺在病床上大喊大叫的恐怕就是我了。 “啊!好了没有啊!” 病房內的千叶健实在疼的不行,不停嚎叫著。 “不是你说不打麻药的吗?说回影响到运动云云。”医生责备道。 “对不起,我错了,你还是给我打吧。”千叶健服软了。 “用不著打麻药,已经快结束了。” 医生专注的做著清创手术。 “好了。” 医生处理完伤口,最终缝合完,把所有工具放回手术盒中。 最后叮嘱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眾医生护士纷纷走出病房。 见病房门打开,鞦韆纯、鹰司伊织、小田堇三人走进病房內。 原本还捂著胸口哀嚎的千叶健,一看到三人进门,痛苦的表情瞬间镇定下来。 不过,鞦韆纯还是看出来,这傢伙呼吸急促,额头冒冷汗,明显就是在强装镇定。 千叶健靠在枕头上:“你们来干什么?” 小田堇走上前:“我们是来说谢谢的。” 千叶健:“没错,你们是该谢谢我。” 千叶健说出这话,眼神忍不住看向鹰司伊织,目光振作,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但他微微一瞥,又看见和鹰司伊织凑的很近的鞦韆纯。 鞦韆纯也看到了他那充满厌恶的眼神。 餵…… 你这傢伙在看什么,那是什么眼神啊? “咳咳。”千叶健清了清嗓子,偷看了眼鹰司伊织,“那你们想怎么感谢我啊?” 小田堇:“我们可以请你吃炒麵麵包。” 千叶健无语:“就这个吗?” 小田堇伸出一根手指:“那,一周?” 千叶健回了个眼神:“没诚意。” 小田堇伸出七根手指:“那一个月?!” 千叶健有些不耐烦:“不是炒麵麵包的事啊!” 千叶健被气得坐起来,但碍於胸口的伤,又被疼的躺了回去。 千叶健:“算了,我也不要什么回报,我只有一个要求。” 小田堇凑近:“什么要求?” 千叶健:“我要重新演王子。” 小田堇有些为难:“这……” 听到千叶健的要求,小田堇扭头看向鞦韆纯。 鞦韆纯当然明白千叶健想干什么,肯定是想用扮演青蛙王子的藉口,离鹰司伊织近些。 但……就那个破青蛙皮套,连走路都费劲,又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呢? 不。 还是得谨慎些。 我记得鹰司伊织的遗愿清单里,好像有一条让討厌的不良们统统消失。 这个愿望代表的人,不会就是千叶健吧。 毕竟这傢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学生,应该也是某条街扛把子之类的人物。 鞦韆纯拿不定主意,把问题拋给鹰司伊织:“伊织,你觉得他能演王子吗?” 鹰司伊织抱著胳膊:“我觉得王子很適合他。” 小田堇:“那就这么定了,就让健你来演青蛙王子咯。” “哼哼。” 千叶健满脸得意。 但他又感觉到不对劲。 “等下……什么青蛙王子?不是丹麦王子吗?” 小田堇挠挠头:“你走之后我突然有了灵感,改了新剧本《青蛙王子》。” 小田堇隨身带著剧本,顺便还把青蛙王子皮套的照片给千叶健看。 千叶健脸色一变:“也就是说,我要演一只青蛙?!” 小田堇点点头。 千叶健:“靠!” 鹰司伊织:“这不是很不错嘛,你选择演王子,那阿纯就来演恶龙吧。” 鞦韆纯:“哈?” 小田堇:“好啊,那你就来演恶龙吧。” 小田堇拿出另一张图片,上面是恶龙的戏服。 这套戏服就和青蛙王子的戏服完全不同,看上去既霸气又深邃,气质上比王子还要尊贵。 鞦韆纯:“可以,我喜欢演恶龙。” ——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田堇硬要留下来陪千叶健——虽然千叶健並不希望她留下来,但碍於自己行动能力有限,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 鞦韆纯和鹰司伊织先去了网吧,问了好几家都满员了。 又去找酒店,但除了最贵的总统套房外,其他的房间都被订光了。 二人这才想起,鹿儿岛的节日並没有完全过去,还有很多游客留在鹿儿岛上游玩。 这样不早去就抢不到位置的日子,大概要持续到这个月月底。 鞦韆纯:“我们应该去哪?酒店、网吧都没位置了。” 鹰司伊织倒是很乐观:“阿纯,你不觉得今天很像我们前两天的日子吗,只能露宿街头了,嘻嘻。” 鞦韆纯:“亏你还笑得出来。” 鹰司伊织耸耸肩:“没关係,去我家过夜啊。” “你?” 鞦韆纯本想说“原来你还有家啊”。 但一想到这句话的嘴臭程度实在太高,放galgame里都得把女角色的好感度一下子清零。 想了想,他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我当然记得啦,我住院前每天放学都是骑车回家的,应该是在……” 鹰司伊织旋转一圈,手指指向东南西北,嘟著嘴確认方向。 但转了好几圈后,她有些尷尬的放下手。 “我好像,真的忘了家在哪了。” “呃……” 鞦韆纯舔了舔嘴唇。 没办法了,只能问问鹰司睦子了。 第26章 家 鹰司睦子倒是很直爽,鞦韆纯只问了一句,对方就把自家的定位发过来了。 不过,听鹰司睦子说,她们家没有人,而且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打扫起来会很麻烦。 鞦韆纯表示没事,能住就行。 带著鹰司伊织,打了个车前往定位的位置。 —— “这里……是你的家?” 鞦韆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所大庄园的主人竟然是鹰司伊织。 她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女高中生嘛,而且鹰司睦子看上去也很正常,没什么有钱人的架子。 为了防止走错家门被看门狗追赶的事情发生,鞦韆纯小心翼翼道:“这里真的是你家?” “嗯……” 鹰司伊织用手指顶著下嘴唇。 眼前的宅子她有些不记得了,恍惚间能想起一些往事,都是小时候和某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女孩玩耍的场景,记忆中的场景慢慢和这栋房子重叠起来。 鹰司伊织点点头:“嗯,是的。” “但是我们没有钥匙啊。” 鞦韆纯走到门前,用手摸了摸门锁,上面积满灰尘,稍微摸一下就摸了一手铁锈。 “我记得钥匙在地毯底下。”鹰司伊织提醒道。 “我看看。” 鞦韆纯俯身掀开地毯,地下的確有一把钥匙。 这根钥匙看上去很復古,往同样復古的门锁里一插,用力一扭。 因为年久失修,鞦韆纯费了好大劲才把这门锁打开。 等打开大门,他看到了长满杂草,满地垃圾水瓶的花园,以及庄园墙上用红油漆写著的“欠债还钱”之类的字眼。 这是? 鞦韆纯感觉这所庄园气氛怪怪的。 “这里发生过什么吗?或者……你们家发生过什么吗?”鞦韆纯忍不住问。 “我不记得了。” 鹰司伊织也很懵。 但她有回忆的方法。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日记,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用来预防遗忘所记录下来的。 当她翻到日记最前面的那几页,鹰司伊织指著上面的內容,概括性的读了出来。 “家里欠了很多钱,爸爸因债务自杀,妈妈也离开日本,姐姐去了东京,我得了遗忘症。” “房子是爸爸的合伙人借给我们家暂住的,我住院的钱也是他出的。” “怎么感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鹰司伊织把手放上脑袋,希望自己能记起一些什么。 但在她的记忆中,別说模糊的面容,就连爸爸妈妈姐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明明是致使整个家庭崩溃的大事,在日记里却变成了短短几句话。 “没关係。”鹰司伊织砰的一声合上日记本,“反正我都忘了,就当这些事从未存在过吧。” “伊织……” “我们进去吧,现在收拾臥室的话,今晚还来得及睡上一觉。” 鹰司伊织拿起行李箱,先鞦韆纯一步踏入屋內。 屋门没上锁,不过这並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门锁显然是被撬坏的。 除此之外,大厅里的家具都被债主们搬走抵债了,满地脚印,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不放过。 看著空旷的大厅,鞦韆纯心情复杂。 “没……没关係,我们看看臥室吧。” 鹰司伊织努力保持著笑容,虽然没有记忆,但左拐右拐,还是找到了臥室。 打开门。 怎么说呢。 床倒是没被搬走,但是窗户没了,落叶和凋零的花瓣掉在窗台上,同样没有灯,黑乎乎一片书架也只剩个腿,散乱的图书掉的满地都是。 鞦韆纯拿起一两本书,借著手机的灯光,发现都是些《三十天教你致富》之类的成功学书籍。 再加上屋內的装潢,这里显然不是鹰司伊织的房间,而是她父亲的房间。 鞦韆纯大概能脑补出剩下的桥段,有钱人一夜返贫,受不了打击,走的走死的死。 从鹰司睦子身上就能看出一点点来,那个少女完全没有同龄人的稚嫩,反倒是可怕的冷静以及功利心。 她还保留了那么一丁点的善良,能在伏见纱落难时施以援手。 可是,经歷这些事情后的她,並没有像自己的妹妹那样失去记忆,反而一个人早早輟学去往东京独自生活,承受了一切。 再看鹰司伊织,她得了遗忘症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鞦韆纯把书堆到一边,擼起袖子:“我们开始清扫吧,这个房间的確是有点脏了。” 鹰司伊织情绪复杂,但看到鞦韆纯以后,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不知为何,每当这个男人呆在身边时,鹰司伊织就不会觉得难过。 好像,自打从医院出来以后,她就没再伤心过了。 “我们开始干吧!我擦窗户,你来扫地。” 二人从杂物仓库找到些工具。 拧开水龙头,很庆幸並没有停水,可能这种豪宅都是有储水口的。 由於两个人都挺累的,打扫客厅还是太难为人了,只能先从臥室开始,把能擦的瓷砖都擦了,拿出些杀虫药洒在墙角,又换了套褥子。 拿木板钉住窗户后,再拿湿报纸塞入缝隙,基本就能抵挡住风吹。 做完这一切后,鞦韆纯竖起几根长蜡烛,放在房间各处。 “呼,终於扫完了。” 鹰司伊织把脏毛巾扔进水桶,擦了把汗,很满意这个整理出来的小臥室。 虽然还是一样的昏暗,还能闻到一股杀虫药的味道。 但这些蜡烛再加上私密的空间,隱隱约约很有曖昧的气氛。 看著这独独的一张床,鹰司伊织捏著指甲,假装不经意间说道:“就一张床啊,那我们可能得挤一挤,睡在一起咯。” “不用。” 鞦韆纯提溜著水桶,打开臥室门。 “我刚刚看到储物间有张摺叠床,试了试,还挺结实的。我就睡那个了。” “啊……”鹰司伊织失望的嘟起嘴巴。 “好啦,时间不早了,晚安啦。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鞦韆纯走出臥室,慢慢关上门。 他先是倒掉水桶,认真清洗一番后,刚准备回去,又正好瞥见花园边上的游泳池。 嘶。 游泳池。 有哪个男人能对游泳池说no呢。 要不…… 鞦韆纯看了眼时间,稍微一想,其实也不算太晚。 第27章 瀧川綾 早上,鞦韆纯並没有被闹钟叫醒。 吵醒他的是花园內传来的注水声,昨晚清理游泳池时,灌水器发出的也是这么个声音。 只不过,比起这个,躺在沙发上的鞦韆纯更在意的是大早上的怎么会有人打开灌水器。 不会是进贼了吧? 鞦韆纯从沙发上翻身,昨晚睡得腰疼,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坐直。 无妨,他喊了一声:“伊织,是你吗?” 就是这么一声,花园里传来一声回应:“阿纯,你醒了吗?快来一起玩啊。” 鞦韆纯听到是鹰司伊织的声音,不免鬆了口气。 他穿上衣服,推开门。 只见游泳池已经注满了乾净的水,附近杂草什么的都被割掉了,远远的能听到割草机的声音。 往旁边一看,鹰司伊织和小田堇穿著泳衣,阳光照在大腿上,几滴水滴从眉梢、髮丝滑下,落到小臂上,让鞦韆纯忍不住多看几眼。 再看看花园,此时已经被清理乾净一大半,垃圾都被丟走,都处理成了不错的样子。 而做完所有清扫任务的,是正吊著廉价烟,手持割草机割草的千叶健。 他还是受著伤,胸口的绷带清晰可见,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主动承担起了清理的工作。 当看到鞦韆纯出来的那一刻,千叶健只是单纯瞥了他一眼,拿下手里的烟,不明不白地吐出个眼圈,又放回嘴里。 面对他,鞦韆纯没太多话要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视线重新回到泳池,刚刚只是粗略看看,没看到除了鹰司伊织二人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对方从水中游出,正好和鞦韆纯四目相对。 少女从泳池中心游向岸边,粉色的泳衣很俏皮,扒在岸边对鞦韆纯自我介绍道: “我叫瀧川綾,是剧社的副社长,除了演戏以外,我还是业余架子鼓手。” “哦……” 还有意外收穫。 鞦韆纯看看瀧川綾,又看看正在偷笑的鹰司伊织。 她那副表情,就像是承认这个打架子鼓的女孩就是她带来的。 毕竟乐队里缺架子鼓手的事情,他只和鹰司伊织说过。 “伊织,她是不是你带来的?” “是啊。” 鹰司伊织爽快的承认了,没有隱瞒。 “我看你好像很希望能有个架子鼓手的样子,而且我们的確是缺人手是吧。瀧川綾已经毕业一年了,一直没工作,所以我把她介绍给你。” “那很好啊。”鞦韆纯凑近瀧川綾,直说道,“那,瀧川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乐队吗?” “不愿意。” 瀧川綾直接拒绝。 其实也算不上拒绝。 她边说边往泳池中央游去,把脸衝上说道:“其实我是想当鼓手的,但我你至少得跟我谈谈薪资什么的吧。” “薪资啊。” 鞦韆纯蹲下来,看了眼鹰司伊织,又想了想真白里帆。 说实在的,他擬定合同的时候,都是把以前的老合同拿出来换个名字。 几乎是没考虑过提升薪资,或者降低薪资这一点。 但看著眼前的瀧川綾,他突然觉得过去自己的那些合同好像也不是很诱人的样子。 曾几何时,父亲出国前曾嘱咐过自己,想和艺人谈判的话,必须要先开比较低的价格,反正对方都会提高价格的,到时候再按照价格同意也不迟。 鞦韆纯觉得父亲说的没错。 那…… 先开个低点的价格吧。 鞦韆纯:“演出打赏归乐手本人,至於演出费,鼓手一般是百分之十五,但暂时我们是收不到演出费的,可能得等到未来之星比赛结束,稍微有点名气后才行。” 瀧川綾:“嗯……不行。” 鞦韆纯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他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那我给你提价,百分之二十。” “不行。” “那……百分之二十五?” “不行。” “那你说个数吧。” 鞦韆纯微微皱眉。 这个鼓手怎么胃口那么大,一场演出的费用是要用来养整支乐队的。 虽说乐队本身就是个空壳,是要规划到每个人身上,但百分之二十五的费用都不满意的话,再往上提就会挤压掉其他成员的酬劳。 这样的事情,是很不公平的,也是鞦韆纯不太愿意做的。 鞦韆纯耸耸肩:“说实在的,我把打赏全部归於本人就已经够不错的了,很多公司都是打赏上交的。” 瀧川綾:“我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了。” 鞦韆纯:“那你想要什么?” 瀧川綾:“能包吃包住吗?” 鞦韆纯:“当然可以啊,每个乐手都是可以……” 瀧川綾:“那好,我同意了!” 啊? 就这么同意了? “你没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啊。” 瀧川綾眨眨眼,看上去很天真,和她的萝莉外貌倒是莫名符合。 “哦……” 鞦韆纯感到一丝无所適从。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天真无邪的人,弄得他都不想骗她了。 和瀧川綾又聊了两句,鞦韆纯边说边拔下她的头髮。 【检测到瀧川綾的头髮,符合目標。】 【正在提取dna……】 【提取成功!】 【姓名:瀧川綾】 【职业:鞦韆丸事务所旗下偶像】 【身高:156 cm】 【体重:44 kg】 【能力1:架子鼓(2级)】 【饮食偏好:寿司】 还不错。 虽然是一个最普通的架子鼓能力,而且只有二级,但理论上还是能培养好的。 最主要的是,瀧川綾真的很便宜啊。 想要从新宿聘请一个鼓手的话,那真的是难的离谱。 而且,和他事务所手底下这帮稀奇古怪的人相比,这个瀧川綾看上去就是纯粹的人畜无害。 属於是天使级別了。 “好!我马上去列印合同。” 鞦韆纯起身,很利落的去到街对面的列印店弄了两张合同。 至於为什么是两张合同,因为他觉得鹰司伊织也已经到了能签署合同的时候了。 只不过,当他把这两份合同递到二人手上时,收到的回应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瀧川綾接过合同,看都不看就签了。 但鹰司伊织拿过合同后,却是犹豫很久,看了又看。 “你很不相信我吗?怕我给你挖坑?”鞦韆纯试探道。 “当然不是啦。”鹰司伊织瞥了眼鞦韆纯。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傢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阿纯,我大概……没法活到去东京吧。” 第28章 偽装恋人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沉重的话。 鞦韆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收回了这份合同。 “阿纯,我今早在邮箱里发现了我的病危通知书,上面的日期是前天,就是我刚出院的时候。” “在医院时,医生告诉我不会有事的,虽然是遗忘症这种病,但我的情况很乐观。” “可……如果真的乐观的话,为什么会有病危通知书寄到家里来呢?” “我忘了很多人,也许很快连你都会忘记吧。” “阿纯,我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了吧。” 鹰司伊织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身边的瀧川綾和小田堇怔怔地看著她,她们都不知道鹰司伊织的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鞦韆纯看著鹰司伊织,她的眼中黯淡无比,和当初的真白里帆如出一辙。 “伊织!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身旁,一声怒吼响起。 千叶健拿著扫把站在泳池边,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偷听著四人的对话。 他紧紧攥著扫把杆,心里想了无数话说,但说不清到底是安慰还是什么。 平日里装狠的千叶健,在此时此刻反倒冷静下来。 他突然变得有些无力。 在鹰司伊织住院期间,他就找过很多医生,託了不少关係去问遗忘症的事。 他真的很想得出一个结果,就算是垫钱帮鹰司伊织看病也无所谓。 但那些医生告诉他,遗忘症是几乎不可能治癒的,全世界得了这种病的人,最终都会在遗忘掉一切后痛苦的离世。 这种病唯一的治疗办法,就是在病人的脑海中刻下一位永远不可磨灭的人,一个永远不会被她忘记的人。 但。 这种办法只是个概念。 “永远不可磨灭”,只是个理论。 这世上又有什么是永远不会消亡的呢? 千叶健咬著牙,他的眼神从激昂变到沉默,落寞、绝望。 鞦韆纯从他眼里看出数不清的情绪,这些情绪堆积在一起,如果是拍电影的话,凭千叶健刚才的眼神绝对能当影帝。 “伊织!我会让你记住我的!就算是当青蛙王子也没关係,穿那个丑皮套都没关係!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千叶健在心里大喊道。 但在四人看来,此刻的千叶健只是呆呆站著。 过了这沉默的十秒,千叶健把扫把放到墙边,拿起另一边的抹布,小声道: “算了,不管你了!我一点都不想管你!我……我去擦玻璃了。” 千叶健提起水桶,假装不经意的离开。 鹰司伊织看著他的背影,这傢伙刚才的反应的確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平时的千叶健。 她所认识的千叶健,绝不会像这种样子,莫名其妙的说句话,也不把话说完就离开。 他怎么了? 鹰司伊织下意识求助的看向鞦韆纯:“阿纯……” 鞦韆纯比了个“嗯”的手势:“我去看看。” 鞦韆纯应下鹰司伊织的要求,跟著千叶健一路来到后院。 比起前面的花园,后院还是杂草丛生,玻璃也是蒙著厚厚的灰。 千叶健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前,用力挥舞著抹布,擦掉玻璃上的灰,希望藉此掩饰自己的崩溃。 那些灰掉下来,洒到鼻尖,正常人都会呛得打喷嚏,但千叶健没有。 他反常的举动被鞦韆纯看在眼里。 鞦韆纯走上前:“健……” 千叶健皱眉:“不要这么亲昵的叫我!” 鞦韆纯:“那……千叶,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讲完。” 千叶健:“没有,我根本没话想说。” 鞦韆纯:“你喜欢鹰司伊织,对吗?” 千叶健:“……” 被鞦韆纯看破心思的千叶健,眼神有些闪躲,看向天空,又看向宅子內。 透过几层透明玻璃,他能在家具缝隙间看到瀧川綾等人安慰鹰司伊织的场景。 “是,我喜欢她,从高一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很喜欢她。” 千叶健放下抹布,对鞦韆纯说出了实话。 “我从来不敢和她搭话,偶尔搭话也只是用欺负她的方式,虽然是在欺负她,但我觉得自己挺有意思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討厌我。” “后来,她们家破產了,伊织她也因为受到重大打击,得了遗忘症。我想帮她一把,却被她拒绝了。” “无奈,我只能请我舅舅送给她这套房子,顺便出钱帮她治病。” 千叶健平静的说出这些,摸著眼前被擦乾净的玻璃,长出一口气。 鞦韆纯意识到什么,略微有些意外:“你是说,这套房子是你舅舅的?不……是你的?” 千叶健点点头:“我们家是做鹿儿岛温泉生意的,这栋豪宅是我名下的房產之一。” 鞦韆纯:“但……你的房子变成这种样子,你难道不心疼吗?” 千叶健低下头:“比起房子这种东西,我更担心伊织,如果她离开了,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鞦韆纯很想安慰他两句。 但一想到鹰司伊织的病,他的確是有心无力。 就算是三浦医生在出院前告诉他的办法,鞦韆纯也並不认为这件事能光凭他一个人办到。 但。 鞦韆纯抬头看向千叶健,说道:“其实,伊织的病是有办法治疗的。” 鞦韆纯一点点讲出三浦医生告诉他的“永远不会忘掉”之人的治疗方案。 但他还没讲完,只讲到一半时就被千叶健打断了。 千叶健很冷静:“你说的治疗方法我知道,但那真的很难,而且目前为止並没有成功案例。” 鞦韆纯:“我以前也觉得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但现在我想到另一个方法。” 千叶健好奇道:“什么方法?” 鞦韆纯犹豫道:“这会很难,而且可能会让你很难受。” 千叶健:“你说,是出钱还是出力,只要能帮伊织,我都会儘量答应的。” 鞦韆纯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嘴唇,想想还是说出了这个办法: “我们需要让她拥有足够多、足够深刻的回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一直陪在伊织身边。” “她看上去並不是很排斥我,但似乎对你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不想说,但你那种靠恶作剧引起女孩注意的手段简直是弱爆了。” “如果你想留在她身边,那你最好想办法成为伊织的朋友。” 鞦韆纯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 千叶健很期待接下来的內容,竖起耳朵恭听。 鞦韆纯:“我这里有个方法,能很快和伊织打好关係,只是……你需要牺牲一下,暂时成为伊织的闺蜜,也就是小田堇的男友如何?” 第29章 乐园 这家游乐场是最近新开的。 鞦韆纯和鹰司伊织在学校排练,而千叶健则带著小田堇来这里玩。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想带她来。 平日里从不进游乐园玩的千叶健,此刻叼著根烟,靠在女厕所门口歇息,头顶上就是“no smokeing”的提示牌。 千叶健穿著露出胳膊的短袖,像是没看见似地抽著,跨过肩膀的虎纹身让附近的工作人员不敢阻拦。 抬起头,看向这座游乐场极具代表性的云霄飞车,听说是全鹿儿岛最长的过山车。 但就算是这种游乐设施,在千叶健看来也是很无聊的,正经人怎么会去玩这样的东西? 看著那帮一坐上座椅,被风颳起头髮,从过山车启动就开始嚎叫,一路尖叫到结尾的游客们,千叶健就忍不住小声说了声“傻瓜”。 都是从土镇来的乡下人吧。 话说回来,这里的傻瓜还真不少。 连这样的游乐设施都能挣钱,早知道就让老爹投资一个了。 千叶健抽了口烟,隨心吐出口烟圈。 他確实很帅,尤其是站在禁菸牌下这样的举动,在大部分小姑娘看来都是很有魅力的。 是不是就有女生想凑来加个联繫方式,但都被千叶健的气场给怔住了。 直到千叶健瞥过脸,看到上完厕所的小田堇从门內出来,他才赶忙把烟掐了,踩在脚底扭了两下。 千叶健:“你好了?” “嗯。” 小田堇点点头,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直视千叶健。 “话说,健君你为什么要邀请我来游乐园玩?烟火节期间,门票还是挺贵的吧。” “无所谓,小钱而已。” 千叶健隨口应答. 但说完这句话,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真不知道鞦韆纯那傢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我来这种地方。 带女生来这种地方玩,真的能和她相处成女友吗? 我不信。 千叶健拱拱鼻子。 追女生这种事他是不擅长的。 或者说,除了打架之外的一切事情,他都不是特別擅长。 身边也没有可以諮询的朋友,自己的那些小弟更是一个个木疙瘩。 於是乎,千叶健准备直接问问小田堇: “我说,你觉得男人带你做什么事,你会成为那个人的女友?” 千叶健本是无心一问。 但这句话在小田堇那里就变成了非常严重的对话。 小田堇一时大脑宕机。 作为长时间观看恋爱电影,看各种恋爱轻小说,欣赏无数恋爱漫画的小田堇来说,千叶健这种话简直就和韩漫里的男主一样。 “我,我倒是喜欢很多事情啦,比如牵手、下雨天一起打伞、坐旋转木马、壁咚,或者……带我来游乐园之类的。” 小田堇紧张的推了推眼镜。 她並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千叶健能不能理解。 紧张的稍稍抬眸,偷偷看千叶健的反应。 对方听到小田堇地话,淡淡的点头,似乎毫无反应。 但下一刻,他十分直男的说道: “那就一一完成吧,完成这些的人是不是就能做你男友?” “呃?”小田堇被他的话弄愣了一下。 “嗯?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 小田堇不知道千叶健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傢伙不会以为,女生身上都有好感度的吧,只要完成一个个任务,就能提升好感度,然后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 那样的事是不可能的啦! 小田堇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说出来。 但看了看千叶健的脸,她又觉得这些事情似乎都能够原谅。 只不过是稍微直男一点啦。 直男也没有关係的。 毕竟,对方不是別人,而是千叶健啦。 “嗯,其实也是可以的,如果你真的完成这些的话……做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小田堇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还很大声,到了最后一句,从“做你的女朋友”开始就变得像悄悄话一样。 “这样啊,行。” 千叶健点点头。 他准备先从简单的开始。 “那第一个,牵手。” 千叶健很耿直的伸出手。 “啊?” 小田堇十分意外地张大嘴巴,视线从那只手和对方的脸上来回移动。 那么直接吗? 小田堇推了下眼睛,她每次感觉紧张的时候都会有这么个动作。 “好吧。”小田堇害羞的把手搭上去。 当二人的手接触时,刚开始还只是普通的搭著,但千叶健用了些力,几乎使用拽的把二人的手贴到一块。 其实,这是千叶健练擒拿时的招式,下一步就是把对方掀翻、过肩摔之类的。 这么一碰到手,他就下意识做出来了。 “呼~” 但小田堇並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只当千叶健是想要和她更亲密些。 於是,她一边看著地面上的小石子,一边把二人的手指放到一块儿,以十指相扣的动作握住。 千叶健看了眼自己的手,倒是没有排斥。 或许,情侣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没关係,只是假装的罢了。 等到鹰司伊织的病一好,这样的动作也就没必要再做了。 在那之前,就把这一切当作真的吧。 千叶健想了想刚才小田堇的话,指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你要坐那个吗?” “可以!”小田堇猛猛点头,“但是我更想坐那个啦!” “哪个?” 千叶健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 没错。 小田堇想要坐的,其实是过山车。 那里排队的人並不多,比旋转木马的队伍要少的多。 如果现在去排队的话,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坐上下一班过山车。 但是…… “不。”千叶健果断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恐高。”千叶健很直接的说出理由。 “啊?你竟然会恐高吗?完全看不出来。” “我从小就恐高,小时候站在旋转滑梯上都会哭个不停,那种感觉真的很恐怖,就像一旦从滑梯口进去,就永远达不到尽头一样。” “原来如此。” 小田堇很体贴。 虽然她並没有恐高症,但也能理解千叶健的想法。 “过山车的確是很刺激的项目,对於有恐高症的人来说,还是不要坐更好。虽然会被人误会是没有男子气概什么的,但我不这么觉得哦。就算不坐过山车,健君也是最有男人味的。” 第30章 报亭 “呕!”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后,千叶健坐在凉亭石凳伤,吐的很厉害。 他有点后悔了。 呕。 不该装逼的。 听著小田堇说出什么男子气概之类的话,直接把他的叛逆调动起来了。 於是,他强装无事,说著“好”,便和小田堇一起上了过山车。 刚上去坐其实还好,因为是闭著眼睛的关係,身体有微微失重的感觉,但也並不是特別嚇人。 直到坐到一半时天空下起小雨。 千叶健才被雨水打的忍不住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处高空,从上俯衝而下,这种视觉衝击直接让他反胃到受不了的程度。 “你没事吧?”小田堇拍拍千叶健的背,担心道。 “没事,早饭吃的有点多而已。”千叶健强撑道。 小田堇並不相信千叶健说的话。 她看眼凉亭外细密的雨水,游乐园的项目因大雨而关停不少。 小田堇:“我们去买把伞,然后回学校吧,下午正好能赶上排练。” 千叶健点点头:“行。” 说完这话,千叶健站起身,直接从凉亭里走出去,毫不顾忌头顶倾泻而下的大雨。 小田堇把防晒衣披在头上,也跟了上去。 但害怕千叶健被淋感冒,她特地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提了些,能顺便帮千叶健挡下些雨水。 二人一前一后,一步步走,虽然前进的速度完全不匹配,但最终还是顺利到了游乐场外的报亭。 虽然只是个报亭,但小小的空间里也存放著不少货物,零售价都用小標籤贴著。 守著报亭的是个老人,眼睛迷糊糊的看著窗外,听著收音机里的漫才广播,时不时被演员的段子逗得哈哈大笑。 二人走进报亭。 小田堇从地上的纸箱里拿出一把短柄伞,二百日元的价格並不是特別贵。 千叶健则不知何时拿出一支烟,躲在报亭外屋檐下点燃,嘶嘶地抽起来。 他觉得,光靠这种二百元雨伞是很难走回学校的。 至少得等雨下的小一点,或者打到车才行。 千叶健吸了口烟,眼看著一群吊儿郎当模样的国中生从大雨中跑来,一个个挤进报亭。 千叶健扭头,没在意的给他们让了门。 这些学生窜进报亭就开始採购,买的都是些粗点心,或者零食饮料之类的,也有人拿酒,从墙上把几盒烟通通揣进兜里。 但奇怪的是,他们拿完东西,却没有结帐,而是把绝大部分值钱的菸酒都放进口袋里、衣服內夹里。 最后只拿著不值钱的小零食去结帐。 “喂!老头,起来算钱。”一个学生上前拍拍老人的肩膀。 “啊?我听不清,结帐啊,好。” 老人点点头。 年迈的他看不太清楚收银台上的东西,只能左一下右一下的伸手触摸,凭著记忆算钱。 当他摸完桌上的东西,確认那只是五根美味棒后,老人笑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日元。” “喏,给你。” 学生掏出一枚硬幣,隨手丟到地上。 老人听到硬幣落地的声音,也没有责怪学生,只是笑呵呵道:“好像掉地上了,没关係,我捡一下就好。” 老人弯下腰,身体僵硬的伸不下去,只能一点点挪动臀部,在地上摸索著五十日元在哪。 “哈哈哈,好滑稽。” 学生们没有捡起硬幣的意思,反而互相对视出言嘲笑。 领头的学生握住门把手,想带著一身偷来的菸酒离开。 “站住!”小田堇抓住学生的手腕,“快把东西放回去,怎么可以偷东西呢!” “哪来的老太婆?还戴那么老土的眼镜?” “你管谁叫老太婆?!” “別多管閒事!混蛋!” 学生一把甩开小田堇,用极度鄙夷的眼神上下扫视她一番。 “我们都偷好几回了,老头自己都没发现,你是哪躥出来的?” “我……”小田堇一时语塞,紧张的推了推眼镜,“不可以偷东西的,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呵呵,对不起,老师可管不了我们。” 学生比了个鬼脸,完全不把眼前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姐姐当回事。 领头学生嬉笑著回头,想去握门把手。 谁知,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千叶健。 被雨水浇湿上衣的千叶健就站在他们面前,浑身肌肉在此刻一览无余。 但更重要的是,他掀外边太闷热,就摘掉了假髮。 光头的形象,配上手臂上的纹身,让他不怒自威,只是站在原地就让这帮国中生瞬间哑语。 千叶健看向呆呆的小田堇,这个女孩比他想像中要正义很多。 虽然这种抓小偷的方法很傻就是了。 千叶健低头,用冰冷的眼神看向领头的国中生,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语气: “你们偷了多少东西?最好在我生气前拿出来。” “你……你是谁啊!混蛋!” 领头的学生扭头看向自己的小弟们,他们都缩在角落,互相拦著不敢上前。 “你骂谁混蛋呢!你个蠢材,国中生这时候应该在学校好好学国文!你跑来偷东西?还有!说话不要带脏字啊王八蛋!” 千叶健揪起对方的领口,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只是刚把他拉起,这傢伙身上的赃物就和报亭外的雨一样,哗啦啦全部掉了下来。 “我……” 领头学生止不住的颤抖。 他只是装狠,觉得喝酒抽菸很酷,从未真正见过像千叶健这样的大哥。 “对不起……呜~”领头学生被嚇哭出来。 “把东西捡起来!把东西捡起来!”千叶健命令道。 “好。” 国中生们纷纷把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也把地上的菸酒捧在手里,等著千叶健下一步指挥。 只有领头学生,想把东西放回货架上。 “喂!我让你放回去了吗?”千叶健道。 “呃,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领头学生颤颤道。 “当然是结帐了,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当然要结帐啊。” “可我们没那么多钱。”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报警,让你们去警视厅里聊了。”千叶健假装要报警。 “啊啊啊!不要不要!我们付钱!” 把菸酒等东西堆到一起,老人一个个数过去,最后得出一万两千日元的数目。 这笔钱没人出得起。 没办法,国中生们掏出手机,一个个给父母打去电话,得来一顿臭骂和被扣除未来零花钱的警告。 千叶健注视著他们付完钱,警告他们不许再偷东西。 刚准备走,谁知这帮国中生们却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他。 “请问!我们能认您做大哥吗!” “求你了!大哥!” 第31章 鼓手 千叶健没有回应他们。 当然,並不是因为不想收他们做小弟。 按照以前的想法,其实收谁当小弟都是一样的,但这些人不行。 和高中生唯一的区別就是——这帮人是附近的国中生。 “对你们来说,认大哥还太早。如果哪天你们考上高中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千叶健弹了下领头学生的脑门,留下这一句,並没有理会他们接下来的话语,带著小田堇离开。 —— 伊佐高中,音乐演出室。 鞦韆纯恶龙的戏份並不是特別多,单单是一个上午就把所有要排练的场景都练完了。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鹰司伊织的表演能力非常强,小田堇让她背的台词,基本上几分钟就能背下来。 还记得当时乐队演出之前,鹰司伊织也是看了一眼五线谱,就能用贝斯把这一整段弹下来,甚至是和他们配合得很好。 和这样的鹰司伊织演对手戏,鞦韆纯觉得压力山大。 当把所有戏全部演完时,鹰司伊织一点疲惫的表情都没有,相反,鞦韆纯倒是累的满背是汗。 鞦韆纯稍微解开扣子,对鹰司伊织道:“你还真是认真啊。” 鹰司伊织:“虽然只是排练,但还是要按照正式演出的標准来练的。” 鞦韆纯点点头:“嗯哼。” 脱下戏服后,鞦韆纯走到水池边,把抹布浸湿,稍微拧乾,只留了一点水在上面。 抹了把脸,冰凉凉的布面滑过脸颊,鞦韆纯畅快的呼出一口气。 “啪!”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鹰司伊织小碎步走来,一巴掌拍在鞦韆纯背上。 看眼墙壁上各大社团准备的画报,他们剧社的海报位於最下方的位置。 这些位置是按照人气来排名的,学生投票越多的海报,越能放到告示栏上方。 鹰司伊织摸了摸剧社的画报,抬起头,看向排名第一的音乐演出。 鹰司伊织:“今天好像是轻音社的排练吧,瀧川綾也在轻音部教室里。” 鞦韆纯:“是吗?” 鹰司伊织:“你想去看看吗?阿纯?” 鞦韆纯思索片刻,同样看到墙面上的海报。 舞台剧垫底倒数第一,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学生都不怎么喜欢看现场剧的。 更何况是魔改版《青蛙王子》。 “轻音社的演出嘛……” 鞦韆纯想起瀧川綾的数据,只是一个架子鼓二级。 这样的数据不高,只能应付一些简单的演出。 鞦韆纯:“架子鼓可是团队的核心啊,瀧川綾她们表演的是哪首歌?” 鹰司伊织:“好像叫什么《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鞦韆纯:“?” 等等。 是我听错了吗。 鞦韆纯擦了把脸:“你说什么,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鹰司伊织確信的点点头:“是的。” 鞦韆纯:“这首歌不是钢琴独奏吗?虽然也有竖琴和古典弦乐吉他的改编版本,但不可能用到架子鼓的吧。” 鞦韆纯望著水池,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脑海中一瞬间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但不管怎么想,架子鼓都和这首歌完全不搭边吧。 “嘻嘻,你太落伍了。”鹰司伊织关掉水龙头,“我们剧社的《青蛙王子》是魔改版,瀧川綾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当然也是魔改版啦。” “啊?” “用架子鼓演奏,当然是齪齪齪……!!!” 鹰司伊织穿著公主裙,两手一上一下弹起空气吉他,嘴里发出类似架子鼓的砰砰声,以及电吉他的嗡嗡声。 虽然她的表情非常抽象,音准也是乱七八糟。 但鞦韆纯听著她哼出来的音调,慢慢理解了一切。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摇滚版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是吧。 想到这个,鞦韆纯再度抬起头,看到那张悬掛在高处代表第一位的海报。 被那么多学生投票到第一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单纯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恐怕没有多少人想听。 但摇滚版本的月光奏鸣曲,一说出这个名字,鞦韆纯就来了兴致。 鞦韆纯:“我们走,去看看她的排练。” 鹰司伊织:“走!” —— 轻音社位於高三部楼顶,而剧社排练室则在底楼。 因为下午还要排练的缘故,二人都没有换下戏服。 一个穿著蓬鬆的公主裙,一个穿著霸气的黑暗恶龙骑士服。 两人一路走上台阶,在伊佐高中的高一、高二、高三部跑上跑下。 鹰司伊织脚上穿著水晶高跟鞋,啪嗒啪嗒地声音引得教室里上课的学生都忍不住往外望。 “那是谁啊?穿的是婚纱吗?” “她是鹰司伊织吧,是剧社很漂亮的学姐。” “那她身边的人是谁,不会是他男朋友吧?” 学生们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认出了鹰司伊织,那张漂亮脸蛋的確很有辨识度。 鞦韆纯在教室外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也没怎么理会。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楼上的架子鼓声吸引了。 跃上最后一个台阶,鞦韆纯回头把不方便爬楼梯的鹰司伊织扶了上来。 看眼楼层,这里就是轻音社所在的位置。 整间楼层似乎只有这么一间社团,轻音社门口堆放著各种活动器材,吉他拨片、鼓棒更是满地乱丟。 鹰司伊织:“这里就是轻音部了。” 鞦韆纯:“那这个架子鼓声,是不是瀧川綾在打啊?” 鞦韆纯趴到活动门的透明玻璃上,隔著玻璃看到了瀧川綾的身姿。 她端坐在架子鼓后,手持鼓棒来回敲击著鼓面。 动作並不嫻熟,加之脚上还要踩著脚踏,看上去有点手忙脚乱。 这就是2级的水平吗。 鞦韆纯趴在玻璃上,听了一分多钟。 作为一个从小练习的专业架子鼓手,鞦韆纯能感觉到瀧川綾的打击是有问题的。 他情不自禁道:“打击很僵硬,握鼓棒的手应该更鬆快一些。” 鹰司伊织:“你站在门口都能听出问题吗?” 鞦韆纯点点头:“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鹰司伊织:“那我们要不进去吧,隔著门听有点彆扭。” “行。” 鞦韆纯慢慢拉开活动门,儘量控制住动作,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响。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撞到了门框上的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上掛著的铃鐺发出声响。 “叮铃铃!” 第32章 放轻鬆 正在轻音部里的学生闻声抬头,几十双眼睛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鞦韆纯。 刚才隔著玻璃没有看清,鞦韆纯才发现教室里有很多来旁听的学生,以及正在教瀧川綾打鼓的声乐老师。 学生们席地而坐,看著门口穿著奇怪的鞦韆纯,捂嘴想笑,但被严肃的声乐老师一盯,又把笑憋了回去。 声乐老师抱著胳膊,很高傲的样子:“你们来轻音部干嘛?” 鞦韆纯尷尬一笑:“我们是来看排练的。” 声乐老师上下打量著鞦韆纯:“哦,来旁听的啊,坐到最后面去吧。” 声乐老师隨手一指,指向教室后。 鞦韆纯点点头,带著鹰司伊织一同坐到后面听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师要把“排练”说成“旁听”,但他还是很期待接下来的音乐。 鞦韆纯整理好衣领,跪坐在地,双手放在膝盖上准备认真品鑑。 瀧川綾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认出来这人就是昨天泳池边的鞦韆纯,也算是她的经理人。 只不过瀧川綾並不敢相认,因为她身边这个声乐老师是全校有名的严厉——人称平野悠月。 平野悠月是东京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不仅仅是架子鼓这一项,大部分的乐器都会弹。 偶尔还会被东京音乐学院请回去开讲座,是个非常厉害的乐师。 但平野悠月的水准说不上顶尖,很多乐器都是到平均水准,在往上就不行了,至少到不了开演唱会的级別。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可惜平野悠月人非常高傲,每当別人当著她面说出这个真相时,都会愤怒无比。 瀧川綾撇了她一眼,发现平野悠月正斜眼看著她。 “咚。” 瀧川綾轻轻握住鼓棒,隨手往嗵鼓鼓面上一敲。 她正在按照刚才的演奏顺序,接著上一段往下敲。 然而,她的动作却被平野悠月一阵臭骂。 “动作標准一点!握鼓棒的时候要用正確的姿势!拇指、食指夹住鼓棒尾部三分之一处,其余三指自然包裹!” 平野悠月直视著瀧川綾的手,同样伸出手演示给瀧川綾看。 瀧川綾看著她演示的动作,也学著她的动作去握鼓棒,但怎么握都感觉彆扭、难受。 平野悠月看著瀧川綾纠正过来的手型,满意的点点头。 “你接下去敲吧。” “可是,老师……我这个动作有点不太好敲。”瀧川綾喃喃道。 “有什么不好敲的,这就是教科书的握法。” 平野悠月紧皱眉头,对瀧川綾的抱怨很不满意。 坐在旁听席的鞦韆纯看到瀧川綾僵硬的手腕,不禁一愣。 的確,平野悠月说的没错。 正確的鼓棒握法是能够让鼓手更好的打节奏,並且提速的。 但像瀧川綾那样的长手,很明显不应该用三点握槌法,更应该用立腕式和美式腕的握法。 而且,除此之外,她的手明显僵硬到了极点。 这样长期握下来问题很大,甚至会让鼓手失去弹奏高难度歌曲的能力,无法进步,纠正更是难如登天。 瀧川綾咬著嘴唇,努力控制著鼓棒,按照平野悠月教的方法来打鼓。 但不管她怎么打,换何种角度去打击鼓面,发出的声音都不太完美。 “咚咚咚。” 敲击到一半时,別说是鞦韆纯了,就连教室內其他的学生也感觉不好听。 原本,架子鼓就更適合配乐。 平野悠月把瀧川綾单独拉出来,架子鼓的声音一览无余,原本的缺点会被无限放大,很明显就是为了纠正她的敲击问题。 但像是这样的纠正,一旦弄不好,就很容易打击到鼓手的信心…… 鞦韆纯站起身,微微躬身:“对不起老师,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握鼓棒。” “嗯?”平野悠月看了这个敢质疑她的学生一眼,“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教的有问题?” “是的,你教的不对。” “呵。” 平野悠月冷哼一声。 看著眼前这人的样子,也就是高中生模样。 但凡是这所伊佐高中的学生,稍微有点音乐天赋的她都认识。 这个男生她却从未见过。 平野悠月:“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鞦韆纯:“我只是来旁听的,但你讲得不对,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平野悠月抱著胳膊,满脸不屑: “你觉得我讲得不对?好啊,那你来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就瀧川綾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適合架子鼓,学音乐是要天赋的,学不会的根本教不了,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鞦韆纯穿过眾学生,在他们的目光中走到平野悠月身前。 “你说得对,有天赋的人是能打的更好,但这並不代表普通人没有资格学习音乐。” 鞦韆纯面向瀧川綾,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指鬆开,慢一些合上。” 鞦韆纯控制著瀧川綾的手,按照自己的方法將她调整到一个独特的角度。 平野悠月在一旁看著,她从未见过这种握法,看著像美式握法,但又不全是。 由於看不出是什么,平野悠月问道:“你调整了什么?” 鞦韆纯:“只是让她放鬆一点罢了。” 平野悠月嘲笑道:“可这种握法教科书上可没有,你是胡说八道的吧。” 鞦韆纯淡淡一笑:“优秀的音乐家可从不按教科书学音乐。” “你……” 平野悠月被呛住没话说。 但就算不管握法,平野悠月也並不认为鞦韆纯教的就比她好。 更何况这只不过是稍稍调整了一下。 当鞦韆纯感觉瀧川綾的手腕开始变轻时,他也鬆开了她的手指: “好了,綾。你继续敲吧。” “嗯!” 瀧川綾挪动了下鼓棒,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比方才轻盈许多。 鞦韆纯教给她的握法,的確有用到不行。 “咚咚咚!” 瀧川綾敲击著鼓面,脚下的脚踏配合的不算熟练,但敲击出来的节奏绝对比刚才要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教室內的学生们聆听者新一轮的架子鼓声,也露出了讚赏的目光。 但是。 有一个人不高兴了。 “不!不对!你全部敲错了!” 第33章 鼓点 平野悠月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握棒方式。 在东京音乐学院进修的那么多年里,平野悠月一直都按照教科书上的握持方式击鼓,从未进行过调整。 用手去適应握持方式,而不是改变握棒方式来让自己更舒適。 这是东京音乐学院所有教授的教学方法——当然,是平野悠月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教授。 但在鞦韆纯看来,真正厉害的音乐家是不可能在学校里教书的。 如果想要成为乐手,靠的从来不是教科书上一刻一板的方法,而是用心去感受音乐本身。 虽说听上去很玄乎,但瀧川綾的水平已经到了瓶颈,再往上提升就需要自由发挥,以及自由练习了。 这件事平野悠月是不会明白的。 “咚咚咚!” 隨著鼓声慢慢平息,瀧川綾脸上已经出现密密的细汗。 “不……不行,重新练。” 平野悠月强撑著,摇头否定瀧川綾的演奏。 虽然在心里认可了她的击鼓节奏,听起来也很舒服,在这方面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可挑剔的点。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平野悠月:“敲击不够標准,用不標准的敲击打出来的鼓声,这种音乐並不属於架子鼓本身。” 鞦韆纯:“可是,就算你这么说,瀧川綾方才的敲击明显比一开始要好上很多,这种握法就是最適合她的,只要使用得当,就能藉助简单的改变突破限制。” 平野悠月:“架子鼓是乐队的配角,根本不需要多高超的技艺,做到平平常常的水平就够了,说什么突破限制,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 鞦韆纯:“架子鼓並不是配角,鼓手的失误会让整支乐队失去协调性。换句话说,鼓手的提升对乐曲的提升同样巨大,那种提升是其他乐器所带不来的。如果鼓手一心想著平平常常,那满脑子这种想法的你……只是个庸才罢了。” “竟然这么说我吗。” 平野悠月长嘆口气,默默掐了下自己的脸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又挥手赶开瀧川綾,自己坐到了架子鼓前,拿起了鼓棒。 “我只演示一遍,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最標准最纯正的打法。” “只不过,在我演示完之后,你!要也要展示一遍!” “咚!” 平野悠月重重敲击主鼓。 虽然按她的话来说,她在演示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標准打法。 但实际上,贝多芬月光奏鸣曲原曲根本就没用到架子鼓,那她这个標准又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鞦韆纯还是不是特別理解,但当敲击真的开始时,就见平野悠月全身紧绷,用著最標准的坐姿,最標准的敲击方式,最標准的角度。 如果认真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击鼓的每一下动作都是非常平均的。 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演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贝多芬月光奏鸣曲並没有架子鼓的鼓谱,但光是凭藉著脑海中的印象,平野悠月也能够敲打出一整首大差不差的曲子。 这也算是东京音乐学院毕业生的基本功了。 也是为什么,在新宿的地下偶像当中,一旦参加综艺节目,最害怕的就是抽籤抽到科班出身的乐队。 那种標准化,制式化的演出,每一次都不会有太多误差,每一次的演出都是一模一样的复製。 因此,只需要在排练时把握好分寸,將所有人安排到正確的位置,经过长时间练习,一首乐曲就等於所有乐曲。 “咚!” 隨著最后一个敲击结束,平野悠月放下鼓槌。 她的脸上充满自信,方才警惕的眼神也慢慢放鬆下来。 因为,她在敲击架子鼓时,心里一直默数著自己的敲击数,以及把握著恰到好处的力度。 哼哼,我可是一个音都没错。 平野悠月抬头看向鞦韆纯,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你准备好了吗?或者说,还是就此认输?” “当然,我是不需要准备的。” “还真是狂妄啊。” 平野悠月充满自信。 在她看来,这个鞦韆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光看年纪也就是个毛头小子。 不管怎么说,这傢伙的水平绝对不可能超过自己。 更何况,这首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架子鼓版本,完全就是她们伊佐高中轻音部独创的。 刚才,他在门口听到一遍,进门听到一遍,又听了我敲奏的一遍。 全部算下来,也就只是三遍而已。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听三遍,就学会一首独创曲目吗? 平野悠月不信。 除非是真贝多芬转世,不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平野悠月戏謔的把鼓棒交到鞦韆纯手上:“请吧。” “谢谢。” 鞦韆纯礼貌地接过鼓棒,坐到鼓手位,把鼓的位置调整到適合自己的高度。 接著,他又低头开始调试脚踏,摸摸索索好半天,才终於直起腰。 但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开始表演时,没想到鞦韆纯却开始伸展胳膊,揉揉这里,掐掐那里。 “你还打不打?”平野悠月没耐心道。 “別著急,这就来了。” “咚!咚!” 鞦韆纯以一个和平野悠月相同的姿势,开始敲击鼓面。 他的动作极快,但敲击力度和敲击角度,甚至是手势,都和方才的平野悠月一模一样。 那种模仿程度,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还好坐在轻音部教室內的都是有一定音乐素养的学生,能稍微听出二者之间的敲击差別。 换做是普通人看来,这两人的打鼓声简直完全没差。 刚开始,学生们只以为鞦韆纯是在模仿平野悠月罢了。 但隨著乐曲进行到中间时,他们突然脸色一变。 不对。 这不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原曲。 绝对加快了! 他在用叠速的方式打鼓! 与此同时,就在鞦韆纯身边站著的平野悠月面色一沉。 在鞦韆纯敲下第一个鼓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听了大半首歌后,她更能確认自己的猜想了。 这傢伙……不仅是在模仿我。 而且还是用一点二倍叠速,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第34章 碾压 对方在向自己的权威发起挑战。 这是平野悠月想到的第一点。 但隨后,她慢慢发现,对方所针对的似乎並不只是她科班出身的身份。 只见鞦韆纯依旧在敲击著鼓面,於倍速的情况下把几个鼓点给敲反了。 当然,那只是台下学生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鞦韆纯方才就是敲错了鼓点。 但实际上,只有平野悠月知道,鞦韆纯这並不是简单的敲错鼓点。 或者说,像他这种使用如此手法的怪物,是不可能敲错鼓点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是故意的! 那几个错音错的非常明显,就像是在往平野悠月脸上打。 餵到嘴边的错误点,就是为了让平野悠月待会能提出来。 但……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给我个台阶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情商高的人啊。 不知所谓。 平野悠月疑惑的歪头。 直到鞦韆纯敲完整首曲子,平野悠月才缓缓鬆了口气。 波澜不惊的鞦韆纯轻轻放下鼓槌,指了指乐谱上的几个符號,那都是他刚才故意错掉的音符节点。 鞦韆纯淡淡道:“对不起,我似乎在某些地方弄错了,果然还是不如你啊。” 平野悠月满心疑虑:这傢伙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把这话憋进嘴里,幽幽道:“知道就好。” 鞦韆纯见对方中计,接著她的话茬道:“那能不能让平野老师您尝试一下一点五倍叠速呢?” “什么……” 一点五倍叠速? 这种速度在没特地练过这首歌的人面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平野悠月,在此刻也未免有些顾虑。 真的要敲吗? 虽然我有九成把握將整首歌敲下来,但並不代表我能在一点五倍叠速下保持准確率。 要是在这傢伙面前敲错了,那也太丟面子了吧! 但。 “我觉得这不是问题,但你必须提前和我说清楚。如果我全部敲对,还请你向古典派道歉。” 鞦韆纯:“向古典派道歉嘛……” 平野悠月看上去很成熟,但却出乎意料的幼稚呢。 关於道歉,鞦韆纯是从不吝嗇的。 不过,他並不认为平野悠月能全部敲对。 这样的赌约,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鞦韆纯表面答应:“好啊,我答应你,如果你敲得全对我就给你道歉。” “嗯哼!” 平野悠月昂起头,坐到鼓手位上。 她先是呼出一口气,让心情逐渐放慢下来,希望能藉此缓解一下方才的震惊。 但越是呼吸,平野悠月的心却越乱。 她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尽然出现了两个版本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一个是她独创的版本,另一个则是参杂著鞦韆纯错误鼓点的奏鸣曲。 糟糕! 怎么会这样! 平野悠月心噔噔跳,这种心跳声出乎意料的,曾经就算是再东京音乐学院的舞台上表演,她也从未如此紧张过。 望向一旁的鞦韆纯,那人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一切,仿佛在说——我贏了!平野小姐! “我……我要开始打了!” 平野悠月咽下一口唾沫,衬衫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咚!” 第一个鼓点是对的。 然而,这种正確却並不让她安心。 因为隨著一点五倍叠速的衝击下,平野悠月已经失去了最基本判断鼓点的能力,满脑子都是两个不同乐谱在来回重叠。 除此之外,她握住鼓棒的姿势也在发生变形,竟然从最標准的教科书握法,慢慢变成了鞦韆纯那样的野路子敲法。 『我被他影响了?他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我刚才在听谱子的时候,鞦韆纯的鼓点强压过了我心中的鼓点?甚至……是取代了它。』 平野悠月继续敲击著,在一点五倍叠速的压力下,她的敲击彻底变形。 曾经无比熟悉的架子鼓,在此刻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咚!咚!” 连续错误的两个鼓点,每每敲击一下,平野悠月的心情都在惴惴的下落。 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 每当我击鼓时,发出的声响並不是我预料的那样,反而像是脑海中有另一个人格在抢夺鼓棒一样。 平野悠月再度出错。 这一回,她的错误点和鞦韆纯方才的错误点一模一样。 等一首曲子弹到一半时,平野悠月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数次出错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下一个节拍,只能勉强让自己的弹奏延续下去。 但这样的弹奏,直到最后一刻之前都是濒临崩溃的状態。 “咚……” 平野悠月踩下最后一个鼓剎,整个人仿佛丟掉了魂魄。 她战战兢兢的转向鞦韆纯,视线里满是这傢伙似笑非笑地表情。 她知道自己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鞦韆纯也同样没绕过她,慢慢探出身子,指向谱子上的音符:“你刚刚错误的音,就是这几个,第一行的第六节拍,第二行的第四节拍,以及……” “不用说了。” 平野悠月低著头,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刚刚是不是在鼓上动了什么手脚?” “没有啊。” 鞦韆纯满脸无辜。 其实他確实没动什么手脚。 平野悠月之所以会弹错,只不过是因为原本的谱子里就有不顺畅的音,鞦韆纯只不过是把这些音改顺畅罢了。 如果要用更简单的语句来解释的话。 就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好啦,平野小姐你输了。我也不要求你什么,只希望你以后不要那么死板的对待音乐。” 鞦韆纯留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等等!” 平野悠月显然没有任何退惧之色。 “我们再比一比!这回……两倍叠速!” 鞦韆纯嘆了口气:“没必要了吧。” 平野悠月:“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鞦韆纯头也没回道:“没错,是的。” 平野悠月:“那……那……” 平野悠月內心像是经过无数道挣扎。 等到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时,咔噠一声,时钟开始报时。 同时,平野悠月也揪著西装內衬,咬牙切齿道: “我不想就这么输掉!还请你好好对待这场战斗,先……生!” 第35章 悠月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鹿儿岛人都是中二病吗? 鞦韆纯委婉拒绝:“对不起,我还有事。” 平野悠月:“等等!” —— 在此之后。 平野悠月强行让鞦韆纯进行了三倍叠速。 接著,平野悠月完败。 但这一回,平野悠月反倒是服输了,对鞦韆纯的技术感到心服口服。 —— 放学后,居酒屋。 平野悠月灌下一小杯清酒:“话说,你是从幼年就开始学习架子鼓的吗?” 鞦韆纯坐在她对面:“也不算是,我確实很早就开始学习声乐,但第一次接触架子鼓是在十六岁时。” 平野悠月:“那么晚?那你是怎么练成这样的?” 鞦韆纯:“没什么诀窍,练多了自然就会了。” 平野悠月:“好吧。” 平野悠月喝完一壶清酒,和服务员要了第二瓶。 关於鞦韆纯从未上过音乐学院这件事,她也是刚刚了解。 但被这样一个人打败,平野悠月心里还是充满不敢。 確实是想来问一些诀窍的,或者说是提升的捷径。 但眼前这傢伙,好像並不想告诉自己什么。 鞦韆纯还是如往常一般要了杯冰柠檬水,这一次也没有喝酒,毕竟拿到寿命不代表能挥霍。 更何况,在前两天手臂受伤的时候,还扣掉了不少。 不过……自己说的十六岁开始练架子鼓倒也不是假的。 他对眼前这个傢伙还算坦诚. 要是问他第一次触碰到架子鼓是不是十六岁的话,肯定是的。 但。 是上一世的十六岁。 鞦韆纯想把话题调转一下:“平野小姐,话说你知道新宿的未来之星吗?” 平野悠月刚拿回清酒,坐下时听到这个词也是一愣。 “当然啦,这可是东京很有名的比赛,我身边也有很多同学是靠著未来之星出道的。” “那平野小姐你清楚在未来之星参赛的都是些什么水准的对手吗?” “嗯……” 平野悠月瞧了他一眼,微微顎首。 “基本都是刚从音乐学院毕业,没有太多演出经验的科班乐手吧。偶尔有一些网红乐队。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事务所让自己的旗下乐手参加比赛。” “那岂不是说。” 鞦韆纯下意识拿起另一边的酒杯,顺手接过平野悠月手里的清酒。 “如果我要带著一支全是新人的参加新宿未来之星的话,夺冠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在说笑吗?” 平野悠月满脸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现在的东京乐队一个比一个强。 正常来说,只有科班出身的乐队才会去参加未来之星之类的比赛。 前几届夺冠的乐队,其中的乐手大都有受声乐教育的背景。 他们参加未来之星,更多还是为了宣传自己的歌曲,对夺冠的奖金和奖品反而不在乎。 “从未在音乐学院深造过的普通人,想夺冠的概率几乎为零。” 平野悠月很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她很认可鞦韆纯的实力,至少在架子鼓上,这人是超越她好几倍的。 但问题是,未来之星的比赛中从未出现过素人乐队夺冠。 平野悠月:“你真的要去做这件事吗?” 鞦韆纯点点头:“我要参加这场比赛並夺冠,为了我一个朋友。” 平野悠月:“我劝你放弃。” 平野悠月抢回鞦韆纯手里的清酒瓶,摇头道: “我身边也有朋友参加了那档综艺,或者说,大部分新人都想著通过那档节目成名。” “但这是不可能的,冠军只有一个,大部分乐队都在最初阶段被淘汰了。” “更何况,会演奏乐器的人又不在少数,你们有什么代表作吗?” 平野悠月直视著鞦韆纯,她的眼睛像一把钢刀一般,硬生生扎在鞦韆纯心里。 “我想大概有吧。”鞦韆纯道。 “大概是什么意思?给个准確的答覆。” “嗯……大概的意思是……” 鞦韆纯拿出手机,给平野悠月展示了他们演奏《蓝雨》时的片段。 由於是观眾用手机录的影像,看上去其实並不是非常好,音质更是糟糕到离谱。 但平野悠月听著这首蓝雨,脸色倒是有点缓和: “倒是意外挺好听的呢。是你原创的吗?” “其实是系统……” 鞦韆纯下意识想说是系统的。 但过了脑子以后,鞦韆纯又笑道:“没错,是我原创的。” 平野悠月:“嗯哼,看来你也不是只会敲架子鼓。” 平野悠月喝完一杯清酒,把杯子重重摔下。 “可是!”平野悠月给鞦韆纯泼了盆冷水,“这首歌听起来很好听,水平也很不错。可惜,它並不符合现在的市场,更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歌曲。” “是的。” 鞦韆纯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这都能看得出来吗? 果然是东京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能一眼看出这首歌的风格怎么样。 “你这支乐队,名叫『红宝石乐队』是吗?”平野悠月道。 “没错。” “乐队名没有记忆点,换一个有爆点的吧。” “嗯……” “虽然说起来很庸俗,但这是必须的,你们的名单有没有报给综艺主办方了?” “只报了名,具体的信息还没交出去。” “那……” 平野悠月想起什么。 她身边有一个乐手,是当年和她同期入行的小师妹。 最近,那人也要参加未来之星了。 平野悠月喝完最后一壶清酒,拉起鞦韆纯的手。 “我带你去见个人吧,虽然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但至少能给你看个大概,让你对参加未来之星乐队的水平有个概念。” “行。” —— 鹿儿岛,公园。 平野悠月所说的乐队就在这。 鞦韆纯摸了摸长椅,又摸了摸花坛里人工种植的椰子树。 这里,好像是真白里帆曾经卖唱过的公园吧。 细节都一样。 平野悠月指向不远处:“就是她们了,喏,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我的师妹。” 鞦韆纯顺著她指向的方向看去,的確有四个穿著各异的乐手在演奏。 比起她们演奏的曲子,鞦韆纯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们要穿成这样。 全部都是夸张的髮型,离谱至极的乐器形状,简直就是美式摇滚乐队的刻板印象大集合。 第36章 初赛 “这是……什么?” 鞦韆纯挠挠头。 真的是师妹吗? 看著怎么不太像。 “她就是我的师妹,虽然看上去很夸张,但也就是因为这种夸张,她们已经积攒了不少粉丝。” 平野悠月拿出手机,给鞦韆纯看了她们乐队的帐號。 帐號名写著四个字“黑爆乐队”,头像也是特別夸张的字体,就好像下一秒这几个字就要蹦出来那样。 粉丝量五十万,发布视频数二。 这个粉丝量极其夸张,是鞦韆纯的好几十倍。 发两条视频就能有五十万粉丝? 鞦韆纯眉头不自觉一挑。 等再度抬头看向公园里发疯的师妹里时,他的眼中不仅多出一抹倾佩。 这套造型確实很抓眼球,就是单纯刚刚来的那么几分钟里,自己就看到將近数十个路人拿出手机拍摄。 “你看到那些路人没有?他们每拍下一条视频,最少也很会和自己的朋友分享,有的那就会发到朋友圈,甚至是发在视频平台上。带来的结果就是——黑爆乐队的粉丝量几乎断层的领先其他乐队。” 平野悠月一边解释,一边悄咪咪的离开。 她是倒著走的,看著鞦韆纯逐渐远离自己的背影,才说道:“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和我的师妹聊吧!” “咦?” 鞦韆纯刚反应过来,等他再度回头看的时候,平野悠月已经完全跑开了,连人影都瞧不见。 这傢伙…… 鞦韆纯无力吐槽。 看向依旧用核嗓暴力唱歌的师妹,鞦韆纯想上前,最终也只停留在离她们乐队五六米前。 倒不是他不想靠近,只是因为黑爆乐队的唱歌方式太过狂野,狂野到一种难以想像的程度。 站在五六米外,鞦韆纯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震动,轰隆隆地受不了。 “呕……” 鞦韆纯看看周围,最终选择一棵树,把晚上吃的所有饭统统吐了出来。 这音乐,杀伤力还真大啊。 等呕吐完再度抬起头时,只见师妹已经將视线移向鞦韆纯。 她笑呵呵的,虽然这种甜美的笑容被粗狂的嗓音掩盖住了,但就算这样也能看出来,她並不是那种野蛮的女孩。 附近並没有什么人听,大多数人就是感觉有意思,走过路过便隨手拍一下,真正能留下来听的人少之又少。 但就算这样,鞦韆纯还是坚持站在原地,颤巍巍的把整首歌听完了。 等听完一看,自己的寿命竟然又减去好几个小时。 鞦韆纯不禁想道——这就是真正的摇滚吗。 师妹唱完了。 此时已经逼近傍晚,公园已经没多少人了,就算有也只是饭后出来散步的老人。 对老人唱摇滚还是太危险了点,一个不小心直接倒在花坛里可就惨了。 不管出於什么考虑,黑爆乐队眾人最终还是选择收摊回家。 这时,鞦韆纯最终才找到机会上前沟通。 他並没有多废话,刚从嘴里说出“平野悠月”四个字时,师妹就笑了。 师妹露出虎牙:“平野师姐刚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鼓手,还是个作曲家。” 鞦韆纯尷尬一笑:“作曲家谈不上,就是个普通的经理人罢了。” 师妹微微挡嘴,瞳孔震惊:“竟然还是事务所经理人吗?真是全才啊!” 鞦韆纯:“过奖,过奖。” 师妹理好器材,把麦克风等都放进包里,和其他乐队成员挥手告別。 她带著鞦韆纯来到路边,坐上一辆极其不符合她气质的小汽车,就是那种前世甲壳虫一般的车。 鞦韆纯挤在副驾驶,为了防止自己挤到师妹,还特地缩了下肩膀。 师妹:“回家咯!” —— 和师妹到达公寓。 鞦韆纯刚进门,就发现对方的家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乾净、整洁。 这是看到客厅的第一印象。 墙上掛著很多书画,看样子並不是什么名画,更像是师妹自己画的。, 第二印象,则是师妹端上来的饭菜,都是很精致的小碗食物。 鞦韆纯本想说吃过了,但看著对方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吃了下去。 味道……呃。 第三印象。 就是师妹卸妆后的样子。 把头上夹头髮的夹子都取下,把头髮重新冲洗、烫直以后,一个极其文静的邻家妹妹形象出现在鞦韆纯面前。 她只穿著薄款的睡衣,脑袋上有两个兔子耳朵,和刚才一副摇滚明星的样子不能说是完全不搭边吧,只能说是极其反差了。 鞦韆纯脑子嗡的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呃……我,你……” 师妹:“你是想问我的名字吗?” 鞦韆纯:“啊,对的。” 师妹笑著,俏皮的敬了个礼:“我的名字是!金田萌衣!队长大人!” 这句话,是最近非常火的电视剧里的台词。 鞦韆纯也在不经意间知晓过这句台词。 两个拥有同样电波的人,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 “哈哈。” “你这么个大男人也看肥皂剧吗?”金田萌衣笑出眼泪。 “这倒没有,只是觉得你挺可爱的。”鞦韆纯道。 “那么容易就说出口了吗,看来你是真觉得我可爱呢。” 金田萌衣坐到沙发上,用手拍了拍另一边的位置。 鞦韆纯摇摇头,坐到了离她稍远的位置。 其实也没远到哪去,但这个举动让金田萌衣心生好感。 她喝了口水,两只手捧著杯子,试探道:“你是想来问东京未来之星的事吧,师姐都跟我说过了。” 鞦韆纯没有反驳:“嗯。” 金田萌衣:“你为什么要参加那个比赛?是为了奖金吗?” 鞦韆纯:“是,但也不全是。” 金田萌衣理解的点点头:“我倒是不在乎奖金啦,当然,能拿到冠军肯定是最好的。但是……” 金田萌衣望向鞦韆纯,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过於天真。 “初赛是完全看网友投票的,排名是按得票率来看的。如果想要在初赛不被淘汰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赛前积累一定量粉丝,那样的话,几乎就能確立自己不会被淘汰。” 鞦韆纯愣了一下:“是吗?这我还真是没了解过。” 第37章 向前 金田萌衣嘟嘴道:“你这个经理人还真是不负责任啊,明明自己事务所的偶像们都快比赛了,你却连赛事的制度都没了解是吗?” 鞦韆纯抿嘴一笑:“我以为只要唱的够好就行了。” 金田萌衣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怎么说呢……你说的也对,的確就是唱得好就够了,但出了实力以外还有很多事情,地下偶像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呢。” 鞦韆纯点点头,表示认可:“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 金田萌衣伸出手指:“很简单,多发发你演出的视频,离比赛没多久了,你最近最好多演出演出!在地区性的地方舞台演出最好。” “嗯。” 鞦韆纯眼神往天花板上瞥。 是啊,应该多演出的。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一共演出了几场呢? 呃。 好像只有两场。 鞦韆纯捂著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偏离轨道。 “没错,我是该多表演表演的。” “嗯,除此之外,你还得换个乐队名!” “你也这么说?” “嗯?其他人也这么说吗?” “是啊,你师姐就这么说的。” “嗯哼,那就说明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嗯……我想想。” 鞦韆纯坐在沙发上,眼神望向墙壁上的图画。 看样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图画,画的內容就是很普通的颱风,海浪在暴风的侵袭下拍打沙滩。 但鞦韆纯看著这幅画,却有了种奇妙的感受。 “要不,就叫暴风眼乐队吧。” “暴风眼?嗯哼,倒还不错哦,至少比红宝石要好得多。” “那就这么决定了!” 鞦韆纯拿出手机,再决定好改掉乐队名的下一刻,他就把视频平台的暱称给改成了“暴风眼”。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和金田萌衣探討了不少乐队的问题,以及赛制后期会怎样进行的问题。 但究其根本,如今他要做的,还是做好演出以及大量发布视频。 好! 明天就开始做! 现在先睡觉吧。 —— 回到鹰司伊织的別墅。 站在街对面时,鞦韆纯就发现別墅的灯还亮著。 那盏灯就这么孤零零的亮著,就在臥室里。 鞦韆纯的脑海中有很多想法,是不是鹰司伊织忘了关灯,或者她正在和同学聊天,还是有聚会? 不过,在这些想法的加持下,鞦韆纯再决定在沙发上躺著睡觉前,还是先去了鹰司伊织臥室一趟。 “咯吱。” 鞦韆纯儘量轻的打开门。 虽然他觉得鹰司伊织应该没睡,但要是她睡了,开门声不小心把她吵醒那也是不好的。 但就算他这么做了,鹰司伊织还是听到那微小的声音,並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抱著被子躲到墙边,捂著耳朵,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门口的鞦韆纯。 鞦韆纯手里握著门把手,大半个身子都在阴影中,脸没有被臥室內的灯光照到。 “伊织?”鞦韆纯轻声道。 “你不要过来!” “伊织?你怎么了?是我啊,鞦韆纯,你的阿纯啊。” 鞦韆纯以为鹰司伊织没认出自己,特意往门內走了几步。 但他越是往里屋走,鹰司伊织的表情却愈发惊恐起来。 本来她还说著“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之类的话,但当鞦韆纯真正走到她身旁时,她已经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直接一动不动,只是抱著被子发抖。 鞦韆纯不知道她怎么了,是不是遗忘症的问题,或者是没清醒? “伊织,我!我是阿纯啊。” 鞦韆纯在鹰司伊织的耳边说著自己的名字。 但鹰司伊织却只是呆呆地坐著,眼神凌乱。 【警告:鹰司伊织的遗忘症正在加重!】 看著这条信息,鞦韆纯也是不知所措,直到看到床边的贝斯,他才猛地想到什么,一把將其拿起来。 他是会弹贝斯的,或者说,大部分的乐器他都会那么一点点。 望著眼前就快把他忘掉的的鹰司伊织,鞦韆纯长出一口气。 呼…… 希望我这么做不会扰民吧。 “咳咳!” 鞦韆纯先是咳嗽两声,开了开嗓。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为看上去会很傻,但做这样的蠢事,总比鹰司伊织忘掉他更好。 鞦韆纯咬咬牙,弹奏起贝斯,一边弹一边清唱起来。 “看不到人影的午夜零点,电话亭外飘落著雨滴。拨著熟悉的电话號码,突然间,手指停下来。” “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想起那些悲伤的故事,在你回家的十字路口,突然间,停下脚步。” “rainy blue!明明已经结束!rainy blue!为何我仍在不停追逐!” “仿佛是为了抹去你的幻影,今天我又静静地淋著这雨~……” 当他再度唱起那首蓝雨。 当贝斯的声音混合著空气中蚊虫的噪声,花园里的蛤蟆声,蝉声。 当风铃被吹响。 当这道並不算完美,甚至有些跑调的歌声传入耳中时,鹰司伊织瞳孔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心里跑向大脑一般。 她微微的张开嘴,静静的唱出下半段,就像在演出时,她也轻声哼唱著那般。 就算二人的扰民行为没有任何观眾,鹰司伊织还是慢慢想起一切。 “开过身旁的汽车前灯,照出我孤单的身影,搜寻著你那辆白色的汽车。” “突然间,闭上了眼睛。” “rainy blue!明明已经结束!rainy blue!还要追逐到何时!” 当歌曲唱到高潮时,鹰司伊织半跪著从床尾爬到床边,呼地一下抱住了鞦韆纯。 她急促的呼吸在鞦韆纯耳边不断传来,这呼气忽冷忽热,如阴晴不定的秋日般。 “阿纯,是你,我想起来了。是你让我想起来的!” “伊织,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鞦韆纯弹奏著贝斯,並没有因此而停下。 他的眼中有些泪花。 鞦韆纯怔怔地抚摸著贝斯,继续弹奏著,直到整首歌结束。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应该是很小的时候了,小到什么都记不清的时候,那时候是自己印象中最后一次哭了。 “原以为,我不会再哭了。” 当周围的一切彻底寂静时,鞦韆纯挣开了鹰司伊织的拥抱,把手里的贝斯放到一边。 第38章 水准 第二天的时候,鞦韆纯起床先去学校轻音部。 本想著看看瀧川綾练的怎么样,没想到在门口就被平野悠月拦住了。 她站在走廊,今天没穿职业装,满脸坏笑,嘴角抿著说道:“轻音部训练中,閒人勿入。” 鞦韆纯:“不就是训练吗,你让我进去,或许我还能帮你教教他们呢。” 平野悠月摇摇头:“倒也不是不让你进,只不过轻音部的部员没人想参加表演,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演出也搁置了。” 鞦韆纯:“真的假的?那么好的表演机会,社团里的学生都不想参加吗?” 平野悠月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好像是觉得现场演出太容易出错,所以不敢上台。” 鞦韆纯:“也算是很正常的藉口吧,我以前也经常担心上台之后会弹错什么的。” 平野悠月:“所以,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或者帮我找个外援之类的。” 鞦韆纯想了想:“有是有,但你得说你缺哪种乐手?” 平野悠月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沓名单,这串名单长的离谱,都是些歌曲的曲名。 “我们本想在校园祭那天开展音乐会的,本来有十几首歌,轻音部一共凑了三支乐队演出。” “让我看看。” 鞦韆纯接过名单,在上面找到了瀧川綾的名字。 她是在第二个名单里,要演出的节目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海平面》、《辉煌》。 倒也不算什么很难的曲子,只不过是需要队员配合的。 平野悠月指向两个被涂改液抹去的空缺:“我们缺了贝斯手和电吉他手。” “就缺这两个吗?这两种乐手还是很好找的,也许……我现在就能改你找到,连一分钟都花不了。” “真的?” 鞦韆纯的话说得信誓旦旦,这种自信的样子让平野悠月都感到一丝意外。 但毕竟鞦韆纯是个事务所经理人,他旗下的乐手应该有很多吧,肯定不至於这么两三个人。 鞦韆纯当著她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至於打给谁,当然是鹰司伊织啦。 电话拨通后,鞦韆纯和鹰司伊织说了轻音社缺人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说,鹰司伊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虽然剧社的演出也很重要,但《青蛙王子》这种剧的排练成本並不是特別高,基本上两三天练一次就够了。 而且除了鹰司伊织以外,剧团里其他的成员,比如千叶健之类平时还是要上课的。 他们平时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排练。 了解这一点的鹰司伊织,只是稍微一思索,就知道自己还是能抽出时间来轻音社训练的。 而且,鞦韆纯还跟她说,这是他们暴风眼乐队的团体演出,在现在这种时候让她和瀧川綾磨合一下也是好的。 隨著的鹰司伊织的同意,贝斯手的位置就已经確认好了。 但做完这件事后,鞦韆纯就放下手机,外表很安心的靠在墙上。 平野悠月疑惑:“贝斯手找到了,那电吉他手呢?” 鞦韆纯:“当然是我啦。” 平野悠月:“啊?你还会电吉他?” 她很懵的愣在原地。 昨天和鞦韆纯的鼓点决斗,让她知道鞦韆纯的架子鼓水平很高。 但这也並不意味著鞦韆纯是个音乐大师。 不管该怎么说,一般的乐手一辈子可能只会那么一种乐器,顶多就是两种。 但鞦韆纯理论上来讲並不是个乐师,只是个经理人。 很多经理人在开事务所之前可能是乐手,但昨天平野悠月出於好奇,在网上查了很久,也没发现鞦韆纯曾经的演出记录。 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理人,竟然说自己会弹电吉他。 平野悠月眯起眼:“你……” 鞦韆纯:“你不信?” 平野悠月:“倒也不是不信啦,只是这真的很离谱啊。就算你会弹,也很难达到演出的水准吧,我们要一下子弹三首歌的。” 平野悠月伸出三根手指,试图让鞦韆纯退却。 但鞦韆纯只是淡淡一笑。 虽说自己的电吉他水准並不是特別高,但要应付这种小型演出还是绰绰有余的。 “实不相瞒,我其实很会电吉他,水平不能称之为顶尖,但演出什么的还是简单的。” 鞦韆纯拉开轻音社的门,微微抬脚进门,很快就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把电吉他。 这把电吉他没什么品质,看上去也是个很古老的牌子。 用系统检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品牌的吉他。 “应该是杂牌电吉他吧。”鞦韆纯道。 “那换一把吧,那边有芬达的。”平野悠月捡起另一把品质更好的电吉他,递给鞦韆纯。 但鞦韆纯没有接。 “没关係,杂牌也是一样弹的,只要音调在,弹什么曲子都是我说了算。” 鞦韆纯把这把杂牌电吉他插上音响,轻轻吹去最上层的灰。 “嗡!” 轻轻一拨琴弦,只是一下就让人看出了功力。 不算轻,不算重,就是刚刚好的力度,这一下正正好好的打在琴弦上。 平野悠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明明是杂牌电吉他,却能弹出不属於百万级电吉他的音准。 显然,鞦韆纯是知道这些杂牌电吉他的音准在哪的。 正是因为品质差劲,所以他才要先试一下。 鞦韆纯闭上眼,静静品味著这把电吉他的音准。 “嗡!” 等他弹到第二下,音调给人的感觉再度发生变化。 而这一次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改变。 平野悠月发现,鞦韆纯还是和刚刚一样,打在几根琴弦的同一位置,纯粹的扫弦而已。 但这回的扫弦,鞦韆纯把用力的方式改成了指尖用力,而且每一根琴弦的音准都不一样。 这是很夸张的,毕竟扫弦就是那么一秒钟的事。 但就是这么一秒钟內,鞦韆纯竟然能分別控制好每一根琴弦的鬆紧、力度、角度。 夸张! 就这种水准,和鞦韆纯所说的“实力不到顶尖”完全不一样。 平野悠月抹了把汗,小声问道:“话说回力,你到底会多少种乐器?” 第39章 吃麵 鞦韆纯没有告诉她真相。 这一世他从小就在父亲的指导下练琴、练鼓,可以说所有的流行乐器他都有所涉猎。 目前为止,他不觉得日本有人比他会的乐器更多。 —— 等瀧川綾和鹰司伊织来之后,鞦韆纯开始带她们演奏学院祭上要表演的节目。 实际上要练的歌並不算多,而且实际演出的就他们三个人,所以鞦韆纯还特意减少了不少节目,把第一首歌改成了《melody》。 上次系统奖励之后,这首歌还没有正式演出过。 鞦韆纯前世听过这首歌,虽是蓝阶乐谱,但在他看来,也算是蓝阶上等的曲子了。 原曲应该是玉置浩二所唱,鞦韆纯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把这首歌的谱子给三人看后,她们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尤其是平野悠月,当看到乐谱上音符的起伏时,她就能感受到这首歌的气质和水准了。 “这首歌是你写的吗?”平野悠月盯著乐谱道。 “是的。”鞦韆纯面不改色道。 “看上去不错,先试著弹一下吧。” 平野悠月把乐谱放到架子上,为三人哼唱一遍。 鞦韆纯由於以前听过,根本不需要任何辅助,一两下就弹响了手中的电吉他。 鹰司伊织虽然慢一些,但尝试了两三遍后,也很快找到了节奏所在,能和鞦韆纯搭配上了。 而瀧川綾就很难受了,她还並不拥有短时间內掌握乐谱並演奏的能力。 在眾人的目光中,瀧川綾一个人一点点试著敲响架子鼓。 由於整首歌比较平静,架子鼓的占比非常少,在敲打时更要在意轻重问题,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整首曲子营造起来的气氛破坏掉。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需要靠气氛支撑的曲子,对鼓手来说是非常难缠的。 瀧川綾试了好几遍也没有把整首曲子给敲下来。 旁人的目光让她很紧张,心里知道自己拖了乐队的后腿。 鞦韆纯率先看出来瀧川綾的情绪不太对劲:“慢慢来,不要著急,这种歌很难短时间內掌握。” “嗯!” 瀧川綾点点头。 被鞦韆纯鼓励的她,握槌的手放鬆了些。 这一次,虽然还是不能很快完成,但比起上两次已经好上不少了。 看到瀧川綾这突如其来的进步,平野悠月看向鞦韆纯的眼神未免变化了些。 嚯。 这小子。 说两句话就能让別人进步。 简直就是男魅魔啊。 平野悠月脸上微微笑,但这笑容也只是一闪而过,没让其他人看出来。 在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练习后,眾人的水平已经到了能一块弹奏的程度了。 虽然还不能上台演出,但毕竟是第一次练习,已经是不错的水准了。 眾人放下乐器。 把身上的汗珠稍微擦乾后,平野悠月关掉了空调,带眾人走出轻音部。 —— 在去食堂的路上,瀧川綾裹紧外套,嘆息道:“最近天气好像越来越凉了,但偶尔又很热,开空调都不知道调到製冷好,还是制热好。” 鹰司伊织耸耸肩:“秋天嘛,当然就是这样的咯,你又不是第一次过秋天。” 鞦韆纯:“与其討论天气凉不凉,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吃什么,我有点想吃鯛鱼寿司。” 鞦韆纯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发现自己多年的存款竟然只剩下十万円了。 嗯? 我有花那么多钱吗? 来鹿儿岛一共才几天,不就买了些吃的喝的嘛。 正当鞦韆纯疑惑时,身旁的鹰司伊织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指向不远一处,满眼都是八卦的兴奋感。 “天哪!你快看吶阿纯!快看快看啊!” “哎呀,干什么那么亢奋?” 鞦韆纯轻轻甩开鹰司伊织的手。 当他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时,只见食堂一处餐桌上,千叶健和小田堇正吃著同一碗麵。 二人的动作亲密无比,已经完全跨越了朋友的范畴。 “张嘴,啊~” “啊~” 千叶健捲起一筷子拉麵,放到小田堇嘴边,在即將餵给她时,又调皮的收回来放进自己嘴里。 “啊!討厌!又逗我。” 小田堇拍了下千叶健的手,话语间充满曖昧。 鞦韆纯眉头一挑。 不会吧。 千叶健这傢伙怎么那么猛。 从他说好要和小田堇恋爱,到今天为止,应该也没有多少天吧。 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鞦韆纯没有多惊讶,更多的还是因为千叶健的恋爱水准太强而觉得意外。 但其他两人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鹰司伊织,她的笑容已经快飞到天上去了。 “真没想到啊!” 鹰司伊织捂住嘴,躲到鞦韆纯身后,不让座位上的二人发现她。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咯咯咯地笑太过引人注目,周围不少路过的学生都被她的笑容嚇了一跳。 虽然鹰司伊织也知道,小田堇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著千叶健。 但在此之前,除了舞台剧以外,小田堇很少和千叶健近距离接触过。 现在这种亲密程度,应该已经属於是热恋的范畴了。 “难道他们两个之前一直在发展地下恋情?”鹰司伊织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测。 “我觉得,更像是一见钟情吧,毕竟只是这两天才接触到的。”瀧川綾八卦道。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几乎要把所有恋爱可能会发生的场景都说了一遍。 鞦韆纯看著她们两人,满脸无语,不知该怎么说。 就在他去食堂窗口买了两份鯛鱼寿司,转身时,正好碰上了来还面碗的千叶健。 “啊!你怎么在这!” 千叶健很意外,但想了想,鞦韆纯在食堂里出现也是很正常的。 “我?我来吃饭。”鞦韆纯把他拉到一边,“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和小田堇那么亲密?” “啊?亲密吗?没有吧。” 千叶健假装不知道一样。 “呸,你们都互相餵麵条了。”鞦韆纯表情严肃,“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只是演戏而已。” “是啊,我只是在演戏。” “真的?”鞦韆纯完全不信,“可你这么弄,要是小田堇她真的爱上你无法自拔怎么办?” “这……”千叶健捧著面碗,有些不知所措。 第40章 情侣 对哦。 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想过。 要是小田堇真爱我爱的不行,以后和她分別时该怎么办。 千叶健捧面碗的手明显不稳了。 “糟糕!我是不是没注意好分寸啊!” “肯定啊!”鞦韆纯凑近道,“我们的目的是治好伊织的病,不是真让你把妹啊!” “那……”千叶健眼神乱晃,“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是保持恋人关係,但不能再走进了。除非你真的想和小田堇恋爱,甚至结婚。” “……” 千叶健沉默了。 他微微回头,侧目看向座位上的小田堇。 小田堇也看著他,或者说,她一直看著千叶健,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当她发现鞦韆纯也在场时,还笑著挥手打招呼。 她的动作是那么天真,却也让千叶健很不好受。 “我……” 千叶健看著面碗里飘著的零星麵条。 他这才清晰想起,自己好像並不喜欢小田堇。 只是演戏而已。 他为的人是鹰司伊织。 但为什么,为什么……这几天和小田堇相处的日子,会那么的愉快。 就像是变成了小孩一般,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玩乐,不用再去烦心那些街头的事。 千叶健感觉心在做痒,事情的发展好像在超出自己的预期。 “你怎么了?”鞦韆纯见他一直捂著胸口,不禁问道。 “我……” 千叶健想说:『我好像喜欢上小田堇了』。 但这样的话语,最终还是停留在嗓子眼,没有说出来。 千叶健理了理假髮,努力保持著过往大哥的状態,冷冷道:“我这两天没休息好。” 鞦韆纯听到这个回答,眼皮跳了两下:“这是什么江湖大哥独有的藉口吗。” 千叶健把面碗送回窗口,拍拍手上的灰:“你別管了,我知道要做到何种程度。” 鞦韆纯:“如果你知道当然最好咯。” 千叶健看了眼自己名义上的女友,道:“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在利用这个女孩罢了,我没你想的那么滥情。” “嗯。”鞦韆纯这才放下心来,“对了,你想演出吗?我们这里缺个主唱,倒也不需要唱的多好,” 千叶健:“我没学过音乐,唱歌什么的也太麻烦了。” “没关係的。”鞦韆纯耳语道,“友情情报,鹰司伊织会参加,所以你要不要参加。” 千叶健犹豫了一下,但表情有点上扬的样子:“嗯哼~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那就好。”鞦韆纯拍了拍千叶健的背,“我再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你问。” “你喜不喜欢鹰司伊织?是朋友的喜欢,还是恋人的喜欢?” “你问的还真是尖锐啊。” 千叶健瞥了眼鞦韆纯,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挺认真的。 对於喜欢这件事,千叶健可以很明確的回答,自己喜欢著鹰司伊织。 但当鞦韆纯正式问出这个问题时,千叶健又觉得自己很难回答。 友情? 还是爱情? 千叶健並不觉得自己对鹰司伊织是恋人的喜欢。 毕竟他从没有和鹰司伊织成为恋人的想法,只是纯粹的会为她而担心,出於朋友的那种。 所以,千叶健思索一番道: “朋友的那种喜欢。” “嗯……” 鞦韆纯眯起眼睛。 他盯著千叶健,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难道千叶健这傢伙真的从没“喜欢”上过鹰司伊织,真的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还真是个奇特的人。 算了。 与其纠结这些,我还不如多吃几个鯛鱼寿司。 鞦韆纯有和千叶健寒暄几句,接著转身回到鹰司伊织身边。 “你刚刚和他聊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说了些男人间的话题。” “男人间的话题?是那种话题吗?”鹰司伊织露出意味深长的小表情。 “你想哪去了。” 说著,鞦韆纯望向食堂门口。 千叶健正握著小田堇的手,两人笑笑闹闹的离开食堂。 完全不像是千叶健自己所说的那样。 什么“我知道分寸”这样的话,就像是小学生的狡辩一样。 鞦韆纯经验丰富,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就知道千叶健这傢伙完全就是动了真情。 还想骗我? 门也没有! 望著二人渐渐离去的背影,鞦韆纯默默点头:“恋爱,真是美好啊。” 鹰司伊织疑惑歪头:“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鞦韆纯摇摇头:“你不懂,一起来吃鯛鱼寿司吧。” —— 离开食堂后。 千叶健和小田堇在大街上走著。 他们是漫无目的的逛街,就像是其他情侣一样,没有想去的地方,但也不想离开,於是就会像现在这样腻在一起。 毕竟谈恋爱,最重要的只是两个人要在一起罢了,至於其他的嘛,都只是添头而已。 千叶健是从不在网上看把妹教程的。 一方面是爱慕他的女孩很多,另一方面是因为平时要管街道上的生意,鹿儿岛很多家柏青哥店都是千叶健家的,没什么时间追女孩。 二人一边走,一边扯著有的没的话题。 等走到一家情侣酒店前时,小田堇突然停下脚步。 她望著酒店门口闪烁的牌子,又看了眼身边比她高两个头的千叶健。 “千叶君……”小田堇红著脸,有些话堵在嘴里。 “怎么了?”千叶健回过头,用温柔的眼神看向小田堇。 对方捂著脸颊两侧,似乎是不希望这份脸红被他察觉到。 但她越是掩饰,反而越让千叶健起疑。 千叶健听到耳边传来的靡靡之音,微微转头,看到这是一家情侣酒店后,不禁皱眉。 “小田堇,你不会是想……” “知道还问。”小田堇抿著笑,“我们要不要。” “不。” 千叶健很爽快的拒绝了。 “我们的关係还没到这一步,或者说,不管关係到哪一步,我都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 “啊?” 小田堇非常意外。 自己是付出很大勇气才敢提出这个的,没想到千叶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真的?但……为什么?”小田堇不能理解。 “没有为什么,並不是我不想。只是现在还不行罢了。” 千叶健双手插兜,无言的向前走。 兜里的电话响起。 千叶健站住,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餵?谁啊?” 第41章 不良,们 小田堇凑上来:“你在和谁打电话?” 千叶健撇了她一眼,面色明显比接电话前凝重许多。 “我新开的柏青哥店出事了,被一群不良找茬,想来一定是对家乾的。” “这么严重!”小田堇满脸担忧。 “还好,我现在赶去处理还来得及,你先回家吧。” “我跟你一起去。” 小田堇跟了上来。 千叶健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就將她镇在原地。 这样的眼神,小田堇从未见过。 这几天,千叶健一直是笑呵呵的,就算是面对国中生发狠的时候,也不过是冷著脸罢了。 但现在这种眼神,简直可以用狠辣来形容。 配合上那一头捲髮,就像是一头刚睡醒的雄狮。 —— 千叶健很快到达长海街。 他快步衝进柏青哥店里,一眼就看见正在店中央站著的五六个不良。 他们在禁菸区抽菸,身旁的柏青哥机都被砸坏,只剩下满地残骸,小钢珠、饮料掉的到处都是,隱隱约约还能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 “你们知道这些机器有多难买吗?都是从东京空运来的。” 千叶健摸著被砸坏的柏青哥机,皱著眉头,满脸冷峻。 这些柏青哥机器都是好不容易安装好,花费多日调试好的,价格不贵,但里边有很多限定弹珠游戏,非常稀有。 这么一下子就被这群人弄坏,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千叶健见多识广,店里这样的惨状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只要没闹出人命就好,这是千叶健做生意的一贯態度。 “你们是隔壁柏青哥店派来的吧。” “哼,亏你还知道!”带头的不良从椅子上站起,手里握著钢棍朝千叶健走来。 “这条街一直都是我们佐藤大哥的,哪里轮的到你来开柏青哥馆?!” “哦?是吗?” 看著不良手里的铁棍,千叶健完全不惧。 虽然这些人看上去很凶狠,但实际上也只是纸老虎。 在鹿儿岛混,没人敢真的伤人、杀人。 不良把铁棍抵到千叶健额头上,喃喃道:“我们佐藤大哥说了,想要在这条街上开柏青哥馆,必须每天交付一半的收入给他当会费,要是不交的话,我们就每天来砸一遍!” “那还真恐怖啊,你们这样弄我会没法做生意的。” “哼,知道就好,像我们这样的人,你是不敢惹得,在长海街上,你一定要……” “砰!”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 千叶健直接按住那不良的脑袋,把他连人带棍直接砸进柏青哥机里,狠狠撞出一个大洞。 “叮铃铃!您中奖了!” 柏青哥机发出一声脆响,接著呜咽著黑屏。 不良被砸得满头是血,玻璃粘在脸上,疼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他喘过气来,抬头再看向千叶健时。 对方脸上縈绕著的,是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杀气。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连坏杀人犯站在面前一般。 “你……你怎么敢打人的!”不良捂著额头上的伤口道。 “哦?打人?”千叶健蹲下,轻声细语说,“我可没说过我不打人,在鹿儿岛还没有警官敢抓我们千叶家的人。” “你!” 不良倒吸一口凉气。 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曾在本地新闻上看到过的千叶家族一词。 千叶家族?难道是那个千叶家族? 那个把生意从鹿儿岛开到北海道,半个日本都是他们营业范围的柏青哥家族? 不不不,不可能吧。 “你……你叫什么名字?”不良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我吗?我叫千叶健,是千叶清斗的儿子。” “千叶清斗……”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不良瞬间嚇得浑身发抖。 他这才发现自己得罪了个什么样的人物,急忙磕头谢罪。 身后的不良们原本还个个囂张无比,但看到自己的带头大哥都跪了下来,於是面面相覷,接著同样丟掉钢棍,匍匐在地。 眾不良异口同声:“请千叶大人恕罪!” “千叶大人?” 千叶健被他们的称呼整笑了。 他还从没听到过如此离谱的称呼。 见这些人態度这么好,他原想直接放他们离开。 但坐在凳子上略微思索一下后,千叶健面色沉静道: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佐藤大哥,十分钟內亲自上门道歉。如果十分钟后我没见到他,你们几个人就等著被警视厅抓走,关个十年八年的。” “啊……好好好!” 不良们纷纷点头答应。 待千叶健挥手同意后,他们才跌跌撞撞的离开柏青哥店,赶忙回去通知佐藤大哥。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店门口一个看到全过程的少女走了进来。 “千叶君,刚才那些人被你嚇跑了?” “嗯?是啊。” 千叶健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满脸崇拜的小田堇。 她的表情明显不对劲,眼神都有点粘稠到拉丝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千叶君……”小田堇衝过来,一把握住了千叶健的手,“你好厉害!” “啊?” 千叶健很意外。 看著小田堇越握越紧的手,千叶健感到难以置信。 在之前,他也不是没谈过女朋友。 但不管谈的女朋友和他关係有多好,一看到他经营柏青哥店时处理不良事件的手段,都被嚇得离开或者分手。 像小田堇这种不害怕反而感到兴奋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厉害的,这只是必要手段。我並没有对他下太重的手,回去擦擦药也就没事了,主要还是让这帮人长长记性,不然就会一直惦记著我店里的生意。” “那也很厉害啊,这算是智慧和力量的双重体现吧。”小田堇抿嘴道。 “哈哈。” 千叶健被逗笑了。 虽然他的微笑只是闪过一瞬,但这副表情还是被小田堇捕捉下来。 手机相机闪光灯过后,千叶健的微笑被永远定格在相册里。 “喂!”千叶健假装生气,实则嘴角上扬,起身去抢手机,“別乱拍啊,你有没有找好角度?別把我拍丑了!” “怎么会呀,千叶君哪个角度都很帅!哈哈。” 小田堇捂著手机和千叶健抱在一块。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千叶健才与她分开,重新警惕的转向门外。 第42章 不打架 佐藤信介,当他得知自己的小弟被一个柏青哥店老板欺负的时候,立马火冒三丈,被气得脸色铁青,拿起棍子就要去討个说法。 但没等发泄火气,小弟告诉他,那人姓千叶,名叫千叶健。 佐藤信介愣在原地好久。 千叶健? 那个千叶健? 开玩笑的吧。 —— 一转眼,佐藤信介马不停蹄的开车来到店门口。 他微微躬身,前脚还没进店,就看到了端坐店中的千叶健和小田堇。 佐藤信介一眼就看出眼前男人不一般,那种肃杀的气质是普通人没有的。 “哈哈哈。”佐藤信介走上前,伸出一只手,“原来是千叶家的公子啊,怪我怪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店。” “没关係。” 千叶健是很豁达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 日本的柏青哥店多多少少都跟当地帮派有关,而千叶健则是其中一股清流。 他的老爹是非常凶狠的大佬,经常把得罪家族的人丟进东京湾里餵鯊鱼。 但千叶健从不做这样的事,一直都是以德服人。 千叶健搂著小田堇,翘起腿道:“我可以原谅你们,但你们搞坏我那么多机子?价值不菲啊,你说该怎么办?” “哈哈,我可以赔。” “赔?” 千叶健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里的机子都是限量款,很多钢珠游戏都是再也买不到的,你身为內行人应该懂这点。请告诉我,你拿什么赔?” “呃……” 佐藤信介原想说多少钱都可以。 但刚抬起头,正好和千叶健的目光相对,被他全身上下浑厚的气场嚇得跪倒。 “还、还请您明示。” “……” 千叶健看著佐藤信介这副窝囊样,略微想过以后,伸出一根手指。 “我刚刚算了算,你们砸坏的机子加起来大概一个亿日円左右。” “什么!” 佐藤信介面色慌张。 怎么可能会有一亿日円那么多?! 一台柏青哥机顶多百万日円,而这里就是个小柏青哥店,就算全砸坏也达不到一亿吧。 佐藤信介本想爭论一下,但看到千叶健那冰冷的眼神后,又怯怯的点头,默认了这个价格。 千叶健见对方没有反抗,於是继续道: “既然你也认为是一亿,那就要拿出一亿的……” “一亿日円吗?”佐藤信介自认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亿円的诚意来。” “呼。” 佐藤信介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要一亿日円的诚意。 只要不是真跟他要一亿就行。 但是……一亿円的诚意是什么意思? 佐藤信介缓缓抬头道:“请问,一亿円的诚意是指什么?” 千叶健冷冰冰道:“一根小拇指。” “什么!” 佐藤信介瞬间被这话嚇得摔倒在地,整个人向后倒退好几米,被自己的手下搀扶著起身。 佐藤信介指向千叶健,大吼道:“不可能!都什么时代了你竟然想弄这种古老仪式!” 佐藤信介很害怕,他怕千叶健是要跟他来真的。 一根小拇指听上去不可怕,但对於现在的时代来说,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帮派切手指仪式了。 而且,佐藤信介也从没看过,只是听说过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年龄尚小的千叶健,却是真真切切的见识过这种仪式。 在千叶健只有五岁的时候,他在父亲的事务所里玩,正看到两个来兴师问罪的帮派人,问父亲討要债务。 但当年的父亲刚刚以生意人的身份加入帮派,並没有多少钱还债。 没办法,父亲就当著千叶健的面,拿起美工刀…… 这件事给千叶健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就算是现在,他也时不时能想起那时候父亲的决绝,连一声哀嚎都没有。 再看著眼前这个贪生怕死的佐藤信介,离自己的父亲可差远了。 千叶健隨手丟出一把小刀,这把刀比当年的美工刀锋利的多。 佐藤信介看著这把刀,才明白千叶健真没和他开玩笑:“不不不,我们再商量一下,一亿日円也不是不可以。” 千叶健摇摇头:“一亿日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怎么?你不想切?” “当然不想!” 佐藤信介舔了下嘴唇。 现在的他心已经蹦到嗓子眼,脸上被汗珠裹住,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用衣领擦掉汗,佐藤信介颤抖著手,对身旁的手下耳语道:“我们有七个人,他们就两个,那个女的看上去也没战斗力,七对一,难道打不过吗?” 手下:“真的吗?但他是千叶家族的人啊。” 佐藤信介拍了下手下的后脑勺:“你傻啊!我们把他绑起来,跟他爹要赎金!快点动手啊!” 佐藤信介给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立马领会到,握住手里的铁棍,一步步走向千叶健。 “嗯?” 千叶健见对方走来,眼神微眯,一只眼猛地盯住手下。 明明都没做出什么动作,那个手下却被嚇得怔在原地。 “不,大哥我们还是走吧。”手下往后退。 “呸!怕什么!一起上干他!” 佐藤信介一挥手,身后几个不良立马衝上去。 虽然他们一个比一个害怕,但也觉得老大说的对。 他们加起来毕竟有七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 “冲啊!” 带头的不良第一个上,挥起铁棍打向千叶健。 他的动作很慢,看身材平时也是吃的不好,瘦的像竹竿。 千叶健抬起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不良瞬间飞出几米远,砸中柱子,震起一堆灰尘,整个人痛的倒地不起。 其他人见状,本来衝刺的姿势立马停了下来,面面相覷都想让身边人做挡箭牌。 千叶健看他们一时半会不敢上前,於是拍了拍小田堇的肩膀:“找个地方躲起来,给警视厅打电话。” 小田堇:“啊?难道你一直没打吗?” 千叶健很诚实:“我忘了。” 小田堇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回身躲到后面。 “呸。” 千叶健没了顾虑,对人群吐出一口痰。 看著眼前这些人,虽然自小练习柔道和剑道的他有把握一打七。 但还是有点危险的。 於是乎,他俯下身,从一台柏青哥机下面的铁盒子里,抽出一把上锁的手枪。 第43章 黑市 “都別动!” 千叶健握住枪柄,十分嫻熟的扣动保险,把枪口对准向其衝来的第一个不良。 那个不良全身一颤,当看到黑森森枪口时,一动不敢动。 不仅是他,就连佐藤信介也僵住了。 他原以为优势在他们一方,谁知只是一瞬间,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但最主要的是,佐藤信介不觉得千叶健不敢扣动扳机。 毕竟他是千叶家族的大少爷,就算真动手开枪,恐怕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 佐藤信介顿时怂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千叶大哥,我们有话好说。” 千叶健一句不说,只是提著枪,一步步逼近眾人。 佐藤信介往后退,他一退,连带著一帮小弟也不敢继续放狠话,一个比一个退的快。 “砰!” 千叶健枪口上提,一枪击中天花板。 水晶吊灯熄灭,剔透的玻璃噼里啪啦的往下坠。 眾人被这一枪嚇了一跳,全都缩起身子。 直到检查身上没有出现枪口,也敢稍稍鬆口气。 千叶健本不想难为他们,但佐藤信介的態度弄得他很不爽,要是这都没点反应,那他今后还怎么在鹿儿岛混呢。 “明天上午,把一根小拇指和一亿日円带来,但凡少一点,我就把你扔进鹿儿海里。” “是是是!”佐藤信介慌忙躬身,“我肯定会办好的,您別开枪,別开枪。” 说完,佐藤信介领著眾小弟,快跑著离开柏青哥店,头都不敢回。 —— 千叶健化解了一场战斗。 但隨之而来的是新问题。 他握著手里的枪,掂量著回头看小田堇。 对方缩在角落里,完全嚇傻了,惊慌失措。没有一丁点过去稳重的样子。 “小田堇。” “等等千叶君,那是真枪吗?” 小田堇满眼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枪这种东西只存在於护卫队和一些警官手里,平时根本看不到的。 没想到千叶健隨手就掏出来一把,而且就放在柏青哥机器下面。 用脚想也知道,千叶健绝不会只有那么一把枪。 “千叶君,你这是网上买的吗?”小田堇躲在机器后,指著手枪道。 千叶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枪,呵呵一笑。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怎么可能是网上买的。 “是黑市,鹿儿岛本地就有。只是价格比较贵,这一把小手枪就价值两百万日円。” “两百万日円!” 小田堇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能买好多漫画呢!恐怕能一下子把半个网吧的漫画书都买下来吧。 但隨后,她又想起眼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千叶健。 也是哦。 两百万对千叶君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钱吧。 可能只是用零花钱买个玩具这样子。 “其实最贵的是子弹,想要买与之匹配的子弹,在稀缺的时候,买一颗可能就要花上四十万日円。” “这么贵!”小田堇再度惊讶道。 要知道,她上班族的老爸,一个月就挣四十万多一点。 也就是说,千叶健刚刚那发用来震慑的子弹,就花了她爸爸一个月工资。 小田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个傢伙了。 不过,比起这把手枪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小田堇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黑市是卖什么的?” “黑市就是卖平时买不到的东西咯,珍惜野兽肉、皮,武器,当然也会有很特別的乐器、纪念品什么的。” “这样啊。” “怎么,你想去看看吗?” “呃。” 小田堇抠著手指,假装自己不想去。 但她的动作还是瞒不过千叶健。 “如果你想去的话,就乾脆叫上鹰司伊织他们一起去吧。” “咦?真的可以吗?” “嗯呢。” “但黑市不是很隱蔽的地方吗,我看漫画里都是犯罪分子的集合地。” “……”千叶健挠挠头,“你是说我是犯罪分子?” “这倒不是啦。” 小田堇瞥向千叶健手里的手枪。 虽然说不清楚他究竟属於商人,还是帮派大哥。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小田堇並不觉得千叶健是什么坏人。 “带伊织一起去的话,不会很危险吗?暴露什么的。” “不会啦,本地警视厅也知道黑市存在的。”千叶健耸耸肩,表示无事。 “那好吧!” 小田堇点点头,给鹰司伊织打去电话。 —— 夜深了。 鞦韆纯蹬著自行车,背后,鹰司伊织抱著他的腰。 二人的目的地,是鹿儿岛海边。 那里不是游客云集的旅游景点,而是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小地方。 这个定位是小田堇发来的。 她只说是带他们去购物,也没说买什么。 不过,鞦韆纯自己的钱包已经乾瘪了。 没办法的他,只能从海外老爹那里支援了点。 鞦韆丸平时都在海外开事务所,收入还是不错的。 作为当年日本本土的金牌製作人,鞦韆丸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挣钱能力,都远远超出自己培养出来,尚且稚嫩的儿子鞦韆纯。 当鞦韆纯用国际长途把电话打进事务所时,鞦韆丸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 『儿子,你竟然还没死吗?不是肺癌晚期了吗?』 鞦韆丸的口气似乎很意外,好像早已把儿子列入死亡名单里了。 『靠!老爹你是不是傻了,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哦哦哦,池袋医院的医生医术水平还不错嘛。』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国际长途很贵的,我想让你给我打钱。』 『打钱?你要多少?』 『一百万。』 『靠!你当老子我印钞票的啊!』 『那你有多少,给我打一点。』 『最多二十万。』 『你对你儿子那么不负责的吗,我住院的时候你不来就算了,现在跟你要点钱你都唧唧歪歪的!』 『切!爱要不要,我不是留给你个事务所吗?』 『那也不能很快挣到钱啊,快点快点打钱,就当是支持你儿子创业了。』 『嘶……行行行。』千叶丸很不耐烦。 打完钱后,他又开始扯閒天。 『儿子,你交到女朋友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怎么那么没用,你爸爸我都要结婚了,是个洋妞呢。』 『什么?你又要结婚?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你別把她带回国就行。』 第44章 月亮石 黑市。 今晚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鹰司伊织自进门开始,就拉著鞦韆纯的手,生怕走丟了。 小田堇也想去拉千叶健的手,但千叶健隨手一甩,並没有同意。 当然,这並不是他不想和小田堇牵手,只是因为黑市里的人都会见人下菜碟,要是自己拉著一个女人的手,就很容易被当作猪来宰,那就很容易吃亏了。 有钱也不代表他是傻子。 千叶健往黑市內里走了走,他今天来倒也没什么特別想买的,只是想弄点手枪子弹,顺便把水晶吊灯换一个。 小田堇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看。 黑市里每天摆摊的人都不一样,有些人是附近海域上岸的海盗,有些则是偷渡来的难民。 这些人卖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很多都是平日里找不到的。 但更多还是些生活用品,这些难民变卖手錶、首饰什么的换钱。 在经验丰富的黑市顾客眼里,还是可以挑选到不少好东西,用很便宜的价格拿下,也就是捡漏。 千叶健从一个海盗打扮的人手里买下一盒子弹,直接花了三百多万日元。 他眼睛都不眨地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扔给商贩。 鞦韆纯在一旁看的眼睛都发直了。 再看看自己兜里,只有差不多三十万円的现金,这些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好在,鹰司伊织似乎並不像让他这个经理人付钱,逛了一段时间也只是买了两件便宜手串,一根戴在自己手上,另一根帮鞦韆纯戴上。 鞦韆纯看了一眼,这根手串亮晶晶的,像是小孩玩的塑料玩具。 “我不要带这么幼稚的手炼。”鞦韆纯想摘下来还给鹰司伊织。 “不!行!”鹰司伊织嘟起嘴,双手捂住鞦韆纯,阻止了他的摘手炼动作。 “服了你了。”鞦韆纯翻了个白眼,默默接受了这根塑料手炼。 看著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小田堇满眼羡慕。 她摸著手指,还是跟著千叶健身后走著。 其实,一路走来她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但想了想,自己的兜里並不是特別富裕,那些小玩意价格看上去都不便宜。 只是看看就好,这是小田堇想的。 但直到她看到一个摊位上放著的月亮石,整个人瞬间停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过去。 “月石?是月亮上的石头吗?”小田堇激动问道。 “咕嚕咕嚕。” 售卖月亮石的是个蒙面装扮的人,嘴里嘰里咕嚕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块月石还真的就像是小田堇所想的那样,是月亮上的石头。 虽说这种东西可信度不高,更何况月石这玩意还是太稀有了。 千叶健也注意到了身后少女的停步,回头一看,小田堇已经蹲下来去摸那块石头了。 “这个傻瓜。” 千叶健喃喃道。 虽然这里是黑市,但也不是什么玩意都会有的。 什么狗屁月亮石,就是个湖边隨手捡的石头,一找一大堆好不好。 千叶健很不在乎,叼著烟一口接一口抽著,心想小田堇看明白了自然会走得。 没想到这个傻姑娘看了整整十分钟,身边很多摊子都收了还不走,像看一件宝贝一样看那块石头。 千叶健坐不住了,对老板道:“这块破石头多少钱?” 老板嘻嘻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nonono。”老板摇摇头。 “五十万?” “nonono。”老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五百万?” “嗯哼。”老板摸著鬍子笑道。 “你坑爹的吧!” 千叶健拉著小田堇,想让她走。 他看出来了,这死老板就是看在小田堇是个高中生的份上,故意抬高价格的。 一块石头怎么可能卖那么贵。 就算它真是什么月亮上下来的时候,也不可能卖五百万的。 “我们走!” “可是……” “嗯?你很想要这个石头吗?” “呃,没事,我们走吧。” 小田堇依依不捨地看著那块石头,眼神落寞下来。 千叶健看著她的表情变化,神情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看著那块月亮石,千叶健想起小时候和父亲给他买玩具的经歷。 当年父亲还是普通的工人,在大阪的建筑工地上干活。 虽然勤勤恳恳,但挣到的收入养活一家人只是勉勉强强。 千叶健很感激他,但对於这样的父亲,母亲却总是不以为然。 “在家做家务,可比你上班累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全职妈妈的辛苦呢?” 母亲每天都在数落著父亲。 这样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母亲每天都会花很多钱在没必要的保养品上,每当父亲小声劝阻,母亲却都说著自己那一套理由,一遍遍为帐单付钱。 之后,母亲留下一堆欠款,离开了这个家。 那是千叶健记忆里较为美好的生活,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开始。 父亲为了还债,更加勤奋的工作,但挣来的钱也不够还款的。 他被债主追到工地上,因而失去工作。 那天,父亲领著千叶健回家,在路上,千叶健看到了橱窗里的高达玩具。 那是新上市的玩具,是那个时候千叶健最想要的东西。 他出於对父亲的体谅,並没有说出来,一路回头,边走边看,直到玩具店橱窗的灯光彻底消失,千叶健才低下头。 那时,他的眼神和如今的小田堇一模一样。 只是,等第二天早上时,千叶健一醒来,就看到枕头边放著的高达玩具。 可是,父亲失踪了。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加入了帮派,出生入死,甚至蹲了好几年监狱,双手上的手指都是残缺不全的。 等出狱后,父亲成为了帮派老大。 那已经是千叶健初中时的事了。 “这块石头……” 千叶健想了想,决定要帮小田堇买下这块石头,不管这玩意是真是假。 但他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黑市也不能用银行卡交易。 他死死盯著老板,希望对方降点价。 老板看著千叶健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慄,手里的数字从五变成四,又慢慢变成三,接著是二。 到达这个数字时,老板突然把手缩了回去,眼神往街道尽头一瞥,用纯正的日语道: “狼狗来了!” 第45章 绑架 所谓狼狗,实际上就是附近警视厅的警官。 倒不是什么大官,大部分都是些普通小巡警,偶尔回来黑市查看一下。 贩卖武器的小贩们早已得到小道消息,在警察来之前就跑了。 而眼前这个把摊头摆满的小贩却並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见到巡警后才开始收拾东西。 但这样的速度肯定是来不及的。 千叶健伸出手,猛地抓住小贩的手腕:“那块石头卖不卖?” “哇!你是疯子吗!警察都来了你还要买。” “哼哼,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当你是哑巴呢。” “快鬆手啊!” 小贩想挣开千叶健的手,但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离开。 等千叶健主动鬆开他的手时,附近的警察已经围了上来。 小贩万念俱灰,只能用愤愤的眼神死死盯住千叶健。 就当他马上要以“无证经营”被抓走时,小贩却突然惊觉,千叶健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 那是? 子弹! “警官!他的兜里有子弹!” 小贩喜上眉梢。 虽然自己的罚款和拘留应该是逃不开了,但这个千叶健也肯定逃不掉了。 这可是购买子弹啊,是要进监狱的大罪! 而且这人又纹身又冷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许是逃犯也说不定呢。 小贩嘴角翘起。 谁知,带队的警官听到他说的话,看了千叶健一眼。 二人的视线对上,双双一笑,並没有发生想像中的逮捕。 千叶健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还有满手的子弹,转了一圈给这些警察看。 小警察们纷纷侧目,假装看不到。 “什么!” 小贩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他刚来这个黑市不久,根本就不认识千叶健是谁。 但鹿儿岛本地的警官都是认识千叶健的。 更何况,千叶健並不是那种有了武器就瞎开枪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千叶家族的帮派还会帮助鹿儿岛治安管理,处理一些警视厅不好出面的事情。 想用这种无聊的举报制裁千叶健,简直是痴人说梦。 “把他给我带走!”领头的警官大吼一声,小警察们瞬间出手將小贩拿下。 “等等……” 千叶健上前,从摊子上取走那块月亮石。 不过,他也不白拿。 千叶健特意在小贩面前掂量了两下:“这块石头我要了,你说多少钱吧。” 小贩脸色不好,感觉鹿儿岛的天都黑了:“哈哈,我怎么敢给您开价呢。” 小贩本想客气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千叶健和警察说句话,给他取消罚款什么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千叶健点点头,竟然直接把月亮石送给小田堇,然后挥手道:“谢谢你把这块石头送给我。” “靠!” 小贩万念俱灰,还没来得及爭辩,就被巡警们带走了。 千叶健一行人看著警察们离开,也准备从黑市离开了。 不过,黑市眼下一片混乱,警察在抓人,无良小贩们在逃跑满地都是丟下没人要的小商品。 这些小商品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回来拿的。 所以就算是直接捡起来,警察不会管。 再者说,哪有人敢管千叶健呢。 只不过,千叶健並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一路昂头走过,满地项炼首饰,他也只当是看不见。 鞦韆纯则不一样。 虽说他也是个好人。 但…… 看著自己乾瘪的钱包,鞦韆纯也动了捡东西的心思。 看了看附近,虽说有很多的饰品,但其中有些是真宝石打造,有的则是玻璃製品。 可以说,值钱和不值钱的东西都混在一起了,很难去分辨。 除此之外,鞦韆纯也尝试了用系统去分析。 但系统除了分析一些音乐和杂誌很有用,金银財宝之类的是完全看不清。 无奈,鞦韆纯只能捡了一些没人要的笛子、小琴之类值钱的乐器,隨缘拿了些首饰装进包里,又把两只手塞得满满的。 “你好坏啊,怎么拿那么多,这都是別人的东西吧。”鹰司伊织嫌弃道。 “嗯?”鞦韆纯看了她一眼。 鹰司伊织浑身都是各类首饰,头髮上少说夹了几十个宝石发卡,珠光宝气闪闪发光。 “靠,你还说我?你比我还不要脸吧。” “什么嘛,我只是拿了一丁点发卡而已。” 两人互相指责,但还是一路走一路捡。 直到走出黑市,二人才看到了靠在警车边抽菸的千叶健。 他的確是狂得没边,感觉在鹿儿岛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他都行。 一位警官看到二人,对二人挥挥手,非常恭敬地示意他们上警车。 鹰司伊织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手里的首饰藏到身后。 “二位,你们都是千叶先生的朋友吧,请你们上车。”小警官说道。 “哦哦哦,好。” 鹰司伊织鬆了口气,把首饰自然放进了鞦韆纯包里。 鞦韆纯和她一起上了警车。 警车驶向鹰司伊织家。 —— 千叶健继续靠在车边抽菸。 他吞云吐雾的帅气样子引来周围路人拍照,好几个警察伸手示意这些人別拍了,但还是抵挡不住她们的关注。 千叶健对这些人毫不关心,他站在车边,等待著小田堇从黑市里出来。 刚刚小田堇说她憋不住了,想去上厕所。 於是,千叶健出於礼貌没有跟过去,而是让一个女警察照看小田堇,並告诉她上完厕所记得来与他会合。 可等了好半天,千叶健也没见黑市口有人出来。 “人呢?” 千叶健皱眉,叼著烟双手插兜走向黑市厕所。 他以为是小田堇没带纸,因此特意和附近的路人借了包纸再去。 冷清的黑市里寂静无声,没了灯光的照射,只有警察们的手电筒在来回晃。 千叶健无视眾人,一路走到公共厕所门口。 可门口並没有女警察的踪影,反倒是草丛里传来一阵血腥味。 千叶健察觉到不对劲,握住了兜里的枪。 他慢慢过去,扒拉开草丛。 只见女警察已经被人打晕过去,就这么昏迷在草丛里。 “喂!醒醒!”千叶健摇晃了她几下,对方却没醒。 无法,千叶健只能看向公共厕所,他的视线变得警惕起来。 第46章 命案 眨眼间! 公共厕所內窜出一人。 灯光昏暗,千叶健没有看清那人是谁,但光是看背后的阴影,他就知道这人绝不是小田堇。 相反,对方怀中正抱著另一人,那人正大喊著:“救命!” “小田!” 千叶健关掉保险,抬手便开了一枪,击中那道黑影的后背。 “啊!” 对方发出一声哀嚎,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向著远方狂奔。 千叶健追过去。 他真的怒了。 这回,千叶健瞄准了那人的脑袋,想直接一枪毙命。 从青年时期被父亲灌输枪械训练,经验无数,千叶健有把握百分百击中。 可当他扣下扳机后,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咔噠”声。 原来,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千叶健冷静的掏出子弹,边追逐边填装。 一路追到海边,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隔开几百米。 千叶健毫不犹豫地抬手,瞄准,开枪。 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子弹再度飞出。 这回,子弹击中那人的后脑,一枪毙命! 千叶健心中暗喜,衝上前去想救回小田堇。 可还没走两步,海上飘来一艘快艇,快艇闪著红光白旗,那是本土渔民的特殊標誌。 千叶健以为那只是与他毫不相干的渔民罢了,也並没有閒心去看他们。 但没想到的是,渔民们看到沙滩上的千叶健,竟纷纷抽出鱼叉,直接向他射来! 千叶健心头一楞。 这些鱼叉准头很差,根本没有伤害到千叶健,但也变相拦住了他的去路。 快艇上跳下几人来,目標明確,抬走了被捆成粽子的小田堇。 “把她放下!” 千叶健再度开枪射击,两枪击毙两人,但没能救下小田堇,打空所有子弹后,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快艇离开。 听到沙滩传来枪声的警长也迅速赶来。 他只看见了千叶健和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警长震惊,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千叶健。 “千叶公子!你怎么……杀人了?” 警长儘量压低声音说话,但还是颤抖不止。 这可是大案子,整整杀了三个人。 警长环顾四周,本想让千叶健赶快离开,別被人发现。 但回过头来,摊头已经站满跟著枪声来凑热闹的人群,还有不少人开著闪光灯拍照。 “別拍!別拍!把手机放下!”警长连忙拦住这些人,呼唤著其他警员逮捕拍照的路人,头上冷汗直流。 他刚刚上任,还没有太多经验,既不想得罪千叶家族,也不想得罪本地警署。 警长看向千叶健,满脸挣扎。 千叶健倒是很平淡的伸出手,示意警长把他銬起来。 “我杀人了,你应该把我抓起来。” —— 第二天。 一大早,鞦韆纯和鹰司伊织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除此之外,伊佐高中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甚至是轻音部社团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仅仅一夜之间,千叶健三枪杀三人的消息震惊全日本,就连远在新宿办事的真白里帆,以及心理教导所內的伏见纱都知道了这条新闻。 “什么!千叶健杀人了!” 被鹰司伊织告知这条惊人消息后,鞦韆纯赶忙穿好衣服,和她一同去往警视厅。 刚到警视厅附近,就看到一伙穿著朴素,头戴草帽的老人在举著牌子伸冤,领头的老头老太更是直接抬著尸体跪在警视厅门口。 他们哀求著,一定要让杀人者偿命。 鞦韆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在他看来,千叶健是绝不会隨便杀人的,他不是那种人。 果然,当二人挤过层层人群,刚打开大门,便看到了在吃早饭的千叶健。 “吸溜。” 千叶健吃著猪骨汤方便麵,麵条还散发著热气,一看就是刚泡好的。 千叶健戴手銬吃麵的样子很放鬆,完全没有一丝身在警局里的紧张感,相反,他吃完麵条后,还顺手抽了旁边小警察的纸巾擦嘴。 这样子……哪有一点杀人犯的样子。 “千叶健!你杀人了知不知道!”鹰司伊织上前问道。 “是啊。” 千叶健饶有兴致的喝汤,喝完酒把纸面碗递给一旁的警长,示意他扔掉。 鹰司伊织看著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已经急到不行。 “门口的老人太可怜了,一大把年纪死了儿子,而且还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你现在竟然坐在这吃泡麵!” 鹰司伊织情绪激动,显然是受到了方才人群的影响。 鞦韆纯比她理性一点,但也同样不能理解千叶健为何要杀人。 为了搞明白真相,他向前问道:“健,你为什么要杀人啊,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千叶健:“嗯。” 鞦韆纯:“別光『嗯』啊!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千叶健:“这件事你们管不了,只能由我来做。” “你……” 鞦韆纯无语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谜语人,要是弄不好的话,连杀三人的千叶健被判处死刑都是有可能的。 鞦韆纯又耐著性子问了两句,得来的还是让他別多管閒事的回答。 没办法,鞦韆纯只能暂时放弃和这条犟虫的对话,转头去问负责本次案件的警长。 警长倒是没隱瞒,直接说出了千叶健杀掉的人是当地两个渔民,以及一个有大量前科的无业游民,还给千秋纯看了些资料。 这些资料看上去很普通,而且也没有任何能引起注意的地方。 只不过,警长拿出的第二份,也就是千叶健的供词,则让鞦韆纯虎躯一震。 “小田堇……被一艘快艇绑走了。” 当鞦韆纯念出这段话时,鹰司伊织也凑了上来。 二人一遍遍看著千叶健的供词,上面无数次提到了小田堇。 警长:“这个小田堇是谁,我们还不知道,问千叶公子他也不说。” 鞦韆纯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知道。” 鞦韆纯没有丝毫犹豫,拨出一串號码,想给小田堇打个电话。 但他的这一行为却被鹰司伊织阻止了。 “我们还不知道她是被谁绑走了,你直接打电话过去,会出事的!” “这……” 鞦韆纯想了想,放下了电话。 他重新走向千叶健,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第47章 撬锁 “如果说得罪人,那么只有可能是一个。” 千叶健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锋锐起来,咬牙切齿说出那四个字的名字! 佐藤信介! 千叶健把自己店被砸,到后面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警长一一明確,很快就用警视厅的电脑调出佐藤信介店铺的所在之处。 “也是一家柏青哥店,只不过在我们这开很久了,记得上次佐藤信介聚眾打架,也是我们处理的。” 警长皱著眉头,把佐藤信介的地址列印成单子,交给千叶健。 千叶健很自然的接过地址。 看著这张地址,他若有所思。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不行。” 警长拒绝了。 不过他並不是不想放千叶健出去。 “千叶公子,你现在是重要人物,就算知道你杀人事出有因,我们也不能放你出去。而且,外边围著很多家属,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我们让您呆在大厅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警长说话很恭敬,尤其是话语末尾,甚至用上了“您”这样的敬语。 “那怎么办?你们到底能不能快点找到人?!” 千叶健罕见的发了脾气,站起身,用指尖戳著桌子。 “我们已经派出专员了,但没有调查令的话,也只能简单询问一下佐藤信介。” “你就不能用那天的聚眾斗殴为由,把他抓起来吗?!” “可……” 警长很是为难,动作很是犹豫。 鞦韆纯看了二人一眼,想了想,觉得他们大概是討论不出结果了。 他很能理解千叶健想赶快把小田堇救回来的想法。 但这份心情,並不能令事实改变。 鞦韆纯拉住鹰司伊织,拉著她一路走出警局。 他站在警局门口,在一个不容易引人注目的位置,拍下老头老太们的照片。 下一刻,他悄悄关掉摄像头,在手机地图上定位了一个从未去过的位置,紧接著转身离开。 鹰司伊织不太理解他这套操作,不免问道:“你这是干嘛?想上网问吗?” “网上都知道了,上网也没用。”鞦韆纯如实说。 “可,我刚见你拍了他们照片。” “是啊。” “嘶,所以……” “我要去渔民最多的地方,问一下这家人的身份。” “嗯。”鹰司伊织点点头,但隨后又亮出不能理解的眼神,“身份什么的,警局里不就能查看到吗?” “是的,身份可以查到,但生活品行是很难查到的。面对警察盘问,很多人都会下意识说受害者的好,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嫌。” “这样吗?” “所以,我要去亲自问问,用我的方式问。” “你的方式?” 鹰司伊织歪头嘟嘴,还是有点想像不出来鞦韆纯会用什么办法调查。 —— 不过,一切的疑问都在她跟著鞦韆纯来到小渔村后解开。 鞦韆纯所谓的“自己的方式”,实际上就是在老渔民聚眾聊天的地方,偷听他们说话,並时不时拿出照片在他们眼前晃。 果不其然,这些老渔民很快就自己上鉤了。 一个缺牙齿的老渔民指著照片道:“咦?这不是田中一家吗?” 鞦韆纯假装不知道:“哦?” 老渔民:“一看就是田中一家,他们家死了儿子,正去警视厅那討债呢。” 鞦韆纯故作惊讶:“这也太惨了吧,白髮人送黑髮人呢。” 缺牙老渔民见状,不屑一顾的摆摆手。 身旁,另外几个渔民听到有八卦,同样窜上来说:“哎哟,不可惜。田中他们家的儿子啊,天天不务正业,不上学不打渔,天天在村子里閒逛,买了一大堆好玩意,也不知道哪来的钱。” “哦~” 鞦韆纯点点头。 关於这个田中,渔民们的话语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画像。 当然,这种渔民家庭都是非常传统的,尤其是一个村子里的。 可能这人並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坏,但相对来讲,能被这么传閒话的,一般人缘都不怎么好。 “那田中的父母怎么样?”鞦韆纯继续问。 “唉。”老渔民摇摇头,“他们倒是挺可怜的,平时那么好的两个人,儿子突然就没了。不过,那孩子大概是做了什么坏事被黑吃黑了。” “对啊对啊,可能是运……了!” 老渔民们重新热烈討论起来,不过这次话题换成了田中。 鞦韆纯默默退至眾人身后,他已经搞明白这个田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隨后,鞦韆纯按著渔民们指的路,和鹰司伊织一起来到田中家。 可以说,这是个很简陋的家。 大门敞开著,没什么东西可偷,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但臥室门却紧紧关著。 鞦韆纯扒拉住窗台,透过窗玻璃看到了臥室內的场景。 那是个和客厅完全不一样,很豪华的房间,各种手办、武士刀、高级电脑,还有数不清的游戏机和卡带。 光是鞦韆纯看到的,就价值约两三百万日元的样子。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渔民能买得起的。” 鞦韆纯皱著眉从窗台上落下。 鹰司伊织好奇的问他看到什么,鞦韆纯便如是告知。 原本鹰司伊织还想著这个田中可能是有什么副业,並不是村里人说的那么坏。 但当她看到客厅那么破,臥室却装饰豪华时,也不免產生了嫌弃的想法。 除此之外,刚才路过门口时,看到客厅里放著两张木板床,看样子应该是田中父母睡得。 “不仅自私,而且可能和帮派有关係。”鞦韆纯下了定论。 “確实不是什么好人。”鹰司伊织思索了一下,“但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所在的帮派呢?” “不难。” 鞦韆纯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走进室內,拿出一根铁丝开始捅臥室锁孔。 鹰司伊织慌张不已:“喔!阿纯你干什么啊!” 鞦韆纯撬著锁:“小时候我爸教过我怎么开锁,对我来说这都是小菜一碟的事。” 鹰司伊织:“可可可……这是犯法的吧。” 鞦韆纯:“我只是进去看看,又不拿他东西,別说风凉话,去门口帮我把风。” 第48章 一亿日円 “真是的……你好了没有啊?” 鹰司伊织在门口把风,时不时回头观望,看看鞦韆纯到底有没有按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找,不是偷。 虽说相信他的人品,但鹰司伊织还是忍不住看。 鞦韆纯在臥室翻找著想要的线索,他尝试打开电脑,但密码没法破除。 找了书架上的书,都是些小说、漫画,没有任何特別的。 直到鞦韆纯在床上的枕套里摸到一个硬物,这才呼的眼前一亮。 “找到了!” 鞦韆纯拿出那张硬物,是一封厚厚的信封。 揭开信封口,一沓绑好的万元日幣从中滑落。 这些纸幣少说都有三四百万,鞦韆纯一只手都抓不下。 鹰司伊织在旁边看著,也感觉这沓钱確实厚的夸张。 两人盯著钱看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信封里拿出具体的信件。 “让我看看是什么?” 鹰司伊织一把夺过信件,顺著上面一行行字读起来。 鞦韆纯听了半天没听懂,便凑上去看。 这信……为什么都是英文? 信件上的英文让鞦韆纯咂舌。 他穿越之前的英语水平就不怎么样,来到新宿以后也是一样的,依旧是那种三流的水准。 这种信件可不像是阅读理解,密密麻麻一大坨,就这么糊在信封上。 鞦韆纯听著鹰司伊织的英文,不禁打断道:“你看得懂吗?” 鹰司伊织傻笑两声:“看不懂啊。” 鞦韆纯抢回信:“那你还读的像真的似的!” 两人对著这封信研究好半天,用软体机翻也完全理解不了,最终决定把信带走。 至於钱嘛…… “把钱放客厅吧。” “真的吗?” “嗯……至少能让田中的父母看到吧。” —— 另一边,警视厅外。 汹涌的人群此时已抵挡不住。 虽说上午还只有一小波人,但只是过了一段时间,田中老夫妇闹出的事情通过网际网路,很快传遍全日本。 警视厅门口围著一群吃瓜群眾,当然也不乏愤慨的市民朋友,纷纷要求警局给个说法。 面对这些人,警长也无能为力,只能儘量安排警力维持现场秩序。 可终究是阻住不了。 只听轰的一声,人群突破防线,直接衝进警视厅。 第一个衝进去的,就是田中夫妇二人。 “杀人偿命,还我公道!杀人偿命,还我公道啊!” 田中夫妇把牌子掛在胸前,一遍遍高喊著激昂的话语。 二人衝破重重阻碍,终於见到了千叶健。 但当他们真的看见这位真凶时,却都通通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 “老婆婆,你有事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叼著牙籤,染红头髮的不良。 和他一样的,还有数不清楚的不良,头髮顏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了,被佐藤信介带领著。 除此之外,还有一伙身著黑西装,眼圈著黑墨镜,装扮孔武有力的保鏢们。 这些人与其说是保鏢,不如说是正儿八经的“职业不良”。 而带著这些黑衣人的,正是千叶健的父亲千叶龙司! 只不过,这位千叶家族的幕后大佬並没有到达现场。 千叶龙司正在普吉岛度假,听闻儿子被逮捕后,特意派自己的手下前来护驾。 趁此机会,他还特意打了个视频过来,和儿子敘敘旧。 两人老人看到千叶健被人团团保护,一时半会不知所措。 看了看四周,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里真的是警局吗? 还是帮派的聚集地? “老先生,有什么话想说可以坐下喝杯茶。” 隔著屏幕,千叶龙司作出很优雅的请坐手势。 只不过,他的动作並没有请求的意思,更像是在命令。 “砰!” 两个保鏢按住老夫妇的肩膀,把二人请到凳子上。 千叶龙司极其不经意的露出高价腕錶:“有什么话就请二位直说吧,要钱还是要人?” “我们……” 老夫妇互相看了一眼。 老婆婆埋怨了老爷爷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快说啊”。 老爷爷也回了个眼神,而且还回了不止一下。 但他的请求被老婆婆无视了。 无奈,老爷爷只能正襟危坐,在十几个保安的视线里说道:“我……我不要钱,我要让我的儿子回来!” “哦?” 千叶龙司饶有兴致的看了老夫妇一眼。 “人死不能復生,这条做不到,我拒绝。” “你!”老婆婆见千叶龙司態度如此之差,差点站起来想揍平板。 “哎呀,冷静冷静!” 老爷爷颤巍巍的制止住老婆婆。 他稍微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话確实是更情绪化了点,让儿子回来这种事虽然合理,但根本不是现在该说的话。 老爷爷努力保持平静,用近乎妥协的语气道:“我要钱吧。” “老头子!”老婆婆很激动。 “你想要多少?”千叶龙司单刀直入。 “一……” 老爷爷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 在场眾人,不管是老婆婆、千叶健、保鏢、不良们,都在注视著他。 “一亿日元!” 老爷爷说出自己的报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不良率先说道:“喔!真敢要啊,我们砍个人才五十万日元。” 千叶龙司吐槽道:“那確实有点太少了。” 不良点点头:“是啊,但现在经济不好,砍人都內卷。” 千叶龙司摇晃著红酒杯:“不,没说你。我是说他的一亿日円报价太少了。”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被千叶龙司的壕无人性镇住了。 就连一直不愿意妥协的老婆婆,也在这时默不作声。 “说来,你们年纪那么大了,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吗?”千叶龙司道。 “唉,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孩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被人打死。”老爷爷嘆了口气。 “这可真是悲剧,不管这场爭端因何事而起,我都得先替我的儿子向您道歉。” 千叶龙司在屏幕那头从沙滩椅上站起,穿著沙滩裤的他对著老夫妇认真鞠了一躬。 老夫妇看著他的举动,心中的怨念一下子消除大半。 在进来之前,他们都已经想好怎么撒泼打滚了,但当和千叶龙司交谈以后,也都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第49章 赔款 千叶龙司没有反悔。 他不仅给了一亿日円赔偿给老夫妇,甚至还主动送二人两张顶级养老院身份卡。 老夫妇彻底没话说了,死了儿子的他们走出警局的时候,脸上洋溢著笑容,看样子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厉害。” 一旁的佐藤信介心中佩服油然而生。 这个千叶龙司胸怀广博,而且能包容,一个堂堂的帮派大佬,竟然能做到向两个老人真诚道歉。 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他的儿子千叶健虽然也遗传了千叶龙司的基因,但明显只是学到了皮毛,做事更激进一些。 只不过,二人都是千叶家族的人,一父一子。 这个帮派的未来,还真是不容小覷啊。 佐藤信介喝著茶,在心中感嘆著。 千叶健送走老夫妇后,则是瞥了眼他,开口道:“刚才只是个小插曲,继续我们的话题吧。” 佐藤信介放下茶:“对对对,光顾著看你爹,都忘了聊正事了。” 佐藤信介笑呵呵的看著千叶健,他今天带一眾小弟来警局,一方面是因为警长给了压力,另一方面则是需要证明清白。 “关於你女友被绑架这件事,真不是我们干的。”佐藤信介认真道。 “真的?” 千叶健满眼鄙夷的看著四周的不良们。 这些不良虽然看著不像好人,也没几个人念完国中,但到了关键时刻也是能分清形势的。 经过千叶龙司刚刚的一亿日元洗礼,不良们深刻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好惹。 更何况,关於千叶健女友被绑,他们真是一无所知。 “不不不,我们从来不用绑架这种阴险手段的,你误会了。”不良们七嘴八舌辩解道。 “嗯……” 千叶健看著他们的样子。 的確,这些不良看上去確实头脑单纯,完全不像是能想出绑架的人。 况且,佐藤信介手下都是些街头不良,这些人普遍都比较讲义气,虽说不比东京无良贷款好到哪去,但祸不及家人这种常识都是知道的。 但凡敢绑架亲人、女友之类的,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行,我信你们。”千叶健勉强点头。 “呼。” 眾不良重新放鬆下来。 佐藤信介靠近千叶健,他眼珠子一转,想著能不能藉此机会攀上千叶家族这条高枝。 “那个,千叶公子?” “嗯?你有话说?” “哈哈,我只是想帮你找女友而已。” “哼,你是想藉机套近乎吧。”千叶健一眼看穿本质。 “哈哈,这都被你知道了。” 佐藤信介也没有含糊,被对方说穿之后还是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我想问一下,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在这呆了那么久,千叶公子你女友的家人怎么没来?她好像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吧。”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確是这样。” 千叶健被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看到小田堇父母的身影。 自己女儿失踪,都上了日本头条新闻,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 作为父母,现在肯定著急的不行。 “可能他们在其他警视厅也说不定呢,或者正在往鹿儿岛赶。” 千叶健想了些可能性。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提醒了警长一句,让他多关注关注小田堇父母的踪跡。 警长也没含糊,直接打电话给了总局。 在等消息的间隙,千叶健走到储物柜旁边,又拿了盒杯麵。 保鏢们见状,立马上前,前赴后继的扯开面碗,往里倒水。 正常来说,警视厅里並没有那么多的杯麵。 这些杯麵其实都是警长自己的存货,加班饿的时候偶尔吃一下,毕竟鹿儿岛的外卖可不是一般的贵。 这下可好了,千叶健刚来一小段时间,已经终结掉他五盒杯麵了。 “他怎么这么能吃,而且还那么强壮,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吗。” 警长看了眼千叶健的胳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腩,不免哀嘆。 这时,总局那传来了消息。 “小田堇的亲生父母在去年就断绝了与小田堇的关係,法律上来说已经不是她的亲人了。” “什么?” 警长愣了一下,连带著大厅內的眾人都纷纷侧目。 总局:“出於流程,我们还是会请他们来一趟的,只不过他们对这个孩子好像很不在乎。” 警长:“这样啊,我了解了。” 警长掛断了电话。 回头,对千叶健无奈耸耸肩。 千叶健虽没什么心理预备,但也並没有被嚇到。 的確,小田堇平时很少提起她的父母,就算是说,也是说说童年回忆什么的。 而且,小田堇家好像並不富裕,就连学费也是鹿儿岛本地助学机构资助的。 “我们平时最怕的就是调查这样的受害者,没有线索,没有调查方向。” 警长嘆了口气,本就紧蹙的眉头显然又加深了几分。 “听你们的语气,这件事暂时没法调查吗?”平板那头的千叶龙司插嘴,声音沉稳。 “放心龙司先生,我们会调查监控,並联合海上警察盘查附近的居民。”警长道。 “你能认真对待就好。”千叶龙司回答道,“虽然我並不知道这个小田堇是哪来的,但既然是我儿子的女友,你们还是要多上上心。” “是。”警长道。 “对了,如果能早点找到的话,我会给你们警局一笔投资,五亿日円。”千叶龙司轻描淡写道。 “是!”警长大声回应,脚后跟跺的震天响。 “好啦,你们自己注意,我要继续晒太阳了。” 千叶龙司带上墨镜,重新躺回沙滩椅上,不一会儿就掛断了视频通话。 千叶健看著画面回到桌面的平板,心里不禁想吐槽他老爹两句。 虽说公司暂时不缺钱,柏青哥店这玩意就像是能能够无限启动的印钞机,缺钱了直接把店开了就行。 但就算这样,短短一小时时间,千叶龙司已经洒出去六个亿了,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吸溜。” 看在周围都是保鏢的份上,千叶健並没有说他老爹的坏话,只是沉默的吃著杯麵。 正在这时,警视厅大门再度打开。 “各位!我找到线索了!快看这份信!” 第50章 土屋郁 眾人闻声向大门口看去。 鹰司伊织握住一封信,上面沾著不少汗水,显然是她握的太紧,把自己的手汗沁进去了。 警长没有嫌弃,作为整个警局最重要的人物,率先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信一看,里面写著英文。 警长是东京警校毕业,属於是高材生中的高材生。 但碍於这么多年过去了,英语什么的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呃,这个。” 警长尷尬的乾咳两声,试图掩饰过去。 但身边的不良们还是看出警长不会英文,一个个凑上来,把信传来传去,一个词一个词解读。 这帮不良大都没读过几年书,但还是有高材生在的,毕竟帮派也讲究一个国际化接轨。 其中一个戴著眼镜,看上去很有书生气质的不良稳稳接过信。 这份信到他手里便不再传递,因为他已经把上面的內容翻译出来了。 “在夜间,去金岸海滩用快艇接一位朋友,並带他们去往田代岛,这些是定金,事成后再给你双倍酬劳。” 这份信没头没尾,並不是用正常格式书写的。 没有收件人,没有写信人。 不过,眼镜不良还是很快分析出一些端倪:“看来千叶公子你的女友被绑到猫岛上去了。” 田代岛,因为常年有大量野猫在岛上活动,所以建有猫咪神社並被很多人称为猫岛。 千叶健思索起来。 猫岛,那里离鹿儿岛挺远的。 正常来讲光用快艇是很难到达的,最基本也得用渔船才行。 等等,渔船? 千叶健想到什么,同时,警长也在脑海中推理出相应的场景。 “没错!渔船!调查一下最近去猫岛的渔船!”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要知道,鹿儿岛的海域管理非常严格,基本都是军事级別的巡查,就算快艇能浑水摸鱼,渔船也不可能不办证明就敢出海。 警长立即给海岸巡警打去电话。 其实在看到这封信之前,他已经拜託这些巡警去检查了。 很快,巡警那边给了答案。 昨天一共只有一条渔船去往猫岛。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猫岛这地方除了旅游价值以外,居住的居民只有二三十人,非常的少。 一般的商业渔船是不可能去猫岛的。 “立即搜查那艘渔船!把船员信息全部发过来!” 警长雷厉风行,此时已经从衣柜里掏出手枪,放在腰间,並领著两三个手下去往港口。 静室町內的不良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之前都是被抓时才能看到,这还是第一次零距离观察警员们换装备。 “我们也一起去!”佐藤信介领著小弟们站起身。 “不用,你们去可能会遇到危险。”警长制止道。 “这可是为了千叶公子,我们一起去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们也能帮上忙,光靠你们警局这点人,真遇到事根本挡不住吧。”佐藤信介道。 “嗯。” 警长看了下自己的手下,確实是人也不多,装备也不算太好。 眼下还来不及申请什么装备援助,也不一定有那个必要,帮派愿意帮忙也算是雪中送炭。 “行,你们一起来吧。”警长同意道。 “好!我们走!” —— 鹿儿岛街头。 十几辆汽车浩浩荡荡通过马路,而且还是警车在头前开路,看样子就知道不好惹。 除了第一辆警车外,其他的车都是从租车公司租来的。 当然,那家租车公司也是千叶龙司名下的財產。 “开快点开快点!”坐在警车副驾驶的佐藤信介催促道。 “急什么急!有本事你来开!”警长吐槽一句。 “我开就我开。” 汽车行驶过程中,佐藤信介和警长换了个位置。 坐在警车驾驶座上的佐藤信介很兴奋。 以前这么多年都是被抓在警车后座,这还是第一次开警车。 不过该说不说,佐藤信介的开车水平確实高超,一看平时就经常逃跑。 光是这么几分钟,他就把警车车速飆到极快。 而身后跟著他的车也一样把油门踩到底。 那些驾驶员都是帮派里开车技术极强的精英,很多人没啥本事,就会个开车,可以说是被千叶龙司特招进来的。 “哇!你开慢点!” 警长繫紧安全带,腰背绷得直溜溜。 他埋怨了佐藤信介一眼,这还是他做警察那么多年第一次害怕。 嗖! 很快,这十几辆车就开到了港口。 而海岸巡警也早已拦截住返航的渔船,並把船上的渔民都銬了起来。 警长没有废话,带著一行人径直走向海岸巡警。 海岸巡警的领头人嚇了一跳,以为这帮人是来找茬的。 等警长亮出身份,他才愣了一下,隨后同样亮出自己的证件。 “你好,这里是海岸巡警,我们已经拘捕住猫岛渔船的嫌疑人。”海岸巡警长道。 “嗯,您辛苦了。” 警长和巡警长互相点头。 这批嫌疑人被移交到了警长这边。 只不过,经验丰富的警长並没有把他们全部带回警局,而是先安排手下去船舱里检查,自己则对他们一一审问。 警长原以为能问出什么来,因为像这种绑架案他也並不是第一次见。 一般来说,渔民参与其中也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受僱於人。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帮渔民却出乎意料的很有职业道德,任凭警长怎么询问,他们就是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没办法,警长只能等手下检查完毕。 等船舱內的证据搜查完了,把一封封信,以及藏在甲板底下的一沓沓万元大钞搜出来,放到这些人面前时,终於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首先供认了。 一个年轻渔民道:“是土屋先生僱佣的我们,只是让我们运一个女孩到猫岛。” 警长:“土屋先生?说全名!” 年轻渔民颤颤巍巍:“土屋郁,他叫土屋郁,是我们本地有名的帮派大哥。” “有名的帮派大哥?我怎么没听说过?”千叶健质疑道。 年轻渔民:“因为,土屋先生在十年前就退休了,他把生意转给了其他人。” 千叶健:“转给了谁?” 年轻渔民:“转给了……佐藤信介!” 第51章 猫岛猫岛 佐藤信介! 当渔民说出佐藤信介的名字时,在场眾人纷纷侧目看向他。 “不!不是我。”佐藤信介连连摆手。 “果然是你吗。”千叶健倒是不意外,毕竟他刚开始的时候就怀疑过此人。 “千叶公子,那傢伙血口喷人,我的生意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而且,昨天我一直呆在柏青哥店,根本没在渔船上。” 佐藤信介连忙辩解,不仅仅是他,身边的不良也为他们的老大证明昨日的行程。 警长看著佐藤信介的表情,对方的脸上並没有想像中的惊慌,更多是被冤枉的委屈。 警长並没有妄下定论,思考过后,对渔民道:“我希望你能好好回想,有没有相关的证据或者信件。” “有!有!” 渔民从兜里掏出一封隨身携带的信,是用油皮纸包裹著的,就算是在海上也不会被海水侵蚀。 显然,这封信肯定是被认真封存起来的,不然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没等警长去拿这封信,千叶健率先夺过信件,撕开外包装,看到里面的內容。 內容仍是用英文写的,里面除了让渔民们把货物运到猫岛,其他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要求。 而最让千叶健注意的,就是最下方的署名——佐藤信介。 这个签名签的非常端正,表面还涂著能保护字跡的油蜡。 千叶健把信展示到佐藤信介面前,表情明显不悦。 周围的保鏢很会察言观色,千叶健刚刚变脸,眾人立即衝上前压住佐藤信介。 不良们想去救老大,保鏢们堵在外围,气氛立即剑拔弩张起来。 “停!” 警长伸手制止住千叶健的举动。 他蹲下身来,指了指这封信上的字跡。 警长:“这个签名,未免有点太漂亮了吧。” 千叶健:“漂亮又怎么了?这里写的就是他的名字吧。” 警长:“可是……佐藤信介连小学都没毕业,怎么可能会用英文写自己的名字。” 千叶健:“……” 警长和佐藤信介见过好几次面,当然,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要处理他的时候认识的。 他很熟悉佐藤信介的身世,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没读过几年书。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在警视厅的认罪书上签字,都是很彆扭的写两下,有的时候甚至要有人来教。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那都是警长亲眼所见到的。 如果信件上写的仅仅是佐藤信介四个字的话,也许警长还不会为他辩解。 但现在信件上的这个名字,是用英文书写的。 隨著警长的一顿解释,千叶健才挥挥手,让保鏢放开了佐藤信介。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千叶健也並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只不过是暂时休战罢了。 但……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呢? 千叶健神情凝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佐藤信介揉著酸痛的肩膀起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先去猫岛一趟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小田堇,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嗯……” 千叶健勉强同意了,如今也就剩这么一条路了。 当他看向身旁的警长时,对方却摇摇头。 “猫岛並不是我们鹿儿岛的执行区域,我们警视厅私自前往的话是非法的,更不可能带枪去。” 警长说的正义凌然。 佐藤信介不禁翻了个白眼——刚刚我好像还开警车来著,这应该算是严重错误吧。 “嗯,明白了。” 千叶健能理解警长的难处,但並没有因此放下前往猫岛的念头。 如果现在就能带眾人去往猫岛的话,当然是非常好的。 毕竟他们现在拥有两支帮派的力量。 想来绑架小田堇的帮派再厉害,也不可能有他们的人多,他们的枪多。 警长看著千叶健紧皱眉头的样子,同样有点於心不忍。 千叶龙司毕竟是他的恩人,在之前和千叶龙司认识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个小警员,在一场帮派斗爭中负伤。 如果没有千叶龙司把他拖到安全区域的话,警长早就死掉了。 “我会安排船。”警长贴到千叶健耳边,“当然,是私船,你一定不要声张,如果我能找到方法前往猫岛的话,也会帮你一起打击罪犯的。” 说完,警长走到无人角落,拨通了电话。 —— 十小时后,另一边。 “小伙,到了。” 船夫拋下船锚,等待片刻后,船体不再移动。 从船上下来的,是鞦韆纯独自一人。 他的手上多出一把手枪,是方才从警局出发前,千叶健送给他的。 在拿到这把枪的时候,千叶健让鞦韆纯先带著几个人去猫岛探查一番。 只不过,当他们脱离大部队找到航船时,却发现港口並没有几条船,以私人名义能租的也就只剩下三条小船。 鞦韆纯上船快,因此在眾人还没到达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而其他人都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来的有点晚。 鞦韆纯上岸之后,先是把裤腿上的海水沥乾。 方才在船上时,就被好几只海蚊子叮咬,无论是手上还是脚上都涨涨的,全是蚊子包。 鞦韆纯很烦这些蚊子,船夫给了他一条药膏,说涂一下就好。 “是这么用的吗?” 鞦韆纯拿出药膏,涂在手脚被蚊子叮红的地方。 药膏冰冰凉凉的,听船夫说是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鱼皮,磨成粘液后製成的。 鞦韆纯四肢都涂满了这些药膏,想来想去,又往脸上抹了一些。 蓝色的药膏抹在脸上,瞬间把脸变成了阿凡达一样的妆容。 “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鞦韆纯这样想著,把手枪藏到腰间。 虽说是他第一次摸到手枪,但玩了那么多年fps游戏的他,对枪械还是有最基本的认知的。 他想找个酒店,但猫岛上只有一家温泉酒店,而且离岸边挺远的。 鞦韆纯顺著小径,一路朝著山顶上的温泉酒店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猫咪,这些猫咪什么品种都有,花纹程度多到了难以想像的丰富。 “不愧被称之为猫岛啊。” 第52章 猫妖 鞦韆纯继续向前走,猫咪们跟在他身后喵喵叫,倒也不烦人,但就是很显眼。 如果眼下真的有什么黑帮头目的话,恐怕站在酒店窗边都能发现有一个蓝色皮肤的奇怪人物正在往那走吧。 一想到这,鞦韆纯不禁想驱赶走这些猫咪。 “咪咪!” 鞦韆纯对著猫喊了一声。 “喵!” 猫咪们也对著他回应。 这副和谐景象,完全没有鞦韆纯曾经在绘本上看到的猫岛恐怖。 在以前,很多老人都会说猫岛是个不祥的地方,如果是出生在关东地区的人,一定不要想著去猫岛,会被可怕的猫女吸走魂魄。 这样的故事有很多个版本,在全日本都非常流行。 鞦韆纯自然是不信的,但也仅仅停留在不信上而已。 虽说主观上经常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妖怪,但如果真的出现妖怪的话,就凭手枪之类的恐怕无法击败吧。 鞦韆纯想到这个,不禁擦了把汗。 “喵~”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鞦韆纯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猫叫。 这声猫叫来的毫无预兆,而且声音尖细,不像是正常猫咪的喊声,反倒像是少女模仿猫叫发出的声音。 鞦韆纯背后一寒,毛孔张开不敢乱动。 奶奶说过,如果在猫岛上听到像人的猫叫,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的话! 就会被猫咪吃掉! 鞦韆纯嗡地挪动脚步,顺著楼梯台阶飞速往山上跑。 这条路已经偏离了去往温泉酒店的位置,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噔噔蹬!” 鞦韆纯重重的向上跑,心里一遍遍念著曾经看到的佛经。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念的佛经究竟是那几段,但不得不说,刚刚把佛经念出来之后,身边的声音反而消失了。 鞦韆纯鬆了口气,但身体还是不能直接停下来,至少回头是不能回头的。 他顶多是稍微放慢一下脚步,让自己的呼吸不至於那么紧促。 看看右边,那里是温泉酒店的位置。 但自己已经离它越来越远了,如果继续走下去,大概会再度走一遍阶梯,然后从山的另一侧下到镇子里。 但就算是这样,也比被女猫妖吃掉好吧! 鞦韆纯这么想著,继续顺著石阶往上走。 但…… “啪!” 鞦韆纯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拍打。 他下意识地转头,和来者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满地的石头也被风颳得乱跑。 当然,不排除是山上的风太大了,但鞦韆纯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眼前的人脸上有鬍鬚,绝对是猫妖! “你……” “你好呀。”猫妖用甜甜的声音说道。 这个声音让鞦韆纯有点意外,但还是淡淡点头,儘量保持冷静。 只不过,这时候再怎么冷静,也没办法让自己的身心放鬆下来。 猫妖有九条尾巴,传说中是对应著九条命。 鞦韆纯不禁向对方身后一瞥,正好看到了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 这几条尾巴更让他坐定了对方就是猫妖的心思。 猫妖拍拍他僵硬的肩膀:“你刚刚为什么要跑?” 鞦韆纯不敢看对方的脸:“被你嚇到了。” 猫妖微微一笑:“我有那么恐怖吗?” 鞦韆纯:“荒郊野岭的,当然很恐怖啊。” 猫妖:“可是,我今天刚刚出门。” 刚刚出门啊。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猫妖出门,除了吃人,还能干什么事情呢? 鞦韆纯擦了把汗:“你会吃掉我吗?” 猫妖:“嗯?为什么会这么想?” 鞦韆纯:“因为你是猫妖啊。” 猫妖:“哈?你看看我的脸,我怎么会是猫妖呢?” 猫妖被鞦韆纯严肃的反应逗笑了,话语间充满了欢笑。 鞦韆纯听到她的话,也不免回头看。 这一次,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隨便看一眼,而是非常认真的审视。 直到发现对方脸上的猫咪鬍鬚好像是涂上去的,鞦韆纯才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摸了下她的鬍子。 “哗啦。” 只是稍微一抹,鞦韆纯就直接把她的鬍子给擦了下来。 “啊?” 鞦韆纯愣住了。 但“猫妖”似乎並没有生气,反而问道:“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有年轻人来这座山上了,你是来旅游的吗?” “我……” 鞦韆纯把衬衫往下拉,希望能掩饰住身上带著的手枪。 “没错,我是来旅游的。” “呼呼,不常见啊,独自一个人来猫岛。” “猫妖”环绕鞦韆纯一圈,和其他猫咪一同盯著鞦韆纯的眼睛看。 “很长时间之前,也有很多年轻人来猫岛的,但现在都没有了,弄得我一个人好无聊。” 猫妖说著,伸手指向山顶上的房子。 那是栋独立建造的宅院,很像日本四十年代之前的房屋,就是那样的茅草房,屋顶都是用日常可见的木头盖的。 鞦韆纯看著那栋房子,视线不禁有些惶神。 因为,那房子实在是太过復古,基本只有在歷史书上才能看见。 “那里是你的房子吗?你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是啊,虽然是在山上,做什么事情都不是很方便,但是猫岛就是这样的,而且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可买到,没有可用的,別人也不怎么搭理我。” “那也太辛苦了吧。” “没关係呀,虽然生活在猫岛很无聊,但城市里也欣赏不到这里的景色。” “嗯。” 鞦韆纯会想起新宿的街头,虽说也很漂亮,尤其是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的,不会像猫岛这样,大晚上直接把大部分的灯都关掉,山头上直接黑成一片,只有一家酒店孤零零的坐落在猫岛中央。 猫岛的风景真的不错,晚上更是有一种別样的静謐。 除此之外,眼前这个“猫妖”被猫咪们围著,就象是真正意义上的猫神一样。 鞦韆纯发现,这些猫咪好像很喜欢她,和猫妖紧紧贴在一起,很多猫还蹦蹦跳跳的。 但等鞦韆纯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手里握著一把猫粮,每当猫咪蹦上来,都会给它们餵上一把。 看那个熟练发猫粮的样子,她似乎经常这么做。 第53章 猫妖猫妖 “就是这里了。” 猫妖把鞦韆纯带到方才指向的房子里。 这里便是她的家,贴近来看也確实破旧不堪。 在大部分脱离关东地区的海岛上,经常会看到这种没什么格调的房子,就是曾经那个时代留下来的產物。 很多人没有办法出岛,或者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无奈留在岛上的人,就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度过一生。 鞦韆纯走进屋內,坐到一张木桌前。 木桌看上去倒还好,是比较现代的家具,这也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是正常的家具就好,至少说明她真的不是猫妖。 鞦韆纯用手摸了一把桌面,沾了一手灰。 嘶…… “你平时就住在这吗?” “那倒不是,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酒店里。” “嗯?那这栋房子是?” “是我的秘密基地啦,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玩。”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鞦韆纯环顾四周,房间內的陈设简单到了单调的程度。 毕竟是猫岛,这些地方的设施都不会太好,而且私人也並没有什么办法买上好家具的。 “可以帮我抬一下箱子吗?”猫妖说道。 鞦韆纯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对方手里抱著一个大箱子,箱子上掛著不少毛绒玩具,不是那种小姑娘特有的玩具,而是什么都有,不管是时尚的流行玩具,还是上世纪的中古玩具,都在箱子上掛著。 这些玩具很少见,如果要特意去收集的话,会花上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些玩具都是客人们掉在酒店的,暂时放在我这边,只不过很多人都不会再来一次猫岛了。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玩具掉了,也不会为了这么个玩意特意来一趟。” 猫妖抚摸著每一只玩具,就好像在抚摸著自己的孩子那般轻柔。 鞦韆纯用力把它搬了起来,不过確实出乎意料的轻鬆。 “里面放的是什么?” “没放太多东西,都是我的杂物。” “是这间屋子的东西吗?” “嗯。” “你……要搬出去?” “嗯。” 猫妖眼神向下,似乎有些话不想说出来。 但看著鞦韆纯的眼睛,最终还是说道:“我下周就要去东京上大学了,这里应该不会再住人了,就算是哪天回到了猫岛,我也不会再来了吧。” 鞦韆纯:“这是好事啊。” 猫妖微微一笑:“说不上好,说不上差,其实我更想去南九州或者京都的。不过能考上东京音乐学院,我已经很高兴了。” 鞦韆纯:“啊!你也是东京音乐学院的?” 猫妖眼前一亮:“难道你也是?!” 鞦韆纯摇摇头:“我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我准备组乐队去参加新宿比赛,你到时候可以来看看。” 猫妖:“原来你是音乐人啊,好呀!” 猫妖把话题聊到了音乐上,两人一边把箱子从山顶搬到半山腰,换了条路走进了温泉酒店。 鞦韆纯进门后,猫妖让他坐到沙发上稍微等一等,她去开房间。 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前台看到猫妖的时候都特別恭敬,除此之外还把一大串房卡拿出来,任由猫妖挑选。 猫妖自然是保持著不怎么认真的態度,用数羊的方式从几张房卡里挑出一张来。 看著猫妖对他挥挥手,鞦韆纯也重新抱起箱子,和她去往酒店房间。 但…… “等一下,为什么只有一张房卡?”鞦韆纯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今晚没什么客人。” “……”鞦韆纯无语,“这和我问的问题有关係吗?” “嘻嘻,我们在同一间房间,可以互相聊聊音乐的。” 这。 鞦韆纯走到房间门口,放下箱子以后,並没有继续往里走。 他自认为是正人君子,而且至今为止並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今晚第一次认识你,甚至说,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现在就和你呆在一个房间的话,会很尷尬的。” 鞦韆纯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完全就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猫妖看著他这副样子,不免有些意外。 “你在干嘛?快进来啊。” “我说过了,我不能进去。” “好呀。” 猫妖耸耸肩,摆出一个完全不关心的表情。 “猫岛上只有我们一家酒店,我只要稍微打个电话,你今晚可能就会无处可住,只能和猫咪躺在大街上。” 猫妖抱著胸,看上去胜券在握的样子。 哼。 我可是酒店的主人,在猫岛上没人敢和我作对。 猫妖觉得自己的態度应该能让鞦韆纯回心转意,至少也应该是认清现实。 但奇怪的是,对方並没有理会自己,而是直接转身就走。 “啊?!” 猫妖慌了。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决绝。 显然,鞦韆纯不同於其他人,是个完完全全的正人君子。 只不过,正人君子並不是一直受人尊敬的。 “喂!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你要是违抗我的话,会在街头流浪的!” “嗯哼。” “啊?什么嗯哼啊!”猫妖气鼓鼓的,“你不能走,会被猫咪吃掉的,还会有可怕的猫妖去吸走你的魂魄。” “猫妖……你不就是猫妖咯,而且还想吸走我的魂魄。”鞦韆纯冷冷道。 “你!” 猫妖张开双手,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型,径直挡住了鞦韆纯的去路。 她的脸蛋因为生气已经鼓起来了,头髮也竖起,很像传说中的女猫妖一样。 但就在她想要继续往下说时,尾巴却掉了。 “啪。” “哎呀。” 猫妖低下身来捡尾巴。 “嗖!” 鞦韆纯看准时机,飞速跨过走廊,心里暗道:抓不到我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鞦韆纯想直接从楼梯跑掉,毕竟猫岛酒店里的电梯没那么快,容易被半路截胡。 而且他也不知道猫妖会不会操控酒店电梯什么的。 “咯吱。” 鞦韆纯打开楼梯间大门。 他正想直接往下冲,但刚跨出一只脚,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禁把脚收了回来。 只见小田堇就靠在楼梯间墙角,被四个魁梧的男人、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围在中央,像是在逼问著什么。 第54章 手枪 七人目目相对。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鞦韆纯震惊的是,他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绑架的真凶。 而小田堇震惊的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鞦韆纯出现了。 而其他人震惊的则是:这人怎么脸上涂著蓝不垃圾的顏料? 鞦韆纯心里一紧,立马把门关上了。 但下一秒,门內传来呼救声:“鞦韆先生!救我!” “砰!” 鞦韆纯嗖的一声打开门,拔枪就射。 他毫不犹豫,几秒內连开数枪,就算是鹿儿岛警视厅的大警长都不敢这么做。 但开枪归开枪,能不能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鞦韆纯把弹匣打空,往楼梯间內一扫,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弹孔,想来都是他开枪击中的。 但又看看这些劫匪,每个人都毫髮无伤。 “靠!这把枪也太不准了吧。” 鞦韆纯想换了弹匣,稍微一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带更多的子弹。 没错。 当初千叶健之所以只给他一把手枪,更多的还是为了让他自保,而不是真和劫匪们爆了。 千叶健比他经验更丰富,经歷过一些小型的枪战,很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靠一把手枪解救出人质是非常难的。 要不然,关东地区的绑架案也不会那么猖獗。 很多时候並不是因为关东刑警是吃素的,而是因为劫匪们挟持著人质,致命武力不好使用罢了。 现在也是这样,鞦韆纯这种第一次接触手枪的愣头青,一开起枪来就是纯粹的不顾大局,射不中人。 “砰砰砰!” 枪声数响,劫匪们纷纷躲到了下一侧的楼梯间里。 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拿著手枪的疯子,明明没有暴露什么,而且绑架小田堇才刚刚不过一天半的时间。 难道说……那个小子是警察? 劫匪们想到这个可能性,未免心头一紧。 刚才把小田堇带出来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带枪。 如果现在回去拿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想办法在楼梯间里和对方周旋。 但显然,他们並不觉得没有枪就能和警方作对。 其实,就算是有枪,和警方作对也是个非常不正常的举动。 带头的中年女人知道这一点,让眾人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门外的鞦韆纯和他们一样紧张,毕竟手里握著一把没子弹的手枪。 这时候,猫妖也赶了过来,在即將靠近鞦韆纯的时候听到了枪声,被嚇了一大跳。 当她发现开枪的人就是鞦韆纯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连忙靠到鞦韆纯对面。 “你竟然有枪!” 猫妖舔舔嘴唇,开始脑补起鞦韆纯的身份。 稍微想想就知道,猫岛上並没有开设警视厅,平日里的治安都是居民们自己的自治会管理的。 而且除了在夏天游客会多一点外,冬天和秋天都是没什么人的。 如果只是管理本地居民的话,其实自治会就已经很足够了。 想来,像是鞦韆纯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外地派来的警察吧。 於是乎,鞦韆纯一句话没说,却已经把猫妖的心理防线攻破了。 猫妖伸出手,认真道:“你好,我叫白石怜,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嗯?” 鞦韆纯看了她一眼。 虽然是非常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鞦韆纯还是点点头,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 白石怜感受著鞦韆纯手指上的老茧,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人手上那么多茧子,想来肯定是日夜练枪导致的吧,果然啊! 白石怜倒吸一口凉气。 但实际上,这些老茧也仅仅是鞦韆纯练架子鼓磨出来的,当然,也可能是练电吉他磨得。 “我需要你现在就关闭楼梯间大门,把劫匪们围困在里面。” “好!” 白石怜满口答应。 她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对鞦韆纯的不信任,只是短短几秒,就伸手拿出电话,打给了前台和服务人员。 服务人员听到酒店里出现了劫匪,第一反应並不是害怕,而是惊讶,再然后是感觉很新鲜。 由於是大小姐的命令,服务人员们没有资格拒绝,立马带著保安去往每一层的楼梯间,直接把大门丝丝封上。 由於是电动门,只需要按下遥控器上的开关就能关门。 一旦门关上,再想从门內把这所大门推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劫匪们看著身后的退路自行关闭,连忙衝过去查看,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靠!门被关上了!” “什么!快试试能不能打开!” 中年女人立马对眾手下下命令。 “我可是花钱僱佣了你们,要是你们没办法实现我命令的话,你们的酬劳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哎呀,別这样大姐,我们也是出来工作,要养家餬口的。” “那就赶紧把门打开!” “是!” 四个壮汉一拥而上,短短几秒就把门撞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来。 门外的服务人员看到这条裂缝,非常震惊,难以想像里面的人在做出如何的举动。 他们立马把自己所看见的报告给了白石怜。 白石怜很快得知了楼梯大门出现问题,也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鞦韆纯。 鞦韆纯眉头一皱,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独自一人拦下那么多的劫匪。 想要等支援来这里的话,至少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行。 而且也並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枪。 如果有枪的话,发生枪战也是在所难免的。 鞦韆纯脸色有点不好,直到他摸到了兜里的子弹。 那是唯一一颗子弹,是当时在黑市捡项炼时不小心捡到的。 鞦韆纯看著这颗子弹,光看外表的话,基本和手枪子弹没什么区別。 试一下? 鞦韆纯拿起子弹,往弹匣里一塞,出乎意料的匹配。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把手枪上膛。 “咔嚓!” 当枪膛內发出咔嚓一声的响声时,鞦韆纯的神情放鬆下来。 是的,可以使用。 他还有这么一颗子弹。 说来,一把手枪一颗子弹,真的非常少。 但如果想要把小田堇从劫匪手中救出来的话,光靠蛮力是行不通的。 第55章 扶梯 鞦韆纯思考著该怎么做,在此之间,门內时常传来闷响——是绑匪在撞击门框。 好在猫岛酒店的楼梯间铁门不是吃素的,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並没有被撞开的意思。 “白石怜,你能帮我去找一点汽油吗?” “汽油?” 白石怜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更何况猫岛上很难找到汽油。 整座岛一共就那么大,但凡是能走的公路,用自行车就能骑完全程,花不了几分钟,更何况,满地都是猫,一个不小心直接撞死一大堆。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人想来猫岛开设加油站,但这些建设计划在项目初期就被毙掉了。 其实,就算是把加油站开到伊豆深山里,盈利的可能性都比在猫岛上高得多。 白石怜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上哪找,但她还是主动给手底下的人下了命令。 保安和几个服务员听到这个要求,也有些不理解,但顺著大小姐的意思总是没错的。 “你想把这里烧了吗?楼梯间都是有防火报警器的,检测到烟雾就会开始喷水,恐怕这个计划没办法实施。” 白石怜能联想到和汽油有关的方案,也就只有这个了。 谁知,鞦韆纯却摇摇头。 “可能会放火吧,但汽油更多是拿来威慑的。” “是吗?” “我们可以等海岸巡警来,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等不到了,我们要是想早点救出人质,就得让他们主动投降。” “你不是有枪吗?” “实不相瞒,我只剩下一颗子弹了。” 鞦韆纯给白石怜看了眼枪膛,里面的確只有那么一小颗子弹。 如果用这把枪射击的话,也只能击毙一个绑匪,就算真的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子弹穿过一个绑匪的脑袋,又穿过另一个,最多最多也就杀掉两个。 但…… 现在是有整整五个绑匪在啊。 白石怜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门堵住。” 鞦韆纯:“这倒不是很关键,我觉得把门堵上反而不是什么好主意。” 白石怜:“那我们?” 鞦韆纯:“拿石头往门上砸,发出响声,越响越好。” —— 与此同时,门內。 四个壮汉试了好久都没有能推动门扉,这个铁门真的比他们想像中要坚固的多。 “不行,老大,我们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 “废物!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敢答应的。” “哎哟,你当时只说要绑架一个女高中生骗赎金,没跟我说要枪战啊,而且我们的枪都放在酒店房间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在房间里,果然是吃素的!” 啪! 中年女人扇了劫匪一巴掌。 扇完后还不觉得解气,又重重踹了一脚门。 中年女人穿著高跟鞋,站著踹门很不方便,更別说把门踹开了,真的就只能撒撒气。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那么一踹,竟然踹响了大门。 “砰!” 一声像锤子又像枪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中年女人嚇摔在地。 “哎呀,什么声音哦。” “老大,你小心点,你死了就没人给我们发工资了。” “呸!会不会说话,有脸在这说风凉话,你还不赶紧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 “哦哦哦……” 绑匪满口答应,身体贴到铁门上,整个人趴在上边,从门缝里向外看。 门缝很小,但只是一眼,就看到鞦韆纯握著手枪,黑森森的枪口正对著他的眼睛。 “唔呀!” 绑匪脚底一滑,被嚇得跪倒在地。 他心里紧张,要不是刚才闪得快,对方开枪恐怕就真的把自己打死了。 中年女人轻瞥一眼地上的绑匪:“你看到什么了?” 绑匪:“是枪,外面开枪了,好像还要破门!” 中年女人:“什么?” 中年女人有些难以置信。 但当那栋门外传来更为深重的迸发声时,她还是不得不信了。 赶紧逃。 赶紧逃到楼上才行。 “快,带著她去顶楼,我们也去!” “是!” 绑匪完全无条件答应中年女人的请求,直接拽起小田堇,从一楼带向顶楼。 之所以要去顶楼,是因为中年女人在入住酒店前就看过相关的建筑地图。 猫岛酒店金贵不假,但安保设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完美。 心思縝密的她一眼就发现了漏洞,並给自己擬定了绑架失败后的逃跑路线。 其实她每到一个地方都是这样,都会去看看这些地方的施工图,或者是楼层地图,找找方向。 这么做能让她好受些,心里也更为安心。 时间一长,这样的举动便成了下意识的检查。 果然! 如她所料,中年女人带著眾人前去顶楼,刚来到门口,尝试用肩膀撞开铁门,但这里的门和楼下的门別无二致,都是非常难打开的电子门。 在稍微尝试几下后,中年女人放弃了这种进门方式,转眼把视线看向另一边的消防爬梯。 绑匪顺著中年女人的视线看去,不禁一愣:“这也太高了吧,太不安全了,我不爬。” 中年女人没好气道:“你都干绑架了,还想著什么安不安全?赶紧爬上去,你先爬,带著那孩子一快爬,別给她摔下来。” “行行行。” 绑匪有些不耐烦。 每次行动都得带著这个女高中生,明明只要给她餵点安眠药,再放到某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呆著就行,但这个中年女人却每次都要求必须带上她。 绑匪背著小田堇,带她一同爬上消防爬梯。 咯吱! 年久失修的消防爬梯闷哼两声,有些歪歪扭扭,好在並没有发生断裂。 等绑匪爬上顶楼天台时,中年女人也脱下高跟鞋,直接把两只鞋子丟在地上,赤脚爬上扶梯。 她爬上去之后,就是其他的绑匪。 等所有人都上去以后,中年女人终於鬆了口气,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逃跑计划。 只不过,身边的绑匪並没有那么紧张,他们都是被警视厅抓习惯的人,对於绑架这种事是轻车熟路。 只是,面对中年女人这样奇葩的客户,绑匪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小姑娘,和你是什么关係?” 第56章 內訌 “她是我的女儿。” 中年女人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这一点。 只不过,她绑架自己的女儿倒也是有原因的。 “我和丈夫离婚以后,他就没给过我抚养费,到鹿儿岛的法院打官司时,也没能得到个公正的结果,唉。” 中年女人说著自己的苦衷。 绑匪听著,默默点点头。 原来这人是这女高中生的母亲啊。 “可是,为什么她看到你的时候,好像很慌张的样子?”绑匪再度问道。 “因为她平时不在我身边。”中年女人道。 “嗯?”绑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丈夫不是没出抚养费吗?那离婚的时候孩子应该是判给你的吧。” “是啊,是判给我的,只不过我不养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中年女人盯著建筑图,一点点从天台处找到通往后门的道路,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然而,听到她说完全不养女儿的时候,周围的几个绑匪眼神都有点变化。 “你不养她?那她平时都和谁在一起?” 绑匪走上前,很认真的问出这句话。 周围的几个绑匪也围了上来,他们都是有儿子女儿的人,中年女人这种行为显然让眾人很討厌。 但想了想,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僱主。 然而,中年女人根本没有回应,只是淡淡说了句:“关你们什么事?” 绑匪穷追不捨的问道:“你……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啊,难道你一直让这孩子在鹿儿岛流浪吗?” 中年女人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天台上的风很大,眾人都沉默了,等待著一个答案。 这时,一直保持安静,防止自己被母亲撕票的小田堇发话了:“我平时一直住在爸爸的房子里,虽然爸爸在外地,但一直给我打钱。” “什么!” 眾绑匪听到小田堇的话,都激动起来。 他们难以想像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离谱的家长,毫无责任心就算了,竟然还敢弃养。 这样的行为,让大家都很恼怒,一想到自己在家中的老婆子女,绑匪们决定不干了。 带头的绑匪脱下面罩:“我不干了!你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你老公的抚养费都花在你女儿身上了,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嘿!你个绑匪还来劲了!” 中年女人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不觉得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 “我说了我不干了!” “好啊!你现在就走,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走就走!” 带头的绑匪鬆开小田堇手腕上的麻绳,自认也算是將功补过了。 中年女人见他竟然敢这么做,立马衝上去拉住他:“你想干嘛?” “当然是把她放走咯!” 带头的绑匪彻底解开小田堇手腕上的麻绳。 “走!找这所酒店的保安,我帮你拦住她!” 中年女人:“你!” 绑匪说到做到,三下五除二制服了中年女人。 被他紧紧控制住的中年女人恼怒不已,刚想发作,又被其他的绑匪按住。 几人动起手来,一下子就把女人的两只手给绑住,眨眼间便將她扔到天台一侧,正好靠近铁门的位置。 那个位置非常显眼,只要是有人愿意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傢伙的身影。 做完这一切后,绑匪们往地上吐了口痰,从消防爬梯上下楼,自首去了。 —— 鞦韆纯看著眼前向自己自首的绑匪,不免一愣。 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是警察。 要是以警察名义把他们给抓起来,算不算是非法拘禁啊。 但眼下也管不了太多,鞦韆纯让眾多保安把他们绑起来,接著站在他们身前,学著电视剧里的警探道:“你们身上有什么武器吗?” 绑匪们点点头,纷纷从身上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刀、摺叠棍之类的。 鞦韆纯看著一件件明晃晃的武器,不免心里有点后怕。 还好当时没有硬拼,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恐怕直接就被他们乾死了。 鞦韆纯:“就这些了吗?” 绑匪:“我们房间里还有,房间號是……” 鞦韆纯转头告诉白石怜:“去他们房间,把武器都搜出来。” 白石怜点点头,立马吩咐服务生们去找。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后半夜。 武器占满一整个行李箱,直愣愣的放在鞦韆纯面前。 什么火箭筒、机关枪、掷弹筒、飞弹都是没有的。 有的就是些自製手枪,以及自製的手雷,如果什么都不告诉,光是看外表的话,其实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杀伤力。 但拥有前世记忆的鞦韆纯对这些东西是有ptsd的。 毕竟在之前那个地方,要是拿出什么正经手枪,根本不会有人信,那把ak出来都没用。 但要是有人拿著这种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出来的话,恐怕没人敢赌这玩意是真是假。 “咳咳,把箱子合起来,待会儿我要移交警局。” “警长,我们大概要判多少年?” “这……” “警长,我们真的没伤害那个孩子,而且还是戴罪立功,也是受人委託养家餬口罢了。” “嗯。” 鞦韆纯点点头,表面理解。 其实內心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些人绑架小田堇的,就算说是受人委託,也不算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们这么一弄,也给千叶健和警局带来不少麻烦。 鞦韆纯让白石怜派人把中年女人拖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被这些绑匪绑起来的。 看样子是起了內訌,不过为什么內訌就不知道了。 小田堇也从楼上拿著行李走下来,正好碰上鞦韆纯等人,看样子除了手上有点勒痕以外,倒也没受什么乱七八糟的伤。 鞦韆纯检查一番,的確如此,於是长出一口气,想来这件事应该能结束了。 这时。 “哗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鞦韆纯转过头,正好和赶来的保鏢们四目相对。 保鏢们排成一排,很快分散成专业的姿势和队列,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被眾人簇拥著的千叶健走了过来。 “没有渔船,我包了艘游轮送我来的。” 第57章 发烧 眾人將绑匪移交给警视厅。 游轮停靠在猫岛海边,因为要检修的原因,今晚是没办法出去的。 —— 鞦韆纯在白石怜的安排下来到房间。 今晚只有他一个人住,因此能获得少有的平静时刻。 “呼。” 鞦韆纯长长深呼吸一口,在脑海中回想著近来发生的许多事。 正常来说,自己应该去做的是为即將到来的未来之星做准备。 但为了结交到鹰司伊织和鼓手,他似乎绕了不少弯路。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阿纯?你在里面吗?” 说话的是鹰司伊织,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鞦韆纯从榻榻米上起身,暂时將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通通清除。 “咯吱。” 打开门,鹰司伊织正穿著公主的服装,手里捧著那件恶龙的戏服。 “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 鞦韆纯有些不解,但还是顺手接过戏服。 “再过几天就要演出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排练啦,正好在猫岛上无所事事,不如好好排练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啊……” 鞦韆纯往鹰司伊织身后看,走廊上,千叶健正穿著那件傻乎乎的青蛙套装。 “噗!” 鞦韆纯一个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千叶健脑门上掛著黑线,越过门槛走进房间。 与此同时,刚从绑架中脱离出来的小田堇也走过来了,手里拿著刚弄好的剧本。 “我们直接排练吧!” —— 在猫岛上过了一周。 这一周內都是在排练,在酒店游泳池里玩水,偶尔也会赏赏月,逗逗猫什么的。 鞦韆纯站在港口外侧,俯下身,手伸到海面上,一点点抚摸著冰凉凉的海水。 日出染红水面,看上去空气品质並不好,一片灰濛濛的。 当然,一般来说早起时,海面都是这样的,会被大雾所笼罩。 正常来说,普通的船员不会在这种日子里航船,光靠著电子罗盘是很难在大海上行进的。 不过千叶健僱佣的船长很不一样,可以说在日本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么点小小的雾气並不能挡住他,甚至船长还一遍遍催促著眾人上船,好早点回鹿儿岛。 千叶健是第一个上船的,再然后是小田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就形影不离了。 鹰司伊织走在鞦韆纯身前,本想著直接上船,但发现鞦韆纯的眼神一直在向后瞟。 鹰司伊织:“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鞦韆纯:“没什么。” 其实,鞦韆纯说谎了。 他在看猫岛酒店楼顶,白石怜正在那里拿著望远镜盯著他。 当然,从港口是看不见白石怜的,顶多也就是把她识別成一个小点。 真是的,明明我马上就要走了,连道別都是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吗? “喂!我在这!” 鞦韆纯冲她点点头,接著挥手与她告別。 “记得看我们乐队的演出!一定要去看哦!”鞦韆纯大喊道。 “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演出的,一定要好好表演哦!”白石怜同样挥手道。 两人隔著老远,谁都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只不过,二人之间的对话在冥冥之中形成了一问一答。 —— 回到鹿儿岛一周后。 已经到了演出的日子。 也就是说,今天便是校园祭。 伊佐高中摆脱了往日的一本正经——虽说平日里也正经不到哪去。 经过两周的排练,鞦韆纯已经把所有的台词和剧本都记在脑子里了。 只不过,这並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因为他要同时肩负两场演出的任务,一场是舞台剧,另一场则是音乐会。 两场演出要同时进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今早起床的时候,鞦韆纯忽地从床上翻身,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头晕乎乎的。 【提示:您近日长时间未休眠,寿命仅剩1日】 “咯吱。” 门开了,听到声响的鹰司伊织闯了进来。 她本来在洗头髮,弄得一脑袋泡沫都没衝掉,只顾著来看鞦韆纯了。 鹰司伊织搀扶起倒地不起的鞦韆纯:“喔!你怎么了!” 鞦韆纯捂著脑袋:“我感觉不太好。” 鹰司伊织闻言去摸鞦韆纯的额头,並没有摸出什么来。 没办法,她把脑袋和鞦韆纯贴到一起。 只一下,她就感觉一阵滚烫。 “哇!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吗?阿嚏!” 鞦韆纯打了个喷嚏,故意撇过头去,没喷到鹰司伊织身上。 鹰司伊织连忙用被子將他裹住。 “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嗯……不不不!” 鞦韆纯本想赶快睡觉,他的眼皮子已经沉重到睁不开来了。 但很快,他又逼自己睁开眼。 “我们还有舞台剧要演,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音乐会……咳咳咳。” “哎呀,都这样了就別想这些了,我们本来就不应该麻烦你的。” 鹰司伊织拿出温度计,放进鞦韆纯的嘴里。 等了几分钟,再拿出温度计的时候,上面的温度已经提示到了三十八度。 “三十八度低烧。”鹰司伊织很担心鞦韆纯,思索片刻后,“我今天不去学校了,反正只是校园祭而已,不参加也没事的!” “不行不行!” 裹在被子里的鞦韆纯连连摇头。 他並不希望鹰司伊织为了他放弃校园祭,这几天的排练,就属她最认真了,显然是对此非常认真的。 而且,如果鹰司伊织不去参加舞台剧和音乐剧的话,就没办法实现遗愿清单上的愿望了。 他现在就剩下一天的寿命,就指望著这个延寿了。 “那……那我也不可能把你丟在这边啊。”鹰司伊织满脸不舍。 “你给真白打个电话,咳咳……让她来把我接回东京,等你表演完,就来新宿找我吧。” “嗯哼,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鹰司伊织收起温度计,转头给真白里帆打了个电话。 真白里帆在新宿练琴,刚刚起床就收到了鞦韆纯发烧的消息。 她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就说可以来鹿儿岛接鞦韆纯回东京。 第58章 车站 真白里帆来得很快。 由於著急万分,她是直接坐飞机来的,从收到消息再到来鹿儿岛,一共就花了不到两小时。 顺著鹰司伊织发的地址来到豪宅,很快就找到正在发烧的鞦韆纯。 臥室里很乾净,显然是刚刚打扫过,在床头柜上摆放著不少新买的药品,都是治发烧的。 鹰司伊织已经给鞦韆纯餵过药了,吃完药以后,他身体的温度倒也没之前那么热了。 听到身旁传来的脚步声,鞦韆纯咳嗽两声,微微睁开眼,正好看到了真白里帆。 “你来了啊,咳咳。” “別费力气说话了,你先休息著,我们下午再走。” “不了,现在就走吧,今天是伏见纱出狱的日子。”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出狱,但鞦韆纯希望伏见纱一出门就能看到自己。 真白里帆听到鞦韆纯这么说,一时也想起这件事来。 虽说她之前就一直注意著要去接伏见纱,但都因为乱七八糟的事给搞忘了。 被鞦韆纯一提醒,真白里帆看眼时间道:“我们现在走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行,你扶我起来吧。” “真的可以吗?” 真白里帆搀扶起鞦韆纯。 对方的身子很轻,感觉就像是一张漂浮在空中的纸片一样。 这简直太轻了,轻的太离谱,正常人不应该是这个体重的。 真白里帆尝试搀扶著鞦韆纯,一点点將他从房间扶至楼梯,再顺著大门走出去,坐上计程车。 本想去机场的。 但稍微想一想,鞦韆纯现在的身体未必能承受的住坐飞机的一路顛簸。 没办法,真白里帆还是带他去了新干线。 —— 校园祭开始了。 舞台上是两个学生在表演漫才。 演得很好,观眾们被一个个段子逗得哈哈大笑。 但与台下不同的是,后台內轻音社眾人都很紧张。 因为鞦韆纯不在的缘故,一支乐队只剩下鼓手瀧川綾,和贝斯手鹰司伊织。 平野悠月承担起了吉他手的职责,主唱则是由轻音社另一个学生来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野悠月对鞦韆纯这种临阵逃跑的行为很不满,但听鹰司伊织说他是发烧了,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我之前看他的时候就不对劲,他的气色一直都很差,看上去就像是將死之人一样。” 平野悠月看著舞台上的表演,喃喃道。 “是啊,阿纯他的身体好像一直都很孱弱。” 鹰司伊织也有种同样的感觉,每次见到鞦韆纯的时候,对方的说话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就感觉,下一秒整个人就要碎掉了。 “不过,他不来也並没有太大的关係,靠我们几个也能把演出顺利演完。” 平野悠月说著,从鹰司伊织手里拿过那张《melody》的乐谱。 “话说回来,鞦韆纯他还真是才华横溢啊,正常人真的能在短时间內写出那么好的曲子吗?” 平野悠月盯著乐谱,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短时间內便能感觉出这张乐谱的特殊性。 这样的曲子,放在学院舞台上演出还真是太浪费了。 还是说,鞦韆纯他压根不在意这么一篇两篇曲子,他想写多少都能写得出来? —— 舞台上的演出结束了。 很快就到了轻音社的表演。 台下的观眾都不怎么期待,因为在前几周的时候改掉了演出单,原本的摇滚换成了更为抒情的歌曲。 像这种抒情歌,他们是真的不喜欢,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样的节目单不如不改。 更何况,今天这种歌还是原创的歌曲,作曲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理人。 “去上厕所吧。” “感觉应该不怎么好听。” “之前轻音社也弄过好多原创歌曲,但没有哪首是有意思的。” 观眾们七嘴八舌,演出还没开始,就有一大半人跑去厕所防水,根本不管这场演出即將开始。 “该我们了。” 平野悠月领著乐队眾人从后台出来。 她第一时间没有弹奏,而是盯著台下的观眾们。 直到观眾慢慢安静下来,平野悠月才开始弹奏第一个音符。 虽然上台前她才看过谱子,但好在整首乐曲没什么困难的地方,基本上就是练一练就能会的。 鞦韆纯这首曲子正好打中了平野悠月的舒適区,完全不需要任何思考,稍稍一动就能全番弹奏出来。 “曾经那么的喜欢,有你的这条街道,直到现在依然能够听到最喜欢的那首歌。总是那么温柔,带著些许寂寞,那个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即便如此也依然快乐。” “melody,哭泣著!我们也一直注视著幸福。” 唱完一小段,平野悠月止住琴弦。 主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社员,並没有参与过什么演出。 但好在《melody》本身足够优秀,就算没什么技巧也能唱得很好听。 原本还在吵闹的观眾,被眾人的歌声打动,慢慢的不再喧譁,而是住嘴观赏。 “令人怀念的这家店,在角落里放置著我们的集体签名,边上是和你一起画下的胜利標誌,大家聚在一起,流著泪,唱著歌,那个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即便如此也依然快乐。” “melody,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合奏。 台下的观眾从原本的讚嘆转变为惊嘆,有很多都开始拿手机录製。 但更多的,还是和身边人窃窃私语,討论著要不要把票投给轻音社。 今年的校园祭和往年不同,每个观眾手里都有一张票,能投给自己喜欢的节目。 得票最高的社团,可以获得扩社以及校外活动的资格。 平野悠月本来並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这种竞赛制的东西她是最喜欢的。 倒也不是为了什么扩社,更多的还是想爭个第一。 “那个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即使如此也依然快乐,melody,哭泣著!飘向远方的天空,我不会忘记你的事,无论何时都要过得快乐,melody,请不要再哭泣!能从心里听到那首歌……” 一曲终了。 台下没有掌声,很多人还沉浸在这首平稳但忧伤的旋律中。 不少观眾认可的点点头,直接选择把票投进了轻音社的箱中。 第59章 裁判 此时,学校外的咖啡店內,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默默鼓掌。 看著悬掛式电视里转播著的学校演出,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微微眯眼。 对於这场演出,他非常满意,拿出笔记本,用钢笔轻轻写下“待选”两个字,喃喃道: “真没想到,出来喝个咖啡都能看到那么棒的演出,虽然鼓手和贝斯手的水平並不是太好,但这首歌的填词作曲真是神作啊。” 中年男人对面坐著另一个年轻女人,穿著时尚,是新宿未来之星的评委之一。 其实,这两人都是未来之星的评委。 中年男人是知名度非常高的教授——木下智裕,任职於东京音乐学院,这场比赛就是东京音乐学院资助的,当然要派出院內的教授作为评委,以此提升学院影响力。 年轻女人则是近日风光无两的明星——冈村心,代表作不多,但天生对音乐有极强的感知力,是三年前未来之星的冠军选手。 冈村心轻轻摇头,提醒道:“木下前辈,別忘了我们之所以来鹿儿岛,是要专程拜访黑爆乐队的主唱金田萌衣,她才是这次比赛最被人看重的选手。” 木下智裕抿了口咖啡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帮年轻人也很优秀啊。” 冈村心摇摇头:“就算唱得好,也得考虑一下对方情况吧,这些人看上去好像还是学生,毕业后大概都不会从事音乐行业吧。” “这就是你的偏见了。”木下智裕搅动著咖啡勺,“在音乐界,除了你这样的天才之外,也存在著普通人,他们没有什么天赋,纯粹凭著一腔热血奋斗,虽说能成名的少之又少,可至今为止能活跃在音乐界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热血傻瓜。” 木下智裕又看了眼头顶电视,正好看到乐队成员们谢幕鞠躬的地方。 这几人他都不认识,却感觉有点眼熟。 尤其是贝斯手和鼓手。 怎么那么熟悉? 木下智裕脱下眼镜,用桌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以后,仔细端详著两人的样貌。 忽然,木下智裕手中咖啡勺一颤,整个掉进咖啡杯里,发出噗通一声。 冈村心被嚇了一跳:“木下前辈,你怎么了?心臟病又犯了吗?” 木下智裕摆摆手:“没,我健康的很。只不过,这群孩子好像是今年未来之星的参赛选手吧。” 冈村心听到这话,同样一愣,也看向电视里几人的面孔:“是啊,这个贝斯手就是前两天收到选手卡上的人,名字忘了,他们的乐队好像叫什么……暴风眼乐队!” 木下智裕点点头,被这么一提醒,他也想起来了。 打开手机相册,从数千张选手卡中,木下智裕精准挑出暴风眼乐队几人的信息。 “鹰司伊织,贝斯手,无职业,学歷国中毕业。” “瀧川綾,鼓手,无职业,高中上学中。” “伏见纱,电吉他手、主唱,无职业,学歷国中毕业。” “真白里帆,吉他手、主唱,无职业,学歷国中毕业。” “队长——鞦韆纯,全能型乐手,作曲人,填词人,职业经理,学歷国中毕业。” 凑上来的冈村心看到选手卡,冷不丁嘴角一抽:“这帮孩子……学都没上完就来参加未来之星吗,要是失败了可怎么办。” 木下智裕见多识广,轻描淡写道:“大不了再参加下一届嘛,年轻人有的是机会。” 冈村心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去见见他们,了解一下他们参赛的原因?” “嗯……” 木下智裕摸著下巴,坐在咖啡桌前思考良久。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的確很有潜力,方才的那首歌曲,如果真是选手卡上写的那样,是这个鞦韆纯写出来的话,那前途还真是不可限量。 但如果仅仅是看演奏水准的话,其实並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乐队,顶多就是同龄人中比较占优势罢了。 况且,现如今的未来之星比赛竞爭激烈。 別说是决赛、半决赛,大部分的乐队在最初的入围赛阶段,甚至是海选(初赛)阶段就会被淘汰掉,连最基本的露脸机会都不会有。 像金田萌衣这样,能直接靠粉丝量眾多跳过海选,以至於被主办方东京音乐学院特批直接进入围赛的都是少数。 对於这些年轻人的未来,木下智裕也不敢有什么保证。 “先等等吧,看看这帮孩子究竟能不能闯过初赛,如果连初赛都过不了的话,那就是运气不好,老天爷不想让他们来比赛。” 但。 如果这些人真的可以在初赛就脱颖而出的话,那前途就真的不可限量了。 木下智裕喝了口咖啡,並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眼前的冈村心也只是静静点头,作为新人评委的她並没有直接干涉木下智裕决定的权力。 她能做的也仅仅是通过手机软体,看看这支暴风眼乐队的投票数怎么样。 她刚打开投票网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排名第一的黑爆乐队已经积攒了两百万票,第二名则是一支在网上很有名也很神秘的情天乐队,八十万票,第三名二十万票,就是鞦韆纯所代表的暴风眼乐队了。 冈村心对这些乐队来自哪里还是挺有了解的,黑爆乐队自不必多说,就是鹿儿岛的招牌乐队。 而情天乐队在上个月来到鹿儿岛做过演出。 这支暴风眼乐队,虽然註册地点在东京新宿,但第一次被两个评委注意到,却是在鹿儿岛。 “还真是和鹿儿岛有缘啊,虽说第三名和第一名的差距是数量级上的差距,但也很厉害了。我看他们乐队的视频號,仅仅发布了五条视频,唱了三首歌。” “是吗?” 木下智裕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有点变化,但还是保持住了矜持,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意外。 发三个视频就积攒了二十万票的粉丝量吗,还真是可以啊。 木下智裕同样搜了搜暴风眼乐队的帐號,直接点开了蓝雨的视频。 当看到这条视频时,木下智裕的惊喜神色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看来今年的未来之星会很有趣哦。” 第60章 纸戒指 咖啡厅里很热闹,但伊佐高中的医务室此刻已乱作一团。 鹰司伊织身著公主裙,平躺在担架上。 她方才正在台上表演舞台剧,但忽地一瞬间,当她看到恶龙的扮演者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接著毫无预兆的昏倒了。 刚开始,大家只以为是表演內容,结果等了一分多钟鹰司伊织都没反应时,后台中人才衝上台,把她背起来送到医务室。 此刻,鹰司伊织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任凭眾人如何呼唤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鼻子、耳朵、嘴都在不停的出血,嘴里念叨著各种人的名字,但没一个是在场眾人所认识的。 “快!快帮她止血啊!” 平野悠月神色慌张,她不停的从急救箱里掏出纱布,堵住鹰司伊织的耳朵。 但想了想,用纱布堵住这些地方並不能解决问题,血照样流,於是又慌慌张张的拿出来。 “医生呢?你们学校的医生呢?!” 平野悠月对教导主任大吼著,完全忘记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声乐老师这件事。 “我……我已经联繫他了,平时医务室里都没人的。” 教导主任比平野悠月还要著急,毕竟要是鹰司伊织死在这的话,学校会把错误怪在他头上,绝对要出大问题的。 “混蛋!混蛋!” 平野悠月推开教导主任,努力回忆著曾经听到或学到的急救知识,但试了一通也没有用。 其他人也在场。 小田堇靠在门框周围,咬著指尖流眼泪,面如死灰。 她知道鹰司伊织得的是绝症,但根本没想到对方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只以为她出院是代表著病情好转,可以乐观些了。 没想到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 千叶健站在走廊尽头抽菸,一只手拿著烟,另一只手不停的拨打电话,给千叶龙司打,给警局局长打,给认识的医学博士打,几乎找遍了人脉。 已经有专家在赶来的路上了,警局局长直接安排了直升机接送,但就算这样,也得花上十几二十分钟。 瀧川綾泣不成声,她和鹰司伊织的关係很好,但对鹰司伊织得的病毫无概念,直到小田堇跟她说了遗忘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瀧川綾才反应过来。 这么一见,可能真的是永別了。 —— 与此同时,远在车站的鞦韆纯已经等来了回新宿的电车。 他吃了发烧药后,病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晕晕乎乎的,但走路已经不需要真白里帆搀扶了。 正午阳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鞦韆纯坐在阴影底,长椅上,和真白里帆聊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 而真白里帆也很高兴,说了不少在新宿练习的经过。 鞦韆纯点点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用过系统了,於是缓缓打开了系统窗口。 系统左侧有红点,那代表著一些事件发生,或者是某些奇遇。 但鞦韆纯这一个月以来已经完成了很多任务,积攒了深蓝阶乐谱《take it easy》、黄阶乐谱《my all》,以及乐手诊断模块,寿命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样子。 对他来说,完成这些任务早已不是第一要紧事,更重要的还是专注於未来之星的乐手培养。 “让我看看你成长了多少吧。” 鞦韆纯伸出手,放到真白里帆的肩膀上,乐手诊断模块自动生效—— 【姓名:真白里帆】 【职业:鞦韆丸事务所旗下偶像】 【身高:155 cm】 【体重:42 kg】 【能力1:吉他(4级)】 【能力2:独唱(2级)】 【饮食偏好:打折促销食品】 【诊断系统建议——主唱能力较弱,可通过跟唱风格相近歌手,学习气息、稳定性、重低音部提升主唱能力。】 吉他竟然直接升级到了4级! 这才仅仅过去一个月啊。 显然,真白里帆这一个月里一定进行了很多练习,吉他水准有不小的提升。 但是据鞦韆纯所知,一般某个能力点到达3、4级以后,想突破5级就比较困难了,需要付出的努力是巨大的,甚至是一到四级的好几倍。 简直和前世看的某些修仙小说一样,越是高等级的境界就越难突破,毕竟要学的东西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晦涩。 不过……真白里帆瘦了好多啊。 竟然直接瘦到了四十二公斤,直接没了五公斤。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没好好吃饭?或者,日夜顛倒了?”鞦韆纯问道。 “哈哈,这都被鞦韆君你发现了吗。”真白里帆俏皮的伸出舌头。 “无所谓了,等我回家,我顿顿做给你吃。” 鞦韆纯耸耸肩,把视线转向车站那头,看著电车向自己的正前方驶来。 这辆电车,正是从鹿儿岛通往东京的电车。 接下来再坐上一路,就能很快回东京事务所休息,並指导大家好好练习歌曲了。 鞦韆纯伸了个懒腰,从长椅上站起,主动承担起了拿行李的任务。 真白里帆见状,立马把很重的行李箱从鞦韆纯手里夺过来,她还是不想让发烧的鞦韆君做搬行李这样的工作。 “好啦,让我拿行李箱就行了,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好好好,让你般,让你般。” 鞦韆纯把行李箱让了过去。 真白里帆对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事,从兜里掏出一枚纸做的戒指,递给鞦韆纯。 真白里帆的脸上有点吃醋的表情:“我昨天接纱姐出狱,不……出心理治疗所,她给了我这个,说是用撕下来的纸做成的。” “嗯?她什么时候那么心灵手巧过,从小到大只有欺负我的份。” 鞦韆纯接过这枚纸戒指。 看样子,这枚戒指是真的很粗糙,粗糙到不行不行的,就像是小时候递情书时,隨手把写满情话的纸张叠成戒指的模样。 但那是对普通人的。 鞦韆纯是知道伏见纱是怎样的摺纸白痴,想弄出这枚破戒指也不容易。 而且……该说不说,老夫老妻了,还弄这种小浪漫。 “虽然真的很丑,但心意领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 鞦韆纯收回戒指,重新把视线转向系统面板。 但不知何时,鞦韆纯发现任务栏里多出了一条新消息——【鹰司伊织剩余寿命:五十分钟】 第61章 幻境 医务室內,刚从各地赶来的脑科专家齐聚一堂。 如果把一个医学生放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呼起来,因为他们都是平日里只能在医学杂誌上所看见的著名医生。 千叶健不知道千叶龙司是怎么把这群人召集来的,但对他来说,能治好鹰司伊织的病就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正当眾人以为这么多专家绝对能治好病的时候,这些脑科医生围在床边,做了些简单的检查,討论片刻便得出结论。 “对不起,千叶先生,她的病不是我们能治的,或者说,目前为止全世界都没人能治。好在她还能听见人说话,如果你想说什么的话,还是赶快和她说吧,她只剩下不到一小时时间了。” 医生沉默的低头,把双手放在身前。 千叶健难以置信地望著眾人,除了眼前这个医生之外,其他的医生也没有什么表示,似乎都默认无法治癒这种疾病。 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种事。 “不行,你们不要傻站著不动啊!能用的药就用吧,不管多贵都用啊!快回答我,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千叶健有些失控了,衝上去拉住医生们的衣领。 直到小田堇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哭泣,千叶健才鬆开了医生。 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就算把这些医生全绑住,也没法让鹰司伊织醒来。 千叶健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真的到来,之前,千叶健一直在心里欺骗著自己,觉得伊织的病会在某一天突然痊癒,但现在他能感受到的,只是伊织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消退。 已经无可挽回了。 眾人纷纷上前,遵循医生的建议与鹰司伊织说话,等话全部说完后,眾人便停在原地,等待著鹰司伊织的心跳衰弱,不在尝试任何治疗手段。 直到。 “砰!” 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往实际了说,应该是被闯开的。 千叶健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鞦韆纯:“鞦韆纯?你终於来了!趁伊织还有意识,和她说两句吧。” “不!” 鞦韆纯果断拒绝了千叶健的提议,但还是伸手抓住了鹰司伊织的手。 他能感觉到这双手不同往日的冰冷,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般,不再流动。 眼前的场景过於悲哀,恐怕连鹰司伊织本人都放弃了挣扎。 鞦韆纯回过头,看著房间內眾人。 有人穿著戏服,因为刚从舞台上下来。 尤其是千叶健,表情严肃,却穿著青蛙王子的衣服,看上去很滑稽。 鞦韆纯面色沉稳,毫不犹豫地衝到千叶健面前,从他的腰间抽出那把未开刃的骑士剑。 “你要干嘛?”千叶健脸色一变。 “嗡!” 鞦韆纯一手持剑,一手握向鹰司伊织的手腕。 下一刻! 一道辉光闪过,鞦韆纯的意识钻进鹰司伊织体內! —— 【正在进入……遗忘症】 哗! 眼前场景不断变换,医务室发生变化,如水,如土,扭曲,动乱,重组。 无数物质从鞦韆纯身边划过,直到这些瓷砖、石块、油漆在空中飘散,渐渐融为一体。 等再次睁开眼,鞦韆纯愣住了。 他在握住鹰司伊织的手之前,就已经收到系统提示。 但当他进入幻境时,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措不及防。 客厅,鞦韆纯坐在茶几前。 桌上摆放著培根、鸡蛋,这是一顿很標准的早饭。 茶几对面坐著鹰司伊织,她穿著黑色水手校服,像是度过某个普通清晨一般享受著美食。 厨房里,鹰司伊织的父母在洗碗,听语气似乎是在爭吵什么,但坐在客厅里的鞦韆纯听不太清楚。 “哥,你快吃啊,鸡蛋都凉了。” “哥?你是在叫我吗?” 鞦韆纯被叫的有点意外,毕竟鹰司伊织平时都是叫他阿纯的。 虽说名义上一直自称为远房哥哥,但这只是他编出来的谎言。 “哥,你今天也不吃培根吗?如果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吃吧。” “哦……你拿……” “啪!” 鞦韆纯刚想把盘子里的培根给鹰司伊织,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先被鹰司伊织一筷子抢走了。 鞦韆纯见状,只能假装不在乎的喝水。 咕咚咕咚。 “对了,哥,你知道吗,最近拓麻歌子很火呢,你能给我买吗?就是那种紫色的新款。我零花钱不怎么够,反正你在玩具店打工,拿个新款应该不是问题吧。” “是吗?” 鞦韆纯在不属於自己的记忆中寻找著『玩具店』这一关键词。 当他一点点搜寻脑海中回忆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份记忆並非真实存在,而是被编织出来的。 所谓的在玩具店打工,只不过是鹰司伊织的幻想。 得了遗忘症后,鹰司伊织通过各方面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曾经的生活,並且打造出一个想像中的家庭。 她幻想出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在玩具店工作,很温柔,很为她著想,是个完美的幻想哥哥。 这个信息,恐怕就是因为鞦韆纯所说“我是你的哥哥”而来。 鞦韆纯看著鹰司伊织期待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躲闪。 『我现在应该是在鹰司伊织的幻想中吧,这份幻想不能被硬生生撕裂,我需要做些什么打破幻境才行。』 鞦韆纯默默想著,对鹰司伊织挤出一个微笑。 “小事而已,我待会儿就帮你买。”鞦韆纯淡淡道。 “太好了!”鹰司伊织拿起挎包,临走前给了鞦韆纯一个大大的拥抱。 鞦韆纯感受著身体上传来的拥抱感,这份触觉几近虚假,就算是最烂的vr体验馆,都不可能用这种体感来糊弄顾客。 等到鹰司伊织离开后,周围再度归为寂静。 房间內的一切停滯下来,厨房內没了吵架声,父母也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 这个幻想中的世界,只有当鹰司伊织身临其境时才会发生改变,一旦幻想的主人离开,那这份幻想也就不再变化。 鞦韆纯走到卫生间,地上的瓷砖没有纹路,踩上去很滑,应该是因为鹰司伊织没有想那么细的缘故。 第62章 幻境(2) 望向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张很熟悉脸。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张脸简直就是自己与千叶健的融合版。 五官和髮型都是鞦韆纯的样子,但眼神更为深邃冷漠,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很快联想到千叶健。 显然,鹰司伊织想像中完美的哥哥,就是他的外表,加上千叶健的性格。 该说不说,倒还是挺帅的。 鞦韆纯摸了摸胳膊上的纹身,並没有想像中凹凸不平的触感,倒是很光滑。 出了卫生间,鞦韆纯马不停蹄的走到车库,骑上自行车前往玩具店。 这家玩具店所在的位置非常精准,就像是一个坐標一样深深刻在鞦韆纯脑海中,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去往那里。 “咯吱。” 自行车链条声响,行驶到了大街上。 鞦韆纯看著马路上静止不动的车辆、红绿灯,以及完全消失的行人们,这些都是鹰司伊织遗忘症导致的异常。 而且,他还发现马路並不是笔直前进的,数条马路交错在一起,或上或下,有时候会下雨,有时候又有晴天,完全没有一丁点正常交通的样子。 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鹰司伊织一直生活在如此的混乱中,不管是记忆还是生活都是如此,一团乱麻般。 鞦韆纯一路骑行,骑上下坡路,骑到山顶,骑到草坪。 不知过了多久,鞦韆纯找到了记忆中的玩具店。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家玩具店,坐落在满是云朵的花园里,远远看去还能看到电车叮铃铃的从橱窗中行驶而过。 “叮!” 鞦韆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迈开步子推开玩具店大门。 站在柜檯內的老板身高很矮,当她听到大门被打开,踮起脚才看到来者是谁。 “是鞦韆君啊,你终於来了。” 店老板笑嘻嘻的,和鞦韆纯见面的一瞬间就从身后掏出一个布偶,套在手上后假装是玩偶在说话。 “你……真白?” 鞦韆纯满面震惊。 眼前的店老板是真白里帆,而且还是戴著眼镜的真白里帆,眼镜框的样式很明显是小田堇的红框眼睛。 真白里帆双手叉腰,像是真的老板那样说道:“鞦韆君,今天我们要把店打扫一遍,再把仓库里的玩具都陈列到货架上。” “哦,不不不,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鞦韆纯靠在门框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衝击。 倒不是真白里帆这个妆造有多么的让人难以接受,主要是鞦韆纯在进入梦境时,根本没想到鹰司伊织的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在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每个人,似乎都是鹰司伊织还记得的人。 比如刚才在大马路上走的时候,有些路是正常的,而那些路不约而同的都是鞦韆纯近日陪鹰司伊织一起走过的路。 包括酒吧、电影院、便利店、居酒屋。 偶尔能看到些人,是伊织高中里的老师,或者是一两个学生。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鹰司伊织仅剩的记忆编织而成。 而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部都是幻想出来的。 比如厨房里吵架的父母,很明显,这段记忆可能真实存在,但鹰司伊织早已想不起来真实的情况,所以父母根本没有在吵具体的话题,就连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 並且。 鹰司睦子並没有出现,这个真实存在的、鹰司伊织的姐姐,並没有出现在梦境中。 显然,鹰司伊织已经完全把她忘了。 “呼……” 鞦韆纯长出一口气,勉强让自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直到看见真白里帆手里握著的拓麻歌子,才开口道: “把这个给我吧。” “你是说拓麻歌子吗?这个可是最新款的。” “没错,我要这个。” 鞦韆纯说话毫不客气,毕竟这里並非是正常的现实世界,眼前这个很矮的女孩也並不是真实的真白里帆。 如果不是仅剩的道德感还牵制著他的话,恐怕他早就放飞自我,並且从真白里帆手上抢走拓麻歌子了。 “不给!”真白里帆直接拒绝。 “那……你要怎么才能给我?”鞦韆纯做出妥协。 “你至少得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吧,帮我把那些玩具摆好。”真白里帆指向货架,以及货架底下数不清的箱子。 “行行行。” 鞦韆纯耸耸肩,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在幻境里自己还要打工吗,这可真是…… 等等…… 这些都是什么? 鞦韆纯掀开纸箱子,把胶带撕开,发现里面放著的全是玩具。 玩具本身並不奇怪,但这些玩具出乎意料的都是剑。 没错,就是那把自己进入梦境时带来的剑。 当时,自己之所以要把剑带过来,只是因为怕梦境里出现什么怪物,能有把剑防身什么的。 但进来以后,发现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战斗梦境,而是个和日常相关的梦境。 在这样的梦境里,剑自然是无用的。 而现在,那把剑消失不见,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哗啦!” 鞦韆纯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剑,端详一番,摆到了货架上。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店外的世界却发生了变化。 一条马路变换了方向,从本身弯曲的位置转向十字路口的一条直道,红绿灯也开始正常运作。 鞦韆纯听到身后传来的车鸣声,微微一怔。 【正常行为、留下深刻印象的行为,能改善遗忘症。】 系统发出提示。 鞦韆纯按照著提示,把箱子里的其他剑也摆放到货架上。 当他意识到自己能改变幻境时,他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儘可能做到做好,將每把剑都放到最好的位置。 然而,这种动作毕竟是重复的。 当他摆完一半的剑后,世界便停止了变化,没有再继续向著正常方向转化。 鞦韆纯明白这一点,当他看向系统面板时,上面出现了——【遗忘症痊癒指数:5%】 达到百分之百,就能让一切恢復正常。 鹰司伊织会恢復一切记忆,同样,她也会从幻境中醒来。 鞦韆纯深知这一点,继续將剩下的剑全部摆完。 做完这一切,他向店主真白里帆要酬劳:“我做完了,把拓麻歌子给我。” 第63章 幻境(3) 医务室內,眾人看著一动不动的鞦韆纯。 鞦韆纯只是蹲著,一手持剑,一手握著鹰司伊织的手腕,睁著眼睛却又像是失去了意识。 “他这是?”小田堇很疑惑。 “鞦韆君在救伊织小姐的命。”真白里帆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这么说,从我们眼中来看,他只是在装神弄鬼而已。只是握著病人的手,並不会让遗忘症有任何好转。”医生们说道。 千叶健看了真白里帆一眼,本想上前拉开鞦韆纯的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信任。 倒不是因为他懂了鞦韆纯在做什么,而是因为从见到鞦韆纯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这傢伙和別人不一样。 所以,就算现在出现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况,千叶健也能给予一定的宽容。 千叶健指挥医生道:“你们別傻站著,快给伊织上检查仪器!” 医生们面面相覷:“对不起千叶先生,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的病人已经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了。” 千叶健的脸沉了下来:“我说让你们上仪器,钱不会少了你们的。” 医生见千叶健都说到这份上了,无奈道:“好吧。” 眾人把隨直升机带来的高昂医疗器械推了进来,通通放进医务室內,在鹰司伊织的身上贴满蓝蓝红红的监测装置。 不一会儿,整个医务室內便被各种仪器占满,鹰司伊织的心跳曲线、脉搏、脑神经都作为数据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医生们看了眼数据,都不禁皱起眉头。 他们本以为鹰司伊织状况恶化,按理来说早已进入脑死亡的状態。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脑神经竟然重新活跃起来,心跳隱隱有重新跃起的意思。 “这……”医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决定启动除颤仪。 但当主治医师准备好电压后,他们发现又有个问题。 鞦韆纯还跪在床边呢,而且紧紧握住了鹰司伊织的手腕。 如果现在电击的话,恐怕会波及到鞦韆纯。 医生们拿不定主意,回头看了眼千叶健。 千叶健知道一两个电击电不死鞦韆纯,於是毫不犹豫道:“直接动手!” “好!准备动手!把电压调到单相波360焦耳!” “是!” 医生们解开鹰司伊织的衣服,主治医生搓了两下除颤仪,整个房间都传来丝丝电流声。 小田堇她们都背过身去,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滋滋~” “bong!”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梦境中,正和真白里帆討要拓麻歌子的鞦韆纯,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他的突然反应,嚇了真白里帆一跳。 “干什么呀,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给你给你。”真白里帆怕了,连忙把手里的拓麻歌子丟给鞦韆纯。 “噗!” 鞦韆纯吐出一口老血。 我刚刚怎么了? 怎么感觉全身上下都被电流贯穿了一样。 完全不像正常的情况,难道鹰司伊织的梦境世界还会电人吗? 鞦韆纯正想著,突然,第二道电流也冲了下来。 【遗忘症痊癒指数:5%——>15%】 “啊……好疼。” 鞦韆纯感觉全身都被电焦了,酥酥麻麻的。 看眼皮肤,却又没什么变化,反倒是身边的世界因为电击,又完整了不少。 难道被电还能涨痊癒指数的? 那我寧可多被电两下。 鞦韆纯像是承受雷劫那样,视死如归的盘腿坐下。 “砰!” 又一道雷击贯穿全身上下。 【遗忘症痊癒指数:15%——>30%】 鞦韆纯咬牙坚持,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在真白里帆震惊的目光中,玩具店上空出现两朵除颤仪造型的乌云,雷光闪烁。 “什么呀!!!” 真白里帆立马躲进柜檯里,生怕被鞦韆纯波及到。 但鞦韆纯完全不管这些,儘管这朵雷云看上去就和刚才的不一样,但他还是绷紧全身肌肉,准备承受! “再来再来!” “砰!” 两朵雷云猛地撞在一起,一道崩碎天地的雷电从天而降,贯穿一切,从天灵盖衝下,几乎要蒸发掉鞦韆纯浑身上下每一滴血液。 【遗忘症痊癒指数:30%——>80%】 呼…… 鞦韆纯疯狂咳嗽起来,每一口都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好在是梦境世界,倒也没有太多问题,只是一时半会儿疼的说不出话来。 『再电一下应该就能行了』——鞦韆纯想道。 不过,另一边的他…… —— 医务室。 “哪来的肉香?” 真白里帆嗅著这股不该出现的肉香,顺著白烟往鞦韆纯方向看去。 只见鞦韆纯依旧保持单手持剑的跪姿,身躯已经完全僵硬,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脑袋顶上已经冒出白烟来了。 除她以外,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糟了,別电了,別电了!” “嗯?” 主治医师看著显示屏幕上重新亮起的心跳起伏,原本还鬆了口气。 但看到鞦韆纯已经开始冒烟了,立刻脸色一变,放下手中除颤仪,號召其他医生先去救鞦韆纯。 因为电击的缘故,鞦韆纯和鹰司伊织的手已经牢牢缠在一起,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相扣。 眾人手忙脚乱的搬来另一张病床,把鞦韆纯放在上边,也为他接上了监测装置。 因为已经连接过一次的缘故,这一回的监测装置放得很快。 然而,眾人看向显示屏时,却意外发现,鹰司伊织的心跳和鞦韆纯的心跳幅度完全一致。 “天哪!这怎么可能!”主治医生惊嘆起来。 听到这声惊讶,眾人也看到了监测器上诡异的一幕。 这一次,大家没有继续选择救治,十分默契的看向病床上的鞦韆纯。 很明显,鞦韆纯绝对是做了什么,在用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拯救鹰司伊织。 千叶健这次確信了心里的答案,缓缓开口道:“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帮鹰司伊织,同时也帮帮鞦韆纯。” 医生:“你的意思是?” 千叶健深吸一口气,道:“用止疼药吧,先给鞦韆纯上。” 医生:“止疼药?可是他已经是昏迷状態了,用止疼药也没用的。” 第64章 幻境(4) “听我的!” 千叶健態度强硬起来。 医生们没有再抗拒,看到显示器上的脑电波,眾人发现鞦韆纯依旧清醒著。 昏迷,但清醒著。 “咯吱。” 主治医生打开一管止痛剂,扎进鞦韆纯的手臂血管內。 …… —— 梦境中,鞦韆纯感到浑身度过一股暖流。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感觉,但身体的疼痛正在渐渐消失。 “啊……” 鞦韆纯扶著椅子起身,再度望向窗外时,发现世界已经恢復了大部分,看上去和正常世界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世界中心出现了一座高塔。 这座高塔掛满蝙蝠,看上去就像是中世纪吸血鬼的宝殿,同时,一级长长的台阶从店门口直通高塔上层。 简直就像是通往boss房的路途一般。 鞦韆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个世界已经痊癒了80%,而这座高塔便是最后的异常了。 他把拓麻歌子掛在脖子上,走出玩具店,踏上第一级台阶。 这时,身后传来一句呼声。 “喂!你的剑忘拿了!” “哗!” 一把玩具样式的宝剑飞来,被鞦韆纯伸手接住。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把剑哪来的? 他正奇怪著,视线从宝剑上移开,正好和店內出现的眾人对视。 穿著青蛙王子皮套的千叶健、拿著木吉他的真白里帆、小田堇、假装不在意的平野悠月、伊佐高中的同学们。 以及……站在人群后的鹰司睦子。 剑,也是她丟给鞦韆纯的。 “鞦韆君!记得把我妹妹救回来,你也要好好回来,我会在新宿比赛里等你们的!” “嗯!” 鞦韆纯看向眾人,他知道这些都是鹰司伊织的回忆,但这也是伊织所期盼的。 她想醒过来,想和我们一起去新宿。 这份期盼,我不会辜负的。 带著这样的心情,鞦韆纯踏上台阶的第一阶。 “嗡!” 石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踏上去的第一步就让鞦韆纯压力重重,就像是被巨石碾压一般,儘管意志力再坚定,也动弹不得,无法再向上爬行。 似乎是感知到了这股阻力,鞦韆纯胸前的拓麻歌子发出响声,一只鹰司伊织造型的q版宠物冒出来,在小小的像素屏幕上弹奏著贝斯。 贝斯声驱散开鞦韆纯身上的阻力,哗地一下如释重负。 鞦韆纯再度向城堡的方向前进,每当他遇到阻力时,拓麻歌子都会给予他帮助。 直到。 “砰!” 鞦韆纯推开城堡大门。 大殿內,一座水晶棺槨里放著昏睡的鹰司伊织,而恶龙就站在棺槨前,背后有一块闪烁暗光的红水晶。 鞦韆纯举起手里的玩具剑,对准传说中的恶龙。 “受死吧!” 鞦韆纯大声喊著,和所有热血漫的主角一样,等待著恶龙转身。 鞦韆纯目光坚定,他不管接下来会看到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杀掉对方。 这块顽疾,停留在鹰司伊织內心的心魔是什么? “轰隆。” 恶龙缓缓转身,听到鞦韆纯声音时倒是有些意外。 下一刻,他化为人形,让鞦韆纯看到了他的外貌。 “你是!” 鞦韆纯愣在原地,脚底一怔。 对方带著太阳眼镜,享受著城堡上方投射下来的日光浴,看样子非常愜意,表情淡然。 “你好啊勇者,你终於来挑战我了,我的大名是……千叶龙司。” 千叶龙司满口獠牙,手臂上纹著和千叶健一模一样的纹身。 只不过,和千叶健不一样的是,千叶龙司的眼神比他儿子要无情的多。 千叶龙司淡淡道:“真没想到啊,来杀我的不是我儿子,竟然是你这么个陌生人。” 鞦韆纯难以置信:“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小田堇失踪前,鹰司伊织根本没提到过你啊。” 千叶龙司淡然一笑:“她没提到我,並不意味著她不认识我。” 千叶龙司慢慢靠近鞦韆纯,伸手握住肩膀,强行將他压到座位上。 千叶龙司:“你忘了吗,鹰司伊织是因为什么才得遗忘症的?” 鞦韆纯:“是……是因为家庭破產。” 千叶龙司:“没错。” 千叶龙司说了句没错,但这声音听上去却包含深意。 鞦韆纯坐在椅子上,他眼神战慄,猛地意识到什么。 “害他们家破產的,难道是你?!” “你猜对了。” 千叶龙司毫不隱瞒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最初的產业,就是和鹰司伊织父亲合作,一同做出来的。只是,我觉得和他共事太局限,毕竟这傢伙太天真,太善良,和我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 “没办法,我只能请了两个讲成功学的骗子,从他手上骗走了所有產业。” “他还真傻啊,竟然真的愿意相信我,简单到难以置信。” 千叶龙司面无表情地看著鞦韆纯。 “那个什么鹰司伊织,她早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想去揭发我。” “我没办法,只能让手下揍了她一顿。” “原本,我想著教训她一下就好,没想到在慌乱中,她的脑袋撞到了门框,瞬间鲜血淋漓。” “好在,经过医院检查,她得了遗忘症,完全忘了曾经的一切。” “哈哈,她应该庆幸她忘掉了这些事,不然我肯定会动手杀掉她。” 千叶龙司大笑起来,桀桀桀的声音让鞦韆纯烦躁不堪。 “原来一切都是你做的!” “錚!” 鞦韆纯毫不犹豫地起身,挥剑砍向千叶龙司。 他从没练过剑,但这一次,第一剑便砍中了千叶龙司的肩膀。 但不知道为什么,千叶龙司並没像想像中倒下,只是轻佻的弹起肩膀。 “我是幻想中的恶龙,是砍不倒的!这个孩子的命!我要定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鞦韆纯再度挥剑。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並没有用劈砍的方式进攻,而是一剑戳向了千叶龙司背后的红水晶。 在任何游戏里,这种亮晶晶的地方永远都是破绽。 但…… “砰!” 剑锋戳进水晶內,却並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太天真了!” 千叶龙司化身龙形,背后的鳞片挡住了鞦韆纯的进攻。 下一刻,他伸出龙爪,巨大的体型差距让他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弹飞了鞦韆纯。 第65章 幻境(5)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鞦韆纯撑著宝剑,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震了个粉碎,別说站起来,光是让膝盖不跪下去都是极难的事。 “没想到啊,这可真是太狗血了。” 鞦韆纯吐槽一句,强行扶剑起身。 “你还没放弃吗?你和这件事並没有什么关係,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只会弄得两败俱伤,给你个机会,只要转过身走下楼梯就能离开了。” 千叶龙司抬起龙爪,凭空指向墙壁。 如他所说那般,砖石处很快出现裂缝,这道裂缝飞速扩散开,一粒粒石子从缝隙处掉下来,一道光门显露而出。 光门通往现实世界,如同一面水镜般展示著医务室里的画面。 “只要进入光门,你的意识就能回归身体,在那之后也能醒来,虽说会有身体创伤,但也不至於死掉。” 千叶龙司嘆了口气,准备给鞦韆纯最后一个机会。 “我给你十秒,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快离开。” 千叶龙司的嗓音带著毋庸置疑,音色是浑浊的,但也充满巨龙的气势。 在他面前,鞦韆纯这样的人形生物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不管是梦境中,还是现实里,一个高中生想战胜黑道大佬,这种想法只能是以卵击石。 光门在慢慢减弱,隱隱约约有合上的意思。 鞦韆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最终的结局並不会好到哪去。 但这也並不意味著他毫无机会。 鞦韆纯握紧手中剑刃,胸口的拓麻歌子仿佛被他的决心打动,滴滴滴的发出响声。 -- 医务室。 “滴滴滴!” 哪来的声音? 千叶健听到房间內传来的奇怪声响,好像是某种电子產品的提示音。 当他顺著声音找到鹰司伊织兜里的小玩具时,眼神一滯。 这是什么玩意? 千叶健拿出这个玩具,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给眾人看。 大家打量了许久,並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关掉它。 直到平野悠月走来,拿起小玩具,很熟练的按下红白色按钮,眾人才得到答案。 “这叫拓麻歌子,是养宠物的玩具。” “养宠物?养什么宠物?”眾人不知道。 “养精灵、魔法少女、皮卡丘……反正就是我们那个年代很流行的玩具就是了。” “你们那个年代?”千叶健嘴贱道,“那应该是二三十年前了吧,泡沫经济时期。” “……”平野悠月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那么久,也就是六七年前的时间,只不过,这代孩子正常来说不会玩这玩意了吧。” “也许伊织她爱好广泛呢。” 真白里帆接过拓麻歌子,上上下下按了好几下,指挥著屏幕里拿剑的像素小人移动。 慢慢的,像素画面里出现一条恶龙。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根据头上的龙角还是能分辨出种族,应该是某种宝石龙。 “它好像亮血条了。”真白里帆寻求帮助。 “按攻击键。”平野悠月提醒道。 “哎呀,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玩啊!”小田堇无奈道。 千叶健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没啥办法,只能这样了唄,再者说……” “biubiu~” 千叶健话没说完,真白里帆已经在平野悠月的指挥下,把拓麻歌子里的恶龙击败了。 拓麻歌子发出嘟嘟的胜利音,击败巨龙后,公主也被救了出来。 “耶!贏了贏了!” 两人互相击掌。 千叶健撇了她们一眼,心想这两人还真是没心没肺。 但就在这时,眾人身前的显示屏上发生变化,鞦韆纯的心跳速度猛的加快,呼呼冒进,几乎要飆到顶峰。 这样的心跳速度很特別,不是什么心悸,也不是高血压,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大喘息,有一个很明显的上升趋势。 医生们伸长脖子:“他在梦境里做什么了?怎么会影响到心跳。” 这时,发现异常的真白里帆惊呼一声:“快看!鞦韆君的脑电波忽明忽暗的!” 医生们反应过来:“赶紧!再来两针止痛剂,直接上肾上腺素!” —— 此刻,梦境內,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鞦韆纯跳上墙壁,蹬墙挥剑,从天而降劈向千叶龙司。 “錚!” 剑锋忽闪忽闪。 千叶龙司被劈中,想要举爪防守,但凭龙眼却根本无法识別到鞦韆纯的身形。 相反,原本还没什么战斗力的鞦韆纯,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仅是整个人的气质更为冷峻,就连动作也快上好几倍。 为什么会这样? 鞦韆纯也不太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看到了击败千叶龙司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隱隱约约告诉他,只要动手从几个方向进攻,就能很快击败千叶龙司。 並且,鞦韆纯觉得呼吸更加顺畅了,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受死吧!” 鞦韆纯用出和上次一样的招式,蹬墙从上往下劈向红宝石。 “別想得逞!同一个招式对我是没用的!” 千叶龙司挥舞巨爪,猛地抓向鞦韆纯。 然而,当这挺巨爪前进到一半时,鞦韆纯浑身闪烁起白光,这道白光咚地包裹全身,让他免疫了这次伤害。 下一刻! “嗖嗖嗖!” 刀锋跟隨著鞦韆纯的身影前进,像是陀螺一般旋绕整条龙臂,切出数不尽的剑痕,伤口遍布。 这还不是结束,他顺著龙臂飞奔至脖颈处,一剑斩断巨龙右臂。 千叶龙司想要把他抓下来,但碍於双方体型差距,並没有抓到。 “咚!” 鞦韆纯飞跃而起。 在天穹阳光之下,鞦韆纯双手持剑,踩在巨龙头顶,对准象徵弱点的红宝石,用力插下! 前面的无数动作,就是为了掩盖这一动作。 “砰!” 剑锋扎进红宝石內,一剑刺穿宝石,在空中化为红色粉末。 空气中散发出阵阵血腥味,伴著巨龙本身的龙腥气,千叶龙司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不停抓向空中的粉末,却也只是徒劳。 在愤愤中,千叶龙司咆哮著倒下。 第66章 一切的一切 “结束了。” 鞦韆纯放下剑,哐当一下跪倒在地。 不知怎得,当他动用全身气血击穿巨龙后,身体並没有想像中那样解放,而是更加疲惫,累到睁不开眼的那种。 他很希望再来一下方才的增益buff,但也能感觉到这玩意的副作用。 胸口的拓麻歌子发出代表胜利的声响,让鞦韆纯沾满龙血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真的太累了,累的没法再动。 “只能睡一会儿了……” 鞦韆纯眼前一黑,向后倾倒。 眼看就要倒下,一双散发微光的玉手轻轻扶住脊背,把鞦韆纯撑了起来。 洁白的裙摆打在鞦韆纯的小腿上,公主在用手擦去勇者脸上的鲜血。 鞦韆纯望著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少女,露出一丝慰藉:“伊织……你醒了啊。” 鹰司伊织搂住鞦韆纯,现在的她已经恢復了所有记忆。 “我全都想起来了,阿纯。你不是我的哥哥。” “我的確不是你的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鞦韆纯淡然一笑,“那你说,我是你的谁?” “你是。” 鹰司伊织搂的又紧了些,让鞦韆纯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只是,她幼幼的双眼里早已充满答案,並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鞦韆纯摸向口袋,从里面拿出伏见纱给他叠的纸戒指。 在这种气氛下,用这种方法表达爱意还是有点荒诞的,但鞦韆纯感觉,自己能在这种狗屁地方打巨龙,就已经足够离谱了。 就算是用纸戒指,也没关係的吧。 鹰司伊织看到鞦韆纯手里的纸戒指,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呀,好草率哦,你还能想出比这个更脑残的表白方式吗?” “没关係啦……” 鞦韆纯缓缓为她戴上戒指,伊织倒也没有任何抗拒反应。 戴上戒指以后,鞦韆纯学著晨间剧里的偶像男主,往鹰司伊织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虽然真的很草率,但我也想好该怎么做了。” “你想怎么做?”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向你求婚的,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个月。但在那之前,请你別再忘掉我,忘掉我们。” “傻瓜!”鹰司伊织害羞的嘟嘴,“为什么要说这么肉麻的话,服了你了。” —— 医务室。 医生们忙的焦头烂额。 该用的方法都用了,这两个小祖宗怎么就是不醒呢? 明明脑电波和心跳都已经到达一个正常区间了,可偏偏就是不睁眼。 医生们咽了口唾沫,紧张回头,正好和千叶健对视。 这个千叶龙司的儿子表情淡定,但眼神却不怎么淡定,淡淡的,就像是在说“要是敢搞砸事情,就把你们沉进东京湾里!” 医生们打了个寒颤,心想要是今天没办法把俩人救醒,明早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把针管取来,再试一次。” “咯吱。” 正当主治医师准备再来一针肾上腺素的时候,床却震动了一下。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病床上的二人奇蹟般地醒来。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第一眼是医务室白花花的天花板,第二眼则是对方湿润的眼眶。 明明没说什么话,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两人互相看了半天,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手还牵在一起,於是哗地一下撒开。 “你们,没事了?”千叶健问。 鞦韆纯从病床上坐起,有些不確信的摸摸背,摸摸额头。 这些方才在梦境中被巨龙击中的位置,在现实中倒是没啥伤害。 鹰司伊织摸摸自己,下意识摸向手指,並没有摸到那枚纸戒指。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再说,刚才的梦可能只是自己做的啊,那个鞦韆纯不一定是真的对吧——鹰司伊织在心里骗自己。 “应该没事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没事就好。”千叶健鬆了口气,看到房间里那么多医生,又说,“还是要小心,你们別傻站著,快给他俩做检查,每个地方都要好好检查一遍。” “是。”医生们点点头,“千叶公子,我们的设备只能先检查一个的,先检查谁呢?” 千叶健听到这个问题,感觉对方问的有点多余,但稍微想了想,最终还是动了点私心。 “先检查伊织吧,她是女孩。” “好。” 医生们推走鹰司伊织的病床,把她带往帘子后检查。 鞦韆纯从病床上走下,全身除了有点腿麻以外,倒是什么都没有了。 只不过,他心里的阴霾比那两条腿要沉重许多。 从梦境里得知了千叶龙司的事,就算在梦境中击败了他,但现实中的千叶龙司…… 鞦韆纯沉下脸来,不知道该怎么与千叶健说。 然而,没等他好好措辞,千叶健却率先一步把他拉出门,带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在正午的阳光下,背著光的千叶健看不清脸,嘴和眼镜都在阴暗之下。 他和鞦韆纯站的很近,但二人间的距离又很远。 千叶健意识到鞦韆纯大概经歷了什么,虽说猜不出来是啥,但自己的事应该是瞒不住了:“纯,我希望你能帮我隱藏下来,关於我父亲的曾经。” “什么……” 鞦韆纯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呢,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了。 作为千叶健的朋友,也作为鹰司伊织的经理人,鞦韆纯夹在两人中间,十分难做。 “哎呀,这……这事情的决定权不在我。” “我明白。”千叶健满脸愁容,但他背过身去,不让鞦韆纯看到,“我知道,我父亲做过对不起伊织一家的事,那种事任谁来都接受不了。作为享受父亲財產的我,某种意义上也是帮凶之一。” “別这么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千叶健靠在窗台上,没了往日大哥的风范,“我擅自喜欢上伊织,又擅自喜欢上小田堇,你说,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可悲呢。” “我觉得……” 鞦韆纯深思熟虑一番,准备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他。 但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屏幕上显示是千叶龙司打来的。 鞦韆纯很大方的做个手势,示意千叶健先接电话。 千叶健表示对不起,接起电话。 他本打算隨便应付两句就掛断的,但对面的消息却让千叶健脸色一变。 两秒后,他难以置信的掛断电话,再度望向鞦韆纯的脸上充满不安。 “我父亲千叶龙司,因为脑血管疾病,死在了夏威夷。” “啊??????” “我也很意外,但就是这样,至於財產继承人嘛,就是我。” 千叶健双手插兜,满脸阴云,但很快就变成苦笑,再变成自嘲。 “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第1章 钢琴 罕见的暴风雪袭击了新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花撞在大厅窗玻璃上,没一会便被热气烘成水汽滴滴答答淌下。 “好睏。” 鞦韆纯一行人被滯留在鹿儿岛机场,和他们一起被关在这的,还有未来之星裁判组的木下智裕、冈村心。 双方隔著一波人潮,互相间看不太见。 鞦韆纯带著大家在机场內跑来跑去,好半天后,在候机厅二楼找到座位,第一个坐下。 其他乐队成员见状,毫不客气地挤了过来,把鞦韆纯挤到座位最里侧。 鞦韆纯被鹰司伊织压得喘不过气来:“別再挤了,你们重新找个位置不行吗。” “不要!” 真白里帆趴在鞦韆纯大腿上,完全不想动,在机场走了那么久,腿已经酸到站不起来了。 瀧川綾小脸憋得通红,抓著鞦韆纯不放手:“不要压,不要硬压呀!” 终於,在三人的围攻下,原本占领到好位置的鞦韆纯只好站起身来。 “算了算了,这座位给你们好了,我去买点吃的,你们要什么?” “汉堡。” “薯条。” “鸡翅。” “那我乾脆买俩全家桶得了,我倒是想吃拉麵的。” 鞦韆纯提醒三人看管好行李箱,走向机场內的饭店。 由於飞机晚点的关係,想登机至少得等上两个小时才行,饭店都坐满了人。 拉麵馆早已排起长龙,现在去买的话,排到天荒地老都买不到一碗。 鞦韆纯只好去kfc店。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令他浑身打了个颤,好似体內所有的寒气都被逼出来。 “滴!” 如今都是电子支付,点单比过去方便得多。 鞦韆纯在手机上操作完,等付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余额竟然只够买一个全家桶的。 这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在鹿儿岛的这一个月花销不少,看了眼帐单,加起来花了五十万日元。 换做前世,大概就是两万块了。 一个月花那么多钱,这让鞦韆纯都有些想不到。 但毕竟不能让大伙儿在上飞机前饿肚子,鞦韆纯又找鞦韆丸支援了点,买了两桶全家桶,外加蛋挞套餐。 这个冤种老爹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付完款后,鞦韆纯等待著出餐。 餐厅內人满为患,这回没有座位可供他坐。 “好酸。” 鞦韆纯扶著柱子,看眼单號,前面还有一百多號。 靠! 环顾四周,一把空椅子都没有。 不。 其实是有的。 只不过,那把椅子在钢琴前面,而且还是酒红色沙发椅。 鞦韆纯看看周围,这把椅子是真的没人和他抢,唯一的竞爭对手就是几个在上面玩耍的小孩。 作为平成男儿,怎么能怵几个小孩呢。 “咳咳!” 鞦韆纯走到小孩们面前,故意摆著架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声不吭。 “???” 小孩们抬头看向这个大哥哥,说起来倒也不怎么怕,但就是感觉这人很奇怪。 怪蜀黍。 “哗!” 小孩们一鬨而散。 鞦韆纯以为是自己庄严的外表震慑住了这帮小孩,於是心安理得的坐到沙发椅上。 “啊!” 鞦韆纯舒服的叫出了声。 的確,这把沙发椅和机场大厅那种冷板凳完全不一样,绒毛吸饱了暖气,很温和很能缓解疲劳。 光是坐在这上面,鞦韆纯就不想离开了。 只是,他的无良举动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瞅著这位赶走小孩,霸占钢琴椅的高中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鞦韆纯倒是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伸了个懒腰趴到钢琴上睡了起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也没什么標识说不能睡觉的。 而且,他在趴之前还贴心的合上琴盖,不会弄脏琴键。 但周边有些顾客还是忍不住评价,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下来发朋友圈。 十几分钟后,一对情侣模样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女方便凑到男方耳朵边窃窃私语了两句。 大概意思是“你去把他叫起来,教育一下。” 女方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谁曾想,男方被她一激,竟真的走上来,拍了拍鞦韆纯的后背: “你是第一次来鹿儿岛机场吗?这里的钢琴凳只有钢琴手才能坐。” “呼……”鞦韆纯被他弄醒了,第一反应並不是看他,而是看了眼排单,前头还剩下三十单。 得到这个数字,鞦韆纯没理会这老男人,再次趴下睡觉。 “我跟你说话呢!”被无视的老男人有点生气,“我再提醒你一下,这里的钢琴凳只有钢琴手才能坐!” 老男人的声音很大,他是故意喊出来的,整个餐厅內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 鞦韆纯觉得这人有点二逼。 他並没有直接和男人吵架,而是和店员確认道:“这个凳子是谁都能坐的吧。” 店员点点头:“是的,本店並没有那种规定。” “听到了吧。” 鞦韆纯实在是有点累了,没有和男人爭吵的意思。 他原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以后就不会再纠缠了。 没想到,被眾顾客注视觉得自己丟面子的男人,竟然得寸进尺,不顾女友的劝阻,伸手掀开钢琴盖,怒道: “不会弹钢琴的人,没有资格坐在钢琴凳上!” “你好吵哦。” 鞦韆纯感觉自己遇到了精神病,强忍倦意起身离开,乾脆直接去前台等餐。 没想到,他的行为彻底把男人的好胜心点起来了。 况且,在恋爱期的男人是毫无判断力的,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想在女友面前失了面子。 “叮!” 男人敲响钢琴键,看都不看谱子,直接开弹。 他敲击钢琴的动作十分嫻熟,显然是有备而来。 原本觉得男人无理取闹的顾客们,听到这首《克罗埃西亚狂想曲》,都停下嘴里的討论,静静听著男人的现场弹奏。 有些人拿出手机录像,这是他们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现场演出。 鞦韆纯不想多管,但这首曲子过於经典,还是打开了他的音乐头脑,也有些忍不住用脚打节拍。 让他意外的是,这老男人的专业程度竟然还挺高的。 一首终了,男人都没有任何错点。 “我弹好了,该你了。” 第2章 你好,其实我是评委 老男人轻飘飘的下了战帖。 这时,鞦韆纯也拿到了自己的全家桶套餐。 他提著两个大袋子,里面都是刚炸好的炸鸡。 虽说他確实很想弹上一曲,但看了眼袋子里香喷喷的炸鸡,鞦韆纯还是决定先把炸鸡给队员们送过去。 毕竟,冷了就不好吃了。 “对不起,还是下次吧。” “吁——” 餐厅內响起眾多质疑声。 鞦韆纯看都不看一眼,提著袋子走出餐厅。 被留在原地的老男人和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耸肩。 老男人脱下眼镜,可惜道:“竟然不接受我的挑战嘛,明明那么年轻,怎么连这点心气都没有。” 年轻女人安慰道:“正常,说明他不爭强好胜,音乐界不正缺这种人嘛。” 老男人离开钢琴凳:“可是,不爭抢好胜的人,真的能在音乐界存活下来吗?” 老男人面无表情,盯著门口,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失望。 然而。 “咯吱!” 在眾人的目光里,两手空荡荡的鞦韆纯重新走进餐厅。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两人面前,搓热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口,面向老男人道: “你想听什么曲子?反正我飞机晚点,就陪你玩玩咯。” 鞦韆纯很无所谓的说著,但语气里明显有种不服输的气性。 “哈哈。”老男人眼底透露出一股满意,“《melody》怎么样?你会这首吗?” “叮……” 鞦韆纯触碰琴键的手停滯了一下,很意外的看向老男人。 什么。 这傢伙怎么知道《melody》,是我听错了吗? 鞦韆纯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老男人见他没有弹,於是再次重复了一下,在蓝雨的雨字上,还特意加了个重音。 鞦韆纯这回听清楚了,但还是不动声色道: “你想听的,是暴风眼乐队的《melody》对吗?” “没错,就是这首。” “好!” 鞦韆纯接受了这个挑战。 周围的顾客有不少人都吃完了餐食,但看热闹的心態让他们寧愿站著都不愿离开,再加上新进门的顾客也看到两人的对峙,不到几分钟,店里就站满了客人。 在无数双眼睛的期待里,鞦韆纯把手放上钢琴。 钢琴声扬起,这首《melody》並没有《克罗埃西亚狂想曲》那么激烈,更多的还是一种忧伤的感觉。 但就是这股淡淡的忧伤,让店內很快安静下来,听不见任何討论声,只有衣角与衣角的摩擦,加上后厨炸酥油的呲呲声。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不少人在手机上搜索《melody》的敲击声了。 老男人站在钢琴边,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 鞦韆纯弹奏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老男人不同於常人的肢体语言。 那肯定不是普通钢琴家的样子,就算是情到深处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有真正意义上与歌曲共鸣,才会出现这种宛若颅內高潮的表情。 “真是夸张啊。” “这首歌从没听过,你听过吗?” “我也没有,是不是河合奈保子(昭和著名歌手)的歌?” 眾人纷纷猜测起这首歌的作曲人是谁,比起惊嘆於鞦韆纯的演奏技术,更想听一听这首歌的原曲。 只可惜,眾人在网上搜了好半天,也只搜到了一些片段,还是一个高中学校的学院祭演出。 鞦韆纯是第一次用钢琴弹奏《melody》,但手法並不生疏,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练习音乐几十年不止,对音符的敏感程度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 老男人听著钢琴声,越来越激动,情不自禁唱起来。 他的嗓音很浑厚,带著不少沧桑的感觉,和这首歌忧鬱的感觉浑然天成。 歌声吸引来了更多的人,肯德基窗玻璃外站满了不少因飞机晚点,滯留在机场的乘客。 就算是对音乐毫不感兴趣的,也都忍不住放下手机,竖起耳朵听著这天籟之音。 其中,就包括真白里帆三人。 她们听到熟悉的歌曲声,一个个挤进人群里,趴到窗玻璃前。 当看见弹钢琴的人是鞦韆纯时,三人差点把刚吃的炸鸡喷了出来。 鹰司伊织感嘆道:“阿纯他怎么什么都会啊!真不是琵琶牧牧(一种音乐妖精)转世吗?” 真白里帆靠在她胸口下:“鞦韆君是很厉害的,只是不怎么爱表现而已。” 瀧川綾蹲在最下方:“鞦韆经理,真是恐怖如斯啊。” 三人从人群中挤进店內,一路上所有人都沉浸在乐曲中,完全没管她们这几个挤来挤去的小孩。 在她们来到內围时,鞦韆纯正好结束了弹奏。 所有听歌的客人都鼓起掌来,这掌声把一楼大厅的保安们都嚇了一跳。 顾客们激动道:“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鞦韆纯看了眼手机,消息提示差不多还有五十分钟登机:“不了不了,我们还得赶飞机呢。” 顾客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些惋惜。 有个顾客喊道:“那你能不能把这首歌的全版上传到平台,我们真的很想听。” 鞦韆纯隨口应付:“好的好的,关注暴风眼乐队就行了。” 又有顾客道:“真可惜啊,不能听到现场版。” “不可惜!” 突然,人群中闯出三个女高中生。 一人抱著吉他,一人抱著贝斯,一人抱著架子鼓……这倒是没抱著。 鹰司伊织指了指三人:“我们直接演奏一首吧,阿纯你上次发烧,都没一起演出。” 鞦韆纯捂著脸,心想这三人怎么那么会添麻烦。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走吧,这么多人围著给机场添麻烦。” “不麻烦。”老男人拍了拍鞦韆纯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张证明,“我是新宿未来之星的评委木下智裕,我觉得大家都挺想看你们演出的。” 老男人对鞦韆纯眨了眨眼,像是在打暗號。 鞦韆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隨后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评委? 鞦韆纯这回没再推辞了,这对乐队来说可是送上门的表现机会。 “这……那我们抓紧时间!” 鞦韆纯再次坐回钢琴前,三人默契的跟上来。 向之前排练的那样,鹰司伊织弹贝斯,真白里帆弹吉他,瀧川綾承担起了主唱的角色。 琴声二次响起。 “曾经那么的喜欢,有你的这条街道,直到现在依然能够听到最喜欢的那首歌。总是那么温柔,带著些许寂寞,那个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即便如此也依然快乐……” 第3章 猫猫 伏见纱在机场外边等了好久。 新宿天气很冷,明明夏天刚过去一个月,却像是度过了整个秋天。 白皑皑的雪层铺在马路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留下好几个脚印,有两只花脸小猫溜达到伏见纱腿边,轻轻一跃,落进她怀里。 “你在等你的主人吗?”伏见纱揉著小猫脑袋,“天很冷呢。” 伏见纱呼出一口热气。 怀中的小猫看样子刚刚满月,连喵喵叫都做不到,叫声更像是吱吱吱的老鼠声。 很多时候,伏见纱都会把小猫叫声和老鼠弄混。 看见猫咪打颤的样子,伏见纱於心不忍,虽然自己也很冷,但还是脱下红围巾,裹在猫脖子上。 “纱。” 忽地。 鞦韆纯从机场前门走出,拖著几大箱行李,身后跟著三个拖油瓶。 鹰司伊织衝到伏见纱身前,握手道:“这就是阿纯提过的伏见纱吧!是阿纯的青梅对吗?” “你是?”伏见纱完全不认识这个活泼的女孩,也不认识鞦韆纯身后的另一人,但出於礼貌,还是和她握了握手。 鞦韆纯见伏见纱有点懵,於是上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贝斯手鹰司伊织,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伏见纱。” “……” 鞦韆纯介绍完二人,突然察觉到一股杀气。 他瞥向一边的鹰司伊织,正好和她凶恶的双眼对视。 就像是和一头野狼对视一般,鹰司伊织表面保持著笑容,实则神情恐怖。 “她是你的谁?是我听错了吗?哈哈哈。”鹰司伊织冷笑两声。 “她是我的……女……女朋友。” “哦~女·~朋友~啊,真是好呢。”鹰司伊织头往左偏,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向下,看样子是生气了。 『她的语气不太对劲啊。』 鞦韆纯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太好的话,但伏见纱的的確確是他名义上的女友,就算他不说,乐队里早晚也会知道的。 再者说,当时在梦境里自己確实衝动了。 在梦里的表白……算表白吗? 算吗? 不算吗? 看著二人微表情的伏见纱轻轻一笑,经验丰富的她一眼就看到鹰司伊织的反应不一般。 哦豁?这傢伙不会想拐走阿纯吧。 伏见纱轻咳两声,故意加大音量道:“我和阿纯很早就认识了,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就连我们的父母都是住在对门的朋友。” “呵。”鹰司伊织假装不在意的懟回去,“相处时间长不代表关係好,可能他只是一直迁就著你,或许早就想摆脱老朋友也说不定呢。” “呵呵。”伏见纱昂起脑袋,凭著自己的身高优势,自上而下俯视著鹰司伊织。 只不过,聪明的她没有直面这个问题,靠吵架是没法確立主动地位的。 “阿纯,把我给你的戒指拿出来。”伏见纱命令道。 “呃,不用了吧……我们现在回家正好可以吃火锅……”鞦韆纯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弱弱道。 “拿出来!” 伏见纱表情冷淡,声音带著层层不容抗拒。 怀里的小猫听到这声音,也被嚇得钻进她咯吱窝里。 “好好好,我拿。”鞦韆纯知道躲不过去了,於是便拿出纸戒指。 他保存得很好,把纸戒指专门放在一个盒子里,不至於被压塌,放进去什么样,现在拿出来也是什么样。 这枚纸戒指造型普通,但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鹰司伊织看到这枚戒指,整个人石化了。 鞦韆纯紧张的吞了口唾沫,真的很想赶快逃离现场。 但伏见纱看到鹰司伊织惊愕的反应,压根没给任何逃离机会,上前一把握住鞦韆纯的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他手指上。 虽然是小孩子把戏一般的確立主权,但鹰司伊织眼神中的怒火还是遮掩不住。 “你们……”鹰司伊织想发火,但稍微想一想,在现实中,自己也没和鞦韆纯確立过关係。 那天的梦境,鬼知道是真是假,可能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想也说不定。 但……那时候真的好浪漫。 鹰司伊织眼神落寞,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回事务所吧,我正好饿了。” 呆不垃圾的瀧川綾完全没意识到气氛古怪,吐槽道:“伊织,你上飞机前一个人吃了两个全家桶,竟然还会饿吗?” 砰! 鹰司伊织额头冒出黑线,一拳锤在贱贱的瀧川綾天灵盖上。 “快!回!家!” —— 五人一路吵闹,快到中午时分时回到事务所。 伏见纱还把小猫给带回来了,一进门就去到浴室给它洗澡。 鹰司伊织同样喜欢小猫,她怕伏见纱这个傻女人弄疼小猫,於是也跟了进去。 真白里帆倒是没一起去,而是和瀧川綾聊起附近的乐器店,两人聊开心了,决定去逛一逛。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客厅里就剩下鞦韆纯一人。 “吸溜~” 鞦韆纯倒是不孤独,慢悠悠泡了杯咖啡,加了好几块方糖。 奔波数日,此刻终於能愜意的靠在沙发上休息了。 不知不觉,他睡著了。 等再次醒来时,真白里帆和瀧川綾已经从乐器店回来了。 她们看上了一套架子鼓,价格不算太高,大概十万日円的样子。 “鞦韆君!”真白里帆啪的一下拍醒鞦韆纯。 “啊!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鞦韆纯惺忪著睡眼,从沙发上坐起。 “我们想买架子鼓,山叶牌的,大概……这个数!” 真白里帆和瀧川綾站在沙发前,两人同时比出十根手指。 “十万?”鞦韆纯皱眉道。 “嗯哼。” 二人说完,站在原地,用期盼的目光盯著鞦韆纯。 鞦韆纯轻咳两声,不慌不忙的喝了杯咖啡,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打开银行卡界面。 二人牵著手,很激动的等鞦韆纯打钱。 谁知,鞦韆纯却只是把银行卡余额展示给二人看。 界面上显示,鞦韆纯所有的网银加起来也只有两百日円了。 这点钱,別说买架子鼓,就算是个鼓棒都买不起。 “我快破產了,下个月电费都交不起了。” “嗯……好吧……” 二人泄了气,悻悻放下手指,以为是鞦韆纯不愿意给她们买,故意找的藉口。 鞦韆纯也看出二人的想法。 可是。 他是真的没钱了啊。 唉,这俩人怎么跟小孩似的,像是养了俩女儿,疯狂跟我要钱。 第4章 公关 鞦韆纯撑著双腿道:“架子鼓肯定是要买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再挑挑吧,选好点的,钱的方面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真的吗?真的吗?鞦韆君你会给我买吗?” 瀧川綾学著真白里帆的语气撒娇,连鞦韆君这个口癖都学来了。 “嗯……”鞦韆纯勉强答应。 “鞦韆君最好了!”瀧川綾走上来,给了鞦韆纯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不过,鞦韆纯毫无享受拥抱的想法。 买架子鼓的钱,还有维持事务所正常运作的钱,这真不是笔小钱啊。 嘶。 鞦韆纯先去未来之星的网站上看了一眼,发现暴风眼乐队的排名又上升了,直接超过服部悦子的情天乐队,达到第二名。 第一名还是黑爆乐队,毕竟是超人气乐队,超越不了也是正常的。 这下通过海选是板上钉钉的了。 不过。 “嘟嘟。” 鞦韆纯给主办方打去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主办方:“餵?” 鞦韆纯:“你好,我是暴风眼乐队的队长。” 主办方:“哦,这里有您的资料,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呢?” 鞦韆纯摸摸鼻子:“其实也没啥事,我就想问一下比赛奖金能不能预支。” 主办方:“……” 鞦韆纯:“是这样,我很有信心拿第一,一定能夺冠!所以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奖金打给我,餵?喂!” 主办方掛断了电话,接线员怀疑自己碰上了疯子。 鞦韆纯看著黑屏的手机屏幕,意识到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找工作了。”鞦韆纯喃喃一声。 一般来说,找工作上招聘软体比较好,但那是对於刚出校门的学生而言的。 像他这种没学歷、没工作经验、没健康的三没人员,上招聘软体也只有被招聘人员羞辱的份。 没法子了。 “哗啦。” 鞦韆纯拿起钥匙,揣进兜里。 前脚打开大门,后脚浴室里的两人就捧著湿噠噠的小猫出来了。 说来奇怪,明明刚才还是硝烟阵阵的两人,一起洗了只猫后就变成好闺蜜了。 看到鞦韆纯准备出门,伏见纱隨口请求道:“鞦韆纯,麻烦帮我买点猫粮,再买点牛奶。” “不要直呼我的大名,就算是纱你也不行。”鞦韆纯无语。 “不要买低温鲜牛奶,小猫吃了会拉肚子的,就买盒装的常温奶。”鹰司伊织前后嘱咐道。 “好好好。” 鞦韆纯记住要买猫粮,出门,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 冷。 这是漫步在新宿街头的第一感觉。 暴风雪还在继续,倒是完全没有减弱的跡象。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鞦韆纯就觉得,冬天是一个会把人拋弃的季节。 很多动物都会在冬天死掉,茫茫雪原看不到边,尸体也被埋葬在雪层下。 东京的上班族自然不至於如此狼狈,但他们拋家舍业来到东京打拼,一旦失败或是欠了钱,回到家乡后的处境,会比那些找不到尸体的小动物还悽惨。 鞦韆纯继续往前走,视线在左右侧来回瞟,留意了一下各店贴出来的招聘信息。 他现在能从事的工作,大约只有发传单和服务员。 “先生,鱼板乌龙麵了解一下。” “帅哥,吃不吃烧鸟,都是最新鲜的食材哦。” “大哥,有兴趣做牛郎吗?” 街边许多饭店还开著,为了招揽为数不多的客人,各店老板可谓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鞦韆纯是不在意吃饭的,一心只想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但发传单和服务员的月薪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 等一下。 鞦韆纯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倒走回去,重新审视那位对他说出“大哥,有兴趣做牛郎吗”的男公关。 对方穿著华丽,暴风雪天气也套著棉质西装,脖子里缠著蓝白色格子围巾,並不是很厚,也只起到观赏作用。 这妆容……不太像男人,也不太像女人。 新宿风俗业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了吗? 鞦韆纯有点看不懂这个审美。 “大哥,你是来找工作的吗?”男公关笑眯眯的拿出名片,递出去,“我们店在招牛郎哦,你长那么帅,肯定可以胜任的。” “咳咳。” 鞦韆纯左右环顾,见没有熟人,於是犹犹豫豫的接下名片。 上面的名字是星野隼人,非常极端叛逆的花名,就像是从特摄作品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鞦韆纯前后翻看著名片,小声问:“你们这里……月薪多少?” 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出於好奇。 鞦韆纯本人並没有任何想当牛郎的心思,这种不光彩的职业,给多少钱都是不会做的。 “新人每月三十万日円底薪。”星野隼人微笑著指向自己,“我是中级牛郎,上个月挣了三百万日円。” “噗!” 听到这个薪资水平,鞦韆纯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三百万?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傢伙的长相倒也配的上这个价格。 “恐怕工作挺辛苦的吧。”鞦韆纯道。 “哈哈,不瞒你说,確实挺累的,但看到顾客脸上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星野隼人从容道。 『呵呵,这是某种培训时的专业话术吧。』 经验丰富的鞦韆纯一眼看穿,倒也没有戳穿。 他偷偷往前看了眼屋內的场景,牛郎店的大厅装潢没有他想得那么糜烂,就是很普通的沙发厅样子。 “话说,像我这样的大概能挣多少钱?”鞦韆纯忍不住问道。 “大哥这样的,每个月至少一千万起步,我很多年都没见过大哥那么帅的男人了。”星野隼人保持著职业假笑道。 鞦韆纯不吃这一套:“呵呵,请你说实话。” 星野隼人声音弱了几分:“大概二十万吧。” “什么?!” 鞦韆纯差点憋死过去。 “我就值二十万日円?不是说新人底薪都有三十万吗?” “啊……大哥你先別著急。”星野隼人安抚了一下,“大哥你长相很不错,十分满分能有九点五分,但是脸色太苍白,表情太僵硬,可能不会有太多顾客喜欢你这一款。” “那,那我该怎么改善?”鞦韆纯很著急。 “这样吧,我先带大哥你去化个妆,做个头髮,跟我来吧。”星野隼人邀请道。 第5章 前辈 鞦韆纯被带进化妆间,是个不大不小的隔间,满地化妆箱,像是用杂物间改造的。 星野隼人勉强整理出个能下脚的地方,鞦韆纯坐上破皮的沙发椅,直视著镜中的自己。 星野隼人在鞦韆纯脸上摸索一番:“大哥,你的脸型很適合独眼哦。” “独眼……”鞦韆纯想起许多独眼造型,“什么是独眼?” “就是这个啦。” 星野隼人拿出一本杂誌,是东京很有名的《装男人》杂誌,里面包含著绝大多数卖座的牛郎造型。 星野隼人熟练翻到其中一页,指向一个男明星的髮型。 “所谓独眼髮型,就是遮住右侧眼睛,只露出一只戴美瞳的眼睛。” “那也太抽象了吧。” 鞦韆纯从小就不是个主流的人,染髮烫髮也弄过,但看著杂誌上那叛逆无比的髮型,还是胆怯了。 这个男公关也挺惨的,明明长得那么帅,却被迫理出这么个髮型。 “这种髮型真有人喜欢吗?” “当然啦,东京喰种看过没有,金木研就是独眼髮型。现在的客人都喜欢这一款的。” “这……” 鞦韆纯有点犹豫,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隼人你不会宰我吧,我可给不起小费。” “当然不会,我相信大哥一定能成为新宿最厉害的男公关。” “呵呵,倒是挺会说话的。” 鞦韆纯再度看向镜中的自己,说起来,这张脸的確很有气质。 不过,想说服自己的话,还得给自己来点理由。 “如果理出来的髮型好看,那我就进你们店工作。” “好嘞大哥。” 星野隼人笑嘻嘻的答应了,上手就开始给鞦韆纯染髮烫髮。 顏色和样式没啥可选的,这里的烫髮机是那种上世纪的老式玻璃罩烫髮机。 星野隼人的理髮技术很熟练,和职业理髮师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手法比大多数理髮师都好。 鞦韆纯一会儿看镜子,一会儿玩手机,偶尔打个哈欠,时间消磨得很快。 等到他快睡著的时候,星野隼人一拍他的肩膀:“大哥,烫好了!” “喔!” 鞦韆纯被拍醒了,当看到镜中的自己时,眉头忍不住上扬。 这,有点帅了吧。 鞦韆纯方才说的话只不过是个藉口,但没想到做完以后,这独眼髮型真挺不错的。 说实在的,和金木研也差不太多,还有点像佐助。 鞦韆纯摆了两个pose,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签合同吧,今天就上班。” “好嘞,大哥!” 星野隼人帮鞦韆纯解下披肩,笑呵呵的走出化妆间,准备和经理聊聊这位新员工。 谁知,星野隼人打开经理室的大门,没说两句,就被经理吼了回去。 主要是,经理刚把招揽新人的任务发给星野隼人,这才过去一个上午,怎么可能找到合適的人选呢? 就算有,那也得深思熟虑啊,性格、情商、智商都很重要,有瑕疵的那种招过来也是浪费工作餐。 经理以为星野隼人在糊弄事,任凭对方如何解释也不愿相信。 “我要亲眼看看那人长什么样,要是长得帅的话会给你提成的,但要是长得丑……那你也別想继续干了!” 经理一边吼著,一边快步向化妆间走来。 牛郎店里的其他男公关也听见经理的骂声,得知店里来了个应聘的新人。 正好他们都没事干,於是都跟著经理而来,都想看看这个新人长什么样。 咯吱! 打开门后,经理伸出手指,指向坐在镜子前的鞦韆纯。 只是,当看见鞦韆纯的侧脸时,经理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噎的说不出口。 接著,其他男公关也挤了进来,小小的化妆间內站满了人。 “这……真帅啊。” “感觉很年轻啊,小伙你成年了吗?” “怎么说呢,头髮可以再卷一点。” 眾人走上来,七脚八脚的给鞦韆纯弄头髮,换上一套全新的衣服,不算是西装,是那种经典的男公关制服。 “可以可以,就这样了。” 男公关们弄完,满意的点点头。 经理揉了揉鼻子,无从挑剔鞦韆纯的样貌条件,態度也好了起来,招招手,示意鞦韆纯来拍工作照。 鞦韆纯跟了过去,在一个更小的房间里拍了照片,背景是绿红相间的渐变色。 经理让鞦韆纯摆了几个动作,用一台老相机拍下一连串照片,检查后,列印出来贴在店內的菜单上。 “你今天就上任吧,对了,三郎你记得带带他。” “好的。” 被称为三郎的男人从其他同事里走出,对鞦韆纯点点头。 鞦韆纯看了眼他,相貌堂堂,举止不凡,唯一的缺点也就是身高了。 只不过,这个三郎排名在菜单前列,全名为青木三郎,是这家店的头牌。 鞦韆纯记得,自己刚到店门口的时候,也曾瞥到一眼他耍帅的海报。 青木三郎伸出手:“你好,我叫青木三郎,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的指导了。” 鞦韆纯回握:“前辈,请多指教。” “我先带你去看看场地,以及具体工作內容,今天先不急著上岗。” “好的前辈。” 青木三郎不怎么爱笑,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却很有安全感。 就算青木三郎的身高很矮,凭著这股高冷气质,也能俘获不少客人的芳心。 鞦韆纯前前后后参观了主厅、后厨、休息室以及ktv包间。 这家牛郎店的配置比他想像中好的多,尤其是能被客人看见的地方,都弄得非常体面,主厅更是装修的流光溢彩。 “工作日我们不能与客人归家,只能送到门口,收取小费也要有度,等休息日时便是自由时间,想休息或者私下给客人服务都可以。” “一周休息几天?” “新人休息三天,周一一天,周末两天。工作日一天工作六小时,上班时间自己定,加班会有加班费。” “那还挺好的。” 鞦韆纯在心里盘算著,工作日可以来早点,晚上就能留出时间排练。 这份工作,比大部分服务员的薪资要高得多。 “不过新人,我也得提醒你一句。”青木三郎话锋一转,“我们这行並不是靠帅就行的,更重要的是眼力见,你还不够资格,先扫一个月地再说。” 第6章 客人 结果…… 我真的被安排扫地一个月了。 刚开始,鞦韆纯还是有点愤愤不平的,因为扫了没两天,就有些客人注意到他的长相,想邀请他上座。 但,这些客人的要求都被青木三郎无情拒绝,说什么“这傢伙刚进门,什么都不懂,只是个小孩。” 靠! 这算是什么。 为什么说我是小孩?! 鞦韆纯有点生气,但也忍了。 可是,扫了三、四天地,青木三郎一直当著他的面和客人吐槽,鞦韆纯实在是听不下了。 於是,今天刚上班,鞦韆纯早早蹲在茶水间,等来了提前来上班的青木三郎。 青木三郎精神饱满,依旧是那一副死鱼脸,带著耳机,目中无人。 鞦韆纯从茶水间窜出来,一下拦在青木三郎面前,大声质问道: “前辈!经理说我早就可以上座服务客人了,你同意一下就行。” “……” 青木三郎无视鞦韆纯,拿起一个纸杯,旁若无人地接水,喝了一大口。 “喂!前辈,请你尊重我一下!” 鞦韆纯凑上前,咬牙继续问道。 青木三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鄙夷。 “男公关的世界就像在独木桥上行走,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得罪人,没有一点应对的功底,你那么早上座只会吃亏。” “难道扫地就能学到如何应对吗?这根本是浪费时间吧!”鞦韆纯犟嘴道。 “扫地当然没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木三郎放下纸杯,长舒一口气,把手比作枪指向脑袋,“多看,多学,多思考,不要当只会抄標准答案的傻瓜。我隨便说你两句,你就那么生气,难道指望你面向客人的刻薄话就能变客气吗?” 青木三郎直视著这个新人的双眼,他能从这傢伙脸上看到曾经狂放不羈的自己。 “我……”鞦韆纯握著扫把,心里的气消了很多。 虽然说不准青木三郎这话是不是在给他画饼,但鞦韆纯能感觉到他的语气是在关心自己。 “好好看,好好学,扫地不是真正的目的。” 青木三郎喝了一杯水,又去接另一杯。 看眼墙上掛著的钟,时间尚早,正好可以教导一下这个充满傲气的新人。 “擦擦手上的灰,跟我来吧。” 青木三郎从橱窗里拿出两瓶香檳,都是那种免费赠送的劣质香檳。 这种香檳不值钱,是最適合教学的道具。 鞦韆纯闻言放下扫把,去洗了个手,屁顛屁顛的跟到青木三郎身边。 终於能学东西了。 “前辈,你要教我什么呢?”鞦韆纯弱弱道。 “开香檳。”青木三郎拿出一个空杯子,“虽然不指望你能卖出多少酒,但如果真有人不开眼愿意开香檳,那这送上门的生意你肯定是要做的。” 青木三郎二话不说,提起一瓶香檳,展示给鞦韆纯看。 “香檳上有一圈铝箔,你要当著顾客的面把它撕掉,通常都会有条线辅助你撕,千万不能全部剥掉。” “为什么?” “因为这样很不雅观,会给客人留下你很粗鲁的印象。” 青木三郎继续演示,手指向香檳的铁丝封口。 “铁丝封口是六圈半,记住这个数字,转动六圈后按住瓶塞,先把铁丝圈拿掉。” 青木三郎一边说,一边把铁丝圈解开,很顺利的拿掉铁丝圈。 鞦韆纯在一旁看得很仔细,能听到一点点气泡涌动的声音。 “接下来是重点!” 青木三郎突然提高音量,惊得鞦韆纯也挺直腰背。 “开香檳绝对不能有啵的一声,因为压力很大,瓶塞会弹出去,可能会打到灯上、沙发上,甚至是顾客的脸上,看好我接下来怎么做的。” 青木三郎把香檳放到大腿上,按紧瓶塞,大拇指慢慢旋转。 只听见“嘶嘶”的汽声,瓶塞被取下,香檳口冒出白白的烟雾。 “这就是开香檳的方法,倒香檳记得用一只手,不能拘谨,要大方一点。” 青木三郎再度展示功底,擼起袖子,一只手扶住香檳,对准高脚杯,香檳酒快速倾倒下来,没有一点洒在外面。 鞦韆纯能看到青木三郎的手臂肌肉绷紧,明明很使劲,脸上却还是面无表情。 “厉害啊!”鞦韆纯道。 他意识到青木三郎这个头牌男公关真不是白拿的,开个香檳都能有这么多讲究。 果然是行行出状元。 “今天就教你那么多,你趁上班前可以自己试试,我以前也是这样慢慢练出来的。刚开始不用著急,失败了也没关係,练多了自然会掌握技巧,而且……” 青木三郎说著注意事项,但话还没说完,店门从外被人推开了。 “你好,请问这里营业了吗?” 一个打扮洋气的女子站在门口,背著价值不菲的lv包包,站姿有些拘谨,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这家店。 “还没营业呢,我们要到九点钟才开始上班……唔唔唔。” 鞦韆纯话说一半,被青木三郎一把捂住嘴。 青木三郎小碎步上前,回答道:“这位客人,我们虽然还没营业,但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这是菜单,您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有什么想点的陪伴,我帮您安排?” “嗯……” 女子有点沉默,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 她看了眼菜单,又看了眼青木三郎,隨后把视线转到木訥的鞦韆纯身上。 “我想要一份鸡块,一份薯条,还有……他。” “他?” 青木三郎顺著女子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正看著鞦韆纯。 “呃,客人,这位不是本店的正式牛郎,他还在新人期,可能会不小心说错话,您要不再看看……” “我出钱。”女子从包里抓出一沓厚厚的日円,“十万日円,我要他陪我。” “不,客人,这不是钱的事。” “五十万!” “不不不,他还不能……” “一百万,难道这都不行吗?这都不行吗?!” 啪! 女子的態度不容置疑,把整个包里的日円都洒到桌上,青木三郎越是阻拦,她就越想要得到鞦韆纯。 青木三郎察觉到女子情绪的不对劲,对方没说几句话,突然流下眼泪,痛哭起来。 青木三郎在这行做了多年,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了,立马开始安抚女子。 没办法,迫於特殊情况,他同意了女子想让鞦韆纯上座的请求。 第7章 升职 『为什么我总是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人?』 鞦韆纯侧目看向女子,对方已经哭花了妆,但还是一瓶瓶喝著闷酒。 他不禁感嘆新宿的包容性还是太强了些。 想著想著,鞦韆纯打开一瓶电气酒,往女子杯子里倒了一些,动作不算熟练,倒出来一堆白沫子。 “呃,你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吗?” 鞦韆纯隨口问了一句。 青木三郎闻言瞪了他一眼,凑到耳边提醒道:“敬语……对客人要用敬语。” “哦……对对对。”鞦韆纯一拍脑门,“对不起,请问小姐您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吗?” “呜呜呜。” 女子还在哭泣,不停的抹著眼泪。 鞦韆纯盯著她的侧顏,下意识开始猜测对方经歷了什么。 看穿著打扮,对方並不像上班族,用的手机也是最新款的三星。 要知道,三星刚上市的新手机价格都高得不得了,但等个半年,价格就会大跳水。 而这款手机才上线不到一周,对方竟然直接买下来了! 鞦韆纯又摸向裤子口袋,一口袋的小费多的都溢出来了。 这傢伙很有钱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贷款的。 在东京,贷款买名包、用昂贵化妆品的輟学少女比比皆是。 但这位客人的气质又不一般,和地雷女完全不一样。 既然不是钱的问题。 那…… 鞦韆纯想著想著,做出一个大胆的判断。 “小姐,你是不是在感情上遇到问题了?” 鞦韆纯直接把话说出口,惹得一旁的青木三郎一激灵。 在青木三郎看来,鞦韆纯这个行为莫过於找死,不管这个客人遇到什么问题,牛郎要做的是通过酒精和谈话,让对方忘记这件事。 而不是直接伤口上撒盐。 但碍於女子刚刚说过,只想让鞦韆纯上座,所以作为师傅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当女子听到鞦韆纯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顿在原地,哭泣声也戛然而止,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糟了!”青木三郎连忙替鞦韆纯道歉,“对不起客人,这孩子不懂事,说错话还请您……” “啊!呜呜呜!你怎么知道我的老公出轨了……” 女子大哭一声,哇的一下情绪失控,整个人趴到鞦韆纯身上。 『咦?怎么和想像中的剧情不太一样?』 青木三郎挠挠头,意识到这个客人似乎没自己想像中的难搞。 鞦韆纯被女子这举动嚇到了,但也没有拒绝。 不过。 鞦韆纯轻抚女子的背,安慰道:“您竟然已经有老公了吗?真没看出来。” 女子边哭边说道:“我十九岁就嫁给他了,这才过去五年,他竟然出轨了!” “那还真可惜啊。” 鞦韆纯在心里算了一下。 十九岁嫁人? 五年的话,就是二十四岁。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竟然才二十四岁。 鞦韆纯被女子强行搂住,聊了近一个多小时。 鞦韆纯也想出很多话来安慰女子,但直到女子胳膊酸了,她才鬆开搂抱。 刚才那一小时,女子大部分说的话都是重复的,但大体意思鞦韆纯听明白了。 女子名叫岩田梨,是个女歌星,似乎在女粉丝群体里挺有名的。 她的老公是个经纪人,经典的女歌星配经纪人结婚组合。 昨晚,她老公带了一个更年轻的女歌星回家,直接把岩田梨拦在门外。 其实,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岩田梨知道自己的老公早就出轨了。 只是。 过去的时候,他老公就算做这种事,也不会弄到家里来。 没想到现在直接把小三带回家,完全不把岩田梨当一回事。 “太过分了!”鞦韆纯激动道。 “是啊!太过分了!”青木三郎也为她打抱不平。 “明明我还那么年轻……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岩田梨不再哭泣,鞦韆纯的话疗还是很有用的。 此时也到了营业时间,看到酒保进门的那一刻,岩田梨大手一挥,开了六瓶香檳,加起来一百二十万日円左右。 这些香檳,直接把鞦韆纯这个月的业绩给弄爆表了。 一百二十万里,鞦韆纯能拿到四十万的分成。 旁边的青木三郎倒吸一口凉气,他从业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那么豪横的客人。 鞦韆纯从酒保手里接过六瓶香檳,站起身,帮岩田梨一一打开。 看在这些香檳的面子上,鞦韆纯直接道:“客人,那个拐走你老公的女歌星名字叫什么?” 岩田梨先愣了一下,回忆几秒后说: “她叫九条瑛子,经常在附近酒吧驻唱,艺名叫『花妖』。” 听到这个名字,鞦韆纯脸色一变,瞬间认真起来:“『花妖』嘛,我记住了。” 岩田梨被嚇到了:“你……想干嘛?” “我会帮您出口气的,客人!” “咦?你不会要去揍她吧?我可不想让你去做那种事。” “不。” 鞦韆纯摇摇头。 “虽然我是个牛郎,但我的主业其实是乐队经理人。手下的偶像们暂时还不怎么出名,但我一直在朝著那个目標努力!我一定会击败花妖的,请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 “咦?” 岩田梨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热血弄得哭笑不得,但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牛郎,忍不住笑出了声,淡淡点头道:“好啊,我会去看的。” 岩田梨说完,和鞦韆纯互换了联繫方式。 在座上喝了一上午的酒,岩田梨喝的烂醉如泥,躺在鞦韆纯怀里睡了很久。 当然,该花的钱都花了,该办的卡都办了。 等她醒来时,鞦韆纯便叫了辆出租,扶著岩田梨上车,叮嘱司机送回家。 做完这一切,鞦韆纯回到店里。 没想到的是,拿著花圈的经理已经等候多时了。 “干得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经理哈哈大笑起来,把象徵销冠的花圈套到鞦韆纯肩上。 “我还从没见过能从一个客人身上榨出七百万的员工!太强了,纯!” 经理称呼鞦韆纯的方式,从小子变成了纯。 经过经理单方面决定,他让鞦韆纯成为了高级牛郎,比普通牛郎要高出一个等级。 第8章 花白乐队 突然的升职,让鞦韆纯措不及防。 高级牛郎拥有开独立包厢的权利,这种独立包厢是能当作生活间的。 不过,鞦韆纯的事务所离这里就五六百米,步行就能上班,倒是也没必要住在店里。 由於表现优秀,店长决定给鞦韆纯放两天假,允许他和那位岩田梨小姐私下接触。 —— 鞦韆纯用个塑胶袋装满日円,举著这些堆成山的日円,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引得许多路人一阵瞩目。 鞦韆纯还没考过驾照,所以没有买车的想法。 但当他把这些钱拿回家时,原本在排练的四人全都愣住了。 她们知道鞦韆纯这几天不在事务所去上班了,但…… 这也太多了吧?! 伏见纱:“你不是说你去打工了吗,这是在银行金库打的工?!” 鹰司伊织拉上窗帘,防止警察抓人:“阿纯,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当特工刺杀首相,或者是忍者之类的工作。” “怎么会扯到忍者上的。” 鞦韆纯把钱倒在沙发上,毫不吝嗇的分出一大半来,让瀧川綾去买个架子鼓。 “哇!谢谢纯哥!爱你爱你~” 瀧川綾得到预算,拉著鹰司伊织蹦蹦跳跳的去乐器店了。 客厅里还剩下伏见纱和真白里帆。 “鞦韆君,你挣那么多钱打工很累的吧,来,我帮你揉揉肩。” 真白里帆傻呆呆地帮鞦韆纯揉肩膀,一点没怀疑这钱的来源。 只有伏见纱眯著眼睛,抱胸,自上而下审视著鞦韆纯。 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確的,刚进门的时候,伏见纱就看见鞦韆纯领口上的口红印。 “呵呵。”伏见纱看穿一切,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幣,丟给真白里帆,“去,小孩去买糖吃。” “啊?为什么要让我买糖吃啊?” 真白里帆不理解的歪歪头。 当她看到伏见纱那威严的眼神时,还是懦懦的接过硬幣,低头出门,走的时候不忘从外锁门。 客厅內,只剩下鞦韆纯和伏见纱了。 “秋!千!纯!!!!” 伏见纱跃上沙发,屁股翘得老高,一把揪住鞦韆纯的脖领子,指著上面的口红印。 “你啊!你去做什么了?我前几天就发现你不对劲,像你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挣那么多钱?!说!是不是去当牛郎了!” “哇!你属蛔虫的啊,这你都知道。”鞦韆纯被压在沙发上,怯怯回应。 “呵,果然啊。” 伏见纱鬆开鞦韆纯,坐到一旁。 她只是稍微试探一下,没想到鞦韆纯就招了。 “这些钱,一定是哪个老女人给你的吧,或者是哪个啃老的无知地雷妹,你这样的钱都挣,脸都不要了!” “不是呀……我也是为了事务所。” “呵呵。” “真的,你听我解释。” 鞦韆纯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在伏见纱耳边说了一通,把从早上遇到客人哭,到对方开了六瓶香檳,再到后面的小费全都说了。 说完这些,伏见纱的气消了不少。 但光听是没用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告诉我,这个给你花那么多钱的老女人叫什么?” “她……她……”鞦韆纯想起店里贴著的的牛郎准则,“这是客人隱私,我不能说的。” “嗯?!”伏见纱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她叫岩田梨,和我们一样,也是个歌星。”鞦韆纯服软了。 “谁和她一样?!老娘可不是那种在牛郎店花钱的货色,我……等等。” 伏见纱听到岩田梨这三个字,脸色一变。 岩田梨? 是那个经常上电视的岩田梨? 伏见纱不禁又问:“鞦韆纯,你说的是实话?” 鞦韆纯耸肩,把岩田梨的主页给伏见纱看:“当然啊,我干嘛骗你,喏,还有她的联繫方式呢。” “这!”伏见纱惊讶不止,一下子蹦到沙发上,“这是我的偶像啊!我小时候就看她的!” “啊?” 鞦韆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伏见纱可从没跟他说过,她喜欢什么岩田梨。 嘶…… 好像说过的。 鞦韆纯想起来,小时候去伏见纱家里玩,看见她的臥室里贴满女歌星的海报,其中就有一张叫什么岩田梨。 刚在店里的时候没想起来。 “这个岩田梨,很有名吗?” “废话,她可是蝉联五年日本最想娶的女明星呢。” “这……又是个什么排行榜。” “哎呀,这都不重要。”伏见纱拽住鞦韆纯,语气突然变得软绵绵,“纯哥哥~能不能安排我和岩田小姐见一次呀,就一次嘛~” “你,变脸变得那么快吗。” 鞦韆纯摸了下鼻子,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出轨那件事跟伏见纱说一下。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伏见纱。 鞦韆纯儘量说得委婉,但就算这样,伏见纱还是一下子怒了。 “怎么可以这样!竟然有人敢欺负岩田小姐!” “你別激动嘛。”鞦韆纯安抚道,“我想著,今晚去那个酒吧看看,调查一下这个九条瑛子,找个方法和她现场比比音乐什么的。” “这样啊,那乾脆现在就去,別等晚上了。” “啊?不,我有点累,外加喝了很多酒,先让我睡一下吧。” “不行!”伏见纱强行拉起鞦韆纯,“岩田小姐的事刻不容缓!” —— 最后,伏见纱还是犟不过鞦韆纯,让他浅浅睡了四个小时。 到了晚上,二人跟著岩田梨所说的地址,来到那家酒吧。 这家酒吧也算是新宿比较大的酒吧了,就算还没到夜场,也有一些客人在里面喝酒玩游戏。 鞦韆纯来此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找了个沙发睡著了。 伏见纱见他都这么困了,也没打扰,乾脆自己去问酒保。 “你好,请问九条瑛子在这里演出吗?” “嗯,今晚就有。” 酒保听到有人问演出的事,很熟练的拿出演出表。 九条瑛子是第二场的花白乐队,看样子粉丝还算不少,海报也是那种很精致的样子。 不过……花白乐队? 这个乐队名让伏见纱愣了一下,她掏出手机一搜,发现这支乐队竟然参加了今年的新宿未来主星。 而且,上面显示的淘汰赛第一轮对手是——暴风眼乐队!!! 第9章 全能之龙 横躺在沙发上的鞦韆纯早已知晓这一点。 作为暴风眼乐队的管理者,他每时每刻都在关心著未来之星的比赛。 因此,当他在岩田梨口中听到九条瑛子这个名字时,心里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先生,您想来一杯电气酒吗?” 服务生端来一杯气泡水,看样子只是例行推销,但鞦韆纯並不怎么想喝酒。 “不了。” 鞦韆纯拒绝了,继续眯起眼睛在沙发上打盹。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 服务生还站在原地,端著一盘子气泡酒。 和刚才不同的是,她叫来了其他服务生,盯著鞦韆纯的脸窃窃私语。 鞦韆纯本想无视她们,但强行闭上眼睛,听觉却又变得敏感,实在是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他睁眼道:“这里不允许睡觉吗?” 服务生连忙摇头:“没事的先生,我们只是觉得您有点眼熟。” 鞦韆纯指了指自己:“你们见过我?” 几个服务生面面相覷,互相推搡著让同伴上前说话。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女服务生被推了出来,面对鞦韆纯,倒是显得挺害羞。 “先生……” 鞦韆纯见状,腰板不禁挺直了些。 上次初赛投票,我们乐队的票数还挺高的,这些人应该是粉丝之类的吧。 真是烦恼啊,可能会和我要签名什么的,要不要给呢~ 鞦韆纯接过那杯气泡水,轻轻抿上一口,翘起二郎腿道:“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先生……噗。” 女服务生话还没说出口,笑声倒是喊的全酒吧都听见了。 “您是暴风眼乐队的队长全能之龙,九条小姐的宿命之敌吗?” “没错我是……等等,什么全能之龙?” 鞦韆纯一口气泡酒差点吐了一桌。 这么中二的外號,到底是谁起的? 鞦韆纯忙否认道:“你们认错了,我不知道什么全能之龙。” “可是,这上面的不就是您吗?” 服务生嘻嘻哈哈的拿出手机,特意找到一张海报给鞦韆纯看。 上面是两个人,左边是九条瑛子,右边则是鞦韆纯。 值得说的是,鞦韆纯被p成指甲盖大小,造型也是那种很经典的恶龙形象。 鞦韆纯额头冒出黑线:“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给我起全能之龙的外號。” 另一个服务生上前解释:“网上有很多您演出的视频,还有一些路人拍的视频,您会那么多种乐器,当然就被称为『全能之龙』咯。” “这有什么联繫吗?” 鞦韆纯感到很无语。 他之所以要发那么多的视频,完全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票数不至於过低,能堪堪不被淘汰就可以了。 这回拿到个第二名,完全是意料之外。 况且,如此高的討论度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们的乐队还没有任何代表作,靠系统產出的乐谱终究是复製粘贴。 日本人那么中二,弄出个全能之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这个外號他不喜欢。 鞦韆纯有点鬱闷,不知不觉间把方才那杯气泡酒喝完了。 他看向服务生们:“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服务生互相间互换眼神,似乎早有预谋,异口同声问道: “您是来调查九条瑛子小姐的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调查。” 『不过不是为了音乐。』 鞦韆纯说了半句,后半句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得到这个答案,这些八卦到不行的服务生们像是得到了满足,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便离开了。 这时候,伏见纱也从前台归来,顺便带来了演出表。 “九条瑛子在第二场演出,是花白乐队,我们下次比赛要面对的对手!” 伏见纱说话音量很大,把旁边的顾客都嚇到了,她才稍微靠近鞦韆纯耳边,重新说了一遍。 “我知道。”鞦韆纯冷静的很。 “可是……鞦韆纯你不紧张吗?她那个花白乐队是以现场演出著称的,听说效果特別棒。” “是吗?那又怎么样?” “笨!”伏见纱敲了下榆木疙瘩的脑袋,“鞦韆纯你太傻了,你难道不知道下场比赛是要现场演出的吗?” “我当然知道,但这也不成问题,我们多往这方面练练就好了。除此之外,你能不能不要直呼我的大名,我都说了好几次了,你就是不改!” “小时候叫习惯了嘛,你也可以叫我伏见纱呀。” “不,我还是叫你『纱』,或者『小纱』好了。” 鞦韆纯和伏见纱拌嘴,这样的日子早已成了常態。 上一次拌嘴,还是在高一时候的国语课上,那时候的时光还真是令人怀念。 两人说了些別的事,伏见纱则聊起心理治疗所里发生的事,说了些结交的朋友。 她一边比划著名,一遍回忆著说: “我当时认识一个紫头髮的少女,和我差不多高,挺漂亮的,就是有点阴鬱,说是殴打男友被抓进来的。” “那她没你强,你可是杀人了,你这种在心理治疗所里绝对是帮派大佬的级別。”鞦韆纯边吃薯条边吐槽道。 伏见纱闻言,揪住鞦韆纯的脸蛋:“你可真是会说话呀!” 鞦韆纯吃痛:“哎呀呀,疼,別揪了,快开始了。” 伏见纱勉强鬆开他,把心思重新回到舞台上。 今天的第一场演出並不是音乐,而是魔术表演。 不够对於这种把戏,经歷过风风雨雨的伏见纱是完全没兴趣的,大多数酒吧表演的魔术都差不太多,怎么翻新都弄不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如她所料,整个魔术从开头到结尾,就是些翻卡片的小把戏,很无聊。 第一场演出结束,伏见纱都没鼓掌,反倒是把剩下的薯条全吃完了:“不好看,我都看到破绽了。” “魔术当然是假的咯,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鞦韆纯去摸薯条筐子,除了一手油什么都没摸到。 “纱,你吃那么快,你是野猪吗。” “竟然说我是野猪?!啪!”伏见纱打了鞦韆纯屁股一巴掌,带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我再去买一筐。” 第10章 你也是精神病? “一份薯条,多给我两包番茄酱。” 鞦韆纯靠在吧檯边,附近挤满顾客,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其实,这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有两个大个子挡在身前,让他根本看不清楚舞台上即將到来的花白乐队。 他尝试挤了一下,但发现挤不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 拿到薯条的鞦韆纯想让两人让开,於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但台上的音乐已经响起,隨著摇滚乐悦动的人群人挤人,根本没人能听到鞦韆纯这微弱的请求。 无奈,鞦韆纯尝试无果后,乾脆端著薯条走向吸菸区。 这里是整个酒吧最清净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玻璃隔间,里面站著两三个菸民,一边抽菸一边盯著舞台。 “不好意思,打扰了。” 鞦韆纯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接著在隔间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往筐子里挤满番茄酱,一把抓起裹满酸甜酱料的薯条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鞦韆纯吃著薯条,从他那个位置,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舞台的位置。 只不过,他对九条瑛子的长相併不熟悉,从记忆中搜寻许久,才凭藉著那张pk海报的闪回找到九条瑛子的位置。 九条瑛子站在乐队后侧,虽然握著麦克风,整个人却看上去很沉闷,紫色的头髮挡住脸,低著头看不出表情,但身材却是极度的丰满,难怪岩田梨的老公会把持不住。 不过,九条瑛子的歌声十分敞亮,和外貌完全不匹配。 这傢伙还真是神奇啊。 唱的摇滚乐名叫《put》,是花白乐队原创的歌曲,演奏的分毫不差,整支乐队都是以九条瑛子为核心的。 “不错嘛。” 如果十分满分的话,恐怕大部分评委都愿意打出七八分。 鞦韆纯前后打量整首歌,很快就明白了伏见纱所说的现场效果极好是什么意思了,这支队伍所有的乐声都依靠效果器转化,在酒吧这样喧闹的场所是很有劲的。 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商业性乐队。 但。 面对这样棘手的对手,鞦韆纯没有任何胆怯。 因为他们暴风眼乐队是以抒情曲著称的,在网络上传播的《蓝雨》《melody》,全都是慢节奏的动人歌曲,更依赖乐队的协调性。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他鞦韆纯不需要去考虑设备上的问题,主要还是看能不能短时间內打造出乐队队员们之间的默契。 如果能培养出来,那击败花白乐队就完全不是问题。 但…… 要是培养不出来的话。 就很难受了。 “嘎吱嘎吱。” 不知不觉间,鞦韆纯已经吃完了所有薯条。 算了,不给伏见纱留了。 鞦韆纯乾脆把渣子全吃完了,然后开始舔底下的番茄酱。 这时。 舞台上的花白乐队也演出结束,灯光在天花板上挪动,唰的指向某个位置。 这个灯光极其显眼。 在场的所有客人,不管是正在玩手机的,还是在喝酒、玩抓手指游戏的,全都顺著灯光扭过头去。 而灯光闪烁几秒,最终落在吸菸区。 “嗯?” 鞦韆纯看到地板上的反光,怔住了。 当他抬起头来,发现整个酒吧的人都在看自己。 而舞台上,幕后黑手九条瑛子暗笑一声,“呵呵。” 她在上场前,就从几个服务生口中听说了,那个“全能之龙”鞦韆纯来了她们酒吧,要听她们花白乐队的演出。 刺探消息,了解对手,这在任何时候都不过分。 但鞦韆纯並不知道那些服务生是九条瑛子的朋友,无意间暴露了身份。 当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时候,鞦韆纯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本来很愜意的在舔番茄酱,被这么看著也没了兴致。 想走,鞦韆纯刚挪动两步,头顶上的灯光就跟隨而来。 与此同时,很多顾客认出了鞦韆纯,纷纷窃窃私语道:“那是全能之龙吗?” 『这也太社死了。』 听到这个外號,鞦韆纯尷尬的抠脚趾。 直到他快受不了的时候,一道倩影从人群中挤出来,闯进吸菸区,一把揪出鞦韆纯,带他逃离了酒吧现场。 二人到达门口时,拉著鞦韆纯的伏见纱猛回头,伸出食指,指向舞台上的九条瑛子! 伏见纱大骂:“九条瑛子!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我今天只是不想说罢了,等我们贏下比赛的时候,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九条瑛子满脸不屑:“呵呵,我愿意奉陪。” —— 两人离开酒吧,回到事务所。 今天的事还挺意外的,尤其是最后让鞦韆纯暴露的灯光。 “那个九条瑛子,是我在心理治疗所时的室友!我在海报上看到她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 “你们这么有缘分啊,她看上去真的很不正常。” “我也觉得不正常,她在心理治疗所的时候就是疯疯癲癲的,听心理医生说,她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还能做音乐吗?”鞦韆纯感到难以置信。 “不,她虽然是队伍的队长,但职责只有主唱,她们的曲子都是一个经纪人提供的。” “你说的经纪人,恐怕就是岩田梨的老公吧。” 鞦韆纯摸著下巴,找到癥结所在。 如果能从岩田梨老公那里下手,让对方別给花白乐队提供曲子不就行了? 不不不。 这个想法太邪恶了。 鞦韆纯儘量不让自己有这种想法,比赛还是要用真正实力击败对手才行。 “你说……我们要不要让岩田梨动手,把他老公所有的音乐稿都给烧毁!那样的话,花白乐队就完蛋了,哈哈哈!” 伏见纱嘴角一翘,邪恶的想法占据大脑。 “纱,你比我坏的多啊。” 鞦韆纯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笑了。 “可以,虽然用不著那么暴力,但我会让岩田梨帮忙的。” “如果岩田小姐真的愿意帮忙就好了,但她可是大明星啊,架子应该很大吧。”伏见纱问。 “呃,我觉得倒是还好啦。” 鞦韆纯想起上午的事,岩田梨就像个倾诉心声的邻家大姐姐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架子可言。 暂时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但问还是该问的。 第11章 进步 此时,离比赛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在赛前干扰对手,这样的手段不算光明,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赛前准备也算是比赛的一部分。 鞦韆纯本想在手机上跟岩田梨说的,但一想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在手机上说呢。 再者,岩田梨的丈夫说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对方查手机的时候发现这等事,会让岩田梨受到无妄之灾。 “还得当面讲讲。” —— 五天后。 今日和往常倒是没区別。 可能是受暴风雪的侵扰,牛郎店门客冷清。 青木三郎站在屋檐下抽菸,好几日没开单的他面色不太好。 远远的,看到鞦韆纯披著羊毛大衣跑来,背上头上都沾满白雪,融化成水,弄得刘海湿漉漉的。 等他到门口时,青木三郎关切地帮他掸雪:“小纯,今天你可以不上班的,其他同事也没来。” “我知道,你在群里发了消息。” “看这天气,大概不会有客人来了,我们打扫打扫主厅,整理一下吧檯。” “好!” 鞦韆纯跟著青木三郎身后。 二人虽已都为高级牛郎,鞦韆纯心里却还认著这个师傅。 青木三郎也对鞦韆纯毫无保留,短短数日教了不少东西,让鞦韆纯的待客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大厅开著暖气,青木三郎知道鞦韆纯怕冷,特意调到满挡,在打扫的时候也主动揽起大多数脏活累活。 本是愜意的打扫时间,门口突然来了个客人。 “啊……好冷好冷。” 依旧是熟悉的包包,依旧是熟悉的妆容。 岩田梨的打扮变了,变得火辣了些,脸上微微有些细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岩田小姐!”鞦韆纯兴奋的丟下扫把,“您怎么来了?今天好大的雪。” “因为我想见你啊,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呢。” “您先坐,我帮您倒茶。” 鞦韆纯带她坐到沙发上,同一时间去打开包厢,预热好暖气。 回到岩田梨身边,鞦韆纯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汗。 岩田梨接受著这份殷勤,全程笑呵呵,很开心的样子。 “我刚录完歌,就马上赶过来了。前几天一直呆在录歌室,吃饭睡觉都在里面。” “是新歌吗?”鞦韆纯倒上一瓶暖胃的红茶。 “是呀,我录了好几遍都不满意,那些工作人员还嫌我烦,认为第一遍就已经很好了,但歌手就是要认真的呀。” 岩田梨边吐槽著这几天的遭遇,一遍遍倾诉。 鞦韆纯面带微笑的听著,时不时回应,顺著岩田梨一起吐槽。 说了不少工作上的破事,岩田梨心情好上不少。 她二话不说,先开了两瓶香檳。 鞦韆纯本不想让她破费的,但一想到岩田梨这样的大歌星,几百万日円对她来说可能只是零花钱。 “我前几天听了岩田小姐的歌,感觉音色特別棒,但是作曲略微欠缺,就像是闷在葫芦里一样。” “你也这么觉得?” 岩田梨略带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理解自己的人。 很久之前,她就觉得自己唱的很多歌都不太行,主要是因为那些歌曲並不匹配她的音色。 “作曲的人是我老公,他以前真的很有才华,但最近给我写的歌越来越敷衍。” 岩田梨喝著闷酒,一杯杯香檳下肚,越说越来劲。 鞦韆纯听著这些贬低丈夫的话语,点头,心里有了计策。 既然岩田梨对老公如此不满,我倒不如直接把九条瑛子的事也说出来。 鞦韆纯找到时机,不经意间打断道: “岩田小姐,我听说那个九条瑛子从来不自己写歌,她的歌是经纪人写的。” “咔噠。” 岩田梨握住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眼中有了別样的神色。 经纪人,那个九条瑛子的经纪人,不就是我老公吗?! “你的意思是……我老公他把心思都花在九条瑛子身上了?” “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男人嘛,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有一侧出轨,一定伴隨著另一侧的悸动。或许,他的心,恐怕早就在九条瑛子身上了。哎呀,我不该乱说的,瞧我这嘴。” 鞦韆纯故意往嘴上打了两下,罚酒一杯。 “那傢伙,竟然真的爱上別的女人了,我还以为他只是想和那小妞玩玩呢。” 岩田梨气到颤抖,杯中酒隨著身体轻晃。 鞦韆纯见气氛到了,直接凑到她耳边,说起乐谱的事。 他並没有直说让岩田梨去偷乐谱,而是让她去看看那些乐谱的內容,说不定有出轨的证据之类的。 毕竟,一个作曲家作曲的时候,会融入自己的情绪与所思所想。 “可能,他在乐谱里写下对九条瑛子的爱意也说不定呢。” “如果他敢这么干的话,我就把他的电脑砸了!” 岩田梨一口喝下杯子里剩下的香檳,接著“砰”的一声把杯子敲在桌面上,身体隨之波涛汹涌。 她有点醉意,但和上次不同,並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 岩田梨用手勾起鞦韆纯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件宝贝一样,看著他瘦削的侧脸。 “你看上去好瘦,让姐姐我看看……” “看?看什么?” 鞦韆纯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当他反应过来时,岩田梨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鼻尖,仿佛是摸索著一座古希腊雕像,从上至下,每一处间隙,每一处雕刻的印子。 “岩田小姐!” 鞦韆纯被嚇了一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下来。 一旁的青木三郎见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当他发现岩田梨那七分醉相时,立马把鞦韆纯拽到一边。 青木三郎一脸凝重:“鞦韆纯!现在是做释放工作的时候了!” “什……什么释放?” “释放!这是每个男公关都要过的一关,不过不能在包厢,必须在酒店或者客人的家中。” 青木三郎从兜里掏出制胜法宝,一个喷雾。 “不不不!” 鞦韆纯下意识接过喷雾,又嫌弃的丟回去。 “我才不做呢,我还是个÷。” “÷不是更好了吗,正好让岩田小姐教教你,加油哦!。” 第12章 乱局 最后,鞦韆纯还是来到岩田梨的家中。 倒也不算豪宅,但是在新宿市区中心,房价奇高无比的居民楼。 “咯吱。” 鞦韆纯背著烂醉无比的岩田梨,打开门锁,把头探进门內四下观察。 见客厅里没人,他才走进门內,把岩田梨放到床上。 岩田梨喝了个烂醉,呼呼大睡。 所谓释放的工作,不应该在这时候进行。 况且,鞦韆纯也不想做。 比起这些无聊的事情,鞦韆纯更在意的还是乐谱。 话说回来,作曲人的乐谱一般是什么样的? 鞦韆纯在屋內找了好久,从臥室找到客厅,搜寻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厨房都没放过。 但这些地方都没有乐谱的踪影,整个房间的装修也十分简约,就是很朴素的黑白色调,和他们事务所充满音乐元素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整天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实在是太沉闷了。” 鞦韆纯觉得有点冷,按下中央空调的暖气,接著继续在屋子里找起来。 翻了大半天,他终於找到乐谱的所在地。 不在纸上,也不在某个公文包里,而是在电脑上。 也的確,都二十一世纪了,没人再用纸笔写谱子了,都是用电子软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也有个別人会像鞦韆纯一样直接用系统。 “咔噠!” 鞦韆纯打开电脑,发现完全没有密码什么的,桌面上就有很多乐谱文件。 看来,岩田梨的丈夫並不是个精明的商人,更像是个乐痴。 桌面上的乐谱都是由他书写的,偶尔还有不少灵感存集,都是为了工作而至。 相反,管理手下偶像这种更重要的工作,作为经纪人的他却完全不上心。 鞦韆纯打开其中一篇,上面作了一些调子,词也写了,倒也没有写完,但看上去就非常精巧。 “这傢伙的作词作曲水平,还真不一般吶。” 虽然不怎么赞同对方的人品,出轨的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值得崇拜的。 不过,这些谱子的质量,如果按照系统排行来说,能排到大概黄色的程度。 鞦韆纯暂且知道的乐谱的等级从低到高——白色、蓝色、深蓝色、黄色、红色、深红色、紫色。 他获得过的最高乐谱,也只有黄阶。 更別说,他现在只有深蓝阶乐谱《take it easy》、黄阶乐谱《my all》两份乐谱,只能勉强撑到第一场比赛结束。 未来之星比赛是很考验原创能力的,一旦作曲者的作曲效率跟不上,做不到半个月一首歌,就很容易被淘汰。 “看来,我还是得自己作曲。” 但在那之前。 鞦韆纯把自己的手机连接到电脑上,把电脑上的谱子全盗下来。 这些谱子可以利用一下,拿回去改成自己的歌。 然后。 鞦韆纯打开电脑里几份日期最新的歌曲,依靠著自己对歌曲的理解,改掉其中最重要的音符,又改了几个词语。 虽然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小改动,但对於一首歌来说,每个音符都至关重要。 但凡是差上那么一丁点,这首歌的效果和好听程度都要大打折扣。 鞦韆纯深知其中道理,所以做著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九条瑛子拿到乐谱后,毫不知情的直接唱出。 一首有所紕漏的歌,怎么可能会受到粉丝和裁判的喜爱呢? 鞦韆纯觉得自己有点坏。 但为了帮伏见纱还清欠款,也为了能去东京音乐学院深造,他不得不这么做。 等哪天乐谱收集够了,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光明正大的战胜对手也不迟。 鞦韆纯就这样改乐谱,过了大概数小时。 他改的有些睏倦,等改完最后一份乐谱后,伸了伸懒腰。 看眼时间,还算早。 “好睏啊。” 鞦韆纯看向床上的岩田梨,对方已经沉沉睡去,睡姿非常粗獷。 鞦韆纯不忘了自己作为一名男公关的使命,上前帮她盖好被子,以免著凉。 接著,他调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脱下外套、领带后,坐到一旁的沙发椅上,心想眯一小会,等中午正好回事务所吃饭。 “呼嚕……” —— “砰砰砰!” “谁啊?” 鞦韆纯从睡梦中惊醒。 他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浑身是汗,脸上像是裹了层薄薄的花生油。 看眼时间,已是傍晚七点! 闹钟响了好几次,但一直没叫醒他。 完了完了! 鞦韆纯听著门口的敲门声,外加上敲门人开口说:“岩田,你在吗?臥室门怎么锁了,快打开。” 听声音是个男人。 鞦韆纯心中大惊——不会是岩田梨的丈夫回来了吧! 他连忙穿上鞋,慌乱间把其中一只踢进床缝里,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床上的岩田梨也被敲门声弄醒,迷迷糊糊的看到鞦韆纯在穿外套。 “发生什么事了?” 酒劲还没过去,岩田梨头昏脑胀。 但过了不到几秒,她就明白,出事了! 岩田梨猛地从床上翻下身,焦急的拍打鞦韆纯的后背:“我丈夫回来了,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我怕什么,我和你又没发生什么。”鞦韆纯身正不怕影子歪。 “没发生什么也不能让他看到啊!他这人特別小心眼,而且你是牛郎啊!” “哦……对哦,我是牛郎。”鞦韆纯冷静的点点头。 下一秒,他这才反应过来。 “糟了糟了!我是牛郎啊!” 鞦韆纯害怕地缩进窗帘后面,像是在捉姦现场躲在阳台里的第三者。 岩田梨无语的把他拉出来,这窗帘根本就藏不住人。 但环顾臥室四周,根本找不到地方能藏。 “我要不跳下去吧。”鞦韆纯指著窗户道。 “十七楼,你怎么跳啊!你又不是蜘蛛侠。” “咯吱咯吱。” 二人忙乱之际,门锁打开了。 岩田梨丈夫见无人回应,以为房间里没人,乾脆找出备用钥匙开门。 然而,刚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推推搡搡,那男人还丟了只鞋。 最主要的是,这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简直就像牛郎店的金牌牛郎。 不过。 他这里也不太行。 因为,岩田梨丈夫身后,站著正叼著百奇巧克力棒的九条瑛子。 第13章 红阶乐谱! 场面一度很混乱。 鞦韆纯咽了口唾沫,表面平静,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四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之间指来指去。 尤其是岩田梨丈夫的表情,从惊愕到沉思,再到自觉知晓一切的无奈。 完了!被误会了! 如果就放任这么下去的话,我肯定要被当作第三者了! “你好,您是岩田小姐的丈夫吧,电脑已经帮您修好了,请问二位谁付一下维修费用?” “修电脑的?” 岩田梨丈夫紧皱眉头,侧过头,看向桌上的电脑。 “是的,您夫人让我来修电脑,说是……说是……”鞦韆纯一头汗,突然口吃了。 “蓝屏了,刚刚突然蓝屏了,对,没错,就是这样的。”岩田梨已醒酒一大半,非常篤定地帮鞦韆纯解释道。 “蓝屏了啊,我的乐谱都没问题吧。”丈夫问。 “当然,多亏我来的及时,已经全部抢救回来了。”鞦韆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这样啊,费用我来付,不用找了。” 丈夫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塞给鞦韆纯。 “好嘞,我走了,再见。” 鞦韆纯从沙发上捡起领带,一边繫著一边往外走。 然而,早已发现鞦韆纯身份的九条瑛子一口咬下巧克力棒,喊了一声: “喂!” 噔噔咚! 鞦韆纯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卡在原地,动弹不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僵硬的回过头去,牙关打紧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的u盘掉了。” 九条瑛子从地上捡起u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向鞦韆纯。 “谢谢你小姐,哈哈,我都没发现u盘掉了。” 鞦韆纯伸手去碰u盘。 唰! 二人凑近时,九条瑛子突然一把扯过鞦韆纯的领带,拉到身前,耳语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只是个牛郎,做的事算不上光荣,认清你的身份,別瞎说话。” 九条瑛子说完,又回到方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u盘也递了过去。 在鞦韆纯看来,九条瑛子藏在紫色刘海下的眼神冷漠的可怕,方才那些话似乎是在警告他。 不过。 鞦韆纯静静把u盘放回兜里,握住对方的手,以同样的方式拉过去。 “我也知道你……是个和出轨经纪人婊子,我也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鞦韆纯冷冷道。 “你!” 九条瑛子听到这话,气的浑身发抖,但碍於岩田梨和她丈夫就站在身后,也不好发作。 最终,只能默默点头。 “我走了。”鞦韆纯见她如此回应,放心的向三人告別,离开房间。 “今天不適合谈工作,我先回去了。” 九条瑛子走出屋门,离开前略微回头,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眼,心里都门清双方的立场。 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就是坐在电脑前,傻乎乎检查乐谱的岩田梨丈夫。 —— 鞦韆纯冒著暴风雪回家,先脱下湿噠噠的衣服,洗了个澡。 等出来的时候,伏见纱已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亲自为鞦韆纯穿上,又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头髮。 这样的行为,其实从小时候就开始做了,只不过伏见纱想听听销毁乐谱行动的结果。 鞦韆纯边享受著伏见纱的服务,边说著今天的所作所闻。 当说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伏见纱也为他捏了把汗。 “然后呢?乐谱有弄到吗?” “嘻嘻。”鞦韆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u盘,“噹噹当!都在这里了!” 二人从浴室走到客厅,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把u盘插上电脑后,鞦韆纯一连打开了好几份乐谱。 他能直接看懂这些乐谱,並在脑海中形成大概的音律。 但伏见纱从没系统性学过音乐,弹电吉他更多还是靠感觉。 於是,鞦韆纯便顺著一张张谱子,为伏见纱哼唱起歌来。 听完几首后,伏见纱评价道:“还挺好听的嘛,那个经纪人人品不咋地,歌倒是写的不错。”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留给他的乐谱是更改过的。这几份乐谱是原版,虽说已经很完美了,但依旧有改进空间。” 鞦韆纯打开音乐编辑器,把乐谱输了进去。 伏见纱看到这一举动,表情一阵鄙夷。 “咦,你……不会是想把这歌改成自己的吧。” “嗯哼。” “这是盗窃行为!你道德水准也太差了吧。” 伏见纱假装生气,没撑住几秒又笑了出来,挤开鞦韆纯,占领了键盘右侧,“我也要改,我也要改!” “你別挤我,你改下面那一段,我改上面。” 两人一人一边,开始更改乐谱。 鞦韆纯本身的音乐造诣就足够好,虽说是他第一次编曲,但还是很好上手的。 更何况,加上系统的暗中帮助,每次改完都能看到歌曲的评分。 60分,白阶乐谱。 74分,深蓝阶乐谱。 68分,蓝阶乐谱。 85分,红阶乐谱! “好了,就这样。” 鞦韆纯改完乐谱,看到出现红色乐谱的那一刻,便停下更改,按下保存按钮。 “这样就可以了吗?”伏见纱问。 “够了,这份乐谱,应该是我们目前能写出来最好的乐谱了。” 鞦韆纯拿著这份乐谱,到印表机前列印,弄出五六份来。 看著手里的列印纸,鞦韆纯把边缘捏的发死,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份乐谱的重量。 红阶乐谱! 制胜关键! 只要能在第一次比赛里演奏这首曲子,效果绝对要比手里其他两份乐谱好。 对於红阶乐谱,鞦韆纯知之甚少,听系统说是有额外增益的。 拿著乐谱,鞦韆纯一一敲开每个队员的房间,最终把所有人聚到排练室。 把乐谱放到架子上,鞦韆纯拿起吉他,边弹边唱,给队员们演示了一遍。 演示结束后,眾人纷纷对这首曲子的好听程度表示讚许。 鞦韆纯见势,顺嘴道: “我们接下来十几天里,一定要多多练习此曲,爭取在比赛前达到完美!” “记住,千万不要在赛前透露这首曲子,不管是现实里,还是在网上,都不要展示给任何人看,清楚了吗?” 眾人异口同声:“清楚了!” 第14章 气泡酒 暴风雪持续了好几天,东京各处都掛上警示灯,每每有胆大的人出门,都会被交警的喇叭喝退。 接下来几日,事务所投入到如火如荼的练习中。 由於没法出门买东西,鞦韆纯只能打电话给水浪满酒吧,和老板买了点速冻食品。 酒吧老板是个精明人,虽说和鞦韆纯是多年老友,但送上门的生意不能不做。 价格方面,他倒是没坑鞦韆纯,只赚了一点点快递费。 但作为买食品的附赠,鞦韆纯被迫买了几十箱临期气泡酒。 当他和伏见纱二人把气泡酒拿上来时,箱子一层堆一层,挤满了半个客厅。 刚起床的真白里帆见状,整个人愣在原地。 “天哪!你们打劫了楼下酒吧?” “啊,累死我了……”鞦韆纯扶著酒箱大喘气,“稍微买了点酒,都是老板打折给我的。” “打折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真白里帆上前,从酒箱里提出一瓶酒来。 作为超级酒懵子的她,拿到酒的那一刻,先看了眼酒精度数,接著翻过瓶身,熟练的看生產日期。 但也就是这么一看,真白里帆看到了不得了的数字。 “天啊!这酒还差两周就过期了!” “啊?” 鞦韆纯难以置信的也拿出一瓶,上面的日期的確接近过期。 靠! 可恶啊! 果然是个奸商,这么多年也没变! 不过,这一瓶酒算下来连五十日元都没有,市面上的低度数气泡酒,一瓶少说一千日元。 这么看来,这些酒也的確对得起这个价格。 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华国人,鞦韆纯还是能想到好方法的:“我这几天多做做肉菜,爭取早点用光这些酒。” “你……做什么菜能用掉四十箱酒呢?”伏见纱苦笑道。 “羊肉、牛肉也可以用,或者做点特色菜唄,大概吧。” 被伏见纱戏謔的眼神瞧著,鞦韆纯也没了自信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 “咕咚!咕咚!” 身旁传来的灌水声,让鞦韆纯忍不住往那边看去。 伏见纱也被这声音吸引。 当二人视线匯聚到一处时,脸色大变! “天哪!真白!” 只见真白里帆左手一瓶橘子味气泡酒,右手一瓶樱桃味气泡酒,来来回回灌了起来。 她灌酒的速度极其迅猛,几乎就是把这玩意当可乐来喝了。 在二人惊讶万分时,真白里帆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喝完了两瓶酒,打了个饱嗝,还笑著把瓶子倒扣过来,摇晃两下,一滴酒都没流下。 “真白,你是刚睡醒吧,空腹喝酒真的没事吗?”鞦韆纯有点担心。 “没事,这东西度数很低,就当喝饮料了。” “是吗?” 鞦韆纯看著手里酒瓶標籤,上面明显写著“15%酒精含量”。 这……真的没事吗? “你们聊,我去做早饭。”鞦韆纯道。 “我,我跟你一起去。” 伏见纱被惊到了,之前就听鞦韆纯说过,真白里帆是个绝对的酒懵子,只是看上去文雅罢了。 但第一次正面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不小衝击。 咯吱! 客厅里的骚乱,把睡梦中的瀧川綾都吵醒了。 “发生什么事啦?” 瀧川綾揉著眼睛,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肩膀处的睡衣滑落下来,显然没有整理好。 真白里帆看她出来了,拿了瓶酒凑过去。 “喏,鞦韆君买了好多气泡酒,你尝尝。” “气泡酒?” 瀧川綾不怎么喝酒,气泡酒更是第一次喝。 看著真白里帆拿著的桃子味气泡酒,加上那份温柔的笑容,瀧川綾不忍拒绝。 她接过酒,“啵”的一声揭开瓶盖,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好像度数不低啊。 瀧川綾的小眼神上下灵动,看著真白里帆如此期待,倒也没犹豫,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哗!” 辛辣的口感扎满口腔,直衝天灵盖,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瀧川綾一下子清醒过来。 “哇!” 瀧川綾豪饮两大口,差点没倒下去,还是真白里帆拉住了她。 “好好喝!这口感太奇妙了,像是有无数雪碧小人在嘴里打架!” 瀧川綾的奇妙比喻,把厨房里的鞦韆纯正做饭的二人逗笑了。 確实啊,这就是气泡酒。 这玩意只有喜欢喝的,与没喝过的。 一喝就停不下来,在家喝没太大感觉,但是到酒吧和朋友一起喝就很畅快了。 鞦韆纯默不作声地做饭,把刚弄来的薯条和鸡翅炸好,弄了五人份。 把其中四份端到餐桌上,把其中一份端进排练室。 鹰司伊织醒的比二人都早,自从遗忘症痊癒以来,她的生活状態越来越好,每天天没亮就开始练琴,面色也比往常漂亮上不少。 “阿纯。” 鹰司伊织见鞦韆纯来了,放下贝斯,受宠若惊的接过薯条炸鸡。 “吃早饭吧。”鞦韆纯发现她的手指弹的红肿,“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事。”鹰司伊织把手藏到身后。 “让我看看。”鞦韆纯握著她的手指,仔细观察起来,“你练的太猛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大家都挺努力的,我也不能拖后腿。”鹰司伊织道。 “可你是队伍里最强的那个,你已经练到能不看谱子,盲弹这首曲子的程度了吧。” 鞦韆纯这几天都关注著鹰司伊织。 作为所有队员里相对最成熟的那个,鹰司伊织是很有领导力的。 她不像伏见纱那般严厉,动不动就懟人,而是很耐心的引导队员,指出她们的错误。 对於鞦韆纯而言,鹰司伊织算是副队长级別的。 对整支乐队来说,如果伏见纱是父亲,那鹰司伊织便是母亲。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多休息一点也无所谓的。” “嗯,我会好好听阿纯的话。” 鹰司伊织有些脸红,眼神不自觉看向他手指上的纸戒指。 鞦韆纯也看了过去,心里自然是知道鹰司伊织在想什么的。 “你很想要一枚戒指吗?” “啊……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鹰司伊织莫名有些含羞。 “哦,我懂了。” 鞦韆纯点点头,留下这么一句,接著离开排练室。 第15章 PK 又是三日过去,暴风雪没有停下,反倒是愈发猛烈起来。 “看样子,短时间內是出不去咯。” 结束完今天练习,鞦韆纯靠在窗台边喝气泡酒。 “东京电视台说,暴风雪还会持续一个月。”伏见纱看著天气预报导。 “那比赛呢?如果一个月没法出门的话,也就没法现场表演吧。” “我看看。” 伏见纱打开未来之星的官网,正巧看到上面的公告—— 一轮比赛因自然灾害原因,演出场馆无法使用,改为线上进行。 “竟然在线上进行吗,那感觉很没意思呢。”伏见纱感到惋惜。 “你是想当著九条瑛子的面报仇,为你的偶像报仇吗?”鞦韆纯喃喃道。 “嚯,你怎么知道。” 伏见纱一脸惊讶的样子。 鞦韆纯自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很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件宝贝。 他打开手机,展示出一份电子节目单,外表很华丽,花花绿绿的,左边则是九条瑛子抱著吉他的高p大头照。 “这是什么?”伏见纱不明白。 “我找到了九条瑛子的直播帐號,她平时会在上面展示练习內容,每天都会直播pk,输掉的那一方需要接受惩罚。” “所以……你不会是想……” 伏见纱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表情从冷漠变得精彩起来,嘴角上扬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鞦韆纯想干嘛。 你也太坏了。 “我们这应该算调戏九条瑛子吧,还是说挑衅?” 伏见纱抢过手机,看到节目单的直播时间是晚上六点。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先准备起来吧。” “嗯,我也觉得应该准备一下。” 二人到储物间拿了支架和扩音器。 因为要真人出镜的缘故,鞦韆纯绝不能让九条瑛子看出来自己的脸,所以找了肯德基的纸袋,往上边戳了两个洞当眼睛。 戴到头上,看著有点呆呆的,伏见纱倒是觉得可爱,捂著嘴偷笑起来。 把排练室清理一番,只准备了一把木吉他。 伏见纱並不专精木吉他,但跟著谱子弹上一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鞦韆纯坐在镜头前,用小號註册主播號,调试一番,突然眉头一挑: “我有个想法,纱,你想不想听听?” “嗯?你说唄。” “这样,我们待会儿……” 鞦韆纯神秘兮兮的说出计划。 伏见纱听完,眼前一亮。 —— 傍晚六点。 在岩田梨老公家排练了一天,九条瑛子累的腿软。 回到家,虽然很想休息,奈何自己欠下巨额贷款,除了日常商演、在经纪人那获得的酬劳,她还得多多直播,收点礼物钱才行。 家中到处是豪华包包,为了买这些东西,九条瑛子借了无数个网贷平台。 因此,就算她挣的钱很多,个人也很勤奋,但每个月也只还得起利息。 “只要能拿到未来之星冠军,这些赌债就能一次还清了,等还清赌债就回老家,不用再苦哈哈的干乐队了。” 九条瑛子浅嘆一声,熟练的立起手机支架,放好白色背景,拿起吉他准时开始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九条,爱你们哦~” 看直播的大都是些宅男,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九条瑛子每次都得假装高兴的说开场白。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直播间里涌进来五六千人,都是她的死忠粉。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播比赛,第一轮比赛惩罚是五十个深蹲。” “我打开连麦pk机制,大家一定要刷礼物支持瑛子我哦~” 九条瑛子对镜头比了个心,隨后开启直播间pk。 几乎是一瞬间,右侧列表里就出现了数十位连麦对象,都是来找九条瑛子挑战的。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音乐博主,但粉丝並没有九条瑛子那么多,之所以来挑战,也是为了蹭个热度。 九条瑛子上下翻找,点开他们的主页,选了个粉丝量最多的“红红乐队”,开启连麦。 “嗡。” “餵?能听见吗?能听见吗?” “能听见。” 直播间对面出现了另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同样抱著吉他,样子有点油腻。 九条瑛子看著对方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很快,直播间下方出现很多条表示惊讶的弹幕,说对方是大阪很有名的地方乐队,专精抒情曲。 被大家一提醒,九条瑛子也反应过来,从脑海中翻找出属於红红乐队的陈旧记忆。 没错,这是支很厉害的乐队,在昭和时期几乎称霸了当年的抒情曲榜首。 但,现在的红红乐队早已日落西山,听说在前两年解散了。 坐在对面的,正是这支乐队的主唱。 九条瑛子很懂礼貌:“前辈好,还请多多指教。” 中年男人比了个昭和手势,类似於加油的意思说:“直接开始吧!能和有潜力的后辈竞爭也是一种荣誉。” 九条瑛子端起吉他:“好的前辈,我先来一首《白日火花》。” —— “嘎吱嘎吱。” 在事务所里,鞦韆纯二人吃著薯条,身旁摆满了喝空的气泡酒瓶。 两人面前摆著手机,实时关注著九条瑛子的直播间。 听著九条瑛子的歌声,鞦韆纯想起这首歌出自谁的手笔——就是当初从电脑上拷贝下来的乐谱之一。 “唱的还挺好听的,不过比起那个大叔还差点。”鞦韆纯边吃边说。 “这个大叔是谁啊?”伏见纱不认识。 “这你都不认识,这可是昭和时期的大佬,真正的老艺术家。” “嗯,虽然看样子就是个大叔,但他唱高音和感情真的很夸张呢。” “这就是昭和歌唱家的表达方式,真厉害啊。” 鞦韆纯心里对中年男人很服气,觉得就凭著这份厉害,绝对可以拿下这场音乐决斗的胜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等大叔唱完后,弹幕上都是比下的手势。 等pk结束时,最终的胜利方是九条瑛子。 靠著时尚新潮的歌曲,九条瑛子几乎是碾压式的贏下对决。 “对不起了前辈,请接受惩罚,完成五十个深蹲吧~”九条瑛子笑著说道。 “呃,好的。” 中年男人苦笑一下,愿赌服输的放下吉他。 一代老歌唱家,竟然当著直播间一万人的面,挺著中年发福的肚子在地板上蹲起,弄得满头是汗。 第16章 连麦 当完成蹲起时,常年没运动过的中年男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啪!前辈太厉害啦!” 九条瑛子拍了下手,不只是嘲笑还是可怜对方,让中年男人提出一个新惩罚,继承给下一个人。 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坐回椅子,不忍心让后面的人被惩罚的太狠,於是说: “就十个伏地挺身吧。” “九十个伏地挺身!好的!非常棒的惩罚~” “不是不是,我是说就十个……” “嗡。” 九条瑛子眼疾手快,立马断开pk连麦,中年男人的下半句解释压根没人听见。 “还有谁要来挑战的?上来吧~” 九条瑛子再度选择pk对象,收了一次礼物还不太够。 “滴滴!” 九条瑛子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个粉丝量很高的人发来的。 这条私信的內容非常猖狂,九条瑛子看到的一瞬间,眼前一亮,心想这是个炒作的好机会,立马同意了对方的连麦pk。 果然,当那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直播间內的一万观眾瞬间沸腾起来,直播热度噌噌往上涨,人数转眼间飆到十万加。 —— 事务所那边,鞦韆纯看到的那张脸的同时,差点一口酒喷到手机上。 “什么!是奥黛丽!那个网络歌手!” “哦!我也认识她,她好像有两百多万粉丝呢。”伏见纱震惊。 这样的大v怎么会出现在九条瑛子的直播间里? 难道说…… —— “你太不尊重人了!红红乐队可是上世纪的超人气乐队,你怎么能当眾羞辱老前辈呢!”奥黛丽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破口大骂。 “哎呀,那个是直播间惩罚呀,谁输了都要遵守的,我只是按规矩做事嘛,嚶嚶嚶~” 九条瑛子假装被骂哭,当著观眾面抹眼泪。 奥黛丽完全不惯著她:“你羞辱前辈可以,但你也要接受別人的挑战!我现在就要挑战你,就用我的新歌!” 哼。 九条瑛子在心里浅笑一声。 就凭你? 一个网络歌手,单纯是粉丝量多罢了。 “唔唔唔,当然可以~” 九条瑛子端起吉他,摆出一副柔弱模样,眼角还残留著两滴挤出来的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再看奥黛丽那边,虽然是为前辈主持公道,但她来得匆忙,並没有化妆,也没有太在意穿著,完全是土的掉渣的睡衣。 对决还没开始,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观眾阵前倒戈,倾倒在九条瑛子的容顏下,纷纷选择为九条瑛子刷礼物积分。 “我来唱,一首《酒红色的心》送给大家!” 奥黛丽毫不客气,上来就搬出了经典老歌。 “或者再隨意些恋爱,或者再恣意些享受吻,不要轻轻拥著快要忘记的回忆,爽快地忘记它吧。超出现在,除此以外,被別人深爱著,你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怀抱著那颗酒红色的心……” —— “真厉害啊。”鞦韆纯感嘆著。 “確实很有水平,虽然是网络歌手,但水准绝对不比九条瑛子差。”伏见纱点评道。 “只不过,我感觉奥黛丽要输。” “嗯?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 鞦韆纯指向弹幕。 “很多观眾都在看九条瑛子的身材,还有脸蛋,完全没心思听歌。” “靠!”伏见纱生气,“怎么可以这样,这简直就是作弊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鞦韆纯耸肩。 —— 不出所料。 在奥黛丽唱完《酒红色的心》后,九条瑛子浅浅鼓掌,看上去漫不经心。 这一次,她並没有唱原创曲目,而是同样选择唱《酒红色的心》。 “或者再隨意些恋爱,或者再恣意些享受吻~不要轻轻拥著快要忘记的回忆,爽快地忘记它吧~超出现在,除此以外,被別人深爱著~你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怀抱著那颗酒红色的心……” 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老虎嘴里拔牙,已经是正面挑战奥黛丽了。 奥黛丽眼神震动了一下,没想到九条瑛子敢这么大胆。 但这份迟疑也没持续太久,奥黛丽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然而,看著直播间上方的礼物积分进度条,九条瑛子代表的蓝色方,正在迅速占领红色方的进度。 奥黛丽紧张起来了。 等这首歌结束,自己那方已经完败。 “可恶!可恶!”奥黛丽气的从凳子上跳起来。 但她的无能狂怒並没有用。 九条瑛子波澜不惊的抱胸,幸灾乐祸道:“哎呀,你好像输了呢,嗯~九十个伏地挺身有点多,对奥黛丽小姐来说是不是太难了呀~可是,你应该不会临阵脱逃吧。” 九条瑛子一席话,直接把奥黛丽放在刀尖上了。 没办法,奥黛丽只能擼起袖子,在地板上咬牙做起伏地挺身。 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奥黛丽做到完全趴地不起,九条瑛子才彻底满意。 她露出不易察觉的坏笑,问:“奥黛丽小姐太棒啦!请问您想让下一轮pk有哪种惩罚呢?” “哈……”奥黛丽大喘气起身,“倒立……哈……十分钟!” “好的,倒立二十分钟~” “不,我说的是十……” 九条瑛子断开连麦。 连续贏得两轮的她挣得盆满钵满,粉丝量也提升一大截,表情不免有些骄傲。 於是乎,为了让直播间更热闹些,九条瑛子直接在直播间上方写道—— 【音乐pk!赌五十万日元!不服来战!】 这样的奖励,再次让直播间热度攀升,迅速来到了音乐区第一。 直播间人数来到三十万。 许多人选择连线,很多本来已经下播的音乐博主都重新上线,来直播间连麦。 而那些没什么名气,能力也不算行的乐手,全都取消了连麦。 毕竟九条瑛子连胜两个老前辈,一般人根本不敢上前碰一碰。 九条瑛子看著满满登登的请求pk,嘴角不仅上扬。 不过,她也並没有因此失去理智,而是认真挑选其对手。 粉丝量太高,不要。 名气太大,不要。 水平狠,不要。 最后的最后,在一群粉丝量极高的帐號里,九条瑛子看到一个空头像的0粉丝帐號。 “哈哈,这不是给我送钱吗。” 九条瑛子笑著选择和那人连麦。 —— 与此同时。 鞦韆纯拿出纸巾,擦掉嘴上的薯条油,往脑袋上套纸袋子。 “终於轮到我了。” 第17章 蜻蜓 当鞦韆纯按下连麦按钮时,他那被纸袋子包裹著的脑袋出现在几十万人面前。 除他以外,身后还坐著一个同样造型的吉他手。 九条瑛子见对面那么奇怪,眉头一挑,倒也没起疑心。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露脸的,很多歌手被人看著就唱不出歌来。 九条瑛子:“你好,你能把脸上的袋子摘下来吗?” 鞦韆纯摇摇头,並未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还是挺有辨识度的,歌手对音色尤其敏感,稍微开口可能就会让身份暴露。 九条瑛子见对手摇头,也並没有逼迫,而是指了指直播间上方的挑战,重新讲述了一遍规则。 为了防止双方赖帐,两人用了平台自带的赌注软体,pk结束时,胜利的那方会直接把对方帐户上的五十万日円转走。 鞦韆纯看到弹出的弹窗,没有犹豫的按下同意键,並用手势比了个ok。 “好的!那我先来唱咯~” 九条瑛子看对方如此果断,脸上的喜悦遮掩不住。 本来还准备给你个机会的,没想到你还真敢点同意啊。 那么,这五十万日円我就不客气了。 九条瑛子自信心爆棚,已经到了膨胀的地步。 她端起吉他,正准备开始唱自己的拿手歌曲。 谁知,刚唱出第一句话,屏幕对面的纸袋男突然比了个手势,从身后拿出块板子。 板子上赫然写道——【敢不敢唱《蜻蜓》?】 “《蜻蜓》?你是说想让我唱老歌《蜻蜓》吗?”九条瑛子目光闪烁。 “嗯!嗯!”鞦韆纯点点头。 “这……” 九条瑛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蜻蜓》是每个东京歌手必会的曲目,但凡有点音乐水准的都肯定练过。 只是。 她真的很多年没碰过这种风格的歌曲了,再者说,她的嗓子经过两轮歌唱,已经有些许疲惫。 而像《蜻蜓》这种音高变化上上下下起伏不定的歌曲,需要很强的歌唱功底才能保证质量。 但凡功底不够,唱出来的《蜻蜓》就会难听的像苍蝇。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我……我可以不唱吗?』 九条瑛子本想这么说的。 但看著弹幕上数不清的“想听”,她又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必须做出还击。 九条瑛子调了调吉他弦,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唱《蜻蜓》,但不知道你待会儿能不能唱我指定的歌曲?” “嗯!嗯!”鞦韆纯表示没问题。 “好。” 九条瑛子舔舔嘴唇,握住琴弦的手明显紧张起来。 从播放器里搜索到《蜻蜓》的伴奏,放出来的那一刻,直播间內弹幕呈现了三种状態。 一种是不认识《蜻蜓》这首老歌的新生代,不停在问是哪首蜻蜓。 一种是知道《蜻蜓》的观眾,很期待九条瑛子能唱成什么样。 最后一种,是有一定音乐功底的观眾,纷纷为九条瑛子倒吸一口凉气。 而鞦韆纯,则是第四种。 他纸袋子下的脸早已抑制不住,嘴角的笑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我贏定了!』 鞦韆纯在几天前就发现,九条瑛子主页里所有的歌,几乎都是同一个调子。 虽然听起来略有不同,但大差不差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需要的唱功也是同一种。 在这种情况下,像九条瑛子这样的歌手,大概率会坠入一个只会唱同样风格曲目的陷阱里。 因此,只要给她指定一个风格另类的歌曲,就绝对无法应对。 更何况,是在直播这种没法隨机应变的时候。 果不其然。 如鞦韆纯所料,九条瑛子唱出前三句就已经露了怯。 “每次我咯噔咯噔的用力踩著柏油马路,我的愿望只是想靠我自己继续存在,看著那些口是心非,还有数不清的黑夜……” “噔!” 一个吉他弦的错音非常明显。 鞦韆纯本来憋住笑了,但被这么一下,弄得笑了出来。 九条瑛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被自己的错误惊到了。 直播间里也有不少人听出错误,发出弹幕纠正。 但好在,这样的弹幕还在少数,九条瑛子还能勉强弹下去。 “在无法逃避的黑暗里,我今天也假装睡去。我对花之都,大东京,无比憧憬,拎著单薄的波士顿包,一直向北向北,咀嚼著粗糙苦涩的沙尘,我的正直心被现实按倒在地,现如今浸透骨髓……” 原曲的曲调一直没发生变化,但九条瑛子的演唱却出了问题。 並非是歌词,而是节奏感,停顿上出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过明显,明显到很多没听过《蜻蜓》原曲的观眾都忍不住打出问號。 九条瑛子发觉自己出了洋相,但也只能继续震颤的弹吉他。 “啊~幸福的蜻蜓往哪儿!你要飞往哪里?啊~幸福的蜻蜓,瞧!正伸出舌头,笑著。” 九条瑛子一边唱,抬眸正好和鞦韆纯四目相对。 那双被纸袋子遮住的眼睛,和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一模一样。 而且,对面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 为什么会让她唱《蜻蜓》? 九条瑛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对面坐著的男人,是某个音乐界大佬的小號。 仅仅靠著一点点信息,便能看穿她的小把戏,找到她的弱点,並精准攻击,如同一把尖刀一般扎进她的喉咙。 “呼……呼……” 九条瑛子呼吸急促起来,唱到一半,收到的打赏度也仅仅只有不到20%。 等全曲唱完后,她赫然发觉,自己竟然出现了整整十八处错误。 如此明显的错唱,弄得全直播间都布满喝倒彩的弹幕。 “快別唱了,听得我耳朵疼。”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蜻蜓》这么经典的歌,唱的那么难听。” “这还是我认识的九条小姐吗?取关了。” 九条瑛子看著直播间弹幕,表情已经变得绝望。 但这份绝望,很快就化为怒火,即將全部倾斜到始作俑者身上。 没事没事。 九条瑛子安慰著自己,勉强压住心头火,笑著说道:“我唱完了,到你了。” 第18章 野蜂飞舞 “你想指定我们唱哪首歌?”鞦韆纯话音出口道。 “我指定你唱,我们这是一对一直播间,不能二对一。”九条瑛子咬牙道。 “好啊。” 鞦韆纯挥挥手,示意伏见纱出去,並从她手里接过吉他。 “我指定你唱……” 九条瑛子早就想好了对策。 虽然她並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但直接上最难的准没错。 那什么歌是最难的呢? 那当然是。 “你用不著唱歌,我要让你弹《野蜂飞舞》!就用你手里这把木吉他!” 九条瑛子一连提了两个重量级要求。 《野蜂飞舞》自不必多说,本来就是经典的新手曲目。 这里的新手,指的是弹完要换一双新的手。 全曲都由密密麻麻的十六分音符贯穿,一般乐手別说弹了,就连听都不一定能把每个音符听全。 九条瑛子提出这样的要求,已经是极其过分了。 更別说,是用木吉他弹。 “要求有点过分了吧,木吉他怎么弹?” “这不是钢琴曲吗?” “我从没见过谁能用木吉他弹《野蜂飞舞》的。” 直播间眾多观眾开始为鞦韆纯打抱不平。 但九条瑛子寧可不要脸,也不想让银行卡里的五十万日円跑掉。 “就弹《野蜂飞舞》,你会吗?”九条瑛子昂起头道。 “……” 见鞦韆纯半天不说话,九条瑛子又接上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认输,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不要你的钱。” 九条瑛子直视著那纸袋子底下藏著的双眼,神色淡然。 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谁能用木吉他弹出野蜂飞舞。 就算是未来之星的冠军也不行! 九条瑛子的无赖行为,惹得观眾纷纷点踩。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认为鞦韆纯大概会直接投降时,这人却直接拿起吉他,自顾自弹奏起来。 而弹奏的歌曲对象,正是《野蜂飞舞》! “嗡!” 木吉他声音沉闷,但鞦韆纯的手速极快,几乎到了完全看不清楚的地步。 这样的手速,如果要去当牛郎的话,恐怕直接就能拿个头牌。 眾观眾开了眼界,一个个惊讶无比,並把直播间转发给了自己的朋友们。 “太离谱了,弹的都快著火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弹的对不对,但听著很像这么一回事啊。” “牛大了,这下谁来都贏不了了。” 鞦韆纯的打赏指数,在短短几分钟之內提高到了40%,並且一直在上升,没过几秒又上涨到42%。 恐怖。 直播间里早已围满路人观眾。 这些观眾看到鞦韆纯弹的木吉他版本《野蜂飞舞》,都听的头皮发麻,从未见过这么夸张的弹奏方式。 而鞦韆纯这边,弹的手指都快冒烟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因为他小时候无聊,是真练过用木吉他弹野蜂飞舞的。 这首歌过於经典,以至於他会的版本包括且不限於——钢琴版、木吉他版、电吉他版、笛子版、口琴版等。 眼下九条瑛子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踩在了他的舒適区上。 “嗡!”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弹完,鞦韆纯的打赏指数直接到了97%! 而九条瑛子那边,却只有可怜的3%。 简直就是把她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我弹完了,九条小姐,你好像输了哦。”鞦韆纯贱兮兮的补刀。 “我……” 九条瑛子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方才看到的表演,就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一样。 而此时此刻,围在臥室床上看直播的伏见纱等人,看到九条瑛子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还真敢挑战鞦韆君啊。” “我说过,阿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绝对是我见过最夸张的乐师。”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看著直播间出现的挑战结束,隨之而来的便是隔壁排练室传来的爆鸣声。 “呜呼!” 鞦韆纯贏下了这场pk,拿到了整整五十万日円的赌注,除此之外,他那边还收到將近二十万的打赏钱。 直播间有不少人录屏,把鞦韆纯弹奏《野蜂飞舞》的全过程录下来,准备发出去。 鞦韆纯看到后台的七十万日円,笑得嘴都合不拢。 “九条小姐,你別忘了,你还要接受惩罚哦~~”鞦韆纯坏笑道。 “啊?我……”九条瑛子慌乱起来,“可我今天穿的是裙子,要不惩罚以视频形式发布?”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用剪辑作弊呢,现在就做。”鞦韆纯斩钉截铁。 “我。” 九条瑛子咬牙切齿。 难怪对面这傢伙要穿个纸袋子,简直就是贱的不行。 但直播间里几十万人,要是直接跑路的话,那就是不想在网上混了。 眼下只能硬著头皮做了。 九条瑛子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没锻炼过的她尝试了好几次,终於在十几次跌倒后撑住了。 这样的惩罚,让一直关注著直播间的红红乐队与奥黛丽都出了口气。 鞦韆纯沉浸在获得七十万日円的喜悦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头上的纸袋子有了破损。 隨著“刺啦”一声! 鞦韆纯的脸暴露在十几万观眾面前。 弹幕上瞬间指出——“啊!是暴风眼乐队的队长!” 九条瑛子反应过来,本来就因倒立而变红的脸颊,现在变得更红了。 她从墙边一路衝来,拿起菜刀,恨不得隔著屏幕劈死鞦韆纯。 “果然是你!秋!千!纯!我誓杀汝!” “喔!漏泄了,溜了溜了。” 鞦韆纯捂住偷笑的嘴,立马按下了断开连接。 —— 与此同时,坐在未来之星大楼里的木下智裕,一口茶喷了出来。 “哈哈哈,竟然是他啊,鞦韆纯这小子,閒著没事逗对手玩呢。” 看直播的木下智裕笑嘻嘻的。 刚有同事转发给他看,原以为是什么无聊的网红直播。 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乐手的提前约战。 虽然这场约战来的並不公平,但这九条瑛子连《蜻蜓》都没弹好,而鞦韆纯却能用木吉他弹出《野蜂飞舞》。 谁强谁弱,一眼就能看出来。 木下智裕走到落地窗边,看著外边的雪景,笑道:“东京的王牌乐队,看样子是要换人了。” 第19章 天舞 月末。 初战的日子很快到来。 这倒是符合鞦韆纯的预计,冰雪消融,席捲半个日本的暴风雪像是一场颱风,很快飘来,很快飘走。 在比赛前,鞦韆纯带大家去了趟琴行,买了不少效果器、各种材质的吉他拨片、贝斯拨片。 这些或可爱,或亮晶晶的拨片未必能派上用场,但也能在训练无聊时起到点慰藉。 买完东西后,鹰司伊织发了个朋友圈—— 【阿纯带我们来买拨片啦,最喜欢阿纯了~?(?>?<?)】 配图是她拽著鞦韆纯领带,旁边还站著气呼呼的伏见纱。 这张图瞬间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在底下留言。 “你们马上要去比赛了吗?” “哇!那个拨片很贵的,我都不捨得买。” “伊织真是有个好男朋友啊。” 鞦韆纯看到那些发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故意避开伏见纱凶险的目光。 不过,在眾多留言中,有一条非常独特的隔空喊话,指名道姓说—— 【鞦韆纯,有专车来接你们吗,暴风雪刚结束,路面潮湿很容易打滑的。作为经理人,这些事你有准备好吗?】 这条留言的主人,自然是一直关注著眾人的千叶健。 鞦韆纯自然回復道:“没有,我想著打出租的。” 千叶健:“电视台离你们那挺远的,我派辆车去接你们吧。” 一刻都没有为千叶龙司的死而心疼,得到鞦韆纯的回答后,千叶健立马安排了两辆劳斯莱斯去接送他们。 千叶龙司死后,千叶健很快接手了父亲的生意。 虽说集团里有不少人想杀他夺权,但千叶健看似年轻,动起手来却一点不心慈手软。 虽然称不上是大清洗,但也把不忠诚的部下都安排进了监狱。 这么一弄,千叶健立马变成了鹿儿岛的首富。 鞦韆纯能白捡一个有钱有势的朋友,心里自然是暗爽的。 最重要的是。 这劳斯莱斯也太帅了吧! 加长款、宽敞的后座,甚至还有能放冰淇凌的小冰箱。 虽然有两辆车,但当看到劳斯莱斯时,眾人都选择和鞦韆纯挤在第一辆车里。 “帅啊。” 鞦韆纯像是刚从乡下来城里的农民,左摸摸右摸摸。 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只有伏见纱假装矜持,坐姿比较拘谨,但眼神一直飘来飘去。 “鞦韆纯,你小子到底认识了什么人,这车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吧。而且,这个司机怎么像个黑道?” 伏见纱凑到耳边小声问。 “呃。”鞦韆纯瞥像驾驶座,不知怎么解释。 不过这个司机看上去確实像个黑道(其实就是)。 “一个朋友而已,在鹿儿岛认识的,家里『比较』有钱。” “这样啊,等我们拿冠军以后,也要买一辆车!”伏见纱道。 “我也想过这个,买德系车或者美系车,应该要花上不少钱。” “倒是不用那么豪华,我们那么多人,买麵包车更好一些。”伏见纱喃喃道。 “真的假的,坐麵包车你不嫌丟人吗?”鞦韆纯看向她。 伏见纱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子纯净,通透如宝石,双手握在一起,小声说著: “能和小纯你在一起,买什么车都无所谓啦……” “啊?你说什么?”鞦韆纯没听清楚。 “我说!”伏见纱翻了个白眼,“麵包车空间大,大家能一起坐。” “是吗?我刚刚听到的好像不是这个。” “切,我不说啦。” —— 劳斯莱斯很快,也很稳,一路上都没出现打滑的情况。 下车的时候,后车眾多保鏢围上来,拿起伞为大家挡雨。 如此张扬的行为,引得电视台大楼前其他乐队忍不住侧目,一个个开始猜测这支乐队的来头。 这里自然不缺少愿意调查对手的参赛者,看到鞦韆纯的那一刻,眼神中都多出几分戒备。 毕竟是可能成为对手的,大家都很在意这点。 鞦韆纯自然也没閒著,虽然走进大厅后,他一直呆在座椅上休息,可视线却在不同人身上飘来飘去。 代表情天乐队的服部悦子来了,一身优雅黑色长裙,淡淡一笑。 黑爆乐队的金田萌衣也来了,妆容夸张,转头对他比了个嘻哈手势。 不过,她们两支乐队人气很高,直接轮空,不需要参加初赛。 今天来也只是为了观察观察对手情况。 这算是主办方保证热度的方式,防止人气高的乐队被直接淘汰。 鞦韆纯和二人对了个视线,交换了一下眼神,为了避嫌,也没有直接上前搭话。 眼神看向另一侧,鞦韆纯一眼就看到了刚进门的鹰司睦子。 她还是那副茶色短髮,只不过她们乐队今天的装束更为艷丽,不仅是鞦韆纯,大厅內不少男乐手,也被极光乐队成员们的超高顏值震撼到了。 鹰司睦子大部分时间都冷著脸,看到鞦韆纯的那一刻神色一颤,往左看,看到了曾经的队员伏见纱,往右看,又看到了妹妹鹰司伊织。 她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內,变化了无数次,有意外,有肯定,有错愕,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欣慰。 鞦韆纯对著她点点头,比了个弹贝斯的手势。 鹰司睦子浅浅一笑,没有耽搁太久,一会会便和队友走向后台。 该办正事了。 鞦韆纯的目光回到手里的节目单,抬手把身边眾人拉到一起,探討起战术。 “今天的比赛以观眾投票为主,我刚刚抽了签,我们的比赛在第三轮次,观眾到那时候会比较疲劳,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打起精神。” “我觉得,我可以加个鼓点。”瀧川綾说。 “好,待会儿先试一下,电吉他需要配合的时候就一块儿配合。” 鞦韆纯看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领著眾人走进后台,鞦韆纯试了下谱子,第一遍很顺利,毕竟是红阶乐谱《天舞》,只是刚开始弹奏,后台里的很多人就已经把目光聚集过来了。 “这首歌水平很高啊。” 评委四人围在一起,听到《天舞》的前调便已经给这首歌顶下基调。 其中,木下智裕的评价尤其高:“我觉得,这支暴风雪乐队今天是稳贏了。” 第20章 下作 “不能让他们贏!绝对不能!” 另一边的休息室內,花白乐队吵作一团。 九条瑛子听到《天舞》这首歌时,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了。 这个调子她太熟悉了,简直和自己经纪人给她的歌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那个小贼去岩田梨家的时候,不是在偷情,而是在偷乐谱!” 砰砰砰! 九条瑛子猛锤了几下休息室墙,恨不得把手里的麦克风砸碎。 “小瑛,你別这样,都已经快开场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不可能!他这是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九条瑛子一改往日沉稳,想起前几天直播时鞦韆纯调戏她的那副神情,再加上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怎能不让她疯狂。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喊,女人情绪化的时候完全没男人的事了,半个休息室的人都看著这傢伙发疯。 但。 突然,九条瑛子闭上了嘴,整个人猛然换了副神情。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下子你们要完蛋了!鞦韆纯,这是你欠我的!” “……” 其他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九条瑛子,一声声嘆息里充满了对花白乐队的可怜。 要不是考虑到节目需要正常播出,保安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 舞台布置好了灯光,音响师也准备好了。 《未来之星》的节目是没有排练的,基本就靠后期剪辑,选出好听的歌和厉害的乐队放到电视上,难听的或无聊的乐队,就直接一闪而过,提一嘴淘汰情况,甚至是不说。 换句话说,越有实力越能拿到更多镜头。 而没实力,队员长相一般的,没啥看点的,可能就直接当空气跳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乐队都穿的很好看,唯独鞦韆纯的暴风眼乐队土里土气的。 “我当初完全没考虑到这点,原来还要买队服的。” “不然呢……” 眾人异口同声,视线聚焦到鞦韆纯身上。 无疑,鞦韆纯在赛前已经做好了调查,但就是这些潜藏在表面的琐碎事情,像是来回接送的车辆、队服,这些事完全没考虑。 不过。 “不整齐也是一种美嘛,在那么多俊男靚女里,我们这种也算是个独特对不对?” 鞦韆纯笑著说出不要脸的话。 “还说还说!你大冬天穿著花短裤,是不是想明天上新闻啊。”鹰司伊织吐槽道。 “怎么了嘛,花短裤很土吗?我觉得很漂亮啊。”鞦韆纯嘴硬了一下,还特意转过全身让二人欣赏裤子上的海绵宝宝。 “土!土死啦!” 伏见纱也加入战场,和鹰司伊织两人统一战线,对鞦韆纯展开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进攻。 “好啦好啦,服了你们了,我带你们去其他队伍借衣服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唉。” 鞦韆纯喝了口水,把头探出后台门帘。 舞台上,第一轮对决已经开始,两支乐队进行较量,一个先弹,一个后弹,等所有比赛结束后,观眾在赛后进行投票。 最终的胜负淘汰,是在网络上公布的,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引流手段。 鞦韆纯暂时考虑不了这么多,只能厚著脸皮和其他乐队借衣裳。 大多数乐队只有一套衣服,但也有那种带著备用衣服的。 只不过,这些乐队的备用队服和正式队服是同一款式,总不能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吧。 鞦韆纯一连问了四五支乐队,得来的结果要么是“不借”,要么是“没多余的”。 正当他快放弃时,一直看向这边的服部悦子,提著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服部悦子一点架子没有,很实诚的停下箱子,砰的一声展开。 箱子里是数不清的漂亮衣服,都是服部悦子曾经买下的。 要知道,服部悦子的家族生意一点不比千叶健的小,作为大小姐的她,这点衣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我每次比赛都会带著很多备用衣服,倒不是怕衣服临时坏了,只是想著能多点搭配。”服部悦子偷笑著捂住嘴,“只不过,我还是真没见过你这种,连队服都不准备的经理人。” “就別挖苦我了。” 鞦韆纯蹲下身,从箱子里挑挑拣拣,弄出来几件好看的衣服。 由於箱子里都是长裙,其实並不是很適合伏见纱、鹰司伊织她们穿,还是得想办法裁剪一下,把太长的拖尾给剪掉。 “悦子,你介意我修剪一下衣服吗?”鞦韆纯拿了把剪刀。 “无所谓,你觉得好看就行。” 服部悦子耸耸肩,完全不在乎这个。 不过,她刚把话说完,鞦韆纯就直接拿起两件衣服,一左一右两把剪刀,一边一个的开始修剪。 他的动作极其迅速,每一刀都是精准无比,仅仅是几分钟过去,就剪出四件適合队员穿的衣服。 “你这也太快了吧!”服部悦子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 “以前练过一点,主要是经常在我爸的事务所工作,化妆间那点业务我还是会干的。” 鞦韆纯听著舞台上隱隱约约传来的歌声,心想著这应该是第二场比拼了。 得加快速度。 鞦韆纯让眾人赶紧换上衣服,他则等在更衣室外焦急等待。 在舞台上声音接近寂静,第二场比拼落入尾声时,眾人终於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內走出。 鞦韆纯把每一件裙装都裁剪的恰到好处,不至於显得太保守,又不至於太性感,就是那种淡淡的风雅感。 “我们该上台了,最后再检查一遍乐器。”鞦韆纯表情认真起来。 “嗯,都好了!” 眾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鞦韆纯长出一口气,当后台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挥手时,他赶忙上前,拨开门帘,让四人离开后台,走到舞台前。 而鞦韆纯,则留在后台,透过转播屏幕看著眾人的表现。 伏见纱作为整支乐队的老大,对台前的四位评委鞠了一躬,落落大方道:“我们是暴风眼乐队,接下来要演唱的是原创曲目《天舞》!” 一切顺利,並没有任何问题。 但不知为什么,鞦韆纯心里隱隱有点担忧。 第21章 音响室 台下四个评委,对这首《天舞》大加讚赏。 木下智裕资歷老道,自然能听出好坏来:“鼓点和贝斯配合不熟,但歌曲本身的品质太好了,队员配合这点小事都是后期能弥补的。” “我也觉得很好,很有上世纪情歌的风味。”冈村心连忙附和。 “我到不这么觉得,这首《天舞》编曲编的很不错,但四位演奏者各有各的问题,况且,这首歌的水准也並不是特別顶尖。” 小浦靖也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评委,但作为十三岁正式出道,十四岁特招进入东京音乐学院,十八岁成为特级音乐教授的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的要求是苛刻的,她当评委这么多年以来,其他人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任何夸奖的词汇。 “也没必要这么说,新人演奏方面有问题是很正常的,大多数人的演奏水平在二十岁左右才会迎来大爆发,这些孩子才十八岁,用不著苛责太多。” 源氏秀典摇著扇子,神情放鬆的欣赏《天舞》。 他是个舞蹈家,並不擅长音乐,只能从普通人听歌的角度去分辨几人的水准。 “外行人可没资格评价音乐,这支乐队明显都是野路子练出来的,根本没有系统性的训练过。” 小浦靖也瞟了源氏秀典一眼。 在她眼中,这人不过是个没品味的舞蹈家罢了,主办方仅仅为了炒热度邀请源氏秀典当裁判,这件事本来就不正常。 “您还真是傲慢呢。”源氏秀典没和她计较,只是笑笑。 “才和你懒得说,这样的乐队绝对不可能撑到半决赛,甚至是淘汰赛一轮都撑不过去。”小浦靖也暗暗道。 “看来您对他们很不满呢。” “对事不对人,我只是不认可她们的实力罢了。” 小浦靖也身材小小的,短髮不过肩,坐在裁判椅上的她,乍一看像个没成年的小萝莉。 谁能想到,这个外表可爱的裁判,竟能说出如此泼凉水的话来。 其他裁判觉得小浦靖也是有点苛刻了,但碍於情面,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 “嗡……” 舞台上,鹰司伊织手里的贝斯突然没了声音,明明音量开关一切正常,但就是怎么弹都没声音了。 虽说贝斯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但这么明显的失音,还是让不少观眾听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咚!” 下一刻,贝斯音恢復正常,但架子鼓那边又出了问题,音量忽高忽低,像是夜店打碟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伏见纱起了一身冷汗,好在她的麦克风没出问题,还能硬挺著唱下去。 “这是发生什么了?是主办方搞得吗?” 台下的裁判面面相覷,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演出事故毫无心理预备。 “是设备出问题了吧,这场比赛的设备都是自带的,从拾音器到调音器,乐器等等都是自备,难道说,她们连最基本的调试都没做好吗?”小浦靖也一顿冷嘲热讽。 “是不是出问题了。”木下智裕侧身命令工作人员,“让导演问下调音师,这绝对不是什么设备问题,更像是音响那边出事了。” —— 五分钟前,后台。 花白乐队眾人已准备好乐器,著装也预备完毕,等暴风眼乐队唱完就得上台了。 然而,环顾四周,却怎么都不见九条瑛子的身影,化妆间、卫生间、大厅都找不到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九条瑛子已经偷偷溜进了调音室。 “在你们唱到一半的时候,关掉你们的拾音器,看你们怎么办!” 九条瑛子穿著一身黑裙子,藏在门后,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等到音响师出门上厕所时,九条瑛子一个箭步跨进门內,走到音控台前。 看著眼前花花绿绿的按钮,九条瑛子並不知道怎么使用。 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下手吧。 九条瑛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乾脆把手放到各类按钮上,一上一下的按。 观眾席音响因为她的捣乱,变得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却又无比大声,乐器间也是配合失调,舞台上的四人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顿时慌乱起来。 她们慌张的举动通过屏幕转播,引起鞦韆纯的注意。 鞦韆纯从椅子上站起,难以置信的质问一旁的导演:“出什么问题了,你们的音响是不是坏了?” 导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举起对讲机,拨到音响师的频道,“你那边是不是按错东西了,舞台已经乱作一团了!” 音响师很无辜:“我在上厕所,走之前把所有声音都安排好了。” 导演抬头看著音响,找不出问题所在:“那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不仅仅是后台,其他乐队的眾人也发现舞台音响出了问题。 面对这件事,大家倒也没什么打抱不平,只觉得暴风眼乐队太倒霉,在初赛就碰上了这种怪事。 其他人只觉得可惜,唯独鹰司睦子十分敏锐,发觉后台似乎少了一个人。 左右观察,花白乐队的九条瑛子不知去向,除了她以外,所有队员都呆在后台等著上场。 『有问题。』 鹰司睦子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跑向楼梯,一路赶往二楼音响室。 “哗!” 打开门,鹰司睦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胡乱拨按钮的九条瑛子。 “你在做什么!”鹰司睦子上前,一巴掌扇在九条瑛子脸上。 九条瑛子被扇的髮丝飘飞,侧过脸去,回头用凶狠的眼神瞪著鹰司睦子。 “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这是我和鞦韆纯的梁子,你一个旁人哪来的资格!” “我妹妹就在舞台上,难道你觉得做姐姐的我会坐视不管吗?!” 鹰司睦子彻底怒了,拽著九条瑛子就要把她拉出音响室。 九条瑛子不愿就这么被带走,抄起凳子和鹰司睦子扭打在一起。 慌乱间,她的手肘触碰到音响台上的“放音键”。 一瞬间,二人在音响室打架的声音遍布全场,在场的所有观眾、评委,连带著后台的人都听到她们的对话。 第22章 处理 “混蛋,快把凳子放下!” “我才不放呢,除非你先把我头髮鬆开!” “我就不松!你故意使坏,破坏別人表演还有理了?!” “你不告诉別人不就行了吗!” 二人的对话被所有人听见,观眾都掏出手里,记录下这一幕。 就连舞台上的伏见纱等人,也都面露惊色,不再弹奏,盯著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出神。 导演彻底坐不住了,刚才乐器失声好歹能用设备老化搪塞过去,这下子要是不去音响室看看,那可就得出大新闻了! “咚咚咚!” 导演带著一堆工作人员衝上二楼,刚到门口,一把椅子唰的飞出来,把墙上的白漆都蹭下来不少。 “哇!” 跟著眾人一起来的鞦韆纯也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往音响室一看,两个女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头髮、衣服碎片掉了一地,都快把內衣给扯出来了。 鹰司睦子平时温温和和,打起架来倒也不手软。 常年在外地打工,根本没时间陪鹰司伊织治病的她,是打心底爱这个妹妹的。 如今有人敢这么对鹰司伊织,一下子就把鹰司睦子隱藏多年的怒气激发出来,当著眾人面把九条瑛子按在地上,打出一地鼻血,边打边骂,脏话口水满天飞。 “好了好了,再打要出事了!” 导演看了小半天,见九条瑛子从刚刚的不服气,变到现在的一遍遍喊求饶,这才上前阻拦。 几个工作人员齐上,才勉强拉住鹰司睦子。 而九条瑛子被扶起来时,脸已经肿成猪头,看不出来一点美人胚子的模样。 “这姑娘真猛啊。”不知何时出现的服部悦子淡淡道,“只可惜,这么一弄,鹰司睦子大概是要被抓到警视厅关上一月半月了。” “打的也太狠了,那是什么,是牙吗?” 鞦韆纯瞪著地毯上的白色牙齿,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初赛搞成这样,导演倒也是心大,报了个警,让警察处理她们两人间的事,自己竟然继续回去指挥节目。 好在,弄出如此丑闻,花白乐队直接被导演口头淘汰了,连上台表演的机会都不给,全员都被赶了出去。 凭藉著《天舞》的优势,暴风眼乐队被特批进入下一轮。 鞦韆纯陪在鹰司睦子身边,与他一起的还有鹰司伊织。 姐妹俩以这种方式重逢,说不上是好是坏。 等警察来了以后,先是把九条瑛子送去医院,又询问了大致过程,两位警员跟著工作人员去看了监控。 一切都了解后,年龄尚小的小警员拿出一份手写的单子,直截了当道:“仔细裁定很麻烦,把认罪书籤了吧,拘留,我们这都是这么办的。” “有点草率了吧,刚从监控里看到是九条瑛子动手的,而且破坏节目也是她率先干出来的。” 鞦韆纯说了几点理由,比较懂法的他没让鹰司睦子签名。 “这我们管不了,如果不签的话,可能会面临很大一笔赔偿,还有不少指控。签了认罪书,对你我都好。” 警员说著同样的话术,这套话术他对无数人说了无数遍。 大多数人到这一步,基本都会签下认罪书,那么这件事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 眼前这个人,似乎不这么想。 “认罪书我们是不会签的,但我也不为难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鞦韆纯坐在警员对过,当著他的面拨通了千叶健的对话。 和千叶健寒暄了两句,鞦韆纯很快说到眼下发生的事。 一听是鹰司伊织的姐姐鹰司睦子出事了,千叶健毫不含糊地冷声道:“我这边正好有个人,把电话给那个警察。” “好。” 鞦韆纯把电话递给警察。 小警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但当他听到电话那头说的名字时,整个人一下子从椅子上腾的站起,大声喊道:“明白!” 小警员的动作太大,让本在门口抽菸的老警员愣了一下,本打算让小警员独自处理本次事件的他,也不得不赶来。 “谁啊,让你这么激动。” 老警员同样接过电话,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同样站的笔直,手里的烟都嚇灭了。 “总……局长!没事!不麻烦您了,这件事我们来处理。” 老警员把电话还了回去,二话不说,整个人都换了个態度。 小警员还傻乎乎的拿出立案报告,让鹰司睦子签字。 老警员踢了小警员一脚,直接把立案报告藏了起来,装模作样对著鞦韆纯三人道:“这次事件是很严重的社会治安事件,按照东京管理条例,应当处以……一百日円的罚款。” “嗯?!” 小警员还是第一次见师傅那么諂媚,但一想到总局长的话语,又把话憋了回去。 “一百日円,用硬幣支付可以吗。” “当然可以。” “给你。” 鞦韆纯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幣,递给老警员。 老警员接过硬幣,还特意笑了笑说:“先生请放心,这件事还远远没结束,只要那位女士愿意起诉,我们一定会把施暴者九条瑛子抓起来,让她赔偿你们损失的!” 鞦韆纯转向一边:“睦子,你怎么看?” 鹰司睦子尷尬的挠挠头,一想到自己把九条瑛子打的那么惨,对方恐怕两三个月不能起床了,心里也不忍心做这么绝。 “我懒得起诉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嗯。”老警员点点头,“关於事后的处理,我就不劳烦你们了,以后碰到事请叫我,我是东京警官学院毕业,我的编號是……” 老警员很不要脸的在鞦韆纯面前推销自己一番,又聊了好久才离开。 后台內聚了一批人,都来关心鹰司睦子的伤势(虽然也没什么伤势就是了)。 眾人七嘴八舌说著,直到所有乐队的初赛都结束后,后台才关上灯,初赛就以一个潦草的方式落下帷幕。 劳斯莱斯还在门口停著,乐队成员钻进车內,唯独鞦韆纯被一个矮矮的女孩拉住了。 “你想找妈妈吗?可以去问那边的工作人员。” 鞦韆纯原以为她是哪家观眾的孩子,是不是走丟了。 谁知,对方脸色一变,略带不满的表示:“別以为你们初赛过了就沾沾自喜,你们下一轮要面对的对手,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学员!” 第23章 冤家路窄 这个小女孩,不,这个评委的名字叫做小浦靖也。 鞦韆纯怀疑她的身份,但当对方掏出评委证时,也免不了惊讶。 “你的编曲很有意思,只可惜,这支乐队是在太业余了。当然,我也希望你全力以赴,即使我完全看不上你那点小聪明。” 小浦靖也收回评委证,那副骄傲的表情,任谁来看都挺討厌的。 “好。”鞦韆纯答应下这份挑战,“十五天,淘汰赛开始后,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而且,我会在正面击败你那支『专业』的乐队。” 鞦韆纯在专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哼。” 小浦靖也冷笑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傢伙是在嘴硬。 “如果按现在的水平来看的话,別说十五天了,就算是一百天,一千天,一万天!你也没可能带好这支队伍的。” “抱歉,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鞦韆纯简单告別一句,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嘟嘟!” 劳斯莱斯开动,轮胎摩擦著地面,溅起一阵雪花,通通落到小浦靖也身上。 “可恶!” 小浦靖也气的发抖,对鞦韆纯的怨气不免深了几分。 —— 回到事务所。 鞦韆纯把大家集中在一起,探討起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距离下一轮淘汰赛还有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我们要把重心挪到配合上,儘量多做默契训练。” “除此之外,主办方还要求,我们每天都要录製训练vlog,发到各自的帐號上。”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纱。” 鞦韆纯把小型运动相机递给伏见纱,当然,这相机是他刚从节目组那誑来的。 “还有一件事,你们每人都给我一根头髮。” 鞦韆纯伸出手,从每个人手里接过头髮。 眾人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给了他。 “好。”鞦韆纯把头髮一一区分,放在透明袋子里,一一贴上標籤,“今晚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带你们去komo看漫才表演。” 所谓komo是新宿歌舞伎町极有名的剧场,每个月都会有大量演出,其中以落语和漫才表演为主。 落语是上一代人爱看的节目,像鞦韆纯这样的年轻人根本欣赏不来。 漫才倒是不错,在买票的时候,鞦韆纯就在两者之间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看漫才。 “komo?是komo剧场吗?我住院时候一直想去的!”鹰司伊织兴奋道。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態,要知道komo剧场的演出票极其难抢,一般放出来十秒內就会被抢光。 komo作为大多数旅行者和东京居民的人生必去剧场之一,月演出票更是一票难求。 鞦韆纯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黄牛手里买下四张票来。 “你们拿著吧。” 鞦韆纯从背包內侧掏出票来,递给四人,一人一张。 “咦?怎么只有四张,鞦韆君你不看吗?”真白里帆问。 “我买得有点晚,最后去的时候只剩下四张了,这还是加价钱买的,特意调整到了前排。” “啊……经理你不陪我们去看了吗?”瀧川綾失落道。 “我到时候在门口等等,可能会遇到临场倒票子的黄牛,碰到了就买,碰不到那就算了。” 鞦韆纯倒是很豁达,虽然他是打心底想去看这场演出的,但思来想去,这四张票最好的归宿,还是给她们一人一张,犒劳一下大家。 komo开场时在傍晚六点半,六点多的时候,鞦韆纯就带大家坐早一班的电车去往唐吉可德商店,买了不少小玩具、小饰品。 当牛郎的收入比较丰厚,只要不出岔子,维持事务所周转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剧场门口,其他四人检票进门,留鞦韆纯一人在人群中招手告別。 他本想著按照往常经验,到剧场的阴暗角落看看,问那些带著红帽子的大叔有没有多的票。 然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今天的黄牛怎么那么少,逛了一大圈都没找到。” 鞦韆纯看眼手錶,已经过了开场的时间,只能嘆息道。 算了,就这么在门口等大家出来吧。 反正站在门口也是能听到点声音的。 鞦韆纯特意找了个高处地方歇著,靠在墙边听场內传来的段子。 漫才师1:“你知道吗,我最近很想养鸚鵡呢。” 漫才师2:“鸚鵡?” 漫才师1:“是啊,就是那种一开门就会说『欢迎主人回家』的鸚鵡吶。” 漫才师2:“咦?那么神奇,里面装电池了吗?” 漫才师1:“怎么会有电池呢,鸚鵡啊,只要教它,它就会学你说话的。” 漫才师2:“呃,你是说,你教鸚鵡说『欢迎主人回家』,然后鸚鵡对回家的你说『欢迎主人回家』?那不就等於你对自己说『欢迎主人回家』吗?” 漫才师1:“什么嘛,是鸚鵡说『欢迎主人回家』,我只是教他。” 漫才师2:“那也太寂寞了吧,就像是给自己录製『早安』闹钟的单身汉。” 漫才师1:“別说的那么寂寞嘛。” 漫才师1,漫才师2:“我们的表演结束了。” 第一个段子讲完了。 “这两个傻瓜在讲什么。” 鞦韆纯本来没笑,但听见场內观眾都在笑,他也被气笑了。 果然啊,听搞笑表演的话,还是得进场听才行,一个人就太无聊了。 再者说,大晚上站在komo剧场外餵蚊子,就为了听那么点破节目,简直比段子里养鸚鵡的人还要寂寞。 “去看看有没有柏青哥店吧,拍按钮都比这个有意思。” 鞦韆纯从高处跳下,掂量著兜里的几个百円硬幣,心想著玩个几把,消磨一下无聊的时间。 但没想到的是,他转头就和一个矮小的身影撞在一起。 “啪!” “哎呀,我的脑袋!” “哎呀,我的大腿!” 鞦韆纯疼的嗷嗷叫,捂著腿大半天没缓过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走路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我只是想去那边……咦?是你?!” 对方头一歪,当看到鞦韆纯那身熟悉的穿著时,整个人退后一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鞦韆纯才反应过来。 “靠!你是小浦靖也!” 第24章 漫才师 “你竟然直呼我的全名?!”小浦靖也额头红成一片,气鼓鼓的。 “在剧场我叫你一声评委小姐,但在这里,你只是路人,和我毫不相干的路人。对不起,我要走了。” 鞦韆纯不想搭理这个无礼的小姑娘,转身就走。 没想到的是,他没走两步,就听身后一阵小碎步,接著手就被握住了。 “你等等!”小浦靖也眼神飘忽,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迟疑的指向高处平台,那是鞦韆纯刚刚偷听漫才的地方。 “那个地方能听见剧场里的声音吗?” “嗯?”鞦韆纯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当然可以,那边有个外放音响,靠近一些就能听见了。”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 “你自己去唄,小孩都能爬上去,你別跟我说你爬不上去。” 鞦韆纯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小浦靖也穿著带披肩的小洋装,裙子本不长,但放在她身上就很可爱了,再加上那张冷冰冰中带著恳求的表情,远远看去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我……我只是没发育。” “呵呵。” 鞦韆纯往她胸口瞥了一眼。 瘪的像刚从塑胶袋里拿出来的气球。 “我敢打赌,如果你养孩子不靠奶粉的话,绝对是养不活的。” “你!” 小浦靖也怒火中烧,心里已经给鞦韆纯判了死刑。 她本想公平公正的,但这回淘汰赛一轮,不管暴风眼乐队表演的好不好,她都绝对不会给高分的! “谁说我爬不上去的,我爬给你看!” “喂!”鞦韆纯提醒一句,“小心別被拐卖儿童的抓走。” “切,再敢耍贱就撕烂你的嘴!” 小浦靖也真的去爬了。 那个高台说来也不算高,但普通人想去爬也是不容易的。 方才,鞦韆纯也是费了好大劲,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才爬上去的。 “饿啊!” 小浦靖也不知道是想证明自己,还是真的没看到,无视椅子,一脚踩在细细的栏杆上,想靠著栏杆的高度跳上去。 鞦韆纯本想直接离开的,但这么危险的行为还是让他心头一颤,立马走到栏杆边上。 “赶紧下来!你不可能跳上去的!” “谁说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本小姐做不到的事!” 天才的行为是难以理解的,就像是鞦韆纯完全不能理解这傢伙的脑迴路。 『靠!我是真的在劝你啊!』 但鞦韆纯越是劝阻,小浦靖也反倒是越来劲,活像个叛逆期的不良少女。 “咚!” 小浦靖也举高双手,学著那些跳远运动员的动作,对准高台边缘一越。 该说不说,小浦靖也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动作非常標准,连力度都控制的很高。 只可惜,硬体跟不上。 “啪嗒!” 小浦靖也的手指触碰到高台边缘,嘴角隨之咧起,以为自己能抓著边上去。 『看到了吧,我贏了!』小浦靖也如此想到。 但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半秒,一手滑,小浦靖也就从边上掉了下来。 “小心!” 鞦韆纯站在原地,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想去救的,而且一伸手就能扶住,但毕竟小浦靖也是自己作死,要是自己一救,她讹上自己怎么办。 “好疼……” 小浦靖也痛的泪水打转,像是摔到了腿,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活该,那边不是有椅子嘛,动动脑子好不好。” 鞦韆纯吐槽了一句。 习惯了和小浦靖也互懟的他,站著不动等对方槓自己。 然而,小浦靖也没了囂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咬牙的哭泣声。 “同学都进去玩了,就我没有票,明明票是我帮大家买的,她们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张呢……” “因为你看上去就不合群,是不是平时人缘就不好,我跟你说啊,你这种人很討厌的,是很容易被排挤的知道吗。” 鞦韆纯继续说著,但稍微说了两句后,也感觉气氛怪怪的。 低头一看,小浦靖也已经哭花了脸,弄得裙子上都是眼泪。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天才是很容易被排挤的。” 鞦韆纯补上一句,但这句话似乎不能抵消对方的难受。 “……”小浦靖也捂著脚腕,不说话。 “別哭了,我带你在地上找找,或许能捡张票也说不定。” “……”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 鞦韆纯一反常態蹲下身,拍了拍小浦靖也的肩头。 “別碰我。” 小浦靖也还是很高傲,但说话声弱了不少。 “你脚都肿成这样了,是不是崴了,我带你去附近诊所看看吧。” “不要。” “那你想干嘛?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我……我想看漫才。” “啊?” “我想看漫才!” 小浦靖也的声音大了不少,周围不少路人都看向了她。 “好啦好啦,我带你看还不行嘛。”鞦韆纯扶她坐到凳子上。 “可是,已经开场了。” “没关係,又不是只能看komo,东京那么多漫才师,还怕看不到嘛。” “你能找到?” “当然!不信你上来。” 鞦韆纯躬起背,让小浦靖也上来。 刚开始,小浦靖也还摆著架子,不想被他背,但被周围那么多人盯著实在不好受,要是鞦韆纯把自己丟在这就糟了。 “好吧,那你要带我去哪?” “你上来就知道了。” —— 东京漫才师云集,可以说,除了大阪以外,全日本最优秀的漫才师都集中於此。 如komo等剧场,是有名气、有咖位的漫才师表演的地方。 至於那些还没表演资格的漫才师组合,就会在小公园、居酒屋等地表演。 这些演出没有收入,有时甚至连观眾都没有,纯粹是为了锻炼口才。 而鞦韆纯带小浦靖也去的,便是他儿时经常来的小公园。 “就是这里了,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和我爸爸来这里听段子,虽然大多数段子都无聊透顶,但偶尔还是能听到惊喜的。” 到地方后,鞦韆纯把小浦靖也安置在长椅上,自己则走向一对漫才双人组,和两人稍微沟通一下,他们很爽快的答应了这场独特的表演。 两个年轻漫才师,一个光头,一个捲髮,笑眯眯的凑到小浦靖也面前。 “小姐你好!我们是阿呆组合,接下来,为您专属的漫才表演开始啦!” 第25章 八十二 漫才师1:“你觉得我帅吗?” 漫才师2:“不帅。” 漫才师1:“我还不帅?那你觉得什么是帅的?” 漫才师2:“木村拓哉那样的吧,二宫和也,他们都很帅。” 漫才师1:“我觉得他们顏值只算是小帅吧。” 漫才师2:“那什么是大帅呢?” 漫才师1:“张zuo霖是大帅。” 漫才师1、漫才师2:“我们的表演完了!” 雪开始下了,行人撑起雨伞,路过公园时听到两个人疯子一般的笑声,不免在心里吐槽一句,加快脚步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浦靖也没听懂,一看旁边,鞦韆纯被漫才师的笑话逗得笑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当然,这多亏於两个漫才师都是华国人,看样子应该是来东京追梦的。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华国人要来东京表演漫才,但鞦韆纯还是从兜里掏出些零钱,作为打赏给了两人。 两位漫才师接过零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连声拜谢: “谢谢先生!也谢谢您女儿欣赏我们二人的漫才,祝二位生活幸福!” “好的。” “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再演两个段子吧!” 两个漫才师再次表演起来。 这一回,似乎是察觉到小浦靖也是本土人,所以把段子笑点安排的更本土化了。 小浦靖也听到后,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连讲了好几个笑话,两个漫才师讲的浑身是汗,却还是很享受讲段子的感觉,不捨得这两个稀有的听眾离开,拼劲浑身解数表演,甚至用上了翻跟斗的绝活。 小浦靖也伤了脚踝,本来心情鬱闷,也並不指望公园里的无名演员能演出什么名堂。 知道自己也被逗得合不拢嘴,才重新审视起这两位演员来。 不知听了多少个笑话后,小浦靖也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两个漫才师见时间不早,自己准备的段子也都用光了,擦了把头顶汗珠,认真告別道: “先生!我们要走了,感谢您如此认真听我们的漫才!” “你们表演的很好啊,我觉得比komo那帮人表演的还好。” “真的吗?”两个漫才师笑呵呵的,“我们阿呆二人组,总有一天会登上日本漫才巔峰的!” “我相信你们,加油!” “吼!加油!” 三个男人互相鼓励起来,一旁的小浦靖也看的莫名其妙。 雪下的愈发大起来,盖住三人的肩膀,他们也没当回事,像是老朋友一样不停聊天。 直到实在撑不住了,鞦韆纯才认真向二人告別,带著小浦靖也从公园一路小跑到屋檐下。 二人很有默契的打开打车软体,但显示特殊天气无法呼叫。 “哗。” 小浦靖也向外探出一只手,像是警惕的小猫般,碰到冰凉凉的雪,唰的缩回来。 “雪下的好大,眼睛都睁不开了。” “屋头下面躲不了雪,这里很快就会被压塌的。” 鞦韆纯经验丰富,小时候每逢下雪,父亲都会把事务所门口那块屋棚布收回来,有一次忘了收,只过了一夜,布就被大雪压垮,撕成两半。 “那我们呆在这不是很危险吗?” “是啊,不过我有个好地方可以去,离这里不远。”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说著,鞦韆纯看向百米外的台阶,那里是曾经常去的老车站,走上楼梯便能去到车站等候室。 只不过,在很多年前的大地震中,这座车站便遭到废弃,大多数人都不会再去坐了。 鞦韆纯看了眼时间。 时间已是晚上八点,离komo剧场散场还有一个小时。 在此之前,就算去废弃车站躲躲雪倒也没关係。 “我们去那边吧,等雪下的小一点再叫车回家。” “嗯。”小浦靖也只能同意了鞦韆纯的想法。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跑向楼梯,从第一节台阶冲向最高层,奔跑过程中,鞦韆纯数著台阶的数量,在心里暗暗记下。 八十二层台阶,和小时候数的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车站的外观早已不同,外圈围栏倾倒在地,一辆泛黄的列车蒙著雪衣,满地银亮,雪泛著光,两道身影踩踏著木製台阶,从围栏缺口处钻进去。 等候室被附近的流浪汉拆除,只剩下那条被钉在石砖地上的长椅。 鞦韆纯脱下外衣,用衣尾扫去长椅上的落叶,先小浦靖也一步坐上去。 “呼。” 鞦韆纯口中呼出热气,在大雪间化为花白。 “你跑得好快,平时经常跑步吗……”小浦靖也坐到一边,和鞦韆纯保持了半个人的距离。 “从来没跑过,我不是爱运动的人,实不相瞒,我还生著病呢。” 鞦韆纯从怀里掏出两瓶热可可,是从公园贩卖机里买来的。 递给小浦靖也一瓶,自己喝一瓶。 小浦靖也迫不及待地打开热可可,畅快的喝上一大口,握著暖呼呼的易拉罐隨口问: “你得了什么病?是那方面的病吗?” 小浦靖也第一次敞开心扉,於是开了个不怎么沉稳的玩笑。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鞦韆纯波澜不惊的放下易拉罐,说了一句: “是肺癌,得了三年了。” “肺癌……” 小浦靖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让鞦韆纯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她听的很清楚。 “不是吧,如果是肺癌的话,你为什么还能带乐队参赛?事务所工作量很大的吧。” “我也不清楚,我的確很累。算起来,我还有二十天的生命。” 鞦韆纯看著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按著上面的数据,无心的说了句“二十天”。 但这句话到了小浦靖也耳朵里就变了味,她可不知道鞦韆纯能靠任务续命。 “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天?医生说的吗?” “那倒不是啦,如果淘汰赛晋级的话,我还能获得六十天的寿命。”鞦韆纯按著任务说明道。 “……”小浦靖也脸色一僵,“你在逗我玩吗,想用这个藉口道德绑架我?” “啊……不是啦,我只是在说事实。” “哼。”小浦靖也嘴角上扬,“不管你怎么装可怜,我都不可能隨便让你贏的。” 第26章 抓 雪下的更大了,看势头没有要变弱的意思。 外边也呆不下去,温度低的可怕,鞦韆纯这身衣服完全抵挡不住风寒。 天气预报显示,大概五六个小时候暴雪才会转为小雪。 无奈,一男一女只能沿著车站路线往另一侧走,去到另一边的候车室。 好在,这边的候车室並没有被拆掉,装修很简陋,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小屋,仅能遮风挡雨,屋內有张单人床,没有暖气,不过这也不算回事,就算有暖气也没通电。 床上的被子还是鞦韆纯三年前拿过来的,以前和伏见纱在这屋子里玩过家家酒。 “哗啦!” 鞦韆纯拉上窗户,在抽屉里找到枚旧蜡烛,点燃后放在床头。 这点温暖不算多,更多是图个心理安慰。 “被子很乾净啊,没被人睡过,和上次来一模一样。” 鞦韆纯摸了一下,没摸到什么灰,检查了一下也没发现虫子,直接躺了上去。 “啊?你就这么钻进去了?”小浦靖也很惊讶。 “不然呢,外边冷死了,钻到被子里还好受点。我看你发抖得厉害,要不也钻进来暖暖?” 鞦韆纯见小浦靖也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掀起被子一角,好意邀请她一起。 “怎么可能啊!我才不和你一起睡呢,我要走了。” “那你走吧,再见。” 鞦韆纯脱下湿漉漉的衬衫,雪被蜡烛的火光照化,往下滴水,把地板上溅的湿漉漉的,好像雨点砸在上面似的。 那瘦削的肌肤暴露在眼前,小浦靖也看著他因化疗而近乎脱相的身材,也相信了肺癌这一说。 “我……” 小浦靖也攥著手指,像是在做巨大的心理斗爭。 思考再三,她还是打开屋门,小皮鞋踩踏著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鞦韆纯臥在枕间,闭上双眼微眯,听著屋外的踩雪声愈来愈远,渐渐有了困意,到也不去关心小浦靖也的去向了。 『隨便了,她肯定是有专车接送的。』 『小浦靖也可是东京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身边朋友肯定不少,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人接她回家。』 鞦韆纯这么想著。 直到。 “哗哗。” 屋门打开,一阵冷风从掀开的被子灌进来,弄得鞦韆纯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双凉颼颼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紧紧抱住不撒手。 鞦韆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以为是贞子来了。 往被子里一看,才发现是跑回来的小浦靖也。 小浦靖也已经脱下外套,只留下贴身背心,像是抱著视死如归的心態,一定要夺走鞦韆纯仅剩不多的温度。 “喂!別瞎钻啊,你睡床尾!” “不要不要,你这边有蜡烛,暖和。” “暖和是因为我的体温,不干蜡烛的事,赶紧睡床尾去。” “啊!” “喂!別拽被子啊!”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进行被子爭夺战。 抢累了就歇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聆听著雪花打落在屋顶的声音,二人沉沉睡去。 —— 等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雪渐弱,床头蜡烛早已熄灭,只飘著淡淡白烟。 “经理!” “阿纯!” “鞦韆君!” “秋!千!纯!” 四声怒喝穿透薄薄的窗玻璃,惊醒床铺上的鞦韆纯。 他猛然睁眼,发觉手臂麻木,往右一看,小浦靖也正趴在大臂上,整个人躺在他身上。 头往左转,恰好和窗边的四人四目相对。 “纱!伊织!真白!綾!” 鞦韆纯感觉气氛怪怪的,四个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渣滓。 尤其是伏见纱,她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而是像超人的雷射眼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鞦韆纯化为齏粉。 鞦韆纯意识到不对,慌忙开口道:“不不不!你们听我解释!” “哈?”伏见纱抿著笑,表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已经揭露了她的看法。 “我已经报警了,你和警察说去吧。” “不不不!等一下……” —— 警视厅,大厅处。 没来得及穿衣服的鞦韆纯,被四人裹挟著,从东京街头押送至警局,弄得路人阵阵惊呼。 而接待他的,是昨天在后台见过面的老警员。 “呃,鞦韆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老警员尷尬道。 “嗯。”鞦韆纯生无可恋。 “请问鞦韆纯先生犯了什么事吗,我刚听那位小姐说了一遍,可惜没听懂。”老警员礼貌道。 方才是伏见纱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但由於情绪过於激动,外加杀气太浓厚,老警员完全没听明白。 “我说,他昨天背著我们偷偷和小浦靖也约会,连消息都不回,我们担心他,於是顺著手机定位找到他,没想到发现……哎呀!” 鹰司伊织重复了一遍事发经过,说到最后,生气的背过身去。 这一次,老警员差不多听懂了,发出“哦~”般意味声长的语气。 “也就是说,鞦韆纯先生背著你们和另一个女人约会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你们比赛的裁判?”老警员確认了一下。 “是的。” 四人异口同声道。 “原来如此啊。”老警察看了鞦韆纯一眼,眼神中有著些许敬佩,“你们队长愿意为了你们的成绩,出卖男色与裁判交易,真是有情有义啊。” “不是这样啊!!!!” 鞦韆纯百口莫辩,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给了小浦靖也。 小浦靖也早早整理好衣服,但髮型还是很凌乱。 她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我记得,昨晚我们都喝多了,然后去了废弃车站的小屋,屋子里有张床,他躺进被子里,对我说『你要不要一起来』,然后……” “你喝的是热可可啊!我喝的也是热可可啊!还有,能不能把话讲全,不要挑著说啊。” 鞦韆纯无语了,心里像是被打了一枪,彻底丧失希望,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老警员同情的看了眼鞦韆纯,摇摇头:“这件事不归我们管,按理来说是你们私下的事,你们把他带回去吧,对了,先给他穿件衣服。” 第27章 来我家 几人站在警视厅门口,少女们互相间对了个眼色。 伏见纱昂头抱胸,並不打算轻易饶过鞦韆纯,至少不能就这么轻鬆让他回去。 “你先在外边好好反省吧,一个星期以后再说。” “什么意思?” 鞦韆纯没怎么听懂。 “我说,你暂时被我们开除了,一周后再回来找我们吧。” 伏见纱和其余几人共同比了个手势,小姐妹间很快达成共识,准备让鞦韆纯流浪一段时间。 鞦韆纯不慌不忙,甚至觉得几人有点好笑:“你们开除我?我可是你们的经理人,你们的吃喝住行都是我花钱,只要我一停卡,你们就得乖乖请我回来。” “好啊,你想停可以停,但那样的话,我们就永远原谅不了你了。” 伏见纱的表情间带著冷漠,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她根本没怀疑鞦韆纯出轨,要的就是一个態度。 和鞦韆纯相处那么些年,她对这小子的品行是了如指掌,很清楚对方绝不是出卖感情的人,只是常常死要面子,从来不会轻易认错。 即使这样,她还是准备给鞦韆纯最后一个机会。 “当然,你也可以道个歉,我可以考虑把这件齷齪的事忘掉。” 伏见纱说完,眾人都把目光聚集到鞦韆纯身上。 但。 “对不起……”鞦韆纯摇摇头,皱眉道:“对不起纱,我不可能道歉,因为我根本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昨晚真的是因为暴风雪才回不去的。” “哼,鞦韆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嘴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管你了,我们走!” 伏见纱对这个死皮赖脸的傢伙彻底没话说了,带著乐队其余几人离开。 大家都没回头,直到身影慢慢没落在道路尽头,真白里帆才担心的往后看了看,但也只是一眼。 “唉。” 鞦韆纯披上衣服,往冻红的双手上呼了口热气,往马路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样子很愜意,似乎完全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小浦靖也瞳孔震颤,立马跟了上去,拉住鞦韆纯的衣角。 “明明只是道个歉就行的事,你为什么偏不说呢?” 她根本无法理解鞦韆纯的举动,在她看来,只要把事情说开不就行了吗。 鞦韆纯瞥了她一眼,双手插兜,喃喃道: “你根本不了解伏见纱,如果我道歉了,她真会以为我出轨的。” “可是……” 小浦靖也从怀里拿出昨晚那瓶热可可。 易拉罐早已被她捏扁,瓶子里的热可可早已喝见底,倒是瓶身上的阿拉伯语还清晰可见。 “其实,我们昨晚喝的並不是热可可,这是热可可风味的酒精饮料。这里用阿拉伯语写著18%酒精浓度。” “哈?” 鞦韆纯愣了一下,从小浦靖也手里接过易拉罐。 罐体上都是他不认识的字体,於是拿翻译软体拍了张照,结果真的看到了“酒精饮料”的字样。 “难怪口感沙沙的,一喝完就头晕,我昨晚睡得还那么死。” 鞦韆纯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场景,冥冥中自己做了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不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太狗血了! 就算是写小说,也不能这么搞吧。 “这不能说明什么,单纯就是喝了酒,我买的时候看上面是热可可的图案,就隨手拿了两瓶。”鞦韆纯辩解道。 但他的辩解毫无作用,小浦靖也也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一男一女在雪夜共处一室,一早醒来就发现衣冠不整,满床狼藉。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果昨晚真的发生那种事,你会怎么做?”小浦靖也紧张兮兮的。 “什么如果,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如果,我至今为止都还是处男,守身如玉,冰清玉洁!” 鞦韆纯惊出一身冷汗,额头已经被细密的汗珠包裹。 “我也是啦!”小浦靖也咬著嘴唇,“该死!都怪那两杯热可可酒,到底是什么设计师发明的这种酒啊!” “没错没错,都怪这该死的酒。” 两人十分默契的把责任推到酒精上,连最基本的事实发没发生都懒得管了。 肩並肩走著,心里装著沉甸甸的事,直到太阳升起,街边二层小楼的阴影落到二人身上,小浦靖也才长出一口气,心思回到现在。 她对鞦韆纯说了句:“反正你暂时也无家可归,来我家呆一周吧。” “哈?你还嫌我不够折腾的,要是被伏见纱发现,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她原谅了。” “怕什么,我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是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养的狗会先把你赶出去的。” “就算这么说……” 鞦韆纯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软体,青木三郎给自己发了两条工作消息。 想了想,其实去牛郎店也能躲一段时间,但那里离事务所太近了,一出店门就有可能和她们撞个满怀。 到时候岂不是更尷尬。 “我可以去你家,但我也得说明白,我决不是吃软饭的人,会帮你负担起一日三餐,以及家庭清扫,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房费了。” “嗯哼,如果你偏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不拦著你。” 小浦靖也没把鞦韆纯的话当回事。 在她眼中,鞦韆纯一个经理人,平日里肯定是大鱼大肉,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可能会做家务呢。 在街边叫了辆计程车,两人向著新宿外区进发。 —— 小浦靖也的屋子位於葛饰区,新宿区在东京中心,而这里则是城东,离新宿远的不是一星半点。 按理来说,这么长的路程,鞦韆纯绝对会选择坐电车,寧可站上一路也不可能花大价钱打出租的。 但小浦靖也完全不一样。 一路上,鞦韆纯一直盯著司机驾驶位上的计程表,就看著上边的数字滴滴噠,滴滴噠的跳。 每跳一下,他的心都跟著咯噔一下,差点就要蹦出来。 当二人抵达目的地时,小浦靖也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出手机隨手一扫,一下子就把这么多钱付清了。 第28章 狗 “你还真是豪迈啊,这可是……那么多!钱呢,要是在唐吉可德里买饰品的话,可以买整整一大箱!” 鞦韆纯很没出息的开始科普,从新宿南区坐电车,去往葛饰区的价格大概是多少,比二人坐出租便宜了多少。 但从始至终,小浦靖也一直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直到实在不想听了,小浦靖也才打开手机,展示出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让鞦韆纯顿时闭上了嘴。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鞦韆纯被这一大串数字呛得说不出话来。 “好吧姑奶奶,你直接把计程车买下来我都不觉得意外。”鞦韆纯凑近问道:“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东京音乐学院的奖学金有那么多吗?” “没有,奖学金很少,更多的还是贫困补助,至於这些钱,都是我们乐队拉投资拉来的。” “贫困补助?你这样的还需要贫困补助吗?哈哈。” 鞦韆纯笑了两下,但他发现小浦靖也並没有跟著他一起笑,反而一脸凝重的看著他。 鞦韆纯意识到什么,立马收起了笑容。 他回想起之前在网站上看到小浦靖也的评委介绍,上面很清晰地写著“从奈良打拼出来的天才少女!”。 “奈良县,你老家在奈良县吗?” “嗯,我在奈良县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条件不算好,住在公营住宅里,有时候会停水,有时候会停电,父母也不在家。” “咕咚。” 鞦韆纯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笑容有多么的刺耳。 奈良县的公营住宅非常多,这些社区是日本的贫民窟,在那里住著的都是泡沫破裂后失去工作,失去家庭的贫苦老人和无人照料的留守儿童。 虽说名字叫做公营住宅,但实际上是位置偏僻,环境糟糕的下九流社区,脏乱差是那里的代表。 “你……是从那种地方考出来的?考到了东京音乐学院?!” 鞦韆纯满目震惊,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小浦靖也是哪家的大小姐。 但现在想想,这姑娘的行为举止,確实不怎么优雅体面,穿著打扮也更贴近於乡下人眼中的城里人,有一点好看,有一点土的搭配。 小浦靖也没有很快回话,而是带著鞦韆纯顺著富人区走了一路。 这边的社区不同於公营住宅,街道乾净整洁,两三步就能看到一个监控摄像头,犯罪率极低,垃圾桶里甚至有还未打开的零食、饮料,都是有钱人不想要就丟掉的食物。 “就是这里了。” 小浦靖也的屋子在社区中心,房价最贵的那一间,上下有三层楼,后现代玻璃设计,带一个后花园,站在门口能闻到后花园里传来的花香。 鞦韆纯下车前就想像过接下来会见到的场景,但眼前豪宅的豪华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luna,开门。” 小浦靖也隨便喊了一句,紧闭的大门回应了声“好的,主人”,唰拉一声打开了。 鞦韆纯想起之前看到过的gg,luna是一种智能家居的名字。 但他看的gg也只是关於智能音箱的,至於什么智能大铁门?靠!这种面向高端人士的gg根本投放不到他手机上。 “这里比千叶健送鹰司伊织的那间豪宅还要豪华啊。” 千叶健是很有钱,但他更多的还是实地產业,至於现金,恐怕还是小浦靖也更多。 更何况,这里还是葛饰区最中心的富人区里,最中心的那一间豪宅! 跟著小浦靖也屁股后头,顺著鹅卵石径一路走进前院。 小浦靖也没急著带鞦韆纯进屋,而是先带他去了后花园。 掀开半透明的帘子,扑面而来的小狗味让他一时难以適从。 “汪汪!” 鞦韆纯错愕的看向后花园,这里早就被改造成了狗院,养著各种各样的狗,小型犬,大型犬,秋田犬,罗威纳,什么品种的都有。 有些狗毛髮看上去就很不一般,一看就是赛级猎犬。 而有的小狗是杂交种,花色也很乱,是那种在路边草丛隨便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的狗崽子。 但在眼下时分,不管什么狗,不论花色,不论品种,统统向著它们的主人奔来,一下子扑倒了小浦靖也,在草地上用舌头舔著她的脸蛋。 小浦靖也笑了,露出一种在她脸上极其少见的笑容。 和这个笑容类似的,应当是看漫才时不经意间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是纯粹的,像是孩童表达幸福的笑容。 “姑奶奶,你养那么多狗?这都快把半间宅子占住了吧。”鞦韆纯道。 “狗狗多好呀,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就永远不会背叛我,也不会嫌弃我。” 小浦靖也给每只狗餵食,餵得都是价格昂贵的顶级狗粮。 “吃的比我都好。” 鞦韆纯吐槽一句,抓了把狗粮,发现一粒粒狗粮里竟然还夹杂著鱼肉乾和牛肉乾。 他对狗不怎么感冒,心不在蔫的把这把狗粮餵给一条柴犬吃。 看著小柴犬咬狗粮的样子,鞦韆纯突然想到什么。 “话说回来,富人区不是不让养狗吗?顶多就养一两条,还得办各种手续,像你养那么多,里面还有大型犬和稀有犬,真的获得许可了吗?” 鞦韆纯本来只是问一下,以为小浦靖也一定拿到养狗许可证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小浦靖也只是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並没有正面回答。 鞦韆纯眉头一挑,这才发现后花园搭起来的大帐篷里围满透明布,还掛著各种隔音棉,看样子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哦~你是偷偷养的是吧,真是坏啊!”鞦韆纯坏笑道。 “怎么了嘛,我买的房子,又不会把它们放出来,也不会吵到別人,没问题的啦。” 小浦靖也抚摸著小狗脑袋,小狗看向一边的鞦韆纯,吼了两声,口水都飞到他脸上了。 “这狗真不懂事。”鞦韆纯小声道。 “那也比你好吧,抱著比赛评委睡觉的猥琐痴汉~” “竟然这么说我,明明是你抱的我。” “哼。” “信不信我把你养那么多狗的事,告诉社区管理人员?” “你敢?!”小浦靖也撅嘴道。 “开个玩笑,我不会那么忘恩负义的。” 第29章 竖琴 虽然没有明说,但鞦韆纯还是负担起了豪宅的家务劳动。 清晨,后院的小狗还在睡觉,鞦韆纯已经从一楼房间睡醒。 昨晚睡在佣人间里,算是非常不错的客房,床很软,铺著大理石地板,睡一觉舒服得不得了。 起床后的第一步,並不是做早饭,而是上厕所。 豪宅里的厕所有好几间,坐落在不同的楼层,但这也是唯一的区別了。 不知道小浦靖也装修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每一间卫生间都装修成相同的样式,浴缸、马桶都是同一种牌子,连贴牌都没摘,看上去就像是赞助商推广的马桶一样。 “咕嚕嚕!” 智能马桶是有冲水功能的,甚至有烘乾键。 鞦韆纯震惊於,这玩意为什么能对的那么准,是不是有什么红外线感应? “咚咚咚!” 鞦韆纯还在研究怎么使用烘乾功能,卫生间就被敲响了。 刚睡醒的小浦靖也迷迷糊糊拍门:“你好了没有?怎么进去那么长时间?” 鞦韆纯赶忙提起裤子:“你……你去別的楼层不行吗,二楼也有厕所的吧。” “我习惯在一楼上厕所,二楼和三楼的厕所都没用过。”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头一回听人认厕所的,难道你坐在二楼拉不出屎吗?” “別贫嘴!赶快出来!” “好好好。” 鞦韆纯系好裤腰带,往马桶边喷了点除臭剂,这才走了出去。 小浦靖也瞥了他一眼,进到卫生间后,把门关上了。 “竟然起那么早吗。” 鞦韆纯暗暗吐槽一句,心想明天应该再早起一点,这样就能早点准备早餐了。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配备了很多厨具,基本电视上能看到的炊具,在这里都能找到。 但奇怪的是,炉灶边一点油都没有,油烟机也崭新无比,抹布、锅铲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 这,难道小浦靖也平时都不做饭吗?这厨房乾净的像房產公司卖货的样板间。 鞦韆纯挠挠头,掂量了两下锅具,准备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叮!” 打开智能冰箱,发出叮得一声。 鞦韆纯原以为这个两米多宽得大冰箱里,肯定有不少原料,最基本的鸡鸭鱼肉应该是有的。 但看著冰鲜室里满满当当的可乐罐,鞦韆纯彻底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菜都没有。 鞦韆纯又去打开其他空间,除了可乐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姑奶奶!你冰箱里怎么都是饮料啊?还是说你有很多冰箱?” 鞦韆纯站在厨房喊了一声,但小浦靖也像是没听见的样子,並没有回话。 “算了,我还是再找找吧。” 鞦韆纯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只一会会儿时间,就让他发现了另一个冰箱。 这个冰箱就小很多,基本上就是提起来就能拿走。 掀开盖子,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放在小冰箱里面的,是一盒盒冷冻起来的蔬菜。 “嚯,还挺高级的,竟然还把菜放在这种地方。” 鞦韆纯拿起其中一盒,仔细端详起来。 上边的每一盒蔬菜都写了字,连起来却没什么特殊意思,更像是人名。 不。 鞦韆纯反应过来。 这不是人名,“珍珠”“六六”这种名字更像是狗的名字。 难道说…… 鞦韆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蔬菜是给狗吃的,於是掀开手上这盒的盖头,细细闻起来。 “你拿著狗饭闻什么?” 洗漱好的小浦靖也站到鞦韆纯身边。 虽然身高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区別,但把头髮盘起来的她明显更有韵味了。 “果然是给小狗吃的吗。”鞦韆纯尷尬的把狗饭放回去,“我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放食物的冰箱,你平时的早饭都是怎么解决的?” “早饭?我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那不是会肚子饿吗,还有可能胃炎什么的。” “不会的,科学上讲饮食不规律才会让胃生病,但我一直不吃早饭,就一直不会有问题了。” “你在说什么,这简直是歪理中的歪理。”鞦韆纯摸摸鼻尖,“那你午饭吃什么,我先帮你去做。” 小浦靖也眉头一挑,並没有说自己想吃什么,而是坐到一旁的沙发椅上,摆弄起竖琴。 “叮铃~” 竖琴旋律悠扬,听旋律是某种传统曲目,像是夏日集会上老头老太太们聚一起唱的歌。 小浦靖也弹奏著竖琴,双腿交叉在一起,斜向一边,神情陶醉。 鞦韆纯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架竖琴,但当初压根没想到这玩意能弹。 “我一直以为这是装饰品,原来是真能发出声音的竖琴吗。” 鞦韆纯看向豪宅四处,其他的地方也有不少类似的乐器,但没有集中摆放在一起。 “萨克斯、钢琴、吉他、电吉他、竖琴、弹簧笛,你家乐器还真不少,这些你都会吗?”鞦韆纯问。 “嗯,我小时候练的乐器很少,邻居家姐姐是竖琴老师,我每天都会去她家弹竖琴。” “竖琴老师?日本还有这么小眾的老师吗。” 鞦韆纯边摸楼梯栏杆边说,冰凉的石英板凉颼颼的。 “就是因为学竖琴的人少,所以她很快就搬走了,回到大阪做理髮师。” “竖琴和理髮师,跨度还真大啊。” 鞦韆纯默默说了一句。 突然,他反应过来。 “你干嘛突然弹竖琴,我不是在问你中午吃什么吗?!” “我中午吃麦当劳。” “麦当劳,那也可以。” 鞦韆纯点点头,要是小浦靖也中午吃麦当劳,那他也省得做饭了。 在经过一长串的沟通后,鞦韆纯接下来把自己的任务定为扫地和清理二楼三楼的厕所、杂物间、后花园。 豪宅虽然看上去很大气,但小浦靖也一个人住毕竟还是太大了。 二楼和三楼的很多空间都没用上,或者是很少进去,长年累月下来,已经积累了不少灰尘。 鞦韆纯知道,这些灰尘积攒在一起,大概一两年以內就会把家具和地板腐蚀掉。 这也是为什么,东京很多空房子的房主人,会以低价把房子出售出去,就是为了让房子沾沾人气,不至於腐朽。 第30章 回锅肉 豪宅二楼积灰量远超鞦韆纯想像,整整一个上午,用最好的吸尘器和拖把清扫,也只是勉强清理出两个隔间来。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面对两大包麦当劳,鞦韆纯食慾大增。 他往嘴里塞著汉堡,挥舞著薯条道:“难怪你从来不清理,只是粗略扫一遍就差点把我的腰累断。” 小浦靖也很无辜的耸肩:“我又没让你清扫,如果我想要打扫二三楼的话,打电话请专业人士上门来就行了。” “不不不,这不一样。” 鞦韆纯很在意自己为什么呆在她家,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干,那反倒是躺的不舒服,站的也不舒服。 “这算是我太有道德心了吗,我可真是个好人啊。”鞦韆纯自嘲道。 “我看你这是牛郎综合徵吧。”小浦靖也嘟嘴吐槽道。 “呸,我现在可不是牛郎,而且等我拿到冠军,也就没必要继续靠牛郎业务维持事务所开支了。” “冠军,那是不可能的啦,你先好好想想该怎么击败我的乐队再说吧。” “那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鞦韆纯很有自信。 他昨天晚上睡得很短,一方面是陌生环境不怎么熟悉,另一方面则是一直在调查小浦靖也乐队的事。 果然如小浦靖也所说,仅仅过去一夜,未来之星官方就发布了关於下一轮的配对。 淘汰轮直接全员上阵,暴风眼乐队的对手是一支名叫奈良藏的乐队。 显然,“奈良藏”就是奈良县的別称,一看就知道是小浦靖也家乡的乐队。 “我昨天看过了,你们那支乐队里全都是你们家乡的乐手,而我的乐队里基本都是鹿儿岛人。哈哈,也算是鹿儿岛和奈良县的音乐战爭了。” 鞦韆纯吃完一份薯条,意犹未尽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午饭吃麦当劳,那晚饭吃什么?” “还是麦当劳。” “啊?”鞦韆纯疑问道,“难道你平时都吃麦当劳吗?” “是啊。” “啊???”鞦韆纯难以置信的蹲下,盯著小浦靖也的侧脸震惊道,“你!平时只吃麦当劳?!” “怎么了,我平时就吃这个啊。” “那怪你长那么矮,原来是垃圾食品吃多了。” “呸!” 小浦靖也踩了鞦韆纯一脚。 “啊!” 鞦韆纯捂著红肿的脚丫,两人都是光著脚在榻榻米上吃饭的,这么被踩一脚还是挺疼的。 “嘶……不行不行,晚饭不能吃麦当劳了。” “嗯?” “我去超市买食材,做菜给你吃。” “你给我做?”小浦靖也眨眼道。 “当然,作为偶像事务所经理人,做菜是我的必备技能好吧。” “……” 小浦靖也看著鞦韆纯自信的样子,倒也没有阻止,毕竟自从出奈良以来,几乎没吃过什么正经饭菜。 就算刚来东京时生活艰难,也都是煮点简单的泡麵,放个香肠就算改善生活了。 小浦靖也看著手里吃一半的汉堡,对鞦韆纯口中的晚饭竟然有了些许期待。 “好呀,我倒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菜给我吃。” “你就瞧好吧!” —— 下午,鞦韆纯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富人区的肉菜价格不算便宜,但也没有超乎想像中的那么贵,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便是这个道理。 买了一兜子蔬菜,一些猪肉、牛肉,鞦韆纯在回家的路上就已想好该做什么菜了。 小浦靖也当时没说什么忌口,但看样子不像是能吃辣的。 最终,鞦韆纯决定做个番茄炒蛋,牛肉丼,肉丝蒸蛋以及回锅肉。 三道都是较为本土化的食物,小浦靖也大概都能接受,至於回锅肉,则是鞦韆纯自己的小巧思。 在自家事务所的时候,鞦韆纯就经常做炒菜,虽说伏见纱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吃这些炒菜的时候倒也没有多反感。 而且,每当吃回锅肉的时候,鞦韆纯总是能想起自己真正的家乡。 —— 傍晚。 “哗啦!” 一楼厨房里热火朝天,鞦韆纯一个人同时做四道菜,回锅肉並不算是很简单的菜系,尤其是备菜阶段,要把肉切的薄,这样炒出来才能脆嫩干香。 小浦靖也表面不在意,刚开始还在二楼的钢琴房里弹钢琴,但开放式厨房总是免不了漏出些香味。 闻著这股肉香,小浦靖也的心思不在钢琴上了,虽然手还在动,但口水已经从嘴角渗下来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她,打开钢琴房的门,偷偷走到楼梯边,透过楼梯栏杆看向一楼的厨房。 『这是在做什么?』 鞦韆纯擼起袖子,一只手顛锅,另一只手顺便擦去锅边溅出来的油渍,看起来非常熟练。 这样的身姿,小浦靖也是第一次见。 自从买了这栋豪宅,这开放式厨房基本上就一直閒置著,平时要么是在东京音乐学院食堂吃饭,要么就吃麦当劳,或者乾脆不吃。 平时的豪宅里一直很冷清,明明鞦韆纯刚来一天,却渐渐能感受到一丝人气,至少没那么寂寞了。 “饭做好了,快下来吃吧。”鞦韆纯抬起头,笑眯眯的看向二楼,“我发现你了,你一直在看对吧。” “嗖!” 小浦靖也瞥过头去,假装自己並没有藏在二楼,但只藏住了脑袋,没藏住身子,最后还是被香味俘获了。 慢悠悠走下二楼,小浦靖也端起鞦韆纯为她准备好的碗筷,看著碗里白嫩嫩的大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番茄炒蛋,牛肉丼,肉丝蒸蛋……这是什么?” 小浦靖也没见过回锅肉,看肉的顏色,还以为鞦韆纯这是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回锅肉,我的家乡菜。” “你的家乡菜?日本真的有那么奇怪的菜吗?” 小浦靖也伸出筷子,先夹起一块牛肉丼,吃了两口后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些饭菜的確是比麦当劳好吃多了。 当她把三道熟悉的菜都尝了两三口后,最后还是把筷子伸向回锅肉。 面对这道从未见过的肉菜,小浦靖也是带著必死的决心品尝的。 当她吃下这口肉,小浦靖也的脸上露出鲜有的笑意。 “还挺好吃的,该怎么说呢,谢谢小纯你给我做晚饭。” 第31章 图书室 周三,经过两天的打扫,二楼和三楼彻底清理完毕。 让鞦韆纯没想到的是,三楼是一间大图书室,满满摆放著数不清的音乐教材,以及不少早已绝版的黑胶胶片。 这里简直是天堂,如果让他在这住的话,绝对能住上一辈子。 不过,让鞦韆纯奇怪的是,这两天小浦靖也几乎没出过二楼工作室,一直坐在平板前鼓捣著什么,就算偶尔出来,也只是为了吃饭和上厕所。 这不免让他起了好奇心。 “咚咚咚!”鞦韆纯叩门道,“早饭做好啦。” “进来。” 门內传来幽幽一声。 鞦韆纯端著盘子进门,像前两天那样把早饭放在矮书柜上。 小浦靖也从始至终都没回头,手里握著电子笔,不断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你在谱曲吗?” 鞦韆纯凑到工作檯前,发觉平板上的內容正是编曲软体。 “嗯,下一轮淘汰赛我可不能输给你。” “那也不用这么劳累吧,你昨天是不是没睡觉?” “何止昨天啊,我前天也没睡。” 小浦靖也打了个哈欠,眼眶已经黑的发肿,长时间失眠导致握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鞦韆纯看著她这副样子,不忍心道:“赶快去睡觉,乐谱什么时候写都来得及的,睡醒了写效率不是更高吗。” “可我不写完睡不著啊……”小浦靖也有苦难言。 “那我帮你写,你告诉我这首曲子的风格。” “啊?真的吗?” 小浦靖也本想说句“你会作曲吗”,但一想到那首精彩绝伦的《天舞》,於是也放下心来。 “我想作一首摇滚乐,大概是这个样子的,中间部分要有一点上世纪西洋乐的感觉,再加上……” 小浦靖也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鞦韆纯大概都能听懂。 “摇滚乐是我的专长,你放心好了。” 鞦韆纯满口答应,半哄半骗得让小浦靖也去睡觉。 小浦靖也点点头,熬夜那么久,大脑已经疲惫的不行,压根没办法思考鞦韆纯的话是真是假,但这也算是个能安心睡觉的藉口。 “呼嚕。” 小浦靖也沾枕头就睡,竟直接睡在工作室的小床上。 鞦韆纯把平板从工作檯上拾起来,径直走出门,回头轻轻把门关上。 “摇滚乐,上哪找呢?” 鞦韆纯原想著靠自己谱曲的,但小浦靖也创作的上半首歌风格太独特了,远远超出他的摇滚乐范畴。 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噔噔蹬!” 鞦韆纯顺著楼梯直上三楼,跑进图书室,开始一个书架一个书架寻找关於西洋摇滚乐的乐谱。 他搬来一架梯子,一本书一本书的找过去,好半天才找了两本符合要求的书。 虽然创作一首曲子,需要的资料远远不止两本书,但鞦韆纯还是选择下梯子,先把这两本书看完再说。 原以为这会是个很耗功夫的事。 没成想,刚翻开第一本书,脑海里瞬间响起电子音—— 【已收录资料书《论西洋摇滚乐起源》】 【阅读指数1%】 “嗯?” 鞦韆纯愣了一下。 这系统怎么还有这功能,刚打开目录就把书收录进去了? 他这样想著,翻开了书的第二页。 再看向眼前的半透明界面时,发现阅读指数从1%变为1.4%。 鞦韆纯发现了盲点,带著实验性的想法,把这一本书从头到尾翻遍,看则只是粗略的看一遍。 没想到的是,这阅读指数和自己有没有看明白完全没关係,只要把整本书翻完,就能把这本书的知识自动收录起来。 “太猛了!” 当阅读指数到达100%时,鞦韆纯感觉脑海灌输进大量音乐知识,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他就理解了西洋摇滚乐的大部分理论。 拥有这样的能力,鞦韆纯不到半小时就看完了十几本书。 只不过,这个能力也是有局限性的,那就是只能收录音乐相关的书目,而且还得是专业级別的书,稍微业余一些的音乐书都不能收录。 “十几本也很够用了,接下来只要谱曲就行了。” 鞦韆纯打开平板,平放到工作檯上。 由於脑海中源源不断吸取了关於西洋摇滚乐的知识,半小时前还觉得很困难的谱曲,在这时变得简单起来,甚至有些过於简单了。 鞦韆纯刚把手指按到音符上,就下意识地拼成一首曲子。 这种音乐谱曲软体非常好使,只要拖动音符到五线谱上就能成曲,外行人也能用来谱曲,对內行人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经过一番修改,这首摇滚乐渐渐有了雏形。 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內,鞦韆纯整个人都泡在图书室中,不停从书柜上拿下不同的音乐书进行读取。 一下午,他收录了整整两百多本音乐方面的书籍。 这些书籍带来了海量的知识,鞦韆纯的大脑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了,差点就地呕吐。 好在,有了这些知识,原本稚嫩的摇滚乐也在一次次修改后,变成足以用作正式演出的標准曲目了。 除了这首歌外,鞦韆纯还特意谱了一曲和这首歌风格完全不同的抒情曲,將其命名为《枫叶落下时》。 经系统检测,这首歌的品质也能达到红色品质。 而小浦靖也的那首歌品质也是红色。 虽然鞦韆纯有动过把歌曲品质降低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一方面是小浦靖也不同於一般的谱曲人,她有足够的音乐素养,就算在歌曲里动哪怕一个小音符的手脚,也会被她敏锐的双耳发现。 更何况,鞦韆纯更想和她公平竞爭,作为真正的对手来竞爭。 “嗡嗡!” 鞦韆纯从屋內找到一把电吉他,价格不菲,牌子也是国外进口,弹了两下就来了感觉。 於是乎,鞦韆纯动了弹下整首歌的念头。 “砰砰砰!” 图书室內传来疯狂的弹奏声,还伴隨著尖叫声和晃琴声,把正在睡觉的小浦靖也吵醒了。 睡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小浦靖也伸了个懒腰,略带疑惑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嗯?” 三楼传来的声音? 图书室闹鬼了? 第32章 没错,其实是他 “砰砰砰砰!” 鞦韆纯弹奏著手里的电吉他,几乎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 “这首歌真是越弹越来劲,刚编曲编完的时候还感觉不咋地呢,动手一弹瞬间不一样了。” 鞦韆纯一边弹,一边摇摇晃晃的左右扭动肩膀,时不时更改两三个音符,把整首歌编的更顺耳些。 他沉浸在摇滚乐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图书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小浦靖也站在门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鞦韆纯看。 “你这样真的不会嚇到邻居吗?” “喔!”鞦韆纯被突然出现的小浦靖也嚇了一跳,“我是不是太大声把你吵醒了,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是图书室了。” “无所谓,我家又没有禁止大声喧譁的標识。” 小浦靖也靠近过来,把桌上的平板捡起来,仔细端详这首刚谱写完成的摇滚乐。 如果按照她的评判標准来说的话,编曲出乎意料的標准,几乎和教科书上的西洋摇滚乐一模一样。 “真想不到啊,你竟然这么了解西洋摇滚乐,以前特意学过吗?”小浦靖也忍不住问。 “以前学的不多,主要是下午多看了几本书。” “看书,哈哈,光靠看书怎么可能搞明白西洋乐呢,这玩意可是很复杂的。” 小浦靖也以为鞦韆纯在开玩笑,但当她发现房间地板上堆著將近两百多本书时,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怔在原地两三秒后,小浦靖也又把话题带回到曲目上。 “你写的时候很认真吧,但你没想过,要是你把那么好的曲子给了我,淘汰赛的时候你可就危险咯~” 小浦靖也表情坏坏的。 鞦韆纯眉头轻挑,但他早已准备好了对策的曲子,当然不害怕。 “我自然明白,但我们不都说好了吗,要公平竞爭。更何况,你让我住那么好的房子,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嗯哼,你这个藉口倒是不错。” 小浦靖也把平板抱进怀里,靠近鞦韆纯身旁,玉手不经意间拂过后者的脖颈,弄得他浑身一哆嗦。 在即將走出门前,小浦靖也侧目道: “晚上我会叫奈良藏的成员来我家,到时候你记得穿好点,別弄得太土气。” “嗯?”鞦韆纯看了看自己这身短袖,“我这衣服不好看吗?” “……” 小浦靖也看了眼鞦韆纯胸口那只海绵宝宝,自觉无力吐槽。 “我带你去买衣服吧,或者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小浦靖也从兜里掏出银行黑卡。 “不用!” 鞦韆纯不愿接受小浦靖也的馈赠——要是真接受了,他不就成吃软饭的了吗? “我会自己去买衣服的,除此之外,我还会准备好一桌子饭菜,大家一起吃。” 说完这句话,鞦韆纯二话不说,直接出门右转去了超市和服装店。 —— 晚上六点。 洗漱完毕的小浦靖也走出浴室,刚吹乾的头髮被打开的暖气弄得热乎乎的,转头就看到鞦韆纯在厨房间里忙活。 在刚刚那段时间里,鞦韆纯真的去裁缝铺买了一身白色西装,一看就是定製的,价格不一般。 不过,他这身衣服在正式场合倒是显得端庄,但放在这座宅子里…… 该说不说,更像是个佣人。 “你,要不要去换个衣服?”小浦靖也对他的审美能力起了深深的质疑。 “我?可我这身衣服是刚买的。” 鞦韆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西装,不经意间露出袖口私人定製的签名,以及怕被溅到油渍而穿的围裙。 围裙配西装,再加上这个拿著锅铲的造型,简直和管家一模一样。 “你……” 小浦靖也刚想说两句,没想到这时候门铃却响了。 智能家居luna直接大声报导:“主人,您预约的客人来了,是否开门?” 小浦靖也一声命令:“开门!” 院子里的大门和屋门口的小门都打开了,奈良藏的四人乐队成员纷纷走了进来。 她们穿的不算正式,但审美明显要比鞦韆纯时髦的多。 这四人並不是第一次来豪宅,一进来就坐到沙发上,和小浦靖也聊起最近的话题,边说边笑,还时不时吃两口刚炸好的虾球。 作为几人的导师,小浦靖也也会和她们聊閒天,只不过大多数话题还是在聊音乐。 在聊了大半小时后,鞦韆纯做好了所有饭菜,端著一盘盘饭菜放到茶几上。 “谢谢。” 奈良藏乐队队长看了眼鞦韆纯,感觉有点眼熟,但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於是,她试探性地问小浦靖也:“这是你雇的佣人吗?怎么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是从乡下招来的吗?” “咳咳咳。” 小浦靖也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吃的饭呛出来。 她想反驳一下,把鞦韆纯乐队经理人的身份说出来。 但看了看鞦韆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 “小纯,你不来吃吗?”小浦靖也问。 “不了,做饭做著做著就饱了。我去排练室,帮你们准备好乐器、乐谱,等会儿吃完饭直接上来就行了。” “呃。” 小浦靖也没插上话,只能眼睁睁看著鞦韆纯去往二楼的排练室。 这一下子,鞦韆纯在其他四人心中直接坐实了佣人的形象。 饭桌无话。 吃完饭后,四人跟著小浦靖也上楼,到排练室训练。 “我们今天排练的歌,就是淘汰赛上要演唱的歌,今天先简单练练,熟悉一下旋律和风格,练个几天后再考虑合唱。” 小浦靖也嘱咐几句,打开排练室的门。 一开门,就看见鞦韆纯早已等候在听眾位,乐谱和乐器都如他所说那般摆好。 鞦韆纯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至少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能把这么多东西准备好,就算真的当一个管家,也是能完全胜任的。 小浦靖也见状,也懒得去解释鞦韆纯的身份,乾脆先让四人上去排练。 “咚咚!” 四人坐上各自的位置,在鞦韆纯和小浦靖也两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排练。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连续三遍排练后,小浦靖也提出了她的看法: “节奏不对,鼓声部敲击再快一点。” 第33章 寿命+10 鼓手点点头,按照小浦靖也所说加快了弹奏速度。 第四遍后,乐队几人都感觉出了问题,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的癥结所在。 小浦靖也注意力一直呆在鼓声部上,表情隨著演奏结束而变得凝重起来。 “真奇怪啊,明明各部分都没问题,但衔接起来就感觉怪怪的。” 小浦靖也又尝试更改方法,分別让贝斯手和主唱降调,又再次加快鼓声部的速率。 但不管她怎么矫正,在她的指导下,乐队没有越弹越好,反倒是越弹越没有自信了。 房间內的气氛不算好,小浦靖也独自坐在乐谱架前,上上下下翻动乐谱,希望找出问题所在。 “导师,这首歌是不是不太適合我们?要不我们换首歌吧。” 乐队队长发出提问,毕竟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发生配合上的问题。 “可是,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乐谱了。”小浦靖也紧皱眉头。 “……” 眾人沉默了。 今晚排练遇到如此瓶径,大家都有点泄气。 鼓手静静敲打著鼓面,以为是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 但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看书的鞦韆纯,头也没抬的给出了他的建议: “我倒是觉得鼓没问题,不过,电吉他的速率得弹慢点。是因为电琴弹快了,所以才显得鼓点不准。可以试试把右手放鬆,手肘往外撑些。” “是吗?” 电吉他手回想方才排练时的场景。 的確,自己刚刚弹琴的时候確实快了,虽说是按照乐谱上標好的速度弹的,但有那么几个节点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这是个很小的问题,小到小浦靖也都没听出来。 可……一个管家,为什么能听出来呢?甚至还给了解决方案。 眾人看向鞦韆纯,都不怎么相信这个管家说的话。 这时,反应过来的小浦靖也恍然大悟,只会眾人道:“再试一遍,就按照他说的做。” “嗯。” 眾人將信將疑的拿起乐器,再一次弹奏起来。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是,按照管家方法弹奏的摇滚乐,不管从节奏点,还是从旋律精准度来说,都和前后即便完全不一样,几乎可以说是巨大的进步。 当一曲终了,眾人脸上或是诧异,或是意外,看向鞦韆纯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敬重。 “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人呢,没想到做饭又好吃,还会玩音乐,导师你真是雇了个优秀的管家呢。” “是啊是啊,稍微改变一下就弹好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导师,你雇他一个月花了多少钱,在哪个公司雇的,一定很贵吧!” “管家?” 看著眾人期待的表情,小浦靖也略带错愕的看向鞦韆纯。 半秒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管家啊,这位是暴风眼乐队的经理人,名叫鞦韆纯,是个很厉害的音乐家哦。” 小浦靖也把鞦韆纯拽到眾人身前,介绍起他来此的原因,並说明这首歌也是他写的。 “真厉害啊……等等,你是暴风眼乐队的经理人?” 乐队眾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对劲吧,这傢伙好像根本不是普通的音乐家,是我们的敌人吧。 但。 为什么导师要把敌人带到家中呢,甚至还採取了敌人的意见和歌曲。 有问题! 看著小浦靖也幸福的样子,乐队眾人顿时如临大敌。 她们衝上前,把小浦靖也从鞦韆纯身边拉走。 “导师,你不会是被他矇骗了吧!你那么单纯,不能被男色所俘获啊!” “啊?”小浦靖也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和小纯只是……只是朋友,朋友关係而已。” “朋友?孤男寡女会在大雪天呆在一座豪宅里聊音乐吗?” “这都是藉口!” “导师!很危险啊!” “好了好了!你们別说了!” 小浦靖也有点生气了,脸上红润一片,拳头攥得紧,提溜起乐队队长的耳朵。 “你们来我家是为了排练,不是为了八卦的吧!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在外边胡说八道,下场会很惨的!” 小浦靖也第一次露出凶狠的表情。 当然,对一个小萝莉来说,就算表情凶狠,看上去也就是小女孩在撒娇。 “嗯嗯。” 眾人乖巧的点点头。 “呃,你们继续,我先睡觉去了。” 鞦韆纯浅笑一声,虽然他现在还不怎么困,但按理来说,再待在这里肯定会尷尬的要死。 除此之外,他觉得肺堵得慌,一时半会儿喘不过气来。 走出排练室后,鞦韆纯下了楼,回到那个属於自己的狭小客房,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天气渐凉,床边的落地窗与外界的景色融为一体,雪夜静悄悄,偶尔能听到排练室传来的吵闹声,但总的来说隔音不错,是个能好好休息的时候。 可。 睡是睡不著的,鞦韆纯只能翻来覆去,揪著枕头拼命咳嗽。 “咳咳咳!” 鞦韆纯打开系统面板。 不知为何,原本还剩下大半个月的寿命,在此时只剩下两三天了。 大概是这两月以来吃的饭不太讲究,都是些高油高盐的食品,搞得现在调整不过来。 “咳咳!”鞦韆纯抽了张纸巾,想吐口痰。 没想到,那口痰的顏色却是血淋淋。 把纸巾丟进垃圾桶里,鞦韆纯再度打开面板,只能指望任务系统再给他续续命了。 虽说好久没做系统任务了,但关於寿命的任务却並没有堆成一团,反倒只有那么寥寥两条。 【第一条:在淘汰赛一轮战胜奈良藏!寿命+30日】 【第二条:亲吻小浦靖也,寿命+10日】 啊? 第一条算是主线任务了,鞦韆纯一时半会没办法完成。 但第二条…… 说简单也简单。 说难也难。 可以在半夜的时候选择夜袭,找机会直接突袭式亲吻,亲完以后立马跑路! 但……这也太危险了吧! 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会直接被小浦靖也杀掉吧! “不不不!我会被这姑奶奶弄死的!我不去!” 鞦韆纯逃避似的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客房门开了。 “咯吱~” 第34章 拒绝 “小纯,你睡著了吗?” 小浦靖也声音温柔,不同於往常的暴躁,这语气更为淡定。 她见鞦韆纯小半天没回话,但看著起起伏伏的床单,確定对方肯定没睡。 “没睡的话就起来,陪我去趟学校。” 小浦靖也把鞦韆纯摇醒,掀开被子一角,用清醒的目光盯著他看。 “不去。”鞦韆纯再度蒙上被子。 “什么……”小浦靖也一把掀起被子,“起来!陪我去学校,现在马上!” “行。” 鞦韆纯委屈的看著她。 不知何时,小浦靖也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和平时的穿著不太一样,小浦靖也换上了淡灰色羊毛短衫,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从深蓝色短裤伸出的双脚前后摆动,配合坐在床沿的动作,齐肩的柔顺长发也隨之摇曳。 鞦韆纯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 因为小浦靖也也在房间里的缘故,他换衣服的速度比往常快上许多,儘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说,鞦韆纯是那种沾上被子就起不来的人。 自律对他来说还是挺困难的,就算经常在睡前定好早起的三个闹钟,也会在第二天响起时全部按掉。 就算起床,也是在被子里玩手机,刷视频,细分起来,从起床到下床,大概有十几个步骤,更別提心里的建设准备了。 但。 只要是被女孩子吵醒,不管是故意恶作剧的鹰司伊织,温柔的真白里帆,或是老夫老妻一般的伏见纱,鞦韆纯果然还是会乖乖醒来。 这也算是某种天赋吧。 “呼……luna关门!” 二人出了门,小浦靖也命令一句让智能家居关门。 这倒是挺方便的,毕竟腊月寒冬,没人想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再放到冷冰冰的不锈钢把手上关门。 这一次没有打车,小浦靖也从车库里开出辆迈巴赫,直直让鞦韆纯坐到副驾驶上。 透过车后视镜,鞦韆纯能看到慢慢降下的车库门內,停著数十辆花花绿绿的豪车。 “我们接下来要去学校,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旁边等我就行。” 小浦靖也所说的学校,当然是东京音乐学院。 之所以大半夜要去学校,听她说是为了拒绝一个男学生的告別。 哦霍霍,学生向大学导师告白,这算是非常背德的行为了。 不过,小浦靖也並没有展现出太多的情绪,在她的认知里,音乐学院里就是怪才和天才的聚集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嚮导师告白这件事,在那帮怪才眼里是在正常不过的行为。 而且,她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在规定上,导师和学生恋爱並不是严令禁止的事,但小浦靖也似乎很反感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拒绝学生告白,要带上我呢?”坐在副驾驶的鞦韆纯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到时候我顶不住的话,就请你保护我咯。” “你真的要我保护你吗?你难道忘了我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吗?”鞦韆纯无力吐槽。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我换个理由吧,我怕黑,一个人不敢去。” 小浦靖也淡淡说了一句。 竟然说怕黑吗,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这句话让鞦韆纯哭笑不得。 去往学校的路上没发生什么,只是雪下的比较大,把前窗糊的一片白。 好在迈巴赫本身就加热功能,连车窗都能加热,当打开这个功能后,不值一提的雪花一碰到窗户便融化了。 二人抵达了东京音乐学院。 鞦韆纯以前没来过,就算来也只能在校门口偷偷瞧上一眼,至於进去看看肯定是不被保安允许的。 这回有了小浦靖也教授的身份加持,一路畅通无阻,沾她的光,鞦韆纯也得以进学校参观一番。 那个想向小浦靖也表白的男学生在操场上等她。 鞦韆纯来之前根本没想到,在这么端庄的学校里,也会发生如此不优雅的事。 说浪漫肯定是浪漫的,男学生穿著一身黑西装,在操场中央洒起玫瑰花瓣,用一圈低温蜡烛围成爱心模样,就像是电影里的场景一般。 但,电影之所以浪漫,是因为电影前半部分的爱情,而並非最后的表白有多惊艷。 听小浦靖也路上吐槽,这个男同学从来没和她私下交流过,唯一的两三条消息,也是关於论文的。 此时临近毕业,这个男同学突然当眾表白,弄得小浦靖也也不知所措。 如此荒诞的表白方式,她怎么可能同意呢? 可对方都这么做了,她身为学院导师,不去也不礼貌,总不能就这么晾著人家吧。 二人走过校区的桥樑,走过中心大道,拐过弯来,进到操场內。 数不清的学生们早已拿出手机,对准爱心蜡烛中央的男生拍摄,而小浦靖也也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那个男生。 鞦韆纯独自站在人群前,没有继续向前。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见女主人公来了,一个个像是有预谋一般,从兜里掏出烟花棒,点燃后拿在手里,渲染浪漫氛围。 呲呲呲的烟花声让鞦韆纯眼前一样。 大学生活那么有意思吗? “兄弟,我也要玩,烟花给我一根唄。” 鞦韆纯很不要脸的,跟身边的大学生要了一根烟花棒,也拿在手里玩起来。 他站在人群里,像个路人一样,期待小浦靖也是怎么拒绝那人的。 然而。 “小浦老师!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男学生单膝下跪,从身后掏出一束和小浦靖也差不多高的玫瑰花束,颤巍巍说著早已准备好的话语。 “不!” 小浦靖也厉声拒绝。 “啊。”男学生没想到小浦靖也会拒绝的那么快,眼神落寞,隔著百米远,鞦韆纯也能听到那人心碎的声音。 “小浦老师!就算你要拒绝我,也不能就说那么一句话吧!请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 “嗯,我早就准备好了。” 小浦靖也没有去接玫瑰花束,转身走向人群。 鞦韆纯顺著她的步伐,目光一点点转移。 她要去哪? 等等。 『小浦她……怎么在朝我这边走来?』 第35章 图书馆 鞦韆纯反应过来时,脸颊两侧已被一股热气笼罩,耳鸣声、心跳声、周围人群的欢呼声,从左耳滑入,又从右耳飞出,雪夜的操场渐渐不那么冷了。 人声鼎沸,但这份喧囂在片刻后寂静。 “你,吻了我吗?” 说这话时,鞦韆纯大脑一片空白,盯著眼前少女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浦靖也擦拭了嘴唇,像是做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浅笑一声,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语著什么,但悄悄话也很快被寒风吹跑。 她回头看向那个男生,早已双目震颤,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浦老师!他是……” “他是我的新学生,很会打扫家务,很会做饭,精通音乐,虽然经常咳嗽,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但总的来说各方面都比你强。当然,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想向我表白的话,至少要达到这傢伙的標准才行。” 小浦靖也指著鞦韆纯,毫不畏惧周围学生的目光与摄像头,与他站在一起。 鞦韆纯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脑海中在不断重复著方才的画面,直到【任务完成,寿命+10日】的標识出现时,才从神游中回到现实。 再度看向小浦靖也,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羞涩,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鞦韆纯第一时间捂住脸,略带歉意的向那位男同学表达歉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想来,这人应该是能猜到被拒绝,但大概想不到会被拒绝的那么惨吧,简直就是把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姑奶奶,我们要不走吧,要是我的脸被传到网上,伏见纱她们会刀了我的。” “哦,是哦,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小浦靖也很冒犯的笑了笑,转头拉住鞦韆纯的手,拽著他往图书馆跑。 —— 东京音乐学院的图书馆很清静,出乎意料的没有音乐教材。 大概是这群高材生不怎么需要教科书,毕竟其中大部分都是自小拥有天赋的天才,偶尔混进来一两个莫扎特、萧邦也不是不可能的。 鞦韆纯是不懂那帮天才想法的,远远看著图书馆座位上端坐的少女,刚开始还以为那人是装饰品雕塑什么的,在对方翻页后,才发现是真人,於是尷尬的跑开。 踏上狭窄楼梯后来到图书馆二楼,这里没什么人,能靠在实木栏杆自上往下一览全景。 “唰!” 鞦韆纯从书架上隨手抽下两本小说,倒也不是为了看,只是为了能挡住脸说话。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问你,但还是想问一下。” “你想问什么?” “当然是……”鞦韆纯看四周没人,但还是压低声音靠近道,“你为什么要当眾亲我,明明直接拒绝也没事的吧。” “你还真是不懂呢。” 小浦靖也无聊的翻动书页,毫无向这个木头一样的蠢货解释的念头。 鞦韆纯见她一直在翻白眼,换了个更正式的询问方式:“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小浦小姐!” “小浦小姐,你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我呢,之前一直管我叫姑奶奶,真不知道这是哪国的叫法。” 小浦靖也不知道眼前的鞦韆纯还保留著上辈子的思维,就算是大阪地区也没有管人叫“老太婆”的,这让小浦靖也一直以为鞦韆纯是在说她像小老太太。 她以一种没人能注意的方式,微微嘆了口气。 “我真的很討厌学生向我表白,所以,我想著直接在大家面前宣示主权,会不会好一些。这样一来,大概就没人敢来表白了。大约明天开始,校园群里就会传出你的传说吧,小纯,你要火了。” “啊……” 鞦韆纯顿感万念俱灰。 “这算是某种炒緋闻的新方式吗?你真不觉得自己会被钉到学院耻辱柱上,毕竟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理人,还是你下场比赛的对手,我们两人之间不是更应该避嫌吗。” “嗯哼,你说得对,从世俗角度来讲,我们两人现在是敌对的状態。” 小浦靖也看了鞦韆纯一眼,他的手里捧著《潮骚》,作者是三岛由纪夫。 这是本牧歌小说,很反常的纯爱物语,讲述的故事是世外桃源般的爱情。 “如果,真的有世外桃源,真的有那种不被任何人叨扰,没有人发觉的小渔岛,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小浦靖也精幽幽的,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咦~” 鞦韆纯缩了下脖子,不知是被头顶空调热气吹的,还是被这句话雷到的。 他一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看到对方手上捧著的《千只鹤》,眉头才舒展开来。 川端康成的《千只鹤》,非常经典的作品。 看著这样的书,的確会忍不住说些文青味十足的怪话。 “你在说书里的緋句吗?哦,你们这些文化人还真是高级呢。” “我……”小浦靖也一时无话可说。 她都不知道这傢伙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不过,鞦韆纯是唯一一个能忍得了她脾气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把她当作普通人看待的人。 那些认识她的友人,一部分是把她当作社交谈资,在酒桌上对认识一个音乐明星侃侃而谈。 还有十分敬重她,却过分尊敬的那部分人,这些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人,或是粉丝,或是路人。 至於那些向她表白的,便是最过分的。 因为小浦靖也常年不出家门,除非上节目时的必要搭配,其他时间穿著都不怎么讲究,在家时甚至能一件睡衣穿半年。 这些学生之所以向她表白,只是因为她是传统意义上的无知少女,不发朋友圈,不烫髮型,不爱社交。 这种误解是很让人头疼的。 小浦靖也经常向学生展现温柔一面,会单独把音乐成绩不好的学生带到家中补习。 这样的温柔,会让那些从不被人关注的学生產生错觉,类似“老师是不是特別关注於我”云云。 这些沉默的人一旦被关注,便会开始突如其来、甚至是突如其来的表白。 很多年以来,小浦靖也一直夹杂在这样的误会,和那样的误会中心力憔悴。 而鞦韆纯,就像是一剂意外从天而降的解药。 第36章 滑梯 第二天是被一帮小孩的吵闹声叫醒的。 因为再过两天就要回事务所了,鞦韆纯想了一夜该怎么和伏见纱道歉,光是开场白就在记事本上记了一大堆。 这导致他整整一夜没睡,黑眼圈又加重了几分。 “咯吱!” “这是我的,我的!” “不要抢我的玩具!呜呜!” “舅妈!她欺负我!” 走出房门,满客厅的小学生让鞦韆纯一愣,这些孩子的年龄太小了,说是幼稚园孩童都不过分。 而小浦靖也穿著邋遢的小羊睡衣,整个人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一群小孩在沙发上跳上跳下,时不时拿著玩具要求小浦靖也陪她们玩过家家,身高本就不高的小浦靖也,站在一帮孩童里却显得鹤立鸡群。 “嗨。” 鞦韆纯捋了捋头髮,把睡衣的衣角往下拽了拽,和看向他的小孩招手打招呼。 片刻后,他把小浦靖也拉了出来,低语道: “你……这些都是你的私生女吗?我只是睡一觉,你就变出那么多小孩出来吗?” “怎么说话呢。”小浦靖也瞥了他一眼,“这些都是学院其他老师的孩子,因为今天要举办春游,老师都走了,她们的孩子只能丟给我照看了。” “可你不也是老师吗?你怎么不跟著其他老师一起去春游呢?” “她们忘把这件事告诉我了,今天来的时候大巴车已经满员了。” “呵呵,报名的时候忘了你,带孩子倒是想起你来了,果真是没安好心啊。” “別这么说,我还是很喜欢孩子们的。” 小浦靖也强撑著说出这句话,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拉扯住她的衣角,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小浦靖也一直和鞦韆纯说话,没有理她。 小女孩生闷气,两腮鼓鼓的,拉著衣角整个人都快坐到地上去了。 这样的动作显然不正常,於是鞦韆纯俯下身来,指著对方手里的玩具,用儘可能温柔的语气道: “你是想让小浦姐姐陪你玩吗?” “不是。”小女孩摇摇头。 “是饿了吗?” “不是。”小女孩摇的更厉害了。 “那是想出去玩?” “不是!”小女孩一跺脚,指向沙发边上的木地板,“小旭他尿了,尿在地板上了。” “啊?” 鞦韆纯的笑容僵在脸上,略带错愕的顺著小女孩的手指看过去。 的確。 她说得对。 但。 说得对才是最恐怖的啊! “发生什么事了?” 小浦靖也看到鞦韆纯阴云密布的表情,也不禁回头看。 接著,两人都怔在原地。 —— 带孩子是很要命的事。 如果不是那帮老师大早上带著孩子闯进豪宅,像扔炸弹一样扔下那么多孩子的话,小浦靖也绝不会答应这些人的请求。 到底是谁发明了小孩子这种生物,做错了事会用呆萌委屈的表情道歉,但一旦原谅了他,又会肆无忌惮的犯下新一轮的错误。 鞦韆纯在用拖把擦拭掉那摊液体后,心里留下了阴影,每当有小孩呼唤他时,生怕对方是尿在地板上了。 在小浦靖也多次请求后,鞦韆纯决定带这帮孩子出门玩,至少这样就不会把尿撒在家里了。 可这边毕竟是葛饰区,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重区,生活在这边的大多数有钱人,也是工厂老板这样的身份,更喜欢弹小钢珠,或是去泡泡浴店接受服务。 和夜生活繁荣的新宿相比,附近给小孩玩的地方显然不太多。 鞦韆纯本想带著小孩们去柏青哥店,但走到店门口后就被小浦靖也一阵臭骂,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没什么其他地方,你们就在这边玩吧。” 找了半天,鞦韆纯也只找到一个公园。 这里算是个大公园了,满大街走来走去的老头老太都会在这歇脚。 鞦韆纯带著一大帮孩子到游乐区,他们玩滑梯,自己则坐到人工湖边上的休息区,不远不近的盯著孩子们。 接下来就是等那些教师春游结束了。 其实只要保证这些小孩不瞎跑,带他们玩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滑滑梯,虽然很无聊就是了,但孩子们是喜欢的。 带著一大帮孩子,鞦韆纯就像个孩子王一样,加上他那副不羈的遮眼髮型,在整座公园里都是极其显眼的。 刚开始,鞦韆纯使用很紧张的眼神看著滑梯,周边路过任何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都会被他死死的注视嚇跑。 好在他们中大都不是人贩子,就算真的有,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独眼牛郎抢孩子的。 附近也有不少老头老太,这些人看上去比自己还关注这些年轻孩子。 於是,鞦韆纯打了个哈欠,也走上游乐设施,坐到另一座角落滑滑梯其中一条的通道里,算是个不冷不热的地方,也没人滑。 他就这么靠在里面睡著了。 直到。 砰! “啊!谁啊!” 鞦韆纯感觉后脑勺受到重击,接著便是被布片蒙住的双眼,但又像是某种衣物,挡在他的脸前。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传来连连道歉声,听起来不像是小孩,更像是个少女的喃喃细语。 “先把你的衣服拿开吧,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哦,对不起……” 少女往后退了两步,半跪在原地把卡在滑梯通道里的鞦韆纯救了出来。 鞦韆纯看著眼前这个天然呆的少女,样貌是有点熟悉的,算是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有著仿佛容易受伤的眼神,视线总是朝下,说话声极度没有自信,又小断句也极多。 “实在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的,所以就滑了。” “其他滑梯不是也能玩吗,而且不比这个小滑梯好多了,为什么偏要来角落里这架呢。”鞦韆纯说话还有点抱怨。 “我……我觉得和小孩子一起玩太丟脸了。” “我觉得呢,你偷偷玩滑梯撞到人似乎更丟脸。” “对不起!” 少女一脸说了好几声对不起,眼神始终慌张,偶尔抬头和鞦韆纯四目相对,也会在接触眼光的下一秒溜走。 第37章 佐田薫 这种眼神,鞦韆纯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 在初中时,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坐在班级角落,同桌是堆满零食包装袋,散发恶臭的垃圾桶。 没什么朋友,偶尔能够交流的人也只有伏见纱一个。 在整个班级里,鞦韆纯一直是格格不入的,是別人眼中极度沉闷的傢伙。 实际上,他並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每次想说话都会考虑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后果,但考虑著考虑著,就失去了说这句话最好的时机。 不过,在那个班级里,有个和他很像的女生。 她叫佐田薫,是自初二起从大阪转学来这所学校的少女。 在记忆中,她总是穿著校服,虽然学校对这方面的管理非常宽鬆,大多数人都是不穿校服的,但佐田薫总是把衣领整理的一丝不苟,每个走过她身边的人,都能闻到校服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天生的冷峻面容,任何人与她说话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由於班內女生都有各自的小群体,外貌出眾的佐田薫时常招人嫉妒,但她也总不在意,或者只是表面不在意罢了。 有次,校运会举办两人三足的比赛,伏见纱並没有来学校。 鞦韆纯自然是被全班男生拋弃了,而佐田薫也被女生排除在外。 於是,当站在操场上两人的眼神看到一起时,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特殊性。 就像是从小分居两地的双胞胎,从来都没说过话,也从来没相见过,可一旦相遇,就能在弹指间受到血缘的召唤,变得亲密无间。 鞦韆纯很少和佐田薫说话,两人分別坐在教室的最左侧与最右侧。 唯一可以称之为交流的,也只有视线相交那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足以表达感情。 並不是爱意,而是一种“啊!原来这座教室里有个和我一样孤单的人啊。”。 想到这一点,原本孤身一人的鞦韆纯,也就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相比起他的孤独,佐田薫的孤单可能更胜一筹,自己还有个伏见纱,可佐田薫谁都没有。 两人三足的比赛里,这对临时凑起来的孤单组合,意外合得来,以几乎零失误的跑法拿到第一名。 站在领奖台时,鞦韆纯瞥过脸去,第一次见到了佐田薫的笑容。 没错,的確是第一次。 从关注到佐田薫以来,鞦韆纯一直都没见到过她的笑容。 但这一次,被眾人注视的那一刻,孤独的佐田薫並没有显的慌张,反倒是展现出出乎意料的、温柔无比的笑容。 “你一直一个人吗?”回教室的路上,鞦韆纯如此问到。 佐田薫回了个很沉闷的“嗯”,始终保持著平日里的冷漠表情。 让鞦韆纯记忆犹新的是,佐田薫的步行速度很快,看上去比普通人快好多,几乎是两步並作一步,原本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两分钟不到就走完了。 “身处悲伤中的人,走路速度会比生活幸福的人快哦。” 这话是小学时的伏见纱告诉鞦韆纯的。 刚开始,鞦韆纯並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认为这只不过是伏见纱单方面的看法,毫无科学依据的道理。 直到自己上了初中,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知不觉,他的走路速度也快上不少。 反观那些整日笑呵呵,没心没肺的傻瓜,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走起路来更像是沉浸在泥潭里的小丑鱼般慢慢悠悠。 “纱说的真对啊。”鞦韆纯默默说了这句。 “你说什么?”佐田薫这么说道。 “哦……没什么。” “嗯。” 毫无营养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回教室。 鞦韆纯坐到座位上,拿起桌肚里的书看起来,看了一会儿觉得看不下去,心思全飘到了佐田薫身上。 他用书遮住脸,眼珠转动,视线望向教室另一侧方向。 在那边的角落里,佐田薫抱著相同的书,相同的姿势,与他正对正的视线互相对视。 两人眼神交织,又在一秒后移开。 自此之后,鞦韆纯记忆里一直惦记著她,不算是喜欢,更多的还是印象深刻。 在图书馆,在医务室,在社团,在操场的角落。 两人都能发现互相的身影,也会默契的视线相对,默契的在下一秒移开。 没有人察觉这一点,就连心思縝密的伏见纱也没发现。 两人下一次对话,是在毕业典礼上。 那时候,班级里有两个人在校长讲话时逃跑了。 之所以逃跑,只是因为天在下大雨,明明是大雨却还不让学生回教室。 听著操场台上无聊至极的对话,被雨淋湿的鞦韆纯选择离开。 本想躲到教室里,但那里还是有老师看管的,最后跑到了无人在意的图书馆里。 鞦韆纯不是个文学狂热分子,之所以来图书馆,是因为这里有空调,还有很多用於消遣的图书。 他准备从书架上取下《长刀之夜》这本书,手刚握上书侧,往下取时却遇到了巨大阻力。 书架那头有人? 鞦韆纯用了不少力气,但书架对过的人就是不放手。 “唉。” “唉。” 两声相同的嘆息从书架两侧传来。 “这本书能给我吗?” “这本书能给我吗?” 两声相同的话语自书架两侧传去。 鞦韆纯歪头去看。 那人也歪头。 两人的视线从《长刀之夜》转移至双方的脸上,把每一根汗毛,每一处毛孔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鞦韆纯移开视线。 如此巧合的情景,让他不得不开口缓解尷尬。 “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书,你呢?” “我也是。” “……” 佐田薫沉默了许久,最后把《长刀之夜》让给了鞦韆纯,回復了一声“嗯”。 后来,在毕业典礼上逃跑的他俩被班主任逮住,挨了一顿臭骂。 鞦韆纯至今还记得,班主任因为被教导主任责备的缘故,这份怒气撒在二人身上,唾沫星子横飞,把两人从学习成绩说到性格问题,最后留下一句“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不过,班主任还说了很多,只不过鞦韆纯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一次佐田薫和他对视很久,並且再一次露出那令人心软的笑容。 —— 当记忆回到现在。 鞦韆纯看著眼前的陌生少女,看著对方的眼神,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第38章 轻文学 “你的名字是什么?” 鞦韆纯望著对方的脸,和记忆中的佐田熏重合。 他竖起耳朵,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这人是不是佐田熏,就连身体也不自觉前倾。 “我叫……”少女把发梢挽到耳后,害羞道,“安室畅子,我叫安室畅子。” “哦。很好听的名字。” 鞦韆纯脸上强撑著笑,心里却是有点失落。 方才那一瞬间,他期待听到佐田熏的名字,就算不是佐田熏的全名,也最好是佐田这样的姓氏。 那样的话,他至少还能通过“或许这人是佐田熏孪生姐妹”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 但当安室畅子这个名字出现,头脑风暴得来的幻想都不復存在。 原来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少女啊。 鞦韆纯默默看了眼天色,云层被密密麻麻的乌云遮盖,没了多少阳光,离睡著前大概是过了五六个小时,单从这一点来说,自己还真是睡了个不错的午觉呢。 另一边,与鞦韆纯不同,少女並没有关注天色。 从看到这张脸的一开始,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隨即记下了鞦韆纯的长相,並和脑海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不断对照。 过了好一会儿,鞦韆纯起身准备带孩子们回家。 他扶著滑梯把,勉强提起冻麻了的双腿,抹开扶杆上的雪层,冰凉凉的触感隔著手套也清晰可闻。 “等等!请问您是鞦韆纯吗?中学毕业照片上的人?” 安室畅子突然站起身,问出了这个一直不敢確认的问题。 “嗯。”鞦韆纯回过头,对著安室畅子道,“你认识我?我的同学,还是粉丝?” “都不是,我在室友的照片上见过你,她和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感觉她好像挺在乎你的,把你当作特殊存在一样,逢人就说你,我也就一直记到现在。” “你的室友是不是叫佐田熏?”鞦韆纯重新踏上楼梯,抓著安室畅子的肩膀激动道。 “是的,不过你怎么猜到的?” “带我去见她,或者把她的联繫方式给我也好。” 鞦韆纯掏出手机,以很快的速度调整到加好友界面。 然而,安室畅子並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动作,而是摆出一副无从帮助的抿嘴道: “佐田熏她好像没有联繫方式,我从来没见她买过手机、电脑,她平时都是窝在房间里在看书。” “真的?” 鞦韆纯第一反应觉得安室畅子在骗他,现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年轻人不用手机,不用软体联繫呢。 这种生活方式放到普通人身上是不正常,大多数人別说离开手机一两年,就连离开一两天都可能无法生活。 但要是放到佐田健身上,却又显得合理无比。 一个十分爱看书,十分叛逆,十分沉默的少女,在毕业以后沉溺在过去,一直无法向前。 这么想来,倒是挺悲剧的。 不过,说到底这都是一厢情愿的幻想,与其在这焦虑的思考,鞦韆纯还是决定跟著安室畅子回家看看,佐田熏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 等孩子们被各个老师带回去后,小浦靖也终於鬆了口气。 在大家心情都很好的时候,鞦韆纯向她提出要和一个陌生少女回家,去见见曾经的老朋友。 小浦靖也倒也没阻拦,不过更多是没法阻拦,说来鞦韆纯也不是她的附属品,只好隨他去了。 “再见!再见!再见!我会在晚饭前回来的。” 鞦韆纯客套的说了三声再见,就走出豪宅。 安室畅子开著一辆粉色铃木 spacia gear,看上去就像方方正正的可爱小盒子。 此刻的安室畅子还在为这栋豪宅惊嘆,呆呆地抬起头,从始至终都没合上嘴。 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人?!能在这边买上房子。 难怪佐田熏会把这人当作人生目標,原来是个这么了不起的人。 “咔咔!” 鞦韆纯用指关节轻轻敲击车前盖,安室畅子才从感慨中回过神来。 她对鞦韆纯的態度拘谨上不少,就连开车时都是心不在焉,似乎是把他错当成了富家少爷。 小车一路驶离富人区,通过一片冷清的商区,开进一条窄路,来到平民住宅区。 正当鞦韆纯以为是到了地方,没想到安室畅子却只在加油站加了半箱油,继续往前开。 再往前就出了市区,周边的商铺少了很多,也显得很荒凉。 这里是鞦韆纯未曾踏足过的区域,从下车开始,街边混杂著厨余垃圾的气味就让他忍不住捂鼻子。 一脚踢中易拉罐,鞦韆纯只得捲起裤腿,免得遭受泥地污水攻击。 “你们就住在这里?这里连贫民区都算不上吧,这么多垃圾,垃圾车不会来收吗?” “这边没有垃圾车,垃圾都是由垃圾场定期来收的,差不多一月一来吧。” “一月一来?难怪堆了那么多。” 鞦韆纯逼自己不去看那堆腐烂发臭的垃圾山,跟著安室畅子往小区里走。 “这边的住宅都很老,基本是50、60年代造的屋子,距今也有个八十年了。好在房租便宜,水电都有,除了买东西不方便,住在这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你们住在这地方该怎么工作呢?” “我和熏都是居家工作,收入不算太高,又不是很爱和人接触,在加上没考上大学,毕业后就一起聚在这里了。” 安室畅子笑著说她工作方面的事。 听起来应该是画师,像是漫画家又像是插画家,还说新一代宝可梦卡片上的图案是她画的,话语间倒很骄傲的样子。 “那佐田熏呢?她也是画家吗?” 鞦韆纯自然知道佐田熏不是画画的料,从初中的美术考试不及格来看就能发现这一点。 “熏,她是个作家,写轻文学的。” “嗯?可你不是说她从不上网吗,连手机都没有。” “是啊,她是用打字机工作的,写完以后让我发表出去,虽然在轻文学界还算有点名气,但熏她从不出门,也几乎不看读者来信。” “还真是奇怪啊,和以前一样奇怪,但放到她身上都也没那么奇怪了。” 第39章 口吃 最终,鞦韆纯还是来到了二人居住的屋子前。 那是一栋老旧的木屋,外壁已渗满黑色,爬墙藤从墙根直衝屋顶,完全无法想像原本的顏色是什么,恐怕连木头自己都不知道。 这些在战后製造的木屋,原定的建筑寿命大概是三十年、四十年左右,一旦到达建筑寿命,就变成了危房,大约是不能住人的。 眼前的景象恰好说明了这一点,长期居住在这种危房里,心灵和肉体都会遭受巨大伤害吧。 屋里的住客倒很有閒情雅致,在门口堆放了不少劈成规格的木柴、煤球,用来过冬——自从搬离乡下开始,鞦韆纯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些玩意了。 安室畅子带著他走到房檐下,在用钥匙打开房门的间隙,鞦韆纯调弄了下木柴,问道: “真是神奇啊,都这个年代了,你们还用木柴取暖?” “木柴比暖气要来的更美,跃动的火焰虚无縹緲,抓不住又松不开,確是真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安室畅子打开门,邀请鞦韆纯进门。 鞦韆纯脱下鞋,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又忍不住对安室畅子吐槽:“『跃动的火焰虚无縹緲』简直像上世纪诗人说的话,中原中也那种,没想到你还挺有艺术细胞的。” “嗯哼,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小熏在书里写的。比起暖气,她的確更喜欢用木柴取暖呢。” “那还真是奇怪。” 鞦韆纯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佐田熏是彻头彻尾的城市生活者,自小就在新宿长大,从偶尔能看到的家庭住址就明白,佐田熏是那种没吃过苦的东京大小姐。 像她这样的人,別说用木柴取暖,唯一见过和木头有关的东西,也就只剩下街道两旁的樱花树了。 “我倒是挺佩服她的,拋弃城市,来到葛饰区乡下生活。” 鞦韆纯在客厅里打转,透过脑袋大的小窗眺望不远处的小山,月光被雪掩盖,偶尔在山腰上闪烁两下,不管是屋里屋外都是静悄悄的,除了雪花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就只剩下玄关二人的呼吸声。 “熏她在哪间房间里?” “不清楚,她没有固定的房间,会在阳台上、田里、树下,任何地方工作。” “还真是与眾不同啊。” 鞦韆纯整理了下衣角,將衣服上的褶皱往下顺了顺。 『如果我当年没有得癌症,如果就这么在高中顺利毕业,我会不会变得和佐田熏一样呢?』 鞦韆纯这么想著,视线落在屋內各处,希望佐田熏不要在某个地方突然窜出来嚇他一跳。 “熏,你的朋友来了。” 安室畅子换好拖鞋,在屋头呼喊著佐田熏的名字。 但任凭她怎么呼唤,佐田熏都没有出现。 “奇怪,按平时来讲,她这个时间点应该坐在餐桌前,等我帮她做饭才对。” “会不会是失踪了?” “怎么会呢,她再怎么瞎跑都不会离屋子太远的。” 安室畅子想著,走到阳台前,打开外门,准备去屋外找找人。 就在这时,刚坐到桌前的鞦韆纯,突然觉得脚下一颤。 具体来说,並不是脚边有东西,而是被桌布盖著的木桌下有东西在动。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不小心蹭到活物毛茸茸的背,鞦韆纯觉得是某种动物,可能是獾、猫、熊、黄鼠狼也说不定,这木屋离山野那么近,有动物闯进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鞦韆纯从椅子上窜起来,顿时离开餐桌三米开外。 但客厅本就不大,再加上没地方可逃,他只好壮著胆子上去掀桌布。 用一只手小心掀开桌布一角,鞦韆纯俯下身,吞咽著口水,下顿的那一刻警惕心拉满,如果看到的是猛兽,就立刻逃跑! “唰!” 视线和桌底的猛兽相交,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传来,让鞦韆纯瞬间转移视线。 至於那只猛兽,只是一个穿著长颈鹿毛绒睡衣,屁股撅得老高的少女。 对方带著黑色圆框眼镜,看上去好久没洗澡,也没剪过头髮,整个人趴在桌底,加上这副滑稽的长颈鹿睡衣,虽然很艰难,但鞦韆纯还是把她与印象中温文尔雅的佐田熏联繫起来。 “熏?你为什么要躲在桌底下?” “嗯……” “我是来看你的,一听说你在这就来了,还真是有缘份,今天在公园里认识了你的室友,我当时……” 鞦韆纯本以为老友相见,应该是有说不完的话才对。 就算没什么可说的,也能相安无事的聊聊天气、聊聊梦想之类的。 没想到,自打看到佐田熏开始,对方就一直盯著地板上的黑点点,根本不敢把头抬起来,似乎对和他聊天也没什么兴趣。 鞦韆纯一时间愣住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鬆开桌布。 “你可以先换个衣服,化个妆什么的,等你准备好我们再聊也不迟。” 鞦韆纯以为佐田熏是害羞了,以这种抽象的装扮和老朋友相见,肯定会让人难堪。 但佐田熏並没有如他所说去房间换衣服,在爬出桌底后,站到鞦韆纯旁边,用极为吃力的说话声解释道: “我……我我我……我……” “你,你你你怎么了?”鞦韆纯疑惑道。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口口口口口口……” 佐田熏嘴里说不出最后一个字,脑门上都急得出汗,无法顺畅表达,就像是粘在粘鼠板上的老鼠,挣扎著想逃离。 鞦韆纯看著也急,但他猜了好几次,也没猜到佐田熏想说什么。 直到听到声音的安室畅子回屋,才靠到佐田熏身边,帮她说出了最后一个字: “她口吃了!” “『口吃』?你说她?!” 鞦韆纯难以想像,以前沉默寡言的佐田熏会口吃。 “我……我我我毕业……以以以以后很多年没……没没没……” “她高中毕业很多年没出门了,也没什么可交流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 安室畅子就像是拥有读心术的专家,在旁边为佐田熏当翻译。 第40章 禪师 关於佐田熏为什么会变成口吃,她是这么解释的。 大概来说,不单单是不跟人交流。 主要问题是,本就內向的她在毕业后做了文学社编辑。 这份工作並不是她自己爭取来的,而是那来自东京市区的父母逼她工作,为她安排了这么个岗位。 但文学社编辑並不是想像中那样,每天看看书,写写稿子就能糊弄的,社长將大量需要交流的任务安排给了佐田熏。 原本就很少与人沟通的她,別说什么和陌生作者们聊天,就连最基本的论坛控评,和网络喷子们对线都做不到。 除了这些,佐田熏的文字鑑赏能力也高得出奇,对作品的要求实在过於严格,就算社长说过“只要是有机会挣钱的作品,都能让他们尝试一下连载”,但佐田熏总是嘴上“嗯”,实则依旧践行这套標准。 不过,按照佐田熏家里的关係,社长养著这么一个员工也不算什么。 一切发生变化的,是入职后的半年,一天早上醒来后,佐田熏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开口说话了,对著镜子尝试了无数次也做不到。 好不容易张开口,说的话却像是卡住的柏青哥机,小钢珠卡在出弹口,不能上去也不能下去。 —— “所以,你就辞职了?” “嗯,我辞职以后……来来来来……” “她辞职以后偶遇上了我,当时我正在做小说相关的事情,所以就把小熏邀请过来了。” 安室畅子每次都能翻译的完美无缺,很让人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有心理学学位。 “嗯!” 佐田熏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算口吃了,这个“嗯”字还是咬的很准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鞦韆纯看著她瘫软在椅子上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来是可怜还是庆幸。 大约是庆幸吧。 佐田熏语调间没有流露丝毫的灰暗,或是自暴自弃,反倒是很充满希望的,像是田间刚冒头的野草般顽强。 比起自己乐队里那帮精神病们,佐田熏的口吃真的算不上什么。 又是閒聊了几句,安室畅子在厨房忙活晚饭,佐田熏则带他去了屋外,绕著街道左右前行。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熟悉的人,佐田熏踩在雪间的脚印都重了几分,和鞦韆纯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人在小路最左,一人在小路最右,但彼此间也能感受到互相的体温。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著。 今夜倒是没下大雪,稍一抬头就能瞥见月光,还能看到远处的寺庙。 葛饰区向来是没什么寺庙的,这边的宗教氛围也没有那么浓厚,大多数的人都在工厂上班,让这帮人去寺庙祈福,恐怕比让他们回归城市更难。 鞦韆纯觉得,这些寺庙都是上世纪留下来的,经过战爭时期的轮番空袭,战后能接触到的古寺已经很少了,就算是那些被誉为“神所在的寺庙”,也都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居住在寺庙里的和尚也只剩下了老住持。 不知不觉,二人竟来到了寺庙前。 站在庙门前,鞦韆纯略略有了退意。 他双手插兜,瞥向佐田熏:“我们要不回去吧。” 佐田熏摇头,认真道:“我们……我们进进进去祈福吧。” 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好不容易来了,就正好去討个吉利”。 “好吧。” 鞦韆纯同意了她的要求。 他是从来没进过寺庙的,大约只有曾经旅游的时候,到过京都东部清水寺,也並没有进去参观,只是在门口观望。 抬眼看向庙门,门前空地打扫的一尘不染,看样子並不是什么无人居住的破庙。 “咯吱。” 佐田熏先一步推开庙门,朱唇微启,说了句极小声的打扰了。 鞦韆纯紧隨其后,大晚上没开灯的寺庙还是很阴森的,他可不想和佐田熏走丟。 不过,此时此刻,刚刚还主动要求进门看看的佐田熏,已经变得有些胆怯。 因为要出门的缘故,佐田熏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套衣服,当然,就是在高中时期为了参加校运会所购买的长裙,虽说穿了很厚很厚的白丝袜,但庙內阴风四起,陈腐的气息让她忍不住靠近鞦韆纯。 两人贴在一边。 “咚咚咚咚咚!” 呼的,庙堂內传来木鱼声。 这声音忽远忽近,就像是在身前敲响的一样。 鞦韆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只脚已经踏出庙门,“我们还是走吧!这里真的很不妙啊。” “没关係的!我……我我我们插两柱香再走。” 佐田熏似乎很想祈求一番。 鞦韆纯完全不能理解,但还是选择守在寺庙门口,让佐田熏进门插香。 站在门口自然比她紧张,鞦韆纯的眼神在庙堂內四处乱瞟。 当他的视线和佛祖像下的一人对视时,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具腐朽的尸体,袈裟被灰尘蒙蔽,脑袋顶禿的精光,点了不少和尚才有的佛斑,这尸体敲打著木鱼,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什么。 鞦韆纯本以为它是木鱼成精,但稍稍冷静,才更仔细地观察。 原来,那不是什么尸体,而是守在寺庙里的老和尚。 老和尚身旁放著一瓢水,一叠黄豆,看样子是在进行某种修行,渴了就喝口水,饿了就抓一把黄豆,由於早已入定,为了不让自己的修行失败,他也就没管二人。 “呼,不是尸体就好。” 鞦韆纯鬆了口气,本以为插完香就能走了。 谁知,老和尚眉眼微动,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般,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舒展的眉毛咻的一惊。 前几日,老和尚听从理髮师剃了眉毛的上下部分,於是,细细的眉毛便带有人工的纤细,眉梢的一部分还带著刚剃过的青色痕跡。 他敲打木鱼的节奏快速起来,直勾勾盯著佐田熏的侧脸看。 『这和尚怎么这样,一大把年纪还不正经。』 鞦韆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虽然他也承认佐田熏的美貌绝对是难见的,但也不至於到让和尚心乱的程度吧。 “咳咳。” 鞦韆纯轻咳两声,示意佐田熏插完香就走。 然而,老和尚却突然停止敲打木鱼,回头看向鞦韆纯,哀嘆一声道:“你要大祸临头了。” 第41章 夜 “施主次月三日有血光之灾降临啊!” 老和尚双目紧闭,摇头晃脑继续敲木鱼,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鞦韆纯不是迷信的人,但大晚上被人这么说一句,要是不问个明白,恐怕睡觉都睡不好。 “情也劫也,施主万不可动情啊。” 老和尚神神叨叨加上这么一句,並没有说清楚所谓的“情劫”究竟是什么。 对於禪僧拥有智慧这一点,生活在新宿区的老一辈是深信不疑的。 曾几何时,一到灾年,寺庙里就挤满了人,这些民眾都是来向佛祖献粮,祈求菩萨保佑的。 禪僧收下那些粮食后,会以佛祖的名义安抚眾人,並对每个人一一预言。 这些预言没头没尾,禪僧只是说几时几日会发生什么事,至於事情是好是坏,是福是祸,以及事件发生的理由,一般是不会告诉民眾的。 禪僧若是违背这一自古流传下来的条例,则会算作逆反命数,被年长住持逐出寺外。 然而,鞦韆纯所处的寺庙早已落魄,整间庙內也只有老和尚一人,顶多再加上这具蒙灰的佛像。 这样一来,原本该有的条例也形同虚设,是否遵守倒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老和尚看向鞦韆纯,又转头看向佐田熏。 在他眼中看来,这两人样貌气质相差甚远,但曾几何时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不过,因为一些巧合而丧失缘分,终归是没法相伴终生的。 更何况,佐田熏身上已充满怨气,根本无法与人亲近。 “施主,你我相遇有缘,有一句话我不得不告诉你。” “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老和尚贴到鞦韆纯耳边,用旁人无法察觉的声音道:“若想取得功名,应当远离这女子才是。” “……” 鞦韆纯听到这句话,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取得功名。 他高中就輟学了,上哪取得功名? 鞦韆纯以为这和尚是在胡说八道,待会儿指不定掏出什么手串、佛珠,一串卖他十万日円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对他来说,功名也未必是指考试。 某种意义上讲,新宿未来之星也算是功名不是吗。 可比赛能不能获得冠军,和远离佐田熏一点关係都没有吧。 鞦韆纯又往其他方面猜想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对不起,我不明白大师你的意思。” “唉。”老和尚摇摇头,重新端坐在木地板上,敲响木鱼,“孽缘啊,孽缘。” —— 离开寺庙,二人顺便去附近唯一一家超市买了米和甘薯。 回家路上,佐田熏忍不住开口询问鞦韆纯。 “禪师他……他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远离你。” “啊?为为为为……为什么?” “没听懂,他也没告诉我具体理由,可能是你擅自用了庙里的香,让他很不开心吧。” 庙里的香火客人是能隨便用的,有閒钱的愿意往功德箱里捐一点,没钱的直接拿也无所谓,一两根香又能值几个钱呢。 鞦韆纯本想幽默一下,但佐田熏从刚开始起表情出奇的认真。 “我我我……我觉得我们確实不该见面。” “嗯?”鞦韆纯不理解。 “你看,我们才……才才才见面两小时不到,就就就就……就说了那么多话,整个初……初初初中我们都没说那么多话的。” “噗。” 鞦韆纯笑了。 这算什么,多说几句话而已。 以前说的少,不代表重新见面后就不该说话。 反过来讲,他们两个曾经那么內向的人,能在重逢后聊的那么开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我觉得不用纠结老和尚的话,或许他也只是隨口一说,信其有,不信则无。” 鞦韆纯走在佐田熏侧面,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佐田熏的眼神从重逢时的兴奋,慢慢变回了初中时候的冷漠。 “我们还是……不不要见面的好。” 佐田熏站住了,两手握著米袋子,视线直直盯著地面,一刻都没抬头。 其实,她两天前就去过那间寺庙。 之前去寺庙,仅仅是为了想通过祈福,看看能不能消除掉口吃的习惯。 然而,当同一位禪师摸上她的头顶,一种极独特的感觉便充斥著全身上下。 “施主的口吃病是因思念而起,想要破除病症,需要將此物赠与思念的对象。” 禪师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从胸口掏出一枚木簪,叮嘱她一定要把木簪送给思念之人。 佐田熏半信半疑的接过木簪,不相信就这么个东西能改变自己的口吃。 更何况,思念之人又是谁? 她从来没思念过谁,也不希望回到城市。 唯一称得上思念的,也只有常年未见的初中同学,那个与她同样內向,同样被排挤的鞦韆纯。 佐田熏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鞦韆纯相遇了,没想到仅仅是两天过去,双方就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再度重逢。 而此时此刻,她的手里就攥著那枚木簪子,只要把木簪想个藉口送给鞦韆纯,她的口吃或许就能有好转。 可是。 听了禪师对鞦韆纯说的话后,她感到逐渐无力,做不到这一点。 佐田熏一口气说出禪师的预言,低头道:“我……我不能……不不不能陷害你,我可能会让你受伤。” 佐田熏放下沉重的米袋,看了眼手中的木簪,就算打心底相信它能改变自己的口吃,也不愿意昧著良心把这不祥之物嫁祸给鞦韆纯。 她举起木簪,向著一望无际的旷野扔去。 “啪!” 佐田熏举起的手,在半空中被拽住,手腕处传来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 “我收下了。” 鞦韆纯硬生生把木簪取下,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站在土路边,站在路灯下。 灯,成了一种立体物。 散落在道路四处的灯,失去了远近的感觉,恍如两条白晃晃的长蛇,缠绕在黑夜,直至长出复杂的角。 在这灯下,人们被邪恶的念头所驱动。 虽然早已知道伏见纱与眼前之人的关係,但佐田熏还是紧紧握住鞦韆纯的手,踮起脚尖。 第42章 心理医生 身前温柔的拥抱,使鞦韆纯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这不同於伏见纱代表爱意的拥抱,也不像是小浦靖也的吻那般突如其来。 佐田熏,这个早已潜藏在大脑深处,如同鯨鱼般偶尔出现的人物,在此时此刻与他相拥。 一股子强烈背德感席捲全身,鞦韆纯眼前闪回著小浦靖也和伏见纱的笑脸,三种景象交织於此刻,几乎令人作呕。 “哗!” 不知怎得,鞦韆纯推开了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对方,摸向脸颊一侧,那里还残留著佐田熏吻他的余韵。 不。 不能这样。 鞦韆纯快步后退,退至离佐田熏数米外的位置,不知所措道:“我要回去了,这木簪我就收下了,我应该不会再来了,希望你的口吃能早日康復吧。” 说著,他踩著雪地,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走,不算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 “纯……” 佐田熏捂著胸口,仍然怀念著刚才的拥抱。 她不知道有多久没和其他人亲近过,除了安室畅子以外,也很少与人交流。 明明是突然出现的昔日同学,是个连友人都算不上的,非常陌生的同学,但自己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仿佛对方正是为自己而来,是將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救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抱纯? 佐田熏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想来,伏见纱恐怕还是鞦韆纯的女友,这么多年以来,二人早已私定终生也说不定。 自己这么做,简直就是想从伏见纱手里抢走鞦韆纯。 对不起。 —— “我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麦当劳都凉了。” “发生了一点小事,不过也不算什么啦。” 小浦靖也早已打开暖气,就是为了让鞦韆纯回家时第一时间暖和起来。 但鞦韆纯在意的並不是这个,掸去外套上的雪渍,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堆满的麦当劳。 鞦韆纯眉头一皱,指著几个汉堡质问道:“你晚饭又吃麦当劳?” 小浦靖也心里没底,但还是嘴硬:“吃麦当劳怎么了嘛,谁让你不给我做饭的。而且一去去了三个小时,你究竟是去见谁了?!” 小浦靖也指著墙上的闹钟,表情带著些许质疑。 三个小时,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况且,鞦韆纯所说的老朋友……不会是女的吧。 “我见谁都不需要和你匯报吧,我们现在还是敌人关係。”鞦韆纯坐到沙发前,拿起一个汉堡吃了起来。 “谁说的,你现在可是住著我的房子,具体行程什么的好得要和我说一下嘛。” “那我可说了。” 鞦韆纯回想著佐田熏的孤独模样,確確实实是有点可怜。 “我去见了个老同学,以前和我关係不错,虽然上学期间总共都没说几句话,但今天见面,她很意外的得了口吃,现在把自己封闭起来,住在乡野里,连手机电脑都不用。” “啊?” 小浦靖也第一次听说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会有人不用手机通讯。 “那不是等同於与世隔绝吗,那样真的能正常生活吗?” “看上去好像不太正常,而且她已经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了,今天见面的时候,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鞦韆纯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痕跡,虽然已经看不太清,但还是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样的话,你不是更应该陪陪他了吗。” 小浦靖也还以为鞦韆纯所说的老同学是男的,边说边出谋划策。 “可以帮他找心理医生什么的,除了先天性的口吃外,后天性的口吃是可以通过心理干预纠正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鞦韆纯握著兜里的木簪,从小浦靖也的角度是看不清的。 他並不觉得这种寺庙所说的“嫁祸”能让佐田熏的口吃痊癒,封建迷信而已,根本不能轻信。 他瞅了小浦靖也一眼,眼神中带著些贱贱的期盼。 小浦靖也本来还没在意这点,一边搜索著口吃相关的病症,一边查找能否康復。 直到她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转移到鞦韆纯脸上,才发现这傢伙竟然一脸贱兮兮的。 这货又想干嘛? 靠!难道是! “你……不会是想……”小浦靖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让我帮他找心理医生?” “对嘍!你猜对了!” 鞦韆纯吃完一个汉堡,整个人靠近到小浦靖也身边,像小猫一样蹭著她的肩膀。 “本人財力不足,人脉也不够深厚,找不到厉害的心理医生。但!还好我认识一位音乐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东京音乐学院的教授!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心理医生吧!” 鞦韆纯一边说,一边对小浦靖也拋媚眼。 “你……” 小浦靖也一拍脑门,头顶都冒出不少黑线,虽然很有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动,但谁让她对鞦韆纯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呢。 实际上,找心理医生的確是门技术活,需要考虑到金钱、时间、人脉各方面的情况。 但在东京,其他东西实际上是不需要考虑的,只要有足够的钱,什么心理医生都能给你找到。 而小浦靖也深諳此理,在和鞦韆纯深处了解了一下那位“老同学”的情况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所著名心理诊疗所的电话。 这是她人生头一次和心理医生接触,以前的小浦靖也虽然也有不少心理问题,但她毕竟还是那个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仅仅依靠个人的排解,就能把大部分的鬱闷解决掉。 这一次,她二话不说直接在这家心理诊所充了五十年的会员。 在得到所长的亲自对话后,小浦靖也要求对方派出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直接上门去帮助“老同学”解决口吃的毛病。 那位医生很爽快的答应了,约定明天上午在葛饰区一家咖啡店见面。 “好!我们明天见!” 在做完这一切后,小浦靖也鬆了口气,做出一副希望得到表扬的姿態,忍不住看了眼鞦韆纯。 “太好了,小浦姐万岁!” 鞦韆纯以牛郎营业的態度,为小浦靖也倒上一瓶可乐。 第43章 咖啡店 第二天,如约来到咖啡店。 约好上午八点见面,鞦韆纯坐上靠近街边的座位,能透过橱窗直视整条街道。 这家咖啡店的规模不算小,来来往往不少客人。 想从那么多人当中找到心理医生还是不容易的,鞦韆纯只好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转动汤匙,看著咖啡表面的浮沫跟著漩涡起起伏伏,等著心理医生来找到他。 “人呢?” 鞦韆纯看了眼时间,此时早已过了约定时分。 听小浦靖也说,为了请这个心理医生她花了不少钱,还办了张金卡,成为了那家心理诊所的首席会员。 按理来说,以她的资格,任何要求都能被立即满足,连诊所的所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那么,作为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又有什么资格迟到呢? “真是的。” 鞦韆纯见许久没人来,起身准备给小浦靖也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走到店门外,就在他掏出手机的下一秒,视野內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这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不是很敢確认,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还是太有辨识度了。 “纱!” 隔著一条街道,鞦韆纯对著那人招手。 对方听到这声呼喊,身躯颤抖了一下,僵硬的转头,与鞦韆纯双双对视。 鞦韆纯把手机放回兜里,左右看有没有车,接著快步走过马路,先一步拦住那人的去路,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 “纱!你怎么来了,你应该消气了吧。” 鞦韆纯凑得很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后,更確认这人就是伏见纱了。 但,伏见纱一直背著脸,迟迟没有回话。 她的下半张脸被围巾死死围住,从外面来看,什么都看不清。 但如果鞦韆纯有透视眼的话,就会发现此时此刻,伏见纱的脸色早已煞白一片。 过了不知道多久,伏见纱才怔怔抬头,取下围巾,挤出一个卡壳的笑容: “hi!这位客人,请问您有什么心理问题吗?或者说是您的家人,您的妻子朋友有心理问题呢?我都能帮您解决。” “纱?你在说什么,是在开玩笑吗?” 鞦韆纯不知道伏见纱犯了什么毛病,还是说这是某种时兴的笑话,他没get到笑点。 但当他在脑海中重新审视这句话时,猛然得到一个非常可怕的结论。 不是吧。 这不对吧! “纱!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哎呀呀,瞧客人您说的,我当然是你的专属心理医生啦。” “靠!” 鞦韆纯打开手机,把聊天软体里的那张照片翻开。 这张小浦靖也发给他的照片,有著那位心理医生的大概信息。 上面很明確写著,这医生叫“伏见月”,拥有加拿大心理学博士学位,並能力超群,帮助数百位患者走出心理障碍。 可……这个伏见月,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和眼前的伏见纱完全不搭边啊。 鞦韆纯彻底凌乱了:“纱,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小浦她联合起来搞恶作剧。” 伏见纱翻了个白眼:“什么嘛,鞦韆纯你真是蠢透了。我家是心理医生世家呀,我爸,我爷爷,我太爷爷都是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喏,这是我的行医执照。” 鞦韆纯半信半疑的接过行医执照,上面很清晰地写著,五年前伏见纱就已经取得了心理康復师的资格证。 五年前? 初中就拿到执照了? 鞦韆纯有些难以置信,但过了一会儿倒也想明白了。 的確啊,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伏见纱的父亲確实是个心理医生。 以前还经常去他父亲的心理诊所玩,只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自从上学以后,伏见纱就很少在他面前提到过自己的父亲。 “哎呀,瞧我这脑子,我把这茬给忘了。”鞦韆纯一拍脑门,略表歉意道,“那你能不能跟所长沟通一下,让他们换一个人来呢。” “啊?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伏见纱嘟起嘴生闷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这件事不適合你干,应该换个陌生人来。” “嗯?难道说这个病人我认识?” 伏见纱眯起眼,用一种半嘲弄半质疑的眼神盯著他看,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上到下扒光。 “你应该是认识的,这个人是……” 鞦韆纯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是佐田熏”。 “佐田熏?谁啊?” 伏见纱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直到鞦韆纯提醒她初中时班里的小透明,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啊,但你怎么会认识她的,你们初中那时候不都没沟通过吗,而且佐田熏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啊,不管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去图书馆,永远都是孤零零的。” 鞦韆纯也没隱瞒:“其实我和她还是经常交流的,不过都是用眼神,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算是她初中时期的朋友。” “用眼神做朋友吗,你和她还真是独特啊。” 话说到这,伏见纱想起当时的鞦韆纯是一副什么蠢样。 当时,鞦韆纯很少与人沟通,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冷,而是因为中二病。 没错,就是因为中二病,所以班级里的人才很排挤他。 毕竟一个时不时就对著空气小声说话,时不时拍桌子,还用刘海遮住眼睛的人,人缘肯定好不到哪去。 而悲哀的是,鞦韆纯还不觉得自己有中二病,只觉得自己是个独特的忧鬱之人。 至於佐田熏嘛…… 那傢伙就是文青中的文青,印象里经常抱著轻文学伤春悲秋,偶尔有人上前搭话,她也会用极其晦涩的话语把人嚇走。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两个人能互相理解,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而现在,鞦韆纯已经从中二病里走了出来——呵呵,也不一定。 但佐田熏嘛。 “恐怕,经过这么多年孤独的经歷,熏她已经深深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被那些过往困住无法向前。按照心理学上说,这样的人很容易得宅家病、口吃病、依赖病。” 伏见纱根据鞦韆纯的解释,给佐田熏做出一番设定。 有趣的是,她全猜对了。 第44章 啤酒 伏见纱的心理治疗水平並不算差,一个自小生长在心理医生家庭里的孩子,拥有的推理能力与感知力,都是远超同龄人的。 但儘管如此,鞦韆纯也並不打算让她帮忙。 好在感觉后脖颈湿润,用手一摸,是雨水。 不知什么时候,天下起雨来,人行道被坠落的雨滴浸出一片片黑暗。 “哎呀,是下雨了呢,看来今天没法去佐田熏家了。正好,咱们一起回事务所练琴吧。” 鞦韆纯庆幸无比,这场雨似乎是老天爷特地给了他逃避的机会。 “不行!” 伏见纱知道鞦韆纯在想些什么,每次碰上难缠的事,这傢伙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 “熏她这样脱离社会生活是很危险的,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你难道不会伤心吗。” “……” 鞦韆纯愣了一下。 是啊,这件事是自己提出来的。 不管是与佐田熏见面,还是想帮她找心理医生,都是自己招惹上的麻烦。 就算换一个心理医生又能怎样呢,或许还不一定有伏见纱的水平高。 再说,事到如今,如果自己不去帮佐田熏的话,光靠她一个人,真的能从孤单中走出来吗? 儘管站在雨里,鞦韆纯却感受不到一丝冷意,雨水从衣领溜进后背,激起脸红,这脸红反倒变成了一种羞愧。 “明白了,我们走吧。” —— 今天是周末。 鞦韆纯是下电车后,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昨天还寂静无比的街道,清晨时分已围满孩童,在公园、田间地头、寺庙前都能看见,堆雪人、追逐打闹——他们都是附近工厂工人的孩子,周一到周五呆在寄宿制学校,周六周日能回家和家人团聚。 “咚咚咚!” 鞦韆纯叩响屋门,一时半会儿没人来开门,只好呆在屋檐下衝著掌心哈气。 伏见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极其古老的和式房屋,简直就像是战国时代武士居住的宅邸一样。 “熏她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吗,虽然你跟我说过她住在远离社会的地方,但真没想到会隔得那么远。” 所谓隔那么远,大概是因为附近只通了电,没有通水,渴了得去水井里打,冷了只能架起煤炉,烧木炭和柴火供暖。 能住在这种房子里的,大多数都被称为隱士,或是世外高人。 但如果有人发现,佐田熏这样的世外高人是个口吃,会不会大吃一惊呢。 “哈哈。” 鞦韆纯想到这一点,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 两人提著从超市买的杯麵、零食,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期间也敲了好几次门,呼唤了好几声也没人开门。 直到雪都不再下了,那扇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木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被睡衣兜帽完全裹住的球形物体露了出来,侧著脑袋,一双疲惫的眼睛透过防盗链锁住的门隙向外看。 看到是鞦韆纯来了,她阴森森的双眼透出一抹光亮。 “纯!” 佐田熏啪的一声关上门,没一会儿便取下防盗链,彻底打开屋门。 她在刚才短暂的瞬间整理好髮型,希望能给鞦韆纯留下更好的印象。 可当她发现门口站著另外一人时,视线明显警觉起来,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她她她是谁?” 佐田熏再次紧张起来,口吃让她连最基本的问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忘掉伏见纱的长相。 或者说,从一开始,作为鞦韆纯恋人的伏见纱,在她脑海里就一直是个问號,一个没有具体五官,没有声音,只是被单纯视为敌人,抢走她男朋友的坏人。 光是看著她与鞦韆纯走在一起,佐田熏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鞦韆纯是同一种人,同样的没有朋友,同样的不爱说话,同样的遭人排挤。 儘管这个世界残酷无比,但有相同的人陪在身边,佐田熏就觉得自己能撑得住。 然而,作为青梅出现在鞦韆纯生活中的伏见纱,却打破了这一相同点。 只要伏见纱出现,佐田熏就会感到无力,这道鞦韆纯生命力的曙光,在她面前却是个恐怖到看不清面目的恶魔,剥夺了鞦韆纯与她的共同点。 佐田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伏见纱的话,那她初中时期是不是就能有个男朋友,鞦韆纯是不是就属於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孤独了。 虽然这种想法只是单方面的幻想,毕竟伏见纱並不会消失,也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向鞦韆纯提出分手。 就算真的分手了,佐田熏也不敢保证自己敢和鞦韆纯提出交往。 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的这个女人,令她想起曾经的感觉。 只要那个女人还在,只要那个名叫伏见纱的女人还在,那么自己和鞦韆纯就永远隔著一道厚厚的墙壁,一个人站在墙后,一个人站在墙前。 “你你你……你不会是……伏……”佐田熏脸色煞白。 “我叫伏见月,是鞦韆纯先生请来的心理医生,你叫我月就好。”伏见纱淡淡道。 “伏见月。” 佐田熏眨巴著眼睛,把这个名字和记忆里的伏见纱不断对比。 虽然都是同一个姓,但名字不一样,其他的也就天差地別了。 她怯怯地把手插回睡衣口袋,这才注意到,自己已放肆地盯了伏见月的脸许久。 虽然气质上有一点像,但她似乎真的不是伏见纱。 既然不是,那就好。 佐田熏摆弄著刘海,这才安心道:“进来吧。” “打扰了。” “打扰了。” 两人同时说了这么一句。 鞦韆纯是第二次进屋了,但今天的屋子明显没有昨天乾净。 短短过去一夜,房间里竟然丟满啤酒罐子,有的被踩扁,有的装满菸头,墙纸还被砸出一个坑来,满屋都是难以言说的腥臭味。 根本不用想,佐田熏昨晚绝对喝酒了。 看著她红扑扑的脸蛋,以及那刚从宿醉中醒来的表情,扣错纽扣的睡衣,伏见纱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你经常喝酒吗?还是偶尔喝一回?”伏见纱问。 第45章 图书管理员 “经常。” 佐田熏镇定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心理医生充满戒备,见面的第一刻起,內心就建立起一道防线。 这大概是所有患者的下意识行为吧,会把拯救自己的人当作敌人。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女人面前露怯,佐田熏刻意的用短句回答,这样能儘量减少口吃带来的影响。 “那可是很不好的行为,酒精会损伤大脑语言中枢,如果长期酗酒,口吃病就不可能痊癒了。” “我知道。” “另外,任何人都需要晒太阳,儘管不用像晾鱼乾那样刻意在太阳底下躺著,也得好好接触阳光。” 伏见纱走向和式房间的外门,扯掉掛在门顶上的窗帘,唰的一声拉开推拉门,早间的阳光便暴射进来,把原本昏暗的房间拉高了数十个亮度。 虽然天气不好,雨雪交加,阴云密布。 “嘶……” 阳光的亮度终归不是白炽灯能比的,佐田熏在看到这束光亮的一瞬间,就用双手捂住脸,小声呻吟一声,活像个刚从棺材里出来,第一次被太阳灼烧的吸血鬼。 准確来说,佐田熏的生活作息和吸血鬼也没什么区別。 昼伏夜出,酗酒、不和人说话,眼圈旁还总是蒙著一层黑乎乎的睏倦。 伏见纱回过头来,看到佐田熏难受的模样,心里已经下了定论—— 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口吃或许只是最小的问题,可怕的是远离社会带来的併发症,一个连晒太阳都感到恐惧的人,该怎么將她拉回正常生活呢? 若单以外表而言,佐田熏绝对是多数男生喜欢的类型。 黑中夹杂淡黄的头髮,长度堪堪过耳,脸嫩里透红,睡衣下潜藏著白皙的大腿——如果真想举例,恐怕一时半会还数不过来。 简直就是东京头条报纸上的破碎感美少女。 只可惜,这样一个美少女只能呆在暗无天日的房间,每日对著打字机喝酒,真是暴殄天物。 这不仅是鞦韆纯的下意识想法,就连伏见纱都有这种感觉。 於是,如同门诊医生对其他患者,伏见纱也对佐田熏进行了问答。 “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 “工作?” “作家。” “工资水平?” “够活。” “你的口吃是从什么时期开始的?” “……” 佐田熏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她想像回答前几个问题那样,用一句短句,或者就一两个词概括,但想了很久都没想到简单的说法。 在伏见纱第二次问出“你睡著了吗?”这样的话语后,佐田熏只能勉强措辞,说道: “在高一学期开始……图书馆……” “在哪?” “图书馆!” 出乎意料的,佐田熏说话音量抬高了八度,因为过度的大声讲话,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连她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鞦韆纯用略表意外的眼神看向佐田熏。 “我在高一开学时,因为不认识班里的人,一想到和她们打招呼就充满了压力,就去了图书馆。” “那里的图书馆比初中时的图书馆大了好几倍,我本是抱著避难的心態去看书的,但很意外的在书架边结识了一个女生。” “她和我完全不一样,傲人的身高、身材,脸上总是掛著笑容,开朗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和我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似乎是这边的图书管理员,常来图书馆的高中生屈指可数,看我是新面孔,就问我:『你来这边看书吗?想要什么类型的书,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下哦』。” “她是学校外聘的图书管理员,不管业绩怎么样,只要不出大乱子,工资都是照常发的,但她对这份工作有著极大的热情。我一口气说了好几本书的名字,她都从书架上帮我一一找到了,比电脑都精准。” “我接过书,很沉闷的说了声『嗯』,她就噗嗤笑了,说『还是头一回见那么害羞的女高中生』。” “我的脑海里顿时出现很多能回应她的句子,有的態度好,有的態度差。” “但说实话,我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真的很想把这个朋友交下来。” “可我本就匱乏的语言系统,根本不足以支撑我说出足够风趣幽默,又不失风度的句子,將近过了尷尬的半分钟,我才幽幽回答道『我们这样算不算邂逅啊』。” “我后悔了。 “真的,我打心底觉得,这句话简直蠢透了,就算是天底下最没情商,幼稚园还没毕业的小鬼,也不至於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可没想到的是,她並没有因此嘲弄我,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走开,而是回了我一句『你很孤独吧,我也一样哦』。” 佐田熏说了一大串故事,整个过程中一点口吃都没有,就像是平常的在聊天,看的鞦韆纯和伏见纱都傻眼了。 但事情的走向从这边开始,就慢慢变得不对劲起来。 佐田熏接著说: “我和她交换了电话號码,然后经常聊天,出来吃饭,直到毕业以后……她交了男朋友,我就没和她说过话了,然后我发现我得了口吃。” “……” 伏见纱愣了一下,侧头看向鞦韆纯。 鞦韆纯並不是什么心理专家,也没考过任何心理学学位,但此时此刻,他比谁都清楚。 佐田熏这是得了失恋综合徵。 虽然听上去非常奇怪,但其实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是会得失恋综合徵的。 这並不是什么橘势大好,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 很多女生毕业后和自己的好闺蜜分手,也会出现这样的综合症,整个人会变得鬱鬱寡欢,整日被闺蜜时而出现的的身影困扰。 只不过,佐田熏的失恋综合徵要更复杂。 因为从接下来长达半小时的碎碎念中,鞦韆纯和伏见纱都听明白了,那个图书管理员给了佐田熏太多温暖,佐田熏也是发自內心的喜欢对方。 这算是很正常的事,佐田熏自上高中以后就再也没交过朋友了,可怜的她就像是雨天流落街头的小猫,一旦有人为她散播善意,她就会始终记得对方。 第46章 藤原美智子 那个图书管理员叫藤原美智子。 按照正常时间推测,一年左右的时间,她大概已经结婚了。 伏见纱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要从这种情况中摆脱出来,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重新见一次她。只不过,我建议你越快越好,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越快见一面,越有可能再次建立起友谊。” 伏见纱的话说的很中肯,但也有潜在问题。 直接打电话,把对方约出来喝个咖啡、聊聊天,非常简单非常快捷。 但这是理想状態。 佐田薰现在的生活状態,显然还没到与陌生人交流的程度。 虽说藤原美智子並不算陌生人,但过去记忆中的友人,比起街道上隨处可见的路人,反而是最可怕、最让人感到压力的。 这就像是钓鱼佬一不小心放跑的鯽鱼,那条本来也没多大的鱼,会在懊悔的作用下,於今后变得愈来愈大,直到变得比原来大上十倍,百倍,每一次回忆,都是一场对自我的酷刑。 不管是向她拨打电话,还是在咖啡店等待,或者看著对方向自己绽放微笑,这些平日里稀鬆平常的动作,在佐田薰的预想中都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不不不,我不要……不要不要绝绝绝对不要!我还不能见她,至少现在不能,我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佐田薰口吃症又开始犯了,这一回连带著双腿都跟著打颤,就算是坐在藤椅上,也显得颤巍巍的。 “没事的,不用出门去很远的地方,我们把美智子约到这里来就好了。” 鞦韆纯还想安抚一下,但伏见纱却完全不给任何缓和空间。 “如果你还想让自己能回归社会的话,就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房间好好打扫一下,换身衣服,至於藤原美智子,我们会帮你联繫的。” 伏见纱走上前,搀扶起佐田薰。 不过,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佐田薰在半推半就间,先沉默的捡起满屋易拉罐,抱的满怀都是,再用求助的眼神看伏见纱。 伏见纱只是对窗外给了个手势,让她扔到屋前的公共垃圾桶里,佐田薰便很乖巧的去扔了。 『嚯,原来这就是顶级心理医生吗,简直就是训犬师啊。』 鞦韆纯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没有真说出口,脸上还是有点偷笑。 要是把佐田薰比作小狗,大概不会是温顺的金毛或拉布拉多,更可能是体型小巧,会在祭典日一起出游,偶尔蹭著腿低吟,哪怕主人离开一分一秒都会感到不安的秋田犬。 鞦韆纯一直看著佐田薰打扫好整间屋子,不管是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的地方,能理好的都理好了。 相比出门工作的安室畅子下班后,看到房间变得焕然一新,也会出乎意料吧。 “哗啦!” 基础的打扫做完后,佐田薰跟著伏见纱进了浴室,冲水声隨之响起 用油乎乎的头髮招待客人自然不太好,佐田薰自己也想给美智子留下好印象,奈何她自己已经忘了如何化妆了。 单论化妆的话,其实鞦韆纯的水平完全强於伏见纱。 但论信任程度的话,佐田薰明显更愿意让伏见纱在她脸上涂来涂去。 至於一直呆在阳台看山的鞦韆纯,则掏出手机,和自毕业后再也没联繫过的班主任打去电话,希望对方查询一下图书管理员藤原美智子的信息。 班主任对这一提议感到奇怪,但这毕竟是鞦韆纯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就算是整个初中阶段,她都对鞦韆纯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这是个超级不显眼的学生。 於是,她还是去查了。 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藤原美智子竟然还在当年的初中工作,依旧是那间图书馆,而她也熬成了图书馆的总管理员。 “是的,谢谢您。” 鞦韆纯礼貌性的和班主任寒暄几句,最后选择了掛断电话。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也开了。 伏见纱是第一个出来的,她手上的眼影还没洗乾净,看上去亮晶晶的。 “你再去洗下手吧,不然……” 鞦韆纯本想提醒一下,但看到从后方悄咪咪钻出来的佐田薰,目光瞬间聚集到她身上。 和之前穿著白睡衣阴鬱的样子完全不同,化好妆的佐田薰有种淡淡的典雅,尚未吹乾的头髮箍在耳后,眼神充满破碎感,简直就像是从中古时期油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佐田薰见鞦韆纯一直盯著她看,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自己造型上还有什么问题。 “我……我好看吗?”佐田薰小声问。 判若两人。 这是鞦韆纯能想到最贴切的词语。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在上学时多学学国语,也不至於在这时候一句称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额,超级好看的。” 鞦韆纯在原话上加了个超级。 说实在的,还不如直接说判若两人呢。 “真的吗?” 佐田薰露出了不常见的微笑,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高兴。 “哼。” 伏见纱对自己的化妆水平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更多还是佐田薰这张脸实在太完美了,就算不涂粉底,只是稍微喷点遮瑕霜,恐怕都能达到九十八分的顏值。 伏见纱看到自己一手的眼影粉,走到水池前洗了个手,边洗边问:“好啦,我们来谈正事吧,你有没有要到美智子的电话?” “要到了,比我想像中要来的简单。” 说罢,鞦韆纯准备伸手拨过去。 “停。” 没等他下手,伏见纱第一时间走来,抢走了他的手机,递到佐田薰面前。 “你来拨號吧,把她约到家里,邀请別人的话语不用我来教吧,幼稚园的孩子都会。” 佐田薰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没错,屏幕正上方显示的正是藤原美智子的电话號码。 那串號码她一直记得,就算这么多年过去都没忘掉。 然而,如今想起藤原美智子,佐田薰悬停在拨出键上的手指也变得沉重起来,明明二者间没隔著任何障碍,却像是隔了千里万里,怎么都落不下去。 第47章 午饭 她用求救般可怜巴巴的眉眼看向伏见纱,但伏见纱压根没搭理她,自顾自玩手机。 她又转向鞦韆纯。 “纯,你能帮我把美智子约出来吗?” “哦,可以啊。” 鞦韆纯刚把手机接过来,就感觉身后猛然一阵寒意。 想都不用想,这是伏见纱的眼神攻击! 鞦韆纯小声把手机还回去:“对不起薰,还是你自己来吧。” “那……好吧。” 佐田薰调整了下呼吸。 她知道这下子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不管美智子愿不愿意跟她见面,这个电话是必须打了。 她在心里预演了数十种方案,包含著“若美智子拒绝”、“若美智子同意”两种选项,而在这两种情况下方,也有著不同回答方式。 “呼。” 佐田薰第二次调整呼吸。 她舔舔嘴唇,明明是冬天,房间里也没烧炉子,额头上却淌出细密的汗珠。 她又犹豫了。 如果打过去的时候,美智子在工作怎么办? 那岂不是在耽误別人的正事? 要不等中午再打? 不行不行,美智子中午可能在吃饭。 那晚上? 也不行,也许美智子早睡呢,好不容易睡著,要是被一个电话吵醒心情可就不好了。 佐田薰一时间被无数思绪堵住,愣在原地,就这么僵僵的举著手机。 “啊……这个笨蛋。” 伏见纱恨铁不成钢的一拍脑门,上前伸出手指,越过佐田薰,替她按下拨號键。 “咦?咦?咦?” 佐田薰被拨出的號码弄得不知所措,眼神慌乱,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好不容易拿稳手机,这才死盯著屏幕上忽闪忽闪的界面,心里祈祷著美智子不要接。 她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用何种语气,何种话语面对美智子。 但她也希望美智子能接电话,那样至少说明,美智子並没有忘掉她这个朋友。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佐田薰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准备好的话在口腔內不停咀嚼,咬碎,咬烂,咬到不让自己心慌才行。 “滴……滴……” “餵?”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惊喜无比的回应:“薰?是你吗?这里显示是你的名字呀!我还以为你被海盗抓走了呢。” 藤原美智子如此热情的开场白,打乱了佐田薰的计划。 她原本准备先向藤原美智子道歉,让对方原谅自己的突然消失,再对自己吃醋的幼稚行为表示懺悔,等美智子完全原谅她以后,再谈约会的事。 可,美智子压根没在意这些事,反倒是很关心自己。 这让佐田薰彻底凌乱了。 “我……我……嗯,是我,我是薰。” “你能给我打电话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无聊。你离开以后,我一直找人问你的下落,但一直没找到。” “对不起。”佐田薰用蚊子般的声音道。 “没事啦。”藤原美智子继续说,“你在哪里呀,要不要来图书馆玩?这边新进了一大批口袋书,都是很精致的短篇哦。” “哦……好!”佐田薰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那就约好了,中午来吧,还能一起吃午饭。” “午饭我……我我我来做!”佐田薰有些语无伦次,在二人视角看来有点激动过头。 电话那头沉思了一下,隨即又是一声哧笑:“你怎么像是口吃了,说话一顿一顿的。” “我……” 佐田薰低下头,不知道美智子这话是不是有什么言外之意,是在说『像你这样的傢伙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吗? “如果可以品尝到小熏的手艺,那真是太好啦!我会很期待的哦!”藤原美智子如此说道。 这句话让佐田薰安下心来,脸上的担忧也转变成欣喜。 “嗯!我会好好做的!” “那就这么约好了,我在图书馆外凉亭等你!” “一定!” 通话结束了。 並没有出现指责,並没有出现任何不愉快的意外。 那些只存在於预想中的恶毒话语,根本没从美智子口中说出来。 稍微想一想,像美智子这样读过很多书,温柔到不可思议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好朋友交恶呢。 这来之不易的交流,把佐田薰紧闭的心门微微扯开了。 虽然只是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却也令阳光照射进去,驱散大量阴暗。 “好像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佐田薰把手机还给鞦韆纯,沉浸在刚才对话里的她,咧开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 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喝冰啤酒、抽菸、躲在房间里大哭,所有事情都比不上给美智子做午餐这一件事来得重要! —— 佐田薰久违的去了超市。 虽然也想过去菜市场买菜,但一想到买菜要和小商贩討价还价,她就感觉压力山大。 不討价还价,闷声接受的话,又会被当作肥羊宰掉一大块肥肉。 现在的她生活费並不多,还远远达不到能挥霍的程度。 思来想去,也只有连锁超市这个选项最適合她了。 不需要和別人多交流,不用考虑他人的目光,只要戴上口罩,就能安安静静的挑选蔬菜,打包,结帐。 佐田薰是发自內心感谢发明连锁超市的那个人,是他拯救了不想去菜市场买菜的新生代日本人。 买完蔬菜肉类,以及一大堆调料品后,佐田薰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出超市。 很难想像,这个常年窝在家里,从不运动的宅女,竟然能提的动那么多东西。 “你买好了吗?” 鞦韆纯本来不想问这句的,因为佐田薰几乎买了六人份的食物。 “买好啦。” “那我带你去买手机吧,想和美智子联繫的话,还是要靠电子设备不是吗。” 鞦韆纯看著佐田薰。 对方眨巴著大眼睛,迟疑了两三秒才回答。 这两三秒里,佐田薰想了很多。 之前,她之所以不买手机,也不愿意买电脑的原因,正是因为她见到网上有不少喷子,在编辑社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佐田薰在半隱居以后,也一直是脱离手机生活的。 但如今的时代,脱离了网络,的確很难生活。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轻文学家,接触最时髦的文字还是必须项。 除此之外,就算是为了美智子,手机也是需要买的。 在这漫长的两三秒过后,佐田薰作出回答:“纯,带我去买吧。” 第48章 去新宿 佐田薰是个很懂事的女孩。 这点鞦韆纯是不知道的。 到电子区后,在店员的介绍下,佐田薰很快锁定了三种价位的手机,价格有高有低,但不约而同都是蓝色的。 薰她真的很喜欢蓝色。 “小姐,您想要哪种款式?”女店员很耐心地问。 “我……” 佐田薰左看看右看看,在三个手机里来回倒腾,挑了半天也下不了决定。 女店员一直保持著標誌性的假笑,双手放在身前,始终在身边陪著她挑选。 但鞦韆纯看得出来,儘管是如此有耐心的店员,也快被佐田薰的犹豫弄得筋疲力尽了。 “就装这个吧,刷我的卡。” 鞦韆纯指向那台价格最高的手机,选了蓝色。 从刚开始他就发现佐田薰很中意这台手机,但价格高昂,囊中羞涩的她就算翻遍口袋,也买不起。 鞦韆纯的事务所虽然还在创业阶段,但买个手机的钱还是付得起的。 佐田薰向他投来感谢的目光,小声说了句“没必要给我买这么贵的”。 鞦韆纯倒也没谦虚,只是陈述事实般道:“买贵的用的久。” 隨后,他看向店內一角,那是一台刚上市不久的笔记本。 从进店起,佐田薰就一直用旁光瞥那台电脑,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確实是打心底想要这台电脑的。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鞦韆纯大手一挥,又说了句:“店员,把那台电脑包起来。” —— 花钱一时爽。 等回到乡野小屋,伏见纱早已等候多时。 她表面笑呵呵的,待佐田薰去厨房做饭后,便一把扯住鞦韆纯的耳后根,拿出手机,展示上面的两大条巨额消费: “你买龙肉了吗?去个超市花了那么多钱!” “哎呀呀,鬆手鬆手。”鞦韆纯被拽疼了,“我给小薰买点电子產品,她交流总得用手机和电脑吧。” “这倒是。” 伏见纱见状鬆开耳朵,但几秒后反应过来,又重新揪住耳垂,这回扯的更厉害了。 “你这傢伙!给別人买手机刷自己的卡?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呀!” “別別別,我错了,错了。” 鞦韆纯抵抗不住伏见纱的进攻,好不容易挣脱,耳垂已经肿成栗子了。 伏见纱留下一句“回家再找你算帐”,到厨房帮佐田薰做便当。 这两人的厨艺都不算好,自然是做不出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把火腿肠切成章鱼状,最多会在蛋包饭上挤番茄酱之类的操作,搞了半天才弄出两份像样的便当来。 鞦韆纯看著这两份丑到不像样的便当,有点想笑。 如果把这便当放到便利店,就算是打折到500日元,恐怕都不会有人想买。 但迫於二人的淫威,他也只能憋住笑意,帮她们把便当放到保温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接下来就只能靠佐田薰一个人行动了。 二人本来应当走了,按照心理学上的推荐疗程来讲,伏见纱的本次治疗是远远超出標准时间的。 但直到最后,他们还是放心不下,一路把佐田薰送到电车站,亲眼目送她走上前往新宿的电车。 喇叭里传来电车员报站,以及提醒注意安全的声音。 电车缓缓启动,在二人的目光中越走越远,而口吃少女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等到什么都看不见了,伏见纱才长出一口气。 “希望薰她能好一些吧。” —— 前往新宿的一路上,只有佐田薰一人。 她静静坐在靠窗那侧,把玩著刚买的手机,久违的带上有线耳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电车穿过桥樑,越过隅田川河,渐渐驶离那个困住她的葛饰区。 坐电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想来,以前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任何事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初中时有鞦韆纯,高中时有美智子,毕业以后又有编辑社的同事,来到葛饰区乡下,有很凑巧的遇见安室畅子。 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佐田薰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特別的。 自己並不是那种非常孤独的人,只是在心里把自己和孤独两字串联起来了。 她的视线离开手机屏幕,偷偷望向坐在对过的情侣。 看穿著大概是附近的高中生。 看著两人如胶似漆的动作,把一根耳机分成两边,一人听一边。 说实话,这样子是听不到好音乐的,真正的音乐必须同时带两边耳机才行。 只不过,这才是有线耳机最美好的穿戴方式吧,能和自己的男友,或者女友分享音乐,这件事本身就比同时带两个耳机要幸福很多。 “啪嗒。” 佐田薰摘掉右边的耳机,只留下左边。 她闭上眼睛,幻想著自己身边正坐著美智子,右半边耳机被美智子带著,而自己则只带著左半边耳机。 哇。 “嘻嘻。” 想到这,佐田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闭著眼睛傻笑的样子,在同一车厢的其他人看来实在是太诡异,就连对过的高中生情侣都被惊到了。 佐田薰就这么傻笑了一路。 直到广播里传来“新宿区到了,请检查隨身物品,有序下车……”的声音,她才缓缓睁开眼,把耳机团成一团,与手机一起放到口袋里下了车。 新宿一带她还是很熟悉的,上次来还是在一年前。 在新宿街头一个人转悠,佐田薰尘封的记忆再次甦醒,眼前的场景和一年前重叠。 她有了逛完整个新宿区的想法,想藉机看看一年不见的新宿有什么变化。 但手边保温盒的温暖,让她想起还得去见美智子。 比起逛街,自己更想去见美智子才是。 来到记忆里的高中,这里的变化並不是很大,正午的中心大道上有不少高中生在往食堂赶,其中就有方才在电车上看到的高中生情侣。 佐田薰站在离校园门口五十米外的地方,和保安四目相对。 她在想怎么和保安讲,因为閒杂人等是不能隨便进高中的。 但脑子里想的话卡在嘴边,想上去交流又变得十分困难。 而且,这个老保安看上去不像是很好沟通的样子…… 第49章 图书馆 校门口多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入学校的学生老师都把目光聚集到佐田薰身上。 虽说大多数人都是往她身上一瞥,没感觉有什么特別的,也就很快移开了。 但架不住目光太多,佐田薰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没那么显眼也好。 只不过,画好妆,穿著雪白衣服的佐田薰,绝对是人群里的焦点,就算把头埋得再低,也会很快被人注意到。 “怎么都在看我啊。” 佐田薰感觉自己是架在炉子里的烤鸭,虽然说不准压力来自哪里,但后背火辣辣的汗珠不会骗人,她已经紧张的无地自容了。 拿出手机,想给美智子打个电话,但翻开空白通讯录,里面並没有美智子的电话號码。 『哎呀,我怎么那么马虎,刚买的新手机忘了存储美智子的號码了!』 佐田薰自责的拍脑门,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回退到上通话时,把美智子的电话號、视频號、聊天软体號,所有的联繫方式都要一遍。 只是,已经走到这里,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佐田薰带著祈祷的眼神看向校门口,借著一年前的记忆,希望能从层层人流中找到美智子的身影。 只不过,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早已排不上用场,更何况,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发生变化,谁都不知道美智子变成什么样了。 也许,她在一年內暴饮暴食,从温文尔雅的邻家大姐姐,变成一个和蔼的邻家胖大婶。 也可能,她和曾经的男友结婚,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双胞胎,甚至三胞胎也说不定,变得不那么年轻。 佐田薰在脑海里把美智子可能拥有的长相想了个遍,同时也从记忆力找到美智子最初的长相。 那是个很普通的女生,现在想起来也並不是特別漂亮,就是那种戴著方框眼镜,常年穿著图书管理员的服装,就算日常生活中也不会更换穿搭,隨处可见,笑起来非常阳光的女生。 简直就像动漫里女主角自带的闺蜜一样,和那种角色差不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带著如此的印象,佐田薰开始在校门口搜索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目標。 对方站在保安厅边上,穿著图书管理员的衣服,梳著很日常的马尾辫,和脑海中美智子形象唯一的区別,也就是那条鲜艷的圣诞围巾,以及怀里正在吃棒棒糖的小孩。 的確,那大抵是美智子了。 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和印象里的美智子一模一样。 可。 她抱著的是什么?那是个小孩? 佐田薰浑身抖了一下,不只是冷风窜进袖口,还是被这一幕雷到的。 美智子真的有孩子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和男朋友,不……和老公…… 佐田薰像触电一般,前后晃动,要不是有根电线桿让她扶著,肯定得站不住摔倒在地,眼前场景变得黢黑,像是泼了一瓶墨水,原地缓了了三四秒才稍微好一点。 她的突然发病让周围人避之不及,也让站在校门口等候的美智子发现了这个沉默少女。 “小薰!”藤原美智子向她招手,又控制著怀里男孩的一只手向她招手,“我在这边,外边冷,快过来吧!” “哦……哦!” 佐田薰从冰冷的电线桿上逃离,小碎步走到美智子身边。 看著那个与美智子长得八分像的小孩,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这孩子。”佐田薰指著小孩,背后的鸡皮疙瘩还没放下,“你什么时候生的?” “啊?小薰你说什么?” 北风太大,藤原美智子只听到了风颳过保安亭的声音。 她让小薰再说一遍,自己则蹲下,把男孩放了下来。 男孩颤颤悠悠的走到老保安身边,抱著保安的腿说:“爷爷,好冷。” “爷爷?” 佐田薰在原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误会了。 也是啊,她和美智子才分別一年多,美智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就算真的有了,也大概只有不到一岁,不可能躺在她怀里吃棒棒糖的。 佐田薰意识到自己这个误会有多离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呢,我们快进去吧。” 藤原美智子没有多问。 不过,以她那连春夏秋冬都不怎么能分清的性格,自然察觉不到佐田薰的內心世界在跌宕起伏。 她和过去一样,拉起佐田薰的手,把她带到图书馆。 和曾经一样,图书馆里並没有发生没太多变化,唯一的区別大概是图书管理员只剩下了美智子一个。 但这也很正常。 按美智子的话来说,资讯时代的人们已经接受不了纸质书了,来图书馆的除了极少数真书虫外,只剩下些把图书馆当成避难所的问题学生了。 说实在的,佐田薰绝对算是后者。 她是那种把图书馆当避难所的学生,一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或是极其难缠的人,就会躲到这里来,这些人还有个专属称呼——“图书馆难民”。 佐田薰会捧起书,但也不会特別认真地看,和现代人打游戏类似,对待游戏极认真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玩游戏就是没什么正事做了,只能靠游戏让时间快速度过。 从这一点来说,玩游戏的人和打麻將、下象棋並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佐田薰之所以捧起书,一方面是为了消磨时间,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展示给其他图书馆难民看,把头埋在书里的她就像是在说:“喏,虽然我也和你们一样不学习,但我好歹是在看书,你们这些趴在桌上睡觉的人,才是真的浪费时间。” 呵呵,现在想起来,这样的想法简直就是在自我欺骗,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离开来,安慰自己在这里呆的更理所应当的藉口罢了。 实际上,大家不都一样可怜嘛。 如今跟著美智子再次来到这里,已是另一种身份,此刻的想法也大有不同。 看著曾经熟悉的图书馆座位——靠窗角落,能借著日光看书的好位置,是佐田薰经常一坐一整天的地方。 第50章 哮喘 “你还住在这里啊。” 佐田薰跟著进了宿舍。 和一年前一样,这个由扫把储藏室改造而成的小型臥室,是美智子唯一的生活空间。 新宿的生活成本很高,作为图书管理员的她每月工资寥寥,除去吃饭也不剩什么了,可租不起市中心的一室一厅,蜗居在此,只能在公共卫生间洗澡。 一米多的床、柜子、板凳、存放汽水的小冰箱,以及垒成小山的图书,共同组成了整个房间。 佐田薰拘束在小板凳上,觉得房间的一切都不协调,家具看上去就只是家具,床是床,柜子是柜子,仅此而已,单调程度已经无法用一句“毫无个性”来形容,简直像是用蜡笔涂在纸上,再贴到墙壁上的简笔画。 望著这一切,佐田薰不禁问道:“话说,你男友不是东京医科大的教授吗,你不和他住一起吗?” 在佐田薰的记忆中,美智子的男友算是个彬彬有礼的人,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文雅气息,这是街头混混无论如何都展现不出来的气质,那样的人怎么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女友住在狭窄单人间里呢。 “嗯?哦,你说他啊。”美智子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佐田薰一瓶,“我早就和他分手了,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美智子回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著前男友的模样。 从始至终,她都只有这一个前男友,相处时间连一个月都说不上,但就算是这么不消耗脑容量的事情,美智子也没把那人放心上。 不管分手的原因是什么,美智子在外人面前提起他时,也只会简单地说一句“哦,没错,他是个很好的人”,至於那傢伙的缺点,反倒是一概不说的。 美智子对谁都很温柔,那种发自心底的温柔,在佐田薰看来,简直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人类的天使。 於是,这件积压在佐田薰心头许久的事,就在一两句对话中闪过了。 接下来,是沉默的午饭时光。 两个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书呆子的人,挤在站不直身子的小房间里,稍不注意就会把脑袋磕碰在一起,但不影响她们对这顿午饭的满意。 美智子会拿出见底的辣酱,用勺子敲打瓶底,发出梆梆声,好让仅剩的酱料顺著瓶壁滑下。 这幅场景,在任何外人看来都很可怜。 美智子却是在笑,那不算是苦中作乐,而是为佐田薰的到来而开心。 她说了些最近在书里看到的故事,每吃两口饭,都会停下来讲一讲。 不过,这些被她当作有趣而记下来的故事,在佐田薰看来更像是乾巴巴的海苔,光是听就已经很费劲了,更別说从中感到愉悦。 佐田薰只能边乾饭,边竖起耳朵听,儘量不漏掉细节,偶尔还会很捧场的露出笑脸。 很久以前的美智子就是这样,和人和人相处,不管当时是什么地方,眾人在做什么事,都会情不自禁的讲起书里的故事,弄得气氛很尷尬。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她毕业后选择做图书管理员的缘故,这样的性格,的確放到哪都不合適。 佐田薰並不反感这一点,她也不希望美智子改掉,因为有了这一点,美智子才算是美智子,才不是其他人。 在这种小缺陷上,她自觉和美智子是一样的,正是因为这些小缺憾,才让二人成为了好朋友。 如果任何一方变得像杂誌上女明星般完美,那这段友情也会渐行渐远吧。 “总之就是这样,和尚就在河里摔倒了。” 美智子笑著说完整个故事,偶尔会咳嗽,但佐田薰並没有当一回事。 从认识美智子起,佐田薰就常常发现她会不由自主地咳嗽,可能是受冷风,吸入灰尘时也一样,再加上会讲无聊的故事,別人很难觉得这傢伙是个正常人。 美智子咳嗽了两下,拿起筷子继续吃剩下的便当,但刚扒拉两口又停了下来。 美智子放下吃了一半的便当,从枕头下拿出一个l形的喷雾。 那是佐田薰见过无数次的,哮喘吸入器。 美智子將吸口放入嘴中,按压瓶身,缓慢吸气,苍白的脸才一点点恢復血色。 “那是什么?”佐田薰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那是类似香菸的东西。 直到美智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说了句“新买的吸入器,还挺贵的。” “吸入器?” 佐田薰愣了一下,看到瓶身上的哮喘吸入器几个字,才彻底明白。 其实,佐田薰早就知道这件事,从认识美智子的第一天就知道,但直到今天为止,她才清晰意识到这一点——美智子是有先天性哮喘的。 以前,她几乎是以忽略这件事为前提与美智子交往的,邀请对方下河游泳,爬山,让美智子抗重物。 甚至今天,她还让美智子顶著寒风在校门口接她。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 佐田薰吃掉最后一口便当,无尽的愧疚感把她包裹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 “怎么了,为什么和我道歉,你在便当里下毒了吗?”美智子笑著说。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要求你做很难做的事,虽然也不算难,但对你来说最好还是別做的那些事,总之就是很抱歉啦!” 佐田薰说话弯弯绕绕,再加上她在乡下生活太久,语言组织能力大幅退化,完全表达不清楚想说什么。 美智子也是听了半天,才知道佐田薰在说哮喘的事。 她没有多责怪,而是很认真的说: “我不觉得小薰做错了什么,你能把我当成普通人对待,我已经很高兴了。我知道自己经常给人添麻烦,所以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我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图书馆,也是因为在这里没人会在意我,就算我哪天突然倒地不起,也不会给別人添堵,就这么静静死掉好了。” “小薰,你不用想那么多,一直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伤心时把我当成倾诉对象,生气了把我当成发泄对象,都没有关係的哦。” 第51章 过往 “要抽支烟吗?” 佐田薰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出口时,已是吃完饭后。 佐田薰从衣內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烟盒皱巴巴的,不知放了多久。 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根折断的菸头。 佐田薰好不容易挑出两根像样的香菸,把其中一根叼在嘴上,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打火机。 是啊,距离上次抽菸应该过了好几年了。 只有在高中时期站在楼梯口装狠时,才会装模作样的抽菸,至於打火机,基本都是蹭同学的。 佐田薰尷尬的看向美智子,眼神中带著几分求助。 美智子倒也没含糊,她的小屋確实是一等一的寒酸,但打火机这种东西,可是经常从学生手里收缴的。 她抽出抽屉,手往铁盒里一抓,隨便掏出一枚铁製打火机,很马虎的为佐田薰点菸,同时从对方手里抽去一根烟,叨在自己嘴上。 “咔噠!” 打火机的磨轮闪烁两下,火光出现在佐田薰眼前,但也只是曇花一现,这枚打火机便彻底寿终正寢,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真不巧呢。”美智子將打火机放回抽屉,苦笑一下。 “我用你的吧。” 美智子指了指佐田薰嘴上叨著的烟,並把脸凑了过来。 当佐田薰会意后,同样的把脸靠了过去。 两根不断颤抖的烟在末端互相接触后,火苗缓缓染红了美智子的烟。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到对方抽菸。 佐田薰从未在美智子面前抽菸——当然,主要是图书馆禁菸的缘故。 佐田薰只有在学校时才想抽菸,这是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就像是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一回家或出了校门反倒没感觉了。 美智子的活动范围仅仅局限在图书馆前台,玩电脑和看书是她最大的爱好,自毕业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两件事上了。 一个哮喘患者是从不单独出门的,只要是独自呆在超市,或者站在街角某处,都会让美智子感到压力山大。 儘管环境依旧清新,吸入的都是从太平洋吹来的空气,但鼻腔与肺部总是无法敞开,就像被灌满黏糊糊的口香糖,光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 纵然如此,美智子也不敢麻烦其他人,明明只要拉住路人,小声说上一句,大多数人看到这么个漂亮少女求救,都会乐意帮忙叫救护车,但美智子却从来不开口,满头是汗独自撑著墙,用尽全身力气集中呼吸,累到昏厥也不愿请求他人帮助。 这种天生而来的哮喘,让美智子在任何时候都饱受白眼。 两三岁时发病,父母还会很关切地问上一句,並帮她买很贵的药,带到东京找很好的哮喘医生。 直到医生告知二人,这种先天性的哮喘根本无法治癒,就算吃再好的药,也不过是压制病症,让患者不那么难受,治標不治本罢了。 这样的消息,让美智子的父母痛心疾首,开始是自责,接著是四五岁时给予美智子无条件的爱意,但到美智子逐渐长大后,父母对她的情感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嫌弃,每每与同事或亲戚提到美智子,都会止不住地嘆气。 在上初中之前,美智子都是和母亲睡在一块的。 当半夜哮喘病发,美智子会突然急促喘息,咳嗽个不停,咳噠咳噠的声音传遍半个居民楼。 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母亲,总会带著紧蹙的眉头,拿出止咳剂,粗暴的塞进美智子的嘴里。 她不认为哮喘是非常严重的病,因为在医生的报告上分明写著“不严重”三个字。 母亲非常迷信科学,她寧可相信医院机器的报告,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被哮喘折磨到说不出话来的美智子。 每当美智子哮喘发作,为此请求不去上学,或是去诊所开药时,母亲总会冷眼旁观,说到:“忍一忍不就行了吗,又不是很严重的病。” 生气时甚至会说:“你就是为了不去上学才装病的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小学毕业,上了初中,美智子被迫分到储物间睡觉。 之所以是“被迫”,主要是因为家里只有一间臥室,那间储物间也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储物间,说它是个装了隔音棉的落地柜还差不多,人钻进去,只能勉强蜷缩在床垫上,稍微一抬头,就会撞到天花板。 美智子知道,这是母亲不耐烦了。 她也能理解,哮喘这种不至於威胁生命但很烦人的病,会让当事人痛苦,让身边人更痛苦。 把她赶到储物间,也是为了眼不见为净,就算美智子再在夜里咳嗽,隔音棉也能隔绝一切噪音,任她怎么难受,母亲也都能安稳入睡。 这一切,美智子都默默接受了,儘管再怎么受到不公平待遇,她也只把罪责揽自己身上。 佛教里说,人有三世轮迴,可能就是因为上辈子做了太多错事,老天爷才会在她身上降下哮喘这种惩罚。 在国中毕业后,美智子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但学费並不便宜。 她的家庭本就不富裕,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每年都不回来几次,虽说会把一部分钱寄回家,但大多数的钱还是被他挥霍一空。 母亲知道父亲在外边和其他女人乱搞,但从不当面戳穿,只会和公司里的同事哭诉。 而父亲到家后,母亲则会挤出笑脸,做好一桌好菜,端著清酒蹲坐在饭桌旁给父亲倒酒。 对於美智子上高中这件事,父亲表示了口头支持,但还是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初中毕业在乡下已经很够用了。” 美智子沉默点头,从始至终,母亲都只是埋头倒酒。 就算如此,父亲还是在美智子的再三请求下,勉为其难的付了最基础的学费,至於零花钱和课外补习钱是一概没有的。 美智子很高兴,能上高中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盘算著,要是能考上东大……不,就算是大阪某处很普通的大学,也足够找到一份工作,让她在城市安身立命,租一处住在大医院附近的房子。 这是美智子最大的梦想。 但这份唯一的期望,也被一个意外打破了。 第52章 床帐 在高二那年,母亲怀孕了。 美智子在便利店打工结束后,发现父亲久违的回了家,並给母亲买了不少营养品。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父亲和母亲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婚前没有感情基础,婚后倒是有一段亲密的时间,但生了美智子后,大部分精力都耗在挣医药费,与养育美智子上。 如此一来,这次意外的怀孕,反倒是让两人有了新的共同目標。 儘管还没出生,甚至都没去医院检查,父亲还是在一次酒后自作主张的认定一定是男孩,给他取了“藤原诚弘”这个名字。 父亲换了份工作,是在家附近的建筑工地上打工,虽然辛苦,但可以在下班后回家照顾母亲。 父亲能发生这种转变,美智子感到很高兴。 虽然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因此获得什么好处,反而经常被父亲斥责“咳嗽小点声,別吵到你的弟弟!”,有时还会一声不吭拿走她兼职挣来的钱,但总的来说,这个曾经因她出生而变得畸形的家,因为弟弟的出现而一步步重新走上正轨。 然而,在母亲怀孕六个月后的一天,父亲无意间在邮箱里翻到医院发来的报告。 原本,医院是不能擅自把孩子情况以邮件方式给与孕妇家属的,但报告上赫然写著“胎体检测出哮喘阳性,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得先天性哮喘”。 百分之五十。 这个数字像是医生隨口编出来的概率。 父亲拿著报告扔到饭桌前,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母亲。 日本传统里说,新生儿出生时之所以畸形,或者得了先天性疾病,都是因为孕妇在怀孕期间不贞导致的。 儘管毫无科学依据,但父亲还是狠狠甩了母亲一耳光,命令母亲独自一人去医院墮胎。 美智子躲在储物间里,透过门缝看到了全部过程。 不知为何,她內心自责无比。 这个还未出生的弟弟,就这样被镊子打碎,被墮胎的医生扔进了垃圾桶里。 生活又变成之前那样。 不同的是,父亲沉迷酗酒,酒后殴打母亲几乎变成了日常节目。 由於怀孕六月墮胎的缘故,母亲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有时会无法行走,上厕所都需要抓著栏杆保持平衡,也正因此,她丟掉了保洁的工作,整日呆在家中,几乎完全依附於父亲生活。 在美智子高三毕业前,远在本州岛从事商业的小姨来到家中,说是要暂住两个月。 对於这个做客的小姨,美智子並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之前就在本州岛工作,於是也表示了欢迎。 那时候,美智子已经搬出储物间,虽然还是住在父母房间里,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床。 由於小姨的到来,每到晚上,母亲便和美智子挤在一起共用一张床。 美智子记得,那是夏天的一个深夜,她仿佛听到了青蛙呱呱的叫声,蚊虫沿著点起的小片蚊香发出嗡嗡的惨叫,飞来又飞去。 大概是这种声音把她惊醒了,隔著半米多距离外父亲的床前,床帐起伏的飘动非比寻常。 从窗户缝隙流进房间里的夜风,把床帐吹的鼓胀起来。 窗帘过滤著风,不冷不热的吹到美智子脸上,黑黢黢的夜里,被风颳成谷堆的床帐起起伏伏,那並不是风的形状。 美智子把目光转向动的源头,恐惧与不安占据整颗眼珠,她捂住了嘴,拼命不让哮喘发作,但被嚇出的泪水还是渗了出来。 她和母亲挤在只能承担一人的小床上,稍一翻身就会吵醒母亲。 美智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背后就是熟睡中的母亲。 被夹在房间里的她,不敢翻身,不敢咳嗽,甚至不敢呼吸,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气管和肺都被揪成一团。 美智子能听到母亲的鼾声,心底暗自庆幸母亲还睡著。 直到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被一个布满老茧的温暖东西挡住。 突然间的接触,让美智子失声,但隨即,她张开的嘴也被死死按住。 背后传来抽泣声,美智子隨即才明白,原来是母亲的双手从背后滑了过来,遮住了她的双眼。 这双手,美智子至今仍记忆犹新。 可能是出於屈辱,或许是处於愧疚,也不知是否带著爱,那双手隨著主人哭泣而颤抖,把美智子所看到的炼狱短暂遮盖起来了。 美智子努力控制著想咳嗽的欲望,对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默默点头。 母亲从脸的动向確认了她的意思,隨后將手掌移开。 美智子则顺著这双手掌的命令,继续紧闭双眼,直至清晨令人皱眉的阳光透进她的眼帘,这场噩梦才总算结束。 那一晚,美智子始终没有咳嗽。 几个月后,美智子从高中毕业了,顺利考上东京医科大学。 母亲也在她前往东京后,吊死在庭院的树下。 当蝉死的差不多了,树木都染上红色时,秋天来了。 美智子並没有从医科大学毕业,哮喘会让她浑身发抖,无法握住手术刀。 没法成为外科医生,导师说可以帮她调到医药部,学习医疗器械,未来成为器械代表也不错。 只是,美智子考来医科大学並不是为了成为销售,她婉拒了导师的帮助,从医科大学退学,来到附近的一间高中,成为图书管理员。 —— 在佐田薰的印象里,美智子这是第一次对她说了这么多事,她被故事里的內容惊到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美智子说话时眼神里淡淡的忧伤,並不像是装出来了。 第53章 大阪烧 佐田薰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一个连安慰自己都难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到安慰別人呢。 “咳咳。” 美智子又开始咳嗽。 这一回並不是受哮喘影响,更像是被烟呛到了。 的確,万宝路的味道比起其他牌子的烟,来的要更加烈一些,听说是因为製作过程中添加了太多香精。 美智子戴著眼镜的样子很乖,这根狭长的烟握在她的指尖,显得很不协调。 “你是第一次抽吗?”佐田薰关切道。 “嗯。”美智子点点头。 “把菸丝部分揉一揉会好很多,每次吸一小口,在嘴里徘徊一下,味道发酸的时候吐出来就好了。” “我试试。” 美智子把烟拿下来,往菸灰缸里敲了两下,又动手搓掉头部部分多余的菸丝,把那一团整齐的菸草搓的乱糟糟。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佐田薰。 佐田薰对她一笑,这个笑容让美智子不再犹豫,把烟重新叼在嘴上。 这一次,美智子觉得烟味没那么重了,虽然肺还是会很痒,但比起刚开始吸得那一大口的確是好上很多。 “咳咳。” 美智子又咳嗽了两下。 佐田薰想提出忠告说抽菸可能不適合她,但看到美智子不信邪的重复揉菸丝的动作,像个叛逆期的不良少年一样向万宝路发起挑战,也就决定隨她去了。 抽完两支烟,小小的储藏室已经承受不住,烟雾从门缝溜走,惹得图书馆里的其他学生把目光聚集过来,以为这里著火了。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她们?” 这时候,一直躲在储藏室门口偷听两人对话的鞦韆纯、伏见纱,面面相覷道。 “算了算了,不就是抽个烟吗,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是吗?我们什么时候一起抽过烟?” “你不记得了吗,我第一次抽菸还是你教我的。” 鞦韆纯摆出很无辜的表情,想来自己之所以得肺癌,或许是小时候经常待在伏见纱身旁的缘故,这位不良少女抽菸的频率真是高的嚇人。 “是吗?哦,记起来了。” 伏见纱想起来,上国中时玩弹子珠机中的头奖就是一包香菸。 当初只是觉得反正都中奖了,扔掉也是浪费,就拿出一根点燃。 本想著抽一抽尝尝味道,但看到专注於弹子珠机的鞦韆纯后,伏见纱又换了想法。 她趁鞦韆纯不注意,把烟塞到了他的嘴里。 这是鞦韆纯第一次抽菸,也是他认定自己今后绝对不抽菸的缘故。 “喂,我饿了,我们去吃大阪烧吧。” “大阪烧?” “我刚刚在路边看到一家大阪烧店,事务所附近都买不到纯正的大阪烧了,正好遇到了就一起去吃吧。” 伏见纱表面是在商量,但看著那认真无比的表情,她的魂恐怕早就飘到那家大阪烧店里了吧。 鞦韆纯不太想吃大阪烧,那东西还算好吃,但伏见纱的口味咸的可怕,要是真跟她吃同一张大阪烧,很可能被致死量的海盐和蟹酱呛死。 “我……” 鞦韆纯盯著瓷砖的小黑点,思考著该用什么话劝伏见纱別去吃大阪烧。 “哦,对了,你听说了吗,之前有个女明星,就因为天天吃大阪烧导致脸上长痘,后来直接被经纪公司辞退了!” “嗯?” 伏见纱歪头,这个动作通常意味著不可拒绝。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长痘痘了,或者变得不好看,你就会辞退我?”伏见纱的语气不友善。 “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重点应该是在大阪烧上吧。 鞦韆纯这么想著,但这下只能自认倒霉了,都怪自己的例子举得不是太好。 最终,他还是像个被悍匪绑架的人质,四肢僵硬的进到大阪烧店。 “老板,来一大份豪华牛肉大阪烧,两瓶清酒,一盘烤猪肉片!” 伏见纱熟络的点菜,看上去完全不像第一次来。 鞦韆纯可以篤定,这是一家从来没见过的大阪烧店,店面很小,也只能坐在长餐桌前,椅子油腻的过分,坐在这地方就像是吃鸣人拉麵。 每个人前面都有一个圆形的小炉子,厨师往炉底塞满木炭,等锅热后给了两人一个一把小铲子,这个小铲子就是待会儿做大阪烧的关键。 鞦韆纯以前吃的都是厨师做好的大阪烧,像这样把原材料给客人,让客人自己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算是最近很潮流的“自助式”吧,想要吃什么就自己往里加,想烤的老一点就做老一点,心血来潮想吃爆浆的大阪烧也是可以的。 在鞦韆纯看来,这不就是某些无良老板不想雇厨师,所以才搞出这么个所谓的“自助式”来欺骗消费者吗。 奇怪的是,很多消费者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一点,包括伏见纱也是。 她拿到铲子,就开始很认真的测量温度,往锅里加麵浆和碎菜叶,每一铲都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普通的大阪烧。 “你挺会吃啊,平时怎么不见你在家做饭呢,我好像从来没吃到过你给我做的饭。” 鞦韆纯嘴贱道。 伏见纱翻了个白眼,挥起铲子,把锅铲上残留的麵浆甩到鞦韆纯脸上,以此令他闭嘴。 “就是因为很少在家做饭,在外面做菜才有意思啊。” “这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吃饱了饭没事做呢。” 儘管被麵浆烫到嘴,鞦韆纯还是乐呵呵的犟嘴。 “那是你太无聊了,用木炭灶做大阪烧明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啊。” “是因为我在你身旁,对吗?” “你好自恋哦。” “那你说是不是嘛,反正你做的大阪烧也会分给我一半。” “呵呵。” 伏见纱没有正面回答,她並不是那种能大大咧咧表达爱意的青春少女。 在鞦韆纯与她相处多年的记忆力,伏见纱就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你”“爱你”这样的字眼,两人確定关係的时候,也不过是伏见纱先一步搂住鞦韆纯,吻上来罢了。 从表白的认真程度上来讲,也算不上是確认关係的意思吧。 毕竟妈妈也会亲吻刚出生的孩子,主人也会吻小狗。 第54章 狗狗 “你能对我说一句:『鞦韆纯你好帅,我好爱你』吗?” 不知怎么回事,鞦韆纯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眼睁睁看著伏见纱的脸部表情发生变化,从做大阪烧的愜意,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便秘感,还伴隨著一丝嫌弃。 变化之明显,让他尷尬的舔舔嘴唇。 “你都多大人了,还在玩幼稚园扮家家酒的小游戏吗?”伏见纱撇嘴道。 “人生不就是一场巨大的超真实扮家家酒吗?” “你说的很对,但我们现在的最大问题是吃大阪烧,而不是聊无趣的哲学问题。” 伏见纱给了鞦韆纯一个眼神。 虽然这个眼神没有太多信息,但鞦韆纯还是心有灵犀的知道,伏见纱已经把麵浆煎的金黄,下一步就是放盐了。 他起身去拿盐瓶。 为了让伏见纱少放一点盐,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舌头不要遭罪,鞦韆纯特意从调料架子上挑了瓶最少的盐罐,放到伏见纱面前。 “这盐怎么那么少啊?” “我怕你放太多嘛。” “哼,大男人还怕吃咸吗。”伏见纱冷哼一声。 嘴上虽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既然鞦韆纯提出了少放盐的请求,她拿起盐罐后,也只是在大阪烧上轻轻洒了一层薄薄的盐粒。 铲子往中间一切,正好把一整块大阪烧切成两半,大的那块给了鞦韆纯,自己则留下偏小的那一块。 “我开动了。”鞦韆纯握起筷子。 “等一下,还有番茄酱呢。” 伏见纱把番茄酱瓶抓起来,极度笨拙的挤压瓶身。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番茄挤在中央,而是左右移动,偶尔还会停一下,换个方向挤番茄酱。 鞦韆纯看著大阪烧上愈发增多的番茄酱,还以为伏见纱是想戏弄自己,毕竟一下子弄这么多番茄酱,根本就不能吃了嘛。 他几次三番想说够了,但每次刚开口就被伏见纱打断。 番茄酱瓶里的番茄酱少了一半,大阪烧被番茄酱彻底占领。 鞦韆纯看著盘子里红红一片的大阪烧,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而爱心中央就是自己的名字。 很明显,伏见纱这是想搞点浪漫。 可惜,她的手法过分拙劣,爱心里写男方名字不像是爱情的体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仪式。 “好啦,你吃吧。” “哦……” 鞦韆纯没有半点怨言,埋头便吃。 “好吃吗?”伏见纱关切的问。 “怎么说呢。” 番茄酱多到餬口的程度,几乎完全无法下咽,要是愚蠢到硬生生往下生咽的话,很可能不是咽食物,而是咽气了。 鞦韆纯真的很想说“靠!太难吃了,你想毒死我吗?” 但这种话真的只能在心里说说,要是真当著伏见纱面说的话,可能会被一巴掌拍死。 鞦韆纯短暂沉默一下,在这沉默期间缓缓措辞。 “哇!好好吃啊,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伏见纱小姐做的大阪烧真是太好吃了,吃了这份大阪烧,我的声乐能力肯定会突飞猛进吧!” “哈哈哈,有那么夸张吗!” 伏见纱很自豪地笑起来,那种笑容是真正意义上发自內心的笑。 不过呢,鞦韆纯就没那么好受了。 违心的话逼自己一把也就说出来了,但要是真死撑著吃完一整份大阪烧,他很可能就会死在回事务所的电车上。 他开始求助,目光心不在焉的在餐厅四处打转。 他期盼店里突然闯入一个抢劫大阪烧的劫匪,把筷子底下的大阪烧抢走。 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鞦韆纯抱著必死的决心,尝试性的吃完大阪烧旁边一圈没被番茄酱波及的面圈,这倒还算是好吃。 可吃完这一圈面圈后,剩下的大阪烧就变得无从下口了,简直是完全不能动筷。 鞦韆纯忍著呛口,强行吃下半份大阪烧,在这一过程中还要忍受想吐出来的欲望,但凡是吐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而真正拯救他的大救星,在一分钟后来到了店內。 “咯吱。” 大门被推开了,进门的並不是人,而是数十条狗。 很难想像,这个世界上能有人一下子控制住是条狗,但事实就放在眼前,这十条狗里有大有小,但超过半数都是大型犬,瘦弱的人被它们一扑,可能就会倒地抽搐吧。 这么多的狗占据主场,饭店很快就变成狗狗们的聚会所。 唯一的厨师从后厨走出,拿著倒浆糊的大铲子指向店门口,想让那个人带著狗离开。 但看到牵狗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美国人后,老板却很快泄了气。 发生什么事了? 鞦韆纯也忍不住向后看。 店门口的美国人西装革履,腰间还掛著手枪,要知道在东京这样的地方,持枪绝对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是乡下,想申请一张手枪持有证恐怕比猎枪许可证都难。 鞦韆纯心想,这人不会真的是抢劫大阪烧的世纪悍匪吧。 但很快,他的疑虑被打消了。 因为,他看到那十条狗大部分都是自己认识的,就是在小浦靖也后院里看到的狗狗。 鞦韆纯甚至还记得其中某条狗的名字。 “小白!” “汪!” 鞦韆纯只是隨口一说,其中一只大型萨摩耶就直接冲了过来。 其实,聪明的小白刚进门就发现了鞦韆纯,它能从一堆食物气息中,很快闻出主人的味道。 鞦韆纯严格意义上不算它们的主人,但毕竟在小浦靖也家住了那么多天,基本是被这些狗狗当成了男主人一样的角色。 小白一动,连带著其他的小狗都兴奋起来,纷纷挤到鞦韆纯的脚边,很亲昵的翻过身来,想让鞦韆纯摸它们的肚皮。 “竟然在这碰上你们了。” 鞦韆纯摸摸狗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美国人应该就是个遛狗的保鏢,之所以带枪,很可能是因为小浦靖也把狗看成家人,以最高安保措施对待小狗们罢了。 他看著狗狗们隆起来的肚子,灵机一动,拿起盘中剩下来的大阪烧,说到: “来,张嘴!啊!” 第55章 美浓 走出大阪烧店的时候,天气並不好,层层捲云裹挟著冰雪毫不留情的落下,打在彩钢房檐上,发出用锤子敲铁钉的响声。 “啪!” 鞦韆纯的左脸肿起来,是被某个杀人犯少女扇的。 他把大阪烧丟给小白的行为,还是被她察觉到,伏见纱似乎认为这一举动是在嫌弃她做的大阪烧。 事实上,这倒也没错啦。 那份大阪烧是真的吃不下去。 但现在讲这些都来不及了,尤其是当伏见纱得知小白是小浦靖也养的狗后,鞦韆纯在伏见纱这里的好印象便彻底扣光光了。 “如果你真那么喜欢那个小浦靖也,那你就在她的豪宅里住一辈子吧。” 伏见纱又开始耍脾气了。 鞦韆纯真的很討厌这一点,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青梅常常无理取闹,为什么伏见纱拥有青梅的长相,青梅的身材,青梅的人生经歷,却不能像轻小说里的青梅一样温柔呢? 话说回来,比起那些最经典的青梅形象,伏见纱与她们之间的差距,可能也就是脾气不好吧。 如果伏见纱失去了这条缺点,那反倒是变得没了个性,我对她的喜欢恐怕会大打折扣。 虽说大阪烧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鞦韆纯还是想说声对不起,男人总是要先低头认错嘛。 “对不……” “陪我去乐器店买拨片,之前的拨片都用完了。”伏见纱轻描淡写的说。 鞦韆纯的道歉卡在喉咙里,旁人是看不出两人在吵架的,眼下的气氛又变成了男女朋友在屋檐下躲雨,谈著些大不了的日常小事。 “你是说,让我陪你去买拨片?就这样?” “不然呢。” “我还以为……” 鞦韆纯想说“我还以为你真生我的气了呢,哈哈哈。”。 但这么贱的话,肯定是不说比说来的好得多。 看看离身前半米不到的大雨,身体没触碰到雨水,都会被袭来的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这还是在穿著夹克的情况下。 伏见纱的穿著要单薄的多,在被这么一冻,肯定是冷到话都说不出来才对。 但她只是静静的看著雨落的大街,眼神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生气,只是淡淡的平静。 像她这样的人总是假装坚强,就算冻到瑟瑟发抖也会强忍著不说,在某些情况下还会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鞦韆纯试探的把手伸进雨里,冷冰冰的雨水打湿手背后,很快缩了回来。 “我们再等等吧,等雨小一些了再走。” “没有任何研究说明雨是等等就能变小的,谁都保不齐这一点,不论是雨或是別的什么。” 伏见纱看看周围,目光瞄准几百米外的车站,快步衝进雨。 鞦韆纯想跟上去的,但这雨本就冷得不得了,更別说是对於一个身体虚弱的肺癌患者了。 “老板,借我把伞。” 鞦韆纯从大阪烧店老板那要了把伞,撑起这把算不上大的太阳伞,跑到伏见纱身边,自作主张的將雨伞一侧倾斜到她那边。 “不用。” 伏见纱感觉到头顶的安心,但一想鞦韆纯会因此淋成落汤鸡,就抢过伞柄,结果握伞时情不自禁的倾斜,也让自己的肩头留下一片湿漉漉。 结果,这两人就一路走,一路抢夺著雨伞控制权。 到车站时,两人只剩下靠在一起的肩头还是乾燥的。 靠著最近一班电车驶向美浓文化街,虽然名字里带美浓,听上去很像战国时期的美浓国,但事实上,这里是全新宿音乐气息最浓厚的地界,很多普通乐器店买不到的配件,在这里都能买得到。 下车后,熟路的伏见纱左拐右拐,领著鞦韆纯来到一处乐器店前,蜡漆在火烧云般的红木板上用西班牙语刻下“纷扰”两字。 其实,这个词没有特別的意思,只不过是美浓音乐人的潮流之一,西班牙语看上去也比较时尚。 “下午好,瞳美。” 伏见纱推开木质大门,和店长打招呼。 被称为瞳美的女子看岁数像是大学刚毕业,行为举止却出奇的老练,一上来就和伏见纱击了个掌,连带著鼻子上的铁钉晃晃悠悠。 鞦韆纯知道这是种亚文化,但平常也只在手机上见过,至於现实中嘛,基本只有在秋叶原路边看到过这些人,每次与她们对上眼神都会下意识露怯。 西田瞳美和伏见纱简单敘敘旧,领著她去了其中一个货架前,取下一把吉他介绍起来。 看样子並不是为了推销,可能是伏见纱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啊……不是来买拨片的吗,怎么又开始看吉他了。 鞦韆纯心里犯嘀咕,转念一想,女人不都是这样吗,每次逛街明明定好了买完什么什么就赶紧回家,结果等真的来到商场,又开始左右閒逛来回挑选,光是这些事都会浪费掉不小时间。 鞦韆纯想著,反正都这样了,乾脆找个沙发坐一下吧。 结果,绕了半天也没发现这家店里有沙发,就连张简易的塑料凳都没有。 对一个在电车上站了一路的病人来讲,鞦韆纯的小腿酸的有些站不住,隱隱约约开始发抖,害得他只能靠在墙上缓解。 “你好,紧张先生!” 突然,身旁伸来一双手,猛地拍了下他的背。 鞦韆纯被嚇了一跳,转头去看,才发现是西田瞳美。 “我不叫紧张先生,我叫鞦韆纯,是伏见纱的男朋友。” “哦~这样啊,伏见纱提到过你的名字,紧张先生。” “……你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鞦韆纯放弃了,多个外號也无所谓。 “紧张先生你想要买什么呢?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哦。” “我没什么想买的,只是陪小纱来买拨片,话说回来,她买拨片为什么又看起吉他了?” “看到有趣的东西当然要试一试咯,女人不都这样嘛。” 西田瞳美用『女人都是如此』的话搪塞过去,推著鞦韆纯来到另一面货架前。 “感觉你对乐器没什么兴趣,我从你的眼神里看不出乐手的狂放,那就看看这边吧。” 第56章 信 西田瞳美指著货架,倒也没有介绍的意思,只是看鞦韆纯太无聊,让他用货架上的东西打发时间罢了。 稍微说了点注意事项,比如“不要放火烧店”“不要隨地大小便”之类的话就走了。 留下来的鞦韆纯虽然对墙上一大堆的工艺品毫无兴趣,但还是被其中一两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我好像很多年没写过信了。” 鞦韆纯从货架上取下墨水瓶和蜡黄的信纸。 这两样东西在学生时代几乎天天相伴,但仅仅过去几年,再度放到面前时,却有种“这是上个世纪的出土文物”的感觉。 话说,自己上次写信是在什么时候? 曾几何时,儿时的通讯还不发达,虽说有了最基本的电子邮件和电话,但学生是买不起手机的,就算是相约朋友出来玩,也只能出门找投幣电话亭,给同伴的父母打去电话,確认好就凭著约定的时间见面。 至於拥有自己的电话,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没有电话的两人该怎么联繫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信。 鞦韆纯写过信,当然,那是在初中时期。 伏见纱在初中时期因父母工作原因短暂转学过,將近两年时间都在外地。 上学期的两人都没有电话,於是在分別前的那一天互换了家庭住址,约定好要用信沟通。 那时候两人並不是情侣,但也很有情侣的风范。 每次写信前,鞦韆纯都像个朝圣的信徒,在洗手台前把柠檬肥皂搓出泡泡,往手上沾满泡沫后用力搓洗,用出要把皮搓破的力气,洗掉所有灰尘,洗完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墨水笔,工工整整的往信上写好想说的话,每次都会写上一大堆。 虽说大部分的话语都是很无聊的日常,但一想到这些话会被伏见纱认真阅读,鞦韆纯也就更为考虑措辞与语句优美性了。 写完以后,还会用昂贵的火漆印章盖住封口处,一丝不苟的贴上邮票。 现在想来,其实只要有一方买个最便宜的功能机,让另一方用投幣电话亭,那两个人不就能实现打电话了吗。 可那种形式反倒是没了期待感,非得是信纸才来的更浪漫。 每当鞦韆纯收到伏见纱的回信时,都会小心地撕开邮件上的火漆,生怕扯坏了里面的信纸,一打开,就会把整张脸埋在信纸上,想从文字里闻到伏见纱的味道。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闻不到什么的,伏见纱並没有在信纸上喷香水的习惯。 就算是真的喷香水又能怎样,香气在信件在运输过程中就挥发掉了。 但鞦韆纯完全不在乎这些,想到了也不管不顾,就是单纯的喜欢闻信纸的味道。 这样完全脱离时代的邮递持续了整整两年,等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是高中了。 下次写信,鞦韆纯已经住进了池袋医院。 不过,这时候写的信都没有再发出去过。 鞦韆纯是很想和伏见纱见面的,但当时的化疗已经让他掉光了头髮,作为青春期的男孩来说,鞦韆纯是极度厌恶镜中丑陋的自己的。 化疗带来的痛苦远远不及这种心灵痛苦。 可就算承受了一遍遍的化疗,身体愈发虚弱的同时,病情却没有任何好转。 虽然医生和护士都会一遍遍的安慰他,但癌症病房里只有他一人,父亲常年居住在国外,就没有回来看过他一眼,好像早就忘掉了这个儿子。 就算他那天因为病情恶化而死掉,父亲也不会有什么表示,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语气。 有开心的事情时,有悲伤的事情时、寂寞到不能自己时,感觉生活一切无望时,每当遇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拿起墨水笔,一字一句写起不会寄出的信,还特地贴上邮票,收进病床边的抽屉。 鞦韆纯有自觉,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但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安慰自己,让自己有勇气坚持下一场场看不到尽头的化疗。 如今再度握住信纸,肺癌也短暂延缓了,说来也不算康復,最多只能算苟延残喘,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暴毙街头,但鞦韆纯却感到一股莫名的踏实。 至少,他不用再去写那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了。 —— 伏见纱果然只买了拨片。 两袋子拨片。 “看样子,这些拨片能用到下辈子。”鞦韆纯戳了戳塑胶袋说。 “买多了就存起来,就算用坏几个也不心疼。” 伏见纱这么说,心里也觉得花了太多的钱。 鞦韆纯觉得她很有帮西田瞳美清库存的嫌疑,但更有可能是被西田瞳美强买强卖了,因为这些拨片都不算上等。 可以说,亚文化圈子里的人都有这个毛病,花钱如流水,挣钱更是不择手段。 坑人很多,被坑的人还乐呵呵的。 当然,这是因为伏见纱付款的时候花的是我的钱。 鞦韆纯觉得最近右眼皮跳的有点厉害,也就没有管这件事。 回事务所后,他先给小浦靖也打去电话,和她说明了情况,大抵就是“我被伏见纱大人原谅了”之类的话。 小浦靖也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平静,鞦韆纯的离开对她来说,恐怕还不如走丟了条狗。 至於掛断电话后,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的小浦靖也抱著小熊玩偶哭泣不止的画面,他是看不到的。 鞦韆纯本想著喝喝咖啡,再吃点零食,隨隨便便的过完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可惜伏见纱是不愿意放过他的。 “你有没有写好乐谱,我们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训练的主调。” “你说谱子啊,我早就写好了。” 鞦韆纯把谱子列印出来,给伏见纱看。 这份乐谱比想像中好的多,伏见纱原以为鞦韆纯去小浦靖也家肯定是去玩了,没想到他还真的认认真真写了乐谱。 而且,这份乐谱的质量並不差,看来也不是花两三分钟隨便糊弄事的劣质作品。 伏见纱本来是想挑挑毛病的,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行,那就这个了。” 第57章 幸若舞 排练的时间过的很快,这几周没怎么出门,事务所里日夜不歇的排练,周围的邻居都来投诉了好几次。 鞦韆纯只好买了些隔音棉,把事务所各个角落都贴住,防止声音外泄。 做完这一切后,离第一轮比赛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这天时间鞦韆纯並不打算用来训练,大家经歷了几周的排练,已经身心俱疲了,要是再比赛前夕还让她们加练,效果只会適得其反。 他给所有人下达了“今天可以好好玩一下”的命令,把自己卡里尚且宽裕的钱给了伏见纱,让她看好大家,自己则离开事务所,想独自一人找个地方休息。 漫步在新宿街头,周围可供娱乐的地方很多,不管是游戏厅、网吧、咖啡厅,或是很久没去过的图书馆,都是能好好放鬆的场所。 只不过,这种一空下来就心慌的情况,还真是让他有点难受。 该说不说,上一世地狱般的高中经歷,让他从小到大都不敢休息,就算是明显用来娱乐的时间,捧著手机玩或是跟同学出去玩,任何时候都会感受到负罪感。 这算是地方特色。 然而,放到现在,这种经歷却让他完全失去了享受的能力。 『我閒暇时都在做什么呢?』 鞦韆纯坐在石凳上短暂停歇,不得不面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 看著路上成群结队的高中生,鞦韆纯感觉自己和他们不是同一种生物,眼睁睁看著他们享受青春,反倒让自己变的可怜起来。 为了逃离他们,鞦韆纯忍住腿部酸痛,假装自己早已成熟的样子,向著没有目標的地平线走去。 目光看向道路两侧——上班族居多的居酒屋,中老年居多的城市公园,人流鲜少的图书馆,可以说每个地方都有它的美好,但每个地方都像是真空的牢笼,只容纳属於它的客人,至於那些找不到地方可去的人,就算走进去也会浑身不自在。 去看电影? 一个人看电影有点惨吧。 去吃火锅? 那岂不是还不如看电影。 鞦韆纯有点后悔,要是伏见纱还陪在身边就好了。 只不过,总得有人带著女孩子们玩,说到底,就连伏见纱也还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他这么个外表年龄十八岁,实际年龄三十多岁的“男高中生”挤在她们当中,只会让气氛变得紧张。 不知为何,鞦韆纯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了。 虽然看样子还像个不懂礼数的高中生,但这副皮囊之下,却早已是新宿某个事务所的经理人。 如此说来,自己这个成熟的人,就不应该再去做不成熟的事情了。 那……什么是成熟的事情呢? “本月十六號,受命攻打瓚岐八岛,吾与眾人皆生於浮世,举目望去,一派惆悵,吾真实亦终將步他人之后尘……” 鞦韆纯不知何时走到一家剧场前,剧场內传来幸若舞的唱声,听上去不像是麦克风,大概是演员用肉嗓子唱出来的。 这里离新宿市区稍远,因此文化活动也更加频繁,很多年轻人完全不感兴趣的传统戏剧,都会在市中心外部举办匯演。 儘管站在剧场外,离场內一百来米远,鞦韆纯却还是能清晰可闻的听到场內的唱声。 幸若舞。 好久没听说过这个词了,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国中的歷史书上,歌词曲调极其復古,感觉像是某座古墓里挖出来的。 “如此想来,这世间並非人永久的居所,犹如草叶上的露水,又若水面上的月影,吟咏金谷园之繁花,荣华易逝,空余无常之风,赏玩南楼之皓月,物是人非……” 【幸若舞《郭盛》,古曲熟练度+100】 鞦韆纯看到这突然蹦出来的加分条,人也有点懵。 这才听了几句啊,就给我加熟练度。 而且,我根本就是路过,没有想进去听的意思。 鞦韆纯原本想再走走的,但在系统跳出这条消息后,他反而有点不想走了。 其实,这幸若舞还真是越听越有意思,语词语调当中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况且,幸若舞也是很多老头子非常爱看的剧目,喜欢这些古古怪怪的传统节目也算是成熟人士的標配。 不管是为了装成熟,还是为了能写出更好的乐谱,鞦韆纯都想进去看看了。 这种文艺匯演都是卖票的,门口围著的人倒是挺多,分不清是老人多还是年轻人多,想买一张票恐怕还是很简单的。 鞦韆纯排到队伍后面,跟著前面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一点点往前挪。 眼下,剧场里还在演聚场舞,所谓聚场舞蹈,就是唱一首幸若舞,引得路人驻足停留,是以前街头表演的產物,也算是最早的gg了。 在用手机发布gg的今天,这种復古的招揽客人的方式,反倒更引人注目,队伍里的年轻人大多数就是因此被吸引而来的。 “给我一张。” “也给我一张。” “给我两张。” 前面排队的人不算少,售票员收钱的手越来越快,看情况这票好像不太容易抢。 而且,鞦韆纯还发现有好几个插队的,他也不好发怒,只好在心里暗戳戳的咒骂。 前面的男人没有买票,而是直接挥挥衣袖走进员工入口。 鞦韆纯感觉他的背影有点熟悉,那种走姿很优雅,好像在哪看到过。 “先生,你要几张票?” “一张。”鞦韆纯说。 “我们这只剩联票了。” 联票就是两个座位、三个座位一起卖的票。 鞦韆纯摸了摸兜,再看看价目表,手里的零钱刚好够买一张两人联票的。 虽说只有一个人,但鞦韆纯还是比出两根手指:“给我一张两人的联票。” 一个人要是能坐两张座位,那岂不是非常爽吗。 “好的,一张二人联票,先生请您收好。” 检票员拿出一张联票,递给鞦韆纯。 鞦韆纯收下票,离开队伍。 看了看时间,离规定的开场还差五分钟。 剧场旁边有很多买爆米花和饮料的,秉承著来都来了的想法,鞦韆纯又去买了一桶爆米花。 第58章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真难吃。” 鞦韆纯尝了口爆米花,决定把这一桶全部扔掉。 其实以前就上过这方面的当,这些卖爆米花的商贩都推著个小箱子,压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跟他说来一份爆米花,商贩按个按钮,箱子就开始晃动,过了几十秒后结束,从箱子里拿出一桶爆米花,递给顾客。 如果是一次见到这种箱子,可能真以为这玩意是隱藏式爆米花机。 但其实就是个骗人的把戏,里面压根没有什么爆米花机,唯一值得说一说的,也就是那个按一下就能开始晃动的按钮,应该算是整个箱子上最有科技含量的东西了。 里面放著的就是预製的爆米花,这玩意有多难吃想想就能知道,批发价一桶只有五十日元,他敢卖一千日元!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鞦韆纯不想让这东西影响到自己的心情,站起身走向垃圾桶。 刚掀开垃圾桶盖,就听身边传来一声细腻的打招呼声。 “你好?” 鞦韆纯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个他没见过的女孩,套著粉色连衣裙,化著淡淡的妆,耳朵两边各有一串珍珠耳环,以外观来说,绝对是普通人买不起的款式。 “你……”鞦韆纯见对方在这时候提醒自己,以为她是想要自己的爆米花。 这东西难吃的要死,竟然会有人想要? 转念一想,恐怕这附近的人有“不能浪费食物”的思想也说不定。 “喏,给你吃吧。”鞦韆纯合上垃圾桶盖,把爆米花递了过去。 “嗯?谢谢。” 少女收下爆米花,不知所措的用双手环抱著。 鞦韆纯没多去关注她,看眼时间,已经能检票了,於是转过身朝剧场走去。 少女呆站在原地,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跟了上去,靠到鞦韆纯身边:“不不不,我不是来跟你要爆米花的,我想问你你身上有多余的票吗?” “你想干嘛?”鞦韆纯目光警惕。 “售票处的票卖光了,我看你买了联票,但你好像是一个人,我能不能付一半的钱跟你一起进场?” 少女眼神诚恳,鞦韆纯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了。 不过他也从这眼神中想起另一个人,要是这一幕被伏见纱看到,那岂不是完蛋了? 经理人嘴上说给事务所的人放假,结果自己跑出去,跟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约会? “恕我拒绝。”鞦韆纯微微躬身道。 “求求你,我必须要进去,进去以后我不跟你坐一起。” 少女像是看出鞦韆纯的所思所想,双手合十不断拜託。 鞦韆纯见她这副模样,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少女连道三声感谢,跟在鞦韆纯身后一起进了剧场。 鞦韆纯找到联票上的座位,独自一人坐到了位置上。 少女果然如她所说,入场以后並没有和他坐一起,而是直奔后台而去。 “那傢伙,不会是演员吧。” 刚刚在外头,鞦韆纯看到员工通道早已关闭,这位少女也许是因为迟到而无法进门,所以才拜託自己把她带进去的吧。 这是鞦韆纯的推理,不管是不是真相,这件事只能算个小插曲。 虽然爆米花是不能吃了,但自动售货机出来的可乐是从不会骗人的,不管何时何地,在奈良还是新宿,可乐的味道始终不变,总是一样的好喝。 在舞台上经过一轮开场白后,周围的灯光逐渐变暗,聚光灯聚集到台阶上,一个浑身漆黑的长髮男人,手持纸扇小步上台。 他走路的速度极慢,冥冥中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剧场內原本谈笑风生的观眾纷纷静默,都目不转睛地看向舞台。 今天台下的年轻人尤其的多,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看幸若舞,並不知道第一场表演会做些什么。 鞦韆纯倒是知道这一点,因为很偶然的原因,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幸若舞的第一场表演,都会唱一遍完整版的《郭盛》,至於为什么,也只是因为织田信长风雨桶狭间时,出战前唱了这首郭盛。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一句“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直接被写进了教科书。 大多数现代人都是因为这句话关注到郭盛,甚至是因此对幸若舞有了兴趣。 舞台上的男人带著般若面具,看样子扮演著鬼神之类的角色,虽然看不到脸,但光是这副极度优美的身姿,都能让鞦韆纯对这张脸充满期待。 “唰!” 男人忽地转身,猛踏两下空心地板,发出轰隆隆如同风雷般的声音,同时后台的乐师奏响奔雷鼓,男人褪下般若面具,露出英俊的脸来。 鞦韆纯看呆了。 配合很棒,真的给人一种天神降世的感觉。 但最让鞦韆纯难以置信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源氏秀典?! 没错,就是那个在比赛场上见到的裁判源氏秀典。 他是个舞蹈家,鞦韆纯是知道的,不过自己从来不关注这方面的內容,也不知道这人竟然还会跳郭盛。 源氏秀典开嗓,吟唱起郭盛,大幅挥起衣袖翩翩起舞。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相较,如梦亦似幻~幸而得生者,岂有不灭哉,思虑至此慈悲之心油然而生,惻隱之情挥之不去,於是急忙前往京都,找见郭盛之首级,带回住所……” “一直以来,为了不示弱於人而增添力量的白檀木弓,如今將其折为三截,渡过净土之桥,离开住所,远赴东山黑谷,拜法然上人为师!” “咦唔~” 源氏秀典唱完前半段,台下鸦雀无声。 幸若舞向来没有鼓掌的传统,鞦韆纯强忍著想为其喝彩的欲望,看著头顶不断上涨的熟练度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源氏秀典,原以为他只是在舞蹈方面有所成就,没想到这么长的郭盛也能唱的那么好,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果然,能在未来之星台下坐著的裁判,没有一个是软柿子,不能小看他啊。 第59章 梅子清酒 一曲郭盛终了。 接下来的节目里有能剧表演,有合气道表演,以及从没见过的落语演出。 看样子,这个剧场里聚齐的並不只有幸若舞一种,这么多剧种,哪怕全新宿的传统艺术家都呆在一起都无法完成,一定是某个后台强硬的大师亲自出面,才能从日本各地请来如此之多的艺术家演出。 这么一来,鞦韆纯花费一万日元买的联票,倒显得值得起来。 接连看了几种表演,鞦韆纯犯困了。 其实,他不想睡觉的,毕竟个顶个的大师还在舞台上表演,直接睡著岂不是很不给面子,但另一方面来讲,剧场內的热空调实在是太舒服了。 还好是有人表演,能听见鼓声和乐曲声,要是纯粹呆在热空调下,全剧场至少得有一大半的人早早进入梦乡。 鞦韆纯打了声哈欠,拍了两下脸蛋强行打起精神。 “让一下。” “哦,好。” 鞦韆纯收回膝盖,为过靠的人让路。 没成想,那个人刚从他的腿上跨过去,就坐到了贴近肩膀的那一侧。 那个位置是联票的二號座,理论上是被鞦韆纯占据的。 “对不起,这里是我的位置。” 鞦韆纯想和这位占座的路人爭论一番,刚拿起票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一如往常的冷脸,路人的目光直视台上的落语表演者,淡淡开口道: “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源氏秀典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写乐谱的榆木脑袋呢。” 这个路人就是小浦靖也,她手里提著一袋梅子清酒,都是陶罐装的,这年头很难见陶罐装的清酒了。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今天是日本传统艺术节,源氏秀典来此地表演,我不过是准备等节目结束后和他聊聊罢了。” “是吗?” 鞦韆纯不记得有这么个节日,不过不记得也正常,他连自己的生日都经常记不清,更別说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传统艺术节了。 但这都与他没什么关係,是不是传统艺术节他也不关心,反正熟练度都已经提升好了,在剧场里呆著的唯一原因,也就是听听接下来会不会有更新奇的节目了。 眼下的落语表演实在是无聊的要命,鞦韆纯听的哈欠连连。 “真是古板的表演方式,整整几百年过去,这些落语艺术家一点长进都没有。” “正是因为古板,落语才能传承到现在,如果隨著人们的审美而隨意更改內容,那落语早就在战乱中失传了。” 小浦靖也翻了个白眼,似乎对鞦韆纯不尊重落语的行为很不满。 虽说她根本看不起像源氏秀典这样的舞蹈家,在她看来郭盛舞不过是人人都能跳的乡间舞蹈,但对於落语,小浦靖也的態度却大不相同,很可能是因为爷爷曾是落语艺术家的缘故。 两人就这样互相沉默著,等到表演结束。 戴著高帽子的工作人员敲响代表“散场”的楼鼓,剧场內响起阵阵鼓掌声,鼓掌结束后,观眾们再跟著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出剧场大门。 不过,有两个逆行的人在人流中极其明显。 “喂,你为什么要拉上我啊。”鞦韆纯被小浦靖也牵住手,死死抓著不放。 “我今天是向他道歉的,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我有点怕他,你必须陪著我一起去。” 小浦靖也很不要脸的提出要求,也不管鞦韆纯同不同意,硬是把他一同拽进人群里,与陶罐清酒一起扔进后台。 后台里端坐著不少艺术家,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探討艺术,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的。 这群老艺术家中也不乏认识小浦靖也的,毕竟她也算是当今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他们向小浦靖也打招呼。 小浦靖也只是点头回应,並没有过多做回答。 而在一个个坐在蒲团上的艺术家里,身著黑衣,神色端庄,一只手掐著小酒碗,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的源氏秀典格外扎眼。 “源氏,我来向你道歉。” “哦?”源氏秀典缓缓睁开眼睛,“是你啊,可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小浦靖也態度很诚恳:“我在录播中懟了你,而且这段还被很多人拍下来了,网友都说你是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门外行,对不起造成了这样的负面舆论,我很抱歉。” 小浦靖也双膝跪地,也许是因为被后台庄严的气场震慑到了,她在以一种极传统的磕头方式道歉。 这种表达歉意的形式,让鞦韆纯不免联想到大河剧中家臣向君主谢罪的场景,仿佛下一秒,小浦靖也就会拿起一把长刀切腹自尽。 只不过,源氏秀典显然开明的多,他在舞台上是跳郭盛的织田信长,在后台里却是个乖巧无比的小绵羊。 “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源氏秀典挥挥手,示意徒弟扶起小浦靖也。 鞦韆纯这才发现,这位身著传统樱花服饰的女徒弟,竟然就是开场前向他请求一起入场的少女。 她是源氏秀典的女儿,在胸口的牌证上写著“源氏秀瀨”四个字。 源氏秀瀨,还真是古典到不得了的名字呢,这名字就算出现在歷史书上都不奇怪。 “別人怎么说是別人的事,就算做到最好,也会惹来一部分人的不满。与其在意这些人的评价,不如好好痛饮此杯。” 源氏秀典说出痛饮此杯后,真的把一酒碗的烧酒统统一饮而尽,喝的肩膀紧缩起来。 “你能原谅我就太好了。”小浦靖也鬆了一大口气,特意把塑胶袋里的陶罐取出来,掀开盖子,一股清香飘满后台,引得眾人吮鼻。 “这是我带来的梅子清酒,是可遇不可求的精品。” “哦?” 源氏秀典对此很好奇,挥挥手,女徒弟起身上前取酒,稳稳端住后重新跪地,为秀典倒上满满一碗清酒。 梅子清酒没什么呛味,看似度数不高,实则酒精味都被浓浓的梅子清香遮盖。 源氏秀典是品酒的行家,很快就注意到这一点。 “这酒挺纯吶。” 第60章 比试 源氏秀典连喝了几大碗酒,按理说这种清酒应该很闷才是,一般人喝个半罐也该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年以来训练幸若舞的缘故,源氏秀典的身体控制力比一般人高出不少,喝完一整罐清酒,还能站起身说话: “小浦小姐,你的酒很不错。” “多谢夸奖。” “趁酒兴正好,我们来比试一下琴术吧。” “好呀……咦?” 小浦靖也表情变化,她没想到源氏秀典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我今天没带琴。” 小浦靖也想推辞掉,她不知道源氏秀典说的是什么琴,可能是钢琴,也可能是古琴,也可能吉他这种乐器在他眼中也算是琴。 “没事,这件剧场里什么都有,且都是製作工艺极高的琴,像小浦靖也这样的音乐家一定有爱琴之心吧。” 源氏秀典走向角落,那里放著一块红布,准確来讲是盖著巨物的红布。 想来,他所说的“琴”应该就掩藏在红布之下。 源氏秀典先是向一位老者微笑。 老者点点头,同意了他用“琴”的请求,想来,老者应该是这把“琴”的主人。 “唰!” 徵得同意后,源氏秀典掀开红布,一架施坦威钢琴显露出来,漆面红艷艷的,琴键和踏板都被擦的一丝不苟,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一丝威严。 “在下不才,曾在东京音乐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虽说是以舞蹈助理的身份入学,可耳濡目染间也学会了不少乐器。” 源氏秀典话语绵软,眼眸间反射出犀利的光,像是在对小浦靖也上个月的不敬还击。 明明嘴上说不记仇,但这副表情完全不像不记仇的样子。 “我们来比试一场吧,演奏同一首曲目,好不好由在场的艺术家们评定。如果你贏了,下场比赛我就投给你的乐队。如果你输了,下场比赛我就投给他的乐队。” 源氏秀典说话更冲了些。 在公共场合以综艺节目的投票作为赌约,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別人身上,是会闹出大新闻的。 常年混跡娱乐圈的源氏秀典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丝毫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他的核心粉丝也都是被他的舞蹈吸引,而不是人。 他向来自认是个舞蹈家,而不是明星。 就像是没人知道源氏秀典的具体年龄一般,也没人知道他那阴晴不定的表情里究竟潜藏著什么。 “如果是切磋的话。” 小浦靖也把目光放到后台,在场落座的大都是娱乐圈的前辈,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是东京音乐学院的老教授,这种时候不接受挑战,那她的天才名號可就保证不了了。 “我同意。” “哈哈哈,好!” 源氏秀典端起杯清酒,丝毫不顾及旁边老者的惊讶,把酒碗放到钢琴后盖上。 要知道,这可是名贵的斯坦威钢琴,况且这台是定製款,全世界都没有第二台的。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酒碗震洒,他可担当不起。 只不过,源氏秀典无视了这一切,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在眾人的注视下抚摸琴键。 “嗡……” 钢琴发出空灵的响声,源氏秀典闭上双眼,跟著感觉弹奏起来。 倔强的施坦威钢琴在他手下变成了杜鹃鸟,只是轻轻敲击琴键,指尖便化为音符,把这一下下的敲击串联起来,听者说是翱翔空中也不过如此。 艺术家们默默喝著酒,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对音律有所研究,虽说听不出来源氏秀典所弹奏的《静默絮语》,但也都沉浸在乐曲的律动中。 前辈们在心里想好了待会儿的夸奖,艺术家之间的吹捧还是要有的,只不过这次是发自內心觉得源氏秀典的音乐能力高强。 鞦韆纯从曲始到曲终,一直盯著源氏秀典的手指。 他发现这人並不像大多数业余钢琴手那样,用指尖敲击琴键,而是用指腹轻抚。 这导致每次按下琴键,都不会发出过於清脆的声响,而是一个个音符相互衔接,整首曲子也像是藕断丝连般若即若离。 这是种风格,一种独属於施坦威钢琴的弹奏方式。 如果用这种绵绵软软的方式弹奏普通钢琴,发出的声音绝对是难听的要命,会被钢琴老师怒骂的那种。 唯独用在施坦威钢琴上,这软绵绵才能发挥出真正作用。 小浦靖也和鞦韆纯想的一样,源氏秀典的弹法看似业余,实际上是因地制宜。 如果这时候用普通的弹法去弹这首曲子,肯定是比不过源氏秀典的。 这算不算是种小聪明? 或许吧,但源氏秀典敢向小浦靖也发出挑战,说明他早就在內心想好对策。 说不定在进入后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施坦威钢琴,內心盘算著靠软弹的方式侧面胜过小浦靖也。 “咚!” 二人胡思乱想到整曲结束,琴键发出最后一声闷响,周围的前辈们纷纷发出讚嘆声。 “不愧是秀典啊,源氏家族的后人就是厉害。” “今天能听到这首曲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死而无憾吶,死而无憾。” 源氏秀典並没有理会这些称讚之声,他知道这些老前辈话里有真有假,更有许多是昧著良心的夸张之语。 而且,比试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就轮到小浦靖也弹奏了。 虽说源氏秀典有九分的把握,但他还是很忌惮小浦靖也的,毕竟这小姑娘可是全日本最年轻的音乐天才。 “请吧。”源氏秀典抬手。 “好的。” 小浦靖也大方的接下战书,坐到施坦威钢琴前,视线有些混沌。 把手放到琴键上,白键尚存的温度,源氏秀典浅浅的香水气味都让她心神不寧。 我该用什么弹法才能战胜他? 小浦靖也在心头纠结许久,抬头望向鞦韆纯,眼神像是在寻求场外援助。 鞦韆纯也看到了她的求援,不过他也並不知道有什么必胜的秘诀,只好用口型说:“放,轻,松!” 放轻鬆。 小浦靖也理会了鞦韆纯的意思,虽然这三个字没什么大用处,但也让她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低头再次看向琴键,她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没事,只要放轻鬆就好。 第61章 平手 不过,这终究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如果仅仅是在眾人面前弹奏,那小浦靖也很容易就能做到,但眼下的情况不一样,后台眾人的目光过於热烈,大家似乎都期待著她被源氏秀典击败。 有什么事,是比眼睁睁看著一个天才道心破碎更爽快的呢。 以这样的心思推测老前辈,小浦靖也也自认有点过分,但来源於四面八方的视线,齐刷刷说明了这一点。 《静默絮语》的调子本就和正经弹法完全不相干,小浦靖也看到过原曲钢琴手的敲键方法,明明是黑白键同时按下的部分,她却会適当性的扩大间隔。 正是因为这些间隔,才让乐谱和真实的曲子相去甚远。 很多音乐评论家在刚看到《静默絮语》的原稿时,都会皱起眉头,然后一点点批评哪里不好,说著改进的方法。 但当他们真正听到现场弹奏时,却都闭上了嘴。 这种乐谱和真实音乐不协调的事很少发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都是音乐界少见的天才,对编曲能力要求很高,对钢琴的掌控力要求就更高了。 这种人才,一百年都未必出一个。 小浦靖也放鬆手腕,长长的深呼吸一口,全身心投入到钢琴演奏中。 “噔!” 她按下第一颗琴键,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瞬间按下第二颗琴键,两者间的衔接速度极快无比。 接下来是更迅猛的演奏,在场眾人都感觉置身於海面,暴风雨凶狠的撞击桅杆,上下顛簸,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晃动的渔船甩出去掉进深海。 鞦韆纯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种弹法他確实是第一次见。 一旁盘腿打坐的源氏秀典不同,他在弹奏结束就一直闭目养神,看样子对之后的事毫不在意。 但听到小浦靖也弹下琴键后,源氏秀典顿时一愣,浅浅睁开眼,似乎是震颤於小浦靖也摧枯拉朽的弹奏方式。 《静默絮语》之所以被称为钢琴家噩梦,就是因为它的音调不好掌控,不同的钢琴家弹奏出来的声音都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並不是指水平的高低,而是风格化的不同。 如果说源氏秀典的弹法是草原上的羊群,那小浦靖也的弹法就像荒原上的孤狼,两者並不是谁强谁弱的区分,而是速度和力量的两个极端。 他明白了。 小浦靖也並没有想和他比个高下,而是自己找出一条路来,从另一个方向创造出新的弹奏方式,想把风格完全不同的两种弹奏放在一起比较。 这样一来,在场的艺术家们就不能够从单纯的水平高低来打分,只能凭藉喜好过给出评价。 要知道,分数会有高低,可能因为有人与源氏秀典的私交甚好,就给他打比较高的分数。 但喜好是不会骗人的,就像是综艺节目里,爱好强烈风格的评委,绝不会把票投给情歌选手一样,这和水平无关,纯粹是风格上的区別。 音乐是最主观的东西,一个人觉得不好听的曲子,在另一个人看来却是世间罕见的绝世仙调。 “还真是狡猾啊。” 源氏秀典自认低估了小浦靖也,这位年纪轻轻的天才,確实比自己想像中强出千百倍。 原本稳操胜券的心情,也被这一下下的狂风暴雨打到颤抖。 源氏秀典表面波澜不惊,重新端起酒碗的手也十分平稳,然而,鞦韆纯能看见他把酒灌进嘴时,喉结左右颤动,这说明他真的慌了。 喝完一碗酒后,源氏秀典无缝衔接的再倒上一碗。 这一回,他手指的颤抖再也抑制不住,拨乱酒花,冒失的把一些清酒洒在了地垫上。 鞦韆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插嘴:“在这么多艺术家面前失败的话,会很丟面子吧。” “呵呵。”源氏秀典强撑著笑,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还没有输呢,就算她耍小聪明又如何,真正的水平要在奏乐结束后评定。” 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喝完酒后一拍酒碗,发出了整个后台都能听见的声响。 许多被钢琴演奏吸引过去的艺术家,都被这声酒碗碰撞的声响带回现实。 此时此刻,演奏结束。 小浦靖也长舒一口气,对她来说,不看乐谱演奏《静默絮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这件事恐怕要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只不过,对於自己方才演奏的版本是否会受人欢迎,这一点小浦靖也是不知道的。 “大家。” 源氏秀典站起身来,似乎是恢復了些许镇定,整个人的状態比起听演奏时要好上不少。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在场眾人都喜欢小浦靖也的演奏,也不会擅自把她的评价提升太高,毕竟这些老艺术家,某种意义上来讲都和他一样是传统派系的。 在传统派系里是很讲究传承的,他——源氏秀典,恐怕是全日本最年轻的文化传承人。 按理来说,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给自己很高评价的。 然而,源氏秀典没想到,当最后统计评分的时候,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这是个好结果,但也算是最坏的结果。 因为如果是任何一方获胜了,源氏秀典都能安慰自己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是自己的水平不如人,而是在心底里打上“天气太冷,手指比较僵硬,如果是温暖的时候,自己肯定能获胜”之类的话,把这事度过去。 但现在的情形完全不一样,自己並没有获胜,但也並没有输。 “源氏先生,看来你我之间的水平差距不大嘛。” 小浦靖也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看来並没有把这场胜负看的有多重要。 但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你我之间的水平差距不大”,却让源氏秀典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你我之间的水平差距不大? 这句话原本没什么特別的,但在源氏秀典看来,这句话儼然变成了某种讥讽,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看不起。 源氏秀典语气有些不对劲,把统计评分的纸慢慢撕掉。 “没意思,再来一次。” 第62章 三味线 “没意思”、“再来一次”。 这是两种完全不相干的语言,很少有人会这么说话。 不过,换个方向来讲,能说出这话的人大概率是不服气。 “源氏先生,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小浦靖也紧皱著眉头。 其实,她能从在场眾人的眼神中看到他们对於源氏秀典的不满,显然,这些人中有不少人是看在面子上才给他评分的,如果评价的人是外边毫不相干的群眾,源氏秀典的评分肯定要比现在低上很多,也就说不上什么平手了。 源氏秀典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明白自己这个平手都不一定是真的,但常年作为舞蹈家的高傲,让他不能面对这小小的失败。 “从小到大,我就从来没输过,能战胜我的人少之又少,母亲说,我是上天落下的遗孤,是天选之人,像你这种出身贫寒的穷学生,有什么资格和我打平呢?!” 源氏秀典在心中想好了这一电话,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句: “再来一次吧,不过不是我们弹,让那位先生和我的女儿比一比吧。” 源氏秀典的语气已经开始急躁,虽然不是特別的急迫,但也能让人听出他想要获胜的决心。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源氏秀瀨一动不动,只是遵守著类似古代女僕的標准礼仪,微微躬身表示同意。 鞦韆纯很看不起她这种弱势的动作,明明是二十一世纪,源氏秀瀨在父亲面前却还是如此卑微。 再加上源氏秀典这盛气凌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混蛋,鞦韆纯倒也动了音乐对决的想法。 “我不同意,他只是个经理人,不是专业的音乐家。”小浦靖也开口拒绝。 虽然她知道鞦韆纯有很强的编曲能力,但她並不知道鞦韆纯的真实水平在哪个层次。 更何况,源氏秀典本人的音乐水平並不低,恐怕源氏秀瀨也是从小被教育著训练音乐、舞蹈,能力绝对不差。 “我觉得,鞦韆纯先生本人的態度更重要吧,他想不想要爭个胜负呢》哎呀呀,我忘了你不是正规音乐学院出身了,在报告上的你好像是高中輟学吧,我可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接触到你这种身份的人呢。” 源氏秀典的话很过分,已经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小浦靖也咬牙切齿,想上前揍他一顿,但被鞦韆纯拉住了。 “我同意,不就是比试音乐吗,你说比什么。” “哦?想让我定规则,你比我想像中自信很多啊。” “我什么都会。” “哼。” 源氏秀典对这句“什么都会”很是不满,在场的艺术家听到这句话也纷纷摇头。 在他们看来,鞦韆纯这是不谦虚的表现,很多的音乐家直到老死的那一刻,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都会”,更別说是他这样乳臭未乾的孩子了。 “年纪轻轻能做到事务所经理人,还能带著乐队度过海选,我当初还是很欣赏你的,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狂妄。” 源氏秀典想煞煞这人的锐气,让他看看这世上还有很多乐器是他不会的。 “秀瀨,把三味线拿来!” 源氏秀典大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源氏秀瀨就把三味线放到了他手上。 三味线,非常经典的传统乐器。 只是,这东西大多数人都见过,但压根没几个人练。 就算是在场的艺术家中,也有绝大多数碰都没碰过三味线。 用三根线演奏当代的乐谱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强行演奏,也会让音调失去风味,变得寡淡如水。 这样说来,现代人不接触三味线也是很正常的,就算这东西在某年某月彻底停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像源氏秀典这类人,都是从小训练才会接触到这种乐器,而他所会的乐谱更是千奇百怪。 至於源氏秀瀨嘛,虽然也学习过三味线,也能够执行基本的演出,但也说不上是顶尖水准。 “嗡~” 源氏秀典二话不说,率先弹奏,像是为了给鞦韆纯展示这东西的弹法才特意表演的。 他拿起八尺,快速拨动琴弦,略带诡异的《十三の砂山》就在尺间流淌出来。 在场眾人都为之点头,能够想都不想直接演奏《十三の砂山》,说明源氏秀典的水平早已达到难以想像的境界,普通的乐器在他手中大概率都是能快速上手的。 鞦韆纯看著上下翻飞的八尺,內心也为之讚嘆。 不管源氏秀典这个人怎么样,他的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要是在正式的比赛上面对他,那自己绝对会败於马下。 但在欣赏音乐的同时,鞦韆纯也在时时刻刻关注著自己头顶的熟练度条。 【乐器:三味线(熟练度10/100)初入门径】 只是看著,熟练度就蹭蹭上升,这熟练度能让自己很快掌握这种乐器。 等到源氏秀典將《十三の砂山》弹奏完毕,鞦韆纯连连鼓掌。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鞦韆纯看了眼熟练度,大概还需要两三首才能到进阶到第二境界的程度。 “哈哈哈。”源氏秀典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好啊,既然你很愿意听,那我也就满足你,再给你弹一首。” 源氏秀典再抬起三位线,又换了另一首《军师二人》。 把这首弹完时,鞦韆纯的熟练度已经提升到不错的境界了,但他还想要更保守一些,想战胜源氏秀瀨,就必须在最大限度內让境界儘量提高。 这首结束后,鞦韆纯又说:“再来一首吧,来两首。” “两首啊……”源氏秀典有点不耐烦,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比试,自己只不过是简单的演练一下。 但既然鞦韆纯如此要求,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总不能说不给他看,一鼓作气让他看个过癮也没什么关係。 於是,源氏秀典深吸一口气,又弹奏了三曲《津轻的合奏》。 这首曲子很长,而且弹得他满身是汗。 等弹完后,源氏秀典见鞦韆纯还在鼓掌,也就明白这傢伙是在拖延时间,所以先开口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开始比试吧。” 第63章 气势 鞦韆纯简单看了下熟练度,经过几首三味线的薰陶,境界已然提升到“融会贯通”。 这个境界可以弹奏普通难度的曲目,基本上能驾驭一切流行曲了。 只是,谁知道源氏秀典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搞出一个特別特別偏的曲子也说不定。 更何况,那个一直端坐在地毯上的源氏秀瀨,外表是个文静的女孩,但內心恐怕早已想好如何击败我了。 鞦韆纯望著半透明屏幕上的熟练度条,还差一些些就能突破到下个境界了。 到下个境界,就什么曲子都不怕了。 让源氏秀典继续弹奏肯定是不现实了,他已经没了继续弹下去的心思,鞦韆纯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从源氏秀瀨的演奏中获取些许熟练度。 “先让令女演奏吧,我想先看看她的水平怎么样。”鞦韆纯道。 “行。” 源氏秀典想让鞦韆纯死个明白,於是从桌下拿出一份乐谱。 这正是三味线的乐谱,上面用钢笔手写了一首《风火山林》。 这首曲子也是非常经典,鞦韆纯曾有幸参加过这首曲子的交响乐团,在里面负责小鼓的位置,总的来说还是很熟悉的。 “这份谱子是经过我改良的,適合三味线的版本,为了不让你难堪,我就不让秀瀨脱离谱子演奏了。” 源氏秀典把谱子放到架子上,一脸盛气凌人,那副表情好像在说“就算把谱子给了你,你也贏不了”的样子。 鞦韆纯强忍著心中不快,挤出一个笑脸应答:“那还真是谢谢你的高瞻远瞩。” “唰。” 源氏秀瀨从源氏秀典手中接过三味线,以一个很標准的姿势持琴。 她先是调整了下八尺的长度,一只手扶住琴把,另一只手握住八尺的下端。 似乎是长时间没触碰到三味线,源氏秀瀨调整了好半天,才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態开始演奏。 “叮~” 三味线在每个人手上发出的声音都不同,这种不同是好事,能大幅提升乐器的上限,也能增添不同的风格。 但同样的,这种不同也加剧了乐手和乐手之间的差距,很多实力强劲的乐师练习其他乐器都手拿把掐,唯独面对三味线,无论如何训练都达不到正经水平。 长期以来,源氏秀瀨都经受了非人的训练,才能在十几岁的年纪掌握三味线。 从古至今,能在十几岁掌握三味线的人实在太少,很多时候花费大量时间都是徒劳,会的人天生就会,不会的人怎么连都没用。 这也是为什么源氏秀典会如此自信,因为他认定了鞦韆纯无法弹奏三位线,就算他真的凑巧练习过,也不可能学会这首《风火山林》。 眼下,源氏秀瀨弹奏起这首曲子,手势一上一下一起一落,手中的八尺不断敲击琴弦,发出的声音令在场眾艺术家感到意外。 源氏秀瀨毕竟是源氏秀典的女儿,能够学会三味线也是意料之中的,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源氏秀瀨竟然还记得三味线该怎么弹奏,无论是手势、动作、节奏,一切的一切都完美符合音律。 “前途无量啊。” 在场眾人给出了不少评价,不过都不是针对曲子的,毕竟《风火山林》的难度的確很高,源氏秀瀨能够弹奏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让她弹到完美还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所以,大家的评价都是针对源氏秀瀨本人的,至於曲子本身,也就是七八十分的水准,还远远称不上好。 等整首曲子弹奏完毕,眾人都给源氏秀瀨献上掌声,只有源氏秀典绷著个脸,不满之情溢於言表。 “非常差劲!秀瀨,你平日里太懈怠了!” “对不起,父亲。” 秀瀨把三味线平放在身前,跪地认错。 “我罚你在这次比赛后禁足!给我呆在家里好好训练!” “是。” 源氏秀瀨满脸痛苦,但並没有多做反驳,並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反抗的办法。 源氏秀典看到女儿认错,脸上的表情缓和几分,转过头来道: “鞦韆纯先生,你已经看完了秀瀨的表演,很遗憾,秀瀨今天的表现非常差劲,如果一百分是满分,我只能给她二三十分。” “想必鞦韆纯先生来弹奏的话,肯定是远远超出这个分数的,看来在下这张投票肯定是归属於你了呀。” 源氏秀典表面谦虚,实则把鞦韆纯高高架起。 在他看来,不管源氏秀瀨弹得好不好,只要她能把曲子弹完就已经胜利了,至於后面的事情,那根本不需要考虑。 因为…… 这个样貌平平的经理人,根本不可能会弹三味线的! 源氏秀典胜券在握,坐回小桌子前喝清酒,算来,他已经喝了將近六大碗了,要是再喝的话,鞦韆纯很难想像他到底能不能亲眼看到这场比试的结果,恐怕在那之前就已经睡著了吧。 源氏秀瀨乖巧的让出位置,鞦韆纯拿起三味线。 “我要开始弹了。” “请。”源氏秀典敷衍的比了个手势。 鞦韆纯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分析乐谱上。 在短短的五秒內,鞦韆纯把乐谱通篇扫了好几遍,没有看出什么差错和端倪。 看来,源氏秀典虽然看上去很令人討厌,態度也不是特別好,还极其的囂张,像个偽君子。 但光是从比赛的公正程度来讲,他还真是没搞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顶多就是在乐器上动了点门槛。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鞦韆纯的熟练度已经到了能完美演奏三味线的程度,都不用说在现在弹奏,就算是在某些大型舞会上演出都绰绰有余。 鞦韆纯上下翻了翻乐谱,“《风火山林》,很磅礴大气的曲子,令女弹奏的有些单调,让人无法体会到金戈铁马的感觉,也没有战国那份厚重感。” “哦?” 源氏秀典端著碗的手停滯了一下,显然是被鞦韆纯的一番分析怔住了。 的確,他说的没错,秀瀨弹奏的最大问题就是这点——没有气势。 第64章 完胜 只不过,什么是气势? 关於气势这一点,根本没人能解释。 音乐里的气势是一种概念,一种根本不存在,却又无时无刻影响演奏者与听眾关係的事物。 演奏拥有气势,就能让普通的曲子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生命力,而没有气势的演奏,只会让音乐趋於平淡。 某种程度上来说,顶尖音乐家之间的交锋,除了风格上的区分,唯一能够拿出来说一说的,也就是气势了。 只不过,在源氏秀典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乐手之间的对决,秀瀨身上没有气势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秀瀨年纪轻轻就能使用气势,甚至是利用气势反哺乐曲,那才是不正常呢。 “只是一场小比赛而已,真的要扯上什么气势吗?” 源氏秀典喝了口酒,这一回没有像之前那样一饮而尽,抿了一小口后放下酒碗,用饶有兴致的眼神望著鞦韆纯,这眼神就像是在说“难道你有吗?气势那玩意?” 鞦韆纯不甘示弱,用同样云淡风轻却伴隨变换的眼神直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源氏秀典率先败下阵来,把犀利的眼神收回。 “多说无益,请演奏吧。” “当然。” 鞦韆纯端坐下来,为了以示对这种乐器的尊重,他採取了传统三味线乐师的坐法,坐的比源氏秀瀨还要笔直標准。 这一举动,立马帮他贏得了不少好感。 刚刚眾艺术家看秀瀨表演时,就发现她的坐姿不对劲,就是很彆扭的坐姿,像是在模仿传统的坐法,而不是为了让使琴更舒適,完全是形式主义,很让人不舒服。 相反,鞦韆纯这种端庄的坐法,表面看起来很不符合人体,但事实上是最符合三味线的坐法。 换句话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把自己託付於乐器,將一切心神与手中的八尺贯穿一气,如此一来,才能演奏出最完美的音乐。 在眾人的目光中,鞦韆纯缓缓拿起八尺,弹下第一个音符。 “嗡!” 仅仅是第一个音符,瞬间让在场眾人起了鸡皮疙瘩,就连一直无心观看的源氏秀典也瞳孔微颤,差点把头上的帽子震掉。 包括小浦靖也在內,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鞦韆纯演奏出来的音乐。 接下来的一分钟內,眾人都似乎看到了一幅画卷,那是战国时期的战爭,关原合战、大阪夏之阵、大阪冬之阵、本能寺兵变,无数的歷史事件在眾人眼中上演起来,仿佛就发生在这小小的后台內。 而一切的源头,仅仅是鞦韆纯手中这几尺短琴。 一把小小的三味线,竟然能达到如此境界。 源氏秀典早已无心喝酒,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鞦韆纯的演奏吸引过去,整个人像是卡住齿轮的木偶,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发愣,无所適从的把酒碗举在半空,想喝进嘴里却又灌不进去。 直到飘散在空气中的酒气影响到了嗅觉,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品鑑这次音乐的机会,源氏秀典竟然放下了这碗酒,把喝了一半的酒倒回罐中。 他后悔和鞦韆纯对抗了,或者说是挑了这么一个对手。 鞦韆纯的音乐水准是远远高出秀瀨的,甚至是远远高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儘管是源氏秀典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在舞台上正面击溃他。 如此水平,只有坚持长期训练三味线的人才能做到,除了付出近乎疯狂的努力,唯一一种可能性就是——他真的是个天才,是个必將成为大师的三味线天才! 这首曲子太令人回味,直到曲子弹奏结束后,音律在眾人耳中盘旋了长达三分钟,所有人都晕晕乎乎的,过了好久才有第一个人反应过来开始鼓掌,然后其他人跟著一起鼓掌。 这一次的掌声是发自內心的,就连源氏秀典都跟著他们一起讚嘆。 “我觉得不用评分了,愿赌服输,下次比赛我绝对会投你一票的。” 源氏秀典完全没有耍赖,十分肯定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能够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这一点,说明他是真的认定鞦韆纯的水准之高超。 另一旁的源氏秀瀨,则用几乎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虽说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比试,但还是震颤了她的心灵。 曾几何时,自己天天抱怨练习三味线的艰苦,认为这种乐器根本不值得花费那么多时间训练,只要练到了普普通通的水平就已经足以应对大多数曲目。 然而,直到今天遇到了鞦韆纯,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可笑,所谓的“已经可以了”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可笑藉口。 只有练习到鞦韆纯这种程度,那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达成三味线的完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三味线艺术家,而她只不过是个三味线演奏者,两者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谢谢大家。” 鞦韆纯外表风平浪静的接受眾人的夸讚,但內心还是非常心虚的。 这些夸讚要是针对刚才的演奏,那的確是说对了,他的演奏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但如果是针对他这个人,说他是个艺术家?那就有点过誉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过誉,是完全的胡说八道。 毕竟自己的境界也只是普普通通,而且除了今天之外是从来没触碰过三味线的,更別说什么练习,自己的坐姿也好,弹奏方式也好,完全是系统教授的。 要不是有这么个外掛存在,自己肯定没法弹完整首曲子。 而且,自己能把这首曲子弹得那么好,完全是因为《风火山林》太过广为人知,那种所谓的气势磅礴,其实在脑海里多转几个弯就能想出来。 而由於系统的加持,鞦韆纯想要的艺术效果,只要在脑海中加工一遍,大概上没问题,那得来的效果也就是差不多的效果,想要多好就能有多好。 当然,这是针对《风火山林》这一首曲子来说的,要是换了其他的曲子,那就算是鞦韆纯也不敢保证能达成现在眾人夸奖的水准。 第65章 音乐剧场 一段时间后,比赛如约而至。 今年的比赛场地建立在新宿最大的音乐剧场,观眾席坐满的话有五万人。 天还没亮时,鞦韆纯早早来到后台,跟保安说了一声就拿到了钥匙,他之所以那么早来,为的是防止出现上一次的问题。 比赛前,大多数乐队都会把乐器寄存在场馆內,这样可以防止比赛当天来不及搬运乐器,或是货车拋锚在半路上。 “吉他,贝斯,架子鼓。” 都准备好了。 鞦韆纯上下调试,为了让乐队成员上手就能使用乐器,他在两个小时內,把所有的琴弦调到了最稳定的位置。 鞦韆纯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自己能分身成四个人,独自一人操纵一整支乐队该多好,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会不会发生失误。 但这样的事终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儘可能给予眾人信心,让她们不至於紧张过头。 第一轮的比赛赛制很简单,就是四个评委投票。 想来,小浦靖也肯定会投票给自己的乐队,这是理所当然的。 前几日源氏秀典所答应的投票算是一张,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尔反尔,但姑且算一票吧。 这样一来,还剩下两票,也就是木下智裕和冈村心。 鞦韆纯並不是很熟悉他们的身份,除了知道木下智裕是本地比较有名的评论家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自己在机场给木下智裕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因此保证对方会投票给他。 至於冈村心嘛,看上去像个没什么主见的孩子,或许是这四人內最公平公正的一个。 按当前的形势来看,能够推断的票数是一比一,需要爭取的是木下智裕和冈村心的投票。 必须要拿到两人的选票,如果只拿到了一张,那就会变成二比二的平局,两支乐队都会被淘汰,进入復活赛轮次。 所以,最后还是要看乐曲质量。 鞦韆纯对自己这次编的曲子还是很看重的,这可是他在图书馆里修改多次后得到的乐谱,《枫叶落下时》绝对是红阶品质中不错的曲子了。 “呼。” 鞦韆纯调试好最后一把乐器,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没到太阳升起的阶段,於是准备出去溜达一下,等节目开始后再回来。 走出后台,凌晨的新宿街头比他预想中冷的多。 偌大的场馆建立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漩涡状的墙面涂满白漆,这算是这座场馆最吸睛的部分,当年还没建立起来时,这种漩涡式的墙体就引来不少媒体跟拍。 只是,场馆建立起来后,因为每年高昂的维护费用导致租价异常高,几乎是其他音乐剧场租价的两到三倍。 用两到三倍的价格租用这样一个场馆,除了外表华丽以外几乎就没什么了,除了刚建成的第一年外,其余的几年一年到头都没多少人租,也就没什么人来看。 这次未来之星之所以在新宿举办,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座场馆无人问津,即將面临废弃,为了让它寿终正寢,场馆主以极低的价格把最后一年的租用权给了节目组,这才把拍摄场地搬来了这里。 之所以想起这些,是因为鞦韆纯是看著这个场馆盖起来的。 中学的他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搬到新宿,由於父亲的事务所在市中心北侧,而学校在市中心最南侧,两者之间的路程远的发指,每天光是在上学路上的时间就要花费好久,更別说是回来了。 一两次也就罢了,但每天都这么浪费时间也不是个事,所以在初二那年,鞦韆纯就在市中心南侧租了套房,位置就在郊区,正好是场馆的边上。 由於父亲的事务所起步並不顺利,鞦韆纯需要在放学后打零工,在便利店或者建筑工地干活,挣到一些钱交房租,偶尔改善改善生活。 而他去往的第一座建筑工地就是这里。 其实,刚开始他並不知道脚下踩著的土地,未来会矗立起一座音乐剧场来,他所知道的也只是这个项目能干很多年,自己能经常来这里打零工,不必到处寻找工作。 想来也是奇怪,明明每天乾的活都不算多,但这座剧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建了起来,正好是他中学毕业那年完工。 刚完工的时候,剧场几乎每晚都不关门,光污染让原本寂静的郊区都活泼起来,附近也慢慢多了不少商业设施,小吃街和各种商铺隨处可见,有小道消息说,会在剧场旁边建一栋百货大楼。 但这些繁华都在第二年消失了,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大家似乎对音乐失去了兴趣。 小吃街销声匿跡,商铺一个接一个的倒闭,原本在计划中的百货大楼也没有建成,郊区重新变回了郊区,剧场也成了本地大名鼎鼎的负资產。 时过多年,当再次站在剧场门口时,鞦韆纯想起那时候在工地上的日子,隱隱约约还能想起这里的某一根钢筋或是某个地方的螺丝是自己拧的。 他稍微感慨了一声,发出的声音不算小。 不过毕竟是大清早,附近出了个保安以外几乎是没有人的,鞦韆纯拍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牛肉乾,坐到台阶前嚼起来。 这是前几日看幸若舞表演时买的牛肉乾,作为肉製品,还是比那桶爆米花好吃很多的,除了没有牛肉味外,也不好挑剔什么。 “早上好。” 身边走过一个人影,对方不知对谁鞠了一躬,见没人回应,就捂著嘴站到台阶的另一头,侧头,用呆呆的目光凝望著鞦韆纯,像是在期盼他的回答一样。 鞦韆纯原本是一心嚼肉乾的,直到一根牛肉丝卡住牙缝。 他很不优雅的伸手去挑,视线之余便瞥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源氏秀瀨。 刚刚的早上好,是她讲的吗? 鞦韆纯回想著源氏秀瀨的声音,又將记忆中的声音与方才的“早上好”合二为一,符合度百分之百。 “早上好。” 鞦韆纯没有再去挑牛肉丝,儘管卡在牙缝里很难受,但他还是先回应了秀瀨打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