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我在东京每日抽卡升级》 第1章 哇!金色传说! ——嗡! ——哇!金色传说!!! 一阵剧烈的震颤混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惊呼,猛地在白石凛的脑海中炸开。 他倏地睁眼,眼前的扭蛋机正迅速虚化、消散,最终化作一张流转著金色光晕的卡牌,静静悬浮在他胸前。 【能力卡:心象世界(闪金)】 【稀有度:ssr(传说)】 面对这景象,白石凛心中已无太多波澜。 两周前,他初次觉醒抽卡能力时,得到的是【能力卡:剑道(闪金)】,可惜稀有度只是最普通的n级(普通)。 作为一名胎穿的穿越者,刚发现自己觉醒了金手指时,他確实狂喜得难以自抑。 拿到剑道卡当天,他就一头扎进了疯狂训练,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挥剑断山、无所不能的祖宗人。 不仅如此,他还將剩余的时间都投入了寻找真实的超自然事件上,甚至因此而冷落了一直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位富家千金。 可经过整整两周的苦修,在將剑道卡勉力提升到二级后,他除了感觉身体结实了点,连超自然力量的边都没摸到。 在彻底確认自己的金手指並没有那种“深蓝加点”的便利功能后,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每天自动刷新的一次抽卡上。 然而,过去两周连抽了十四次,抽出的却只有n卡,能力也全是些日常的琐碎技能,毫无用处可言。 “那我这两周累死累活的,到底图个啥啊!”白石凛懊恼地一头栽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唯我独法的念头,找机会把能力放出去,让別人替我修炼呢...” 他带著几分泄气,点开了视野中那半透明的卡牌库界面。 十五张卡牌按稀有度排列显示,他手指一划,点开了那张耗费了他无数汗水的剑道能力卡。 【能力卡:剑道】 【稀有度:n(普通)】 【界限突破:阶段0】 【等级:lv2(当前上限:lv30)】 【经验:1%(可通过剑道训练/战斗获得)】 【效果:属性附加,剑技赋予】 【闪金特效:获得人物时装-剑道天才(当前穿戴者:白石凛)】 【能力分配额度:白石凛-100%】 【备註:请记住,时装並不附加属性,人物的才能並不会因特效的增减而变化。】 “既然n卡的剑道升级后都没有明显的超自然力量,那其他n卡大概也是一样的。”白石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以他的天赋,別说劈山断岳了,就连剑劈子弹,恐怕都得熬到猴年马月去了。 好在今天抽到了一张更高稀有度的卡,为他那成为祖宗人的梦想重新点燃了一丝希望。 【能力卡:心象世界】 【稀有度:ssr(传说)】 【界限突破:阶段0】 【等级:lv1(当前上限:lv50)】 【经验:0%(可通过智慧生命体对心象世界的认知获得)】 【效果:根据特定对象的特质构建依附於现实的虚假世界】 【闪金特效:虚假世界的设定可影响现实世界,並依据干涉程度生成稀有度不高於sr(史诗)的卡牌】 【能力分配额度:无】 【备註:对於某些人来说是犹如传奇的天国之道,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释放欲望的深渊之门。】 “要是连这张传说卡都撑不起来的话...”白石凛心里嘀咕,“那我也只能死心塌地,抱紧青梅竹马那柔嫩细滑的大腿,安心等待入赘,成为一名合格的家庭煮夫了。” “——铃。”闹钟准时响起。 “该出门了。”白石凛瞥了眼时间,心中暗道,“之前冷落了她一阵,只希望她不要產生怨气才好。”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起卡牌界面,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换上私立华光院大学的制服,抓起书包就衝出了房门。 ...... 快步来到公寓附近的路口,白石凛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晨光中缓缓走来,步態优雅,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还好,她还是老样子,没因为我这两周的冷淡就变了態度。”他心下稍安,转身抬手挥了挥。 对方一见他,那双略显清冷的眼眸仿佛被瞬间点亮,隨即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著靠近,裙摆隨之轻轻摇曳。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呀,凛。”她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歉疚,微微仰头看他时,几缕黑色的髮丝拂过白皙的脸颊。 白石凛扬起嘴角:“我也刚到。再说了,我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么客气?” 距离拉近,少女的容顏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即便已经看过无数遍,白石凛仍不禁在心中讚嘆。 ——还真是美丽呢... 她那一头光泽柔顺的黑髮如同上等的流苏,隨风轻轻摇曳。 淡雅的香气隨风飘来,令人心神荡漾。 虽然身上带著一股天生的阴鬱气息,皮肤也略显苍白,但在那端丽的容顏映衬下,这些特质反而增添了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即便穿著校服,她那曼妙的曲线依旧引人注目,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韵味。 裙下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偶尔因行走而透出些许肉色,散发著强烈的诱惑,令人不禁对那隱藏在深处的“巧克力雪糕”心生遐想。 这位少女,正是神耶蝶染,与白石凛青梅竹马的富家千金。 当年他刚穿越过来,无依无靠,要不是找机会在一次聚会上精准出击,和还是幼女的神耶蝶染结下缘分,別说是被默认为未来家主身边的男人了,恐怕连父母去世后留下的遗產都守不住。 想到这里,白石凛心头涌起一丝庆幸。也多亏那时年纪小,孩子们还不懂门户之別,加之日式环境中经典的排异氛围,他才得以在神耶蝶染心里刻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如果没有觉醒金手指,他大概真会以“神耶家未来家主背后的男人”这个身份,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想到这里,白石凛不由得凝视著她那端庄秀美的侧脸,暗自思量: ——虽然这倒也不坏,但与成为祖宗人相比,果然还是差了不少。 “怎么了?”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神耶蝶染微微歪头,一缕髮丝顺著脸颊滑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將髮丝挽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白石凛自然不能吐露真心,只含笑答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是...祖母说过,大三之前必须转回京都大学...”神耶蝶染轻声说著,自然地贴到他身侧。 她没有立刻去牵他的手,而是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仿佛试探,又像是无声的邀请,待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才缓缓地將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十指悄然交扣,低语道,“等回了本家,恐怕就没这么自由了。” 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和最终紧密的交握,让白石凛不由得心头一定。 不多时,私立华光院大学那气派的校门,已映入眼帘。 第2章 自知之明 文京区,作为日本的文化教育中心,孕育了无数名校,而私立华光院大学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与同在文京区的东京大学相比稍显逊色,但它同样是一所底蕴深厚、师资扎实的老牌名校。 校內学生大多也非富即贵,只有极少数普通人靠实力硬考进来。 像白石凛这样父母早逝、成绩也不算顶尖的孤儿,能免试入学,自然是託了神耶蝶染——和她身后神耶家的福。 直到走进教室,白石凛才鬆开神耶蝶染的手,径直走向自己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 这动作看似隨意,却无疑是在无声地宣告著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係。 刚坐下,同桌近藤隆就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地搭话:“白石,你和神耶同学...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白石凛答得理所当然,“我也很喜欢她,当然希望她一直在我身边。” 近藤隆长相清秀,却是个埋头苦读的典型外部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书本上,因此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被人在背后称为阴沉男。 虽然並非因为外表,但白石凛对他的印象也与传言相符,一个令人不愿接近的傢伙。 “白石同学,你今天没去剑道部晨练?”见白石凛的身上並无汗跡,近藤隆忽然插话,语气中带著一丝焦急,“半途而废...不太好吧?” 白石凛笑了笑,语气轻鬆:“练剑是挺有意思,但既然已经影响到了我和蝶染的相处,那只能放弃了。” “可大家都说你是剑道天才啊!”近藤隆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那又怎样?”白石凛无所谓地耸耸肩。 近藤隆继续劝说:“我听剑道部的人说,有你在,我们学校说不定能拿下本校史上第一面全国大赛的优胜旗...” 白石凛抬眼望向正和朋友说话的神耶蝶染,故意正色道:“也许吧。但部活確实有点占时间。而且这两周我想明白了,比起满足別人的期待,我更想多陪陪重要的人。” “这...这样啊。”近藤隆似乎终於放弃劝说。 白石凛一边从抽屉拿出课本,一边在心里冷笑:『就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想和我抢大腿?哪有那么容易。不看准时机,光靠耍小聪明就想挖墙脚?痴人说梦。』 真挚的感情、诚恳的態度,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幼年时结下的缘分。 想要抱上那柔软细腻的美腿,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即便是白石凛这个穿越者,在最初带有目的的交往后,也在相处中渐渐对真心待他的神耶蝶染动了真情。 换句话说,想成功,就得趁大小姐还没被家族观念束缚的幼年期出手,並把最初的算计熬成真心。 而据白石凛所知,全国范围內,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位东京的乡下少年在几年前用类似手段追到了京都四方家的大小姐。 至於那些大学才动歪脑筋的,早就来不及了。 …… 放学后,白石凛踏过樱花飘落的步道,走向剑道部的活动室,准备提交退部申请。 站在门前,儘管隔著一层木质推拉门,屋內喧囂的练习声依然透过门缝传来。 “面!” “哈!” 与刚加入时的閒散凌乱不同,如今的剑道部已经焕然一新——这无疑是时装【剑道天才】所带来的效果。 部员们坚信,身为“天才”的白石凛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並在大学剑道界掀起一场风暴。 但白石凛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是天才。 他只是靠身上的那层剑道天才的壳子罢了。 而证据就是,剑道卡只给了他基础属性提升,至於剑技赋予的效果则一次都没有触发过。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能靠升级抽卡来提升身体能力,能靠力量来硬生生的打贏那些真天才,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先不提出这种风头,对他来说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单是在力量尚未足够时,就公然成为明面上唯一的超凡者,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作为半个神耶家的一员,此世的白石凛正可谓是既得利益者的一员,而他绝不会高估那些人的道德底线。 儘管他对青梅竹马的支持充满信心,但对【神耶】这一家族势力的態度却难以信任。 毕竟,只要利益足够大,別说未来家主的心上人,即便是现任家主,也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祭品。 『所以...还是得谨慎一点啊...』 想到这里,白石凛不再犹豫,拉开了面前的木质推拉门。 热烈的训练场景映入眼帘,三十一名部员正在捉对练习,木刀交击连绵不绝。 部长小野健太郎站在门口,一见到白石凛便连忙將他拉到更衣室,低声问道:“白石同学,我听说...你想退部。这不是真的吧?” 白石凛直言不讳:“是真的,我要退部。” 对此,小野健太郎诚恳劝道:“白石同学,你在剑道上有著前所未有的才能。我以体舍馆传人的身份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在剑道上有所成就,所以...你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感受到对方的诚恳,白石凛无奈地回应:“部长,很感谢这两周的照顾,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小野健太郎嘆了口气:“果然是因为神耶同学吗?” 白石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虽然会减少一些共处时间,但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就能让神耶同学看到你帅气的一面,这不是很值得吗...”小野健太郎话未说完,见白石凛毫无动摇,只好无奈地请求道:“现在部里能有这样的氛围,全因你在。所以...能否请你至少再参加几次训练?拜託了!” “我明白了,至少在大会之前,我会继续参加课后训练。”白石凛答应了下来。 毕竟,当初他是凭藉时装的效果半途加入剑道部,就这么一走了之確实有些不负责任。 再加上神耶蝶染也参加了校內的茶道部,要是就这么跑了,蔓延的流言蜚语恐怕也多少会对她的名声有些影响。 『更何况,放学后在这儿刷点经验,看看等级提升后是否会有新变化,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白石凛心中暗道。 第3章 废弃的剑道馆 从道场出来时,夕阳的余暉正温柔地笼罩著校园,为学生们的肩头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白石凛却无心欣赏这片美景,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注视著眼前悬浮的能力卡界面,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经验值:1.015%】 看著剑道能力卡上那仅提升了0.015%的经验值,白石凛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確实有限。 “明天见。” “嗯,明天见~” 走出校门,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们纷纷道別离去,而白石凛则留在原地,等待神耶蝶染。 他打算趁放学这段路,和她多说几句话,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之后,再找个合適的地方,悄悄试验那张【心象世界】的能力。 毕竟,那是真正的超自然力量,和普通的剑道训练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拥有这样的能力却不去尝试,简直像握著神光棒却找不到地方变身一样,让人心里痒得发慌。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那道清悦又熟悉的嗓音。 “凛,抱歉,让你久等啦。” 白石凛转过身,脸上自然地扬起笑意:“我也刚结束部活,没等多久。” 神耶蝶染点点头,略带疑惑地问道:“早上听说你想退部,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那倒没有。”白石凛隨口解释道,“只是小野部长又拜託了我一阵子,所以还会再参加一段时间的社团活动。” “小野部长...啊,是体舍馆出身的那位吧。”她语气瞭然。 “你连这个都知道?”白石凛有些意外,“体舍馆是很出名的道场?”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只是前阵子查剑道资料时,碰巧看到体舍馆的照片里有他。”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恰巧么...”白石凛若有所思。 不待他继续追问,神耶蝶染已不著痕跡地转开话题:“不过体舍馆是从一个叫『户贺崎道场』的旧剑道馆改建的。听说在以前,还挺有名的。” 见她有意迴避,白石凛也不追问,只笑了笑:“那他们算是捡到宝了。在东京有点歷史的名气,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那都是幕府时代的事了,而且户贺崎道场位於足立区。”神耶蝶染补充道。 “那就难怪了。”白石凛点点头,心中暗想:『足立区这种地方,警备力量极为匱乏,就算在使用能力卡时出现规模较大的异象,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如果后续流出了都市怪谈,自然会有人主动探索...对於实验来说,这种地方可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考虑到后续脑补的合理性,白石凛决定在赋予代练能力之前,先铺陈一个让人自行脑补的理由。 比如,让人以为力量是从某个剑道馆的秘境中歷经考验才获得的。 这样,力量的来源就不会显得突兀——毕竟,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他们自己发现的真相。 ...... 晚餐后,白石凛换上一身黑色衬衣与休閒裤,腿上还绑了几个增重用的沙袋。 他点开都市传说网站,快速瀏览了几处足立区內的怪谈发生地,確认目標后,又故意在地图软体中留下查询附近美食的瀏览记录,隨即起身出门。 儘管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足立区只是东京二十三区內治安最差、租金最低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却有一处相当繁华的商业区——北千住。 作为足立区的重要交通枢纽,北千住时常能看到巡警的身影,因此也算是少有的兼顾了便宜与便利的优良地段。 由於这里数百年来一直是交通要道,附近不仅有许多传承数代的老店,还留下了不少因怪谈而荒废的古宅。 在这眾多的古宅中,有一栋从大正时期遗留下来的剑道馆,名为“镜影”。 它,正是白石凛此行的目標。 ...... 一离开商业街,明亮的光线骤然消失,四周陷入昏黄路灯与深巷幽暗交织的氛围。 偶尔有醉汉从小巷摇晃走出,更添几分阴森。 然而,白石凛却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加安心。 毕竟,一个连路灯都时好时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设备。 这样一来,即使未来有人对他今天来到足立区的行为起疑,他也能轻易找到藉口搪塞过去。 至於对方不信? 他背后可是神耶家,京都派系中掌握大量土地,有著极大影响力的名门! 只要有人不想挑起派系衝突,调查就难以深入。 等拖上三年五载,即便有人推进调查,挖出了他是幕后黑手的真相,他也早已靠著代练能力成长到无惧常规武器的地步,再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不久之后,他抵达了目標——一栋离商业街稍有一段距离的废弃剑道馆。 ...... 夜幕低垂,荒芜破败的剑道馆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从庭院向馆內望去,残破的窗户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斑驳地映照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光影。 寂静中只有夜风穿堂而过,带来一股陈旧的阴冷。 馆內陈旧破败的设施在黑暗中若隱若现,褪色的海报和锦旗在冷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声,如同不甘的哀鸣。 四处散落的剑具,更让这片废墟瀰漫著一种被时间遗忘的荒凉。 昔日的传奇与热血早已隨时间流逝而消散,如今只剩下残存的遗蹟逐渐凋零。 “没想到商业街附近还真藏著这种地方,”白石凛环顾四周,低声自语,“...还真是中了大奖。” 这里既因荒废而人跡罕至,又离商业街不远,一旦有异动容易被察觉。 加上地处犯罪率较高的足立区,只要动静不大,官方不会立刻关注。 白石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第一个探访的地点就如此合適,还真是为他省下了不少麻烦。 接下来,就看【心象世界】的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使用能力卡【心象世界】。” 指令刚落,一幅半径一公里的精细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倏然展开,能力的详细使用方法也如本能般烙印於心。 “lv1的覆盖范围就达到半径一公里,还解锁了对虚擬世界的修改页面!”白石凛几乎要笑出声,“这可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第4章 新的都市传说 能力卡【心象世界】所构建的虚擬世界,其根基深植於人类的认知之上。 若將能力施加於单一个体,由於认知来源单一,所生成的世界难免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与偏执。 然而,若將能力的锚点定位於无意识的物体,来自不同人群的多重认知便会相互交织、中和,最终孕育出一个更为客观、稳定的世界。 当然,无论认知来源为何,白石凛始终握有心象世界的最高控制权——这份权限不受干扰,不容动摇。 更令人心动的是,卡牌等级仅限制著同时存在的世界数量与扩张速度,却从未给世界的规模设下天花板。 这意味著,只要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持续不断,虚擬世界便能无限延伸、成长! 以【剑道】能力卡为例,它仅带来有限的体质提升。而【心象世界】,在特定条件下,却能令白石凛从一介凡人跃升为执掌世界的造物主。 “呼...” 白石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潮澎湃,隨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座废弃道馆。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使用能力卡寻找一个安全的试验场,既然已確认可以远程操纵,那么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提前暴露的风险。 至於原本准备好的藉口,此刻可以暂且按下不表,有需要的时候再翻出来便可。 若能远程布置一切,这次的探访完全可以用“一次失败的探灵体验”轻鬆掩饰过去。 而今后对类似场所敬而远之,更能顺理成章地归咎於“撞见了真东西”的后遗症。 毕竟,自他布下【心象世界】那刻起,这座剑道馆就註定会出现科学无法解释的异象,而他本人的行动,靠著身后的神耶家,解释起来也並不困难。 ……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关於废弃剑道馆的都市传说,在东京的街谈巷议中悄然瀰漫。 传说,在足立区深处,掩藏著一座源於大正时代的古老剑道馆。它曾极度辉煌,馆內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年轻剑士。他年轻、英俊,剑术无人能敌,却生不逢时。 隨著枪械时代的降临,古老的剑术在枪械的威力面前黯然失色。儘管如此,剑士仍然坚定地追求著剑术的极致。他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艺,希望有一天能够凭藉手中的武器证明自己,证明剑道的价值。然而,命运却与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最终在一次缉拿盗贼的行动中被枪击重伤,不治身亡。 据说,在他含恨离世的那夜,滔天的怨念与不甘让他的灵魂重返道馆。悽厉的哭嚎与愤怒的咆哮在馆內迴荡直至天明。自此,每逢月圆之夜,路过之人总能听见馆內传来隱隱的呜咽与破空之声。有人说,那是剑士的亡魂在诅咒时代的变迁;也有人坚信,那是他强大的执念仍在永夜中不断磨礪著早已超凡入圣的剑技。无论真相如何,“镜影剑道馆”都已沦为一座被神秘与恐惧包裹的禁忌之地。 …… 几周过去,在卡牌能力引发的异象推动下,“镜影剑道馆”的传说已如野火般蔓延,校园內的討论度也相当高。 哪怕在放学后,白石凛前往剑道部的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方面的怪谈。 对他而言,如今的训练不过是在为当初的不慎还债。 如果当初觉醒能力时更谨慎一些,而不是直接將能力套用在自己身上,他也不会陷入被当作剑道天才的尷尬局面。 虽然卸下【剑道天才】这一时装也是一种选择,但那无异於自掘坟墓。 毕竟,过去没有被看作天才,还能勉强解释为他从未接触过剑道,一经习练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资。 可一旦失去时装的效果,他在剑道上毫无天赋的事实將暴露无遗,这种认知落差必將成为致命破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唯一的好处,或许是在代练的人增多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一部分剑道卡牌的力量。 毕竟,在眾人的认知中,白石凛是剑道上的天才。 那么,他能够从超凡的剑客手中学会其他人无法掌握的超凡剑技,也就成了一件可以解释得通的事情。 剑道部道场內。 ——砰。 將木刀轻轻放回刀架,白石凛坐在休息区长舒一口气,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见他独自休息,部长小野健太郎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白石同学,你听说最近那个『镜影剑道馆』的传闻了吗?” “略有耳闻,”白石凛语气平淡,“不过这种传言,多半是假的吧。” “不,这次绝对是真的!”小野压低声音,神情神秘,“我亲眼见到了...桃井剑心的幽魂!” “桃井剑心?”白石凛內心一怔,迅速用意识扫过心象世界的操作界面,確认生成的故事中並无此號人物。 只不过,虽然故事中没有桃井剑心,但生成的故事是一个结合了推理要素的战斗向故事。 为了不让这位部长枉送性命,白石凛从侧面劝说道:“別忘了,我可是不会参加大赛的。与其关注这种都市传说,部长你还是多把精力放在训练上比较好。” “果然人变得很快啊。”小野健太郎忽然感慨道,“明明前一段时间,你还对这种超自然相关的怪谈很感兴趣吧?” “稍微了解后发现都是人为编造的,自然就失去兴趣了。”白石凛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话锋一转,眼神略带审视,“倒是部长你...是从哪里听说我对此感兴趣的?我可不记得在学校提起过。” “——啊。”小野健太郎打了个哈哈,有些尷尬地回道,“是我拜託近藤打听的...还请你別怪他。” “怎么会怪你呢,”白石凛扯了扯嘴角,话中有话,“我当初入部本就不是为了剑道,部长你有所怀疑也正常。” “也就是说...?!”小野健太郎眼中闪过惊喜,似乎以为白石凛要改变心意了。 但白石凛立刻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追问:“休息得差不多了,该去练习了。” “好,好!你先去练习!”小野部长脸上绽放出期待的笑容,“等过几天,我们再详细聊聊剑道馆的事!” 望著那毫无防备的笑容,白石凛在心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嘆息。 “小野部长,我本不想让你作为第一次的实验对象。但你都了解到了这种地步,我又如何敢让你再继续深入下去?为了我的安全,只好请你们...暂时闭嘴了。” 他默然扫过卡牌库中几张带有昏睡、失神效果的卡牌,暗忖: “好歹同学一场,安稳地睡上几年,对彼此都是好。若继续深究...可別怪我无情啊。” 第5章 世界的开端 月轮高悬,清辉如练。 皎洁的月光如一柄縹緲的利刃,温柔而森冷地剖开夜幕,无声垂落,覆上镜影剑道馆的残垣断壁。 荒芜的庭院在月色中半掩半露,枯枝与碎瓦交织出斑驳的暗影,好似有无数只眼睛躲在暗中窥伺。 三道身影静立於剑道馆外。 其中两人身著黑色休閒装,另一人则是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怀中紧抱著一把长约八十厘米的打刀。 “小野部长,我们真的非得挑这种深夜来拍摄吗?”近藤隆看著在圆月映照下显得越发阴森的道场,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噤,“再过一阵子,网上肯定会有探灵视频流出的吧...” “那就晚了。”小野健太郎兴奋地搓著手,“这可能是从大正时代遗留下来的真东西。” “正因为是真的才更不该来吧?!”近藤隆指著院內荒废的建筑,声音有些发颤,“那可是灵异事件啊!” “但提议用这个怪谈让白石回心转意的人,不就是你吗?”小野健太郎不以为然地轻笑,“而且,这可是大正时代的东西!” 近藤隆呼吸一滯,沉默无言。 “也不必那么担心。”一旁的黑衣劲装少年,体舍馆的弟子御铭和光冷静地开口,“若真那么危险,这里早被拆了。” “御铭同学?可我又不像你们一样练习剑道,万一桃井...”近藤隆喉头一哽,顿了顿才续道,“我是说...这儿的主人,万一他只放过你们呢?” “倒也不必这么担心。”御铭和光抬腕瞥了一眼錶盘,时间显示【11:47】,“之前来探灵的人都平安回去了,总不会就我们这么倒霉吧。而且计划是零点进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还进不进?” “进,当然进。”小野健太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入庭院。 御铭和光將打刀別於腰间,一手虚按刀柄,隨后拍了拍近藤隆僵硬的背:“別发呆,跟上。” “可...”近藤隆迟疑了一下,但转念想到小野健太郎可是处於校园阶级的上层,御铭和光也是东京都內有名的剑道少年... 要知道,这次行动最初是他提出的。 如果退缩了,恐怕他在校园內本就不高的地位,就会跌到更深的谷底,那他心中的野望就更难达成了。 於是,他只得咬紧牙关,硬著头皮,几乎是拖著发软的双腿,踉蹌著跟隨两人,踏入了那座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破败空壳的道场。 …… 时至午夜,一股薄雾在道场內悄然升起。 起初,雾气还很淡,如一层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三人附近。 但转眼之间,雾气便翻涌如活物,喷薄而出,將视野所及的一切尽数吞没。 不过数秒,整座道馆彻底沦陷於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之中,近藤隆甚至连身旁两人的轮廓都难以分辨,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这...这怎么可能!?”近藤隆的惊叫噎在喉咙里,他踉蹌扑向记忆中来时的大门方向,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定在原地。 “冷静!”小野健太郎低吼,可他挣扎依旧。 见言语无用,便乾脆一拳捶在他背上。 “唔...明、明白了...”近藤隆吃痛,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从恐慌中暂时挣脱,勉强站稳。 ——铃铃铃。 死寂的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空灵而诡异的神乐铃声,清脆,却令人脊背发凉。 “雾里有东西!”御铭和光反应极快,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他已“鏘”的一声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精悍的身形已摆出滴水不漏的迎敌架势,“靠拢!快!” ——铃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仿佛就在几步之外。 “快过来!”御铭和光低喝,小野与近藤慌忙缩至他身后。 ——铃铃铃。 第三声铃响,已经近在咫尺。 ——嗖。 先下手为强! 御铭和光猝然前踏,挥臂出刀,打刀带著破风声凌厉地斩向声源方位! 然而,刀锋划过,竟没有感到丝毫阻力,甚至连漂浮的雾气都没有捲动。 疾退回守,御铭和光扫视著身边的雾气,握紧手中的打刀暗暗思考道:“物理攻击无效?还是说只是没有打中?” 不等他细思这毛骨悚然的状况,一段澄澈迷离的吟诵声,凭空在他耳中响起: 【因果乃旋转纺车,智识之幻梦殿堂; 浮世苍茫,不过瞬逝幻梦; 韶华白首,亦如流水无痕; 眾生万象,皆有定数; 天星帝晨,亦有终时; 於命运之轮中,观望轮迴之终末; 呜呼,吾乃境界之司閽; 宿命之观者; 唯於幻梦境中,永世长存。】 余音裊裊散去,浓雾凝如实质,死寂如冰,冻结了整个空间。 隨著,一阵恍若穿过水麵的失重感袭来,雾气渐次消退。 失去了浓雾的笼罩,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甚至连远处墙边倚靠的几把木刀,也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等等...这里哪来的木刀! 御铭和光看著周围不知何时出现的、摆放整齐的剑道用具,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结、结束了?”近藤隆颤声问。 “保险起见,等雾全散再走。”小野健太郎强作镇定,“我们经歷的,和传闻根本不一样。” 御铭和光沉默地將刀收回鞘中,他警惕地走向雾中逐渐显形的一把木刀,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其拾起。 “和光?”小野健太郎唤他。 “你们看,这是什么?”御铭和光从地上拿起一把散落的木刀,向身后两人展示。 “不就是木刀吗?”近藤隆焦急地望向依稀可见的出口,“別管了,快走吧!” “木刀...不对!”小野健太郎猛然惊觉,“这地方怎么会有木刀!?” “是啊,一个早被搬空的废墟,哪来的木刀?”御铭和光望向窗外——窗外高悬的那轮清冷圆月,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昏黄、温暖的夕阳余暉所取代!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 隨著最后一缕雾气消散,周围的景色彻底清晰。 窗外是静謐的黄昏,橘红色的暖光洒满室內,照亮了洁净的地板,以及摆放有序的各种道场器具。 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踏入的那座废墟。 “这...才只是开始啊...”御铭和光望著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失神地喃喃低语。 …… “开局还不错,现在就看闪金特效的效果,以及代练的速度有多快了。” 白石凛隨手將三张重复的【剑道】能力卡分別附在小野、御铭和近藤身上,並把能力分配比例调为九比一。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虚擬界面中三人的反应:从初遇迷雾异响的惊慌失措,到察觉自身衣著莫名变成古朴剑道服、环境剧变后的强自镇定与四下探查。 这一切,都如同观看一场沉浸式电影。 那迷雾中的神秘吟诵自然出自他的手笔,这既是为了营造氛围,也是对【心象世界】生成非能力类卡牌的一次尝试。 目前,他仅得到了【能力】与【道具】两种卡牌类型,是否还存在其他类別,尤其是可能存在风险的【人物】类卡牌,仍是未知数。 凭藉前世饱览各类系统流网文的经验,白石凛確信卡池绝不会如此单一。 如果【人物】卡只是附带额外能力还好,若是具备独立意识,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通过生成卡牌的能力,从而在儘可能可控的情况下进行测试也就尤为必要了。 为了兼顾世界的拓展性与自身的绝对控制权,他將此次生成的人物设定为“幻梦境守门人”。 ——其存在隨虚擬世界的展开而显现,完全依存於此界,既容易被闯入者的认知所感知和补完,也更容易被他这个造物主所掌控。 “在1比1的时间流速下,大概明天就能发现入口,而官方探索队的进入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了。” 將目光移回虚擬世界的操控界面,白石凛注视著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悬浮於镜影道馆核心的那团灰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可別让我失望啊...毕竟一公里的操作距离,还是短了些。” 第6章 怪盗二十面相 夕阳的余暉透过格窗斜斜洒入,桌上堆放在一起的报纸也隨之附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御铭和光远远瞥见报纸头版上赫然印著被刻意放大的【怪盗】二字,心头一跳。 他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版面,隨即压低声音向同伴招呼:“快过来看这个!” “是找到离开的线索了吗?”近藤隆猛地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算是吧。”御铭和光深吸一口气,拿起报纸念出声来:“预告函再现,怪盗二十面相將於今日戌时取走苏我家的宝物。家主·苏我速雄称已做好万全准备。” “怪盗...二十面相?”小野健太郎疑惑地皱紧眉头,“那不是小说里虚构的人物吗?” “问题在於,”御铭和光苦笑著指了指报纸角落,“这篇报导刊载於大正十二年八月十七日的《朝日新闻》。” 他將报纸重重按在桌上,嘆了口气道:“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他继续翻动桌上散乱的纸堆,將报纸递给匆匆围拢过来的两人。 几分钟后,近藤隆突然抬头,將手中的报纸甩到一旁,声音发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关东大地震就要来了!我们得赶紧逃!” “逃?往哪儿逃?”小野健太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里可是大正十二年!我们三个只是刚考入大学的学生。要是连这间屋子都没了,又该怎么活下去?” “重点不是地震,是怪盗。”御铭和光从纸堆中抽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在传说里,桃井剑心是被盗贼杀死的...而怪盗与盗贼,再加上苏我家发给『我们』的邀请函——” 他將信封推向两人,目光凝重,“恐怕回去的关键,就在於这位传奇怪盗身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找明智小五郎帮忙?还是找桃井剑心?”小野健太郎急急追问。 “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了。”御铭和光皱眉环顾四周,“而且,这里就是镜影道场。如果桃井剑心真的存在,他没理由一直不现身。” “不...不会吧?”小野健太郎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样...桃井剑心不会出现了。而我们要回去,就必须完成他未竟之事。”御铭和光的声音沉了下去。 近藤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插话道:“至少在原著里,二十面相从没杀过人...” “希望在这里,他也能守这个规矩吧...”御铭和光压下心头的不安,拍了拍两人的肩,“现在只能按现有线索行动了。走吧,带好刀,去苏我家。” ...... 凭著邀请函上的地址,三人几经问路,终於在预告时间將至时赶到了苏我家附近。 宅邸周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喧譁声如同沸水般翻涌。 每个人都在翘首期盼,想要一睹怪盗二十面相的真容。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这么频繁真的没问题吗?” “那可是怪盗二十面相!光靠警视厅和几个雇来的帮手怎么可能抓得住!” “但预告函每次都只写『我来取走宝物』...次次如此,该不会是富人的游戏吧?” “哪有拿警视厅当游戏的?我看怪盗二十面相的真身,恐怕是狸猫妖怪!” 穿过嘈杂的人群,御铭和光努力从纷乱的低语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连续作案却从未被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怪盗的能力超乎常理,要么是警署或其他官方机构中有內应。 无论结果如何,显然,东京警视厅是靠不住了。 来到苏我邸大门前,御铭和光取出邀请函:“我们是受邀前来护宝的剑士,请放行。” 守门人接过邀请函,狐疑地打量著缩在最后的近藤隆:“他也是道场的人?” “新收的弟子,今日带他来见见世面。”御铭和光面不改色。 “是吗?”守门人反覆核验邀请函,最终警告道,“你们的防区在仓库外侧。丑话说在前,若有可疑举动,子弹可不认人。”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踏入府內,只见数十名警察已严阵以待,佩枪者却寥寥无几。 一个身著和服外罩袴裙的肥胖男子正焦躁地指手画脚,额上油光涔涔,从没有其他人阻止可以看出,他就是苏我家的家主——苏我速雄。 御铭和光正要上前见礼,却骤然察觉苏我速雄的神情极不自然。 儘管面对的是从未失手的怪盗,但他也显得有些过於焦躁了。脸色惨白如纸,冷汗不断从额角滚落,眼神飘忽不定,仿佛每个角落都潜伏著易容后的怪盗。 或许宝物的价值確实很高,但区区一件宝物真的会导致一位家族的族长,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么? 尤其是在这件宝物还並没有被盗走的时候,他的举动就显得更为可疑了。 “苏我大人,我是...”御铭和光刚开口,可还不等將最开始的自我介绍说完,苏我速雄的指责便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你们这些被僱佣的傢伙,只要守好自己的区域就行了!佣金已经给得够多了吧!” “呃,苏我大人,我们关注的不是佣金,而是怪盗二十...”御铭和光再次被打断。 “没错!抓住那个该死的二十面相就行!其他事往后放!”苏我速雄几乎吼叫著挥手。 小野健太郎还想再问,却被御铭和光悄悄拉住。他眼神示意仓库旁那群目光凶悍的私兵,低声道:“別问了。那边的私兵已经开始注意我们,再追问下去,小心被当成二十面相的同伙。” “可恶...”小野健太郎咬牙暗骂。 他明白御铭和光的顾虑,但想到若错过此次机会,待怪盗得手后,想要搞清宝物的真相就更难了。 毕竟,无论是预告函还是苏我家的声明,都对宝物內容讳莫如深。而这份神秘,或许正与这个怪谈世界的核心秘密紧密相连。 三人退至院门旁的防区,御铭和光轻声安慰:“二十面相不会只出手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 “我明白...只是眼睁睁看著线索溜走,实在不甘心。”小野健太郎长嘆一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也不知道现实里过去多久了...”近藤隆在一旁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两人耳中。 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未曾听见。 夜色渐深,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缓慢流逝。预告的时刻终於到来—— 可,怪盗二十面相,並没有出现。 第7章 新的线索 暮色渐沉,逾时已久的怪盗依旧杳无踪跡。 墙外躁动的人群渐渐失去耐心,嘈杂的议论声如闷雷般阵阵传来。 就在守卫们紧绷的神经即將鬆懈的剎那,仓库內猛地爆出一声撕裂寂静的惊叫: “啊咿!!保险箱!保险箱被打开了?!” 闻声,守在门外的几名壮汉想也不想,立刻用身体狠狠撞开大门,一股脑儿冲了进去。 门扉洞开,仓库內的景象霎时暴露在眾人眼前。 只见原本应该严阵以待的巡查与私兵,此刻竟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制服。 那扇钢製保险箱门已被强行撕开,內里空空如也,宝物显然已不翼而飞。 “是真被盗走了,还是说,只是耍了个视觉错位的花招?”御铭和光探头观望,心中疑惑重重,“可他是怎么做到的?无声无息,瞬间放倒这么多人...” “废物!一群废物!”不等他理清思绪,苏我速雄那夹杂著恐惧与暴怒的咆哮便炸裂开来:“三十个人守在里面,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算是三十头猪,二十面相来抓也该听见几声哼哼吧!” 带队的巡查长冷汗淋漓,慌忙辩解:“苏我大人,院里还有几十名巡查,二十面相仅有一人,请您放心,他绝对逃不掉!” 然而,他这番保证话音未落,院外骤然掀起一片更大的譁然,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呜啊!二十面相...在房顶上!” 眾人齐刷刷抬头,只见皎洁月色中,一道身影优雅立於主屋屋脊。礼帽斜戴,遮住半张面孔,深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飞扬。他单手持著一只小巧的木盒,另一手轻轻一振斗篷,嗓音清朗从容: “承蒙惠赠,苏我家的宝物,在下便取走了!” 言毕,他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谢幕般的礼节,隨即纵身一跃,身影轻巧如夜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邻屋连绵的屋顶上。 “开枪!快开枪!”巡查长的怒吼几近破音,而苏我速雄的尖叫更是悽厉得扭曲:“追!给我追!把我的宝贝抢回来!!” 隨著这声尖叫,院內被僱佣的人们,除了部分巡查,顿时像决堤的潮水般涌向二十面相消失的方向,场面一片混乱。 御铭和光一行人虽然心知宝物已经追不回来了,但在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的情况下,也不好再凑上前去打扰追问,便也只能顺著人潮飘荡。 唯有苏我速雄那张因绝望而狰狞的脸,深深烙进了御铭和光的脑海中。 …… 果不其然,追击毫无结果。 当眾人悻悻返回苏我邸时,苏我速雄早已躲入內室不见踪影,只剩下管家面无表情地出面结清尾款。 儘管御铭和光提出了面见苏我速雄的请求,却被管家以“老爷身体不適,不便见客”为由婉拒。 “难道我们只能干等著?”走出院门,小野健太郎不甘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往好处想,至少短期內吃穿不愁了。”近藤隆倒是颇为得意,拍了拍腰间瞬间鼓胀起来的钱袋,试图活跃气氛。 “別太乐观,这里不是现代,我们的时间有限。”御铭和光目光扫过逐渐散去、议论纷纷的人群,低声提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人群中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酸溜溜的议论声: “不愧是武士老爷,站著看戏也能捞足油水。” “谁不知道二十面相不杀人?要不是仗著身份,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他们?” “噤声!”一个身著补丁和服的男子似是瞥见了御铭和光投来的视线,慌忙拉住口无遮拦的同伴,低声连连提醒。 “怕什么?山田,你刚才不还提到那位很厉害的名侦探吗?”另一人醉醺醺地嚷道,“说几十號人连二十面相的影子都摸不著,全都是一群废物嘛!” 此言一出,那名唤山田的男子顿时脸色煞白,连退几步急道:“我、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找了个藉口四散离开,唯恐惹祸上身。 眼见人群逐渐散去,御铭和光快步上前拦住山田,单刀直入:“你很关注二十面相?” “武、武士大人!醉鬼的胡话岂能当真?我哪敢关心这些...”山田躬身哈腰,姿態谦卑至极。 御铭和光追问:“那你为何在此围观?” “小、小人只是路过,被那醉汉缠住了...”山田支支吾吾的回道。 明治维新后,日本的社会阶层被重新划分为皇族、华族、士族和平民四类。 华族泛指贵族阶层,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士族则是原武士家系的称呼,虽有些地位,但与华族无法相提並论。 儘管士族在真正的权贵眼中算不得什么,但对平民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想到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被赋予的身份,御铭和光暗自嘆了口气,沉声道:“我不追究方才议论,只问你,那个醉鬼说的侦探,究竟是谁?” “是、是名侦探【榎木津十彦】大人!”山田如蒙大赦,忙不迭答道。 “榎木津十彦?”御铭和光蹙眉,这和他预想的名字不同,“不是明智小五郎?” “大人没听说过【东京都的福尔摩斯】吗?”山田稍显诧异,“连警视厅都常请他破案呢!” 儘管在警力不足的情况下藉助民间力量並不罕见,但堂堂警视厅会让这种事隨意传开吗? 御铭和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追问道:“榎木津先生的出身是?” “他是华族,而且还是上位的伯爵。”山田语带兴奋,“身份高贵、明察秋毫,最关键的是,对待委託人也一视同仁...” 御铭和光没有再听下去那些溢美之词,心中已然明了。 儘管大正时代民主之风盛行,华族的势力有所削弱,但东京警视厅成立不久,力量有限。 若由榎木津这般高位华族公开破案,警视厅便可避开华族间的纷爭。 然而,这种行为无疑会冒犯其他华族,若只是兴趣使然,参与一两次也就罢了。 但榎木津十彦多次介入,显然对揭开真相和捍卫正义有著某种坚守,若能让他介入抓捕二十面相的行动,幕后的高位者或许会因此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打断了山田的滔滔不绝,直截了当地问道:“告诉我侦探事务所的名称和位置,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回大人,就叫【榎木津侦探事务所】,在浅草六区繁华街,是栋显眼的三层小楼。” “具体地址呢?” “这...”山田语塞,显然他也仅是道听途说,並未亲见。 见此情景,御铭和光知道再问不出更多,便挥了挥手道:“行了,到地方我再问路吧,你可以走了。” “谢大人!谢大人!”山田连鞠数躬,逃也似的消失在街角。 第8章 追溯失踪之人 次日,私立华光院大学,经济学部。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刚响起,教室里的空气顿时鬆弛下来,瀰漫起午休前特有的慵懒氛围。 白石凛从座位上起身,正打算去找神耶蝶染閒聊几句,培养感情,目光却骤然定在教室门外。 ——几名身著笔挺藏青色制服的巡查,与一位气质精干、身穿便衣的男人正肃立在门口。 “效率比预想中还高...看来小野部长家里的能量,比预想的还要大...”白石凛心念电转。 他明白虽说现代警视厅的效率远非大正时代可比,但常规流程依旧繁琐。 那三人失踪至今连二十四小时都未满,警方竟直接派遣地域课的巡查和生活安全课的便衣来实地问询,这实在有违常理。 “也就是说,后续的进程会被大大加快?”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掠过他的眼底,“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班主任走进教室,招呼道:“白石同学,请出来一下。” “凛,需要联繫母亲大人吗?”神耶蝶染如同无声的蝶影般悄然靠近,低声询问,眼中带著关切。 “估计只是例行询问。”白石凛低声回应,视线快速扫过教室,確认无人过分关注门口的动静,“比起这个,我更期待你今天准备的便当。” “那我等你,地点的话还是在庭院內的老地方。”话落,神邪蝶染便安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著两个便当盒走出了门外。 …… 跟隨班主任来到一间僻静的空教室,其余人被拦在门外,只有班主任、领头的巡查部长以及那名便衣男子走了进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领头的巡查部长先是利落地拉过几把椅子,隨即露出一个试图缓和气氛的、颇为和善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石同学,抱歉占用了你的午休时间。请问你最近觉得近藤同学和小野同学有哪里不同嘛?” 【玄田真嗣】 白石凛的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名牌,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嘴角微扬,带著一丝瞭然反问道:“玄田部长这么问,是不是意味著,除了没来上课的近藤隆,连我们剑道部的部长小野健太郎也出问题了?” 玄田真嗣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从口袋中取出记事本记了几笔,继续问道:“哦?听你的语气,他们之前有提过想去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我和他们的交集仅限於学校。”白石凛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放学后他们的私人行程,我可是一点也不关心。” “白石同学,请再仔细回忆一下,好吗?”那位身穿便装的生活安全课警官適时插言,语气显得格外诚恳,甚至带上一丝恳求,“他们离家前都没告知父母行程,现在家人非常焦急,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拜託了!” 白石凛故作沉思状,停顿了几秒后,才恍然般说道:“特別的事...倒也没听说。不过最近有个关於废弃剑道馆的都市传说挺火的,他们之前好像提过一嘴。” “都市传说?”玄田真嗣皱起眉头。 “是指足立区的一个废弃剑道馆,最近在网络上討论度很高。”白石凛隨口解释道。 “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放在那里。”玄田真嗣低头记了几笔,隨即转向白石凛,公式化地道谢,“感谢你的配合,白石同学。” “协助警视厅是公民的义务。””白石凛笑了笑,语气忽然带上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看似不经心的调侃,“我只是衷心希望近藤同学能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子,能安分到我们毕业就最好了。” “?!”玄田真嗣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疑。 白石凛自然立刻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等找到他,还请您帮我转告:这次算他运气好,躲过去了,再垂涎我的女朋友,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这小子...”玄田真嗣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头失笑,带队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白石凛一眼,语气带著长辈式的告诫,“说话还是谨慎些为好。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你这些玩笑话,可能会给你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白石凛故意拖长了音调,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隨即头也不回地走向中庭。 …… 来到庭院中熟悉的长椅旁,白石凛无视周围零星投来的好奇目光,自然地坐在神耶蝶染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她一边轻声询问,一边优雅地打开精致的便当盒,香气悄然飘出。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两个学生失踪了。”白石凛接过便当,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是近藤同学和小野同学吧。”神耶蝶染的语气並非疑问,而是陈述。 “嗯...”白石凛並没有回答,而是將话题引开,夹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立刻夸张地睁大眼睛,“喔!今天的煎蛋卷真是绝了!味道特別棒。” 见他无意深谈,神耶蝶染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今天尝试加了点白醋和胡椒粉提味。据说如果用上等清酒的话,风味会更醇厚哦。” 白石凛一边享用著这份明显倾注了心意的料理,一边与神耶蝶染聊著无关紧要的校园琐事。同时,他的意识已然展开,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镜影剑道馆周边一公里范围內的实时影像。 影像中,道馆附近依旧寂静,既无穿著制服的警察,也没有任何看似便衣的路人朝向那里。 显然,玄田真嗣在获得线索后,並未通知足立区的同僚,而是选择了亲自带队前往。 毕竟,儘管现代的侦查技术有了飞跃性的发展,但不同区域间的协作依旧是个麻烦。 尤其是在超自然力量逐渐显现的当下,多部门协作或许会成为未来的常態,但在各方势力的利益爭夺下,混乱期不可避免。 而这,正是白石凛敢於公开搞事,却不怕暴露的最大底气所在。 ...... 警车缓缓停靠在镜影剑道馆破败的庭院门前,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生活安全课的警察田中再次开口,带著一丝不甘:“玄田部长,现在让白石凛过来协助调查也还来得及。根据条例,我们有权要求知情者到场指认。” “田中,你心里清楚,白石凛没有作案动机。”玄田真嗣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疲惫,“很明显,那小子的目標就是入赘!难道你觉得京都的名门会连这点事都查不到么?” 短暂的沉默后,田中继续坚持:“可从他刚才的回答方式来看,那种镇定...难道不显得可疑吗?” “关於这一点,我跟教师提前確认过,那小子和神耶家有关係,既然是京都的大人物,那又怎么会对我们留有敬畏...”玄田真嗣將车猛地停在道馆破败的庭院门前,没好气地打断他,“更何况,白石凛也是受保护的市民!作为执法者,我们可不能隨便就把他们当作犯罪者来看待!” “所以...下车!”他最终强硬的结束了这场爭论。 ...... 刚踏进庭院,玄田真嗣便感到一股异样的死寂笼罩下来。庭院內草木丛生,却听不到一丝虫鸣鸟叫,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头望向道场主体,儘管推拉门紧闭,但从破损的门窗缝隙中,隱约可见屋內流转著一种难以言喻、迷离闪烁的白色幻光。 “那些年轻人,该不会是在这种鬼地方开什么派对,玩过头睡在里面了吧?”玄田真嗣脑海中闪过某些富家子弟荒诞不经的传闻,试图为眼前的异常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避免撞见可能的尷尬场面,他转身对队伍中唯一的女巡查小泉说道:“小泉,你先过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明白!”小泉心领神会,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凑近缝隙向內望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下一秒,她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怎么回事!”玄田真嗣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衝上前,猛地一脚踹开了道场腐朽的拉门! 轰然洞开的门后,並非想像中的糜烂场景,而是一团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的浓雾! 雾气如同巨兽的呼吸,规律地收缩、膨胀,內部有道道苍白诡异的幻光如电蛇般流窜穿梭。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这片混沌的浓雾中央,一扇造型粗糙、仿佛由扭曲木材隨意拼凑而成的怪异门扉,正缓缓撕裂浓雾,凝聚成形! 面对这超乎想像的景象,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玄田真嗣,也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力的喃喃道: “这下...可真出大事了。” 第9章 榎木津侦探事务所 《二十面相再现:神秘怪盗成功窃取苏我家秘宝》 清晨,御铭和光从邮箱中取出还带著油墨清香的报纸,隨手展开。朝日新闻的头版赫然被醒目的標题占据,继续书写著怪盗二十面相的传奇。 报导的內容,正是他们昨日亲歷的一幕幕:二十面相如何如鬼魅般突破苏我家的重重防卫,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盗走宝物,又如何突破巡查的包围与僱佣者的疯狂追捕,最终如雾气般消融於夜色,无影无踪。 一旁的时事评论家藉此大肆抨击巡查系统的无能,甚至质疑起士族阶层存在的意义。 ——当然,对於真正掌握財富与权柄的华族,报纸上却是连一丝不敬之语都不敢有的。 另外,奇怪的是,头版剩余的巨大版面,只孤零零地刊载了一则gg: 《百鬼製药研究所诚招临床试验试药员!现钱立发,待遇从优!》 看著报纸上那呈弯月形相互交错的长短双刀图案,御铭和光的心不由得一沉。 一家製药企业为什么要以刀来作为自己的標誌? 而且,在这个与剑道怪谈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世界里,一个以“百鬼”为名的机构,真的只是一家普通药厂,而非隱藏著更深秘密的魔窟? 不,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御铭和光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杂念驱散。 当务之急是找到榎木津十彦,得到他的帮助。 他们的目標是回到现实,而不是陷在这个世界里探索无关的秘密...无论此地即將发生怎样的惨剧,都与他们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翻腾的不安强行压回心底,如同自我催眠般低声喃喃:“面对超自然力量,必须万分谨慎...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我们能回到现实,一切就都结束了。” “和光,你没事吧。”道场內,正在晨练的小野健太郎见他久久不动,担心地喊道。 “没事,只是在看晨报上的新闻。”御铭和光捲起报纸,面色凝重地走回屋內。 “这样啊,那要不要来久违地练练手?在这里练习,效果可比现实中好太多了。”见御铭和光不愿多说,小野健太郎体贴地没有追问,笑著將一把木刀扔了过去。 “素振和冥想倒是还好,可带甲对剑还是等回到现实再说吧。”御铭和光接住木刀,隨意挥动两下,“要是因为受伤而耽误了时间可就麻烦了......別忘了关东大地震可就在眼前。”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非得活著回去不可了。”小野健太郎笑了笑,隨即转头朝屋內喊道,“近藤,別练了!快去换衣服,准备出发了!” “好的,马上就去!” 看著近藤隆隨手將木刀往墙边一扔就冲向更衣室的背影,御铭和光无奈地嘆了口气:“他这样毫无敬畏之心地练习,真的不会激怒桃井剑心,再引出什么怪事吗?” “他不像我们有剑道基础,不找点事做,精神会先垮掉的。”小野健太郎起身,细心地將近藤隆乱放的木刀归回原位,语气变得深沉,“而且,你也察觉到了吧,这个地方的特异之处。” 御铭和光点头:“虽然幅度微弱,但只要进行剑道修行,就一定能获得切实的成长...对剑士而言,没有比这更理想的地方了。” “是啊,对剑士来说是天堂。但这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超乎常理的地方。”小野健太郎望向屋內,嘆了口气,“既然提升了我们的力量,恐怕很快就会有不得不拔刀战斗的时刻了。” “所以你拉著近藤训练,是想让他也成为战力?”御铭和光有些疑惑。 “那倒不是。”小野健太郎看著更衣室方向,语气复杂,“只是身体强健些,活下去的概率总能大一点吧。” ...... 浅草六区。 自明治时代起,这里便是东京首屈一指的繁华街区,商铺林立,戏院与电影院鳞次櫛比,就连声名远扬的吉原游郭也坐落於此。 虽然后来在关东大地震中损毁严重,地位有所下降,但在其全盛期的此刻,喧囂与奢靡无疑是这里的底色。 刚下电车,一股混杂著脂粉、食物与人群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十二层的炼瓦高塔凌云阁刺破晨雾,戏院的华丽招牌与游郭的曖昧灯笼在蒸汽电车轨道的上方交织出光怪陆离的图景。 “凌云阁...那个在关东大地震中倒塌的、浅草欢乐街的象徵...这里,果然是大正时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御铭和光定了定神,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 在纷繁的彩旗与招牌中,一块悬掛於楼侧的铸铁指路牌立刻抓住了他的视线: 【榎木津侦探事务所→向前直行350米】 『果然如传闻般显眼。』御铭和光心下暗道。 三人穿过歌剧馆旁的门廊,来到指路牌標示的入口前。 旁边悬掛著一面与周围浮华格调格格不入的银色铭牌,上面並未刻写事务所的名称,反而是一串难以理解的奇异符號。 而那扇厚重的木製大门上,则以烫金字体清晰地写著:【榎木津侦探事务所】 不等御铭和光上前叩门,木门便“唰”地一声从內打开。 一位衣衫襤褸、神色拘谨却带著几分喜色的老人,被一位穿著干练的侍者服、面容和善的青年温和地送了出来。 在目送老人被另一名同样穿著寒酸的青年搀扶离开后,侍者才转向御铭和光三人,温和地问道:“请问三位先生有何贵干?”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仍由御铭和光上前,言辞恳切地奉承道:“我们曾听闻榎木津侦探屡破奇案的美名,特来拜访,希望能委託先生协助调查一桩案件。” “带著刀...又是为怪盗二十面相而来么?可是...”侍者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御铭和光见状,立刻接口道:“若侦探先生不便接手,我们也不敢强求,只望能获得一些线索指点。当然,酬劳方面我们必定尽力。” “这倒不全是酬劳的问题...不过,既然三位是客,还请先到会客厅稍坐。我想,先生应该还是有时间与诸位一见。”侍者言辞闪烁,显然另有隱情。 若在平常,涉及自身目標的谜团,御铭和光定会追问到底。 但此刻身处诡异莫测的怪谈世界,步步皆需谨慎。 因此,他也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沉默地跟隨在侍者身后,暗自祈祷这次拜访能带来些许有用的信息,而非捲入更深的漩涡。 第10章 幽世 迈进大门,一股沁人的凉意迎面扑来,木质阶梯的扶手触手冰凉光滑,竟带来几分意外的舒適。 暖色调的灯光柔和地洒满空间,连御铭和光一直紧绷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几分。 踏上二楼,一扇毛玻璃製成的大门映入眼帘,门边悬掛著刻有【接待室】字样的木牌。 透过模糊的玻璃,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手持某物,在门內来回踱步。 见此情形,御铭和光心中微动:『是在看之前那位老者的委託资料么?如果是的话,那获得帮助的可能倒是大了不少。』 “通常这个时间,先生已经回到三层的书房了...”侍者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对此,御铭和光体贴地接话道:“您不妨先向榎木津先生通报一声。若先生此刻实在不便,我们改日再来拜访也是无妨的。” 他刻意將姿態放低,以示尊重。 侍者感激的笑了笑,隨即转身敲了敲门。 邦、邦、邦。 三声轻响过后,门內便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弥彦,广田先生年事已高,你多送一程,晚些回来也无妨。” “先生,又有三位委託人到了。”侍者弥彦稍作停顿,补充道,“...还是关於那位小偷的委託。” “唔...是么...”里面传来纸张被轻轻放下的细微声响,隨即是榎木津十彦仿佛经过思忖的回应,“现在的话,倒也確实该介入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快速收拾文件的细微动静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清晰的语调:“弥彦,请他们进来吧。” “是,老爷。” 弥彦闻言,优雅地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隨即转身向楼下走去。 看来在这间侦探事务所,侍者的职责並不涉及具体的委託事宜。 御铭和光轻轻敲了两下玻璃门,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辨不清是轻哼还是应允的响动。 虽无明確答覆,但想著已然通报过,他便將这理解为默许,隨即推门而入。 屋內,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张深色会议桌,桌面正中摆放著一个三角锥,每一面分別刻著【侦探】、【真相】、【正义】。 桌子左侧,一位面容俊朗、肤色白皙、身著藏青色日式浴衣的男子,正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搁著一沓文件,上面隨意地盖了张白纸。只因那白纸盖得歪斜,边缘处隱约透出几分墨色。 说实话,单凭这副閒散的模样,任谁也难以將眼前男子与传闻中屡破奇案的名侦探划上等號。 短暂的沉默由榎木津十彦打破,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哦?这倒真是...出乎意料。” 御铭和光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想来榎木津先生也不是喜好故弄玄虚之人,那我就直言了...您对怪盗二十面相的內情,应该有所了解吧?” 榎木津十彦慵懒地笑了笑,避重就轻:“只是一些缺乏证据的推测罢了。” 『从进门前后侍者与他的对话判断,此前对於怪盗相关的委託都是直接回绝的,如今態度却变了...对侦探而言,最直接的变数,只能是新的委託或线索...』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上前两步,眯起眼睛看向那沓被遮盖的文件。 距离拉近,模糊的墨跡逐渐清晰,其中最显眼的,正是一个呈弯月形相互交错的长短双刀图案——那是百鬼製药研究所的標誌! 『態度的转变、新的委託、出现在侦探手中的敏感文件,再加上报纸上那则有些诡异的招募试药员的gg...虽然不愿捲入更大的麻烦,但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最可能的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声音沉了下去:“那位老先生委託您的事,以及促使您愿意见我们一面的原因...是失踪案,对吗?而且,並非个例?” 此言一出,榎木津十彦终於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 他倏然起身,动作流畅而敏捷,与之前的慵懒判若两人。他利落地拉上房间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室內光线顿时昏暗下来,营造出密谈的氛围。 隨后他端正地坐回会议桌主位,开口道:“没想到你真敢说出口...呵,既然你执意要蹚这趟浑水,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看著骤然昏暗下来的接待室,御铭和光心中一惊,脱口而出:““所以...一直有人在监视您?甚至监听这里?” “监视?或许吧。这只是必要的防备。”榎木津十彦语带深意,“毕竟,百鬼夜行的事,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百鬼夜行?不是百鬼製药吗?是某种隱喻,还是谐音掩盖?若真有监听者,又怎会听不出如此简单的替换,除非...』 御铭和光喃喃低语:“...监听者,不是人?” “什么人不人的,那些坊间的志怪奇谈,就到此为止吧。”榎木津十彦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顺势转移话题,“想来诸位此行的目的,也不是来听我讲述这些来源不明的怪力乱神之事...接下来,凡能言说之事,我必如实相告。” “说得也是。”御铭和光故意感嘆,试探道,“在科学昌明的今日,若真有妖怪存世,恐怕早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刊报宣扬,弄得举世皆知了。” 面对这番试探,榎木津十彦未置可否,只是將双手交叉置於桌前,静待提问。 『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啊...』 御铭和光暗嘆一声,知道再试探下去也是徒劳,索性拋开顾虑,直言问道:“关於怪盗二十面相,榎木津先生,您究竟知道多少?” “我对那个窃贼本身知之甚少。”榎木津十彦坦白道,“我只知道那是个模仿小说人物的怪咖,一个搅动时局的犯罪者。” 御铭和光紧追不捨,抓住关键:“那就是说,您对被盗的『受害者』们,反而更为了解了?” “受害者啊...”榎木津十彦嗤笑道,“虽说没能摸清其中的內情,但那些人,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寻常意义上的受害者。毕竟,他们可都是『幽世』的会员啊。” 『幽世?不该是百鬼製药么?怎么又冒出个『幽世』?』御铭和光心中疑竇丛生。 虽说心中升起了些许疑惑,但看榎木津十彦那副『幽世』是常识的样子,他只得强行按下追问的衝动。 准备等离开了之后,再从其他人的手里,把这个地方的情报给套出来。 要是从其他人那里套不出来,那也就只能以关东大地震为筹码,与他摊牌,想办法让这位名侦探成为他们返回现实的助力了。 第11章 新的委託 “榎木津先生,既然失踪案的受害者都与百鬼製药有关,”御铭和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难道二十面相所盗的【秘宝】,也同那间药厂有关么?” “倒也不必如此拘谨。”榎木津十彦半坐起身,轻声笑道:“即便真有人监视,范围也仅限於这屋子之外,还不至於连几句私语都听了去。。” 隨即,他继续道:“虽然委託人的具体信息受限於保密原则,不便透露,但最近的失踪者,在失踪前无一例外都参与过那家药厂的临床试验也是事实。而根据我的调查,被怪盗二十面相盯上的目標,无论是苏我速雄还是其他人,与那间药企也都有著千丝万缕、难以撇清的联繫。” 说著,榎木津十彦俯身,从那沓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用夹子细心地夹紧页脚,防止散落。隨后他手腕一翻,轻巧地將其滑到御铭和光面前。 御铭和光伸手拿起那份並不算厚的文件,一页页翻阅起来。 正如榎木津十彦所言,文件中並未出现任何关於失踪案委託者的敏感信息,反而罗列了许多他从未听闻的名字。 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旁边附著的模糊照片以及简短的文字介绍中,可以清晰地判断出,这些人都非富即贵,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多数配图中,都有这些人与身著百鬼製药標识人员或在其设施前的合照,关係不言自明。 当翻到文件末尾,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闯入他的眼帘——苏我速雄。 资料记载,苏我速雄发跡於十五年前。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家境贫寒的街头混混,恰逢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船舶紧缺,需求激增。他敏锐地抓住时机,建立船舶零部件加工厂,从而攫取巨额財富,並藉此购置了显赫的宅邸。 只是,文件中虽然记录了他的发家过程,却並没有他的起始资金的具体来源。 在这个的时代,別说是毫无根基的平民,即便是御铭和光他们此刻拥有的“士族”身份,哪怕咬牙抵押上整个道场,也绝难筹措到如此庞大的启动资金。更何况,苏我速雄当初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街头混混。 若说这笔钱可能有某种来源,那只能是他身上存在某种特殊价值,而他便是以这为代价,换来了这笔初始资金。 而最可能的来源,便是百鬼製药——文件中唯一提及的、他能够接触到的庞大资本实体。 资料显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前往一个位於偏僻处的仓库,而在那里,拍到了身著百鬼製药標识白大褂的人员接待他的照片。 御铭和光深呼了一口气,隨后將已阅的文件递给身旁的小野健太郎,准备让同伴也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紧接著,他抬头看向榎木津十彦,开口確认道:“所以,这些人...都是百鬼製药的关係者?就像苏我速雄,他的崛起,就是靠著为百鬼製药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是借了他们的东风?” “这可说不准吶。”榎木津十彦晃了晃手中未递出的其余文件,语气微妙,“百鬼製药虽说是最近才开始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公开招募药物试验体,但谁又能保证,他们真正开始进行『实验』的时间,就在近期呢?”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尤其是在战爭时期。人命如草芥,失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要稍动脑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搜集一批实验品,也並非什么难事。” 『战爭...』听到这个词,御铭和光內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无奈。 他虽未亲身经歷战火的残酷,却通过各类影像资料深知其恐怖之处,更明白经歷过尸山血海、生死搏杀之人,与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在心智、手段和生存法则上有著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怪谈世界里,他绝不认为任何被郑重提及的要素,尤其是“战爭”这样沉重的字眼,会是无关紧要的閒谈。 『...最坏的情况是被捲入战爭,即便不到那一步,恐怕也得面对从真实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敌人...』想到这里,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隱隱作痛,“...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百鬼製药的背后,恐怕也不是寻常势力吧?” “没错,正如资料所示,相关者皆非富即贵。”榎木津十彦將手中剩余的资料“啪”地一声轻拍在茶几上,“虽说凭著祖上余荫,即便我的调查行为多少阻碍了他们的手脚,那些人明面上也不会、或者说不敢轻易对我如何。但说到底,我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听到连他都如此表態,御铭和光哪怕不愿牵扯进更大的漩涡,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確认:“连榎木津先生都感到棘手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小的武士,又能做得了什么?” “没办法,所谓华族,就是如此麻烦的存在啊。”榎木津十彦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深受其扰的模样,但隨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也正因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肘,才会给我...或者说,给你们这样的『局外人』,留下可供利用的缝隙和一击致命的机会。怎么样,要试试看吗?赌一把。” “...” 御铭和光心中一凛,明白这是对方在要求他们明確表態了。 若不给出肯定的答覆,恐怕再也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关键情报了。 剎那间,他脑中甚至闪过夺走不远处那沓剩余文件的衝动,但马上又將其压下——像榎木津十彦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会不防备这一手? 况且,即便抢到了,又能如何? 且不论文件真偽,单是“袭击华族”这一项罪名,就足以让他们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万劫不復。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了两位同伴一眼,而他们虽然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最后还是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很明显,他们都將御铭和光看做了此刻的领队,准备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若是得罪了那些人,我们恐怕很难有活路吧。”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后,御铭和光终於沉声开口直言道。 御铭和光心知肚明,想要找到回家的路,深入虎穴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问题在於,必须为可能失败的结局,预留一线生机。 而榎木津十彦虽不知晓他们“並非此界中人”的內情,却捕捉到了御铭和光话语中那倾向於接受的鬆动。於是他顺势开口,给出了他的承诺: “风险自然存在,但我也不会让你们毫无准备地去面对。我可以给你们一份信物,代表著你们与我榎木津家有所关联,在某些场合或能提供些许庇护,让某些人动手前,多少掂量一下后果。此外,情报方面,只要是我能提供的,定会全力支持。” 他话锋微顿,坦诚了己方的局限:“碍於身份和某些无形的规则,我无法亲自下场助阵,人手方面更是无法提供直接相助,这点还望你们务必体谅。”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出言保证道:“不过,待事件了结,无论成败,只要你们还活著,我以榎木津家的名誉担保,必会倾尽全力,护得你们三人周全。” 第12章 鸦袭 在確认了三人的態度后,榎木津十彦便走向接待室一侧看似是装饰品的书架,手指在某本精装书籍的书脊处轻轻一按。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通向楼上的狭窄阶梯。 “跟我来。”他招了招手,率先踏上楼梯。 御铭和光与两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的惊疑,紧隨其后。 楼梯之上是一间藏书室。 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塞满了卷宗和线装书,许多书脊上標註的字跡已模糊难辨,唯有房间中央的橡木书桌上,堆放了几沓崭新的信纸。 榎木津十彦隨手將桌上的信纸摆到一边,然后又从標註著百鬼製药的卷宗里抽出了一沓照片和记录,铺在桌面上。 虽然藏书室內颇为幽暗,导致影像有些模糊,但御铭和光依然能一眼认出苏我速雄的身影。 除了明显是在港口与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合影的照片外,其余的便是他频繁出入一家咖啡馆的身影。 想著先前的疑惑,御铭和光试探性地嘆了口气道:“谁能想到『幽世』在明面上竟然是这样的地方。” “这也正常。”榎木津十彦隨口说道,“东京的咖啡厅可不少,而有这么一层皮在,他们也能省不少力气。” 话落,他接著又抽出几份文件,上面记录著其他几位失踪者或怪盗目標的社会关係网,无一例外,他们都与幽世或百鬼製药有著联繫。 虽说信息量巨大,但由於这些情报不可能让他们抄写带走,所以御铭和光只能强迫自己快速记忆关键点。 等御铭和光放下手中的卷宗时,榎木津十彦又抄起一张信纸,写下几个地址,然后说道“这些地方,相对安全,必要时可以去避一避。还有这个——” 说著,他又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枚样式古朴的镶金勾玉吊坠,並將其递向御铭和光。 “算是信物。在某些场合,亮出它,或许能让你们少点麻烦。” “明天,我会为你们准备好临时巡查的身份。有了这层皮,在城里走动、打听消息会方便很多。” 巡查虽是警察体系中的最低阶衔,但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安排妥当,无疑从侧面印证了榎木津十彦在警视厅內拥有著远超普通协作者的影响力。 “感激不尽,榎木津先生。”御铭和光郑重接过吊坠和地址。 他虽然心中还尚存些许疑虑,但身为合作者,在寸功未立的情况下,也不好强问求解。 所以,在完成了必要的沟通后,他便与榎木津十彦约定,一有进展便再来拜访。 过程中,近藤隆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身旁的小野健太郎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及时制止。 等三人都退出会客室后,近藤隆才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安,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这个榎木津十彦,他说的话...真的能信吗?” 小野健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至少从他在民间的声誉来看,应当是值得信赖的...” 然而,这番安慰並未能驱散近藤隆眉宇间的阴霾。 他快走几步,抢到正下楼梯的御铭和光身前,颤声追问道:“御铭同学...不,队长!你觉得我们这么做,真的能活著离开这...” “近藤同学。”御铭和光打断了他的追问,“你的话太多了。” 话一出口,看到近藤隆瞬间苍白的脸色,御铭和光意识到他远不如自己和小野健太郎镇定。 考虑到这点,他缓和了语气,又从侧面提醒道:“別忘了,我们现在介入的是华族之间的事务。恐怕从我们踏进这栋楼开始,就已经落入某些人的视线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有些话,还是烂在心里为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御铭和光心里清楚,榎木津十彦並无欺骗他们的必要。 况且他们的行动並未刻意隱藏,只要不暴露自身最大的秘密——『並非此世之人』 那么,即便遭到其他华族乃至百鬼製药利益集团的反扑,看在榎木津家的面子上,最低限度的生命安全应该也能得到保障。 可一旦那个秘密泄露,恐怕连榎木津十彦的態度都会瞬间改变。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內心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现在只希望近藤隆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否则,即便会引起猜疑,他也不得不考虑先採取极端措施让近藤隆暂时“安静”下来,等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之后,再找机会解释。 万幸,近藤隆似乎领会了他的警告。 他像是要弥补之前的失言般,抢先一步走下楼梯,赶在侍者弥彦之前伸手拉开了事务所的大门,並转身对御铭和光和小野健太郎做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请”的手势。 “嘎——!” 就在大门洞开的剎那,一声嘶哑刺耳的鸦啼毫无徵兆地在极近的距离炸响!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门檐上俯衝而下,直扑刚拉开大门的近藤隆! “近藤!闪开!”御铭和光疾呼出声。 然而,对於身体长期处於亚健康状態的近藤隆而言,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根本来不及转化为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是茫然地抬起头,下一秒,乌鸦锐利的脚爪已带著寒光,在他脸上划出了几道深可见血的长痕! 翼翅扇动间,一道黑影穿过溅起的细微血沫,径直衝向了落於后方的御铭和光。 【拔刀!】 顷刻间,过往的教条尽皆被拋之脑后,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歷经千百次锤炼而成的剑道本能! 【卡牌效果,发动。】 【剑技赋予:拔刀术。】 无形的光辉笼罩在御铭和光的身上,原本只是下意识依靠本能所挥出的一刀,也隨之染上了些许超凡的色彩。 挥舞的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著破空声与迷离的残光,精准地斩中了那道疾冲而来的黑影! “嘎——噗嗤!” 鸦鸣戛然而止。 被一刀两断的黑影重重摔落在门內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头望去,只见地上那本该是黑红相间的乌鸦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变得如同浸泡过的骨头般,呈现出一种诡异瘮人的乳白色。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败恶臭,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你受伤了!”弥彦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衝到近藤隆身边,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不等近藤隆反应,刀光一闪—— “——唰!” 利刃划过,近藤隆脸上那带著鸦爪伤痕的一小块皮肉,连同周围一小圈完好的组织,被瞬间剜去! 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创口涌出。 而那块落地的血肉,竟也如同之前的乌鸦尸体一样,迅速泛出油腻的乳白色,並散发出相似的腐臭气味。 御铭和光刚因斩出超凡的一剑而泛起的些许欣喜,也被近藤隆身上发生的诡异变故瞬间浇灭。 他迅速收刀还鞘,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刚刚领悟的【拔刀斩】起手式,眼神锐利地盯向弥彦,沉声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近藤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如果非要定义...那可以算是一种带毒的妖怪。”弥彦一边冷静地解释,一边迅速从旁边柜子里取出急救包,“事急从权,为了避免感染扩散,必须立刻切除被侵蚀的组织,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誒?”直到此时,剧烈的刺痛感才猛烈地衝击近藤隆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脸上的伤口,却被弥彦牢牢按住。 “能感到疼痛是好事,说明侵蚀没有深入。”弥彦语气平稳,手上动作麻利地开始进行消毒和包扎。 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弥彦的行动是在救助近藤隆。况且,关於这诡异“妖怪”的更多情报,还需要从弥彦这里获取。 於是两人默契地没有打扰,而转身迅速將大门关紧,手持打刀,警惕地戒备著四周可能出现的新的威胁。 第13章 分成的差距 午休时分,庭院的阳光穿过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白石凛和神耶蝶染並肩坐在熟悉的长椅上。 她正轻轻打开精心准备的便当盒,而白石凛也如常笑著凑近,准备享受她亲手递来的食物。 就在玉子烧即將触碰到嘴唇的剎那,一股关於“超凡拔刀术”的使用方法在白石凛的脑海中凭空浮现。 他只是微微一顿,然后便继续面不改色地接受投喂,味蕾尝到甜软的同时,心神已掀起波澜。 根据信息所示,虽然卡牌所赋予的剑技都附有详尽的修行方式,但想要將其推至超凡之境,却必须依赖对应卡牌能力的支撑才行。 就比如这个拔刀术,若只作为普通剑术来练,並无门槛,可要想以凡人之躯发挥出斩铁断钢的威力,就非得藉助【剑道】能力卡的力量不可。 而作为亲自赋予三人剑道能力卡的人,白石凛自然知道,激活这个剑技的人是御铭和光。 儘管白石凛对现实中的御铭和光了解不深,但从对方仅用两天就替他解锁了基础超凡剑技看来,对方的天赋,堪称惊艷。 对於这样的剑道天才,白石凛自然要最大限度地復刻其激发卡牌的情境,加速自身在超凡之路上的原始积累。 隨即,他心念一转,精神沉入【心象世界】。 在这个由他意志主导的领域,白石凛以近乎创世神的权柄,为御铭和光烙下一道印记——在迎战这个故事的最终敌人之前,他將成为这个世界暂时的“主角”。 如此一来,御铭和光將不断遭遇危机与机缘,潜能將被彻底激发,剑道能力卡的效果也將被推向极致。 至於为何將zhege身份限定在故事终结之前? 理由很简单,白石凛的根本目的始终是自我成长,他从未真正与御铭和光这样的能力开发者站在同一阵线。 若能在心象世界的终局,顺手收穫一张完全开发、无需共享的剑道能力卡,对他而言,自然是更加有利。 即便御铭和光凭自身实力突破极限,那也不过是暂时將剑道能力卡10%的力量份额寄存在他那里罢了。 说到底,只要不危及到他本人,白石凛还是会选择遵守自己定下的,与卡牌开发者將卡牌能力份额九一分的底线。 毕竟,单张能力卡存在成长上限。 想要更进一步,要么突破界限,要么由白石凛赋予新的能力。 而这两者,都只会出现在他亲手布置的事件中——那些事件,往往伴隨死亡的风险。 由己推人,那些已经拥有了超凡能力的人,在力量停止增长的时候看到前路,可不会因为些许风险而选择放弃。 『这也算是进入正向循环了,尤其是警视厅那边...果然如我所料,不同部门的相互钳制,导致他们对【门】的探索始终流於表面,根本无人探索。』 白石凛藉由【心象世界】的卡牌能力,静静观察著地域课与机动特遣队在镜影剑道馆周围设下的封锁线,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毕竟眼下,他並不打算將更多的能力卡赋予其他进入者。 与其让警视厅的人干扰御铭和光的成长,倒不如让他们在现实中对“门”做无谓研究——这或许还能藉此激活【心象世界】的能力,生成一些效果未知的新卡牌。 “...凛?” 轻柔的呼唤將他拉回现实。 神耶蝶染微微侧首,眼眸中流转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只是,她並未直接发问,而是將一枚章鱼香肠轻轻递到他唇边,动作依旧优雅,却比往常多了一分迟疑。 白石凛瞬间瞭然,她察觉到了,察觉到他近日的频频走神与行事风格的微妙转变。 身为神耶家的继承人,她可不是一个蠢笨粗心之人,这只不过是在尊重他的界限,选择以温柔的方式悄然试探罢了。 想到这里,白石凛一口吃下她递来的食物,接著又几口迅速用完剩下的便当,合上饭盒,转头冲她轻鬆一笑:“別担心,是好事。” 趁转头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的间隙,他右手轻抬,看似要抚上神耶蝶染的脸颊,却在半途倏然並指成剑,对著不远处草丛不著痕跡地一划—— 嗤。 剎那间,一道无形气刃悄无声息地掠过,几株草叶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镜,而这一切都隱没在两人亲密动作的掩护下。 『果然,即便拔刀斩是由御铭和光先行掌握,但我独占九成能力份额,只是轻轻一挥就有如此威力。若是全力一击,恐怕只是空手威力都能超越御铭和光用刀了。』白石凛心中闪过一丝满意,『让人代练,这个选择果然没错。只要这样发展下去,成为一人敌国的超凡存在,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当白石凛的掌心终於轻贴上她的脸颊,神耶蝶染的目光也静静落回他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白石凛神態中多了某种东西,那是终於积攒起的、足以与神耶家对等的底气。 过去数年,白石凛在她面前虽故作如常,但隨著与她的族人接触的增多,不经意间就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仿佛默认了彼此家世间的鸿沟。 而此刻,白石凛给她的感觉已然不同,那是一种能够与她並肩、甚至將之超越的自信。 她眼底的忧色渐渐化开,唇角微扬,泛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既然他心中有数,且这份变化指向的是成长而非墮落,她便不必再追问。只要他不越过那条底线,不沦为真正的恶徒——而她深信,自己从小认识的凛,绝不会墮落至那般田地——那么,无论他做了什么,以她未来神耶家主的身份,都必能护他周全。 “累了么?”她轻声问道,不著痕跡地挪近些许,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休息一下?” 阳光和暖,树影摇曳,她的笑意温软如初,仿佛方才无声的试探与忧心从未发生。 当白石凛俯身枕上她的膝头,一缕淡雅的梔子花香悄然縈绕。 视线在此刻变得局限,却反而滋生出几分曖昧的暗示。 隨著身影交叠,他眼角的余光,恰好能瞥见校服裙摆的边缘——深色的百褶短裙与覆盖著绝对领域的微透黑丝在此交匯,形成一道惊心动魅的边界线。 然而,感受著神耶蝶染腿上传来的微暖体温,以及发间那轻柔梳理的指尖触感,此刻的白石凛,心中涌起的並非视觉的诱惑,而是一片罕见的、安寧的暖意。 此刻,睡意渐浓,他静静沉入了梦乡。 第14章 弃子 “午休?”玄田真嗣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眼中布满血丝,“佐藤!那里面是三个活生生的学生!生死不明!你们灾害对策课居然踏马的要午休?!” 阳光从窗外斜刺而入,照得警视厅的走廊颇为明亮,可这份光明,却无法驱散人心中的阴霾。 玄田真嗣守在这里,正是因为算准了佐藤会在这个时候从指挥室出来。 作为他唯一考入灾害对策课的好友,佐藤是他此刻唯一可能探听到內情的情报来源,可现在看来却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听到好友的怒吼,佐藤的脸上混杂著熬夜的青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眼神闪烁,低声含糊道:“真嗣...你先別急。样本已经送到了,只是课里为了更好的完成检测,所以才准备午休,调养一下精神。” “你这话骗鬼呢?!”玄田真嗣愤怒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们做其他任务的时候怎么不午休,偏偏选这次休?该不会你们想跟科搜研的一样不想担责任吧?!” 听到这句话,佐藤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疲惫和无奈,他试图挣脱那双铁钳般的手,低声警告道:“真嗣!冷静点!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玄田真嗣的胸口剧烈起伏,“我们当年宣誓的时候说过什么?保护市民!现在人呢?人可能就在那扇该死的门后面!而你们,却要像没事人一样去排队领便当?!” “我没忘!一个字都没有!”佐藤的情绪也被点燃,但他强压著,先是警惕地扫视走廊,在確认没人后,才猛地將玄田真嗣带到消防通道的阴暗拐角。 这里只有因线路老化而断电的应急灯,没有监控的探头,也不会有其他人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真嗣,我的好兄弟,你跟我发火没用!你以为我们不想行动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著屈辱的愤懣道:“我跟你说,科搜研送来的初始样本和数据,就放在课里的分析台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动都没人动! 我今早还向课长提议,既然科搜研的初步检测无法定性,我们应该立刻进行二次採样,动用更精密的设备!你猜他怎么回我?” 玄田真嗣没有回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课长当场就把我的提议摁了回去,说『在各方代表未达成共识前,仓促报告是对科学的不负责』。”说著,佐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我不死心,追问难道科学的严谨比三条命还重要?课长当时没回答...但下班后,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他算是带我入行的前辈,一直对我不错。” 接著,他神色复杂的补充道:“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他暗示我,警视厅本部有『大人物』,通过非正式渠道递了话,要求我们课『维持现状』,『严禁任何形式的擅自深入』...他拍著我的肩膀,说我有干劲是好事,但得懂得分寸。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这算什么理由?!”玄田低吼,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 “理由?”佐藤的声音透出彻底的无力,“课长最后说,『既然已经失去了三个未成年人,那就要让他们的牺牲...发挥出相应的价值。』真嗣,你明白吗?在他们眼里,那三个孩子,已经不再是亟待救援的生命,而是一个... 一个需要被处置问题!是谈判桌上的筹码!我们现在的午休,一切停滯,就是在配合演出,让他们的牺牲符合上层设计的价值!” 玄田真嗣像被抽空了力气,钳制的手骤然鬆开,踉蹌后退,脊背撞上冷墙。 佐藤揭示的真相,比他最坏的预想更令人窒息。 “佐藤,你一直都比我聪明,你说我该怎么办...”玄田真嗣的声音乾涩沙哑,透著股被现实碾轧后的无力。 “聪明...这时候聪明又有什么用?”说著,佐藤疲惫地靠在墙上,“科搜研踢皮球,环境省装聋作哑,上面还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封口令』...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而是那些我们根本够不著的大人物在角力! 也许他们在爭抢这东西的控制权,又或是怕事情闹大影响选票,谁知道呢!但结果就是,我们被命令原地待命,扮演好瞎子、聋子、哑巴!那扇门里面的孩子,已经被放弃了...至少暂时是。” 佐藤的话刺穿了玄田真嗣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猛地低头,借碎发下的阴影遮住扭曲的脸,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剧烈颤抖。 胸腔內无可发泄的怒火,在这极致的压抑中凝成毁灭性的决绝,他猝然抬头,眼中闪过近乎癲狂的光—— “真嗣!” 就在玄田真嗣即將失控的剎那,佐藤仿佛看穿了一切,猛地將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別犯傻!”佐藤低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找机会,一个人衝进那扇门里,是不是?!” 玄田身体一僵,沉默著,但这沉默无异於默认。 “你疯了么?!”佐藤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震颤,“机动队收到的命令是『绝对封锁』,你也是知道的!你以为你一个巡查部长衝过去,他们会留情?他们会开枪!真嗣!就算...就算你侥倖进去了,你又能做什么?我们对门后面的东西一无所知!你进去了也只是陪葬而已!” 佐藤死死盯著玄田真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要你活著!只有活著,才可能等来真相,才可能在將来討回公道!现在衝动,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让事情变得更糟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最好的兄弟,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死在这种荒谬的事情里!听懂没有?!” 玄田真嗣不答,只是死死盯著通道入口,目光仿佛要烧穿,墙壁看到指挥部里被一次次否决的救援方案,一股比愤怒更刺骨、比绝望更沉重的寒意,浸透了他的全身。 见玄田依旧保持沉默,佐藤也只好用力摇晃几下,想要借外力来让他清醒一点:“真嗣,我告诉你这些,是真把你当兄弟,不想看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得头破血流!你给我保证,別衝动!现在谁往前冲,谁就在破坏『默契』,那他第一个就得死!你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玄田真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隨即微微低头,避开佐藤的目光,声音沙哑地追问:“佐藤...你確定吗?封锁消息,停止调查...这真是最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意思?” 佐藤被他问得一怔,隨即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以咱们二十年的交情发誓。这就是来自警视厅顶层,甚至可能更高处的意思!他们选择了...暂时搁置。” “搁置...呵...”玄田真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中,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在问话时显得过分镇定的少年,白石凛。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著盘踞京都的庞然大物——神耶家! 一个疯狂的念头也隨著人影的浮现,而变得清晰。 东京的大人物们可以为了利益而按下此事,但他们绝不可能容忍其他势力,尤其是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势力,抢先触及『门』后的秘密! 如果...如果有足够份量的外部力量介入,比如京都的神耶家,那么,为了不被对手抢占先机,那些停滯不前的东京老爷们,就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会爭先恐后的派人进去探查,会不惜代价的探究门后的奥秘! 只有这样,那扇门才会被打开,那三个孩子,才能留下一线生机! 想通这一点,冰冷的决绝瞬间取代了先前的无力与狂怒。 玄田真嗣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彻头彻尾的越界行为,是直接將警视厅乃至更高层的默契踩在脚下。 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將面对的,恐怕是比那扇迷雾之门更加凶险的深渊,这一次,他不能,也不会把信任自己的兄弟拖下水。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头,胸中激烈的情绪归於死水般的平静。 迎著佐藤担忧的目光,他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甚至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放心,佐藤。我懂了...我不会衝动,不会做傻事的。” 虽说保证如此空洞,但佐藤见好友似乎“冷静”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松,下意识鬆开了手:“你...真想通了?” “嗯,想通了。”玄田真嗣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这个动作恰到好处的掩饰了他脸上的扭曲,『刚见过面就直接去找白石同学,恐怕会把佐藤牵扯进来...而且,想要取得信任,也得准备点证明材料。』 想到这里,玄田真嗣锤了锤对方的胸膛,说道:“兄弟,放心吧,我没事了,警戒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我先走了。” 第15章 劝说 “这样就没问题了。” 在將医疗用品全部收回医疗包里之后,弥彦像是在报告结果似的说道。 他看著脸上缠著纱布、眼神中混杂著痛苦、愤怒和恐惧的近藤隆,语气平和地补充道: “请放心,处理得非常及时,你並没有被感染。只要按时换药,伤口会正常癒合,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更不会...” 他略作停顿,声音轻了下来:“...变得和我一样。”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但在三人的心里却宛若重锤落地,字字皆惊。 御铭和光敏锐地捕捉到话中深意。他收刀入鞘,迅速追问道: “像你一样?弥彦先生,你刚才提到那乌鸦是『带毒的妖怪』,又说抓伤会『感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弥彦沉默片刻,似在权衡。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最终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暗忖: 『榎木津先生既然愿意见他们,还將信物与部分情报相托,或许正是希望他们能从危险中亲身领悟真相吧。』 於是,他缓缓开口说道:“我的全名是云海弥彦。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是榎木津先生的侍从。但在那之前...我差一点,就成为你们所追查的百鬼製药的失踪者了。” 听到这番话,小野健太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近藤隆也因震惊而睁大双眼。御铭和光则眉头紧锁,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那是在大战期间的事。”弥彦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影,“我和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一样,被诱骗、甚至强行带走,塞进运输车辆。在路上,我们都接受了所谓的『预处理』...” 他指向近藤隆脸上的伤处: “其实质,就类似於刚才袭击近藤先生的那只乌鸦所为,那是一种將非人之『毒』强行植入人体的过程。” 说著,他指了指近藤隆脸上的伤,道:““绝大多数人,要么在预处理中直接死亡或异化成怪物,要么在后续实验中彻底崩溃。而我...算是幸运的。我的身体似乎对那种『毒』有较高的適应性。” 这意味著,我在接受毒素后並未立即变异,反而激发出某种超越常人的力量。正是凭藉这股力量,我才能找到机会逃脱...” 弥彦的语气平静,但三人能想像到那是一场何等绝望的逃亡。 “可惜,我还是没能成功。在被守卫追上、即將被捕的关头,我遇见了榎木津先生。他当时正作为受邀宾客前去『了解』那个项目。 目睹我如牲畜般被拖行,並听闻项目真相后...他表现出极大的厌恶,並以伯爵身份出手干预,强行保下了我,將我收为侍从...给了我一个庇护之所。” “所以,弥彦先生,你是被强掳的实验亲歷者?”御铭和光確认道,“那为何榎木津先生不直接告诉我们?” “因为...先生不能说。”弥彦声音渐沉,带著一丝愧疚,“先生保下我的代价,是与百鬼製药背后的人达成了协议。他们定期提供压制我体內毒素的特效药,而先生则不得『直接』干涉百鬼製药的事务。亲自向你们揭露內情,很可能被视为敌对行为,这会危及我赖以维生的药物来源。” 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先生选择你们,或许正是因为你们是局外人,你们的行动不受协议束缚...而將线索和信物交给你们,先生他其实已经担了很大的风险了。” “而且,他们提供的药量...一直是超额的。”弥彦的语气变得更加复杂,“说什么以防万一,但谁不知道他们的用心? 不外乎,就是想让我动用那份力量...他们知道,如果我动用了那份力量,身体受到的侵蚀就会加剧,我就需要使用更多的药物来维持稳定。” 说著,弥彦嘆了口气道:“或许...或许,他们也在暗中期待,榎木津先生目睹这份力量后,会改变態度转而支持他们吧。” 言至於此,弥彦目光扫过三人,恳切道:“先生既然將这件事委託给你们,那想来你们也有不得不介入的理由...但请容我说一句或许不该由我开口的话。” 他稍作停顿,尤其在近藤隆的伤处停留片刻,仿佛下定决心:“现在你们已经亲眼见到了,百鬼製药所涉危险远超寻常。与之相比,盗窃、失踪这类案件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如果现在选择收手,由我去向先生恳求,或许还能以其他方式为你们提供帮助,让你们不必再深入这趟浑水...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弥彦知道,这番话某种程度上近乎是对主人意图的违背。 但他看著近藤隆脸上的伤,想到自己这些年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就实在不忍心看到更多的受害者,尤其是这些看似只是学生的年轻人。 他不想让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哪怕他们最后会被自己的主人『拯救』,可这终身服药的『拯救』,对任何健康的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而听著弥彦那近乎恳求的劝退,御铭和光的心中唯有苦笑。 收手? 他们又何尝不想远离危险! 但弥彦不会明白,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在这诡异莫测的大正时代,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水波,都能搅得他们难受无比。 更別提那近在咫尺的关东大地震,一旦降临,別说是他们赖以藏身的道场,就是他们的性命都很有可能因此而丟掉。 在这个他们了解不多的时代,失去住所后,生存都將成为难题,更別提寻找返回现代的方法了。 时间不在他们这边,每多耽搁一天,风险就增加一分。 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到属於自己的世界,他们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也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然后坚定地回道:“弥彦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与坦诚。我清楚前方的危险...但正如你所说,我们有『不得不介入的理由』。所以这条路,我们必须走下去。” 弥彦深深地看了御铭和光一眼,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不过,他的伙伴中却有一位並没有那么强的觉悟... 於是,他也不再多言,只是頷首承诺道:“我明白了。那么,请务必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与『那种力量』有关的危险...或许,可以试著往事务所这里来、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在附近的话,我或许能帮上忙。” “有您这句话,我们確实安心许多。”御铭和光微笑行礼,“再次感谢您的帮助与告诫。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御铭和光的手碰触到门把手时,弥彦像是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轻声唤道:“请稍等。” 御铭和光疑惑地回头,只见弥彦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的白色小瓶。 瓶身没有任何標籤,只在瓶塞处封著一层薄薄的蜡。 弥彦將小瓶递向御铭和光,神色凝重:“这是应急用药。若情况危急,有人受类似的伤又来不及处理...就立刻服下一片。这药无法去根,但或许能暂时压製毒素...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目光扫过近藤隆,意有所指:“希望你们用不上它...但带在身上,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弥彦先生,这份恩情,我们铭记於心。”御铭和光將药瓶小心地收进內袋,再次郑重道谢。他知道,这份药在关键的时候,是能救命的。 “保重。”弥彦最后目送三人推门离去,轻声说道。 第16章 怨毒 虽说离开了袭击的发生地,重返大正时代喧囂的街头,但三人间的氛围却並未变得轻鬆。 夕阳低垂,將凌云阁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余暉洒在街上,却无法穿透笼罩在近藤隆心中的阴霾。 他脸上包裹的纱布,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刚刚经歷的诡异袭击和弥彦口中那可怕的『毒』的真实性。 走了约莫一两条街,近藤隆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御铭同学...不,队长!”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个药...能不能交给我来保管?” 御铭和光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哦?为什么?” “你看,我现在是伤员。”近藤隆指了指自己的脸,努力让理由显得合理,“弥彦先生也说,这药是应急用的,万一我脸上的『毒』没清理乾净,突然发作起来,我也能马上自救。而你和部长都没受伤,暂时用不到...对吧?” 他那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锁住御铭和光,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御铭和光沉默地迎接著这目光,心中已然明了。 实际上,近藤隆想要的並不是药物,他拼命想要抓住的,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安全感。 而这份安全感,哪怕將药拿到手里,他也是得不不到的。 『这份恐惧我能理解,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把药交给你。』御铭和光心中暗暗思索。 『毕竟,一旦让他觉得有了依靠,任何伤口的正常刺痛、甚至只是心理作用下的疑神疑鬼,都可能被他误判为毒素髮作,进而惊慌服药...哪怕不提可能存在的副作用,单是这宝贵的保命机会被白白浪费,就足以將我们所有人拖入绝境。』 想到这里,他略作沉吟,语气沉稳地说道:“近藤,你的顾虑我明白,你的伤势也確实是个问题。但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的情况。” 说著,他拍了拍放药的位置,目光扫过小野健太郎,然后回到近藤隆的身上,强调这是关乎他们三个人的事。 “在探索中,我和小野部长也有可能遭遇那样的袭击,万一受伤了,我们也需要药物的治疗。”说著,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冷静地分析道: “近藤,想来你自己也清楚,你的体能和反应速度是我们中最弱的,又受了伤。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万一你出了意外,药物在你身上丟了怎么办?” “再加上,这种药使用了特殊容器密封,说明药物本身可能非常敏感,对保存条件或许也有所要求。如果我们现在为了分药而打开它,导致药效受损,那才是对我们三人生命最大的不负责。” 看著近藤隆阴沉的脸色,御铭和光还是开口安慰道:“近藤同学,请放心,我以剑士的名义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你。” 在这个与剑道相关的世界,御铭和光选择以剑士的身份进行保证,就是为了能让近藤冷静下来,理解团队的考量。 然而,愈发浓烈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著近藤隆的理智。 在他听来,这番分析的结论只有一个——他,近藤隆的生命,被漠视了。 “保险...呵呵...呵呵呵...”近藤隆低沉的笑出了声,声音怪异得引来了路旁零星行人的注目。 近藤隆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扭曲,扯动了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疼痛反而加剧了他的怨愤。 “说得好听!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累赘!御铭和光,你这个队长,根本就没把我的命当回事!你们俩身体好,有剑道功底,当然不怕!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脸上带著这鬼东西,隨时可能会死!” 小野健太郎见状,连忙上前试图安抚,伸手想去拍近藤隆的肩膀:“近藤,冷静点!和光他不是那个意思!” “別碰我!”近藤隆猛地甩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满眼猩红的指著御铭和光和小野健太郎,声音因为怨恨而颤抖,“团队?狗屁!你们心里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吧?你们才是一伙的...你们从一开始就和我不是一类人,对吧?!” 他的思维在怨恨中极速滑向极端,將两人的所有行动,都不由自主的串联成最恶意的猜想:“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挣扎,你们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巴不得我这个累赘早点死掉,好让你们独占这里的好处...我告诉你们,没这么容易!” 接著,近藤隆歇斯底里的低吼,喊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具毁灭性的威胁:“既然要我死,你们也別想好过!我知道的...我也发现了,你们的力量不对劲,这个世界也不对劲!” 说道这里,近藤隆立刻转身对著路边的行人大喊道:“喂!听我说,再过十几天...” “近藤!闭嘴!”小野健太郎神色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用空手道的手法想要捂住近藤隆的嘴,將他控制住。 他绝不能让近藤隆在这个时代、在大街上吐露出他们的秘密! 但近藤隆此刻如同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隨著一声闷响。 御铭和光眼神一凛,毫不迟疑,闪电般出手,用打刀的刀鞘末端精准地击打在近藤隆的后颈上。 挣扎戛然而止。 近藤隆身体一软,倒了下去,被小野健太郎慌忙接住。 街道上短暂的骚动平息了,几个好奇的路人见是“武士老爷”教训同伴,也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多管閒事。 小野健太郎扶著被击晕的近藤隆,心有余悸的看向御铭和光,低声道:“...还好你动作快。” 御铭和光则面色凝重,將打刀收回原位,环顾四周。 夕阳的余辉下,街面因刚才的骚动只剩下几个匆匆逃离的背影,看似恢復了平静。 然而,在看到街边的房顶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有几只乌鸦正站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注视著他们。 “走,立刻回道场!”御铭和光无法確认这些乌鸦与先前的诡异事件是否有关,但安全起见,还是儘快离开为好。 第17章 异度侵入 回到暂时作为据点的镜影剑道馆,將昏迷的近藤隆安置好之后,御铭和光和小野健太郎相对无言,气氛凝重。 “他恐怕...已经崩溃了。”小野健太郎嘆了口气道,“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拉著我们一起陪葬。” 御铭和光点了点头赞同道:“恐怕...我们不能指望他自己恢復理智了,得採取点措施才行。” 接著,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个白色的药瓶,递给了小野健太郎。 “健太郎,这个真正的应急药,由你来保管。” 小野健太郎一愣:“和光,你这是?” “我们不能把真药给他,但也不能完全断绝他的希望。”御铭和光冷静的分析道,“我会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药房,买点外观相似的钙片或者维生素片回来。” “然后,我们当著近藤的面,把『药』平均分成三份,每人保管一份。告诉他,这是考虑到了他的想法,也是为了公平。” “但实际上,我们分的是假药。真正的救命药,还在你手里。” 小野健太郎明白了御铭和光的意思:“这样既能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感觉有了保障,又能確保真药不会浪费。” “没错。”御铭和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能稳住他,又不会让我们陷入绝境的方法。”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三个是唯一的同类。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不想用更极端的手段对付他。” 小野健太郎先是看向昏迷的近藤隆,接著將目光缓缓移向御铭和光递来的小瓶。 他沉默片刻,才郑重的伸出双手接过。药瓶入手虽说颇轻,但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小野健太郎明白,御铭和光那句『极端手段』的潜台词...而此刻,他手中这瓶药物的份量,或许正与近藤隆的性命等同。 想到这里,他紧紧握住小瓶,抬起眼,目光坚定的看向御铭和光,沉声道:“我明白了。这边交给我。” “你快去快回,自己千万小心。”说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决然,“如果你回来之前...他还是迈过了那条线,我会亲手做个了断。” ...... 离开道场后,御铭和光在临近的街巷间穿行,目光扫过两侧林立的商品铺子。没费太多功夫,他就在一处街角找到了悬掛著“药”字掛件的店铺。 他摸了摸怀里那份担任护卫所得的报酬,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光线昏暗,瀰漫著草药混杂的苦涩气味。 面对店主投来的询问目光,御铭和光直接问道:“有维生素片吗?” 有些佝僂的老店主闻言,用一种打量稀罕物的眼神看著他:“维...生...素?那是什么洋玩意儿?小店只有祖传的汉方药,还有些提神醒脑的补剂。” 御铭和光顿时明白,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这类人工合成的补剂,於是便改口道:“那有没有补钙的药,比如钙片之类的。” 店主先是一愣,接著转身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一个草纸包,打开后露出些灰白色,质地粗糙的片剂:“客人,请问你要的钙片,是这种牡蠣壳粉煅烧压成的片么?” 御铭和光从纸包里取出一片,用指甲刮下少许粉末放入口中。 一股强烈的石灰味混合著难以言喻的腥气瞬间充斥口腔,粉质的颗粒感粘在舌头上,令人难受至极。他勉强將粉末咽下,喉咙里顿时留下一种古怪的涩感。 『难吃到这种地步,反而连偽装的说辞都剩下了。』御铭和光心中暗道。 应急用的药物通常药效更强烈,为了避免长期使用,所以特地配置成了味道极为古怪的样子。 这个理由听起来,应该能解释得通。 想到这里,他便將药片包好收起,隨即付钱离开。 走出药店,他原本打算找一家玉器店或杂货铺,看能不能找一个与弥彦所赠的药瓶相似的容器。 然而,他刚在街上没走几步,一声嘶哑尖锐的鸦鸣便自头顶响起。 “——嘎!” 御铭和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唯独下腹部泛著令人不安的油腻白光的乌鸦,正从低空掠过。 看到这一幕,御铭和光的心骤然收紧,几乎想要立刻反身冲回道场。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停住脚步。 因为那只乌鸦对他的行动毫无反应,而是径直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怪鸦从不同方向出现,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朝著同一个方向飞去。 『不是冲我来的?』御铭和光心头一动,『但这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远离事件逃回道场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只存在了一瞬。 『对一名剑士来说,逃跑真的是正確的选择么?如果这个世界的核心真的是那个怪谈的话,正確的做法恐怕也就只有面对困境...这一个选项了。』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不再犹豫,身形一动,追隨著空中的乌鸦快速移动起来。 在奔跑中,这两天习练剑道的变化被清晰的展示出来,步伐轻盈而充满力量,呼吸变得绵长,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凭藉著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才让他得以勉强跟上鸦群的轨跡。 隨著飞行距离的提升,他身边的景象也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为杂乱无章的工厂和低矮的棚户屋。 透过行人对话的只言片语,御铭和光得知,这里是约二十年前填海造陆形成的月岛区,这里管理鬆散,鱼龙混杂。 最终,在横跨了数个区镇后,鸦群的目標锁定在月岛边缘的一座化工厂。 高耸的烟囱冒著黄褐色的烟雾,空气中刺鼻的化工气味更加浓烈。 怪鸦们如同归巢般,纷纷涌入厂区深处一座大型厂房的通风口和破损的窗户。 御铭和光屏住呼吸,藉助黄昏的掩护和超出常人的身手,悄无声息的翻过工厂简陋的围墙,避开零星的守卫,如同鬼魅般潜行至那座厂房附近。 接著,他找到一个隱蔽的视角,透过墙壁上的一处缺口向內望去。 透过裂缝,可见厂房內部一片狼藉,废弃的机械和倾覆的化学桶到处都是,地面上流淌著色彩诡异的液体。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一个身影正粗重的喘息著。 『那是怪盗二十面相!』御铭和光心中顿时一惊。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在苏我家屋顶时的优雅从容判若两人。 礼帽歪斜,斗篷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紧身的衣物上也布满污渍和破口。 更令人心惊的是,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御铭和光也能隱约闻到一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与那乳白色肉块如出一辙的...腐败恶臭。 第18章 褻瀆 御铭和光將呼吸压得极低,身体紧贴著外墙,小心翼翼的半俯下身子,將耳朵贴在缝隙上,想要儘可能的听清屋內的声音。 “月山信彦...老朋友...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过了几分钟,隨著几声脚步踏进污水的声音响起,一道男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裂缝外,御铭和光心神一凛:『月山信彦?这是二十面相的真名?』 隨即,为了確认屋內的情况,他缓慢扭头,儘可能不动声色的窥视著屋內的情况。 此时,一位身著和服,看上去非富即贵的男人正站在二十面相的对面。 看著二十面相那落魄的样子,他先是嘖嘖两声,接著微微歪头,用近乎是怀念的口吻说道:“既然你还活著,那我佛堂里多年供奉的香火,看来倒是起了那么几分效果。” “一条...雅彰!”地上的月山信彦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著股恨意,“这副样子又要装给谁看?你这披著人皮的妖魔!” 『果然是来对了!』御铭和光心中暗道,『无论是月山信彦还是一条雅彰都肯定与百鬼製药的幕后有关!』 听著月山信彦的怒骂,一条雅彰並未动怒,反而向前挪了一步,“咔噠”,下駄在满是污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妖魔?信彦君,你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一条雅彰振了振衣袖,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要做的事,人类的进化...对於它,可没法用好与坏来定义啊。” “进化...呵呵...呵呵呵...”月山信彦发出悲愴而绝望的笑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再次咳出血沫,“我的家人...那些因实验而化为非人之物的生命...一条雅彰...我真后悔没有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把你给杀掉。” 一条雅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月山信彦悽惨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我曾真心视你为友,信彦君。这一点,並非虚言。只可惜,有些东西远高於私人的感情...与那份大义相比,任何感情都显得廉价。” 说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决绝:“信彦君,与其让你落入其他人的手里,被送入实验室,在无休止的研究中延续痛苦。不如由我来赐你一死。这,也算是全了我们最后的情谊。” 话音落下,御铭和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屏息凝神,等待著屋內那些诡异乌鸦的异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厂房內並未响起鸦群扑击的恐怖声响。 一条雅彰只是缓慢的,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从和服袖中,抽出了一柄短刀。 他一步步走向倚靠在废墟上、已然无力反抗的月山信彦。 『他居然选择了亲手了结?』御铭和光的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想清,这两人之间有著复杂的过往,若是由怪物来了断,对两人之间的情谊或许也算是一种褻瀆。 虽说放弃月山信彦的性命,带著现有的情报撤退也是一种选择,可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只要把他救下来,就能节约大量探索的时间,甚至可能获得解决事件的方法...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对著墙內一条雅彰所在的方向做出了拔刀术的预备架势。 “那就...永別了。” 短刀隨著话音落下,就在那柄寒刃即將刺穿月山信彦的咽喉的瞬间—— “轰隆——鏘!” 伴隨著砖石的炸裂声,一道凌厉的刀光穿过烟尘破空而来,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直刺一条雅彰侧肋, 然而,一条雅彰的反应却快得超出常人。 就在刀刃即將挥出的剎那,他仿若背后长眼似的,那柄原本刺向月山信彦的短刀,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骤然回撤格挡。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在昏暗的厂房中迸溅。 御铭和光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道,竟然將他的结合了突袭的蓄力一击稳稳挡下。 『好快的反应...好强的力道!』御铭和光的心中不由得一凛,『他是对自己进行了改造吗?!』 通常来说,这种仓促间的回防,会导致重心不稳,难以发力防守。 但一条雅彰不仅挡住了,那反震的力道甚至让御铭和光的手腕感到微微发麻。 ——而这绝不是普通的人类所能做到的事。 刀刃交错,一条雅彰轻盈地向后滑开数步进行卸力,与御铭和光拉开距离。 此刻,他脸上的庄重与惋惜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扰的不悦,以及对御铭和光的审视。 “呵...”一条雅彰轻轻甩了甩持刀的右手,眼神锐利地盯著御铭和光:“信彦,看来我们的告別仪式需要抓紧时间了。” 他的声音中透著一丝惋惜,就好像是在怜悯月山信彦的命运似的,“会社里的鬣狗已经闻著味找来了。若是被他们抓住,你所面对的將远不止死亡那么简单...誒...信彦,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柄短刀便化作一道寒芒,径直射向无法动弹的月山信彦。 “鐺——!” 一声清脆的锐鸣炸响。 只见御铭和光的身影如鬼魅般侧移,挥出刀刃精准的格开了飞射的短刀。 那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让一条雅彰的瞳孔微微一缩 “哦?竟有如此程度...看来你背后的主人,倒是捨得下本钱。”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御铭和光看到他身后的人,“是近卫?鹰司?还是九条那条老狐狸?” “不过,答案已经无关紧要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悬於屋顶的鸦群顿时发出悽厉的尖啸,它们在厂房內疯狂盘旋、碰撞,身体如同蜡油般开始融化、交融,羽毛纷落,血肉扭曲合併! 转眼间,鸦群消散,一团巨大、不断膨胀蠕动的乳白色肉瘤出现在了空地上! 它的表面凹凸不平,隱约可见无数乌鸦的喙、爪以及扭曲的人类肢体轮廓在皮下挣扎,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腐败恶臭。 一条雅彰先是凝视著这褻瀆生命的造物,紧接著扫过御铭和光,最终落在月山信彦身上,带著一种决绝:“信彦,別怪我。必须儘快结束这一切,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 第19章 剑技赋予:逆轮 “弒杀他,群鸦!”一条雅彰冷声道,同时疾步后撤。 那鸦群融合体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立刻射出数道粗壮的血肉触手,如同巨蟒般朝著御铭和光猛抽过来。 攻势凌厉,却透著一股想要將他从月山信彦身边赶走的意味,显然是打算创造机会完成先前未经之事。 御铭和光瞳孔猛地收缩,不敢怠慢,他足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竟向著触手反衝而去。 “嗤!嗤!” 刀光如新月般划出两道锐利的弧线,瞬间斩断了猛扑而来的触手。粘稠的白色乳液从断面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接著,肉瘤主体剧烈颤抖,更多的触手犹如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穿刺而来。 同时,那些浮现在肉瘤表面的乌鸦、人类的头颅竟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如同实质性的锤击,震得御铭和光气血翻涌,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这瞬间的停滯间,一道粗壮的触手向他狠狠抽击而来。 “唔!”御铭和光闷哼一声。 虽说他及时改换架势,以刀身挡住了触手的攻击,可他整个人还是被巨力击飞,重重撞在堆放在角落的废弃机械上,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好在,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质,他硬生生压下不適,刀光再闪,將追袭而来的触手斩断,但那颤抖的手臂已现颓势。 一条雅彰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闯入者的顽强超乎预期,剑技也颇为精妙,总能以最小动作避开攻击,並在间不容髮之际进行反击。 群鸦融合体的攻击虽猛,却始终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更別提为他创造亲手解决月山信彦的机会了。 更重要的是,时间正在流逝,后续的『追兵』隨时都有可能出现,不能再拖了。 “纠缠住他,封锁所有闪避空间。”一条雅彰再次下令。 肉瘤闻令,攻势瞬变。 它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疯狂舞动触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同时不断喷吐具有腐蚀性的粘液,限制御铭和光的动作。 厂房中的空间本就不大,御铭和光顿时感到压力倍增,活动范围被急剧收缩,如同陷入泥沼,虽然这也让他造成了更多的伤害,可每一次的格挡和闪避都变得愈发艰难。 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一条雅彰动了! 他看准御铭和光被数条触手逼到角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突进,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上了一柄短刀,直刺御铭和光的心口! 几近同时,肉瘤最大的几条触手也从侧面和背面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御铭和光的视野几乎被狰狞的触手和致命的刀光所填满。 『可恶...我该见好就收的!』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攥住了他,明知危险,他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下,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將自己陷入绝境? 在超常的感官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的看到触手表面的粘稠液体因动作而变形,能看清一条雅彰挥刀突刺的动作细节,甚至能清晰的听见死亡的脚步正缓缓逼近...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就这样结束了吗?在这个虚假的时代,就这么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爸爸...妈妈...健太郎...』 不!绝不! 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一股源於生命最本质的求生欲和不甘,瞬间衝垮了恐惧和悔恨! ——他还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求生的意志催发到极致的时刻,御铭和光体內的剑道卡牌再次被激发,一股玄妙的感悟涌上心头,身体仿佛本能般做出了反应。 【卡牌效果,发动。】 【剑技赋予:逆轮。】 面对一条雅彰志在必得的突刺,御铭和光没有硬接,也没有试图躲闪。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顺著短刀刺来的微弱气流极限后仰,他手中的打刀也顺势移到了腰间。 一条雅彰的突刺並没命中,哪怕他已经尽力转移了攻击的方向,可刀刃还是擦著御铭和光的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就像是蓄满了力量的弹簧一般,御铭和光手中的打刀借著后仰的势头,由下至上,划出一道诡譎的逆圆弧线!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响起! 巨大的肉瘤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动作骤然僵住,隨即,一道光滑的切痕从底部向上蔓延,污秽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从裂口处倾泻而出,恶臭的气味顿时四溢蔓延。 一条雅彰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速退几步,避开溅射的污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竟有...如此程度?!” 他看了一眼装似重伤昏迷的月山信彦,又看了看虽然喘息急促但战意更盛的御铭和光,心中焦急更甚。 追兵隨时可能抵达,必须速战速决! “看来,寻常手段是对付不了你了。”一条雅彰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束缚他!不惜代价!”他对残存的、正在缓慢蠕动著试图融合的群鸦残骸下令。 话音落下,破碎的肉块如同接到最后指令的士兵,不顾一切地涌向御铭和光,只是这次並不是攻击,而是试图用残留的血肉將他包裹,儘可能的將他禁錮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条雅彰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机括暗器,抬手一扬,对著御铭和光连续激发! “咻!咻!咻!” 数枚细小的注射器从忌口中射出,直射御铭和光! 此刻,御铭和光正挥刀切碎缠绕上来的血肉,见暗器袭来,心中一惊。 他虽然不知道那射出的暗器是什么,但他明白,既然一条雅彰选择用它,那就说明了,这个暗器必然能对超凡的存在造成极大的影响。 “喝啊!” 隨著一声爆喝,两道刀光后发先至,凌空击碎了两枚飞射而来的暗器。 玻璃碎裂,两团清澈的液体隨著载体的爆裂,四散飞溅。 然而,还是有一枚命中了他的手臂! 低头望去,命中他的是一枚注射器,而內部冰凉的液体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便尽数注射到了他的体內。 第20章 理想与代价 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一条雅彰的嘴角勾起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还不等那笑意抵达眼底,便在下个瞬间骤然凝固、崩碎。 预想中御铭和光力量衰退、痛苦倒地的场景並未出现! 相反,他只是是身形微顿,隨即反手便將肩头的注射器利落拔出。 而那些凌空溅射到群鸦聚合体上的水珠,却如强酸般灼烧起来,“嗤嗤”作响。 肉瘤迅速焦黑萎缩,蠕动也变得迟滯不堪。 “什么?!你...你的力量...你不是...?!”一条雅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御铭和光虽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名堂,但战机稍纵即逝!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这短暂的破绽,趁肉瘤受创、一条雅彰分神的剎那,刀光如轮,疾旋而出! “唰!唰!唰!” 残存的肉块在连绵刀光下被彻底绞成碎末。 紧接著,他足下发力,身形一掠,再次稳稳的护在月山信彦身前,打刀斜指一条雅彰,厉声喝问道: “一条!这怪物是什么?你们百鬼製药招募试药者...就是为了將他们改造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然而,御铭和光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 一条雅彰凝视著他,眼中的惊愕已尽数被一种灼热的好奇所取代。 他完全忽略了御铭和光的问题,仿佛与他相比,那些牺牲者渺小得不值一提。 “不可思议...不是妖力,也没有经过改造的痕跡...你这是凭修行得来的、纯粹属於人类的力量?!” 一条雅彰的声音里浸透著研究者独有的、近乎疯狂的狂热,看向御铭和光的目光更是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的剖析解清。 这种赤裸裸的覬覦令御铭和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也成为了对方的目標。 於是,怒火夹杂著强烈的排斥感,让他不由得厉声喝道:“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这...违背人理的邪道!” 听到这句话,一条雅彰眼中的炽热稍稍冷却,转而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优雅地掸了掸衣袖,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姿態。 “年轻人,你错了。善与恶?那不过是弱者用以自保,用以束缚强者的可笑概念。等我真正引领人类迈出那进化的一步时,后世回望,今日你所执著的人理,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愚行罢了。” “没错,我们目前的实验的確伴隨风险与失败。但哪一场伟大的变革不需要献祭?” “为了超越凡俗的界限,实现生命的进化,这些代价是必要的,亦是渺小的。” 说著,他向前迈出一步,语气变得诱惑:“而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减少牺牲、直达终点的捷径。拥有如此力量的你...加入我们吧,共同投身这场进化的伟业。与我合作,你將拯救无数未来的生命...你將成为名留青史的伟人!” 御铭和光握紧了刀柄,对方的言论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虽然並非此界中人,但在他看来,无论属於哪个世界,身为“人”所应坚守的底线,都是不容践踏的。 於是,他斩钉截铁的回应道:“通过摧残人命换取的未来?这种丧心病狂的行径,我绝不认同!” “唉...真是遗憾。”一条雅彰缓缓嘆了口气,他脸上的惋惜之色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既然言语无法说服,看来,只好由我亲自將你『请』回去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条雅彰暴露在外的皮肤乃至头髮上,瞬间蒙上一层油腻的乳白色光泽,一股混杂著腐臭与刺鼻药味的气息瀰漫开来。 很明显,他激活了体內那通过改造得到的非人力量。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御铭和光全神戒备之际,他身后本该昏迷的月山信彦,竟如诈尸般猛然弹起。 而在起身后,他並没有攻击,而是向著一条雅彰的方向奋力掷出了一颗球体。 “砰!” 球体凌空炸裂,浓郁的水汽瞬间瀰漫,形成一道短暂的雾障。 一条雅彰反应极快,不待雾气屏蔽视线就如鬼魅般直衝而来,目標直指御铭和光,意图强行掳人。 可当他的身体触及那飘散的水汽时,从容之色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的惨嚎! “呃啊——!你...你怎么会...?!” 这水汽,显然与先前注射器內的液体同源,对百鬼製药的改造產物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 好机会! 御铭和光眼中厉色一闪,电光石火间,纳刀入鞘,身形微沉,做出拔刀斩的蓄力架势! 气息凝聚於剎那,下一瞬,一道新月般的寒光呼啸而出,掠过一条雅彰因痛苦而仰起的脖颈! 剑光闪逝,时间也仿佛因此而停滯。 一条雅彰前冲的姿势陡然僵住,颈间一道细密血线悄然浮现。 隨即,混杂著浑浊乳白色的、令人作呕的淡红色血液,缓缓从伤口渗出、流淌而下。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因剧痛而佝僂。 “还没完!” 几乎同时,月山信彦强撑起身,凭著一腔恨意掷出暗藏的匕首。 然而,这匕首在重伤之下准头大失,匕首擦著一条雅彰的肩膀飞过,撞在后方的锈蚀机器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鏗然落地。 一击落空,月山信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只能勉强倚靠著机器站立。 无需多言,御铭和光自然知道补刀的重要性。 於是,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地上那柄属於一条雅彰的短刀。 接著,他刀尖轻挑,短刀入手,隨即腰腹发力,拧身振臂,短刀化作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嗖——嗤!” 利刃精准地没入一条雅彰的胸膛,將他彻底钉倒在地。 御铭和光定睛確认,只见对方的身下已经蔓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泊。 又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直到確定一条雅彰彻底不再动弹,他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弛,隨即迅速转身赶到月山信彦身边。 此刻,月山信彦的面色依然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神志还算清醒。 “坚持住!”御铭和光架起他的胳膊,“我们得立刻离开!” 月山信彦艰难的点了点头,以微弱的声音指引道:“...先...先离开这里...从...外面...右边小巷走...避开...主干道...” 御铭和光会意,搀扶著月山信彦,迅速从自己破开的墙洞撤离。 一离开厂区,两人便直接扎进了与工业区相距不远,却因缺乏管理而有些混乱无序的民房区。 一迈进去,错综复杂的窄巷如迷宫般蔓延,高低错落的违章建筑投下大片阴影,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视觉掩护。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生活废气,潮湿的霉味和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这鱼龙混杂的环境,有效的遮盖了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直到彻底离开月岛,进入人烟稀少的城郊结合地带,月山信彦才再次用气声指引:“...前面...那个塌了半边的砖房后面...有...有下水道入口...” 在月山信彦断断续续的指引下,御铭和光找到一处极其隱蔽的入口,搀扶著他钻了进去。 两人在黑暗、污浊的通道中艰难前行了许久,最终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抵达了目的地—— 一栋位於荒废街区深处、看上去破败不堪、仿佛早已无人居住的西式洋馆。 第21章 特效药的真相 循著指引,御铭和光搀扶著奄奄一息的月山信彦,踏入洋馆,沿大门旁的石阶一步步往下,终於钻进一个似是储藏室的房间。 房间內部空旷,只有几个腐朽的木箱散落在角落。 “机关...在东南角的木箱下面...按下砖块...药就在密室里...”月山信彦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御铭和光闻言望去,果然在墙角看见了一个腐朽的木箱。 虽说贸然触动未知的机关,確实有些风险,但眼下获取情报才是重点,更何况,自己刚才还救了他一命... 这年头,恩將仇报的人...总不至於那么多吧?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挪开木箱,伸手按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地板轰然洞开的场面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噠”声。 御铭和光心中一惊,想要后撤,却因激战导致的疲惫慢了半拍! ——哗啦! 一股冰冷的、带著淡淡香烛气息的清水,从屋顶隱藏的装置中倾泻而下,將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彻。 “——!” 御铭和光的脑中瞬间闪过“中陷阱了”几字,怒火与寒意同时窜起,就在他下意识的拔刀,想要反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月山信彦的哀嚎声。 “哈?搞什么鬼!?” 他猛地转身,只见月山信彦同样被水淋中,身体竟如遭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冒出缕缕白烟,皮肤迅速溃烂,鲜血淋漓。 月山信彦整个人蜷缩起来,本就虚弱的气息更是骤降,仿佛这清水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毒药。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御铭和光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陷阱对敌人没用,反而对自己起效的情况。 但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歷经数次廝杀的本能,让他猛地將搀扶著的月山信彦狠狠甩向墙壁! “呃啊!”月山信彦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御铭和光则瞬间退至门外乾燥处,一把撕开湿透的外衣甩在地上,隨即架起拔刀术起手式,语气冰冷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山信彦则剧烈的咳嗽著,脸因痛苦而扭曲,却挣扎著抬起手,微弱的往下压了压,示意御铭和光冷静一下。 他低头喘息良久,才断断续续挤出一句:“对...对不起...只是...我...我必须確认...” “確认什么?!”御铭和光架势未变,继续追问。 “確认...你不是和一条联手演戏...”月山信彦艰难地说道,“这水...是经过神社供奉的净水...对依靠妖力的实验体来说...伤害极大...如果你是他们的同伙...粘上这水...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用那副皮开肉绽的面容望向御铭和光,竟露出个颇为扭曲的笑容:“你不是...这...真好...” 御铭和光眉头紧皱,快速思考著其中的缘由。 “苦肉计...么?”凭藉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的特性,他几乎立刻就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一条雅彰过去必定对他用过类似的手段,才让他如此疑神疑鬼,甚至不惜自残来验证救命恩人是否可信。 更重要的是,若他已真的一无所有,唯一该做的是儘可能集结同伴反抗,而非担心同行者是间谍... 也就是说,他手中一定还握有某种绝不能被百鬼夺走的东西,而那东西或许就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的语气稍缓:“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不...我...我快不行了...”月山信彦的气息越来越弱,“正...正对著楼梯口的地砖...药...药在下面...救我...我才能...告诉你真相...” “怎么?骗我一次还不够么?”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御铭和光在一声冷哼之后,还是上前几步,用剑鞘卡住月山信彦的关节,粗暴地將他拖向楼梯方向。 过程中,月山信彦因磕碰不断发出痛哼,却只是咬牙强忍,並未抱怨,显然也是知道先前的行动有些理亏了。 抵达楼梯口,御铭和光压根没打算找什么机关或亲手搬砖。他径直举刀,暗自蓄力,隨即刀光一闪,隔空数米,便將楼梯前的地砖尽数劈碎。 “咔擦!咔擦!” 碎石飞溅,露出藏於地下的隱蔽暗格。暗格里整齐的码放著十几个白玉小瓶。然而,在御铭和光粗暴的劈砍下,其中有几个玉瓶已被震碎,一些散发著乳白色光泽的药丸滚落而出。 “这是?!”御铭和光心中一惊。 无论是药瓶的样子,还是內部药丸的顏色都让他有了不好的推测。 『近藤...』他先是心中泛起一丝担忧,但转瞬便將其压下,接著用刀尖小心点挑起一个完好的玉瓶,將其递到月山信彦面前,但动作却明显带著些许敌意,“这药的顏色,和那些怪物一样。它究竟是什么?服用后,到底有什么效果?!” 月山信彦並没有开口,他颤抖著接过药瓶,將蜡封一撕,就迫不及待地对著瓶口大口吞咽起来。 紧接著,他身体剧烈一颤,伤口处肉眼可见地涌出大量乳白色物质,它们像拥有生命般蠕动、交织,迅速修復著受损的组织,甚至连他那因失血导致的苍白脸色都因此而恢復了些许血色。 药效立竿见影,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却反而低落了不少。 “哈啊...”月山信彦喘过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神情中混杂著难以言喻的晦色。他看了眼目光锐利,仿佛隨时都要拔刀斩击的御铭和光,开口解释道: “这药...名为再生丸...是利用了妖魔血肉的强大生命力和融合特性所製成的。”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亲身经歷者的篤定,“它確实能救命,哪怕是对我们这种近乎非人的存在也是如此...因为它会激活肉体本身的记忆,辅助身体朝著它记得的健康状態再生。” “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警告道: “无论效果有多么好,其原料终究是来自非人之物。每次使用都会在体內留下无法祛除的污染...它会慢慢侵蚀肉体作为人的形態记忆...而当这记忆被污染殆尽,想来那也就无法被称之为人了吧。” 第22章 祓刀之因 月山信彦挪动身体靠在墙边,他看向御铭和光,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与感激:“谢谢...抱歉。若非不得已,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实在是...嚇怕了。” 听到这句话,御铭和光收刀入鞘,但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使用拔刀术的架势,沉声道: “所以,你到底是谁?百鬼製药进行的,到底是什么实验?那些像乌鸦一样会融合的怪物,还有一条雅彰身上那种非人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山信彦仰头望著地下室的顶棚,在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我...来自月山家。一个世代以锻造【祓刀】为业的家族。而祓刀,乃是供奉神明、祛邪净秽之器...甚至於,我们家族还世代看守著古老的封印,那里面是古代人为了追求长生而製造出的,却最终失控的妖魔...” “许多年前,天皇陛下秘密召我入宫,令我倾尽全力,打造一柄供奉於天照大神的神刀。” 说到这里,月山信彦难以自制地捂脸痛苦道:“你明白我当时的感觉吗?打造这样的一把刀,对一个刀匠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接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被欺骗和褻瀆的愤怒:“然而...隨著锻造的深入,在一次次淬火与锤炼中,我渐渐发现了真相!他们提供的材料,根本就不是经过供奉的宝矿,而是...而是我家族世代看守的妖魔血肉!” “他们欺骗了我!”他用几欲泣血的声音低吼,“他们根本不是要造神刀,他们只是想利用超凡的秘法,锻造出一柄能满足长生野望的妖刀!” “我发现了这褻瀆神明、违背人理的真相!”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咳嗽了几声,眼中满是赤诚被践踏的痛苦。 “我想拒绝,想砸毁这即將现世的邪物...但那时,我全家的性命都已掌握在他们之手。他们向我保证,只要完成锻造,就放过我的家人...为了亲人,我...我不得不屈服...” 月山信彦的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但我知道妖刀现世,必將遗祸无穷。於是,我偷偷打造了另一把刀,一把属性与妖刀相反,用於净化邪秽、斩断诅咒的灵刀。我希望能留下一个希望...希望將来能有人持此灵刀,终结妖刀的祸患。” “等等。”御铭和光开口打断道,“即便你在打造时瞒过了他们,偷偷铸成了灵刀,可事后,那些掌控妖刀的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毁掉灵刀以绝后患么?” “问得好...他们当然想!”月山信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尝试过...但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妖刀的力量根植於人类对长生的欲望,只要世间还有他们那样的人,即便被物理摧毁,它也能从欲望的深渊中再度凝聚,重现世间...而作为一体两面、同时诞生的灵刀,也继承了这种近乎不灭的特性。” 话音落下,他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嘲道:“更可笑的是...他们后来发现,灵刀散发出的净化之力,虽然与妖力相剋,却能奇异地中和妖力带来的负面效果,让实验的进行更加顺利。” “我亲手打造的、用於救赎的武器...反而成了他们加深罪孽的工具...可恶...”月山信彦愤怒地用手捶地。 “甚至,他们还隱瞒了一个真相,是刀成之后我才得知的另一个真相...一个他们故意隱瞒,直到最后才作为恩赐告诉我的真相...”他猛地半抬起身,眼中已没有湿意,只剩浓烈的愤恨与绝望。 “天皇...他们从未想过守信!在我刚开始锻造的时候,为了彻底断绝秘法外泄的可能,他们就已经...就已经將我月山家尽数屠尽!” “而我...而我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我捨弃了月山家的荣耀,我背负著製造邪物的罪孽,我甚至天真地打造了灵刀期盼未来...我所做的一切妥协和努力,竟然从一开始就註定是无用功!” 御铭和光听到这里,心中震撼之余,一个疑惑也隨之浮现而出。 他谨慎地开口,想要儘可能地不要刺激到对方:“既然...既然他们在锻刀开始时就屠尽了月山满门,想必也早就將所有的藏书都搜刮一空了。” “既然如此,一条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追捕你?哪怕有资质的铁匠不多,可以他们的权利,应该也不难找吧?” “呵...藏书?”月山信彦冷笑了几声,这笑声扯动了他的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他们当然把月山家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他们所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可他们哪里知道,月山家真正的核心奥秘,关乎心与神的感应、淬火时呼吸的节奏与精神的共鸣...这些超脱凡俗的关窍,从来都是口传心授,代代相传,根本不会落於纸页之上。” “那些被他们抢走的书籍,记载的不过是些凡俗的伎俩,充其量也就加了些故弄玄虚的仪式罢了。没有手把手的教导,就算他们读烂了那些书,也绝无可能锻造出真正的祓刀!” 御铭和光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紧皱道:“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一条雅彰应该想办法控制住你,进而获取到锻造的技术才对...可他明明是想要杀了你啊?” “问得好...”月山信彦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正因为我是唯一懂得这份技术的人,所以他才会想要让我死。那傢伙比谁都清楚,我最恨的人就是他。” 说著,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冷笑,继续说道:“他明白,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绝不会放过他。但这还不仅仅是私仇...想想看,如果皇室把我秘密囚禁在深宫,或者他的某个政敌暗中將我掳去...” “如果我妥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不受他控制的百鬼製药!”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赖以晋身的阶梯,他付出一切的理想,都会瞬间崩毁,你说,他怎能容我活著?” 第23章 祓禊一闪 “可你依旧活了下来。” 御铭和光看著月山信彦,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 “活下来?呵...是啊,我活下来了,以我从没想过的方式。”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抚了几下自己的胸膛,然后继续说道:“刀成之日,便是我的死期。一条雅彰用我亲手打造的妖刀和灵刀,捅穿了我的心臟...呵,讽刺的是,或许是因为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瞬间交匯,形成了某种平衡,我就以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態活了过来,並获得了超凡的力量。” “当我从坟墓中爬出,已经是数年之后。时代变了,妖刀也不再是皇宫深处的珍藏...长生的诱惑太过诱人,妖刀的信息开始在上层隱秘的流传,甚至研究者很可能不止百鬼製药一家...他们只是其中手段最激进的一个罢了。” “所以,你化身怪盗二十面相,对那些富豪动手的原因,就是为了追查百鬼製药的线索?”御铭和光联想到了先前的案件。 “没错。”月山信彦点头,“我无法直接感知妖刀所在,却能嗅到哪些人身上沾染了它的气息。比如苏我速雄,他身上的气味尤为浓重。而他们获得的秘宝,往往就是我刚吃下的再生丸。我盗取它们,一方面是为了追查妖刀的踪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著,他嘆了口气,接著道:“我需要这东西才能活下去,消耗的力量也需要用它来补充...唉...时间紧迫,哪怕明知可能有诈,我也只能踏入陷阱...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被一条雅彰和他研发的怪物袭击,险些死在那里。” 提到一条雅彰,月山信彦的语气变得极为复杂,混杂著旧日的友情与刻骨的仇恨。 “而他...他曾经是我唯一的挚友。” 他目光向远方望去,仿佛穿透地下室的墙壁,回到了年少时光。 “那时他来我家拜访,看到那些记载著家族歷史的古书,嘲笑我们信奉神明、封印妖魔的祖训是愚昧的迷信...我虽未当面反驳,但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后来...后来他竟在我心仪的女子面前旧事重提,讥讽我的家族。一气之下,我为了证明家族的荣耀,就...就带著他们,偷偷去了家族世代看守的封印之地...” 月山信彦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我让他们亲眼看到了,被符咒封印著的妖魔...我该发现的...那一刻,一条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贪婪...” “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与那位女子结为连理。我曾天真的以为,这是友情的见证。现在想来,他也不过是想通过她来套取月山家的隱秘罢了。” 月山信彦摇了摇头,带著一丝对自己当年单纯的嘲讽。 “还好,我当年虽然愚蠢,却还对祖训抱有一丝敬畏,哪怕是对妻子也並未外传。一条的算计落空了...於是,我就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 话音落下,月山信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都是我的错...” 听著他那自艾自怜的低语,御铭和光忽然开口问道:“你还剩多少时间?” “大概还有半年吧。”月山信彦沉默片刻后回道,“如果再受重创,或者运用力量,时间会更短。” 御铭和光先是一阵沉默,不过考虑到月山信彦还对他有所保留,就这么放任自流的话,或许会丟失必要的信息。 所以,他还是开口问道:“有办法延长吗?” “这幅残躯,就算多活几日又有什么意义?”月山信彦说道。 御铭和光凝视著他,目光诚恳:“至少可以看到百鬼製药的崩塌,也能见证实验的终结。” 这话並非虚言。 毕竟,它们也是御铭和光的目標。 月山信彦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混杂著感激、决绝与些许的释然。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都是发自內心的。 接著,他沉默了良久,仿佛在做最后的权衡。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道微弱却纯净的清光。 “或许...我撑不到那一天了...但有些事还是得做的...”他低语著,隨即猛地探出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点在了御铭和光的眉心! “什么?!” 御铭和光心中一惊,接著浑身一震,一股清净明晰的信息涌入脑海,剎那间,一式玄奥的招式,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之中。 他仿佛看到一道清冷的光华斩开无尽污秽的幻象。【祓禊一闪】,一个名字自然浮现。这是一种凝聚心神与破邪之力,专为斩断污秽而存在的剑技。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朽与血腥的恶臭,从月山信彦的身上瀰漫开来。 他仿佛被刚才的动作抽走了身体的脊樑,脸色变得更加灰败,身体也不由得前倾倒下。 “你这是...?!”御铭和光在惊诧之下,下意识的扶住了月山信彦。 “年轻人,这是我月山一族代代相传,唯有配合灵刀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的奥义...是斩断诅咒的最终之剑。”月山信彦手臂无力的放下,气息明显紊乱,但脸上却露出了轻鬆的笑容,“现在,我把它託付给你。拜託了...请用这一剑,斩断我留下的业障。” “我答应你。”御铭和光沉声道,“我会找到灵刀,用你传授我的剑技,终结这一切。也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的。” 月山信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被救已不报指望。 御铭和光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胸中激盪的情绪也隨之冷却了一些。 他也因此而冷静了一些,对同伴安危的担忧也隨之浮现而出。 “月山先生,我还有两位同伴留在道场。”御铭和光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的担忧,“我们在离开榎木津侦探事务所时曾遭到袭击,如今我与你接触,会不会导致他们受到袭击?要不要把他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第24章 卡牌生成 同伴们的安危。 这无疑是御铭和光现在最担忧的事。 尤其是作为地头蛇的百鬼製药,他们既然能在侦探事务所外进行袭击,很难说会不会对落单的同伴下手。 “那么...你们现在,是在为他做事?”月山信彦先是开口问道,“我指的是榎木津十彦。” “我们与榎木津先生是合作者,他提供了情报和必要的庇护。”御铭和光回道。 月山信彦轻嘆一声:“那就是在为他做事。” “我们...”御铭和光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想强调彼此是合作而非隶属。 但他刚开口,月山信彦便开口打断道:“我並非在评判你们的选择。”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他补充道,“在这个圈子里,身份即是立场。而没有身份的人,也就不会被视为人了。” “既然你们被赋予了最低限度的人权,那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用偷袭这样骯脏的手段。”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乎非人的冰冷笑容,“第一次,尚可推说不知情,是意外。但这样的藉口只能用一次。再来,就不再是藉口,而是无能。” “为什么?”御铭和光追问,“伯爵的数量虽少,可站在它后面的人明显更多啊?” “这听起来或许可笑,但这就是规矩。”月山信彦摊了摊手,解释道,“百鬼製药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华族权贵...而榎木津十彦即便站在许多人的对立面,他依然是华族,是圈內人。既然是自己人,就得按规矩来。” “第一次可以算是还不知情。再来,那就是在打榎木津家的脸,是破坏华族之间的潜规则。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势力便会藉机动手。届时,引来的敌人就不止你们几个了...所以至少在明面上,只要不触及他们的生死线,他们便不会以偷袭的方式出手。” 御铭和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敌人所奉行的潜规则,此刻竟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还没毁掉实验的核心,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出手?”御铭和光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下稍安,但隨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换个地方...他们可能会循著痕跡找来。”月山信彦挣扎著想要起身,身形因虚弱而微微颤抖,“我会转移到另一处据点休养。你们若有进展,或需要我帮忙...”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和地点:“可以去本所区的【玄文社】出版社,找主编一文字良弘。他是...可以信任的人,有办法將消息传给我。” “了解。”御铭和光先是应了一声,想到两人都有用到的水,又问道:“还有一事请教。您之前用来克制一条雅彰的那种水,是从何处得来的?普通神社的净水,也有类似的效果吗?” 月山信彦闻言,略作沉吟,答道:“寻常神社的净水,自然对我们这种存在也有用,只是效果轻微...我所用的水...取自一处特別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御铭和光,具体说道:“在浅草本龙院內,有一处角落,立著一间稻荷小祠。祠旁有一座龙头石雕,它平日里倒只是个普通的石雕。但每逢夜半子时,从龙口中便会渗出些许泉水。” “我先前所用的,便是取自那里的水。” “我明白了,多谢指点。” 御铭和光將这个地方牢牢记住,接著,將目光落在暗格里破碎的药瓶上,开口道:“你应该不介意我带走一个空瓶子吧?” 月山信彦顿了顿,看向地上与再生丸残骸混在一起的药瓶,说道:“我给你拿个新的,进嘴的东西还是注意点的好。” 接著,他颤巍巍地走进隔壁房间,取出一个白色小瓶。 从那似玉非玉的特殊质感可以看出,这个瓶子与弥彦给他们的应急药的瓶子是同一材质。 “感激不尽。”御铭和光道了声谢,朝月山信彦略一頷首,隨即转身离开。 望著御铭和光迅速消失的背影,月山信彦伏在地上,凝神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確认四周再无他人声息,他才扶著墙壁,艰难地朝地下室的秘密出口挪去。 ———— 【卡牌效果,发动。】 【卡牌生成:祓禊一闪】 【能力卡:祓禊一闪】 【稀有度:r】 【界限突破:阶段0】 【等级:lv1(上限:lv35)】 【经验:0%(可通过修行/战斗获得)】 【效果:诛邪显正、神威祓禊】 【能力分配额度:御铭和光-10%】 【备註:月山一族代代相传的奥义,唯有手持灵刀,才能展现其斩断污秽、净化诅咒的威光。】 【诛邪显正(被动):提升对妖魔、怨灵等邪祟生物的攻击伤害。可將精神力转化为破邪之力,转化效率、伤害加成隨等级提升而增加。】 【神威祓禊(主动):需装备特定武器类型《灵刀》才能发动。消耗精神力,斩出蕴含净化之力的一击,对由诅咒、怨念、妖力等超自然力量构成的负面状態及实体具有极强的净化、驱散效果。效果强度与范围隨等级提升而扩大。】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白石凛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迷迷糊糊的挠了挠头髮,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视野中那半透明的卡牌库页面便自动浮现。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目光却骤然定住。 除了今天刚抽到的【茶道】能力卡之外,在【心象世界】的卡牌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字跡。 【卡牌生成:祓禊一闪】 “成了!” 白石凛瞬间睡意全无,心中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狂喜。 虽然这【祓禊一闪】的能力,在这个他抽到的卡牌是唯一超凡来源的世界中效果不大,但其象徵的意义便已足够重要。 这意味著他的所选的路径是正確的。 『只要代练们在虚擬世界中不断推进剧情、激发能力,我就能坐享其成,源源不断的获得新的力量...而且,根据备註,这张卡的能力需要灵刀才能完全发挥,也就是说,后续最少也能再提供一张专属的装备卡!』 想到这里,他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勉力维持著平常的状態,在简单的洗漱后,换上校服,快步走出了家门。 路口,神耶蝶染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晨光中。 见到白石凛,她立刻加快脚步,裙摆轻扬,一如既往的来到他身边。 “早上好,凛。” “早上好,蝶染。今天气色不错。” “嗯,昨晚睡得很好。”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后,神耶蝶染微微歪头,打量著他,“倒是凛,你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別高兴?” 白石凛心中一凛,暗道不愧是她,观察力果然敏锐,面上却只是扬起一个笑容:“有吗?可能是因为我正期待中午能吃到什么新菜色了吧。” “贫嘴。”神耶蝶染轻嗔一声,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接著自然地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如同往常一样,聊著些轻鬆的话题,走向学校。 然而,就在接近校门时,白石凛的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卡牌能力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远处,大概隔著一条街的距离,有一个微弱、急促,甚至带著几分疯狂的声音,正在呼喊他的名字。 第25章 捕获与绝望 “白...石...凛!神邪...救...!” 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奄奄,仿佛发声者正被人扼住喉咙,在做最后的挣扎。 儘管声音已经扭曲变形,但白石凛依然能分辨出,那是前段时间找他了解情况的巡查部长·玄田真嗣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找我?』 白石凛的心中先是升起了一丝疑惑,但隨著脑中快速回顾起玄田真嗣在问话中的表现,以及有三名“市民”陷入失踪的现状,问题的答案也隨之浮现而出。 在这个没有奇蹟的现实世界,怀有正义之心固然可贵,但若仅凭一腔孤勇,终究难以將正义贯彻到底。 所以他需要帮手,而且还得是能与东京的大人物们掰腕子的帮手。而这样的人物,以他的身份能够接触到的,恐怕也就只有白石凛身后的神耶家这一个了。 电光石火间,白石凛已理清脉络。 玄田真嗣本想硬闯学校,与他当麵摊牌,借神耶家之势施压救人。 只可惜,人还未到校门,便被內部人员果断拦截,甚至遭到了“处理”。 『救,还是不救?』 白石凛略有迟疑。以他现今的身体素质,救人並非难事。 但救完之后呢?他该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的实力? 虽说展现出一定的超凡力量確实在计划之內,甚至於说展现出的能力,本就是为了解释他布局时在身上留下的嫌疑。 毕竟,在这全球首个真正意义上的超自然事件面前,任何曾与之有有所关联的人,都必然会被置於放大镜下审视。 而他白石凛,曾在事件发生前,专程前往足立区探查都市怪谈,嫌疑自然不小。 虽说凭藉著神耶家的身份,官方不可能只凭些许猜测就对他进行搜查,可若是他自己跳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则已,一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一旦出手,他必將作为唯一的超凡者暴露在各方视野下,届时,吸引来的將不止是本国內部的关注,更有可能引来大洋彼岸那个超级大国的凝视... 与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力量相比,莫说是盘踞京都的神耶家,就是將首相和天皇绑在一起,也毫无招架之力。 理清利弊。 白石凛略带迟疑的脚步再次迈出,他面色如常,甚至刻意维持著脸上的笑意,儘可能自然地走进校门。 仿佛刚才的那声呼喊,真的只是他耳中幻听的风声。 『玄田部长,你的正义感令人钦佩,但你的行动太鲁莽了。无论在哪个世界,没有力量支持的正义,终不过是祭坛上的牺牲品。』他心中有些遗憾地想著,『向神耶家借力確实是步好棋,只可惜,你行动的时机实在太差了。』 如果玄田真嗣真能来到他的面前,他倒不介意顺手做件善事,將情况转呈神耶家。但若要他亲自出手,背负暴露的风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进校门,白石凛意念微动,悄然將意志投入【心象世界】卡牌。霎时间,以镜影剑道馆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內的景象尽数映於脑海。 街道、封锁线、警戒的警察、围观的记者...一切如常,封锁区內外都未见到有异常人员调动的跡象。 【经验值:37.375%】 白石凛瞥了一眼卡牌页面,lv1的升级经验已接近半数,不得不说搞大动静获得的经验就是多,只是可惜终究未破临界。 这也导致他的探查范围被限制在一公里內,无法触及更远处可能存在的指挥中心,或是那些权贵所在的决策地点。 『可惜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嘆在心底消散,白石凛將全部注意力收回现实。 ———— 阴暗的地下审问室內,空气浑浊,瀰漫著混杂了汗味、烟味和些许铁锈般的血腥气。 玄田真嗣被反銬在铁椅上,制服襤褸,嘴角破裂,颧骨处一片骇人的青紫。他喘著粗气,布满血丝的双眼犹如困兽,死死钉在面前几名西装男子身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用力拍著桌子,通过他带著的徽章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警部补。 “擅自行动,企图泄露重大案件机密!玄田,你背后到底是谁?是不是京都那边的人?!” “没有人指使!”玄田真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呵...倒是个硬骨头。”中年警部补冷笑一声,“就算你为他们付出了一切,甚至死在这里,你认为神耶家会为你哀悼吗?” “我说了,没有人指使!”玄田真嗣几乎是用尽力气低吼,“三个人!三个孩子可能就困在那扇门后面!可你们在干什么?行动呢?保护市民的誓言都餵狗了吗?!” 他的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换来的却是几声嗤笑与更凶狠的拳脚。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警部补示意手下继续。 各类刑法轮番而上,玄田真嗣咬紧牙关,除了闷哼,不再发出求饶或妥协的声音。他一遍遍重复著:“救人...誓言...背叛...” 几次轮番刑讯下来,玄田真嗣已是奄奄一息,口供却始终如一。 他就像一颗顽石,用残存的气力守护著他所坚信的真相,没有共犯,只有一颗不合时宜的良心。 儘管这真相,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个拙劣的谎言。 隨著时间流逝,警部补终於失去了耐心,他走到角落,对一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青年说道:“佐藤,常规手段没用。上措施吧,你调过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佐藤一差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司,又望向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挚友玄田真嗣。 “那药...副作用很大...我知道的...真嗣他...”他声音发抖,试图拒绝。 “这是命令!”警部补语气冰冷,“必须確保他没有同谋,確保消息没有泄露!为了大局,个人的一点风险算得了什么?动手!” 佐藤一差的手颤抖不止。 他望著手中那支装有硫喷妥钠的注射器,又看向玄田真嗣那双仍燃著愤怒与绝望的眼睛。 他想起两人二十年的交情,一起毕业,一起宣誓,一起畅想未来... “对不起了...真嗣...”泪水混著冷汗滑落,在上级冰冷的目光同僚麻木的注视下,佐藤一差几乎是闭著眼,將针头刺入了玄田真嗣的手臂。 药物缓缓推入,玄田真嗣的意识开始涣散,断断续续的囈语从口中溢出,翻来覆去,却依旧是关於学生、誓言与愤怒的碎片。 没有出现任何一个新的名字,没有任何阴谋论的线索。 警部补皱紧眉头,最终挥了挥手:“看来真是个一根筋的蠢货。带下去,严加看管!在事情有结论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触!” 接著,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佐藤一差,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佐藤,你也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管好自己的嘴巴...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第26章 觉悟 佐藤一差浑浑噩噩地帮忙將昏迷的玄田真嗣抬上担架, 挚友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与上司那句冰冷的警告,如同两股毒液交织著注入他的心臟。 绝望与愧疚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理智。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一同宣誓的同僚,此刻面容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而陌生,甚至变得可憎。 下班后,佐藤一差如同游魂一般离开警署,內心的重压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急需酒精来麻痹神经,更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於是,他想起了那位曾参与过初期调查,却因秉性正直而被迅速边缘化的生活安全课警察——田中圭。 在此刻的他看来,田中或许是知情人中仅存的、可能理解他的人。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田中圭的號码,声音沙哑的说道:“田中...出来喝一杯吧。” 几杯清酒下肚,佐藤一差的心防逐渐消融,虽然没有直接提及白天的事,但那压抑不住的愤懣已从字句间满溢出来。 “田中...”他死死攥著酒杯,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说我们这身制服,在市民眼里究竟代表什么?是正义,是秩序,是保护者,对吧?” 田中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他的酒杯斟满,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田真嗣被带走调查的消息早已在內部悄然传开,即便佐藤绝口不提,作为『门』事件知情者的田中圭,也能从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中猜出七八分內情。 “可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佐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哽咽,“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维护的根本不是正义,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为了那些虚幻的影子,难道连最基本的原则、活生生的人命,都可以轻易牺牲掉吗?” 挚友的遭遇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尤其是回想起事发前那次未能尽言的交谈。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我能再警觉一点,结果会不会不同?』这个念头反覆灼烧著他的內心。 田中圭深有同感地长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懂。就像我手上那桩失踪案,三个大学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天天来哭诉,压力全堆在我们这儿。现场明明疑点重重,可上面一纸命令,案子就被全面接管,我们连碰都不能碰,只能像个摆设一样去安抚家属...这种无力感,唉。” “三个学生?”酒精让佐藤的思维有些迟缓,但他隱约捕捉到了什么,“...又是三个?” 他所在的灾害对策课接手的“镜影剑道馆异常事件”,最初不也正是由三名学生的失踪案引发的吗?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难道田中说的案子,和那扇“门”是同一件事? 难道玄田拼上性命想去揭开、想去营救的,正是上层从一开始就企图彻底掩盖的真相?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他试探著追问:“你说的失踪案...具体是什么情况?东京最近不太平到这种地步了吗?” 田中圭顿时警觉,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唉,具体情况哪是我这种小角色能清楚的。不过,其中一个失踪的小子叫近藤隆,倒是有点意思。听说他胆子不小,竟然妄想追求神耶家那位千金大小姐。” “神耶家?”佐藤一差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那是盘踞在京都的庞然大物。 “对啊。”田中圭压低了声音,刻意营造出閒聊八卦的氛围,“但问题是,神耶家的大小姐名花有主了,是个叫白石凛的同校生。所以大家都在传,近藤隆是想挖墙脚...嘖嘖,这种豪门恩怨搅和进失踪案里,水太深了,根本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听著田中圭聊到的八卦,佐藤醉意朦朧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丝灵光。 作为最初的目击者之一,田中绝不可能对“门”的存在一无所知。 他此刻避重就轻大谈緋闻,既是在自保,也是在用隱晦的方式提醒自己,好避免他沦落到玄田真嗣那样的地步。 然而,这番提醒反而让几个关键词在佐藤脑中猛烈碰撞。 近藤隆...神耶家的大小姐...白石凛...玄田真嗣拼命想见白石凛...挚友间的密探...官方的冷漠態度... 此刻,他终於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玄田真嗣拼死想见白石凛,因为白石凛是神耶家的准女婿! 只有藉助神耶家的力量施压,才能迫使东京方面行动,那三名学生才有一线生机! 这一夜,佐藤一差回家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上司严厉的警告、挚友苍白的面容、同事隱晦的提醒...种种画面在他脑中轮番涌现。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心头,但另一种情绪也在悄然滋长。 对挚友的愧疚,对权贵的愤怒,以及对誓言的坚守,种种感情仿佛点燃了他心底残存的火焰,这火正一点点驱散著盘踞的寒意。 他站到窗边,望向被乌云笼罩、不见星光的夜空,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復。 次日清晨,他强撑著如同灌铅的身体来到警署,以身体不適为由请了病假。 课长对於他昨日被临时借调后发生的变故有所耳闻,並未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好好休息。 儘管內心深知,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牵连整个课室的前途,但在那股无法压抑的良知驱动下,他已然无法回头。 於是,完成请假流程后,他並未直接离开,而是趁著早晨换班的短暂间隙,利用职务权限潜入资料室。 资料室內,他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脚步迴响都令他惊出一身冷汗。 最终在標著“极密”的档案柜中,找到了那份《门內异常物质初步分析报告》。 他用颤抖的手取出偷偷携带的微型数位相机,对著文件內容快速拍摄。 屏幕上显示著冰冷的数据和“样本物质与已知蓝星元素谱系不符,初步推断为非蓝星起源。”的结论。 他沉默片刻,將相机紧紧揣入怀中,仿佛怀揣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弹。 夜长梦多,为避免行动暴露,他在离开单位后,径直赶往私立华光院大学。 躲在校门附近的树荫下,他死死盯著校门,內心的警报疯狂鸣响——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把情报交出去。 当白石凛和神耶蝶染的身影终於出现在视线中,佐藤一差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从树荫下衝出,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穿过人群,径直拦在两人面前。 “冒昧打扰,我是东京警视厅灾害对策课的佐藤一差。”他声音沙哑,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关於那三位同学的失踪案,情况非常危急!警视厅已经...已经放弃了救援!” 接著,他將怀中的数位相机塞到白石凛手中,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请看看里面的內容!这背后隱藏的真相,以及它所能带来的价值,绝对值得您和您身后的势力出手!” 第27章 漆黑意志 数位相机的屏幕亮起,白石凛快速滑动了两下屏幕,目光扫过那些標著极密字样的文件页,以及镜影剑道馆內的照片。 儘管大部分专业术语和数据他都无法理解,但从其中的初步结论来看,他还是能看出,日本官方已经发现了“门”的超自然性质,只是对这件事有意遮盖了而已。 『先是玄田部长,接著又是这位佐藤警官吗?』白石凛的心中暗嘆一声。 这些人都堵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人身安全,只为將真相传递给有能力介入的势力。 “蝶染。”白石凛嘆了口气,將数位相机递到身旁的少女手中,“你看看这个。” 神耶蝶染微微一怔,但並未多问,接过相机,纤细的手指快速滑动,瀏览照片的速度甚至比白石凛更快,秀美的眉头渐渐蹙起。 趁此间隙,白石凛转向呼吸急促的佐藤一差,故意压低声音好奇道:“佐藤警官,你们对门的了解,除了这些报告,还有什么?现场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佐藤一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极度紧张的扫视四周,语速飞快:“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地域课最初只是接到失踪报案,在现场发现情况特殊后上报。 而初步分析是科搜研做的,后续由我们接手,可更进一步的检测被无限期搁置...我们手上只有这点东西!” “可你们对门的了解,除了这些报告和相片,指挥部內部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推断吗?”白石凛故意用锐利的目光盯著他。 “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们,寻找外部力量的介入,这说明你认为其中的价值,足以打动我们背后的神耶家。那就说的更清楚一点吧,价值越大,投入的力量才越多,不是吗?” 佐藤一差被这追问弄得一愣,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嘆了口气道:“推断...是有的。虽然上面禁止深入调查,但在私下的討论中,指挥部里有人推测,这次的事件可能与剑道有关!” “毕竟流传的都市传说的主角是剑士,失踪的小野健太郎是体舍馆的传人,御铭和光更是曾代表东京参加过全日本都道府县对抗中学生剑道大会的天才...” 『怪不得御铭和光那么有用。』白石凛心中暗嘆,『他原来曾是全日本最强的中学生剑士,我这隨手选择的代练,还真是捡到宝了!』 佐藤一差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补充道:“...有专家分析,那扇门里的空间,或许能激发人体潜能,甚至可能让人获得...超凡的力量。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他看向白石凛,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瀏览照片的神耶蝶染忽然抬起头。她轻轻將数位相机拍在自己的手里,动作优雅,但微微紧绷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佐藤警官。”她开口,声音清冷,带著一股特意营造的疏离,“你提供的这些...这些所谓的证据和推测。恕我直言,仅凭几张不知真偽的报告和猜测,可不能让人信服啊。”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直视佐藤一差:“我的本家就在京都,那里歷史悠久,传承古老。如果国內真的存在剑道相关的超自然力量,神耶家不可能毫不知情。所以...我更倾向於这是一场骗局,或者...这是某种群体性的幻觉。” 反驳的同时,她的手指看似隨意的垂下,却不经意的,用指尖轻轻拽住了白石凛校服的衣摆。 这动作不大,但表现出的阻拦意味却清晰无误。 白石凛感受到了那轻微的拉力。 他明白,神耶蝶染並非是不相信数位相机里的內容,她正是因为这次的超自然事件可能是真的,才果断下定结论。 想来,她大概从自己这些天的细微变化中,推断出他在这件事中有所收穫。 所以,直接在此地、此刻承认超自然事件的存在,无异於將他直接推入漩涡。 而在东京,这个並非神耶家势力核心的区域,如果本地的豪门强行出手,她很有可能保不住自己的青梅竹马。 而听到神耶家的大小姐亲口否认,佐藤一差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语无伦次的试图说服她:“神耶小姐!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玄田他...他就是因为想要救人,搞得现在生死不明!那三位学生的家长也天天以泪洗面,可上面的人却不管不顾...这可是三条人命啊!” 然而,神耶蝶染只是微微偏过脑袋,很明显她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端倪,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 佐藤一差的眼神终於彻底绝望,他猛地转向白石凛,语气中带著最后的威胁和恳求:“白石凛!我不在乎你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从那扇门里得到了什么东西。但我求你,求你让神耶家介入...求你让我们进入那扇门救人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你不肯,如果你继续袖手旁观...那我就把你,把白石凛从异常点获得了超自然道具,这条情报直接上报!到时候,无论你手上有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哪怕你是神耶家的人...也別想再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你想清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一些上学路过的学生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討论著。 几个穿著华光院校服的学生和路过的路人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打量著与两名学生对峙的狼狈男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校门旁的树丛后走出来。 用余光望去,白石凛能够认出,这个人是田中圭,那个曾与玄田真嗣一同行动的生活安全课警察。 他脸上带著复杂的神情,故意用足以让白石凛听到的音量,举起对讲机说道:“指挥部,这里是田中。確认佐藤一差巡查部长违反保密条例,试图向无关人员泄露极密信息,请求立即支援,实施逮捕!” 话音落下,原本在校门周边看似路人的七八位男子,几乎同时动了起来,从不同方面迅速向佐藤一差围拢过来。 他们衣著普通,但行动间表现出的矫健和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峻神色,却从侧面展示出了他们的身份。 很明显,这些人正是警视厅的特勤队,他们早已在此布控,之前只是未曾行动。 但此刻指挥部已明確下令,他们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第28章 神耶家的消息 校门口的气氛因便衣们的行动骤然凝固。 家境普通的学生们下意识后退,快步躲进校门,唯恐惹上麻烦。 而那些背景稍显优渥的学生,脸上则浮现出了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瞭然的神情。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种便衣行动虽不常见,却也並非完全陌生。 几个家中与警视厅关係匪浅的学生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討论著“嘖...神耶家的人...”、“我就知道,果然是京都人搞的鬼!”之类模糊的话语。 几位正准备进校的老师自然也认出了神耶蝶染,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尷尬。 其中资歷最老的那位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嘆息,扭头催促同事和学生:“嘿,別看了!赶快进校...別愣著,快走!” 他催促著学生,自己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校门口,眼神复杂。虽然並不知道这些巡查来此的缘由,但像这样公然在校园门口、在上学高峰期採取这样强硬的举动,本身就是极不妥当的行为。 只可惜位卑力微,作为一名普通的教师,哪怕心有不忿,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选择明哲保身,带领师生们离开这里而已。 见除了师生外,还有几个路人滯留在周边看戏,便衣中便迅速分出两人,立刻上前强硬驱离。 白石凛则是冷静的看著这一切,尤其是刚刚出声的田中圭。毫无疑问,他刚刚的行动完全是为了给佐藤一差的言辞背书。 佐藤一差的行为明显是破釜沉舟,已不可能脱身。田中圭的行动乍看像是亡羊补牢,可实际上是要將事態彻底公开,在神耶蝶染和他面前,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以警视厅的行动来对情报的可靠性进行认证。 『曲线救国吗?』白石凛心中暗道。 哪怕没有玄田和佐藤那般为了陌生人牺牲一切的决绝,但却无法坐视善人的反抗沦为无用功... 看著从各处快速逼近的便衣小队,以及佐藤一差那因绝望和愤怒而愈发扭曲的面容,白石凛的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你们这样的人...我並不討厌。』 虽说在他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无意间成为了这些心怀正义之人悲剧的推手,甚至於,在未来他或许还会主动製造更多这样的悲剧,但亲耳听闻、亲眼见证这样的牺牲,还是让他无法完全无动於衷。 『罢了...玄田部长来时我就有上报的念头,只是他未能走到我面前。现在顺势而为,倒也可以接受。。』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神耶蝶染的肩膀,將嘴唇直接贴在她那小巧精致的耳朵上,低声轻语:“蝶染,那天在足立区,我確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实物,却很有用。” 接著,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被制住的佐藤和周围神色各异的便衣,对著那粉晕初染的玉耳,继续道:“现在这个局面,是本家介入最好的时机,晚了,或许连汤都喝不到了。” “哼,便宜你了。” 神耶蝶染先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但对情报的敏锐分析立刻让她压下了这份羞赧。 虽然目光中还带著三分柔情,但毫无疑问,她已经將状態从日常调整为公事。 “哼,这还真是被小看了呢。”她扫视著周围的眾人,语气里带著一种被冒犯后反而冷静下来的矜持,“东京的诸位,招呼都不打就摆出这般阵仗,是责怪我们登门前未递拜帖,失了礼数吗?” 话音落下,神耶蝶染眼中的涟漪也隨之平復,她自然的將相机放入校服內袋,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母亲大人】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保持著恭敬,但语调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母亲,是我,蝶染。我在东京学校的正门,被警视厅的便衣围住了。情况特殊,对方姿態强硬。” 说著,她略作停顿,然后有些谨慎的补充道:“是与最近某个被极力隱瞒的事情有关。很有价值,我这边...偶然获得了一些线索。” “所以妈妈,我想请您...派一位真正能代表家族意志的人来东京。这件事,值得您投入这样的关注。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让您白跑这一趟。” “嗯...您也別太勉强自己,记得好好吃饭。” “咔嗒。” 电话掛断,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忽然,田中圭的耳麦中传出一个因愤怒而失真的咆哮声,音量之大,甚至连数米之外的神耶蝶染都能隱约听到: “田中队长!为什么在一旁看著!难道你们都背叛了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责问,田中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抬手按住耳麦,用一种刻意营造的困惑回应: “指挥部,请重复指令。我方通讯设备信號不良,未能完整接收指令。重复,请求確认。” 看到这番睁眼说瞎话的表演,白石凛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毕竟,在刚刚那几分钟里,真实的状况可比简单的技术故障要精彩得多。 刚刚在神耶蝶染收起相机,想要取出手机的时候,凭藉著超凡的感知能力,白石凛可是清楚的听到了,指挥部发出了“阻止她!不许让这通电话打出去!”的命令。 然而可笑的是,在命令下达后,现场却上演了一出默契十足的意外连发事故。 有人转身警戒空无一人的方向,有人笨拙跌倒,更有人失手拨下耳麦又不小心將其踩碎... 显而易见,这些出外勤的便衣对上级漠视市民性命的行为也颇为不满。 『看来是我多虑了。』白石凛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想著,若有人阻拦,或许有必要显露一些实力,强行確保这通电话的打出。 但此刻,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配合下,神耶蝶染顺利的与远在京都的母亲通了话,將情况传递了出去。 替他將这被逐渐掩盖,已经有缩小趋势的漩涡,又增添了几分席捲扩大的助力。 『干得漂亮。』看著身边的眾人,白石凛轻轻闭上眼睛有些意味不明的暗嘆道。 第29章 搜救行动——曙光 指挥部內气氛凝固,仿佛压著一颗石头。 大屏幕上,校门口的监控画面被转接过来,清晰的播放著这场堪称闹剧的通讯故障。 当看到神耶蝶染掛断打往京都的电话,田中圭面不改色地匯报“信號不良”时,积压的怒火终於爆发。 “混帐东西!” 警视厅副总监·三田村忠信怒不可遏,猛地挥拳起身,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咚”的一声巨响震彻指挥室。他脸色铁青,指著屏幕上那些消极怠工的便衣,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抗命!叛徒!石原,这就是你手下的行动队?!听不了命令就把徽章摘下来!” 一直强作镇定的足立区警察署署长·石原武,被点名后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 他慌忙深深鞠躬,嗓音艰涩:“万分抱歉!三田村总监!是...是我管理无方...” “管理无方?这是背叛!”三田村咆哮著,“与关乎国运的超自然事件相比,三个学生的性命算什么?!无聊的正义感又算得了什么?!这些都是可以牺牲的、是必要的代价!而他们,却为了这点东西...毁了整个大局!” “三田村!” 就在他情绪最激烈时,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日本內阁官房副长官·丸之內正人从指挥部外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的射向三田村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稳步走近,拍了拍对方的肩,压低声音:“忠信,你太激动了。正是这种不计代价的论调,才激起了下面人的反抗” “冷静,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情报既然已经泄露,那美利坚的介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田村胸口剧烈起伏,但丸之內的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怒焰。 他颓然坐回椅子,一把將丸之內拉到身前,低声急促地问:“...那你说怎么办?如果方案可行,只要留好我那一份,我自然全力配合。但如果只是让我当炮灰...” “当然不会。”丸之內正人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美利坚介入已不可避免,局势正在失控。但好在我们还有一点反应的时间,现在要做的,是在其他势力插手之前,不计代价从门后获取有价值的东西。” 他稍顿,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蛊惑:“至於明面上,这將是一次英勇的搜救行动。在你我二人的有力指挥下,警视厅顶住压力,终於在有人勇於承担责任后,展开了对失踪学生的全力搜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届时,警视厅整体或许会因信息保密而受些非议,但你我的个人声望,却会因此次的果断决策而有所提升。待到来日资料解密,世人便会知道我们的行动是多么的不易,那时,声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三田村忠信眼神闪烁,显然被这番前景打动,但隨即提出疑虑:“听起来倒是不错,但让谁去当探路的炮灰?下面那些人已经靠不住了。” “不,他们才是最好的炮灰。”丸之內正人讽刺的笑道,“他们不是渴望救人吗?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作为第一批搜救队进入。既满足了他们的正义感,也为我们获取了情报,一举两得。” “可是...”三田村忠信微微低头,用压得更低的声音说道:“万一他们在里面发现了某些关键的东西,却隱瞒不报...甚至他们导致门出现了什么无法控制的异变,乃至大规模的死伤...这个责任,我们可背不起啊!” “责任?”丸之內正人轻笑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三田村的担忧,而是突然做了一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连续拍打著三田村忠信的肩膀,故意朗声笑道,声音大到连指挥室外的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警视厅的总监,关键时刻就是有魄力,有担当!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 三田村忠信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定性搞懵了,他刚想开口反驳“我做什么决定了?”,但丸之內根本不给他机会。 几乎在笑声落下的瞬间,丸之內立刻转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现场待命的指令官下令:“立刻传令!依据三田村总监的决断,应急指挥部正式批准对门后异空间搜救方案——《曙光》,任命田中圭所领导的便衣行动队为第一搜索队,即刻准备进入门內执行搜救任务!如有自愿加入者,可同步进入。” 三田村忠信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刚想要发作,丸之內正人已经极其自然地凑近他耳边,刚才虚假的热情瞬间消失,声音压得极低: “三田村君,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是你批准的。別再想责任了,想想接下来我们能得到多少好处!” “更何况,美利坚的介入已是定局。一旦他们介入,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全面接管並採取更激进的行动。未来出了任何问题,那都是他们激进行动的结果,与我们何干?” 说到这里,丸之內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威胁:“还是说...你想要朝令夕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寧愿让那三个可怜的学生死在门內,也不同意派人去救他们?” 三田村忠信被这连番的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 公开反对等於政治自杀,而继续推进虽冒险却有利可图。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將所有怒火与不甘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狠狠瞪了丸之內一眼,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颓然坐实了这份被强加的决断。 “...仅此一次。”三田村忠信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认命的沙哑,但那双因气恼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监控屏幕上白石凛那镇定自若的样子。 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中翻涌,让他不由得恨道:“还有那个叫白石凛的小子!从行动来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很可能已经从门里得到了好处!只要先把他控制起来,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能掌握先机!” “愚蠢!” 丸之內正人厉声打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连声警告道:“忠信,下命令前,你要动脑子啊!动他?你以为神耶家是摆设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哪怕美利坚的反应再慢,留给我们的窗口期也不会超过两周!这个时候去动神耶家的人,无异於直接宣战...你是想逼著京都那帮老狐狸狗急跳墙,直接去联繫美利坚大使吗?!” 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三田村忠信心中的侥倖。 此刻,他就像一只被抽掉了脊骨的橘猫,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灰败的沉闷。 “当然,我们可是並肩作战的伙伴。”丸之內正人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容,他亲切的拍了拍三田村忠信的肩膀,诚恳的承诺道:“放心吧,忠信。这次行动若是成功,最大的功劳,自然是非你莫属。我向你保证,你会得到应得的、最大的一块儿蛋糕。” 这承诺如同一剂良药,让三田村忠信那灰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眼中又燃起了对权利和利益的渴望。 丸之內正人保持著体贴的微笑,缓缓转身,走向指挥室门口。 只是在背对三田村的那一刻,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闪过一道寒光,变得冰冷而讥誚。 一旦行动开始,三田村这面盾牌就会自动立在他的身前,帮他吸引所有可能的火力,直至...报废成渣。 那他自然也就没有对一个必然会消失的道具撒谎的必要。 第30章 承诺 指挥部內的布局既已完成,丸之內正人便不再理会內心尚在挣扎的三田村忠信。 他径直转身,离开了那间气氛压抑的指挥室。 在走廊拐角处,他低声召来了自己的贴身秘书和几名心腹。 这些人中既有他带来的贴身保鏢,也有在警视厅內依附於他派系的年轻骨干。 “你们几个。”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绝对可靠的面孔,“任务是混入第一探索队,確保拿到第一手情报,尤其是任何有价值的部分,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至於那三个学生...若还活著,就尽力保他们平安出来。尤其是找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要让他们清楚,是我,丸之內正人,力排眾议推动了这次救援,是我不愿放弃他们——我才是他们的恩人。” “要是死了,那就取样留存,儘可能將尸体完整带出。至於其他人...”他的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门內发生任何意外,包括探索队员的英勇牺牲,都是很正常的事。你们要保证,门后的第一手情报,只掌握在我一个人手里。” “而你们...”他话锋一转,刻意停顿了一下,“我绝不会让给我办事的人吃亏。我以丸之內家的名誉向你们保证,无论任务中发生什么,哪怕是在门內为国捐躯,你们的家人將得到远超標准的抚恤,我会亲自关照,確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你们的子女会获得最好的教育和发展机会。” “所以,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你们的忠诚,將换取家族的未来。这,是我丸之內正人对你们的承诺。” 简单部署完毕,丸之內正人径直走向专车。 车门关闭,將外界彻底隔绝。 在平稳行驶的车厢內,他隨口问身旁的秘书:“那些『小丑』的背后没有其他人吧?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田中。” 秘书简洁匯报了已知情况,提到已重伤昏迷、正在抢救的玄田真嗣,正是他的遭遇引发了田中圭的反抗之心。 “玄田...真嗣...”丸之內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膝盖,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一个因为意外受伤濒死的警官,甦醒后得知学生遇险,心怀愧疚与责任感,不顾重伤未愈,毅然提交申请,要求加入探索队,为拯救生命贡献最后的力量...这个剧本,很合理,也很感人,不是吗?” 秘书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丸之內大人,我立刻去安排,『玄田真嗣』很快就会提交一份探索志愿书。探索队的同仁们,想必也会为这位英雄的加入而士气大振。” “嗯。”丸之內满意的靠回椅背,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淡淡地补充道,“不光是他们,我们可也是守护市民的英雄。而对那些企图玷污英雄名誉、扰乱大局的宵小...决不能手下留情。至於玄田警官,他將成为新一代巡查的楷模,他的牺牲会为家族带来荣誉...於他而言,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愧是丸之內大人。”秘书微微躬身,言辞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在如此危局之中,既能果断行动承担责任,又能顾全大局抚慰人心,保全了市民的性命与未来的希望。有您这样的栋樑砥柱,实乃大和之幸。” 丸之內正人微微頜首,对秘书的奉承不置可否,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投向远方。 专车滑入车流,向著象徵权力顶峰的內閤府厅疾驰而去。 他需要在那里,为即將归来的“英雄”铺好红毯。 ———— 与此同时,私立华光院大学门口,那股从指挥部传递而出压力,並未隨著丸之內的离去而消散,反而直接转化为冰冷的命令。 田中圭按著耳麦,里面传来的声音犹如一股寒风冻彻了他的心,指令官传达了由三田村总监批准的救援计划,並明確任命他担任第一搜救队的现场指挥官,要求其立即收拢队员,准备前往镜影剑道馆执行搜救及对门后空间的探索任务。 瞬间,田中圭感到周围的声音,无论是校园內的窃窃私语,还是远处车辆的鸣笛声,都仿佛被隔离开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头脊扩散,冻结了他的全身。 对他来说,这哪里是什么搜救命令,分明就是一张直通终结的死亡邀约。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淹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他已经做好了为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的准备,但他从未想过,这代价竟会是自己的生命。 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胸中翻涌的恐惧和无力。 可惜收效甚微,浓重的灰败之色仍难以遏制地爬上了他的脸庞。 就在这时,一旁被便衣按压著半趴在地上的佐藤一差,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胳膊被反剪的疼痛,嘶哑的朝著田中圭喊道:“田中队长!让我加入!算我一个!真嗣没能做到的事,我来做!我...我对不起他,但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誓言!让我进去!” 佐藤的吶喊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田中圭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佐藤眼中那近乎是在赎罪的疯狂光芒,这让他內心的绝望更加深沉。 旁边那位曾踩碎耳麦的年轻便衣,看到田中圭脸上无法掩饰的绝望,强挤出一个笑容,宽慰道: “田中前辈,別这样。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因为看不惯那些人的冷血,才被排挤、被派到这种地方的?现在有机会...有机会为那几个孩子做点实事,而不是乾耗时间...这不是挺好的嘛?”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便衣也嘆了口气,语气悲凉地接话:“是啊,头儿,往好处想,万一...万一我们成功了呢?如果我们能把人带回来,搞清楚那鬼地方的真相,那我们可就是名留歷史的英雄了!” 不远处,白石凛静观著他们的自我安慰,自然地后退半步,轻轻揽住身旁神耶蝶染的肩膀。 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梔子花香,他略带怜悯地注视著这些便衣巡查。 『真是遗憾...』他心中暗道。 即便他们能避开虚擬世界中的危险,並且幸运地没有阻碍他的计划,顺利回归现实,等待他们的,恐怕也並非鲜花与荣誉,而是更为漫长的煎熬。 无止境的审问、研究,乃至终身监禁。 作为接触了超自然现象的倖存者,他们本身就会成为最珍贵的小白鼠。 尤其是他们的身后,可没有像神耶家这样的势力庇护。 白石凛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心中暗道:『这样的好人...我倒並不討厌。』 『只要你们不愚蠢的干涉我让小野部长和近藤隆长睡的计划。』他在心中暗暗承诺道,『我就会给你们附加一点能力...至少这能让你们在回归后,能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毕竟,在这世上,拥有了独特的价值,好好活下去的概率,总会略微增加那么一些。 而这也就是他在善心的驱动下,唯一会去做的事了。 第31章 群鹰薈萃 校门口的骚动隨著便衣们的撤离而迅速平息,躲在校园里遥望的学生们也在教师的催促下渐渐散去,但校园的空气中仍残留著些许紧张感。 白石凛和神耶蝶染並肩走进校园,沿著花瓣飘零的樱花步道而行。 直到暂时无人关注,神耶蝶染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亲昵的抱怨。 她自然的靠向白石凛的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凛,母亲大人派来的人,最晚明天就该到了...到时候,本家那些傢伙,肯定又要围著我们,说些『门第之別』、『未来规划』之类的陈词滥调了。” 说著,她微微蹙眉,流露出对这个话题的厌倦。 白石凛感受到她话语中的些许烦闷,侧头对她笑了笑,语气轻鬆的回应道: “让他们说去吧。或许很快,他们就会后悔自己结论下得太快,以至於將金子错认为了黄铜。” 神耶蝶染闻言,眸光微闪,只是她並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自然地伸手,轻揽住白石凛的腰侧,將身体轻轻贴近,微眯著眼靠上了他的肩膀。 白石凛在她突如其来的撒娇中,思绪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继续思索起来。 『怀疑的种子既然已经种下,那遮遮掩掩的反而落了下成。』白石凛嘆了口气,心中暗道,『不如主动亮出来一部分可以被合理解释的奇遇,反而能掌握主动权。』 虽然眼下神耶家即將介入,时机略显微妙,但將自己获得“超凡剑术传承”这件事在可控的范围內透露出去,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步。 要知道,剑道终归是一种技艺,不同於那些可能引发贪婪的独占型宝物,它具有可传授、可传承的特性,而这能极大削弱神耶家內部可能產生的覬覦之心。 毕竟,一个有可能被家族吸收、甚至在未来还能改善子孙血统的“天才剑客”女婿,其价值可远高於一具用於研究的剑士尸体。 更何况,他与蝶染有著浓厚的感情基础,作为未来家主的青梅竹马,想要对他下手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 『...想要退出剑道部的缘由,倒是可以修改为在足立区那次探灵时,意外获得了桃井剑心的剑道传承。既然获得超凡的剑术,自然也就不会对凡俗的剑术感兴趣了。而没有进入门后的原因,完全可以说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个大一新生,不知道具体缘由也是很正常的事。』 理清思路后,白石凛的心神便再次沉入意识深处,投向那悬浮的【心象世界】能力卡界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经验值:55%】 看著已经填充了一半的经验条,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隨即,將意识投射到了镜影剑道馆所在的位置。 道馆外,岗哨林立,明黄刺眼的警戒线交错纵横,由制服笔挺的机动队与神色肃穆的巡查构筑起一道严密的警戒网。 最先通过岗哨核验,进入道馆核心区域的,是以田中圭为首的便衣巡查队伍,他们那身穿防化服的样子格外显眼。 紧隨田中队伍之后,第二波人马也开始入场——这是由完成登记的佐藤一差与二十余名自愿加入者混杂的队伍。 然而,当白石凛的感知扫过这些人,心中不由冷笑。 这些后来者,虽然也穿著类似的防护装备,但细节处却大相逕庭。 有几人防护服的材质明显更高级,密封性更好,腰间也鼓鼓囊囊的,隱约可见爆炸物管线的痕跡,甚至有人的身上还背著小型的、显然是军用级別的便携设备。 他们的动作明显更为利落,眼神锐利、神情坚毅,但唯独没有对失踪者的担忧。 『救人哪需要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白石凛心中瞭然,『这还真是『群鹰薈萃』啊...恐怕进门后都不用安排什么,他们自己就能打灭大半同伴...』 而在第二波人中,唯有佐藤一差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防护服穿得有些彆扭,眼神混杂著决绝、愧疚与深切的恐惧,步伐更是缓慢沉重,仿佛整个人是被逼著过来的一样。 然而,当最后那副由两名面无表情、气质冷硬的男子抬著的担架出现时,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担架上,正是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玄田真嗣,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离世。 “真嗣?!”佐藤一差率先失声喊道,他想要衝到近前,却被那抬担架的男子用身体挡住。 他怒视著对方,连声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田中圭也立刻上前,面色凝重的质问:“我可没有接到玄田也要加入搜救队的指令...而且,让一位伤者加入这么危险的行动,也未免太不合理了!” 面对质问,其中一名抬担架的男子冷漠的回应道:“玄田部长醒来后,英勇无畏,主动申请加入搜救队,希望能为救援行动贡献力量。” “只是医生评估他身体负担过大,建议他在途中休息一会儿。我们只是遵循医嘱,让他睡得更『安稳』一点而已。” 这漏洞百出的解释让佐藤一差目眥欲裂,他攥紧拳头,强烈的愤怒让他几乎失控。 但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卫,还是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强压下沸腾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转向田中圭,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道: “田中队长!玄田...玄田他是无辜的!我请求你,进门之后,在救援之余,如果...如果有可能,请务必留意是否有能治好他的超自然宝物!拜託了!” 田中圭看著自己曾经的搭档变成这幅惨样,於公於私都无法拒绝,於是他重重点头道:“放心,佐藤...不...一差,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是啊,佐藤先生请放心!” “我们一定会留意的!” “玄田这样的英雄,一定能无事回归的!” 那些『自愿者』们也立刻换上沉痛而坚定的表情,言辞恳切地附和著,一个个拍著胸脯保证会將玄田部长的安危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那过於流畅的表態、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以及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短暂对视,在白石凛看来,却比直接的恶意更令人作呕。 第32章 美少女,但並非万华镜 “真是丑陋。”白石凛心中暗道。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幽灵,悬浮於眾人上空。 玄田真嗣被强行抬来的景象以及佐藤一差那绝望的吶喊,让他对这群人,特別是那些幕后指挥者,感到了由衷的厌恶。 玄田真嗣这个人,给他的印象不错。 尤其是那份不合时宜的正义感和行动力,在这个知小礼而无大义的国度,就像淤泥中偶现的莲花,脆弱,却也尤为珍贵。 白石凛不清楚玄田真嗣遭遇了何等酷刑,但用脚趾想也能知道,被以这般姿態抬来,他在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已然是一颗弃子,最终的结局便是悄无声息地死在门內。 “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可惜了一点...他,或许还能有点別的用处。”白石凛心中暗道,『既然现实中的身体已经濒死,那倒不如用虚擬世界中的力量来试著进行修復。』 心念落定,白石凛將意识投入【心象世界】的卡牌中,一股犹如神明般的全能感,隨之涌现而出。 『百鬼製药的实验体,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倒是恰到好处。』白石凛心中暗道。 只要在玄田真嗣穿过门扉,进入虚擬世界的时候,直接每个人的进入地打散,然后將他的身份设定为即將进行融合实验的实验体。 那么,隨著虚擬世界的运行,自然会依据这个设定,將他从濒死的状態直接拉回。 这不仅能救下玄田真嗣,让他免於沦为阴谋的祭品,也能让他获得些许反抗的力量。 至於妖魔血肉所带来的污染,只要等御铭和光拿到了灵刀,凭藉著【祓禊一闪】中“神威祓禊”的净化效果,自然就能將其解决。 更重要的是,这同样也是对【心象世界】卡牌能力的一次测试。 测试现实中人进入虚擬世界后,他们的身体状態如果发生了根源性的变化,是否会促使【心象世界】生成与之相关的卡牌。 尤其是,如果没有相应卡牌能力的支撑,那他在回归现实后,从虚擬世界中获得的能力又会变成什么样? 白石凛对此深感好奇。 处理完这个临时的变数,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道场中央的那扇由扭曲木材隨意拼凑而成的怪异门扉。 『只用吟诵的话,或许还是差了一点。』他忽然想到,如果给予守门人一个具体的形象,或许有助於人物卡的凝聚。 於是,他便饶有兴致的轻笑了一声,心中暗道:『这次进入的人这么多,让守门人出来露个脸倒也还算合理。』 心念落定,门內的浓雾隨之变换,幻光闪动间,一位少女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身著带有古朴纹饰的墨色和服,肌肤白皙近乎透明,长发如夜瀑般垂直腰际。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有一个深邃无比,仿佛通往无尽真理的、钥匙孔般的印记。 这是通往“虚擬世界”的钥匙的象徵。 虚擬世界的守门人——莲华,於此降生。 从此刻起,当探索队员们迈过门扉之后,他们所看到的,將不再仅仅是混沌的迷雾,而会偶尔见到这位静立於虚幻与真实边界的神秘少女。 只要这样不断的重复人们对她的认知,那白石凛自然能获得莲华的人物卡,充其量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至於接下来马上要进入门中的救援队,以及他们身上携带的现代化装备,白石凛自然是不允许他们带入的。 『在刀与剑的故事里,可不需要这些超时代的道具来搅局。』他心中暗道。 要知道,连御铭和光这个“主角”的身上都没有超越时代的装备,要是让他们原样进入,无疑就会喧宾夺主,导致剧情走偏。 『至於其余人的身份,就交给命运来安排吧。』在做好后续的安排后,白石凛便將意识收了回来。 毕竟,心象世界这张卡本身就有著一定的推演能力,完全可以根据每个进入者自身的特质、潜意识乃至內心欲望,来为他们隨机分配在这个大正世界中的初始身份。 可能是流浪武士、报社记者、底层平民,甚至可能成为百鬼製药的外围成员... 但无论他们的身份如何,又借著这个身份做了些什么,对白石凛来说,都並不重要。 毕竟... 『爭斗吧,探索吧,恐惧吧,渴望吧...无论你们怀著何种目的,做出什么选择,最终的受益者,都始终是我,白石凛!』 於是,在从卡牌库里隨便抽了几张类似於茶道、包扎、清洁之类的非战斗系能力卡,然后给这些搜救队的成员每人附了一张之后,他便將注意力移开,抽回自己的身体之中。 ———— 隨著人员的到齐,在反驳无用的情况下,田中圭也只能下令,依次推门进入那扇扭曲的木製门扉。 走在最前面的田中圭迈步进入,浓厚的白雾裹挟著他的周身。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混沌的苍白,视野变得曖昧不明,就连声音都仿佛被厚重的雾气吸收,只剩下愈发急促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 “保持队形!互相確认位置!”田中圭强自镇定,厉声高喊。 然而,他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猛然回头,骇然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原本应该紧跟著他的队员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浓雾不仅隔绝了视线,仿佛也扭曲了空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孤寂中,他身前的雾气忽然微微散开些许。 一位少女,静立在那里。 清冷绝世,仿若非人。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如同镜花水月。 田中圭下意识的向前迈步,试图靠近,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没有丝毫改变。 “请问你见到我的队员了吗?”面对这样诡异的事態,他毫无办法,唯有强定心神,试著开口请求道,“他们穿著和我类似的防护服...他们都是心怀正义的好人,还请你...手下留情。” 莲华的目光缓缓扫视四周,仿佛能穿透迷雾,看到每一位迷失者。她朱唇轻启,空灵飘渺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中,带著似有若无的嘆息: “要探索下去吗?就此深入人类所无法触及的深渊...” “若有觉悟,便请迈步向前吧...此处,乃是迷幻交织的混沌世界。” “在你眼中所看到的,是由人慾所编织而成的,稍纵即逝的欢愉之光。”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非人的好奇,轻轻问道: “您,有窥视这个世界的勇气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田中圭连连追问,只可惜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身影便开始如烟雾般缓缓散去。 紧接著,周围的浓雾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见四周的环境骤变为一条泥泞不堪、瀰漫著臭味的狭窄巷道,田中圭下意识的摸向脸部,那厚重的防毒面罩已然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就连携带武器装备、通讯器材,所有来自现代社会的物品全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糙、打著补丁的旧式和服,脚上蹬著一双破旧的草鞋,腰间掛著一个空瘪的钱袋,活脱脱一个落魄浪人的打扮。 他环顾四周,巷道里空无一人,救援队的同伴们,全都不知所踪。 同样的剧本,也发生在每一个进入门扉的人身上。 除了玄田真嗣之外,其他人都被隨机拋洒在这个大正背景的奇幻世界的各个角落,身著符合身份的衣物,孤身一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第33章 暗流 夜色渐深,当御铭和光返回镜影剑道馆的时候已近午夜。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道场的木门。 门內,景象与他离开时並无太大不同,唯有庭院中央,小野健太郎正借著月光,一次又一次地挥动著木刀,进行著枯燥的素振练习。 而在核心修炼区角落的草蓆上,近藤隆依旧保持著昏迷的姿势,呼吸平稳,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沉的长眠。 “和光,你回来了。”小野健太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收势转身。 他先是喜笑顏开的走近了两步,但当他借著月光注意到御铭和光破损的衣服和身上的血腥气,顿时脸色一变,连声问道:“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上前,下意识地將手探入怀中,紧紧握住了那个装著真药的玉瓶:“快!弥彦先生给的药!” “別紧张,健太郎,我没事。”御铭和光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但整体状態的疲惫却无法掩饰。 在確认近藤隆並非装睡之后,他拉住小野健太郎的手臂,低声道:“过来一下,有些情况。” 等两人走到远离近藤隆的廊下,御铭和光才將今夜在月岛化工厂的遭遇,以及从月山信彦那里得知的关於百鬼製药、妖魔实验、以及再生丸的真相,儘可能简洁地告诉了小野健太郎。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的对手並非是预想中的恶徒,而是...一些借著妖魔之力,转化出的非人的存在。”御铭和光有些疲惫地嘆了口气道。 小野健太郎听著,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握著木刀的手逐渐颤抖了起来。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危险已有心理准备,但要做斩妖除魔这样的事,还是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 “怎么会...竟然牵扯到这样的怪物...”他的声音乾涩,明显已对介入其中感到后悔,“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到此为止?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范畴了!尤其是近藤,他...” 他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近藤,忧虑之情溢於言表。 御铭和光也不是不知道小野健太郎的想法,但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健太郎,就算我们想抽身,恐怕也来不及了。你別忘了我刚说过,我们在这个世界修炼剑道所获得的力量,与百鬼製药那种依靠外物改造的方式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可以通过自身修行抵达超凡的路径。对於追求进化的百鬼製药而言,我们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研究对象。一旦被他们察觉我们的特殊,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放过我们吗?” 接著,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现在我们至少还有榎木津先生这层关係,对方在明面上还会有所顾忌。若是我们一味退缩,失去了这层庇护,到时候只会更加被动。” 小野健太郎也不是不明白这层道理,只是一时失措,被这个世界的真相给镇住了而已。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接著,小野健太郎用力拍了拍脑袋,看著远处的近藤隆说道:“那近藤怎么办?既然再生丸副作用这么大,那肯定是不能让他吃了。他的伤...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御铭和光轻笑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从附近的神社取了些经过供奉的净水。”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带回的几个水囊:“先让他用净水服下我买回的『药』,看看能否藉助净水的效果缓解一下。另外...” 说到这里,他稍作迟疑,压低声音道:“月山先生传授了我一式奥义。只要能找到他当年锻造的灵刀,配合这一招,就能斩断污秽、净化诅咒。到那时,近藤体內的隱患,便能彻底根除。” “灵刀...”小野健太郎的口中不断的重复著这个词,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回家了吗?” “...嗯。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办法。”御铭和光点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关於百鬼製药和灵刀的线索。” “和光,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小野健太郎在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后,强压下心中的混乱,苦涩道:“...但我们该从哪里入手?榎木津十彦恐怕是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支持了。” 御铭和光见小野健太郎稳住心神,心下稍安。 接著,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苏我速雄。” “苏我速雄?”小野健太郎立刻想起在藏书室內看到的情报。 “没错。”御铭和光点头道,“在榎木津先生的情报中,苏我速雄与百鬼製药关係密切,也是幽世的会员,这是可以確定的。而且,我们还曾以护卫的身份进入过他的宅邸,与其他陌生的目標相比,会更熟悉一点。” “更重要的是,苏我速雄刚刚被盗走了秘宝。以他的反应来看,他很有可能进行过改造,那秘宝或许就是维持他身体稳定的关键。” “而他现在很可能正处於极度焦虑,甚至身体已经出现了反噬。这种时候,宅邸的警备或许外紧內松,他本人的防线也最容易被突破。或许能藉此挖出更多的线索。” 小野健太郎顺著御铭和光的思路,眼睛也逐渐亮了起来,补充道:“而且,我们当时就有求见的动作,再次登门拜访也很正常。” “没错,那就这么定了。明天,等榎木津先生把答应好的巡查身份送过来,我们就去苏我宅邸那边看看。”御铭和光肯定道。 两人对视一眼,轻笑一声,合力將御铭和光带回来的牡蠣钙片仔细分出两份用小瓶存好,再將一份灌入从月山信彦那里带回的乾净玉瓶里。 而那瓶真正的救命药,则依旧由小野健太郎保管。 隨后,他们简单商量了下守夜的顺序,在將近藤隆搬进里屋之后,便由御铭和光负责前半夜,小野健太郎负责后半夜,轮流在道场中合衣休息,以便为明天的行动积蓄体力。 第34章 再临苏我邸 次日清晨。 太阳尚未升起,镜影剑道馆的庭院中已响起木刀破风的清响。 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相对而立,进行著每日必不可少的晨练。 木刀交击,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 就在两人对练的时候,道场外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 不多时,云海弥彦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 只见,他仍是一身利落的侍者装束,见到院中二人,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三份摺叠整齐的纸状凭证,递向御铭和光。 “这是先生为三位准备的身份证明,”弥彦开口解释道,“希望能对诸位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 御铭和光郑重接过,道了声谢,隨即邀请他留下吃顿便饭。 可弥彦却並未多留,只是微微頷首,问候了近藤隆的伤势,便转身离去。 而他前脚刚走,道场屋內便传来窸窣响动。 草帘掀起,近藤隆揉著后颈,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尤其是在看到庭院中的御铭和光和小野健太郎时,脸上更是露出了明显的阴鬱和戒备。 不等近藤隆开口,御铭和光已主动上前,將那只装有假药的玉瓶递了过去,语气诚恳道:“近藤,昨天情急之下出手重了,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近藤隆:“我昨晚上仔细想了想,你的病情確实比较危急,专门备一份药也是应该的。而我们两个的份已经分出来了,这个瓶子就给你用吧。” 听到这番话,近藤隆愣了一下,然后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没,没事...御铭同学,我明白的,当时也是我太激动了...谢谢你...还想著我的伤。” 他几乎是抢一般抓过玉瓶,紧紧攥在手中,隨即眼神闪烁地避开二人视线,低声道:“我、我去里面换身衣服,这身穿久了,不太舒服。” 话音未落,便低著头快步折返回屋內。 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无奈。 果然,不出两分钟,屋內传来近藤隆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剧烈咳嗽,间杂著几声乾呕。 两人沉默的站在庭院中。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在昨晚的决定。 不然,以近藤隆这般不计后果的服用法,恐怕等不到找到灵刀,他便会被那妖魔血肉的特性,侵蚀得不成人形了。 当近藤隆再次从屋里走出来时,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些。 而御铭和光並没有提及刚才咳嗽声,只是將提前准备好的水袋递了过去,平静的说道:“近藤,这是我专门准备的水袋,这样你在外面服药也方便些,不用担心找不到水。” 近藤隆瞥了眼水袋,面色有些不愉,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含糊地应了一声,隨手掛在腰间。 见他接了过去,御铭和光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將弥彦送来的巡查凭证按名字分发给小野和近藤。 “这是榎木津先生帮忙弄来的身份,或许能省去一些麻烦。” 接著,御铭和光对近藤隆说道:“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苏我家再看看。” 等三人收拾妥当,沿著上次前来护宝的路途走至一半时,御铭和光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便特意绕了点远路,找到一家刚开门营业的酒铺,买了壶品质尚可的清酒作为登门拜访的伴手礼。 就在他付完酒钱,提著酒壶转身走向等候在街角的两位同伴时,旁边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里,传来了一阵压抑又癲狂的呜咽声。 御铭和光目光一凝,只见一个身影背对著巷口,蜷缩在垃圾堆旁。 那人身上穿著一套这个时代底层贫民最常见的、粗劣的、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此刻正疯狂地撕扯著衣襟。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样的!”他语无伦次的低吼著。 “咕嘿嘿...钥匙...美少女...” “雾...无尽的雾...” “哈哈...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御铭和光的脚步一顿,眉头蹙起,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声呢喃:“这又是什么鬼?!” 在这个光怪陆离,一切现象的背后都似乎隱藏著危险的世界里,他已经养成了將任何异常视为某种暗示或警告的习惯。 听著那人口中疯言疯语,御铭和光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个世界,该不会除了妖魔之外,还缝了与门相关的诡异要素吧? 在將这几个关键词记进心里之后,御铭和光转身离开,与还在路口等待的同伴匯合,只是並没有將这个发现告诉他们。 毕竟,现在情报不多,盲目分享也不过是多了两个担忧的人罢了。 不久之后,再次站在苏我邸的大门前,出来接待他们的並非上次那位谨慎的守门人,而是一位面容憔悴、眼神中带著些许惶恐的女佣。 见此,御铭和光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清酒,坦然道:“冒昧打扰,我是御铭和光,来这里是为上次护卫不利之事,特来向苏我大人致歉。” 说著,他將手中的酒往前递了递:“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我们也想亲口向苏我大人表达歉意。” 女佣接过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几位大人有心了。只是...实在不巧,老爷在宝物失踪的第二天,就因忧愤交加,导致身体不適。现在正在医院静养,不见外人。” 御铭和光立即追问道:“那请问苏我大人是在哪家医院?我们想去探望...” 对此,女佣连忙摇头,补充道:“老爷的行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可能清楚。再说,主治医师要求绝对静养,谢绝一切探视。” 见无法见到正主,御铭和光便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那能否让我们在府內探查一下?特別是案发的那间仓库。怪盗二十面相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我们也想再尽一份力,这样也算不负苏我大人当日支付的佣金了。” 女佣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感慨:“唉...老爷花了那么多钱,事发后也只有你们还惦记著追查...我想,如果老爷在家,也一定会同意的。” “请隨我来吧,仓库还保持著原样。”说著,她推开大门,引三人向仓库走去。 第35章 隱忧 在前往仓库的途中,御铭和光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与引路的女佣並肩,用拉家常般的隨意口吻打听道: “说来惭愧,那晚我们守的位置太偏,仓库那边的动静一点没听著,就被稀里糊涂派去追人了。这怪盗,究竟是怎么摸进来的?府上守备不该如此鬆懈才对啊。” 女佣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色,下意识抱紧双臂,声音都带上了颤: “唉呀,大人,您可別再提了!这事儿现在想起来还邪乎得紧!起初谁都摸不著头脑,乱成一锅粥,后来才发觉,府里少了一个人!” “哦?竟有此事?”御铭和光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容,顺势追问。 “是啊!”女佣后怕地拍著胸口,“大傢伙儿慌慌张张到处找,最后...竟是在主楼佣人用的厕所里找到了他!人被打晕了,手脚捆得严严实实,嘴里也被塞了个抹布!” 御铭和光適时地倒吸一口凉气道:“竟能如此!那怪盗是易容顶替的?可府上这么多人,就没人看出破绽吗?” “就是这样啊!”女佣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起来,“都说二十面相能千变万化...我看,那二十面相恐怕早在行动前好些天,就扮作他的样子,在府里大摇大摆进进出出了了!” “当晚仓库值班的人也都说,之前压根没觉出半点不对劲,直到眼前一黑全倒了,才知道中了招。您想,他们进出可是要互相摸脸確认的!这要不是妖法,还能是啥?” 御铭和光默默听著,脸上维持著震惊,心底对月山信彦的评价却骤然拔高。 那个在化工厂废墟中奄奄一息的形象,被彻底顛覆。 月山信彦所能做到的,绝非是简单易容,而是直接改换血肉形体的超凡能力! 这份能耐,倒是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毕竟,力量与操控终究是两回事。 即便御铭和光自认在破坏力上已超越对方,可在对肉体的精微操纵层面,明显仍逊一筹。 谈话间,仓库已近在眼前。 那是座红砖砌成的建筑,砖墙厚实,高窗窄小,看起来十分坚固。 厚重的铁门虚掩著,仍有几名私兵在附近值守。 女佣上前说明来意,为首的私兵打量御铭和光几眼,似认出他是那晚奋力追击者之一,略一犹豫,便侧身放行。 仓库內部空间高敞,粗大的木樑与砖柱支撑起结构,几缕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浮动的尘埃中投下道道光柱。 內部异常空旷,唯有中央那个被暴力破坏的钢製保险箱最为醒目。 箱门扭曲变形,仿佛是被某种沛然大力强行撕开,扭曲的金属像破碎的纸片般翻卷著,零散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四周的地上。 进门后,女佣指了指保险箱,开口道:“就是那里了,几位请自便,我就在这里等候。” 御铭和光则先是对女佣道了声谢,然后开口嘱咐道:“虽说重点是在保险箱,但周围太空旷,难保不会留下其他线索。健太郎,近藤,你们去检查墙壁和柱子的背面,特別是光线照不到的角落。我去查看箱体。” 待两人应声散开,御铭和光迈步走向仓库中心。 越是靠近,那钢铁被强行撕裂的痕跡越是触目惊心,让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月山信彦当时爆发出的力量,恐怕不下数百吨...而一条雅彰的力量想必也相差不远。』 阵阵后怕顿时涌上心头。 昨夜能侥倖脱身,实在是占了对方对剑道修行的渴求,加之力量存在明显弱点的便宜。 若无净水克制,此刻他恐怕早已身陷百鬼製药的实验室,沦为毫无人道的实验体。 『看来,之前准备的净水还远远不够,等离开后必须再去神社多求取一些。』 想到这里,他收敛心神,先绕著保险箱仔细检查了一圈,確认无异常后,才小心翼翼的探身进入箱体內部。 得益於剑道能力卡赋予的超凡感知,他立刻捕捉到內壁残留的微弱潮气。 更引人注意的是,破损的箱门边缘,沾著一小撮已乾涸、呈乳白色的淤泥状残留。 最令他惊疑的是,这淤泥並未散发出预想中的恶臭,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清净、纯洁之感,与他先前所发现的妖魔血肉的污秽特性截然不同。 『这又是什么?』御铭和光心中疑虑丛生。 他不动声色的撕下一截內衬衣袖,小心翼翼地將这点异常的淤泥刮取下来包好,放入怀中。 打算等之后拜访一文字良弘时,托他將此物转交月山信彦,看他是否知情。 一切做完,他正欲退出保险箱,打算找女佣商量能否进主楼探查一番。 可眼角余光却瞥见近藤隆闪至一根柱后,又悄悄从玉瓶倒出“药片”,就著水囊中的净水吞服。 见此,御铭和光的心猛地一沉。 玉瓶容量有限,再加上明面上药由三人均分,因此近藤隆的手中至多也就有十余片而已。 照此服法,即便將他与小野健太郎的份额尽数让出,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於情於理,他们根本不可能將所有“药”都让给他。 届时,近藤隆必会催促他们再向弥彦求药。 一旦如此,那些监视榎木津事务所的耳目,轻易就能识破近藤隆从未服用真正的再生丸。 对方只需稍加挑拨,让近藤隆深信是他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合谋用假药敷衍、罔顾其性命...到那时,即便说出实情,濒临崩溃的近藤隆恐怕也绝不会再信。 真走到那一步,为免全军覆没,他恐怕就不得不亲手...杀死近藤隆。 ...杀死这位来自同一世界的同胞。 一念及此,沉重的压力如铁箍般攥紧他的心臟。 『必须加快速度了...』御铭和光暗嘆,走向女佣,迅速整肃神情,开口道:“有劳等候,仓库已查看完毕。能否再烦请带我们去主楼看一眼?怪盗毕竟是从那来的,里面或许会留有更多线索。” 女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为难的神色,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老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过,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入主楼!几位大人,请別为难我了...” 御铭和光见其態度坚决,知不可强求,便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我们只去看看出事的厕所行吗?隔窗望一眼也可,那里毕竟是事发地,或许还留著什么痕跡。” 女佣犹豫片刻,想到毕竟只是个厕所,终於点头道:“那...请隨我来吧。厕所就在主楼角落,专供佣人使用。我只能带几位从外门进去...还请您千万要保密啊!”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御铭和光郑重应下。 第36章 金蝉脱壳 御铭和光一边跟著女佣走向主楼角落,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主楼立面。 底层窗户紧闭,但在三、四层的位置,却有几扇通风的窗敞著,透过这些窗口,可见楼內寂静无声,並没其他佣人走动的身影。 他心下一动,故作隨意地向女佣搭话:“贵府今天倒是格外冷清,果然还是受苏我大人病情的影响吗?” 女佣半转过身,嘆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 “实不相瞒,管家大人担心那怪盗手段诡异,说不定还有同伙易容混在佣人中间,今天一早就把其他人都带往相熟的医馆,说是要逐一仔细验明身份,以防万一。这宅子里,眼下確实只剩我一人留守看家。” 她说著,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回头望了望远处紧闭的大门,压低声音:“也正因如此,我才敢...带几位大人过来看一眼。还请几位务必快些,千万別声张...” 见女佣神色犹豫,御铭和光立刻上前半步,语气诚恳地再次承诺:“请放心,我们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话音落下,他趁女佣转身继续引路的空隙,不动声色地缓下脚步,退到小野健太郎身侧,压低声音飞快交代道: “健太郎,这是个好机会。等下我会藉口內急进厕所,实际是找机会从窗户潜入主楼探查。需要你帮我拖住女佣至少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就拜託你了。” 小野健太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他们所在的处境,便也下定决心,低声道:“明白。要我怎么做?” “你先引她走出厕所,然后咳嗽三声,那就是信號。”御铭和光语速极快,“等我回来,会往你脚边丟颗石子,你就知道我安全返回了。” “好。”小野健太郎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紧张的补充道:“千万小心...別被发现了!” 谈话间,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佣人用的厕所位於主楼西北角,通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廊与厨房相连,入口正对庭院,位置极为偏僻。 御铭和光走近时迅速扫视四周,確认厕所外墙上有一扇通风小窗,大小足以容人通过,且未装栏杆,心下顿时一定。 进入厕所內部,他先是依言仔细检查了一番。 內部狭小简陋,除了基本的便溺设施,和间隔用的木墙,並无他物。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皂角与消毒水气味,地面潮湿,显然近期有人使用打扫过,正如预料,並未发现任何与月山信彦相关的线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女佣脸上已隱现不耐,御铭和光知道不能再等。 於是,他轻轻推开气窗,佯装检查窗沿,隨即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暗按腹部,调动膈肌,肠胃顿时配合地发出一阵颇为逼真的、咕嚕嚕的肠鸣音。 他隨即拉开间隔用的拉门,面露窘迫,对女佣歉然道:“实在失礼...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女佣无奈一嘆,转身朝门外走去:“大人请自便。反正这处在那件事后也还有人用过,您若不嫌弃,就在此解决吧。只是...还请快些。” “那...失礼了,多谢通融。”御铭和光面露感激,闪身入內,迅速拉拢拉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御铭和光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霎时褪去。 他迅速脱下鞋子,將袜子塞入怀中,赤足站在地板上,接著將打刀从腰间解下,轻轻倚在墙边避免干扰行动。 接著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门外动静,静候小野健太郎的信號。 ...... 门外,小野健太郎见御铭和光已进入隔间,立即按计划自然挪步,挡在女佣与厕所入口之间,阻隔她的视线。 近藤隆则依旧是一脸的不耐,远远地靠在院墙边,又服了一片假药。 接著,小野健太郎便用一副探究的口吻,追问起那名被打晕私兵的体貌特徵、日常习惯等细节。 “大姐。”他为拖延时间,刻意將语速放慢,“现在想起那位被打晕的兄弟,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你能不能再仔细说说,他被发现时,具体是个什么姿势?捆缚手脚的绳子,又是个什么材质?当时的地上、或者他的身上,有没有发现不属於他的东西?”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细致入微,显得极为投入。 女佣被问得应接不暇,下意识地努力回忆並描述起来。 感觉情况差不多了,小野健太郎便连续咳了三声。 女佣的注意力自然也被这咳嗽和之前的问题完全吸引,暂时將厕所里的御铭和光拋在了脑后。 ...... 听到约定好的信號,御铭和光知道时机已到。 於是,他眼神一凛,腿足猛地发力,身形如猎豹般倏然跃起,赤足在木质隔墙上轻轻一蹬,借力飞身,整个人如飞射的利箭般从那扇通风小窗钻了出去。 落入庭院,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沿著先前观察好的路线,手足並用,凭藉著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三楼一扇敞开的窗户旁。 接著,他快速穿上袜子,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隨即翻身潜入楼內。 如女佣所说,楼內果然空无一人。 为了避免被看到身形,御铭和光压低身体,如同鬼魅般在空旷的走廊和房间中快速穿行,逐一扫过途径的房间门缝或虚掩的门內。 由於时间紧迫,他无法细致搜查,只能凭藉直觉和速度,进行最基础的排查。 其中,大多数的房间或是无人居住的客房,或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並无特异之处。 但当他来到二楼时,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后,他看到了一个装饰风格与宅邸格格不入的西式房间。 房间內陈列著不少装饰华丽的檯灯,以及一些金光闪闪的长刀短剑摆件,那弯月形的相互交错的双刀图案,赫然与百鬼製药的標誌相同。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书桌,那上面杂乱地堆放著大量的纸页。 “就是这里了。”御铭和光心中断定,这即便不是苏我苏雄的书房,也必然是他常用的房间。 第37章 援军相逢 在做出决断后,御铭和光闪身而入,接著反手將门轻轻掩上。 他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些最显眼的摆件,確认它们仅仅是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並无机关暗格后,便將目光索敌定在那些纸页上。 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桌子的纸页,大多是被撕下的文件和帐本。他迅速而小心地翻阅起来,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条目。 在將覆盖在最上方的纸页读完后,御铭和光注意到有几样东西被压在了最下面,將之翻出,可以看到几张由药师寺发行用以助眠的“安眠札”,一本讲解按摩手法的《按腹图说》,以及一本看起来颇为寻常的家常菜谱。 “安眠...按摩?”御铭和光虽然心生疑惑,但此刻也並不是思考的时候,於是便將这几样东西塞入怀中。 接著,他快速瀏览那些帐本和交易记录。 很快,异常之处便被他挑了出来——苏我苏雄有从东京製冰株式会社长期、大量购买冰块的记录。 无论春夏寒暑都未曾间断,尤其是到了夏季,购买量更是惊人,几乎每天都需要。 “需要恆定的低温环境...是为了保存某种东西吗?比如,某些类似再生丸的东西?”御铭和光动作不变,將一份近期的购冰契约书折好,放入怀中,“还是说,他也进行过改造实验...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找机会显露真身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紧张感如影隨形。 在离开前,他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目光定格在墙上悬掛著的日历上。 日历本身並无特別之处,唯独在八月二十二日,也就是后天,的日期上,被人画了一个淡红色的小圈。 『虽然昨天才刚分开,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去找月山信彦一趟...』御铭和光將这个日期记在脑中心中暗道。 考虑到时间问题,他不敢再做停留,他仔细地用衣袖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儘可能將一切恢復原状,然后迅速退出房间,原路返回。 从三楼的窗户滑下,他藉助外墙的窗沿和凸起减缓落势,轻盈落地,隨即迅速接近佣人厕所附近的外墙。 御铭和光侧耳倾听,门內门外並无异样。 於是,他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估算好角度,手腕轻轻一抖,石子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从气窗投入厕所內部,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 女佣与小野健太郎的“閒聊”还在继续。 聊完了遇袭私兵的细节,女佣的注意力渐渐开始分散,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她微微侧身望向门內,似乎想要开口催促:“御铭大人进去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需要去看看...別又出事了...” 小野健太郎心中一惊,暗叫不好。 情急之下,也不顾得许多,他连忙上前一步,略显突兀的拍了下女佣的肩膀,然后故作愁容的对她说道: “誒呀!大姐!和光他...他最近肠胃不太好!正好这附近也没人,我这儿有件难办的私事,憋了好久,正想请教请教你呢!” 小野健太郎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哀嘆,还好这里不是蓝星,不然他可没脸把下面的话说出口。 女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武士老爷”脸上的扭捏神情所吸引,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大人您...您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必不会隱瞒。” 听到这话,小野健太郎硬著头皮,故作羞涩苦恼状说道:“就是...你看我也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是孤身一人...在这东京也没什么相熟的长辈。心里头实在著急...不知道...” “不知道府上,或者你认识的街坊邻里间,有没有...呃...温良贤淑,模样周正,愿意...哎...就是找个可靠人家的好姑娘。”他一边绞尽脑汁的编造,一边用余光留意著庭院和厕所內的情况,只盼御铭和光能快点回来。 果然,无论是哪个时代,这类关乎婚嫁的八卦话题,对中年妇女都极具吸引力。 女佣的注意立刻被彻底带偏,脸上露出了瞭然又带点兴奋的笑容,开始热心地分享起了她所知的適婚女子信息,甚至还附带点评起各家的家境、姑娘的性情优劣乃至一些小道消息来。 见此,小野健太郎也只能硬著头皮,时不时附和两句,发出些“哦?”“真的吗?”“那確实不错...”之类的感嘆,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只觉这十五分钟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嗒”从厕所方向传来,接著他只感到自己的小腿上感到了轻微的碰撞感。 他心中顿时一松。 御铭和光已然归来,那这近乎拷问的八卦对谈,马上便能结束了。 ...... 御铭和光在投出石子后,迅速回到半开的小窗处,蹬墙借力,拉开窗户闪身而入。 等回到厕所內后,他快速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平復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满含歉意的表情,故作轻鬆地拉开了厕所门。 “实在抱歉,耽搁了这么久。”御铭和光对著门外的几人说道,“感觉舒服多了。这附近我们也大致看过了...继续叨扰您也实在是不好意思...” 女佣见御铭和光出来,也从热烈的“媒婆”状態中回过神,在扫视了一眼,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后,忙道:“哪有!能帮上御铭大人的忙就好!” “怪盗的事,也麻烦几位大人劳心了...”说著,她欠了欠身,领在前方说道:“那我这就送几位大人出去吧。” 离开苏我邸,走出相当一段距离,確认附近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並无其他生物之后,小野健太郎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御铭和光面色凝重,摸了摸怀中藏书的位置,然后说道:“收穫比预想中大,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回道场再说吧。” 三人各怀心事,沿著日渐熟悉的街道匆匆赶回镜影剑道馆。 然而,就在道场那熟悉的院门映入眼帘时,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有五、六位衣衫破旧的浪人坐在门前,看到他们的身影后,其中一人站起身,嗓音沙哑地开口道:“我是田中圭,是警视厅指派的,门內第一搜救队的队长...三位同学,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第38章 信任 田中圭那句“我是来救你们的”话音未落,场上的气氛瞬间凝聚,继而走向两个极端。 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浑身一紧,眼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与审视。 虽说小野健太郎曾见过田中圭將醉酒的父亲扶回家里,但对於这些贸然上门的“搜救队”,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月山信彦那变化莫测的易容能力,以及百鬼製药那无处不在的动物眼线。 更何况,这里连还在不在蓝星都说不准了。 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在他们看来,比起来自蓝星的援军,倒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与他们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藤隆的感动。 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露出狂喜,带著哭腔向前扑去:“你们终於来了!我就知道!我——” “唔!”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小野健太郎果断出手,一击精准的手刀切在近藤隆的后颈上。近藤隆眼中的狂喜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小野健太郎顺势扶住。 这一突如其来的行动,让田中圭和他身后的四名队员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態。 他们下意识地摆出戒备的姿势,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所有的设备在穿越时都已消失。 但长期在一线与恶徒对抗形成的气势,让他们即便赤手空拳,也散发出一股强力的气势。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御铭和光上前一步,挡在了小野健太郎与田中圭等人之间。 他將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开口劝说道:“几位,不管你们是来拜师学剑,还是另有所图,站在门口对峙可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们镜影道场虽然人少,但几杯粗茶还是招待得起的。有什么事,不妨进来细谈。” 在说这番话时,御铭和光的目光看似隨意的扫过几人,却特意对领头的田中圭快速眨了下左眼,同时用眼神对道场內部连续示意了几次。 而田中圭无疑也接受到了这一信號,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一线人员,瞬间心领神会: 『有蹊蹺!如果他们是失踪的三人,不直接与我们相认,必然有其理由。而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坏事。』 想通之后,田中圭强压下心中的疑问和队友的躁动,点了点头,赞同道:“...也好,那我们就叨扰了。” 他回头对队员们使了个“保持警惕,见机行事”的手势,接著,一行人便沉默地跟著御铭和光走进了道场。 道场內,气氛依旧凝重。 御铭和光先指挥著小野健太郎將昏迷的近藤隆放在角落的草蓆上,然后走到面向庭院的拉门前,“哗啦”一声,將拉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可能的窥视。 做完这一切,御铭和光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田中圭等人身上。 只是,他並没有急於开口,而是先走到道场休息室,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当天的《朝日新闻》,动作刻意地將其摊开,把印有“大正十二年8月20日”字样的头版朝向眾人。 那清晰的印刷版面,如同一道惊雷,在田中圭等人脑海中炸响! “大正...十二年?!” 其中一名队员下意识的低呼出声,心中的恐慌几欲满溢而出。 作为一名关东人,尤其还是负责应急事件的警务人员,他们对这个年份有著刻骨铭心的记忆——这可是防灾教材中必背的重点! 而十几天后的9月1日,就是那场伤亡人数高达数十万人,將大半个东京化作废墟的关东大地震! 恐慌如同潮水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他们刚刚因为找到失踪者而升起的一丝希望。 如果这个世界的歷史进程与现实一致,那么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连两周都不到! 要是不能在最终时限前,找到返回现实的方法,那他们就必须离开东京,免得与这座剑道馆一同葬身於天灾之中。 可问题在於,如果这个与现实对应的道场被毁,真的不会对他们返回现实的计划造成影响吗? 想到这里,田中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终於体会到,这次任务的难度,要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见面前的几人,都因报纸上印著的日期而神色晦暗,御铭和光轻轻舒了口气。 『既然他们对日期有反应,那就说明他们知道东京马上会发生大地震...他们也来自蓝星...』 『或者说,他们至少也有著来自蓝星的记忆。』 想到这里,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用一种看似閒聊,实则充满审视意味的口吻,试探道:“那么,几位远道而来,该不会是为了踢馆吧?”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试探,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几位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性子较急的队员忍不住开口:“你应该是御铭同学吧?我们是东京警视厅的一线行动队,受过专业的训练。我们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人跟踪监视!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行动队?听你的意思,进入这个世界的,並不止你们几位?” “那当然了。”那名队员下意识的接口道,“我们第一批就进来了几十號人,只是莫名散开...”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立刻闭上了嘴,有些不安的看向了田中圭。 ——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透露出己方的人员状態,无疑是极为不智的。 田中圭竖起手掌向后挥了挥,示意队员稍安毋躁,然后对御铭和光说道:“御铭同学,你的谨慎我们理解。但请相信,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確认你们的安全,並將你们安全带回。” 他的目光坦诚,试图將自己的善意传递而出。 御铭和光闻言,心中一阵迟疑。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搜救队员”不止他们几个,那就算有人被百鬼製药所抓捕,乃至审讯的可能性也並不为零。 一旦有人承受不住,那便很有可能会將他们“並非此界之人”的情报泄露出去。 『这倒是麻烦了。』御铭和光眉头紧蹙,心中暗道:『可他们若真是来自现实的搜救队,那与他们合作,藉助他们的专业能力和人手,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但信任,是合作的前提,而验证身份的方法,他恰好拥有。 第39章 破邪之力 虽说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但保险起见,御铭和光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 他紧盯著为首的田中圭,开口確认道:“田中先生,你说你们来自警视厅,是来救我们的。那么,请告诉我,小野健太郎所上大学的全称是什么?” 田中圭没有丝毫犹豫,开口答道:“私立华光院大学。” 御铭和光心神微动,继续追问:“那我剑道的启蒙师傅是谁?” “是小野一郎师范。资料显示是体舍馆的馆主...同样,也是小野健太郎的父亲。”田中圭对答如流。 很明显,这些信息在卷宗中早已记录在案。 而对方快速准確的回答,並未让御铭和光放鬆,反而让他更加紧张。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必然做足了功课。而只要真的有官方的人进入,这些信息,恰恰是最容易获取的。 在完成了確认之后,御铭和光缓缓起身,右手沉稳地握上了腰间打刀的刀柄。 “看来,確实有搜救队进来了。”御铭和光架好了拔刀术的架势,確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发出斩击,“但在这个世界,存在著能够完美擬態成他人外形的技术。只要对搜救队的人严刑拷打,想要获得这些情报也並不困难。”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扫过田中圭和他身后每一位队员惊疑不定的脸,开口道:“想要获得我的信任,证明你们並非妖魔所化,只有一个办法。请你们每人受我一刀,並服下我准备的净水。” “我不会强迫你们。”他语气平淡,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若你们无法证明自己是人类,而非变形的妖魔...” 说著,他刻意顿了一下,紧紧盯著田中圭的脸,平静的说道: “...那么,为了我们的安全,也为了不干扰到我们的计划,我只能將你们视作必须清除的威胁。请理解,这並非私怨,只是必要的谨慎。” “你说什么?!” 那名性子较急的队员几乎要跳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怒与荒繆,下意识的半站起身,做出了拔枪速射的姿势。 其余队员虽然没有做出这般过激的反应,眼神中的善意却也都尽数消散,化为了不善的凶狠。 田中圭更是紧张至极,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 他虽然料到了对方会提出证明身份的要求,却没想到给出的方式竟如此的极端。 这根本不是寻找离开之路的合作,而是自证清白的最后通牒! 他抬起手,强硬地制止了身后队员们的躁动,声音沙哑道:“御铭和光...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是警视厅的搜救队!就凭一个无法验证的可能,你就要对我们下杀手?!” 听到这番话,御铭和光的眼神暗了暗,嘆息道:“抱歉...我赌不起。” 接著,也不听对方的回应,他低呵一声,精神力量瞬间凝聚! 虽然无法施展【祓禊一闪】的主动能力,但凭藉著《诛邪显正》附带的转化能力,为刀锋覆上一层破邪之力却也並不困难。 “噼啪——” 一阵虽说微弱却清晰可闻的电弧爆裂声响起。 只见御铭和光的刀鐔与微微出鞘的刀刃上,竟然跳跃起了清冷而纯净的苍蓝色雷光! 这光芒虽不耀眼,却带著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肃穆与威严,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 “这...这是?!” 田中圭和他的队员们彻底惊呆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万万没想到,这三个失踪的学生,非但获得的身份不俗,甚至还掌握了这样如同传说般的超凡力量! 御铭和光看著他们震惊的表情,也没有继续逼迫,而是沉声解释道:“我获得的力量,是斩邪净秽的破邪之力。要你们喝下的净水,同样能克制污秽。若你们是真正的人类,绝无大碍。但若你们是妖魔擬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刀锋上跳跃的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音落下,道场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近藤隆不均匀的呼吸声隱约可闻。 小野健太郎见这局势,手也不自觉地按上了隨身的配刀,隨时准备支援御铭和光。 田中圭的脸色则变幻不定,他能感觉到身后队员们投来的目光,有愤怒、有恐惧、也有等待他命令的信赖。 他盯著御铭和光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些许动摇或妄言,但最终只看到了钢铁般的决绝。 几秒钟的沉默,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田中圭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口疲惫道:“我明白了...看来,是我们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他向前一步,直面御铭和光,眼神复杂:“御铭同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把你逼成这样的。但我以我二十年的警队生涯起誓,我们是搜救队,来这里的目的是救人...” “...来吧。我愿意接受你的测试。”说完,他先是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队员,接著一咬牙,將左臂伸直,衣袖擼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紧闭双眼,肌肉因紧张而僵硬。 御铭和光则眼神一凝,並未完全將刀拔出,只是拇指轻推刀鐔,使刀刃露出寸许。 隨著意念的集中,那苍蓝色的雷光愈发凝实,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刀身流转。接著,他並指如剑,以指尖引导破邪之力,在田中圭的手臂上一触即收。 “嗤——呃啊!” 隨著一声轻微的灼响,田中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整条手臂,剧烈的酸麻刺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险些瘫倒在地。 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待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手臂时,只见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如同烙铁烫过的红痕,微微发热,但並不影响行动。 接著,御铭和光递过水囊,对著田中圭说道:“喝一口。” 没有犹豫,他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清水入喉,除了水的清凉,並无任何异常。 对此,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他看向御铭和光,眼神复杂的问道:“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吗?” 第40章 合作的开端 完成了验证之后,御铭和光的目光立刻扫向田中圭身后那四名面色各异的队员。 “田中先生,你证明了你的清白。但你的队员们还没有,所以...下一位。” 这句话让原本因队长通过而稍有和缓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田中圭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疲惫地退后一步,沉默地垂下目光。 他明白,此刻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被视作袒护,从而引爆这脆弱的平衡。 为了团队的安全,他只能保持沉默。 在御铭和光不容置疑的逼视,与那柄仍隱隱跃动著苍蓝电光的打刀的无声威慑之下,剩余的四名队员只得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恐惧,依次上前,接受了这无法抗拒的“验证”。 过程机械而压抑。 队员们轮流伸出手臂,承受一道破邪之力的洗礼,再接过水囊灌下一口清水。 酸麻的刺痛与清冽的凉意交替袭来,皮肤响起细微的电流灼烧声,与压抑的闷哼交杂在一起,让屋內的气氛更压抑了几分。 所幸,结果证明他们与田中圭一样,都是纯粹的人类。 当最后一人验证完毕,道场內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御铭和光紧绷的精神也隨之一松,刀身上跃动的电光悄然隱入鞘中。 他看向面色复杂的田中圭,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诸位见谅。” 双方之间那堵无形的隔阂,虽然並非完全解除,却也因这这一句道歉,悄然鬆动了几分。 田中圭活动了一下仍带著麻木刺痛的手臂,刻意让一抹苦笑浮现在脸上,开口道: “现在,我们总可以坐下来,好好交换一下情报了吧?比如,你们在这里的经歷,还有你方才那种...驱使雷霆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铭和光走到矮几旁坐下,示意对方也落座。 接著,他並未急於回答,而是先提起陶壶,借斟水的间隙,飞速权衡著哪些情报可以透露,哪些必须暂且隱瞒。 “这力量,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他端起杯子,避重就轻的慢慢解释道,“算是一种...机缘巧合下觉醒的能力,对污秽邪祟有很强的克制效果。” 御铭和光刻意將来源模糊化,归因於此方世界的特殊性,避免在信任尚未稳固前,过早牵扯出月山信彦的存在。 听到这番话,田中圭和他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凭藉多年的一线经验,他们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自然能看出御铭和光话中的保留。 但“在这个世界能获得超凡力量”这个信息本身,就足以在他们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至於方法...”御铭和光与小野健太郎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谨慎,於是选择性透露道,“我们发现,在这个世界专注於剑道修行,似乎能引动身体发生某些特殊的变化。就比如,健太郎的体魄远胜从前,而我...则侥倖获得了这种破邪之力。” 田中圭点了点头,识趣的没有深究,转而问道:“那你之前提到的,能够变换外表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怪盗二十面相真成了拥有超能力的异人?” “那並非是简单的超能力。”御铭和光神色凝重的部分透露道,“这背后牵扯到一个名为【百鬼製药】的恐怖组织。” “他们正在进行一种...將人类与妖魔血肉混合的禁忌实验,製造出非人的怪物。而怪盗二十面相,很可能就是这类实验的產物,或者...至少是掌握了类似技术的存在。” 接著,他稍作停顿,提及了暂时的盟友:“目前,我们与一位名叫榎木津十彦的华族侦探有所合作。凭藉其伯爵身份,至少能让对方在明面上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使用暗杀、偷袭等手段。但即便如此,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简要说明现状后,他话锋一转,反问道:“现在,该你们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情况?” 田中圭深吸一口气,从最初发现『门』,到被任命为搜救队、进入门后的经歷一一道来。 尤其是在谈及门后的浓雾时,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穿过那扇门,我们便彻底被浓雾吞噬。”他沉声道,“那恐怕也是超自然的產物,不仅隔绝了视线,更像是分割了空间。我曾试图寻找同伴,可惜...一无所获。” “就在几近绝望时,我身前的雾气忽然散开些许...”田中圭眉头紧锁,竭力用语言重现那诡譎的一幕,“...一位少女,就立在那里。” 他描述了那仿若非人、清冷绝世的身影,以及那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诡异能力,並提到少女说了一些令人费解的话。。 接著,田中圭继续说道:“我也曾追问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並未回答,身影便消散於雾中。紧接著,浓雾也迅速散去....剩下的事,想来你也料到了。”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陌生的泥泞小巷,所有的装备尽数消失,变为了这身落魄浪人的打扮。队员们,也全都失散了。” 御铭和光凝神静听,当听到“浓雾”与“神秘少女”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猛地想起,早上在前往苏我邸的时候,在买酒时撞见的那个疯子! 那人癲狂的囈语里,不正充斥著这些词汇吗? 一股寒意悄然顺著御铭和光的脊髓攀爬而上。 相似的时间、相似的地点,再加上这高度吻合的关键词...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我或许见过一个你的队员!”他立刻打断田中圭的诉说,疾声补充道,“今天早上,在附近的一条后巷里,有一个神志不清的傢伙,嘴里反覆念叨著『雾』和『美少女』!” 这个突入起来的信息让田中圭和他的队员们都愣住了,但隨即,他们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意义。 无需多言,双方迅速核对了那人的大致体貌特徵。 最终,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那个疯子,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失散队员中的一员,只是在穿越至此界后,不幸陷入了疯狂。 第41章 两路寻踪 “必须儘快把他带回来!” 田中圭的职业本能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於是,他不由得急声道:“他那个状態在外面太危险了!万一在无意识中泄露我们的位置和情报,后果不堪设想!” 道场內的空气因这句话骤然绷紧。 小野健太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角落昏迷的近藤隆,眉头锁得更深。 ——一个近藤就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要是再添一个神志不清的搜救队员....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御铭和光开口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说著,他便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滑出几条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附近街区的轮廓。 “我和健太郎对这附近更熟,这次就由我们来牵头。田中队长,你看这样如何?” “没问题,理当如此。”田中圭身体前倾,目光紧盯著桌上的地图,言简意賅地回应道。 经歷了刚才的“验证”,他自然明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在现代积攒的实战经验,恐怕没有想像中的可靠。 御铭和光抬手指向地图中酒家所在的位置道:“健太郎,你熟悉路线,就由你带领田中先生和两名队员行动。首要目標是找到那名...失去理智的队员。找到后,选一个人带他返回道场。” “之后,剩下的人与你一同,直接前往『东京製冰株式会社』。那里与苏我速雄有著长期的、不合常理的大量购冰合约。我怀疑这与百鬼製药需要低温环境保存某些东西有关,只是调查中或许会遇见危险,还请务必小心。” 接著,他转向那两名被指定留守的队员,语气诚恳道:“至於两位,还请留守道场,一方面是看守和照顾近藤,另一方面也可以尝试进行基础的剑道练习。在这个世界,专注修行能带来肉眼可见的成长,亲身体验一番,对后续行动也有帮助。” “而我,”御铭和光站起身,说出他明面上的行程,“会去浅草一趟,探探榎木津先生的口风,看他是否掌握了百鬼製药或二十面相的新动向。” 当然,御铭和光嘴上说的与他实际要去的地方並不相同。 他实际上准备先独自前往本所区的玄文社,看能否从一文字良弘那里,找到月山信彦的踪跡或更直接的线索。 之后再借道浅草,与榎木津十彦见一面,隨后便前往本龙院看能否获取月山信彦提及的、效力更强的龙口净水。 计划既定,眾人不再迟疑,纷纷起身走向门口。 而御铭和光在与其他几人分別前,又嘱咐了一句道:“我们所剩的净水不多了,你们若方便,可找个神社顺路补充一些。而我会回来得晚些...” 他顿了顿,开口解释道:“毕竟,妖魔多在丑时三刻行动,这在古事记中亦有记载。而我有破邪之力护身,足以自保。所以,天黑后若我未归,你们不必离开道场外出寻我。” 眾人郑重点头,在道场门口迅速分作两路。 小野健太郎带著田中圭等三人,朝著清晨发现那名疯癲队员的小巷疾步而去。 御铭和光则先朝著浅草方向走了几条街,然后在一间不起眼的酒屋內,买了一小瓶用竹篓包裹的清酒,將其小心地揣入怀中。 隨即身形一转,敏捷地匯入通往本所区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 本所区的街巷较之足立区更为逼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劣质煤烟与食物腐败混合的酸臭气味。 就在御铭和光想要找个人问路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灵活地钻到了他面前。 “大人,买份报吗?最新的《朝日新闻》!”报童抬著脸,一双眼睛在破旧的帽檐下闪著光,脸颊上还沾著些许油墨。 御铭和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报童破旧的衣衫和赤裸的双脚,心下惻然。 他掏出几枚买酒时找零的硬幣,在掌心掂了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撞击声。 报童的视线瞬间被吸引,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这几円钱,足以让他好几天不必为食物发愁。 御铭和光半蹲下来,与报童平视,將钱递过去的同时温和地问道:“报就不买了。跟你打听个地方,玄文社,你知道吗?” 报童愣了一下,似乎诧异於这位看似身份不凡的“大人”竟如此平和。 他飞快地接过钱幣,紧紧攥在手心,脸上立刻堆起混杂著感激与討好的熟稔笑容: “玄文社?大人您问的是那家专出怪谈杂誌的出版社吧?” 他歪头想了想,隨即肯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就在前头路口右转第二栋,窗户都被废纸塞满了的那座杂居楼,二楼就是!” 报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又殷勤地补充道:“他们出的那本《怪谈奇谭》可不好卖哩,內容乾巴巴的,净是些记录,都没人爱看。我这儿有本半新的,您要是不嫌弃,拿去瞧瞧?” 说著,他从还算乾净的新闻袋里掏出一本边角捲曲、封面磨损的杂誌。 御铭和光心中一动,接过杂誌。杂誌也不厚,约莫七八十页的样子。 於是,他又额外抽出一张五十钱的钞票塞给报童:“多谢,这个你拿著。” 接著,他顺著报童所指的方向走去,同时快速翻阅起杂誌。 內容果然如报童所言,大多是枯燥的说明和表格,罗列著各地流传的都市传说以及相关的失踪事件记录,少有引人入胜的故事性描述,难怪销量不佳。 然而,御铭和光却格外留意其中关於东京本地的怪谈记载,將这些地点和特徵默记於心。 毕竟,谁能断定,这些传说背后,没有隱藏著百鬼製药活动的真实痕跡?或许在未来的某刻,这些信息就能成为关键的线索。 很快,还不等他將这本杂誌粗翻一遍,就来到了那栋报童所说的砖砌杂居楼。 一楼是家旧书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发黄的书册层层堆叠,几乎没有可落脚的地方;二楼的门牌上,墨跡有些剥落的“玄文社”字样依稀可辨;三楼则掛著一位画家的招牌。 狭窄的楼梯间被废纸和杂物塞得满满当当,逼仄得令人窒息,仿佛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能点燃整栋建筑。 御铭和光深吸一口气,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在二楼门前站定,轻轻敲了敲门。 第42章 本所怪谈的真相 “咚咚咚。” 隨著敲门声的响起。 不一会儿,门內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什么东西被碰倒的细碎声响,门被慌张地拉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后。 他面色苍白,头髮凌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樑上,身上穿著皱巴巴的浴袍,整个人看上去气喘吁吁,神色慌张。 “非常抱歉!川崎先生,印刷费...再宽限几天!就几天!这一期的销款一到,我立刻就给您送过去...”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连连鞠躬,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御铭和光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对方將自己误认成了催债人。 於是,他咳嗽了两声,开口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催款的。敝人御铭和光,特来拜访一文字良弘先生。” 说著,他顺手递上作为见面礼的清酒。 男人闻言,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他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髮,侧身让开通道: “啊...原来如此,失礼了!我就是一文字良弘,这家出版社的主编...嗯,虽说眼下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说著,他自嘲地笑了笑。 跨过门扉,屋內比外表看上去要更加狭小凌乱。 稿件、书籍和校样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烟雾繚绕,一只积满菸蒂的菸灰缸仍在冒著缕缕青烟。 两人在勉强清理出来的空间坐下。 考虑到时间紧迫,再加上月山信彦说过此人可以信任,御铭和光决定开门见山。 在两人面对面坐好后,他压低声音,直言道:“一文字先生,是月山先生介绍我来的。我想请教,八月二十二日这个日期,与百鬼製药之间,是否有某种特殊的关联?” 一文字良弘端著酒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灌了一小口酒,隨即用一种刻意疏离的语气说道: “百鬼製药...这样的现代企业,鄙人倒是没什么了解。不过,您提到的特定日期与诡异事件,倒让我想起正在整理的《诸市怪谈集》里,一个颇为有趣的篇章——《本所七大不可思议》。” 御铭和光先是一怔,隨即心下瞭然。 对方这种避实就虚、拐弯抹角的態度本就不正常,要是他只是一个联络员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说这些,只要让他取出要传递的情报就好了。 可一文字良弘现在的行动,恰恰说明他知晓內情,只是无法明言,才用怪谈作掩护传递信息。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著,一文字良弘便用讲述奇闻的口吻继续道:“传说在本所区的绿町,有一座津轻家的废弃屋敷。附近居民相传,每逢夜深人静,废墟深处便会传来祭典的鼓乐声,仿佛有无形的宾客在欢宴,这便是『狸囃子』...也可视为百鬼夜行中,平民妖怪的恶作剧。” “当然,即便再平和,终究是『妖怪』所为,还是有些禁忌的。”说著,一文字良弘摊手介绍道,“就比如,传闻中若有路人连续七夜听到那鼓乐声,便会陷入癲狂,口中高呼『我被邀请参宴了!』,最终要么失踪,要么暴毙街头...可谓是悽惨至极。” “呵...原来如此。”御铭和光瞭然一嘆。 在他听来,这“怪谈”虽未明说,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了百鬼製药的恶行。 毕竟,无论是失踪还是暴毙,这两个结果都与百鬼製药实验体的下场隱隱吻合。 接著,一文字良弘话锋一转道:“然而,这『狸囃子』最诡异的地方还不在这里。据古事记记载,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它会离开绿町废墟,前往江岛杉山神社附近设宴。” 御铭和光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明白,这江岛杉山神社恐怕就是八月二十二日的事件的发生地了。 见御铭和光毫无畏惧之色,一文字良弘开口警告道:“您要知道,那座神社本身,可是『送行提灯』的发生地...当两个不祥之地的影响叠加之时,其凶险程度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古事记中也有告诫,若察觉神社附近有异样的祭典乐声,千万不可因好奇而接近,否则必会被妖怪所发觉,从此在人间彻底消失!” 御铭和光心中瞬间明了缘由。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津軽屋敷的狸囃子”,很可能就是百鬼製药在绿町的据点进行活动时,產生的异响被民眾察觉后演绎而成,触犯禁忌后的疯狂,恐怕也是安保部门为了保密的行动吧。 而到了特定的日期,他们便会聚集在江岛杉山神社,举行某些隱秘的行动。 而那些触犯禁忌后,失踪和暴毙的传闻,恐怕便是误入或窥探者被灭口的惨照。 思及如此,御铭和光顿时想起了在苏我邸仓库的另一项发现。 他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个用布片包裹的物证,在桌上轻轻摊开,露出了那撮乾涸的乳白色淤泥。 “一文字先生,还有一事请教。这是我从怪谈发生地带回的『泥土』,请问这是否也沾染了『怪谈』的力量呢?” 一文字良弘的目光落在那些乳白色的残留物上,他脸上那激动的神色瞬间凝固,紧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凝重。 他凑近看了看,甚至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缩回。 “御铭先生...看来你发现的那个『怪谈』...还真是非同小可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摇了摇头道:“关於它的信息,我所知有限,而且这也不是我这种小人物所能够置评的。月山先生或许知道一些,但他现在的状態...” 说道这里,他话锋一转,建议道:“不过,如果你真想了解此物的根源,或许可以去问问榎木津十彦先生。” “榎木津先生?”御铭和光有些意外。 “是的。”一文字良弘肯定地点了点头,“榎木津家是歷史悠久的华族,他们的藏书和见识远非寻常人家可比。尤其是这种涉及『怪谈』的事物...伯爵大人本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但他是否愿意告知,就是另一回事了。” 话音落下,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文字良弘没有再补充任何信息,他只是向后靠向椅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儼然一副“言尽於此”的姿態。 “非常感谢您能提供这样有趣的『怪谈故事』,我会谨记告诫,不会贸然靠近那些不祥之地的。”御铭和光会意地点点头,向一文字良弘道谢。 接著,他状若无意地又问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討论新出现的怪谈故事:“那一文字先生,以您对这类『怪谈』的了解,您觉得那位从小说中走出的怪盗,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手呢?” 一文字良弘沉默了片刻,单手推了推脸上的镜框,然后含糊地低声道:“大概...快了吧...风雨欲来啊。” 御铭和光心中顿时有了底,於是便也不在多留,简单道了声谢,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玄文社。 而一文字良弘也並未起身相送,只是在那繚绕的青烟后微微頷首,含糊地说了句“保重”。 接下来,他决定先去位於浅草的榎木津侦探事务所露个面,试探一下『清净淤泥』的情报,然后直接赶往本龙院获取龙口净水,好为之后的行动多添一份保障。 计划已定,他便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加快脚步,朝著浅草的方向赶去。 第43章 蜜鉺 另一方面。 按照计划,小野健太郎带著田中圭以及两名队员,性子较急的石川和较为沉稳的小林,迅速赶往清晨发现那名疯癲队员的小巷。 走进御铭和光指认的地点,他发现巷子里比想像中的要稍微乾净一点,可空气中却瀰漫著垃圾和污水的酸腐气味。 更重要的是,与他们预想中的不同,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凌乱的压痕和几道像是徒手抓挠、蹬踏留下的痕跡。 “我们来晚了。”小野健太郎心中一沉。 而田中圭则蹲下身,轻轻拂过地面和墙面上的痕跡,眉头紧锁。 “他应该是近两个小时被抓走的,挣扎得很激烈...看这里,”他指向墙角几道深深的指痕,“恐怕对他动手的不是人类。” 他的目光顺著留下的痕跡一动,最终停留在墙壁上,那里的痕跡向上延伸了几尺,然后戛然而止。 “墙上?”石川忍不住低呼,“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从屋顶...” 田中圭站起身,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痕跡到这里彻底断了。除非能有高空无人机之类的设备,否则...” 他没在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名队员恐怕已遭遇不测。 “先按计划行事吧。”小野健太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两天经歷的影响下,他深知此刻不能自乱阵脚,於是开口说道:“...去东京製冰株式会社,那里可能会有线索。” 一行人隨即转向製冰公司。 隨著接近厂区,周围的建筑变得规整,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氨水和其他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 高耸的砖砌厂房和巨大的烟囱屹立在眼前,显得颇有规模。 来到厂区大门外,看著站在门口神色警惕的门卫,田中圭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习惯性的开始观察环境,思考起如何与这种大型企业的安保人员打交道。 毕竟,这类企业通常背景深厚,甚至与警视厅的高层都有牵连。 在没有搜查许可的情况下,他们想要进去调查,无异於痴人说梦,甚至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然而,还没等田中圭想出稳妥的说辞,小野健太郎却径直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了榎木津十彦帮忙弄来的巡查身份证明,开口直言道: “打扰了,我们是警视厅的巡查,想进去调查一些情况。” 田中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准备打个圆场,想要解释说这是例行巡查之类的藉口。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名守卫在接过证件仔细翻看后,脸上的警惕瞬间转为了恭敬。 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低头道:“非常抱歉!原来是小野大人!恕在下眼拙!那位阁下早上已来电吩咐过...您快请进!” 门闸“咔噠”一声升起。 小野健太郎心中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榎木津先生...』 他暗自感激,没想到这位看似疏离的伯爵侦探,竟能如此的细心周到,连这种细节都为他们打点好了。 接著,他回头对田中圭等人露出一个“看,没问题吧”的笑容,率先迈步走进厂区。 田中圭快步跟上,等走出离门岗足够远的距离,確保对话不会被轻易听去后,他一把抓住小野健太郎的胳膊。 “健太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满溢著浓浓的惊疑,“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小野健太郎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一愣,“榎木津先生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田中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是今天中午,在到道场里,才临时决定要来这里的!” “这个计划,我们几个人知道!那位伯爵侦探,他是怎么在今天早上就未卜先知,提前给门卫打好招呼的?!” 小野健太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著脊背迅速上窜。 田中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让他从探索顺遂的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他因为对榎木津十彦先入为主的“盟友”印象,以及顺利进入的喜悦,竟然一时间没发现这致命的驳论。 此刻被田中圭点破之后,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的意思是...”小野健太郎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打电话的...或许是百鬼製药的人?通过监视,他们看到了我们早上的行动,所以...” “很可能是个陷阱。”田中圭肯定了他的猜测,经验告诉他,这种反常的“便利”往往预示著更大的危险。 “我们还要继续吗?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小野健太郎沉默了。 这里的危险显而易见。 但一想到近藤隆日渐崩溃的状態,想到御铭和光独自承担的压力,想到关东大地震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退缩的念头在脑中只是一闪而过。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內心深处同样也有著一股不甘。 御铭和光这个在他家学习的弟子,都已经领悟了超凡的剑技。 而他,身为体舍馆的继承人,却只能在一旁看著... 他渴望力量,只是並非为了虚荣,而是为了能真正的保护同伴,承担起责任。 在交流情报的时候,御铭和光说过,那些剑技都是在实战中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 而这次的调查,虽说是陷阱,但或许也是他突破的契机... 这股私心,混合著责任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田中圭,坚定的说道:“田中先生,我明白这么做风险很大...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別的线索,再加上时间紧迫。我觉得即便这是陷阱,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这个险也值得一冒。” 看著小野健太郎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田中圭嘆了口气,知道劝说无用。 『算了,在这种大型企业里,想来对方就算有恶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只是探索一下的话,应该倒也无妨。』 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后,他看了一眼石川和小林,见这两人也没有反对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儘量速战速决。” 第44章 暗流 “健太郎,你去办公大楼,试著查阅文件,从文员那打听一下。” 田中圭开口说道:“至於我们三个就去厂房那边,看看能不能从工人口中套出些情报。所有人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应变。” 这个决定让眾人都愣了一下。 分头行动?在明知可能是陷阱的情况下? 对此,小野健太郎更是忍不住脱口问道:“在这个时候?合適吗?” 田中圭的脸上露出那种久经一线的冷静,说道“正因为可能是陷阱,我们才更要抓紧时间。” 他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这里是全国最大的製冰企业,设备全是昂贵的进口货。不管是谁想动手,都得掂量在这里开打的代价。所以,比起在厂房里被瓮中捉鱉,对方更可能在我们离开时,或是前往下一个线索地点时下手。” 他顿了顿,看向小野健太郎,语气稍缓:“而且,健太郎,你只是个高中生,面对厂房里那些老油子工人,很难派上用场。但你的身份和你的能力,在办公楼里或许更能发挥作用。更何况,如果他们的力量真来自妖魔,那我们必须儘量避免在夜间与他们交战。” 小野健太郎张了张嘴,最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田中圭说得对。 ——以他的阅歷,別说从那些老油子嘴里挖情报,能不反过来泄露信息就不错了。 眼下看来,他能做的確实只有潜入查找文件这一件事。 “那我们...半个小时后,在正门集合?”小野健太郎试探著问。 “半个小时...有点紧啊。”田中圭看了看天色,最终还是点头,“好,就半小时后集合。” 说完他又伸手道:“对了,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 “钱?”小野健太郎一愣。 “打听消息时用得上。”田中圭补充道。 小野健太郎恍然,隨即掏出钱袋递过去。 田中圭掂了掂,点头示意,便带著石川河与小林迅速朝厂房方向跑去。 在目送几人离开后,小野健太郎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那栋略显气派的砖石结构办公大楼。 刚踏入楼门,几名身穿灰色条纹西装、打著领结的接待员便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 『既然进门时已暴露身份,此刻倒也无须再掩饰。』 想到这里,小野健太郎便直接亮出证件,板著脸道:“警视厅,例行检查。” 而这一招倒也还算好用。 接待员们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殷勤地连声说“请”,但其中一人眼神闪烁,悄悄退后半步,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果然...”小野健太郎心中瞭然。 他不动声色,跟著接待员在办公区绕了一圈,熟悉环境的同时,脑中飞速规划路线。他注意到存储文档的文书室正位於二楼,而它的附近有一间更衣室,楼上的不远处则有一个卫生间。 整栋楼的窗户都没装栏杆,更衣室那扇窗则正敞开著通风。 於是,在脑中简单计算了下行动的路线后,他藉口有漏看之处,又逛了一圈,接著在三层时以上厕所为由,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 在將隔间门反锁之后,他推开气窗,探身向外望去——楼下是宽阔的平地,此刻並无人影。 『这还真是够『巧』的啊...』小野健太郎心中暗暗一嘆。 他解下腰间打刀,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下落时用刀鞘尖端在砖缝中借力一点,身形如猿猴般轻巧一盪,横向飘出数米,精准落进更衣室敞开的窗口。 “呼...”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小野健太郎轻轻舒了口气。 若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前,他绝不敢做出如此疯狂的冒险之举,但隨著身体能力的全面提升,这已成了小事一桩。 迅速確认环境后,他將更衣室门轻轻反锁,快速翻找,很快便找到几套符合文书室人员身份的藏青色七分袖立领制服。 他迅速换上一件合身的,把原本的衣服塞进不起眼的角落,又將装有净水的水袋用腰带固定在腰间,仔细用外套下摆遮好。 换装完毕,他从桌上隨手拿起一个空活页夹和一支红铅笔,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此刻他低眉顺眼,模仿著路上所见文员的样子,一边在活页夹上写写画画,一边朝文件储藏室走去。 ——果然,换装后再无人特意关注他。 见此,小野健太郎心中稍定,但心中的警惕却並未鬆懈。 行至一段走廊拐角,前方忽然传来两名女性文员的低语,其中赫然出现了“苏我速雄”的名字。 小野健太郎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凭藉强化后的感知能力,將十几米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说,真羡慕那些给苏我大人送冰的司机啊,听说跑一趟拿到的小费,能顶我们干大半年的呢!” “是啊...不过,拿钱可不好拿。我听说,之前有好几个送货的,拿了钱没几天就突然辞职回老家了,连个回信的都没有...静悄悄的,怪瘮人的。” 小野健太郎脚步不停,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我看,他们是怕被借钱才不回信的吧?” “誒,要真是那样倒好了...我跟你说了,你可別往外传...我听仓库那边相熟的老伙计提过,那几个辞职的人,在走之前的那几天,都变得神经兮兮的,老是疑神疑鬼的说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哎呀!你別嚇我!这不是最近在传的那个二重身吗?!” “对对!说是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要倒大霉,甚至会死呢!太可怕了! “你说...苏我大人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太乾净啊?” “嘘——別说了!赶快去干活...干活...” 话音戛然而止。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匆匆远去——显然是拐过弯来的两名文员看见了正低头“专注”书写的小野健太郎,立刻噤声,快步离开了。 虽然两人已经离开,可小野健太郎的心却骤然一沉。 二重身! 他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月山信彦才掌握著变化外形的能力。 可现在想来,百鬼製药也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而且运用的要远比想像中的要更加成熟。 运货员被高额小费引诱,遇到合適的载体,便用“二重身”將其替换,接著人间蒸发... 这套流程,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第45章 深入潜行 『净水...必须准备更多净水!』 小野健太郎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但腰间水袋的重量此刻倒是给了他些许安慰。 这时,一名抱著文件的文员从他前方走过。 小野健太郎目光一闪,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借著对方的背影作为掩护,悄然跟进了標有“文书室”的房间。 室內光线偏暗,迎面是一个装著铁柵窗的接待台,柵栏后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木质档案柜,柜面上贴著年份和客户姓氏的標籤。 或许是午休时间还未结束的原因,房间里除了刚进来的文员和台后一个正打著哈欠的中年男人,再无他人。 “哟,佐藤,今天怎么这么早?”台后的男人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招呼道。 “是啊,早点过来,还能轻省点。”被称为佐藤的文员敷衍著,伸手去摸钥匙。 “呵...你家那位倒也確实...” 就在台內男人“咔噠”一声打开铁柵门锁、佐藤推门而入的剎那——小野健太郎动了! 他如同潜伏的猎豹,从佐藤的侧后方骤然闪出,左手並指如刀,精准迅疾地劈在佐藤的颈侧。 佐藤一声未吭,便软软瘫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小野健太郎右拳紧握,中指关节凸起,一记短促凶狠的寸拳,隔著铁柵窗的缝隙,猛击在台內男人的胃部。 “呃!”那人双眼暴突,痛苦地蜷缩下去,隨即也被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劈晕。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无声无息,迅如闪电。 小野健太郎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监控装置后,立即將两人扶到椅子上,摆出趴桌小憩的姿势,然后闪身进入柵栏门內,开始快速翻找帐箱。 根据標籤,他很快找到了標有“苏我”字样的文件夹。 抽出厚厚一沓,他迅速瀏览起来。 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他飞速瀏览。採购记录本身看不出问题,但运输签收单上,司机签名栏的名字,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更换。 而每个名字在消失前,都曾往深川区航运码头附近的【浪速造船厂备件仓库】送过货,此前则都是送往苏我邸。 结合之前听来的消息,这些消失的名字,恐怕都已遭了百鬼製药的毒手。 小野健太郎轻嘆一声,將“浪速造船厂备件仓库”这个地址死死刻进脑海。 『即便是个陷阱……也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了,不得不闯。』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墙上的闹钟,在心中估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到匯合的时候了。 为规避风险,他没有选择直接下楼,而是再次绕回更衣室,利落地换回自己的衣服,並將制服仔细塞回原处。 接著,他依旧从窗口攀出,沿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三楼洗手间,確认左右无人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著,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走向正门。 当他抵达正门时,田中圭三人已等在那里,个个面色凝重。 “以防万一,喝一口。”小野健太郎快步上前,在几步外停下,解下腰间水袋递向田中圭。 说著,他將水袋递向田中圭。 “以防万一,喝一口。”小野健太郎快步上前,在几步外停下,解下腰间水袋递向田中圭。 石川和小林也依次照做,清水入喉,三人並无任何异常反应。 小野健太郎紧盯著他们的反应,直到確认净水没有引发任何不適或变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他收回水袋系好,低声问:“怎么样?有发现吗?” “不太顺利。”田中圭摇头,脸色阴沉,“工人们口风很紧,一提苏我速雄或异常情况就闭口不谈。只从一个欠债的老工人口中,多塞了些钱,他才含糊地说...那些突然消失的司机,好像都有些『家传背景』。他听老工人閒聊时提过,这几个人的祖上,似乎都在浅草的『本龙院』当过神官,如今家道中落才来开车。再多的,他也不肯说了,只反覆念叨人没了就是没了,別多问。” 小野健太郎心中一震。 本龙院! 这不正是和光之前提到过的,可能存在特殊净水的地方吗? 百鬼製药专门挑选这些人,难道他们的血脉中真传承著某种特殊力量? 『也对,在这个世界里既然存在妖魔,又怎么可能没有与神明相关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寒意。 线索全都对上了,而且还指向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方向。 於是,小野健太郎略一沉吟,除却月山信彦的相关情报,他將自己了解的信息都低声告知了三人。 “干得好,健太郎!”似是看出他心中藏有重压,田中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刻意的振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你找到的那个仓库看看。” “可那里很可能有危险...”小野健太郎忧心忡忡道,“或许...保险起见,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说什么傻话!”田中圭立刻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是搜救队,保护市民是天职!让你一个学生独自涉险,我们缩在后面?那还配穿这身制服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再说,健太郎,你想过没有,那仓库区域多大?你一个人进去,身手再好又能探查多少角落?万一里面有线索,或有需要救援的人,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小野健太郎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向田中圭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石川和小林同样坚定的目光。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但请务必小心,你们毕竟是血肉之躯,面对妖魔,稍有不慎就可能...” “放心,我们也不是新手了。”田中圭咧嘴一笑,试图驱散紧张气氛,“况且不是还有你吗?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的剑和净水。” 石川和小林也重重頷首,脸上的神色虽现凝重,却並无惧意。 “好,那出发前得弄点趁手的傢伙。”田中圭环顾四周,开口说道。 於是,他们在附近的杂货店用剩下的钱,买了些看似普通,却还算趁手的东西:几包生石灰粉、几柄耐用的铁叉、一些厚实的木板、粗铁钉和结实的金属门把手。 在店铺后巷,他们借著小野健太郎的打刀和捡来的石头叮叮噹噹地忙碌起来,很快便组装好几面简陋却结实的木盾,铁叉柄部也缠上布条防滑。 “不错,像点样子了。”田中圭掂了掂手中的铁叉木盾,苦中作乐地调侃道,“比署里配发的驱熊装备强点儿。” 这句带著点苦中作乐意味的调侃,让周围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 石川和小林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但眼中的凝重並未减少丝毫。 接著,田中圭收起笑容,正色道:“都记住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侦查和寻找线索,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避免正面衝突,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健太郎,尤其是你,年轻气盛,千万別衝动。” 听到这番话,小野健太郎郑重点头,手下意识地抚过刀柄。 在完成最后的检查之后,四人也就不再耽搁,根据小野健太郎记下的地址,朝著仓库方向疾步而去。 第46章 围猎 深川区,航运码头附近。 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海风与机油、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如沉默的钢铁巨兽,佇立在昏黄的天色下。生锈的货柜杂乱堆叠,形成一片冰冷而错综的金属迷宫。 本该穿梭往来的车辆、忙碌的工人,此刻全无踪影。只有零星几盏照明灯,在渐沉的暮色中投下诡譎而扭曲的长影,只是这些微的光亮非但不能驱散不安,反而將货柜之间的阴影染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果然...是这样啊。”田中圭压低声音,拳头猛地攥紧,示意全员停步。 接著,他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石川,左边!小林,盯紧右边!健太郎,你跟紧我,注意补位。保持菱形阵型,缓慢推进。” 四人迅速靠拢,盾牌向外,脚步在碎石与淤泥间极轻地挪移,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然而,袭击来得毫无徵兆且迅猛如雷!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头顶货柜一跃而下,两侧阴影中同时扑出更多身影! 他们穿著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眼神却空洞如死物,动作快得非人,带著一股蛮横的腥风直扑而来! “注意!”田中圭大声提醒,手中铁叉奋力架开一记重拳,撞击的巨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武器。 石川双手持盾,硬生生挡住一击,整个人却被砸得踉蹌后退,木盾的板面也隨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屑四溅。 小林拼命挥舞铁叉,试图逼退右侧扑来的两名改造体,可叉尖刺入对方身体,如扎进坚韧的橡胶,难以深入。 连刺之下,反而被对方抓住叉杆,隨著一阵巨力,险些脱手而出。 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在袭击者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自愿加入搜救队的队员,三田村康! 他的脸被特意擦净,但眼神却同样空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曾经的“同伴”。 “三田村!你醒醒!”小林惊怒交加地嘶喊,试图唤回对方一丝理智,换来的却是更狂暴的攻击。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別留手!””田中圭的声音在格挡中扭曲变形,带著绝望的怒吼。 而小野健太郎更是心臟狂跳,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 他虽然从御铭和光那里听过实战的要点,可这是他第一次亲身面对如此赤裸裸的、非人的恶意和杀戮。 眼前的敌人曾是同类,此刻却像披著人皮的凶兽,不,他们比野兽更可怕,因为他们有著野兽锁没有的超凡能力。 “鏘!” 他本能地拔刀,格开一名改造体砸向田中圭后脑的重拳,只是那巨力却震得他虎口发麻,刀身嗡鸣。 然而,另一名改造体已从侧面袭来,它手指弯曲如勾,直掏他的腰腹。 小野健太郎拧身闪避,刀光顺势斜撩,凭藉著超凡的力量,在对方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污浊的乳白色血液也隨之飞溅而出! 可那改造体只是动作一滯,伤口竟肉眼可见地蠕动著合拢,隨即再次悍不畏死地猛扑而上! “別硬拼!利用环境周旋!”田中圭嘶吼著,將铁叉的尾端抵在地上,藉助改造体自身的力量,將铁叉插入对方的胸膛,然后如摇动槓桿般將其狠狠摜向货柜。 “轰!”沉闷的撞击声在码头迴荡。 他眼角瞥见小野健太郎险象环生,心急如焚,可自身只是肉体凡胎,兼之被两名改造体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最令人心悸的是三田村康。 他似乎残存著一丝意识,並不盲目衝撞,而是嘶吼著游走在战局边缘,眼神空洞,动作却异常迅捷精准。 虽说他的手中並没有武器,但他的双手却覆盖著一层乳白色的角质,每一次移动都带起腐臭的腥风。 “小野!小心那个浪人!”小林余光瞥见三田村康的动向,急声惊呼。 小野健太郎刚逼退身前敌人,闻声心头一凛,侧身横刀。 “噹!” 利爪与打刀碰撞,火星迸溅,竟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 虽说及时做出了格挡避开了被开膛破肚的结局,但由於两者间本就有著巨大的身体能力的差距,在两人的身体交错的瞬间,三田村康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他肋骨上! “呜啊——!” 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小野健太郎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砰!” 紧接著,一记沉重的扫腿狠狠踢中了他的膝盖,这衝击让他不由得身形一晃。 就在他竭力维持平衡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先前被一拳击飞倒地的石川,此刻正陷入了危机。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而那名力量恐怖的改造体已高举拳头,眼看就要朝他头颅砸下! “看净水!” 电光火石间,小野健太郎几乎是出於本能的,用左手猛地扯下腰间装有净水的水袋,用尽全力朝著战场中心的半空掷去! 同时,他以单脚为轴,借腰力旋转身体,用右手的打刀凌空一挥! “刺啦——!” 水袋应声破裂,蕴含著克制力量的净水如同骤雨般泼洒而出,借著挥刀的力道撒满全场。 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逼近的改造体,包括那名欲杀石川的,都仿佛遇到了极度厌恶的东西,发出一阵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嘶吼,纷纷后退闪避,攻势瞬间溃散! 石川暂免於难。 可正是这救援的一击,让小野健太郎本就因膝伤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一侧倾倒——破绽大开! “呃...!”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异化的三田村康抓住了这致命的空隙。 他的整条右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与骨骼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极速扭曲、收缩,瞬间凝聚成一柄尖锐的骨锥! 那骨锥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蓄势待发,隨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小野健太郎那毫无防备的后心猛刺而去。 第47章 新的剑技 “健太郎!小心!” 田中圭目眥欲裂! 他看到了那记阴毒而迅猛的突刺,没有任何犹豫,他放弃了自身所有防御,如同炮弹般从侧面合身撞向三田村康!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骨锥的轨跡被撞偏,擦著小野健太郎的身体划过,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田中圭也因这一撞门户大开,被三田村康一拳贯入胸膛。 鲜血瞬间从恐怖的创口喷涌而出。田中圭身体一僵,眼中神采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隨即软软倒下。 “队...队长!”石川河小林发出悲愤的惊呼。 看到这一幕,小野健太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遇袭到田中圭倒下,不过短短十几秒。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失误,因为他的弱小! “都是我...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的坚持要来...” 巨大的愤怒、蚀骨的愧疚、对自身弱小的痛恨,如同岩浆般在他的胸中沸腾、衝撞,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眼睁睁看著三田村康再度抬手,那尖锐的骨锥对准了田中圭的额头。 “不——!” 小野健太郎脑海中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洪流,从【剑道】能力卡中奔涌而出! 大量关於发力、步伐、格挡、劈砍的感悟,也如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瞬间烙印进他的身体本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牌效果,发动。】 【剑技赋予:基础剑术。】 【剑技:《斜斩》、《垂直斩》、《水平斩》、《愤怒刺击》已激活。】 世界在小野健太郎的眼中仿佛慢了下来。 似是感受到了小野健太郎的变化,三田村康再次扑来,动作依旧快如闪电。 但此刻,在小野健太郎的眼中,对方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重心移动的轨跡,都如同被標註般清晰可见。 於是,他没有后退,而是迎著攻击,侧身、垫步,以毫釐之差与骨锥擦身而过。 同时,手中打刀借著冲势自下而上撩起——【基础剑术·斜斩】! 只见刀光一闪,“唰”的一声,便斩在了三田村康臂骨与肩胛的连接处! “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条变异的手臂齐肩而断,带著一蓬污血飞了出去! “吼——!” 三田村康发出痛苦的嚎叫,可小野健太郎的动作却並未因此而產生半分停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斩击后的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刀身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水平弧线——【基础剑术·水平斩】! 刀光横扫,伴隨著凌厉的刀芒,三田村康那坚韧的身体与堪比精钢的骨骼,此刻竟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拦腰斩断! 紧接著,他身形一沉,目光锁定了正要扑向昏迷的田中圭的另一名改造体,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突进——【基础剑术·愤怒刺击】! “噗!” 刀尖化作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精准地从那改造体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强大的力道带著尸体前冲数步,將其死死钉在了一个货柜上。 战斗形势瞬间逆转! 拥有了真正超凡剑技的小野健太郎,如同虎入羊群,原本难以对付的改造袭击者在他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战斗在数秒內迅速结束,残存的改造体尽数倒在血泊之中,不再动弹。 小野健太郎拄著刀,喘著粗气,来不及体会习得超凡剑技的喜悦,立刻踉蹌著扑到田中圭身边。 “队长!队长!”石川和小林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和焦急。 只见田中圭已经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胸口被洞穿的地方已近乎毫无起伏,那微睁的眼睛里,眼神更是已经开始涣散。 “药...药...”小野健太郎猛地想起怀中的玉瓶,顿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倒出几颗乳白色的再生丸。 “这是什么?”小林惊疑地问。 “能救命的药!没时间解释了!”小野健太郎捏开田中圭的嘴,往里塞了一颗药丸,接著以防万一,又往他胸口处的窟窿里也塞了一颗。 药效立竿见影。 田中圭身体猛地抽搐一下,胸口那可怖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蠕动的乳白色肉芽填充、修復,形成一层覆盖伤口的诡异“新肤”。他甚至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动了动。 然而,那片新生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油腻的乳白色,微微蠕动,与周围正常的肤色格格不入,看上去极为不祥。 小野健太郎颤抖著手,蘸了点地上的净水,往田中圭的胸口上点了几滴。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白烟冒起,那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小点。 昏迷中的田中圭也顿时痛苦的皱紧了眉。 小野健太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这是?!”走近的小林声音发颤。 “代价...”小野健太郎声音干哑,心中的苦涩顿时涌了出来,“救命的代价...对不起...队长...对不起...” “不...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三人猛地低头,只见田中圭竟然又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丝,但依旧涣散无力。 他努力聚焦,看著小野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 “这...是...我...的...选择。”他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保护...带你们...回去...职责...” 他试图扯动嘴角,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这...很好..”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眼睛缓缓闭上,呼吸虽然微弱至极,但总算平稳了一些,不再有血沫涌出。 小野健太郎紧紧握住田中圭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他用力点头,儘管对方已经看不见。 石川和小林也红了眼眶,默默擦去脸上的血和泪。 过了片刻,小野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抹了把脸,开口说道:“石川,小林,帮忙做个简易担架。我们抬队长离开。然后...去那个仓库看看。” 他们用找到的木板和绳索快速做了个担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田中圭固定好。 然后,抬著担架,警惕地走向那座“浪速造船厂备件仓库”。 仓库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点燃临时组合做出的油布火把,昏黄的光照亮了仓库的內部。 正如所料的一样,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厚厚的灰尘、一些锈蚀的废弃零件,以及地面上几处早已乾涸的、顏色可疑的污渍。 没有任何文件、线索,甚至没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跡。 “果然...只是个诱饵。”小野健太郎苦涩地嘆了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离开前,他们回到三田村康都遗体旁。 看著那具逐渐僵硬、皮肤下隱约有乳白色物质缓慢蠕动的尸体,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不能留。”小野健太郎沉声道,“好歹也是同胞...给他一个安寧吧...” 於是,他们在院里仓库的空地上,用找到的废弃木料和油料,堆起了柴堆,將三田村康都遗体放了上去。 接著,小野健太郎用打刀劈砍生铁,迸发的火星飞进了泼了油的木料中。 火焰窜起,將三田村康的遗体吞噬。 皮肉烧焦的恶臭与妖魔血肉的腐臭气味混合,隨著海风飘散。 他们沉默的注视著,直到火焰渐熄,一切都化为灰烬和扭曲的焦炭,才抬起担架,转身离开了码头。 夕阳逐渐沉入海面,黑暗开始吞噬大地。 四人的身影融入暮色,步履沉重的向著镜影剑道馆的方向走去。 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有一道身穿华服的身影,悄然收回了观察的目光,无声无息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