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帝皇冠军的自我修养》 宇宙免责声明 各位亲爱的战团长/审判官/异端/禁军/混沌大魔/色孽神选: 请允许我以最虔诚的姿態,在开篇前完成这场必要的仪式—— 所有人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感谢大家来看这本书,这里是叠盾和宇宙免责声明环节。 作者自己是战锤爱好者,也是上桌玩家,黑色圣堂4500分,禁军半成军,战锤aos也在玩。 这本书大部分设定都会认真查阅gw的圣典作为背景,但眾所周知,战锤40k这个ip本身就经歷几十年,无数故事线都有黑图书馆不同写手负责,他们自己都没统一设定。 而且gw就是一个卖棋子的,为了卖新单位什么都能写出来,自己反覆吃书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出於敘事和观赏性的需求,本书许多设定和时间线,可能会有所不同。 希望大家能够以宽容和“图一乐”的態度,一起来继续我们接下来的旅程。 如果有锤友发现书中有重大bug,也万分感谢,欢迎大家指正! (本书所有收入都將用於购买棋子抗击混沌) 卷首语 多年以后,面对人类唯一的希望与机会,最后一任帝皇冠军施瓦茨·胤楚將会回想起他拔起黑剑的那个遥远冬日。 在冷酷黑暗的遥远未来,唯有战爭。 001.四国 这是第四十个千年,帝皇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泰拉上的黄金王座一万年。 他是人类之主,诸神意志的化身,凭藉他那无穷无尽的军队以不可阻挡之势统治著超过一百万个世界。 来自黑暗时代的科技维持著他那腐朽的身躯上的微弱的生命气息。每天有一千个灵魂被献祭给这位帝国的尸皇,来让他永远不会真正地死亡。 科技和理性的力量被遗忘,它们被遗忘了太久,以至於永远不会再被人类重新拾得。群星之间永无和平,只有无穷的屠杀和屠戮,与邪神的狞笑。 苍茫的银河系中,依旧有极度偏远的行星,並没有收归於人类帝国的麾下.... 在冰冷残酷的黑暗未来,只有战爭。 ------------------------------------- 按照历法,如今已经是临近年关的寒冬。 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席捲了胤朝京城,这雪仿佛鹅毛一样,洁白而细腻,就像是给整座京城盖上了一块质感轻盈而厚实的棉被。 大雪年年都有,没什么好稀奇的,这座万城之城,万都之都里富庶的居民们之是沉浸在年关將至的淡淡喜庆之中。 “....” 眺望这白色的都城,楚行只觉得有些陌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三十六年整。 这个世界,科技与风土文化都接近前世的唐宋古代,只不过它尚且处於纷爭的末期,名將如云,战事如雨。 所谓穿越,大抵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对於都城並不熟悉,他熟悉的是西线,那里战事不断,楚行一生中所有的战果和战事都在其中,也让他从一个被捲入战场的兵卒抵达如今的“黑甲侯”。 他穿越后的人生,整整三十六年都在西线度过,而非这座都城。 三十六年的金戈铁马,早就冲淡了他前世那刚刚成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应试学习的记忆,如今和昔日故土的联繫恐怕只剩下了“楚”这个姓氏。 楚行收拢了纷杂的思绪,也收回目光,转而凝望著面前展开的地图,这副地图极其精致细腻,画在华贵的锦帛之上,但所记录的內容要比锦帛更贵重千倍万倍。 《坤舆万国全图》,就这样缓缓的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它记录著这个世界三陆五洋的详貌。 无论多少次去看著它,楚行都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的两颗心臟猛烈的跳动,一如第一天移植“石之心”那样。 楚行看著地图,首先最醒目的,便是几乎雄踞整片大陆的“胤朝”,它的扩张几乎抵达了封建国家的统辖极限,天子之命抵达最遥远的边疆都需要数月。 胤朝崇尚金色,根据遥远的记载,国徽为双头雄鹰。 而西线,与胤朝接壤的,则是“空努”,这个国家也是胤朝征伐至今的主因,西线战事不断。 “空努”国被胤朝蔑称为“蛮夷”,其国崇尚红色,崇尚勇物,甚至为了標榜和夸耀自己的武力,不少將士都有收集敌人颅骨的恶习,骇人至极。 而南方,则是一个还算友好的国度,胤朝称呼它为“砂砾石”,只因该国国土大部分都是沙漠,充满异域风情的该国有著丰富的香料和宝石矿產,他们则渴望胤朝华贵的锦缎,所以两国之间贸易频繁。 “砂砾石”崇尚紫色,而且有著原始的蛇人信仰,其国女性都有著妖艷的紫色瞳孔,且身段婀娜,容貌极美极美,善舞蹈,喜华服。 因为身处炎热的沙漠,所以她们往往衣著清凉,翩翩起舞之时周身缀满五光十色的宝石,隨著金炼起起落落,美不胜收。 不知道多少胤朝的名將高官,见过“砂砾石”的舞蹈后被迷的神魂顛倒,倾倒於她们的裙摆之下。 至於该国的男性,则是较为神秘,总是低调的以面巾掩饰面庞,但他们的剑很特殊,像是蛇身一样弯曲,人人都是剑斗的好手。 最后,则是更加偏远的两个国家,一国名为“娜格列”,又名“娜篝”,崇尚绿色,愿与自然共存,深居简出的他们仿佛林间精灵,居住在极其偏远的山脉密林之中,但医术高明。 一国名“建齐”,与胤朝远隔重洋,崇尚理性的蓝色,颇为神秘,但他们对於知识和书籍有著格外浓重的兴趣,重算学,观星为政。 此方世界,便是以金色为尊,红紫绿蓝各一国,五国三陆五大洋的布局。 楚行默默的看著这副画卷,在灯火的飘摇下,地图上阴影飘摇不定,他的面庞也在光暗里若隱若现。 在他这位黑甲侯枯坐家中之时,胤朝国都却沉浸在了年末的欢庆之中。 砂砾石进贡的“天蚕锦”,数以万匹,宫內的总管爱不释手,盛讚“活色生香”,但烛火之下,它浮现出的血管纹路又是什么? 娜篝的“嘉禾”贡米名满天下,年末时节填满粮仓,为什么每一粒米上的纹路都像是哀嚎的人脸? 巨大的不安,笼罩他的內心,越发阴霾。 石之心如同战鼓跃动,忽地,室內的灯火居然无风自灭,他的心臟也剧烈的停下颤抖。 他仿佛看到了幻觉,无法理解的幻觉,自从移植石之心之后,不知道第多少次衝击著它,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幻觉格外的清晰。 耳边是哀伤而宏大的圣咏,仿佛千万人集中在一处,触目所及则是整座山脉造就的宏伟王宫。 在最高处,一尊枯骨端坐王座之上。 银河正在它的头顶碎裂。 本应是星辰的光点渗透出黯淡的血,高高的黄金王座之上,涌现出液態一般的黄金,如同它的伤口。 那枯骨抬起面容,凝视著楚行,每一瞬间它的样貌都在改变,时而是垂暮老者乾涸的眼窝,时而是年轻的面容,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最终他定型为一个威严的相貌,无法直视,但黑髮如瀑,纯金的桂冠为他加冕。 “吾子.....” 那枯骨被数万以计的锁链束缚,另一端缠绕著燃烧的人马座,在它右肩化作疮疤,猎户座悬在它的膝上凝结成痂。 【吾子......】 它的声音像是超新星爆发的余烬,振动所有的锁链。 【黑甲侯,我的冠军,叛逆,我的骄傲,废物,帝国之......】 无数的称呼混淆在一起,楚行根本听不清楚他要说什么,只能听得出他言辞里的责备和欣慰交织,情绪堆叠的骇人,几乎要將他打翻在地。 【活下去】 【准备好死去】 唯一能听清的,是最后两道矛盾的话语纠缠在一起,楚行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声,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胸腔的血液也像是要爆炸一般逆流,承载不住过大的压力。 他猛地从惊骇之中睁开了眼睛,胸膛的第二颗心臟重新跳动。当他敏锐的视觉重新恢復,所能看到的是室內灯火如常,他本人却只能被幻象的余威压制在位置上无法动弹,心有余悸的低头喘息,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刚刚捞出。 鼻端,传来了烧焦的糊味,格外的刺鼻。 当他抬首,猛然发现面前的那地图不知何时早已被烧灼殆尽,那巨大的窟窿就像是一颗冰冷的太阳。 “大人!” 侍卫紧张的冲了进来,见到的只是楚行端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 “你看墙上的地图,能看到什么?” 楚行缓缓的吐了口气,他不確定这是否也是幻觉的一环,於是指著墙面的地图,这样对侍卫说道,后者扭头看去,认真端详半天,才斟酌著回復。 “地图被烧了个窟窿,可能是冬日天乾物燥,火烛把它....” “够了。” 楚行听到这个回復,沉默良久,最后才握著扶手缓缓的站起,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日,我要出发去西线。” 002.再別 群臣欢舞,雪落时节。 今夜是小年,也是年关前的最后一次朝会,帝皇留下眾臣欢度深宵,直到天明。 十二重帷幔之后,编钟悠扬的声音震碎了宫殿里的酒香,这里是宴会的偏宫,胤朝有资格站在朝会大殿的臣子今夜都被邀请,无论君臣,唯愿欢庆。 砂砾石的异域舞姬赤足点在鎏金的地砖上,她们身姿妖艷,腰身婀娜如蛇,一双双淡紫色的瞳孔多情而美丽,就像是最醇厚的美酒那般动人。 娜格列,又名娜篝的国度,进贡的美酒仿佛翠玉,翻涌著气泡,號称“长生酒”,气泡破裂香气飘渺,酒量欠佳的文臣都呈现出微醺的状態。 帝皇倚在王座之上,他毫不在意热闹之中酒渍污染袞服,砂砾石的舞姬想要攀附上他的御阶,帝皇笑著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君臣和畅,胤朝蒸蒸日上,四国来朝,就连一向乖僻的蛮夷空努都上供了九层的颅骨宝塔,这东西在烛光下流转血光,最顶端的骷髏忽然的“咔咔”咬合牙齿,惊骇的文臣们酒盏倾覆,武將们却鬨笑著击掌。 “胤朝帝皇,万寿无疆。” 那活过来的骷髏笨拙的鸚鵡学舌,帝皇伸手压了压喧囂,展现出胤朝的气度。 “蛮夷倒也懂得討巧。”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眾臣一愣,继而击掌讚美,一同附和的笑了起来。 这的確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战事已停,接下来可预料的,就是胤朝的太平盛世,但帝皇內心却隱约有些烦躁。 或许是因为在座的人里,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总是穿著黑甲,和自己一同征战西域近二十年的男人。 他是自己亲眼看著成长起来的,那时候的帝皇还不是帝皇,只是庶出的三皇子,中年鬱郁不得志,甚至被贬斥西域,他也不是威震万千的黑甲侯,只是一个骑兵的队长。 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大雪之下皇宫依旧温暖如春,他已经是胤朝的帝皇,但这种时候他却格外怀念西疆塞外的风雪,就像是夏天想要咀嚼点冰凉刺骨的冰块。 所以他暂时出了偏宫,来外面喘喘气。 “去,帮我整点冰镇的梨子水。” 帝皇醉醺醺的靠在栏杆上,想吹雪夜的风凉快凉快,吩咐旁边的太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太监诺了一声,就转身去冰窖里用琉璃盏打一杯带著冰茬儿的蜂蜜梨子水,但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示意他把琉璃盏给自己。 太监刚想骂一句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抢我在圣上面前的露脸机会,但看清来者之后,他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諂媚和憧憬的笑容。 “黑甲侯爷,您也来啦?” “嗯。” 楚行没有佩剑,他在今夜其实也受到了皇宫的请帖,但他一开始没有前来,只是一直在殿外等候,看胤朝宫里的雪,仿佛要把这片大雪看穿,看看它们和西疆的大雪有什么不同。 帝皇吹了一会冷风,清醒了不少,等了一会他的梨子水等的有点不耐烦,这时候恰好看到楚行端著琉璃盏从长廊尽头走来。 帝皇苍老的脸上露出欣喜,但很快他就想到白天的矛盾,刻意的板起脸,不给楚行好脸色。 “帝皇殿下,您的梨子水。” 楚行身材高大,红色的华服和黑色的甲冑衬托的他英武非凡,没有哪个老人会看到自己的后辈这样不欣喜,帝皇也不例外。 “算你还有点良心,来看我。” 人老了就会像是小孩,这一点在帝皇身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佯装不满的取过冰镇琉璃盏,一饮而尽。 “您在这吹冷风,也別太贪凉了,伤了龙体。” “臭小子,当年西疆带兵时候,老子什么冻没挨过?” 帝皇吹鬍子瞪眼的撇了他一眼,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只是一种政治作秀,他从没有怪过楚行,落魄之时西域二十年的生死与共,他和楚行的关係要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亲近。 “是是是,老爷子万寿无疆,神武盖世。” 楚行笑著这样说道。 “嗯,朕爱听。” 帝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要拉著楚行的手一起进偏宫的大门,向群臣展示他们的亲密无间。 他都已经打算好了,留楚行在皇都,把自己最喜欢最美貌的三女儿许配给他,让跟著自己这么久,自己当大半个儿子看待的楚行荣华富贵,享尽荣华。 但楚行这个小崽子居然不领情,还要去西域,吃苦吃不够?!当年朕是人近中年都不得势的庶出皇子,咱们爷俩只能西疆去尸海里打滚,打下战功,现在朕是胤朝帝皇,你是黑甲侯,怎么还要去西域?! “老爷子,我就不进去了。” 楚行双手作揖,长长的一拜。 “我来就是和你道別的,我明天就要去西疆。” “你!” 帝皇生气的瞪大了眼睛,楚行眉头紧皱如铁。 “老爷子,我们一起从西疆人头堆里爬出来的,我成了侯爵,您成了帝皇,您是最清楚的,空努那群蛮夷到底是什么货色,他们是不可能停战的。” “我要去看看,別人去我放心不下。” 楚行说的斩钉截铁,帝皇也知道他的担忧是什么,他从不觉得西疆空努真的会消停,早就有打算陈重兵与西疆,他只是捨不得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二十年的小傢伙还要去受苦,还要去镇守边疆。 楚行知道帝皇想说什么,他没给帝皇说的机会,而是退后了一步,忽地跪下。 楚行是穿越者,更是一生桀驁,在西疆没有跪过什么人,回到皇城之后他就已经是黑甲侯,帝皇亲许见帝不跪,更不需要跪拜任何人。 但今夜,他第一次跪下,就连帝皇这万人朝拜的男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楚行跪下,向自己跪下。 “帝皇陛下,万寿无疆,胤朝,国泰民安。” “臣楚行,再拜稽首!” 帝皇站在原地,看著楚行站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一声长嘆。 他也想要佯装愤怒,摔碎手里的琉璃盏,但最后还是默默的嘆息。 “去吧。” “胤朝有幸,有你这等善战谨慎的黑甲侯。” 楚行再次鞠躬,转身离去,铁甲在这雪夜里摩擦作响。 太监小心翼翼的看向帝皇,这个英明神武的老人缓缓的睁眼,就像是没力气了一样,把琉璃盏放在太监的托盘里,厌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在人生最困顿的时候,他和楚行两人就像是真正的父子那样,没大没小的忘年交,深夜里他也会跟楚行吹牛,说自己其实是皇子,以后打出战功就是胤朝的皇帝。 到那时候,他要给楚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爵位,要给他在长安街上建起十世不衰的府邸,要让他位比三公,把自己最好看的三女儿许给他,要让他当胤朝最彪炳的將军! 要让哥几个都享福,都荣华富贵。 那时候的楚行只是笑著,也不答应,也不否定。 转眼二十年过去,他已经是帝皇,楚行却要回到西疆。 帝皇已经老了。 “传我令。” 在这个繁华的深夜,掌印太监奋笔疾书,写著一份明天会震惊朝堂的文书。 “封黑甲侯楚行为上柱国,许三公主为妻,封西疆万户侯。” “军资任其索求,供给西疆。” “驛道通行,全权授予。” 003.雪姬雪神,鹿仙鹿佐? 盛大的庆典刚刚停歇,朝堂之上就爆出了震撼无比的消息。 黑甲侯楚行,封万户侯,世袭罔替,为上柱国,许三公主。 古往今来,无人有此殊荣,那些昨日还弹冠相庆,想要看笑话的文武百官就像是冬日里的鵪鶉,瑟瑟发抖。 他们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即可。 那就是楚行,在胤朝帝皇的心目中,地位要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重上许多许多许多。 而话题中央,政治漩涡的最核心,当事人楚行早已不辞而別。 晨光熹微,急促的马蹄声,就像是战鼓一样,打断了平静。 在无尽的白雪之中,几骑刺目的黑色衝出了这座紫金之都,就像是打磨到锋利至极的箭矢刺穿肌肤,但这座帝国都城太大了,它没有泛起任何水花。 那是一队重甲骑兵,如果它放慢速度的话,就能发现这些骑士从头到脚都被漆黑的铁甲覆盖,就连他们身下的战马都是通体漆黑,覆盖黑甲,没有一丝杂色。 这是胤朝最为出名的“黑甲骑”,人数满打满算只有三千人,也是楚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高的成就,它们是精锐到不能再精锐的矛头,隨著他在过往的战事中撕开一切敌方的战线。 三十六年过去,他楚行也度过了匹配的上“穿越者”的人生,高歌猛进,战果纍纍,手握天下三大重骑之首,位列朝堂之上,封驃骑將军,位比三公。 “將军。” 在他身旁的黑甲骑伴隨著楚行策马前行,他就像是一尊黑铁雕塑活了过来,勒住战马的时候腰间黑鞘长剑,单膝跪下,身上的黑甲彼此摩擦,发出肃杀而刺耳的声音。 烈旌旗一行长,林胜。 楚行只是扫了一眼他肩甲的样式和胸甲的纹理,就精准的看了他的所属,三千黑甲骑对他来说就像是手中的掌纹那样熟悉。 黑甲骑三千骑,十骑一队,十队一行,十行一旌,全军统共也只有“烈旌旗”“铁旌旗”“黑旌旗”三旌。 “是!” 林胜作为率领烈旌旗的一行长,统御百骑,在黑骑中也是精锐,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奉承。 “烈光枪头,都带上了?” “是,在出城前,皇都的禁卫就把它还给我们了,兄弟们都换上枪头了。” 林胜手持长枪,微微扭转虎口,一道亮蓝色就从枪尖流淌,像是清澈的闪电徘徊在钢铁的枪刃上,飘落的雪花落不到钢铁上,就被那些“闪电”分解成最小的水分子。 “好。” 楚行骑著一匹纯黑的骏马,长剑在鞘,於雪地疾驰。 “西线无战事,这是胤朝所有人的共识,但我不信。” 楚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自幼在西域摸爬滚打,空努这个国家他最了解不过。 它们是不可能停止哪怕一天战爭的。 “处於僵持阶段。” 林胜敘述的很快,条理清晰。 “空努的军队似乎发生了一场內部纷爭,这段时间里它们暂且没有轻启战端。” “好,按照这个行军速度....三日后就可以抵达?” “帝皇开放了所有的驛站通行路线,几乎是直线过去,物资补给也不需要考虑,两天就够了。” “好。” 楚行忽然想到什么,笑了笑。 “等这次结束,真就让老爷子把兄弟们都换下来吧,你们都去皇都和益郡杨郡去当官去。” 林胜愣了一下,像是铁一样的嘴角咧了咧。 “我们哪懂当官,跟著將军你就行,家里父老乡亲都盖新楼了。” “不懂就去学,还真准备打一辈子?给我都当武將去,我现在是上柱国,上柱国懂吗?” 楚行半开玩笑的笑骂了一句,纵马加速,引来黑甲骑几人善意的笑声。 “如果穿越之后的人生,是一本小说,那我现在应该算是完结后的日后谈了吧.....” 他在內心这样吐槽道,穿越后的人生要远长於穿越前,他真的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归宿。 一个架空的唐宋....可能还有点特殊的武器吧,大概就是这样的世界观,上柱国真的是小说男主都难以达成的成就。 自从十余岁,跌落山崖后发现了上千把“烈光”武器,移植石之心之后,他的人生一直都在高歌猛进。 那些武器只要晃动,就可以开启,会平等的分解一切物质,神秘无比,他最开始只带走了一把黑色的长剑,在功成名就之后用剩下的武器武装起了黑甲骑。 无敌之名,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 “天色暗了,今天就在前面的驛站暂歇。” 楚行飞身下马,身后黑甲骑的眾人动作更是整齐划一,肃杀至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写著“精锐”这两个大字。 林胜向驛站官员出示了令牌,得知是黑甲侯的队伍,驛站的主官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跪著来请安。 胤朝没有一个男人不仰慕传说中的黑甲侯,也没有人不想成为黑甲骑,说出去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家里有孩子成了黑甲骑,前脚送走,后脚就有朝廷丰厚至极的补贴,还有当地拿鼻子看人的乡绅过来锦上添花。 用土话来说,那可比考上功名还得意。 驛站运营的很不错,以驛站为节点,周遭也发展起了小镇聚落,物资流动通畅,算得上有活力。 几人谢绝了宴请,就在小镇里的酒楼里用餐。 “听说了吗,西边那块,邪性的很。” “听说了,我认识的人说有空努国的逃难过来了都,他们受伤了口子里流的不是血,您猜是啥?” “咱们这干行商的,走南闯北的,別的不好说,就是见得多,但这事儿还真是邪性!” 酒楼里行商模样的中年老哥喝了口酒,卖了个关子。 “是啥啊,这位老哥哥。” 楚行笑著给他桌上放了一小瓶热过的好酒,这中年行商不知道他是黑甲侯,但光看他的盔甲和衣服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颇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大胤朝国內经济繁盛,帝皇开明,这位干行商的老哥倒也不那么害怕军人,只是客客气气的行个礼。 “欸,谢谢谢谢!” “害,老哥我也不跟这位军爷卖关子,接下来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 他神神秘秘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小杯子一饮而尽,周围几个能在大酒楼吃饭的小富民也都凑了过来。 “那空努国的汉子,浑身肌肉,伤口里流的是滚烫的铜汁!” “铜汁儿,你们见过吗,滚烫烫的,落在地上就成黄澄澄的黄铜嘞!” “他嘴里一直喊著什么,雪姬雪神,鹿仙鹿佐,念叨著有红皮的妖怪在杀人,让我们快跑,然后.....” “然后啥啊,老哥,快说。” 周围这些人,这年关时节还在驛站,都是各路商户,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倒不害怕,反而像是听志怪奇谭,刺激的紧,都来催他。 “然后....这顶壮实的汉子,没过多久就死啦!” “誒呦喂....” “嗬!这就死啦?” “他喊的啥意思啊,又是姬又是神的,蛮夷那块新的神仙?” “八九不离十了,还有鹿仙儿呢。” 眾人听的过癮,摇摇头就散了,唯独楚行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这有点古怪,有点耳熟,但是却也总是想不起哪里熟悉。 004.归西域 吃过晚饭,收拾住宿,很快又是第二天的行程。 当他们当把骏马拴在最大的行船上时,这次路途才算是进入了加速期。 大號的行船夜间不停,能承载几百號人,甚至可以带上骏马一同,日夜奔流的河水会以一个难以想像的速度將旅客们带去远方。 登上运船之后,前行速度快的离谱,而且不需要舟车劳顿,就算吃喝和睡眠休整,都能高速的前往,这极大的缓解了楚行心中的焦虑,也让他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种运船上,消息的流通明显更快了,但少了那些志怪的意思,更加切实。 大概来说,西疆的生意全都停了,空努別说给个理由,甚至对接的人和边境集市都人去楼空,这些富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胤朝的种种物资,对於空努国来说一直是必需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搞到手,买卖不行就高价黑市,实在不行寧可劫掠,今年倒是一反常態。 “看来眼线的推测是对的,它们国內真的出了大问题,才临时停战?” 楚行缓缓的吐了口气,就算再著急也没用,他很快就要抵达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江畔的水滔滔而下,楚行的第二颗心臟也缓缓的律动,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十余年前。 那时候他也只是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被捲入了边疆的战事,绝望之中一如烂俗的小说桥段,跌落峡谷。 峡谷之中放著他看不懂的东西,说是科技又未免太过....古老而且华丽,说是古老的东西,上面闪烁著的又像是他前世见到的液晶屏。 就像是掉入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纪念碑之中,上面刻印著他看不懂的字符,还有那些武器。 有些武器尚且能够理解,而有些武器则早已损毁,楚行只能推断出那些武器的大小极其夸张。 断裂的匕首像是一把单手长剑,而长剑的握柄足有四个巴掌宽窄,可以当半个长柄了。 如果按照比例计算,能够挥舞那些损毁武器的人,应该起码身高两米五左右,而且力大无穷,有著人类难以想像的体力,才能握的动。 他的第二颗心臟,石之心,便是那时候机缘巧合植入身躯,这为他带来了绝地求生的可能,更是让他拥有了超人的耐力,体力,动態视力,以及反应速度,甚至就连身高都不知不觉的抵达了一米九。 这成为了他最大的秘密,多年之后他从胤朝的古籍里找到了所谓的蛛丝马跡,记载了某些几千年前的传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伏魔司,还有蓝甲神人,以及吞服“大道金丹”,完成十九道特殊仪式之后就能长生不老的传说。 “金丹吗....” 楚行很难形容当时看到的扯淡感,但好处和“烈光武器”他也是实打实的拿到了,乾脆就接受了这种世界观的变动。 怀著对过去的回忆,望著江水滔滔,很快就过去了一日一夜。 深夜之中,幻觉又一次降临了他的身躯,只不过这一次程度很轻,他只是看到了赤红的天幕,还有满地的血腥。 黄铜的战犬肆虐,战鼓声震耳欲聋,世界都仿佛沉浸在了鲜血里,这样的幻觉只维持了不到一瞬,换来的则是楚行彻夜不眠。 还好,滔滔的江水给了他安慰,有这样的地利优势在,就算有什么变故,胤朝和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毕竟没什么人能够逆著大河而上,除非它们能飞,飞过崇山峻岭,直捣皇都。 他不言语,只是一味的加速前往,身旁的几位黑甲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严肃,气氛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轻鬆。 越是靠近西疆,气氛就越是沉重。 比预期要慢,但也足够快。 在第四天的傍晚,他回到了西疆。 西塞风雪如刀,三千黑甲骑兵不言不语,如黑色的铁幕佇立城內。 “將军!” 黑甲骑三千骑,尽数在场,只为迎回他们的將军,其余守城的將士甚至迎接楚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观。 在西疆,楚行和黑甲骑就是绝对的,这不仅仅是建立在地位和战力上的权威,更是二十年抵御空努积累下的威严和经验。 三千黑甲骑,一人不少,林胜等人策马直入自己所在的队列,时隔一年,他们也没有丝毫的生疏。 十骑一队,十队一行,十行一旌,“烈旌旗”“铁旌旗”“黑旌旗”三旌的战旗在如血的夕阳下猎猎作响。 005.山雨欲来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过多的繁文縟节,很快楚行就出现在了城內的將营之中,召集来了亲信的军官。 他去皇都这一年多,西疆无大战事,但小的摩擦和诡异的事情却不少,朝堂之上他为这里爭取到了更多的军资和支持,但真正的战事还是要回到一线,才能定夺。 今夜在场之人,並没有多少,偌大的將军营里显得有些空荡荡。 黑甲侯楚行坐在主位,在三千黑甲骑里捉对廝杀堪称最好手的烈旌旗一行长,林胜作为亲信,持枪佩剑站在他的身后,也是在场军衔最低的“行长”。 剩余几人,则是执掌大权。 烈旌旗旌长,秦烈锋,左脸带著灼烧的伤疤,有些狰狞,在三旌之中冲阵无双,是楚行冲阵的矛头。 铁旌旗旌长,卫铁岳,则是穿著要比一般黑甲骑更厚重的重甲,边缘处甚至直接焊死,他们专精破城战略,是楚行手里的攻城铁锤。 最后一位,则是带著笑容,隨意的佩戴一把长刀的年轻女子,正是担任楚行亲卫的黑旌旗旌长,墨斩秋。 隱秘斩首,黑甲侯亲兵亲卫,甚至名字都是楚行亲自给起的。 “林胜,怎么从胤朝回来长胖了?剑不会慢了吧?” 同样以个人战斗力著称的墨斩秋,虽然官职要高林胜不少,但跟林胜私交甚好,两人一剑一刀在黑甲骑里难分伯仲,堪称一时瑜亮。 林胜苦笑一声,知道她对楚行亲卫没选自己也是耿耿於怀,但对方是长官,他也只能装傻苦笑。 “欸欸欸,怎么跟我们烈旗的一行长说话呢。” 秦烈锋豪爽的拍了拍林胜的后背,给自己人解围。 卫铁岳只是坐在原地,不参与他们之间的閒聊。 楚行笑了笑,看著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將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斩秋,就別打趣林胜了,我亲卫不带你是有苦衷的。” 閒话只是聊了一阵,墨斩秋也知道自己当亲卫会有很多问题,首先是黑旗千人群龙无首,其次嘛....就算她远在西疆,都听说皇城里不知道多少个公主和贵族少女倾慕楚行已久。 自己回去,要她和那群公主姐姐把手言欢,那不如杀了她。 隨著“外人”,也就是西疆大大小小的边军將军入场,黑甲骑內部的插科打諢也告一段落,会议正式开始。 铁血堡,镇颅关,焚戈城,连成一条防线的西域將领都在这里,迎接楚行这位西线战事的总指挥。 无数条军令被重新下达,重新部署,楚行著重问了有关於空努国的事情,得到了有趣的回答。 他们很安分,甚至安分的不对劲。 敌方阵容里往年的劫掠军队,应该在早秋时节就集结好,这才能去衝击胤朝西线开启战事,劫掠足够的物资度过冬日。 但今年,居然真的安分到停战,如今已经是深冬接近年关,空努的劫掠军队连个影子都没有,甚至边境的陈兵也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据说....是內部出问题了。” “他们在打內战。” 一直沉默不语的卫铁岳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结论。 “內战吗....?” 楚行拄著下巴,看著眾多的军事情报,陷入沉吟。 但无论如何,西线就算要起战事也不是几个月能够重燃的,种种客观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安心。 “说起来,在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些有趣的传闻,关於咱们西线和空努的。” 楚行示意林胜替他说了,林胜点了点头,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这一路所有关於西线的传闻都条理清晰的说了个明白。 空努逃难的人,伤口流铜汁,交易暂停,还有红色的怪物,等等等等。 眾人对视一阵,思考了一会,还是由兼任情报部门的墨斩秋来回应。 “传闻的確很多,而且还有许多更离谱的,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网....还没有捕捉到確切的证据。” “不过红色的怪物,的確是有目击证人。” 墨斩秋传令下去,召见了一批军士。 “关於红色的怪物,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陆续有目击证人,大多数目击者都几乎疯掉,甚至有些发狂而死,应该做不得偽。” 在等待传唤证人的时候,墨斩秋补充了信息。 “就算不是目击了怪物,也一定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事情。” 楚行在內心这样想到,点了点头。 “目击证人发狂而死?” “是的,而且死状....会动摇军心,所以我们和几位將军商议后,封锁了情报,给压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行多心,军营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烛火似乎要比平日更鲜艷,比平日里的暖黄色更偏向红光,照映的在场眾人面目模糊。 石之心带来的观察力,让他否定了错觉这个可能,但最近频繁的幻觉让他也拿不准。 不过在场都是经歷无数生死,手底下成百上千条人命的將帅军官,自带一股肃杀煞气,冲淡了这份诡异。 “什么死状,会让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西线会军心动摇?” 楚行很好奇,也很凝重。 “他们死前,都在拼命的伤害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並且口中大喊大叫,直到血流满地,並且每个人都会双目赤红....那些胡言乱语里,都在重复“它们要来了”“我们都要死了”这种话,不像是惊骇而死,倒像是邪教徒发狂。” 楚行不由得眉头紧皱,这怎么越听越觉得隱约有些熟悉? “明日一早,我要去城顶亲眼看看。” 006.出阵 没有等来第二天的登城观战,先一步来到的是战报和噩耗。 还处在清晨边界线的西疆防线,因为这噩耗而彻底忙乱了起来。 “空努国夜袭!” “镇颅关已破!” 任何听到这两个消息的人,都不可置信,尤其是镇颅关的主將,面色更是铁青,惊骇中夹杂著不可置信。 镇颅关,是最外层的防线,防御最为坚固,更何况空努国已经撤回了绝大部分兵力,任何大型的军队调动都不可能避过己方的眼线,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楚行能够確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镇颅关的狼烟,那股狼烟越烧越旺,甚至最后染黑了天际。 “镇颅关已无力挽回,所以守將派我等前来通知!” 守关军士就像是看到了一场噩梦,浑身都是烟尘和血跡,惊恐的跪在楚行面前。 “空努的军力有多少,一夜之间居然破关?” “没.....他们没有军队!” 那个军士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只来了十余个穿著铁甲的红色巨人,他们挥舞带著尖刺的斧子,城墙在他们面前就和纸做的一样,只要一斧子就能连人带马砍成两截,我们的守城弩打在他们身上连皮都蹭不破。” “他们个头大,速度更是快的根本看不清,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衝破了城门,大开杀戒。” 那军士仿佛心有余悸,那群恐怖的东西简直不是人,他们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破关的战略,只是见人就砍,见人就杀,冲开城关之后只是一瞬间,遍地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 不妙的警铃在楚行心中大作,他从来之前心中就有这种感觉,现在更是难以抑制。 石之心动盪不安,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柄,飞速的下令。 他感到自己脑后有条筋在乱跳,跳的他头疼,他要立刻去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烈旗一千骑,黑旗五百骑,齐刷刷的著甲等待在了城內的校场,留下整骑铁旗和半数黑旗,楚行披掛上黑甲,翻身纵马,骑上了为他准备好的照夜狮子马,就连马的身上都披掛了重甲。 自己所在,是西疆防线的最后一层,也是黑甲城,在外除了镇颅关之外,还有铁血堡,焚戈城,如果这三层皆破,那么空努的军队就能长驱直入,直衝胤朝腹地。 他不会將战场放在黑甲城,所以他要前往的便是镇颅关后的铁血堡,驰援守军,分秒必爭。 敌人是未知而诡异的东西,他从未听说过十余人便能破了上万守军的守城。 “烈旗黑旗,隨我急行军,铁血堡,镇颅关,焚戈城主將,隨我一同前去。” “三城守军,开始集结,驰援镇颅关。” “刘思,你带上你们行的黑甲骑,走驛站,把这里的情况通知皇都,先向周边郡索要物资,让郡主都出援军,就说是楚行要求他们出兵!” 一块黑色的令牌丟到了黑旗一行长刘思的手里,这块令牌等同於黑甲侯亲至,刘思没有任何犹豫,点出自己行里的十骑黑甲骑组成一队,即刻全速出城。 楚行翻身上马,覆盖铁甲的右手接过林胜递来的烈光长枪,他的长枪要比寻常黑甲骑的还要更长,更巨大,枪尖大的几乎能够当成一把长剑。 楚行扭转手臂,这巨大的长枪从枪尖冒出蓝色的闪电,照亮了他的铁甲。 “黑甲骑,听我號令!” 一千五百骑武装到牙齿的黑甲骑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铁甲的碰撞,齐刷刷的翻身上马。 战马的马蹄在校场內不安的蹄动,骑在马背上的战士们却安静的像是一尊尊雕像。 晨光刚刚照亮肃杀的黑甲城,这座镇守西域的天下第一雄关和楚行没来之前已经截然不同,散发著铁血和秩序,等待一切的来敌。 望著这些自己亲手带出的铁甲骑,三千骑兵,就是三千把无上的利剑,楚行有信心说,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人都与他血浓於水。 “本来不想临阵说这些的。” 楚行单手持长枪,勒住玉狮子的韁绳,战马缓步的走到了校场的最前端。 “在我来这里之前,这次回胤朝,我已经是上柱国,封万户侯了。” “我的领地在富庶的清郡,那里一年的地產能占整个大胤朝的十分之一!” 楚行用手里的长枪铁柄狠狠的敲击自己的铁甲,发出金铁的鼓点。 “我楚行能有这些,那你们就也会有这些!” “平定这次战事后,会有新的守军镇守边疆,无论是三城的將士,还是黑甲骑,我全都会安排好你们的去向,官职只升不降!” “想要动一动屁股的,无论是益郡,杨郡,还是我在的清郡,甚至是皇都,胤朝哪里都会给你们腾出位置,我说到做到!” “家在这里,想留下的,官升三等,发五年俸禄。” “三位將军,事成之后回京,也要受封镇西三將。” 楚行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守军的欢呼,但三千铁甲骑依然不动声色,这就是它们最精锐的原因,无所畏惧,也不喜形於色。 楚行没说他们的安排,但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是楚行最铁的精锐,肯定有泼天的富贵和让人眼红的待遇等待著他们。 “我在朝堂大获全胜,现在,我要求你们,打贏这场胜仗,听明白了吗?!” “出阵!” 楚行伸出闪烁电光的长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出阵战吼。 “烈旗,全军出阵!” 秦烈锋拔出腰间的长剑,高声怒吼,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铁甲碰撞,性格最为暴烈的烈旗千骑齐刷刷的发出战吼,跟隨楚行衝锋陷阵,豪取功勋的日子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年多。 仿佛烈火一样的旗帜猛地树立而起。 “黑旗,出阵!” 玄黑的军旗,拱卫楚行本人,旗帜猎猎。 “铁岳。” “是,將军。” 楚行看了眼留下的铁旗首领,后者沉默的像是一块山岩,双手抱拳,两人之间无需多言,楚行將守城的重担交付给了他。 再无后顾之忧,玉狮子一骑当先,靠著机动性常年巡游在四城之间不断支援的黑甲骑轻车熟路的衝出城门。 “出阵!!!” 007.什么叫叛乱阿斯塔特? 战马咆哮,通过三城,每路过一城,就有新的守军抽调,加入楚行的先锋军中,军势越加壮大。 当他们抵达镇颅关旁的铁血堡时,已经对镇颅关遥遥可见。 那群破城的空努国军队,根本看不见踪影,甚至看不到任何痕跡,镇颅关就像是一座空城那样。 楚行拿著望远镜,看向了镇颅关,这曾经的第一道防线安静的嚇人,只是默默的燃烧起烽烟。 “他们在干什么?” 楚行拿著望远镜,眯起了眼睛,他第二颗心臟带来的是超乎极限的视力,很快他就看清了城门的情况。 没有守军,城市大开,诡异的骇人。 犹豫少许后,楚行带著三百骑黑甲骑准备入城,以它们的精锐程度,还有骑兵的机动性,就算发生任何事情楚行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不能一直放任敌方的信息在自己这里处於空白,这是最基本的战略思想,如果採取保守的守城態势,铁血堡只会成为下一个镇颅关。 铁血堡的守將调度一千精锐长弓,还有十余台床駑,跟隨黑甲骑之后,作为支援和照应,这个火力足以阻拦除了黑甲骑之外上万的追兵。 只需要阻拦少许,黑甲骑就能凭藉机动回城,集结全部一千五百骑反杀回去,而且能够带回最关键的敌军情报,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精锐的三百人被挑选而出,林胜佩戴上长剑,一同前往。 当靠近空荡荡的镇颅关之时,楚行很快就明白了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偌大一个城关,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嚇人。 城墙上守城的弩箭,也没有任何人进行操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越是靠近,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起码死了上万人,才能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即使见惯战阵的林胜,也不仅有些吃惊。 三百骑兵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无人看守的后城门。 一进入城门,就算是楚行,脸上也微微变了顏色。 遍地都是血液。 残肢断臂几乎要在血液里漂流起来,即使一向残忍好杀的空努劫掠军,也知道不可屠大胤的城池,他们会留下足够的城中百姓和俘虏作为奴役和筹码。 血流漂櫓都不足以形容镇颅关內的惨状。 马蹄踏过之处,甚至会溅起血花,这遍地的鲜血浸透了镇颅关的土壤。 看到那些尸骸,甚至不像是人为的结果,而像是某种恐怖的怪物。 有无辜市民,也有穿戴铁甲的守军,但是就连军人穿的铁甲,都被一视同仁的活活撕裂,唯独尸体脸上的惊骇和痛苦如出一辙。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敌人根本不是来破关的,只是来发泄兽慾。” 林胜紧紧的皱起眉头。 楚行沉默不语,拉著韁绳,前往这城市最核心的校场和军营。 如果敌人占领了这座关卡,那起码会在那里见到他们。 当战马的蹄子没入三寸深的血泥时,所有人都明白为何这座关卡寂静如坟。 在他们入关所看到的惨状,只是零星,真正的炼狱都集中在了这里。 数万具尸骸的血浆浸透了每一块砖石,在西疆边关的寒冬中凝结成猩红的地毯。 这些尸体,被一些麻木的倖存市民,孜孜不倦的搬运到一处,似乎在拼凑什么图案。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黑甲骑受不了这种气氛,拔出腰间的精製钢剑,骑在马背上用剑刃拦住一个麻木的市民,他刚好从这黑甲骑身边路过。 那市民不言语,只是空洞的抬起头,忽然像是发狂一样扑向了黑甲骑。 “混帐,疯了吗?!” 那黑甲骑手里长剑锋利至极,是整个胤朝都难得一见的好兵器,切开发狂市民的身体就像是切开一块豆腐,但黑甲骑用的是剑身横著拍击,后者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虽然手下留情,但也足够普通人倒地不起,这看似枯槁的市民居然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发出了不像是人的吼声。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他发狂一样的再次衝锋,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其下病態增长的肌肉,再次扑向黑甲骑,这一次他没能倖免遇难,林胜的战马横插过来,一枪挑死了这个发狂的市民。 “对他们进行压制,必要的时候不要手下留情,他们不对劲!” 秦烈锋指挥烈旗的黑甲骑,开始阻拦这些枯槁的市民,而楚行却像是呆在了原地一样,愣愣的望著死去的市民。 他內心掀起了滔天的惊骇,因为他听清了那句吼声,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却记得! 这是前世的记忆,前世还是大学生的他,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买点战锤40k的棋子,拼好后涂装,上桌进行两千分对抗。 可以说他对这个世界观的熟悉,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深入,不仅仅是涉猎,甚至可以说是核心玩家。 也正是因此,他肯定忘不了这声出了名的战吼,这分明就是“恐虐”信徒的战吼。 但是为什么,他会在穿越到架空歷史的古代后,从一个发狂的市民嘴里听到这个战吼?!为什么?! “不好!” 他急忙勒住战马的韁绳,让它人立而起,高声下令。 “所有人,撤!全速撤离!不要管任何事情!!!” 无数细节和可能在他脑海里翻滚,刚刚的那一声標誌性的战吼就像是猛地揭开了他对世界的遮拦布,把其下血淋淋的恐怖可能直白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红色的巨人,破城,恐虐的战吼,如果是最糟糕的猜测的话.... 楚行眉头像是铁一样拧紧,他的大脑还处於混乱,但第二世数十年的征战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下令,撤出这里! 黑甲骑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无愧於精锐,瞬间捨弃掉了目標,忽略了城內的诡异,全速的撤离。 但还是太晚了。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炸碎了死寂。 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像是一颗流星,活活的踩碎了一骑黑甲骑! 这阴影就像是一堵巨大的城墙,溅起的血泥和骨渣打的楚行脸颊生疼。 那是一尊怎么样的巨物,仅仅是站著就快有骑兵高,厚重的盔甲涂成了血液的深红,褻瀆的黄铜装饰其上。 这巨人手中,还拎著一把不断轰鸣,冒著热气的链锯斧,仅仅是一次挥舞,就將精锐至极的黑甲骑连人带马一同劈碎。 “凡人,虫豸,你们在找什么?” 雷鸣一般的声音,从他头盔的扬声器里发出,它仅有一人,却蔑视整整三百个精锐的骑兵。 楚行內心被惊骇填满,就像是失重一样,心情跌落低谷。 他当然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东西,这是最糟糕的东西。 阿斯塔特,叛乱的阿斯塔特,吞世者的阿斯塔特。 自己穿越的根本不是什么架空的古代,是他妈的..... 战锤40k的一颗星球! 008.链锯斧 骇然出现的巨人,让黑甲骑撤退的阵型矛头被打乱。 在场所有人只有楚行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多么可憎。 两心三肺,阿斯塔特,帝皇的死亡天使,拥有远超人类想像的反应速度,肉体力量,更不要说它们还有著人类帝国四万年的各种武器,乃至身披足有五六厘米厚的陶钢护甲。 更不要说面前的是当年叛乱的吞世者,投靠了恐虐邪神后获得了何等赐福。 这种东西,只存在於黑暗可怖的世界观中,按照战锤里的设定和表现力,就连楚行穿越前世现代的热武器都不可能战胜它们,现在却真的站在了楚行等人的面前,宛若一场噩梦。 但现实就是如此荒谬,面前的吞世者星际战士明显没有给他思考时间的想法,手里硕大的链锯斧子再次发出狂暴的轰鸣,在高速摩擦的单分子链刃下,就连精钢都会被轻易的撕开口子。 他的盔甲蒸腾血气,恐虐標誌性的头盔侧翼组成了翼装竖起,让人联想到某种战斧,面前这阿斯塔特的动作极快,近乎半吨的动力甲与肉体展现出了和体型不符的高速。 毫无预兆,也毫无沟通的想法,这就是彻底倒向恐虐的吞世者,他没有犹豫的照著楚行的头劈砍了下去。 这一斧呼啸而下,常人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跡,但楚行却能够看清,他胸膛里的第二颗心臟—被称作石之心的心臟,在看到了这等褻瀆的恐虐爪牙之后,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刺激,也爆发出了楚行都感到陌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坚如磐石,但其伟力更盛,让他得以拿出同样超人的神经反应进行抗衡。 楚行座下的照夜玉狮子迅疾后撤,手里堪称巨大的烈光长枪在身后摆出一道数米的弧光,堪堪躲过了这恐怖的一斧。 链锯斧的斧刃擦著楚行的盔甲落下,把地面的血泥炸开。 “保护將军!!” 秦烈锋大吼一声,烈骑隨著他的指挥放弃了离去,而是驾驭骏马形成围猎之势。 对方无论再怎么强,在秦烈锋这万战老將眼中也到底只是一人。 这世界上还从没听说过能一人抗衡三百黑甲骑的生物! 按照他的推测,这赤甲巨人应该就是空努国的秘密武器了。 黑甲骑无愧於精锐,只是短短的几秒,最近的几骑就已经举起了骑枪,向著这阿斯塔特衝锋,拦在了他们和楚行之间。 “不要!” 楚行喉咙里的疾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已经为时已晚。 那骇人的阿斯塔特一斧落空,甚至没有停顿,生生的凭藉动力甲和肌肉束的力量停住了链锯斧,以更快的速度横劈。 巨大的链锯斧在铁甲和肌肉里发出畅快的响声,这武器和它的主人一样,早就被亚空间和恐虐所彻底腐蚀,赐福,其內的机魂只想要沐浴生物的鲜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首当其衝的五名黑甲骑当场被横斩,铁甲和身躯一同高高的飞起,因为奔驰的速度,尸体和马躯还一同无力的滑行。 骏马的腿骨也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到的高墙,惨烈无比。 带满重骑兵衝力的长枪,能够一举刺穿三四名成年人,黑甲骑的臂力和长久歷战能让这股力量更为骇人,但它们捅在面前这巨人身上,別说刺穿盔甲,甚至都不能在盔甲上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跡,只能刮擦出几道无力的白痕。 “寻常武器对他没用!各自为战,撤出城內!” 楚行高喊,桀驁的黑甲骑从短暂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三百骑四散而开,在已经沦为魔土的镇颅关的街道和巷子里开始奔袭。 这样,即使是阿斯塔特,也不可能將所有人一网打尽。 “凡人的小把戏。” 楚行面前的阿斯塔特仿佛颇感无聊,伸手把半截掛在链锯斧上的黑甲骑尸体扫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那里悬掛著一把粗重的机械,对於凡人来说足够巨大,但在他手里就是手枪大小。 他单手手持,举起了这把粗重的武器,扣动扳机。 雷霆一样的底火咆哮声炸裂,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隨手抬起,就精准的从后方命中了数个黑甲骑。 这是爆弹手枪,后坐力巨大,每一发子弹对凡人来说都相当於一枚微型的火箭弹,轰在古代锻造技巧打造的铁甲和肉体凡胎上,当场就会半个身子炸没。 楚行咬紧牙关,全力的催动座下的骏马。每一名黑甲骑的牺牲都让他心如刀割,但如今,能够从这可怕的阿斯塔特手里逃出生天才是当务之急。 必须要返回铁血堡,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要面对什么敌人的,因为它根本不应该存在於现实世界! 但当眾多骑兵靠近城门之时,所见的才是更绝望的场面。 整整九名吞世者的动力甲在冬日里蒸腾著血气,为首的一人装备甚至要比其余人等更加精良,手里也不再握著链锯斧,而是一把以他们身高都需要双手握持的巨大链锯剑。 身后追击的吞世者阿斯塔特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他的职责就是將这群可怜的凡人虫子赶到自己同伙的包围圈里,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十个人,楚行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试图从三十多年的人生之前,从上一世的回忆里找到任何可以依赖的情报。 裸露单手臂,头盔覆盖完好,盔甲则是有著裸露在外的黑色缆线,没有过多的变异跡象....楚行大胆的推测,这几人並非吞世者里极为恐怖的其他兵种,而是最常见的恐虐狂战士。 所谓“常见”,也是和其他诸如八缚者相比。 这群彻底叛变人类的阿斯塔特乐於承担血神的毁灭者,並且极度狂热,亚空间的怒火会进一步促使他们进入疯狂。 至於领头那个,盔甲一看就要更加精良,应该就是恐虐狂战士里的领队,也是勇士。 后者看向了楚行,他也並不急於开启杀戮,而是沉默的像是一个铁塔。 009.我打阿斯塔特? 距离城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楚行忽然勒住了马,抬起左手握拳,示意其后的黑甲骑停下。 在他们面前,城內唯一的出口被堵死,漫无目的逃窜註定无法逃出生天,楚行也不觉得黑甲骑能与阿斯塔特媲美。 楚行握紧了手里的那杆巨大的长枪,铁甲和关节都嘎吱作响。他与那狂战士的勇士对望彼此,彼此都清楚在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想要衝出城门,那就只能杀光这群恐虐的阿斯塔特。 可能吗? 楚行思索。 凡人,甚至还是冷兵器时代,要去杀光阿斯塔特? 如果是前世的那个桌游爱好者听到这个想法,只会嗤笑,並且和提出想法的人去科普,阿斯塔特到底有多强,恐虐赐福有多恐怖。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作为统帅,直面生死。 这对於他来说不是桌游,不是一个世界观设定,而是实打实的现实。 立场互换,他断然没有投降和丧失斗志的道理。 人数的巨大优势客观存在,从最初的惊骇之中缓过神来,他二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迅速的冷静判断。 敌方是恐虐的狂战士,是吞世者的阿斯塔特,但很明显,他们並没有重火力支援,也没有携带任何重火力。 如果是常人,肯定无法判断它们的状態,但楚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群阿斯塔特並非常规的混沌战帮,它们身上有种狼狈和慌乱感,仿佛在躲避些什么。 他们在躲避什么?这个还处於古代的世界有什么值得这群百人就可灭国的恐虐阿斯塔特躲避? 楚行等待黑甲骑集结,三百余骑在被打了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损失十余骑,皆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一个狂战士所为。 但楚行看到这群阿斯塔特之后,也確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曾经的奇遇肯定也绝非寻常。 “烈光武器”,註定会成为这场廝杀的关键,所以他要验证一件事情。 三千黑甲骑,並没有全副武装烈光武器,这东西他从那个洞窟里也只发现了三千多件,但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被岁月损毁,或者没有发出“雷光”的能力。 最后武装到黑甲骑身上的,只有一千余。 但在这里,跟隨他出城的三百黑甲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就代表,每一名黑甲骑,都装备了烈光的武器。 “黑旗,烈旗,听令。” 楚行將手中巨枪枪桿狠狠的砸在地面,石之心带来的巨力让他砸出不小的坑洞,远超常人的力量极限。 他覆盖著铁甲的手腕扭动枪桿,一道清澈的天蓝雷电,从枪尖即刻蔓延。 “所有人,激活烈光!” 烈旗的总帅秦烈锋带头拔出长枪,其后的二百烈旗精锐齐刷刷的持枪扭转,天蓝色的雷电从枪尖流转,亮成一片,把他们的黑甲映照得泛著寒光。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等级的武器,但是试试看,能不能破开他们的动力甲。” 楚行端起自己已经激活的长枪,枪刃流转著蓝光,噼啪作响,枪尖指向了守著城门的恐虐阿斯塔特。 “只要能够破甲,人数优势下,能贏。” 他呼喊一声,黑甲骑兵分別选好了自己围猎的对象,开始了全速的衝锋。 楚行的骏马极快,他的骑术也极高超,玉狮子的肌肉扭动,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猛兽而非骏马,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暴怒的前行。 他整个人已经拉下了黑色的面甲,上半身趴伏在玉狮子的马背上,握著烈光长枪的手几乎要把它的枪桿捏碎,在马蹄后扬起了一道恐怖的血雾,狼烟,甚至让人看不清他的身躯。 所能见到的,只有闪烁天蓝雷电的枪头! 这样的衝锋陷阵,楚行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他的长枪下也不知道死过多少空努国的名將,在尚未功成名就之时,他就是依靠这样的武力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 但无论过去多少次多少次的衝锋,楚行都感觉不如这一次。 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攀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层面,一向稳健的石之心似乎感受到了阿斯塔特和恐虐那褻瀆的气息,狂暴的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视力,触觉,耐力,体力,爆发力,全都增幅的惊人。 玉狮子踩碎的残肢断臂和地面的砂石打在楚行的面甲和铁盔之上,仿佛骤雨敲打荷叶。 在他的身后,最多的黑旗也与他一同衝锋,林胜甚至几乎要和他並驾齐驱。 而对面,在领头的勇士战术手势指挥下,九个人齐刷刷的拔出爆弹手枪,对准了高速奔袭的骑兵们,继而扣动扳机。 每一发爆弹,都带著恐怖的呼啸,那是微型的火箭弹,只要凡人擦到边就会引起剧烈的爆炸,失去小半个身子,是人类得以探索银河的依仗。 此刻,它却来索取人类自己的性命。 黑甲骑的骑术高超,高超到了一个境界,能在整个胤朝乃至三大洲都无敌手,他们跟在楚行身后,居然能凭藉直觉和无数战场生死磨练出的经验,儘可能地预判爆弹枪的轨跡,进而一边衝锋一边躲避。 恐虐的九名阿斯塔特扳机扣动不停,即使儘可能地以高超骑术躲避,那到底是速度超乎冷兵器时代想像,一万年后的科技结晶。 密集的弹幕下,跟在楚行身后的黑甲骑一个个倒下,他们厚重的黑甲丝毫没有防御作用,只要被命中,爆弹就会直接轰碎他们的上半身,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 而失去了主人的骏马,也会失去平衡,在全速衝锋里失速,骨断筋折。 楚行一马当先,没有任何一发爆弹能够命中他,甚至只能擦著他的身边飞过,就像是这群爆弹在躲避他一样。 石之心带来的动態视力,让他看清了一切。 弹药终究是有限的,更何况这只是爆弹手枪,一轮齐射后这群恐虐的狂战士也没有了弹药。 他们直接丟下手里打空的爆弹手枪,拎起渴望鲜血已久的链锯斧,开始向著楚行他们反向衝锋! 阿斯塔特的全速奔跑,就像是一个个半吨的主战坦克,以每小时六十千米的速度,向你狂袭而来! 恐虐的狂战士,黑色的骑兵,居然开始对著衝锋! 010.烈光武器 即使明知可能有战术或者陷阱,依旧会毫不顾忌的衝锋,近战,杀戮。 这就是彻底倒向恐虐的吞世者,曾经的第十二军团。 冲向楚行等人的恐虐狂战士已经被自身对於杀戮和鲜血的渴望彻底支配,他们根本不在乎战略目的和自身伤亡,只是疯狂的冲入敌阵。 很明显,楚行等人展现出的精锐素质,让它们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进而產生了战斗的亢奋。 全力衝刺的马蹄声,全力狂奔的动力甲,链锯斧发出的噪音混杂这群吞世者狂战士的怒吼,一切都像是战爭的鼓点。 楚行內心却忽地平静了下来,手里长枪握持也不再一味的僵硬,他甚至能感受到风吹在自己的盔甲上那股凉爽。 就像是无数歷史上的先贤,名將,当直面生死的时候,內心反而平静了下来,继而冲入敌阵。 双方同时加速,让本就不算远的路程缩短到了极致,这一路上靠近城门的街道都被两股强大的力量践踏一空,支离破碎。 楚行的瞳孔放大到极致,超人的视觉捕捉每一丝细节,紧紧的凝视著枪尖。 闪烁著天蓝雷电的长枪,率先接触到了冲在最前的吞世者狂战士盔甲上! 那厚重的陶钢复合无数层,看似粗糙笨重的盔甲曲面下,是人类帝国星际文明时代的科技结晶,並且久经大远征的淬炼,设定里就连二十世纪的坦克炮弹都无法轻易打穿这种单兵作战的动力甲。 剧烈的阻碍感从枪桿传来,反作用力之大几乎要让楚行脱手,但他凭藉著力量依旧將长枪推进。 在他死死的凝视中,烈光武器的枪尖雷电光芒大盛,居然开始分解起陶钢的盔甲! 手感先是坚硬,继而忽然畅通无阻,只是一瞬间,闪烁雷光的枪刃就从红甲的背后显露而出。 在巨大惯性的衝击下,楚行的长枪狠狠的贯穿了吞世者那名狂战士的胸甲! 楚行的长枪精准的破坏了面前阿斯塔特的心臟,但后者並未失去战斗能力,而是狂暴的抡起链锯斧子。 就在他们接触减速的瞬间,楚行其后倖存的黑甲骑们也与衝锋的狂战士猛烈的碰撞。 他们没有楚行这样恐怖的非人力量,大多数骑兵都像是撞上了一堵钢铁壁垒,但他们手中的烈光武器却都能在吞世者的动力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鸿沟。 楚行的长枪没入第一个狂战士的体內,根本无法拔出,他果断地捨弃长枪,纵马跃起,勉强的躲过了劈砍的链锯斧。 “能打。” 楚行连人带马一同落下,他的猜测没有错,他们来歷不明的烈光武器能够破开吞世者的动力甲防御。 这太关键了,之前镇颅关被十余阿斯塔特屠杀的原因就是凭藉他们的武器无法破开防御,导致这群狂战士仿佛虎入羊群,满城数万人无一人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阿斯塔特恐怖之处就在於他们的战术思想,战斗经验,还有深不见底的体力耐力,如果无法破开他们的动力甲造成有效杀伤,上百阿斯塔特就可以征服一个文明,绝非说笑。 但当武器能够破开他们防御的时候,人数的优势就开始有了意义。 被楚行贯穿一颗心臟的狂战士明显暴怒了起来,楚行知道他还剩一颗完好无损的心臟,两心三肺,这是阿斯塔特作为超人最直观的证明。 击穿一颗心臟,甚至对於这种恐虐赐福的阿斯塔特来说都不一定能算是重伤,但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 区区凡人螻蚁,而且还是没有现代武器的冷兵器螻蚁,击碎了恐虐杀戮使者的心臟? 这对於它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阿斯塔特的傲慢和恐虐爪牙的狂怒糅合在了一起,让这狂战士几乎要发狂,它不顾一切的拎著链锯斧冲向了楚行的身后,就连插在胸膛的长枪都不管不顾。 楚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能够战胜这群吞世者狂战士的,不仅仅是烈光武器,更是他对於他们的了解。 曾经的楚行作为更高维的“玩家”,是翻阅过它们的codex(圣典规则书),阿斯塔特的傲慢和不受控制的暴怒,才是刺向它们真正的利刃。 楚行就要利用这些,打一个措手不及,才有机会让凡人从阿斯塔特手里逃出生天。 “打头,斩首!” 楚行铁甲下发出了巨大的战令,长年累月训练出的默契,让所有黑甲骑第一时间就切换了战术。 “虫子,给我死!!” 胸口插著长枪的吞世者眼看就要追上楚行,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下一刻,一把赤红的铁矛就从后向前,狠狠的穿过了这阿斯塔特的头部。 秦烈锋单手持枪,刚刚就是他引燃了烈旗特殊的武器结构,一口气把泛著天蓝色闪电的长矛从追著楚行的恐虐狂战士后脑贯穿,直接打碎了他的面甲。 但就在死前,那名吞世者的生机还没有断绝,凭藉最后的力气,狠狠的投掷出自己的链锯斧,发出了恐怖的呼啸声。 楚行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这链锯斧砸落马匹,他冷哼一声,一手握住马韁,另一只手抽剑出鞘。 这剑是他跌落山崖后带走的第一把武器,陪伴他征战至今,没有烈光武器那样的奇特,但极其坚固,材质不明。 楚行单手挥舞这把剑刃漆黑的长剑,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恐怖的力量爆发而出,居然活生生的打掉了拼尽全力投向他的链锯斧。 就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一直没有动作的吞世者领队,那个身上掛满颅骨的恐虐勇士第一次动了。 他拔出自己足有近两米的恐虐开膛剑,只一斩,就將一名想要折返衝锋的黑甲骑坐骑当场斩首! 他的动作不停,两米长的开膛剑要比成年人的身高还要长,但在这个狂战士勇士手里,它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 双面皆是链条的剑刃左右一划,战场上又是两名铁甲骑当场惨死,这勇士身上鲜红动力甲掛满的颅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居然单手握住了楚行座下照夜玉狮子骏马的头颅,五指发力,活活把这匹骏马单手掀翻在地! 011.死战 在坐骑摔倒之前,楚行就已经跳下了战马。 阿斯塔特的力量极大,恐虐赐福后的蛮力更是恐怖,但这一次楚行真的是直观的感受到了。 他的照夜玉狮子是万中无一的骏马,但被面前这恐虐勇士单手掀翻之后,居然口鼻就喷出了鲜血,明显是內臟受到了重创。 他落地,飞速的扫视了现在的战况。 当烈光武器能够对阿斯塔特动力甲起到作用之后,就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一面倒,但战损比依旧极为惨烈。 只是一波衝锋和反衝锋,地面上就陈列满了黑甲骑的尸体,高大的骏马也和它们主人一样遭受了厄运。 爆弹其射,折损近二三十名黑甲骑,衝锋廝杀里,黑甲骑的武器固然能够打穿护甲,但反应速度和力量处於绝对的劣势,又有几十名黑甲骑被链锯斧砍死。 而在场的恐虐狂战士,除了被自己洞穿心臟,秦烈锋打碎头颅的那一具尸体,其余八个阿斯塔特只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却没有减员。 两心三肺和动力装甲,让他们装备和力量都处於压倒性的优势,它们依旧保持恐怖的战斗力,各自为战,在黑甲骑的阵型里横衝直撞。 別说那恐怖的链锯斧,单单是它们本身的衝锋,如果躲避不及,连人带马都会被撞的四分五裂。 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100:1,这还是在有烈光武器这种意料之外的东西前提下,如果没有它,就算是精锐的黑甲骑也根本破不了阿斯塔特的防御,难怪整个镇颅关都被屠杀殆尽。 “定点围杀,让它们减员!” 楚行这样对秦烈锋下达了指令,这位面部有著火焰灼烧的大汉点了点头,和林胜两人极为默契的重新聚集起烈旗的阵型,选定了受伤最重的一名恐虐阿斯塔特作为猎物。 黑旗的几十骑则凭藉机动性,开始牵制他们的目標,被选中的恐虐狂战士发出了不屑的嗤笑,手里的斧子狂挥,在他周遭又掀起了腥风血雨。 但楚行的境遇则是急转直下。 他面前的那个狂战士勇士,作为这小队的头领,明显是盯上了自己。 同为首领,对方要执行的就是一种另类的斩首行动。 几十骑黑旗的亲卫就要持枪解围,但战马的速度很难追上这个勇士,它要比自己的同伙更快,更残暴,更强大。 在场所有人里,恐怕只有楚行才能跟上它的动作。 它的目的很明显,就要从后向前打乱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围杀阵型,如果让他成功,那剩余的黑甲骑將持续减员,而其余八个恐虐狂战士也会砍杀,到时候聚集不起足够的军力,便再也没有机会翻盘,只能等待被屠杀的命运。 楚行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做了一件只有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开始奔跑,狂奔。 楚行直接摘下了头顶的头盔,露出其下锋利的面容,还有半长的黑髮,继而解开了肩甲的束缚。 在单分子链锯刃面前,只要被命中,有没有铁甲根本没有区別,都会是纸一样,倒不如换来更快的速度。 这从理论上很好理解,但实际上,要人在恐虐狂战士面前脱下自己的重甲,这心理压力极大。 即使只是幻觉,精工的重甲也会给人带来安全感。 楚行卸甲却毫无犹豫。 没有了盔甲的束缚,他狂奔了起来,石之心的加持下,他的腿部肌肉被充足供血,居然速度不亚於穿戴动力甲的恐虐勇士。 他和那恐虐勇士,就像是两道顏色截然不同的流星,在混乱和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追逐。 “嗡————” 金铁的交鸣传来,楚行在狂奔之中用脚尖挑起了地面上某个黑甲骑身旁的烈光长枪,在手里狠狠的一扭,启动其上的电光,毫不犹豫的投掷向恐虐勇士的后身。 这杆长枪带著呼啸,瞄准的就是它的后脑,如果被笔直的命中,就算是恐虐勇士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它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楚行藉此机会,赶上了它。 “螻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赴死吗?” 这勇士轻抚手里的开膛锯,转过了身,看向楚行。 楚行面无表情,即使面对阿斯塔特他也没有什么表情,这是他战阵廝杀的习惯。 “中世纪冷兵器的猴子,你们从哪里搞到的动能武器?是偽帝的走狗带给你们的?” 他不屑的从地面抽出楚行投掷的长枪,只是拇指微微用力,就像是按断一根筷子一样,按碎了它。 “它们指望你们用这种东西阻挡伟大血神的僕从,阻挡万古长战的我们?”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楚行惊讶的发现,他和阿斯塔特的话语几乎相通,这代表这颗看似古代的星球在更早的时期,或许也並非孤立。 “作为凡人,你做的不错,能把我羸弱的下属杀死,我会把你在痛苦和折磨之中杀死,把你的头掛在我的战利品上,把你的灵魂拴上锁链,像是狗一样牵回黄铜荒原,让你永世被折磨。” 恐虐的勇士试图用威嚇来让楚行畏惧,实际上这种做法屡试不爽,即使再英勇的凡人,它们就算不怕死,也会畏惧死后灵魂依旧被折磨。 他身上的恐虐赐福,由不得那些人不信。 但这对楚行来说,真是选错了方式。 他英俊而锋利的脸上不屑的嗤笑,要说嘲讽和激怒,恐怕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 那些掩埋在歷史中万年的秘密,歷史,还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对他而言只是曾经翻阅过的一本圣典设定,上面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恐虐的奴才,第十二军团的丧家之犬,在背叛了人类和自己军团之后,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学狗叫?” “跟你们可悲的基因之父安格隆一样,都是群欺软怕硬的废物,屠杀凡人能给你带来成就感?等待你的只有失败。” “和你们基因原体一样的可悲失败。” “不对,我说错了,杀你们军团最勤快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基因原体。” 楚行能从对方忽然僵硬住的身躯里感到多种情绪,恐虐的勇士一时无法理解面前这个凡人是怎么极其精准的说出它们万年前的痛苦和內心最深处的伤痕,又是怎么知晓它们基因之父的名讳。 这不可能,就算是如今人类帝国的绝大多数战团长,除了那几个地位超然的初创团,其余都对万年前的歷史云里雾里,没有资格知晓。 “你到底是谁?什么人?!” 012.人类的帝皇 “你...怎么会....不,不对,你到底是....?” 吞世者的勇士本想用言语让眼前的凡人將领动摇,恐惧,却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说的一清二楚,这让他陷入了茫然。 这就好比一个现代科技的人类去丛林探索,忽然地上的蚂蚁拦住了他,精准的报出了这个人类的家庭住址,网络ip地址,外加他父母的工作单位一样荒谬。 茫然並没有维持太久,楚行的话语很快便起到了真正的作用,那就是激怒。 安格隆,基因原体,还有吞世者战团,被基因之父厌弃,被基因之父屠杀,这是每一个吞世者都难以启齿的痛苦,夹杂著惭愧和微妙的怨恨。 投身恐虐,屈服与邪神,曾经骄傲的第十二军团,曾经的战爭猎犬如今粉碎成了一个个混沌战帮,本以为这样就能够將身心沉溺在杀戮之中,时隔万年之后,居然被一个凡人揭开伤疤? 吞世者的勇士能感受到自己仿佛被火焰烧灼,血管里的血液都因为愤怒而几乎沸腾。 作为阿斯塔特,基因里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楚行的谋略,万不可中计,但头顶的屠夫之钉与恐虐的赐福磨灭了帝皇赐予的理性。 唯有愤怒,唯有杀戮。 他能想到的,只有杀死楚行,要折磨他,要把它的头颅撤下,要將他的灵魂放在黄铜荒野里永世哀嚎! 恐虐勇士的动力甲释放出巨大的出力,就像是与他这股狂怒和杀戮欲呼应一般,他身上掛著的骷髏空洞眼窝里居然开始流淌起红色的血泪。 他本就恐怖的力量再次飆升,血光如有实质一般的在他身上凝结,恐虐的符文浮现在他赤红的动力甲上,就像是燃烧的岩浆。 “恐虐赐福....” 楚行手里长枪舞动不停,找准时机就要將烈光武器捅穿对方的头盔,但这把长枪之刺到了一个虚影。 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腹部,將楚行直接打飞,他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近乎三米,全副武装的吞世者面前就像是一个孩童。 “来啊,凡人,我要把你的嘴撕开!” 楚行没有用腹部硬接他的拳头,在即將被砸中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倒拔长剑在手,用坚固的剑身阻挡了一下恐虐勇士的拳峰。 饶是如此,他的內臟依旧受到了剧烈的震盪,鼻子里流淌下了两股暖流。 他的身躯还没能从空中落下,点燃恐虐符文的勇士就已经带著恐怖的风压衝撞而来,两米长的开膛剑狂怒的横斩四下,楚行手里的黑剑拼了命才阻拦了致命的攻击。 这把黑色的长剑极为不凡,材质特殊,居然能够抗住开膛剑,但楚行的身躯却扛不住这股巨力。 第二颗石之心所能提供的力量,再强大也是有限度的,和阿斯塔特那十八个超人器官没有可比性,楚行的虎口迸裂了。 “动能武器之后是单分子长剑?有点意思,你们这群猴子是从哪里捡到偽帝的武器?” 比楚行整个人都要高的链锯开膛剑被勇士双手握住,向下紧压,如果真如他所说,这把长剑是单分子武器,那在链锯的撕咬下它也开始发出垂死的颤抖。 开膛剑的转速惊人,每一秒都有上百次的锯齿咬合剑刃,这碰撞迸发的火花烧灼著楚行的眉骨,他鼻腔甚至都能闻到自己血肉焦糊的味道。 无论是体格还是武器,楚行都被彻底的压制在原地,他的肺部几乎要因为大口喘息而裂开,拼死的抵抗著下压的巨剑。 只要支撑不住,那嗜血的链刃就会立刻镶嵌进他的血肉,带来最痛苦的死法。 “去救將军!” 有楚行阻拦这勇士领队,秦烈锋和林胜的长枪到底贯穿了第二个恐虐阿斯塔特的头颅,他巨人一样的身躯无力的倒下,临死前活撕了一骑黑甲骑。 林胜和十余名精锐黑旗沉默的举起长枪,冲向恐虐的勇士,但后者对於他们的攻击丝毫不给予理会,他已经被恐虐的赐福彻底剥离了理智,他的目標只有楚行。 “挣扎吧!虫豸!”混沌战士的猩红盔甲蒸腾著颅血转化的能量场,“你的惨叫会让颅骨王座多开一朵小花!” 吞世者勇士的狞笑透过呼吸格柵,將腐臭的吐息喷在他脸上。 一直僵持的开膛剑锯齿突然逆向旋转,瞬间压下了黑色长剑,镶嵌在了楚行的肩膀,只是接触就让那里血肉模糊。 楚行感觉左肩胛骨正在被亿万只黄铜毒蚁啃噬。他的石之心第一次发出了哀鸣,视网膜上跃动著垂死的白光。 “到此为止了吗?” 由不得他不绝望,恐虐的赐福,阿斯塔特的战力,武器之间的代差,一切都让人绝望。 自己的人生,两世的人生,就此完结了吗? 就连彻底的死亡都无法获得,等待他的还有恐虐对他灵魂的永世折磨,多么嘲讽的结局。 自以为是穿越歷史文的主角,偶遇恐虐阿斯塔特,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这一世的楚行三十六年人生,是严肃而铁血的铁甲侯,但知道要面临死亡,他才发现自己內心还是上一世那个冷幽默的傢伙。 这种死法,在无数战锤40k群友梗图里亦有记载,也是greamdark的一个侧面.... 他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剧痛突然变得荒诞起来。他盯著吞世者冠军头盔上那对扭曲的兔耳装饰,恍惚间竟看见自己前世养的垂耳兔——那只兔子总爱啃他steam帐號的充值卡。此刻这双被混沌腐蚀的金属装饰,是不是也在嘲笑著两个世界的命运? 他石之心突然泵出冰凉的愤怒。他想起自己亲手带出的铁甲骑,想到他们阵亡和无力的惨状,那些被他亲手带出的战士,此刻他们的尸体就悲惨的陈列在满是血污的地面。更深的恨意在脊髓里炸开:凭什么?凭什么这荒谬的一切就能践踏三十六年血火铸就的防线?他耗尽两世心智改良的守城术,在混沌和阿斯塔特面前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 站在高维视角俯瞰那些设定,是感受不到身处其中之人的不甘和愤恨的。楚行也嘲笑过那些凡人和星界军在叛变阿斯塔特面前的螳臂挡车,但真当自己处於被莫名碾压过去的位置,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他绝不能死在这里,起码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楚行儘可能的抬起手臂,但链锯已经深入骨头,他从客观的物理法则上,已经无法发力。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见钟声。 不,那不是钟声,是黄金王座崩塌的轰鸣。 剧痛突然变得粘稠,时间在血泊中凝结。楚行看见自己的鲜血悬浮成帝皇圣像的轮廓,每一滴血珠里都燃烧著冰冷的金焰。 王座上的枯骨向他伸出手指。 【吾子】 非人的声音同时在楚行的十万根神经末梢炸响。 楚行苦笑了起来,他现在自然知道之前所有的幻觉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见到的这具枯骨是什么。 但那又如何呢..... “帝皇啊,你现在就连自身都难以维繫,我又能如何呢?” 楚行苦笑著看向那具坐在黄金王座的枯骨。 013.帝皇...冠军? 【尚且未到绝望之时】 那枯骨的身影忽然绽放出了难以直视的耀眼光辉,楚行惊讶的看著一个崭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何等高大,何等伟岸的身影,如瀑一样的黑髮从他的金甲垂下,微褐的坚毅的面庞之上,两只眼睛就像是两颗太阳。 纯金的桂冠环绕著他,燃烧的巨剑在他的手中,指向银河。 这个男人出现在人类最黑暗,最绝望的时代,无人知晓他的真名,但在之后的岁月中,他的名號被银河系中绝望的人类传颂无数遍。 他,就是帝皇,“emperor” 他是人类的帝皇,伟大的帝皇,人类存续的唯一希望,全能天父,梵天,人类之主,黄金王者,不朽大帝,先知,始祖,欧姆弥赛亚。 这伟岸的男子手中烈火的巨剑指向了楚行,他周身光芒大盛。 【就把这一切当作试炼】 【握紧你的剑,然后....成为我的冠军】 意识模糊的楚行看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中,甚至不到千分之一毫秒。 他手中那把黑色的长剑,被吞世者勇士轻蔑的称为“单分子武器”的长剑,突然迸发出超新星般的光辉! 在漆黑的剑身之上,浮现出从人类诞生到泰拉崛起的铭文! 楚行的瞳孔一瞬间就被剧烈的光与热烧成两颗炭黑的球,继而粉碎为灰烬,但它们又在金光中重生。 再次睁眼之时,他黑色的瞳孔深处,就像是点燃了金色的火。 这股力量让人畏惧,楚行的剑光在吞世者冠军的头盔目镜映出不可思议的景象——这个凡人的背后腾起横跨星河的虚影,那是一个烙印在他內心深处最恐惧的影子。 “偽..偽....不.....帝皇....” 吞世者勇士用乾枯的声带,勉强的挤出这几个音节,他明明已经叛变万年,但只是恍惚间看到那个金色的虚影,就让他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他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是磅礴的,充满著帝皇的光辉,而另一股则更让他胆战心惊,似乎来自於面前这个渺小凡人本身。 第二股力量,正在剥夺他与亚空间的联繫! 並非是无魂者的隔绝灵能,而是更加主动,更加骇人的剥夺,抽离,这让他已经献给恐虐的灵魂感受到了无以言喻的痛苦和折磨。 他胸前一度燃起的恐虐符文,被活活的抽走,熄灭,他的赐福已经消失,甚至就连身躯本身的变异都开始萎缩。 这股力量不属於帝皇的赐福,但它来自於何方? 这恐虐勇士没有机会思考这个问题了。 楚行的手动了起来,原本无力的黑剑现在力量不可阻挡,两人高的开膛剑都无法拦住它分毫。 黑色的剑刃瞬间切入,锋锐到与之前判若两把武器,削下了开膛剑的头部,也从这恐虐勇士的咽喉动力甲上掠过。 这把黑剑切开它咽喉处的厚重陶钢,就像是切开奶油,现实纬度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恐虐勇士捂著喉咙,踉蹌后退,喉甲裂缝中喷涌的不只是鲜血,还有被净化的恶魔本质。它试图用被斩断的开膛剑撑住身躯,却发现剑柄上缠绕的颅骨正在痛哭,就像是在懺悔。 它与恐虐,与亚空间的联络,彻底的被楚行剥夺了,而它现实世界的肉身,则被帝皇降於楚行的伟力斩杀。 这是他成为阿斯塔特以来,久违的平静。 按照常理来说,阿斯塔特的拉瑞曼器官会生成拉瑞曼细胞,迅速的止血,但他却血流不止,鲜血像是风琴一样,从他的喉咙喷洒。 一直迴荡在脑中,仿佛铁锤一般的杂音消失了,一直让他快要发狂,难以忍受的杀戮和渴血消失了,虽然身在战场,但整个世界对他来说一片安寧。 “凡人。” 他看向了楚行,后者的身躯无法承载那股帝皇的祝福,即使可能只是虚弱的枯骨几万分之一的余暉,也不是一个没经过基因手术的凡人能够承载的。 “快跑吧,跑吧....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待你们....” “我们,只是被拋弃的,被驱逐的一小支....” “你们的皇都,应该已经沦陷了。” 他说完这些,用巨大的手臂推了楚行一把,赶来的十余名黑甲骑手里的烈光矛头狠狠的洞穿了他的盔甲,但他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跪在地上。 这恐虐的勇士,身上所掛著的颅骨尽数粉碎,它跪在地上,感受著灵魂无以伦比的痛苦,但也感受著此刻的平静。 在生命的最后,它回想起了过往的生命,阿斯塔特的反应速度让他在几秒內就回顾了全部的细节。 荣耀的大远征,伟大的大远征,他听说帝皇的名讳,听著战团牧师高声詮释帝国真理,他身披坚不可摧的陶钢盔甲,它被涂成好看的天蓝和纯白,他是人类的英雄,是帝皇的死亡天使.... 那是光荣的十二军团,是帝皇的战爭猎犬,他与引以为傲的战友同僚们並立.... 他再也没了声息,浑身插满了长枪,跪在地上,就这样死去了。 楚行虚弱的握著黑剑,巨大的脱力感让他头脑无法运转,但肩胛骨的刺痛依旧存在,他踉蹌一下,几乎就要倒地,林胜手疾眼快的俯身捞起了他,將他放在了自己的马鞍上。 曾经在林胜眼里仿佛天神,算无遗策,不可战胜的將军,此刻脸色像是白纸一样惨白,冷汗和血打湿了他的黑髮,高大的身躯没有一丝力量可言。 “撤出去,撤出去....” 楚行手里依旧紧紧的握著那把黑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像是濒死的人一般喃喃的说道。 “这场战斗,是我们贏了,是凡人贏了.....” 林胜恨不得將后槽牙都咬碎,他大声的向著倖存的黑甲骑高声吶喊,重复著楚行的话语。 “撤出去!撤离!!!” 他们的战友,死去的黑甲骑和楚行,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撕开了吞世者狂战士们的包围圈。 仅存的不足百骑黑甲骑,衝出了镇颅关。 014.都对上了 当关外等候已久,甚至等待的有些失去紧张感的长弓手看清面前的一切,不由得彻底愣住。 在他们的印象和经验里,黑甲骑和凡人眼里的阿斯塔特几乎无异——高超的武艺,无法破开的重甲,最精良的武器,最严明的纪律,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寻常士兵无法仰望的“传说”。 而今天,这份传说被打破了。 三百骑入城,黑甲侯亲自带队,最后衝出城门的的骑兵,居然只有不足一百。 在城外士兵的视角来看,他们进去也不过十余分钟,甚至这群士兵还在磨磨蹭蹭的整理队形,转眼之间就看到黑甲骑如此狼狈的逃出城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天下无敌的黑甲骑一瞬间死掉大半? “放箭!” “放箭!!!” 还是守將第一个反映了过来,他从黑甲骑撤退的姿態里嗅到了不祥的血腥味。 想要在西疆成为將军,没有什么家世可以依靠,能够向上爬的途径就只有战爭,所以他的本能让他先一步下达了指令。 长弓手挽弓,密密麻麻的开始拋射,这是边疆最擅射的一批好手,他们的箭矢就像是整齐划一的海浪,覆盖了黑甲骑的身后。 楚行看著这密密麻麻的箭雨划过天际,身体的重伤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思考。 但恍惚之间,他仿佛趴著睡在某处,窗外是夏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讲台上老师絮絮叨叨的说著备考事项,同学们嘰嘰喳喳的商量著考完后要去哪里度过假期的第一个周末。 箭雨没有落空,追击出城的吞世者还剩下七人,他们维持著奔跑的全速,那些拋射的箭矢打在他们的动力甲上,和雨水敲打玻璃並无两样,甚至就连他们的步伐都无法停止。 只有那种攻城的重工具机弩正面命中,才能让他们稍微打个踉蹌,陶钢盔甲上出现些许凹陷和裂纹。 “將军的判断精准的嚇人。” 林胜看著这样骇人的结果,內心不由得后怕起来。 就连床弩正面命中,都打不碎这东西的盔甲吗? 烈光武器的雷电,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如果不是楚行当机立断全军激活,那就算是黑甲骑也不会有什么战绩,更別说逃出生天。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跟在他们身后的吞世者脚步逐渐放缓,最后更是折返回了镇颅关,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放弃屠戮和黑甲骑。 林胜和秦烈锋等人不清楚,那些守將和长弓手更不会知道,自己躲过了怎么样惨烈的屠杀。 当楚行和黑甲骑回归铁血堡中,他们的惨状引起了轩然大波。 楚行受的伤之重,按照常理来说都需要截肢,但当城內医师急忙应召而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他肩部的伤口已经止血,开始自我癒合。 “伤口太骇人了,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就算是老虎豹子都不会留下这种伤口,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林胜疲倦的卸下盔甲,用冰袋冷敷自己盔甲下的淤青,只是被吞世者的身躯蹭到就留下了这样的內伤,他看了眼秦烈锋,这位尚处壮年,和阿斯塔特甚至打出2—0战绩的猛人一反常態,沉默的摇了摇头。 林胜便也没有回覆医师,只是客气的將他请了出去,然后將卫铁岳与墨斩秋喊了进来。 “轻易告知,只会动摇军心,你们做得对。” 听完了离谱至极的遭遇,卫铁岳沉默许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信息量太大,就算是性格沉稳的他也被冲的头晕。 现在他们等人能做的,便只有加固防线,控制消息,然后等待楚行醒来。 林胜最后坐在这间森严的別屋,安静的等待,以及充当护卫,其余三位统领则是去加固防御,部署战略,还有应付守城军士们的不安和疑惑。 “....” 林胜別著自己的长剑,重新披掛上了盔甲,將一把沾染血跡的黑剑轻轻的放在楚行床边,能让將军一醒来就可以握住。 虽然没什么理由,但林胜总觉得这把剑对將军来说意义非凡,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作为一个战爭的孤儿,被楚行一手带大的他,就这样默默的坐回了屋里的角落,把自己隱藏在阴影之中。 楚行其实意识尚且清醒,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事是,他能清楚的感知身躯的伤势和疼痛,灵魂始终被它们所折磨,伤口倒还好说,最折磨的是他浑身的肌肉和骨骼,就像是承载不住某种力量一样,阵阵的散发出痛苦。 好事是,他的大脑还能思考,一直持续的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顺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行用自己的理性压下了痛苦,开始分析起现状,现在他才有机会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阿斯塔特.... 一想到这里,他內心就泛起了一股股无奈和无力。 既然出现了吞世者,那么就代表自己所以为的“穿越到架空古代”是无稽之谈了。 並非穿越到了古代,而是穿越到了一颗星球,一颗在战锤40k的操蛋银河系里的星球。 这扯淡的银河系里,几百万颗行星里,无数文明彼此混战不休,从兽人到虫族,从人类到灵族,从鈦星人到其他隨便什么奇奇怪怪的异形.....整个银河系的所有种族都在同时对其他所有种族发起无休止的战爭。 遥远黑暗的宇宙,唯有战爭。 而战爭之外,还有邪神。 楚行忽然反应了过来,那四个国家为什么一直都有些诡异的不对劲。 砂砾石,蛇人,舞女,喜欢紫色,这分明就是“沙力士”,对应的就是欢娱之神,黑暗王子,色孽。 空努,崇尚红色,收集颅骨,这不就是战爭之神“恐虐”? 至於建齐和娜篝,虽然与胤朝远隔重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於胤朝,自己怎么就没能反应过来鹰徽代表的是什么?完全是被古代文化先入为主了。 不,准確来说,谁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人生跟一款桌游联想在一起? 想到这里,楚行在昏迷之中都被气的有点想笑。 曹你麻麻的,全对上了..... 他在这一刻真是巴不得自己两眼一闭昏迷过去,而不是这么清醒的还能思考。 015.红色渴血者 楚行入城的同时。 胤朝,皇都。 皇都的守军,和別地军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职务。 无数的富家小贵族都挤破脑袋,想把自己孩子塞进去,皇城根下吃点皇粮,这群守军说是贵族和地主的二世祖也不为过。 军伍,有战事地区是最艰苦的,战力也最卓绝,以楚行所在的西疆为首,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去那种地狱送死。 其次,则是一些小规模战事的衝突地区,再然后是偏远的荒郊野岭,从这之后就开始享福了。 富庶郡的守军,哪位郡主或者王侯的军队,再然后才到这里,皇城脚跟的爷才是爷。 那根本不是守军,得叫军爷的,他们评价起楚行的黑甲骑也能不屑的说句“当兵的”“骑马的”“刀口討饭的”。 今夜,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们在宽阔的城墙上交接班,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军士打起了边炉火锅。 这也不难理解,皇都地处腹部,因为地势顺著大河,只有他们快速驰援西疆和战事的份,打进来的什么东西根本不可能逆著大河向上,只能老老实实的走陆地,除非他们会飞。 能有啥敌情?有敌情的时候,隔著战线几个月他们就都全知道了。 今夜,也会一如既往。 守军换班的伍长骄傲的摆了摆身为守军的鹰徽,这东西做工精致至极,甚至表面鎏金,但不少皇都守城的兵士都觉得鎏金配不上他们,这群家境富庶的傢伙私下里给它换成了纯金。 但今夜註定不同,不详的阴影笼罩了皇都。 一颗颗火焰般的流星,从天穹之中坠落,即使是突破大气层的火焰都无法烧乾它们外壳上的血液。 这些“流星”拖出长长的尾翼火焰,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轰然砸落在了皇都周边。 绝大部分的流星都坠落在地,但少数流星激进的要直接砸入皇都,在极高极高的顶穹之上就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当场爆发出剧烈的火花,碎裂四散。 “切,护城立场干涉吗?真亏偽帝的东西过了几千年还能用。” 流星的舱门炸开,这是叛乱型的空投仓,恐惧爪。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中走出,他身披华丽而褻瀆的暗红色动力甲,上面掛著的颅骨很多,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背后。 被亚空间与恐虐扭曲的动力背包被改造,掛上了数个狰狞的铁矛,这些铁矛上穿著的头颅,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白色的mk6型“渡鸦”盔,有著红色宝石的灰蓝色头盔,最夸张的是一个居中而破损的头盔,它呈现出鈷蓝色,还有著金色的桂冠。 这代表他不仅仅是这批吞世者战帮的首领,更是一名从大叛乱时期战斗至今的万古长战老兵。 他在恐虐战帮里的地位无可置疑。 “红色渴血者”,这就是他混沌战帮的名字,也是他自己的尊號,他统帅著为数眾多的阿斯塔特,完全由当初军团时期吞世者第124连构成,他本人更是当年的连长。 掛在他身后的战利品,有来自暗鸦守卫的“暗影大师”,有来自太空野狼的狼主,但他最珍爱的还是那颗来自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的连队冠军头颅。 “护城立场对於低速物体作用不佳。” 他扭了扭头,居然是恐虐战帮里为数不多保持冷静的指挥官,当年吞世者124连就是因为拒绝安装屠夫之钉,才惨遭边缘化。 但这份理智,才是恐虐將任务交给他的原因,他来到这颗边缘中的边缘行星,便是为此。 “红色渴血者”拥有了这次难得的机会,他发誓一定要不计代价完成,以换取重获恩宠的机会,为此他不惜克制住了杀戮的衝动,而採取更高效的战术手段。 ——就像是他尚未叛乱的过往那样。 “把城墙砸碎,把人杀光,部署坐標,就这么简单。” 他取下了链锯斧,这把骇人的武器在他手里只配成为附武器,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粗糙而骇人的黄铜巨剑,这把剑没有尖部,而是一整个弯曲的弧线,剑刃布满了利齿一样的凹凸,握手处雕刻著恐虐的符文。 这是恐虐赐予的武器,在黄铜荒野之上锻造,是他地位和恐虐恩宠的象徵,更是一把骇人的武器。 “衝锋!” “为了恐虐!!” “为了鲜血!!” “为了杀戮!!!” 他手下的叛变阿斯塔特没有像他一样的理智,早已按耐不住,隨著他一声令下,无数成功降落的空降仓里,涌出了怒吼的红色巨人。 数以百计的阿斯塔特,在这一刻冲向了胤朝的城都,这是一整个连队。 ——一整个星际战士的战斗连队。 在这个科技文明尚处於冷兵器时代的行星,它们足以毁灭整个文明。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手里拎著恐虐重刃,衝锋在最前,他身躯之上恐虐的符文亮的嚇人,无数种赐福让他的力量与速度甚至超越了阿斯塔特的极限。 他与其说是阿斯塔特,倒更像是一个拥有实体的恐虐恶魔! “敌袭,敌袭!!!” 胤朝的皇都守卫虽然精锐,但久疏战阵,第一时间发出了呼喊,城墙上的守军急忙地抬起自己的武器,却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 没有常规的攻城拉锯战,他们丰富的守城武器也没派上用场,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带著劲风,十几步就跃上了高高的城墙,根本没给守军说话或者质问的机会。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自然是“红色渴血者”本人,巨大厚重的恐虐巨刃在他手里轻快的和一把单手剑一样,一挥就把守军半截身子斩飞。 撒洛尔踩著鲜血,动力甲把城墙的砖石踩碎成粉末,向著城內的皇都伸直了巨剑。 “杀。” 只是这一个音节,守城的那些兵士就像是被一股血腥的风暴席捲,近百名吞世者的狂战士肆意的挥舞手里的链锯斧或开膛剑,在凡人脆弱的身躯上撕扯。 断肢和头颅流淌一地,鲜血多到从城墙边缘流了下去。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摘下带著恐虐符文的头盔,露出其下红的不正常的脸庞,曾经的正气的五官上现在全是青筋和伤疤。 他呼吸著寒冷的空气和血腥味,就像是品味醇厚的美酒。 “还吃夜宵呢。” 他余光看到了灶火还没熄灭的火锅,阿斯塔特的攻城速度太快,守军就连灶火都没来得及熄灭,里面的汤底沸腾。 016.皇城禁军...? 无可匹敌,字面意义上的无可匹敌。 “红色渴血者”一脚踹翻了沸腾的火锅,从高墙上一跃而下,与他一同跳下的是整个战斗连队的吞世者。 今夜註定是杀戮的风暴。 他们以极高的效率,在皇都里横衝直撞,甚至不以杀人为第一目的。 “传送锚点架设完毕。” 古老的频道里传来了声音,第一到第四组分別完成了传送点的架设。 撒洛尔一剑砍翻了面前的房门,手里点亮一枚发著黄光的巨大胶囊状仪器,把它丟到了地上。 刚一接触地面,它就立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像是光柱一样直衝天际,继而很快消失不见。 它並非是消失不见,而是切换成了传递信號更加高效的不可见光与电信號。 浩瀚的宇宙之外。 如果站在宇宙的角度,去审视胤朝所在行星的位置,那无疑是偏远中的偏远,甚至是帝国疆域被忽略的末梢,充斥著诸多黑洞与陨石带,天然处於被隔绝的状態。 虚空之中,扭曲的一艘巨大舰船安静的停滯在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它关闭了自己的盖勒立场,显露出其下的本体。 原本荣耀而精雕细琢的外层舰体已经布满了不知道多少年航行亚空间的污垢,投靠恐虐之后,这位亚空间至高邪神的伟力永久的改变和扭曲了它。 如今,它已经不再是吞世者的战斗驳船,而是恐虐的先锋巡洋舰,“渴血重剑”號。 想要支援一颗行星的地面战,那么就必须占领和抢夺唯有一条的“同步轨道”,由那颗行星的万有引力完全提供向心力,稍有偏差便会靠近或者逃逸。 所以每一颗行星的同步轨道半径是固定的,也是唯一的,这层轨道就成为了太空海战必爭之位,在某一方完全占据这条轨道之前,任何强大的太空舰船都无法驰援地面。 但如今的“渴血重剑”號战斗驳船不需要考虑这些。 “zsl—717號行星,当地文明因为亚空间风暴与地理位置,与偽帝已经断绝上千年的联络,只处於冷兵器文明,没有能爭夺轨道的海战力量。” 这支舰队的舰长轻鬆的把“渴血重剑”號停靠在了同步轨道之上,环绕著这颗群青色的偏远行星,巨大的战斗驳船在真空的宇宙里寂静无声。 很快,一束精准的坐標位置传至战舰终端,按理来说缺乏维护,已经无法使用的终端里,祭品的鲜血构成了立体的三维地图,这也是恐虐神力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侧面。 至高天的伟力,不限於科技还是神话。 “准备光矛阵列,地点坐標已锁定。”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冷静的声音迴荡在主控室,恐虐的教徒奴役在阿斯塔特的指令下启动了复杂的一级巨型能量武器,这被称为光矛的东西要充能十余分钟,最后轰击出持续的能量射流。 它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鯨鱼,安安静静的在虚空之中“游”到了胤朝皇都顶部的同步位置。 如果从战斗驳船的底部看去,那就能看到如同繁星一样的光芒。 一道站在宇宙角度,渺小的光束细丝静悄悄的射击而出。 而在胤朝皇都的视角,粗大至极的光柱笔直的从天而降,带来无尽的光与热! 只是接触的第一瞬间,胤朝皇都所有的居民都发现天亮了。 一层幽紫色的半球形能量薄膜瞬间出现在了胤朝皇都之外,这东西的存在甚至连歷代皇帝都不清楚。 这是因为几千年断绝文明的失传,更是因为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没有任何可能达到激活干扰立场的速度。 没有给茫然的凡人反应和震惊的机会,那来自天上的光柱依旧在持续输出,並且越加明亮,只是短短的十余秒后,天穹的淡紫色半球就开始不稳定的波动了起来。 一切都如撒洛尔的预料,战斗驳船的主炮级一级光矛阵列,只需半分钟就足以过载这年久失修无人维护的干扰立场。 从原理来说,宏炮这种实体武器对付立场护盾更为有效,但它是炮弹,放在宇宙的维度太慢了。 承载著恐虐血父的伟大任务,他又怎么可能忍受这份缓慢? 紫色的屏障终究是无声的破碎,就像是紫色的泡泡被“啵”的戳破,光矛阵列没有停下,斜著轰碎了皇都最高的百层朱燕塔,让接触到光束的一切都瞬间气化,而距离稍远的建筑则是直接燃烧起来。 立场破损的第一时间,其余的传送锚点就开始闪烁起红光,在传送的位置,无数比寻常阿斯塔特还要巨大厚重的巨物赫然出现。 它们的头盔长著象一样的长牙,装甲厚重到头盔都埋在整体之中,手持致命的重火力,踏足这片燃烧的皇都。 吞世者,终结者护甲小队,万古长战终结者,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火力。 撒洛尔在立场破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冲向皇宫,无数脚部已经异变的特殊飞包兵种在胤朝上空盘旋,动力爪闪烁不祥的血光,为他和他的精锐们扫清障碍。 他的队伍,直衝皇宫。 一路上,人在哀嚎,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军士和平民,不分王朝贵族或者卑微的乞丐,重火力和近战的链锯斧一视同仁,带来了血腥。 当他们抵达皇宫之时,厚重的城门紧锁,无需撒洛尔命令,两名终结者沉重的上前,握紧巨大的动力拳,稍微蓄力之后齐齐的砸在大门上。 终结者级出力的动力拳,自带强悍的助推和分解立场,就连精金製成的犀牛运兵车都能打碎,更何况是这在他们眼中粗製滥造的“原始文明”城墙。 当城墙倒塌,皇城內的一切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撒洛尔本能的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几十名阿斯塔特脚步也本能的停滯。 因为他们在皇城的灯火之中,看到了一片片金色。 那是穿著金色护甲,手持蓝光长矛,戴高冠头盔的军队。 皇城禁军。 竟能如此相像,只是有一成与记忆中那些禁军相似,都把这群无法无天的吞世者嚇得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泰拉,傻逼们!看你们被嚇破胆的出息!” 017.弒君者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看到这群金灿灿的拿著长矛的凡人,也被嚇得心臟停跳一秒,於是挥舞著手里的恐虐重剑,大吼了起来。 胤朝的帝皇,披掛金色的甲冑,亲自出现在了一排排金色禁军的身后。 他已经很老了,老到曾经战场廝杀的猛人都快握不动武器了,但今夜,他却重新披上了不太合身的甲冑,站在这里,而非逃跑。 当他看到天穹的光束,还有它坠落的威力,即使“红色渴血者”攻城太过迅速,没有收到城墙守军的消息,他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一股无可忤逆,对他们来说无法抗衡的力量,抵达了胤朝。 萧瑟的冬日寒风里,他看清了面前打碎城门的怪物,它们身高近乎三米,披掛著红色的盔甲,头顶都有著扭曲的金属突起,颅骨和血液掛在它们的身躯之上,头盔目镜散发著或血红,或幽绿的光。 几十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跑过,无论是童年,还是鬱鬱寡欢的青年,投身军伍的壮年,朝堂博弈的中年,还是一朝登基的晚年,他都清晰的能够回忆起。 不甘吗?困惑吗?或许都有。 冷风夹杂著烧尽的尘埃,吹动了他的白髮,直觉告诉他,自己和胤朝都活不过这个夜晚,他有些茫然,也有些苦涩。 任何人,在拼尽全力度过自己人生,將一切都考虑在內之后,忽然被外力不讲道理的击溃,告诉你下一秒就去死吧,都会產生这种茫然的苦涩。 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出生成长,学习毕业,努力工作,成家立业,却忽然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下班时,被告知你现在就要死了。 没有机会说点什么,也没有机会去回忆什么,就算万般五味杂陈,也只能这样。 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位皇帝。 当链锯斧的嗡鸣碾碎宫闈最后的寧静,吞世者的斩首行动开始了。 禁军统领的的上半身还在挥刀,下半身已被链锯斧绞成漫天血雨。十二名金吾卫举著祖传的陌刀撞向恶魔般的巨人,刀刃只能在动力甲上擦出无力的火星。 胤朝的皇帝拔出腰间的长剑,悽厉的电光在剑身闪烁,他任由风雪吹动披风,不怒自威。 皇宫的禁军,也拥有少数稀少的烈光武器,这是楚行秘密交给帝皇的,帝皇知晓了他的用心良苦。 鲜血喷洒在他的盔甲之上,他想起三十年前楚行献甲时的諫言:“此甲华而不实,沙场上穿不得。“如今这身金甲被血浆浸透,倒比任何实战甲更贴合。 “胤朝!“ 帝皇老迈的喉咙迸发出此生最洪亮的战吼,他踩著禁军尸体堆成的台阶跃起,老迈的身躯居然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力量,一剑精准卡进某个吞世者盔甲颈部的散热柵。 一瞬间,亚空间的能量从裂缝喷涌而出,將他的鬚髮点燃成火炬。在血战之中,他瞥见宫墙上破碎的“双头鹰“浮雕——那纹章正流下熔金般的泪水。 “我是胤朝的帝皇,不会苟且偷生,我只能战死,那便战死!” 他像是一头年老的雄狮,发出了怒吼,被点燃的鬚髮就像是白色的鬃毛。 在他壮年之时,楚行並不是西疆的第一猛將,第一猛將永远指的是那个庶出的中年皇子,不要命一样衝锋在前的那个皇子。 他的烈光长剑斩杀了两名吞世者的阿斯塔特,这简直就像是奇蹟,他还要挥剑死战,但胸膛却被一把锋利的小刀贯穿。 他抬头望去,握著刀的,是这群人的首领,装饰最为狰狞华丽的“红色渴血者”,撒洛尔,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因为恐虐赐福的光环和立场让他不需要这些。 此刻他正低头凝视这个苍老的帝皇。 自己手里的武器已经刺穿了这个年老帝皇的胸膛,后者咳出大口的鲜血,奇蹟一般的力量正从他身躯之中浪潮一样退却。 皇帝艰难的抬起了头,直视著撒洛尔,这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扭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睿智和正直。 “如果有更强的力量,更强的武备,和你们一样的护甲与武器,输的不会是胤朝。” 这位久经战阵的帝皇判断的非常准確,战爭双方之间科技的代差已经不可以道理计了。 “老傢伙,你们这边缘的星球与世隔绝太久太久了,你们根本没经歷过真正残酷的战爭洗礼。” “不对,你不是老傢伙,只是一个凡人,而我们已经战斗了千年又千年。” “战斗?欺软怕硬,带来屠戮,就称得上战斗吗?” 帝皇咳血,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如果是寻常的恐虐使者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撒洛尔只是嘆了口气。 “在真正的战爭里,没有如果,也没有什么欺软怕硬,有的只有强者生,弱者死。” 他扭转了手里的刀刃,这是一把没被恐虐赐福的格斗刀,和恐虐巨剑与链锯斧比起来微不足道,只是再常见不过的一把格斗刀。 胤朝帝皇的瞳孔开始涣散,倒在了金鑾殿堂之上,眼中所见的是清澈的夜空,还有无边的大雪。 像极了西疆的大雪。 片刻之后,一行阿斯塔特从皇宫的大门走出,每个人的动力甲上都鲜血淋漓,掛满残肢断臂,他们感到了久违的畅快和舒適。 这种久违的杀戮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炎热的夏日喝了口冰镇的啤酒,或者严寒的冬天泡在了温泉之中。 那是一种释然的轻鬆,还有无比的痛快,这种杀戮等级按理来说不可能带来这种感受,只有撒洛尔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此刻的杀戮被恐虐本尊所注视。 自己等人执行的,是恐虐本尊的意志,所以才会得到如此的殊荣。 他高高的举起左手,动力甲拎著对它来说太过渺小的头颅,那是一颗苍老的头颅。 胤朝帝皇的头颅,被他拎著白髮,拿在手里,周遭心满意足的吞世者们发出了欢快的战吼。 这一日,胤朝皇都破城,皇城无一人倖存。 同日,胤朝帝皇被斩首,这颗行星上最强大最古老的胤朝彻底宣告终结。 018.阿斯塔特也不算什么 楚行的思绪没有停下,古代落后的通信系统也让他对皇宫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几个小时之后,楚行就已经撑著身躯,从病床上艰难的站起。 楚行拨开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血肉伤疤还在,但最內部的筋骨已经恢復完全,这绝非是什么奇蹟或巧合。 实际上,楚行一直对自己的第二颗心臟持有思索的態度,遭遇阿斯塔特之后,更是让他对自己这颗心臟有了某种猜测。 或许,这就是阿斯塔特的第二心臟,也说不准。 不过现在无暇顾及这种事情,他的甦醒无疑是惊动了整个血颅堡,这正合他意,召集守將进入这件病房。 他冷静的用眾人能够理解,能够接受的方式,说明了他们在镇颅关里的遭遇,还有他们要面对的敌人。 那是二心三肺,身高近三米,穿著几十厘米厚的动力盔甲,全速奔跑起来超过骏马,反应速度与动作快出残影的恐怖对手。 除了烈光武器,其他什么精钢锻造的刀剑枪矛,乃至百磅强弓都无法打破它们的陶钢盔甲,但它们手里的链锯斧能轻易的撕开钢铁,床弩等攻城武器的动能或许也能阻碍一下它们的行动。 几位將领和统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秦烈锋之外,其余人都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他们没有亲眼看到那些可怕的怪物。 这听起来天方夜谭,简直就像打一场现代演习,打到一半的时候指挥频道里忽然传来新的信息,对方军队里有外星人和高达,大家做好准备..... 现在的战斗,已经与“空努国”无关了,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维度,超越凡人理解的维度。 至於其余三国,乃至空努內部,楚行觉得这些国家並不会乖乖的对混沌纳头便拜,几千年的与世隔绝,就连胤朝都对过去的歷史彻底遗忘,那些国家也不再是混沌的傀儡,而是独立的国家,他们甚至已经不清楚自己国名的由来。 正如楚行所想,实际上其余几国也完全处於茫然的状態,吞世者秉持恐虐亲自的意志,来扫荡这颗位於星系边缘的行星,那自然把它们也涵盖在了其中。 奸奇,色孽,纳垢,这三位至高天的邪神,不知道是被恐虐抢夺先机,还是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並没有眷顾它们“忠诚”的信徒。 当务之急,是如何现在这里活下来,先守住这里的关卡。 楚行甚至没有说出下一步的情报,他担心的不仅仅是镇颅关里那七个剩余的吞世者,他担心的是大部队。 阿斯塔特,在大远征时期是以数十万为军团进行战爭,即使从吞世者成为恐虐爪牙来判断,现在应该是很久之后,吞世者的军团不復存在,被打碎成各自为战的混沌战帮,楚行也乐观不起来。 能在恐惧之眼內部,在亚空间里站得住脚跟,混沌战帮也会起码是千百人的规模。 这个战斗小组如果只是流亡至此,那倒还好说,如果它们是某个混沌战帮的先头部队,那....楚行都不敢继续细想,因为那是在太过绝望。 ——“快跑吧,跑吧....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待你们....” ——“我们,只是被拋弃的,被驱逐的一小支丧家之犬....” ——“你们的皇都,应该已经沦陷了。” 那个带队的恐虐勇士,临死前说的话语,让楚行无法乐观起来,但事已至此,为了之后无数的可能而焦虑,倒不如奋力一搏。 他也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三十六年的第二世生涯,让楚行不再是那个穿越的大学生,而是铁血的,名副其实的黑甲侯。 他用力的摩擦了双手,用微微发烫的掌心狠狠的搓了搓脸颊,开始了他的战略部署。 首先是整体的军事目標,夺回镇颅关,到並不是说这个关卡的地理位置如何,在如今的战局里,它们要面对的可能对手已经不是空努国,楚行的目標是去城里焚尸。 是的,焚尸。 吞世者,除了是阿斯塔特,更是屈服於恐虐邪神的僕从,这亚空间的至高邪神会搞出什么,楚行心里一点都没底,但他肯定不能放任自己军事要塞的眼皮底下,七个阿斯塔特坐拥一整座关卡,里面还全都是恐虐最爱的尸体,鲜血和颅骨。 这对於恐虐来说,简直就是豪华的自助餐,即使不了解它们要干什么,楚行也不能放任。 无论是献祭,还是要召唤亚空间的恶魔,都对现状极为不利。 至於那七个阿斯塔特,说句实话,他楚行还真没放在眼里。 烈光武器能够破防的前提下,吞世者和阿斯塔特又如何?他们的战术並不比自己高明。 很快,第二条命令下达,这条命令很奇特,是要求城中猎户去放开了捕捉,去附近的荒野和山地去打猎。 “去活捉飞禽走兽,品种勿论,但必须是活的,要快,要儘快。” “猎户和善於此道的精锐军士都去打猎,陷阱和弓箭不够就从军库拿,城里的百姓要开始连夜编制草笼,不需要质量和坚固,但要多。” 楚行顿了顿,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秦烈锋,你让烈旗的好手和天工物坊的大师都进来。” “你们把所有的火攻武器,还有爆燃的鉕石都集中起来。” “卫铁岳,你去让铁骑的骑手接手攻城武器,不要求实际效果,但一定要声势够大,然后做好防御,你们会成为受到衝击的第一道防线。” 楚行的命令下的很快,眾人执行的更快,军队一边集结,猎户一边手脚麻利的从山林里打来了飞禽走兽。 冰天雪地的冬天,本来不太好打猎,但如果军队和骑兵大批大批的去围攻,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黑甲骑甚至能围成一条包围线,像是海浪一样去逼著山里的走兽逃窜到包围圈,在这一刻体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已经有序的集结完毕,楚行在每一个飞禽走兽的腰间都拴上了装上火折与爆燃鉕石的小灯笼,装在简易的草笼子里交给黑甲骑们。 今晚,黑甲骑再次出阵,只不过这一次是三千骑近乎倾巢出动。 019.剥夺与否定 楚行重新披掛盔甲,只是短短的时间,外人几乎就看不出他受到过重伤。 端坐於骏马之上,楚行背后插著七桿长枪,这些长枪没有他原来常用的那杆巨大,也没有那杆精良,但皆是烈光武器。 楚行的意思很明確,城中还剩下七个吞世者阿斯塔特,那他就带上七桿烈光长枪,如果其余的黑甲骑能够猎杀它们自然更好,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或者困境.... 那就由我来亲自杀死它们所有,一个活口不留。 阿斯塔特又如何?在生死之前,从没有因为强者强悍而放弃战斗的理由。 楚行一人扛著七桿烈光长枪,在他骏马身侧的枪袋里像是肃杀而夸张的王座,他沉默的穿戴好一套不吝於他之前的盔甲,只是这套盔甲上战爭的痕跡根本数不清。 这是他成为黑甲侯之前,歷经百战所穿的铁甲,装饰更少,但更厚重,上面依稀可见岁月和战爭的痕跡。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讲,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楚行沉默的用铁甲手盔拽住韁绳,身后七桿长枪自然的散开,装著黑剑的木鞘敲打他的裙甲,整个人就这样走入了黑夜。 没有人会忤逆,也没有人会质疑此刻的楚行,他身上京城一年多所稍有收敛的杀气和锐气被阿斯塔特的遭遇战彻底的激发了出来,这才是能在西疆让空努国小儿止啼的黑甲侯。 在空努和所有帝国之中,楚行不被称为黑甲侯,而是帝国的黑色噩梦。 今夜的黑甲骑阵列和过往不同,不再是由行长来率领最小的战斗编制,而是楚行亲自授意,让从镇颅关一战倖存的,见过阿斯塔特的倖存者分散开来,当各个小队的指挥官。 这一举措无疑是明智的,黑甲骑內部一传十十传百,都已经对即將面对的战局有了心理预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铁旗一马当先,卫铁岳拉下重甲覆面,向著楚行微微頷首,便带队重骑兵从城门开始攻打,就像是一记攻城的铁锤,声势浩大。 这种浩大的声势不可能瞒过城中的吞世者狂战士,这群失去了勇士的战斗小组呈现出高度的战斗素质,它们的战术目镜在黑夜里亮起。 黑夜对他们来说如同白昼,无数数据,分析,还有最先进的热成像,高频夜视仪同时启动,它们悄无声息的拎著武器,从城墙上看向下方。 这是它们曾经不屑的战术,但为了仪式的完成,它们寧愿压下自己的杀戮欲望,任由头颅里的屠夫之钉折磨自己,它们看到的是值得嗤笑的一幕。 那群凡人重新集结,捲土重来,不知死活。 数量的確多了不少,有近千人,並且装甲也厚了很多。 但这在这群混沌星际战士眼里,就更可笑了,它们自以为更厚的盔甲能够保护它们?实际上只会让他们更容易成为靶子,这群凡人的锻造技巧厚重与轻薄没有任何区別,都无法阻拦单分子链齿的咬合。 “猎杀阵型,从边缘去杀。” 重新选出的队长拎著手里的链锯斧,用战术手势表达这一策略,但很快超乎他们预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楚行单手转动床弩,扣下扳机,巨大的攻城弩箭听从他的命令,將破甲的尖部打磨圆滑,牺牲破甲的能力,换来更大的衝击力。 一如这些阿斯塔特的夜视能力,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楚行眼中也纤毫毕现,曾经的眼珠被帝皇光芒烧灼殆尽而重生后,楚行原本就夸张的视力更进一步。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漆黑的最深层泛著乌金的暗沉,无情的看著城墙,那带队的阿斯塔特被攻城弩箭瞬间打落。 楚行单臂就將需要两名军士才能上弦的駑弦拉满,放上新的弩箭,继续精准的射落第二人,这样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巨大的攻城駑居然弦声响成一片。 “烈旗,引燃。” 他拋下攻城弩箭,这像是小车一样的机构被他暴力的使用,几乎要散架,秦烈锋等待这条指令已久。 “燃!” 所有烈旗都是玩火的高手,擅长火攻,更擅长突击,他们同时点燃了手里笼子的爆燃鉕石。 这是一种独特的矿物,能够瞬间燃烧,释放出巨大的光和热。 “放!” 受到惊嚇的动物和飞禽疯了一样,带著这样点燃的灯笼,冲入了面前的城市。 在那群阿斯塔特的夜视仪里,这就成了最意外的致盲物。 无序而混乱的生物,带著亮到不行的光点,忽然多了上千,冲入了城中。 “杀。” 楚行俯下了身子,拔出腰间的黑剑,带头冲向了城中。 “杀!!!” 红色,铁色,黑色的战旗猛地从队伍之中树立而起,在夜色和火焰的照耀下飘荡,极大的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上烈光武器。” 楚行倒著从背后的马鞍抽出一桿长枪,手腕扭动,天蓝色的电光出现在了其上,身后上千名黑甲骑齐刷刷的点起长枪的雷电,一瞬间竟將这沦为地狱和魔土的镇颅关照亮。 楚行一马当先,手里的黑剑不给面前的阿斯塔特反应机会,当头劈砍而下。 黑剑所至,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在了楚行的胸中,第二颗心臟猛烈的收缩,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窍门,那很难形容,就像是拧动一个沾满了水的海绵,力量从海绵之中如水般流淌而出。 而他的鼻子也嗅到了独特的血腥味,那不是字面意义的血腥味道,而是一种亚空间的感受——从视觉与嗅觉都能感受得到。 楚行內心微微惊讶,他之前面对恐虐的勇士时,这种感觉都没有如此明显,而如今这种感觉就摆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碗水,水里飘荡著血红色的,名为亚空间的油漆,不断地游荡。 “那如果我不想要碗里的水有它,会发生什么?” 楚行的心意只是一动,那种亚空间的感受居然就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就像是水里的油漆开始飘散,然后它们开始被剥离,被否定。 在楚行的面前,被他选作目標的吞世者发出了惊恐的哀嚎,因为他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居高临下的將它身上亚空间的一切开始剥夺,开始摧毁。 即使面对反灵能的寂静修女,他都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020.楚行的大手 楚行手里的剑,精准的劈砍,在赤红的动力甲上留下了深刻的斩痕。 那名吞世者的阿斯塔特尝试过使用手里的武器格挡或者反击,但突如其来的不適让它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没能抓住楚行黑剑的轨跡。 它的头盔,被斩出一道深刻的裂口,其深度几乎等於楚行长剑的一般有余,里面的黑色甲壳和电子排布网络清晰可见。 他还在思考为何自己的动作会忽然的放慢,为何自己身躯感受到了某种不適,楚行就已经折返,勒住韁绳的他將几乎半个身子都激进的探出,反握那把已经激活的烈光长枪,从伤口处笔直的打碎了这吞世者的头颅。 “第一个!” 楚行的手部发力,石之心的力量强劲的爆发而出,让铁甲与长枪桿之间摩擦出了剧烈的火花,继而锁定。 他亲眼看到烈光长枪是如何从动力甲的伤口处贯穿了这个吞世者的头颅,带著天蓝色闪电的枪尖从他头盔前部飞出。 隨著脑部神经被烈光长枪的闪电狠狠的搅碎,强大的阿斯塔特瞬间就失去了力量,就连二心三肺都无法拯救它。 楚行没有按照寻常的骑冲那般拋下无法拖动的长枪,反而高高的挑起了这半吨重的尸体,压的座下战马发出了艰难的嘶吼。 他出阵之前,特地选了一批西疆的骏马,在爆发力和速度上或许有所不足,但个头极大,能托起铁旗的重甲,就为了此刻。 在火光的照耀下,所有攻城的军士和黑甲骑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楚行只是一个错身就將阿斯塔特的头颅贯穿,拖著它巨大的尸体游街示眾。 这极大的鼓舞了气势,第二个斩杀的消息迅速的传来,在眾多烈旗的牵制下,秦烈锋手里的长枪再一次贯穿了第三颗阿斯塔特的头颅。 他甚至对於这件事情显得有些熟练了起来,巨大的尸体咆哮著倒下。 卫铁岳的铁旗树立起厚重如城门的巨盾,身高要比楚行还要惊人的他本人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铁锤,这种重锤並非楚行前世游戏或者影视剧里那种夸张的“重锤”,反而看起来有些纤细。 锤头只比粗重的手柄大上了一圈,像是一个有稜角的铁扣。 但只有真正上过战场,才知道这东西就是名副其实的重锤,重心靠前的夸张,带来的衝力也夸张。 臂力不是远超常人的怪物,挥舞几次就会双臂发酸发麻,更不要说持著它衝锋陷阵,精准破敌。 而卫铁岳的这把重锤,要比寻常的重锤还要巨大一倍,搭配上他座下铁塔一样的巨马和他本人两米余的身高,挥舞起这重锤的气势简直就像是攻城的石摆。 这位沉默寡言的统领,居然和阿斯塔特相比都有了体型和高度的优势,可以想像正常的战场上他的敌人会有多么绝望。 这带著稜角的铁锤冒出劈里啪啦的蓝光,在卫铁岳身上是件稀罕事情,常人都不清楚他手里的那把战锤竟然也是烈光武器,因为寻常的战场上他根本不需要启动。 仅凭身高和力量就足够碾压敌人,今晚他也启动了烈光的武器。 这战果要比秦烈锋还要夸张,铁旗的巨盾的確会被链锯斧的单分子链条摧毁,但它们实在太厚重了,厚重到链锯斧的本体居然被卡在了其中。 而铁旗的汉子,个个身强体壮,坚韧不拔,就算手骨骨折也一声不哼,用肩膀顶住,让那名吞世者一时间无从下手,只能撒开链锯斧,狂暴至极的用双手洞穿了一面巨盾,活活的握死了后面的那名铁旗黑甲骑。 这些如山岳如钢铁的铁旗亲卫没有因为战友的死而动摇分毫。 就在这时,那名阿斯塔特忽然感受到了阴影。 一股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头看去,那是何等惊人的景象。 卫铁岳挥舞著战锤已至,即使是身为阿斯塔特的他,也需要仰望这钢铁的巨人。 就像是他握碎那名铁卫一样,卫铁岳的战锤带著烈光武器特有的雷电声,从上至下,斜著抡在了它的陶钢头盔之上! 身材高大的阿斯塔特,居然被这一锤和烈光武器的加成下,倒著倒在了地上,而头盔更是瞬间四分五裂,和头颅一样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卫铁岳凌空抽碎。 卫铁岳甚至没有发出胜利的咆哮,只是让巨马的马蹄践踏过它破碎的头颅,拎著战锤寻找起下一个猎物。鲜血溅在他的铁甲和锤头之上,沉默中带著让人惊恐的力量。 楚行就像是一匹恐怖的猎豹,在焚天的夜火里不断穿行於战阵之中,他的预估是准確的,黑甲骑之精锐並不会和阿斯塔特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並且有烈光武器这个可以破防的关键在,几名阿斯塔特在全军攻势之下,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他的傲气,也是他的底气,即使他是这个世界最清楚阿斯塔特恐怖的人,他也对自己战火淬炼的黑甲骑有著绝对的自信。 没有什么“你是阿斯塔特,凡人就一定要引颈待戮”的道理。 当战阵面临崩溃,或者重大伤亡的瞬间,他总是能够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楚行长了一双更特別的眼睛,它能够超越有形的一切,看到那些亚空间的东西。 红色,像是血液一样粘稠,散发著狂暴的杀戮和无穷的力量,这就是恐虐的赐福?还是说是它在现实的影响? 楚行在意识里“捞”起了那股红色,像是液態的烈焰一样灼烧著他的感受,继而隨著內心的怒火和意志,这股红色被他“剥离”的粉碎。 肆意屠杀著没有统帅的薄弱处,本来狂野肆意挥舞武器的吞世者狂战士,忽然感受到一股违和感,就像是有人把自己身上的怒火和一切都硬生生的剥离,这种感觉让它惊骇,甚至要比死亡还要畏惧。 这种感受,就像是有一只无可抵抗的大手,猛地握住了他的后脑勺,將他的神经,灵魂,骨血,活活的向后撕扯,从肉体里撕扯而出! 021.剥夺的权能 当那恐虐的狂战士拋下面前的黑甲骑,惊骇后望,他见到的只有黑色的骏马,还有楚行那冰冷的双眼。 这双黑色的眼睛在他视野里无限的放大,甚至要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惊骇。 “是你吗?是你做的吗?!不可能!!我见过那些不可接触者,她们也不能抽走至高天的.....” 楚行没有閒心去听一个被嚇破胆的疯子絮絮叨叨,他反手拔出身后的第二根长枪,毫不留情的笔直洞穿了他的头颅,力量之大甚至將这半吨重的尸体拖行了一小段距离。 他奔赴不同的战场,在关键时刻精准的击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些吞世者在看到自己之后,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这和之前见到帝皇幻影时又有所不同。 楚行似乎掌握到了一些奇异的感受,吞世者死前发狂的瞬间,就刚好是他“嗅到”那股红色,继而剥离它的瞬间。 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所关係,而且能够让它们的战斗力极大的下降。 就算是在楚行的认知里,战锤的世界观和所有种族的codex里也没有这种情况,唯独太空死灵的“黑石”与“不可接触者”构成的寂静修女,会有隔绝灵能的功效。 楚行在奔赴下一场战爭漩涡的时候,大脑里也在飞速的思考,这些吞世者的阿斯塔特打碎了他第二世三十六年的军旅生涯,打碎了他的世界观,但似乎也激活了自己潜在的某些东西。 值得开心吗?还是值得沮丧? 楚行不知道,但他知道的只有一点。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否定他自己的人生,那三十六年的记忆和沙场的生死是实打实的,自己带出情同手足的黑甲骑们是活生生的兄弟,自己所捍卫的,是不容置疑的自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楚行背后掛著的长枪越来越少,这代表他杀死了又一个吞世者,他任由夜风疯狂的吹盪他的盔甲,奔驰在这片火海之中。 当他再一次挥剑,这次精准的击中了吞世者劈砍而下的链锯斧。 势大力沉,让他座下的巨马都膝盖弯曲,但终究是挡住了。 楚行横著拦截在了黑甲骑与吞世者之间,他的披风因为穿越火海而被点燃,烈火在他的黑色盔甲和马鎧之上溅出华丽的鎏金,就仿佛是地狱走出的恶神。 楚行从马背之上翻身跃下,手里黑剑不反射一丝光线,卡住了链锯斧的锯齿,削去不少单分子锯刃。 战马无法撑住吞世者的巨力,但他可以。 吞世者有些讶异於有凡人拥有如此高超的剑术,更讶异於楚行的力量居然能够支撑住自己的一击。 但他並不是极限战士那样冷静的战术家,也不是极限战士那样的书呆子,他的本能先于思考,屠夫之钉让它战力更上一层。 楚行冷静的感受著从剑柄传递来的震动,阿斯塔特的绝对力量是要高於他的,他的石之心能提供的力量並不占据优势。 但这也很正常,因为吞世者还有动力甲与恐虐赐福的加成,而且在眾星云集的大远征时期也以近战和肉搏著称,绝对力量超过他太正常不过了。 但他也没有一味的挨打,而是施展起了精妙的剑术,与之对砍,短时间內虽处於下风,但並无危险。 黑甲侯楚行其人,骑术惊人,在尚且不是统帅的时代,就作为军士和猛將完成过许多壮举,但对於他的剑术和自身战力如何,总是眾说纷紜。 他的权势和统御能力太过光芒万丈,以至於掩盖了他当年的履歷,也不会有什么情况需要他本人下场武斗。 所以眾人都有些淡忘了他作为战士的那一面。 实际上,在黑甲骑中,楚行的剑术绝对是无可置疑的第一。 他將军伍和诸多精妙的歷史剑术融匯一炉,去其杂质,只留下高效实用的精髓,並且根据自己远超正常人的视力,体力,力量进行不断地调整,最终在无尽的战爭里淬炼。 在十六年前,二十岁的楚行在剑术的造诣,就已经可以称得上胤朝所谓的“大宗师”“剑圣”。 只是他本人从不过度宣传,而且剑招朴实无华,在他大成之后战阵廝杀也没有敌將能在他手下走过两个回合,实在是无法引人注意。 他的剑招,只分为四大体系,防御的“铁”搏命的“血”进攻的“烈”和杀招的“黑”。 此刻,楚行在阿斯塔特这种程度敌人的面前,身法如侵略的猛火,手中黑剑像是活过来一般,几次呼吸之间与吞世者不分胜负,武器的轰击连成一片。 要知道,这叛变的星际战士,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万古长战的老兵。 楚行还是一丝不苟的感受著手里长剑传来的颤抖,分析著对方的力量,极有耐心。 看似时间很长,实则只过去了不到三四秒,黑甲骑甚至都无法插手两人之间的高速对攻,他们惊恐的发现,在没有楚行阵型指挥与围猎的情况下,敌方的阿斯塔特速度实在太快了。 那近三米高,浑身重甲的傢伙,在没有阵型围杀阻碍的情况下,放开手脚,居然动作快的肉眼都只能看到影子,巨大的链锯斧在他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而楚行,则更为惊人,一秒十余下全力的劈砍,他只是微微调转剑身横的方向,就能全部的阻拦下来,让那些攻击就像是打在铁壁上。 “差不多了。” 楚行施展“铁”势,横著剑身,用强剑身的剑根部阻拦下了所有进攻,对方已经无法拿出更强悍的进攻了,他已经有数。 接下来,就看看我的猜想是否正確。 楚行抬眼,他一直能够“嗅到”那红色的亚空间之力,但他没有像是一开始那般直接剥离,而是任由对方劈砍。 现在,他开始主动的去“剥离”那份猩红,將液態火焰一样的猩红从面前这吞世者身上剥离。 正如楚行的猜测,虽然他不清楚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但对方明显陷入了极大的痛苦和惊恐之中。 在这吞世者的眼中,对面的凡人握住了剑,抬起双眼,他的头颅就被不可忤逆的紧握,继而浑身的一切赐福,乃至於存在的本身,都被狠狠的撕扯而出! 楚行能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的震动,一瞬间轻了近三分之一! “这是我的能力?还是说帝皇的赐福....?” 楚行眯起了眼睛,手中长剑由守转攻,从“铁”华为“血”,一剑斩断对方的胸腹电缆线组。 “帝皇的赐福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022.十万尸首不翼而飞 楚行手里一剑接著一剑,“血”与“烈”轮番上阵,伤害比不上阿斯塔特的实力,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恐怖的战果了。 以凡人之躯,楚行每一剑都能在阿斯塔特的盔甲上留下明显的斩痕,而对方却被某种力量不断地折磨,拉扯。 “鱼鰭阵!” 楚行一剑格挡,向后撤退,发出了统一的號令,给一旁的黑甲骑以插手战局的机会。 等待已久的黑甲骑们整齐的列阵,手中冒著闪电的武器层层阻拦著阿斯塔特,在毫无防备的它身上留下巨大的孔洞。 楚行已经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就算现在的自己竭尽全力,大脑都快要熔化一般的努力,也顶多將对方的亚空间赐福剥离到这个程度,无法寸进。 和剥离赐福带来的削弱相比,这种痛苦的折磨反而更能降低对方的战斗力,楚行也不是恐虐的奴僕,体会不了那种痛苦,所以就任它去了。 黑甲骑的阵势已经形成,饱受折磨的阿斯塔特也无力回天,楚行精准的抬起一根长枪,枪尖向上的握著伸直手臂。 一旁策马奔腾路过的林胜借势一把抓住了楚行递给的长枪,在他手里划出一个悽厉的半弧。 “对著头攻击,最好从它眼睛下手。” 林胜頷首,没有回头,手里长枪搭在另一只手背,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矛刚刚好的从那重伤的阿斯塔特眼甲处贯穿。 高效的猎杀,还有对於这群恐虐信徒的了解,在烈光武器能够破防的前提下,依靠军力的极大优势获得了胜利。 凡人能够剿灭阿斯塔特,听起来离谱,但要知道那可是胤朝最强悍的三千重骑兵,倾巢出动只为剿灭七人。 而且即使是如此算计,当统计伤亡时,黑甲骑阵亡一百余人的消息依旧让楚行眼角都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心痛,太过心痛了。 自己准备完全的情况下,只用了几分钟就將战局结束,也就是说这群恐虐的阿斯塔特,在被围猎的同时,在万军之中几分钟內狂砍了上百重骑兵。 平均下来,几乎在接战的瞬间,这群恐虐的阿斯塔特一人一分钟就能杀死十余个黑甲骑,每一次挥砍必然会带走一条精锐的生命,这是何等的恐怖。 但胜利到底是胜利,所有人內心中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了。 尤其是隨楚行第一次进镇颅关,被阿斯塔特的恐怖所震慑的黑甲骑们,不敢置信的看著这份战果。 清点伤亡人数,归队,重新整编阵容,黑甲骑很快便秩序井然,恢復如初。 楚行骑著那匹劳苦功高的战马,缓步的走在军阵之前,火焰映照之下,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楚行亲自征战,完成了这种战果,每一个黑甲骑的眼中都仿佛有火焰在升腾。 楚行的在他们心中的强大和可靠已经抵达了近乎神明的程度。 “找到城中那些尸骸了吗?” 楚行看著墨斩秋,后者摘下了头盔,表情有些古怪。 “没有,找遍全城都没有。” “如果是上万城中百姓和军士的尸首堆在一起,不可能找不到,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全都不翼而飞。” 楚行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继而举起手。 “与我第一次入关的弟兄,出列。” 整齐的军阵之中迈步而出了一百余骑,正是第一次入关的惨烈遭遇战里倖存下来的高手,他们在今夜充当了几十个小队的临时指挥官,战果纍纍。 “搜城。” 楚行示意其余人等在原地,隨时准备支援,亲眼目睹过满城尸骸的百人跟隨自己,开始彻底的搜查。 当他们故地重游,重新来到那记忆里摆满尸骸,上万破碎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广场时,让人惊愕。 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广场。 楚行翻身下马,俯首半跪在地上,用铁甲包裹的手指抓起了地面的泥土。 “你发现问题了吗?” 楚行的手碾碎泥土,它们簌簌的洒落在地面,分散的很开。 “太干了。” 楚行起身,抖落手甲上剩余的泥土。 “泥土太干了。” “我们遭遇战的时候,別说尸骸,就连地面都被血浆浸的湿透,马蹄踩上去会留下血坑,现在这土地却乾的能成粉。” 去巡视的骑兵归队,带来的消息都格外一致,就是镇颅关里除了黑甲骑之外,没有任何活人。 无论男女老少,军人百姓,全部消失。 他们被屠杀殆尽,而上万人的尸首,这是什么概念?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几千人聚在一起的场面,更不要说数万人的尸体了。 那是骇人的高山,有著血腥的恶臭,人类死去的毛髮,內臟,骨骼,就这样胡乱的堆叠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短短几个小时清理乾净,更不要说连地面浸透的鲜血都消失。 就算是阿斯塔特也做不到,它们只有七人。 现在的状况,就像是有一只贪婪的巨兽,把如山的尸体吞噬,把渗入地面的鲜血都吮吸乾净。 这种贪婪的巨兽,楚行能猜出个大概。 亚空间至高天的邪神,强大到无可抗衡无处不在的意志,黄铜平原的暴君,血神恐虐。 这群彻底叛变的阿斯塔特,更是恐虐忠诚的信徒,它们一定是做了什么,完成了什么仪式。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楚行能够凭藉高纬度的记忆猜测个大概,但弊端也在此刻体现。 一个桌游的设定,只会流於笼统的表面,但当它成为真实的世界时,里面的细节会复杂,繁多,深奥,並且隱秘,楚行说是了解,实际上也根本不清楚。 不清楚这是恐虐的哪种仪式,也不知道这代表混沌的哪个领域,他这个“高维的全知者”对於这方面的了解,必然不如一名灰骑士,或者“猎魔人”这种专业的星际战士战团。 仪式已经发生,至於结果,现在还看不出来。 楚行沉吟许久,四下搜索的人传回消息,就连城门口遭遇战阵亡的上百名黑甲骑弟兄的尸首也人间蒸发。 “烈锋。” “末將在。” 楚行有些疲倦的嘆了口气,深感自己的无力,知晓大概却不知细节,这种无力感要高过彻底的无知。 “放火,烧。” “您的意识是....” 秦烈锋不是没懂,而是有些吃惊,要再次確认。 “让烈旗的弟兄们,把整座镇颅关全都烧了,从民房到官府,一个不留,要烧的快,烧的彻底,一点不留。” 023.焚城 “焚....焚城吗?” 这即使在战爭时期,也是惨绝人寰的命令,倒不是说古时的军事將领有多爱民如子,而是因为大部分建筑都是木製,大规模的焚城之后火势根本无法控制。 焚烧之后,想要重建就要花难以想像的精力和財力。 镇颅关,有著天下第一名关的称號,在边疆佇立无数年月,已经成为了某种信仰,如今却要付之一炬? “是的,焚城。” 楚行没有过多解释,当阿斯塔特出现,战爭就已经不能局限於传统视角的一城一池,在银河系里动輒都是以行星为单位,星区为部署,如果不够果断,那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这一切明显与邪门的亚空间有关,而且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杂牌恶魔,是四神之一的恐虐。 秦烈锋思考了片刻,立刻召集烈旗,开始精密的部署,黑甲骑虽然也有不舍和顾虑,但楚行在军队里的威望已经几近神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烧。” 楚行的態度没有一丝犹豫,秦烈锋也执行的毫不犹豫。 焚城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如果掌握的不好,可能耗尽力气都烧不乾净,更有可能被失控的火焰吞噬。 对烈旗而言,这正是他们的专业。 当楚行带兵走出镇颅关之后,去往地势更高的山丘,身后的天下第一雄关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燃烧。 其火烈烈,其势熊熊。 楚行走在军伍的最后,当冲天的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不由得回首。 上千的黑甲骑都回首,望著那曾经信仰一般的镇颅关,默然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大火映照得他们黑甲都染上了夕阳的深红,像是目睹一位迟暮老人迎来世上最轰轰烈烈的死亡,一场盛大的葬礼。 秦烈锋带著红色旗帜的烈旗归队,楚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他最后恋恋不捨的回望,他下令最为坚决,但他內心对於这座关卡也最为不舍,他第二世的人生,前十余年都在其中度过,生活和抗击空努的掠夺军都已经成了城中每一个人的日常,烙印在血管之中。 心善但泼辣的大妈,做的一手好羊汤的老爷子,军餉被剋扣,人生最大乐趣就是给羊杂撒过多胡椒粉稀里糊涂吃一大碗,然后跟楚行洋洋得意的说“这玩意驱寒”的老兵油子,童年时候带著楚行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起过家家,总喜欢当將军的玩伴。 等等等等,隨著关內惨遭屠戮,隨著这把大火,都付之一炬,就连他们在世上存在的证明,都要化作一捧黑灰。 一直紧绷,一直思考,一直不允许自己流露出感情的楚行,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酸楚迟来的填满了他的胸口,就像是凝胶一样,让他的喉咙发紧,喘不过气来。 自己当上了黑甲侯后,边关的日子好过很多,空努也不敢进犯,朝廷的补给和军餉更是过几年翻一番,从不剋扣,但好日子才没过上几年,怎么就这样了? 楚行从皇都回来,刚要带给他们好消息,怎么就这样了? 阿斯塔特,帝国,伟大的征途,亚空间的邪神,这些他都知道,和它们相比別说这小小的边关,就是整个行星,甚至上百个星区,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的凡人,不算什么的军士,就可以这样轻贱的死去吗? 或许战锤的银河就是这样,绝望而黑暗,但楚行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坐在马鞍之上,调整好了自己酸楚的哽咽,除了眼眶有些红之外,在无异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的內心,却坚定的认定了某些事情,这些事情直到未来的百年千年,都不会改变。 ------------------------------------- 楚行,还有去焚城的烈旗们都想像不到,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明智,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明智的多。 昏暗而混乱的无尽空间之中,诸多不可描述之物彼此纠缠,结合,分裂。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有无穷的混乱,还有难以想像的奇景。 这里是亚空间,它超越了物理时间、空间、因果这些琐碎的东西。 亚空间是没有任何约束的。它没有界限或是地形,只是一个与自然法则对立並且也超脱了它们的无限延伸。 这片混沌的汪洋里,猩红与幽紫的能量漩涡血管般交织,构成了天穹,液態的尖叫与固態的欲望在虚空中凝结,成为了繁星。 而最为醒目的,便是在如此无穷尽的亚空间中,也占据极大疆域的黄铜平原,它仿佛和亚空间一样,无限的延申。 这里是恐虐的领域,翻滚著熔铁与颅骨的血海,恶魔的阴影在灵能风暴中撕扯现实,亡魂的残响如磷火般闪烁。 巨大无比的黄铜和颅骨城墙之后,有一座王座。 与其说是王座,它也太过巨大,要比最大的山峰还要巨大,要比那所谓的城墙还要高耸,与其说城墙之后有王座,不如说巨大的颅骨王座旁边,有一道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板子。 一道无法言喻的熔铁身躯,此刻高踞黄铜王座,千层颅骨浇筑的基座浸没在翻腾的血河中。 其黑铁重甲上嵌满尖叫的活体战徽,一把巨斧斜倚膝头,燃烧的瞳孔映出永恆征伐,每道呼吸喷涌硫磺与铜锈的颶风。 最狂妄最强大的嗜血狂魔,在它的面前,都比最温顺的仓鼠还要战战兢兢,还要渺小。 这是八重诅咒的脉搏,碾碎万界的战吼凝为的实体,万神之神,至高天的主宰,永世的混沌邪神,血之父,恐虐。 它的面前,正浮现一颗血滴。 这血滴並不渺小,相反,它放在现实里简直就是尸山血海,只有数万有高等智慧的尸体才能堆积而出。 而恐虐本尊,就是收到了这样的祭品。 由凡人死前的痛苦,畏惧,哀嚎,还有他们的血液和颅骨构成的祭品。 太脆弱,太渺小,太卑微,而且规模也小的可怜,这样的东西就连任何一个恐虐的大魔或者领主都不会放在眼里,更別说进贡给颅骨王座。 但恐虐本尊,似乎正饶有兴趣地让这不入流的东西在它面前悬浮。 它在推演,它在推算。 这位执掌杀戮和狂怒的亚空间神明居然冷静下来,在推算著什么。 024.混沌大能 这些鲜血和颅骨,没什么特別,也不来自於强者,也没有数以百万的数量。 但它们来自於镇颅关,来自於那个偏远的星域中偏远的行星,这有助於恐虐这位混沌大能去排除干扰。 国之大事,在战与祀,以鲜血和颅骨祭祀,以尸体和颅骨占卜,这也是这位至高邪神的权能。 而此刻,它正要占卜推算一个极其偏远的行星,偏远到在上百万颗行星之中也极为孤立,所以它需要那颗星球的血,高度智慧生命的血液和颅骨能够让它排除一切.... 时间跨度足有万年,地域跨度足有百万光年....这颗偏远的行星如果发出讯息,不凭藉於亚空间或者星语厅,那么它的消息要足足上百万年才能被泰拉所接收。 即使是恐虐这位混沌大能,也需要时间和条件,才能排除干扰。 无数的恐虐祭祀,还有执掌血腥祭祀的嗜血狂魔,正跪拜在颅骨王座的底端,跪拜在无穷黄铜铸造的平台上,这是他们的殊荣,只有这一刻他们才被允许距离恐虐如此之近。 狂乱的祭坛之上,要比来自那颗行星祭品多得多的颅骨和尸体被碾碎,上百万的颅骨,无数条血液的河流,都参与其中,古怪的祈祷声连成不分彼此的噪音。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最不擅推理,不擅占卜,甚至可以说站在理性和思考对立面的恐虐,也到底是混沌无上的大能,它已然跨越万年时光,接近了它想要得结果。 那个特异的奇点。 就在这关键的瞬间,它手里的血液忽然毫无依据,毫无理由的燃烧了起来! 火焰噼啪做响,打断了即將推算的结果,恐虐本尊久久不语。 这不是失误,必须再重复一次,即使是最不擅推理,最不擅占卜,它也依旧是混沌大能,不可能有失误这个概念。 也绝非其他三神的干扰。 是有人极其果断的发现了献祭仪式在现实世界的位置,並且採取了最决绝的方式毁灭了它。 死一样的寂静,降临了亚空间里的这一角。 平日里这无尽的黄铜平原上,有著无数无数的战爭,征伐,有著连天的哀嚎,怒吼,八百八十八个无拘狂怒大魔肆意的咆哮,掀翻大地和山脉。 如今,它们全部死一样的寂静。 因为恐虐本尊在沉默。 下一刻,无比恐惧的祭祀们,高贵的大魔,还有那些出名的领主,悄无声息的破碎,消失。 恐虐本尊没有站起身来,只是握住战斧发泄了自己无边的愤怒,一斧在亚空间之中劈出了全新的巨大峡谷。 隨著这一击,峡谷深不见底,而倒霉的位於路径上的东西,无论是放血鬼还是什么强悍的亚空间生物,都尽数惨死。 这一斧只是最浅显的结果,整个亚空间无尽的领域都隨著恐虐本尊的愤怒,而开始呈现出翻天覆地的骇人变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山脉破碎,血海沸腾,比现实几十万光年还要巨大的地势地貌彻底的改变,只因为恐虐此刻的愤怒。 它无言的发出惊天的怒吼,在无穷遥远的地方,有最適合的信徒与爪牙便得知了神諭,它们有些激动的跪在地上用武器疯狂的伤害自己,而有些则沉默的接下了这一至高无上的荣誉。 恐虐的怒火无穷无尽且不可违抗,如今便是它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 楚行的军队凯旋,此刻已经是深夜,但就算在铁血堡之內,也能看到那冲天的大火,还有滚滚的狼烟,简直要將天空映红。 楚行还在等待前往西域周遭郡的求援信使,他已经离去一日,应该不日便有援军支援。 眼下也並无战事,楚行多年军伍的磨练,让他一眼就看出黑甲骑如今的状態。 他们身上有著亢奋与疲倦两种不同的状態,刚刚完成了一次传奇般的胜利,但这一连串的变故也让他们肉体和精神处於疲倦。 毕竟人总是会有极限,而从清晨开始,所有的黑甲骑便一直全副武装的待命,战斗,直到此刻。 清点伤亡的结果出来了,三千黑甲骑,其中第一批隨楚行入城遭遇战的黑甲骑三百整,阵亡一百九十八名,二十九人重伤,其余则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剩余七十三人,在今夜的突袭之中承担了临时的小队长职务,又阵亡三人。 其余两千七百骑,阵亡二百一十四人,重伤一百一十五人,其余有五百余人轻伤。 总计阵亡四百四十四人,重伤一百四十四人,铁甲骑尚有两千四百一十二人留有完整战力。 楚行听著统计,感觉自己肉疼的肝都在颤。 四百四十四骑阵亡,只是十人吞世者造成的惨况,战损比四十四比一,这是何等夸张的战损比? 以往空努任何的精锐军队,和黑甲骑的战损比都要100:1打底,也就是斩杀百人才能换来黑甲骑损失一人,今天居然反了过来。 但这又足够楚行骄傲,因为凡人在面对阿斯塔特时,没有现代重火力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应该有战损比这种东西! 楚行沉思良久,召集守將和军需官,下达了命令。 首先,隨他遭遇战血战而存活的七十黑甲骑,统统升衔一位,原本是骑手的升为队长,原本是队长的升为行长,原来是行长的...封为统帅副官。 他们的升衔顶替了阵亡的空缺,如果没有足够的空缺位置,那就暂领空衔,日后补员增员填充。 这是黑甲骑內部的奖赏,还有额外的论功行赏。 楚行虽然忧心於未来的敌人,但现在的行赏环节绝不能少,这能振奋军心,安定情绪,更是对於有功者的告慰。 他在思考一个公平合理的奖赏制度,也要考虑到他作为上柱国与黑甲侯所能给到的极限,很快便颁布了出来。 特等功,斩杀敌首者,在胤朝的军职体系中升三级,授予五品以上武职,赐黄金百两,未来的清郡领地里良田百顷,赐甲冑府邸。 后两者以篆刻的令牌为证,而黄金百两则是立刻放在托盘上,用小车推了出来。 这几乎要掏空铁血堡內的所有军餉,楚行甚至从黑铁城里挪来了全部存金,都要用在今晚。 成车成车的黄金和白银被推了进来,在夜晚的火光下照耀的人眼晕,就算是军纪严明的黑甲骑,也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震撼。 “开始行赏!” 025.行赏 小山一样的真金白银,立刻发散了下去。 斩杀阿斯塔特,为特等功,自然不必多说。 卫铁岳杀一,且率铁旗正面攻城,充当诱饵。 黑旗游击猎杀,斩获三名阿斯塔特。 而烈旗,一行长林胜斩杀一人。 战绩最夸张的是秦烈锋,他从遭遇战到第二次攻城,全程参与,斩杀三名吞世者,开场用热源干扰夜视,最终放火焚城收官,可以说战功彪炳,居首功。 就算是楚行,在统计战绩时都不由得感慨,凡人能拿下三个阿斯塔特,秦烈锋比自己还像是个將军。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这几位统帅,还有一名阿斯塔特是被铁旗的普通骑兵斩杀,他直接被提拔到了卫铁岳本人的副手地位,楚行也承诺授正五品武职。 所有斩杀阿斯塔特之人,楚行命令下,战功战绩详细的记录於《群英册》,记入西域史记,城记,郡志,可以说是青史留名,並树立功德碑於城门。 除了这些斩杀之外,重伤阿斯塔特/指挥关键战术者,升两级,授从五品,黄金五十两,良田五十顷,並且赐“忠勇”铁券,子孙免赋税三年。 破城先锋,斩杀精锐,或者参与第一次遭遇战,升一级,授正六品武职,黄金十两,白银百两,良田二十顷。 诸如此类,除了黑甲骑之外,驰援的城际守卫也有不低的现金奖赏,只不过他们不归属於楚行直辖,没有官品和未来封地的良田,也无子孙免税。 將士们捧著沉甸甸的金子银子,还有无数令牌,逐步归队,看得其他没能参与的守军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至於抚恤与善后,阵亡將士每家发放黄金十两,白银五十两,授永业田二十亩,世袭免赋,嫡长子可袭父军职(降两级)。 名录忠烈祠,享西域诸城年祭,刻名於碑,立於关城校场。 重伤將士,白银百两,授田十亩,免赋税,伤愈者编入“荣军营”,任地方团练教头,这相当於给了一个铁到不能再铁的饭碗,此生无忧。 所有参与的將士,都有白银犒赏。 楚行手笔之大,震撼人心,尤其是对於阵亡和重伤將士的体恤,让人动容。 至於三位將领,则更有丰厚的赏赐,楚行亲自在最后宣赏。 秦烈锋,烈旗统领,全程参战,率烈旗破城,焚城,斩杀三名阿斯塔特! 这战绩听的人都有些眩晕。 楚行直接推来了一辆小车,上面黄金和锦帛堆成小山,荣华富贵这四个大字简直就像是具现化了一般,摆在眾人面前。 楚行特地选了几名嗓音巨大,中气十足的將士,一边擂鼓,一边高声宣读奖赏。 每一项荣誉都震撼人心,当从楚行手中接过那沉重的巨剑,还有镶金的玉带,就算是秦烈锋都有了动容。 能在生他养他的西域,青史留名,他秦烈锋的名號西域將会彻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擢升正四品忠武將军,领镇西都护府副使。 楚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是要给所有人看这一幕,未来他封地里的官员还没定下一人,他摆出的態度很明显,他就要从黑甲骑的统领和军功里挑选。 “诺!” 秦烈锋单膝跪地,接过楚行递给他的金玉腰带和佩剑,当他站起身来,校场里性格直来直去的烈旗汉子们们纷纷叫好。 “卫铁岳。” 如铁一般的巨汉走上前来,难得的摘下了头盔,露出里面的真容,居然是颇为文雅的中年样貌,眉眼清晰,並不像是猛將,而是饱读诗书的大儒。 卫铁岳单膝跪地,接过重刀,他也將成为楚行封地的左膀右臂。 “诺!” 墨斩秋,率黑骑游猎三名阿斯塔特,赠匕首“无影”,特许墨氏子弟入国子监。 林胜,升正六品昭武校尉,领烈旗副將,赏关中田宅三十顷。 特许用朱漆涂甲,称“朱鳞郎”。 最后那名斩杀阿斯塔特的无名军士,破格升至从六品振威校尉,领百骑,赐河西田五十顷,免税十年。 赐姓破空,事跡传阅诸军。 ------------------------------------- 诸多赏赐与善后尽数分发完毕,楚行能够感受到將士们的士气和军心都稳定下来。 大锅架起,在赏赐的同时,全城的厨子和农户们都將整只整只的猪羊屠宰,羊杂和羊肉汤要用大盆来装,各色瓜果不计其数,精米粮食和麵製品冒著热气。 楚行大手一挥,轮岗制下半数加固防御,半数就地开始宴席,休息,除了不许过度酗酒之外,百无禁忌。 有些参与了急行军的將士,睏乏的简直要躺在地上就能睡著,楚行也腾出了军营。 难得的喘息之机,难得的平静,降临了这里。 诸多將士也得以暂时卸甲,缓缓这征战的一整天。 褪了甲的男人们赤著膀子围坐篝火,油汗在结痂的刀疤上闪著光。 伙头军抬来几十口黑陶瓮,揭盖时蒸腾的羊肉香气猛的冲天而起,翁里是整扇的羔羊在桂皮八角里燉得酥烂,骨髓混著西域特製的香料,在瓮底凝成琥珀色的冻。 026.帝皇啊,我向你祈祷 这群飢饿的汉子们从战场上凯旋而归,兜里装满的是荣誉,还有沉甸甸的金银,这些金银够普通百姓一辈子的挥霍,腰杆和嗓门也就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他们一哄而上,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不少的滚烫瓦罐羊,大口的吞咽下去。 这只是第一波,就在校场的旁边,二十口铁锅架在篝火上翻滚,整扇的羊肋排被粗盐和花椒醃透,烤得焦黄油亮。 军中的大厨肌肉不吝於黑甲骑的精锐,他抡起砍刀剁开骨缝,骨髓混著肉汁滴进火堆,溅起一片滋滋白烟。 卫兵们蹲在草蓆上,拿匕首剜下大块的腿肉,也不怕烫,直接塞入嘴里,香喷喷的油脂顺著鬍鬚往下淌,被隨手抹在鎧甲衬里的麻布上。 輜重队卸下十几坛黍米酒,烈酒就著蒜泥白肉下肚,辣得人不由得齜牙咧嘴,直呼痛快。 一盆盆撒了茱萸粉的羊杂汤端了上来,不限量的隨便敞开肚皮吃,新烤的胡饼摞成小山,饼皮沾著炉灰,掰开裹上肥瘦相间的炙子肉,一口咬下去,面渣混著肉末簌簌直掉。 楚行看著军士们胡吃海塞,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一旁的厨子也为他精致的盛了几份最好的位置,楚行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隨手打赏了银两,也席地而坐,吃喝了起来。 他的肩膀还在剧痛,如果是上一世还是大学生的时候,这些疼痛都够他跟导员请个半个月的休假,但经歷了三十余年新的人生和沙场征战,他不以为意,大口地喝起羊汤,嚼起烤的滋滋冒油的羊排,上面撒了辣椒麵,又被厨子匠心的沾满油醋,开胃又解腻。 羊肉是最早熟的,而猪肉则需要一阵子,很快也呈上,猪皮烤得酥脆如纸,手指一戳就裂开,露出粉白的嫩肉,蘸著粗瓷碗里的野蜂蜜,连脆骨都嚼得咯嘣响。 “敬將军!” 不知道是谁带头,端起酒碗,这样喊道,很快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敬將军!”“敬將军!” 呼啦啦地站起来了一大片,他们看著楚行,眼里满是憧憬和热切,楚行知道他们在等著自己。 他端起酒碗,站了起身,秦烈锋笑著为他满上,所有人都知道楚行这位黑甲侯平日里不太擅长喝酒,今天偏偏来的又是烈酒。 楚行给了他肩膀不轻不重的一拳,示意卫铁岳和墨斩秋也来一起,他端起了酒碗,目光扫过那些没再戴著头盔的黑甲骑们。 在无敌之名下,都是活生生的好汉,都是和自己一路走来的弟兄,这群卸了甲后不再那么像是铁人的黑甲骑年龄参差不齐,有百战老兵,也有意气风发的新锐,他们共同点便是精锐,精锐到整个大洲都没有任何敌手。 有些老汉,从自己组军第一天就在军伍之中,而有些年轻的面庞,他的父辈可能就战死在二十年金戈铁马的某一次战役之中。 楚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將空的碗底展示给眾人。 “敬诸位。” 这让军伍之中爆发出了新一轮的欢呼。 直到月过中天,换岗的將士已经换过一轮,只剩下啃剩的羊蝎子还在汤锅里咕嘟,十七八个空酒罈歪在草垛旁,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饱嗝混著呼嚕,比战鼓更喧闹。 楚行一个人走到了城墙之上,將盔甲默默的卸下,在伤口上涂抹膏药。 这种膏药对於他的伤势作用有限,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还起到安慰的作用,不一会就上完了一整瓶,伤口处被夜风一吹,薄荷脑成分让皮肤倍感凉意,压下了痛楚。 他没有急著披掛上盔甲,而是坐在城头,任由夜风吹拂,单手拄著那把黑剑。 从拿到它开始,已经过去二十年整,最近连番的变故却让楚行觉得自己看不清它了。 他缓缓的抽出,剑刃一如既往的漆黑,就连与阿斯塔特的开膛剑对砍都没能给它留下一点缺口,楚行看著黑色的剑身陷入了沉思。 “人类的帝皇啊,如果你真的选中了我,那请....” 楚行长长的嘆了口气,把黑剑插入石头之中,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开始收束。 在最危急的时候,他的確看到了那黄金王座之上的虚影,也的確爆发出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但从那之后,黑剑就一直寂静,否决和剥离亚空间的能力又来自於谁?来自於我自己? 吾子,又是在称呼谁?能让帝皇如此称呼的,只有基因原体,自己一介凡人又何德何能?因为自己不属於这个宇宙? 楚行停止了多余的想法,他只希冀一点,那就是吞世者零星的小队已经被自己斩杀,他们没有后续,仪式也来不及有后续。 那样的话,才真是帝皇保佑,楚行不介意隱瞒下所有事情,在这个偏远的行星之上老死,与帝国,邪神,乃至整个战锤40k的银河系毫无瓜葛,就像是大部分偏远行星那样。 银河系太大了,数以百万计的可居住行星,上亿的恆星无休止的散发出比太阳还要热烈万倍的光辉,光在其中穿行都需要百万光年,无数星球的居民终其一生都不曾见到过人类的大敌,甚至都不曾见到过星际战士,更不要说血淋淋的真相,血淋淋的四神。 楚行能够接受自己龟缩在一处,即使自己已经了解了一切真相,甚至要比这宇宙中绝大生命都了解真相的更高纬度,他也能接受,因为他生於此,长於此,在这里度过了他的人生。 他的爱恨情仇,都在这颗放眼银河系渺小如尘埃的星球里。 楚行自嘲的笑了笑,忽然理解了那么多基因原体,为何成为银河系最有权势的军团之主,超脱了人类极限称为半神,甚至过了几千上万年,也依旧执著於自己当年散落的母星,在乎那些渺小的恩怨情仇。 作为高维去宏观他们时,自己无法理解,只觉得这群原体小家子气的可怜,但当自己真的身处其中....在这黑暗深邃而又绝望宏大的银河系里,这颗小小的星球就如同最脆弱的玻璃球。 是自己的珍宝。 楚行再次把黑剑插在地砖之上,在这个无人看到的深夜,在这个无人看到的城墙上,笨拙的模仿起自己记忆中的礼节。 “人类的帝皇,我向你祈祷.....” 027.恐虐战帮齐至 天蒙蒙亮,楚行就回到了军队之中。 他又派出去了三队精锐的信使,向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去传递西域发生的战事,还有收回周边郡的消息。 铁血堡內部在犒赏一夜后,已经恢復了井井有条的秩序,只不过三千黑甲骑都集中在这一个城镇,显得它略有拥挤,也略有紧迫感。 楚行一直在等,等待他要的情报和信息,冷兵器时代的信息传递效率慢的让人髮指,这份等待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一骑轻骑兵飞一样的冲入了城內,正是派去周边郡守的那队信使,他面色铁青,面对任何询问都闭口不谈,只是要见楚行。 原本的楚行还在清点城內剩余的物资,听到信使归来后,第一时间就接见了他。 那信使的装备轻便,没有穿著黑甲骑標誌性的全身黑甲,面色极为难看。 他没有带回相邻郡的援兵,恰恰相反,那些郡主惶惶不可终日,倒希望能用尽一切代价让黑甲骑去驰援他们。 这一切的理由很简单,只花了一天多就在各大郡都传开了的恐怖传闻。 胤朝皇都被破,帝皇被杀,有冲天光柱施加了天罚,有胆大者去看了皇城,里面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废墟,整个皇宫所有武將大臣乃至平民,无一倖存。 要知道,就算灭国,也不会发生这种屠了都城的惨案。 楚行听的眼角直跳,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 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能够做什么? ------------------------------------- 行星轨道之外,虚空之中。 这偏远的行星链上,现在变得有些热闹非凡。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穿戴自己华丽狰狞的精工动力甲,不知何时已经回归了自己被腐化的战斗驳船之上。 那颗胤朝帝皇的头颅,也正安静的摆在一个罐子之中,里面浸透了半透明的红色液体,本应是机械结构的位置被血肉和异变组织取代,但依旧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不多时,平静的虚空之中,一台比一台扭曲的战斗驳船安静的浮现,它们身上闪烁著诡异的扭曲光芒,那是立场武器的散热。 在它们周遭,甚至有的战斗驳船保留了尚未叛乱时代的完整编制,最小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剑级护卫舰,月级巡洋舰都纷纷浮现,簇拥著那些古老扭曲的旗舰战斗驳船。 这是非常奢侈的事情,是一个混沌战帮最能展示自己財富和实力的体现,寻常只能依靠掠夺的混沌战帮,別说拥有这些,就连维护和供养都做不到。 “真是壮观。” 在血肉横生的主控位,“红色渴血者”撒洛尔坐在了指挥的位置,恐虐重剑就摆在椅子旁,覆盖著动力甲的右手单手的撑著脸颊,透过舷窗和投影仪看著这一幕。 这些都是响噹噹的人物,都是响噹噹的恐虐战帮,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是他撒洛尔万年前在军团里的“老朋友” 痴迷颅骨献祭的“血颅狂潮”卡林·血喉,癲狂的“焚血教团”瓦尔加斯·裂魂者,还有“钢颅兽群”“尸骸螺旋”“怒血”,光是撒洛尔能叫得上名號的大战帮就有五六个。 征服这一课冷兵器时代的偏远行星,別说这股力量齐聚,就单单是自己的旗舰就足以彻底摧毁它地表的一切文明,如今却来了这么多赫赫有名的“老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围攻哪个出了名的要塞世界,或者恐虐要有什么大肆进攻的动作。 撒洛尔知道,这群混蛋都是奉了恐虐的神諭,来这里抢功的。 不过。 撒洛尔优雅的饮下一杯醇厚的鲜血,一杯下去,他脸上的青筋开始消退,他嘲讽的想到。 真正居功至伟的还是我,得到恐虐钟爱的也还会是我。 正是他第一个攻打了胤朝,也是他第一个斩首帝皇,大肆屠杀,让那位混沌大能得以用这颗行星本土的血和颅骨进行推断,得出了真正的目的。 他尚且不知道镇颅关发生的一切,那十个吞世者的狂战士不属於这些任意一个强大战帮,那么到底是谁委派了他们,又是用什么方法不藉助舰船就能让他们踏足? 在他的视角看来,一切都是他拉起的开端。 而亚空间的那位无上至尊如今发布了新的命令,那便是去镇颅关,这个偏远行星的偏远角落。 恐虐这位混沌的大能,已经將目光切实的投向了这颗行星,確定了一些事情,进而诞生了无尽的渴望。 这种渴望,並不比它当年对於罗格多恩的渴望,对於圣吉列斯的渴望,对於安格隆的渴望低上太多。 “镇颅关,在当地那群落后的土著语言里是“镇压颅骨的关卡”。” 一般在混沌战帮里会有混沌巫师充当参谋的位置,但在恐虐信徒里是不可能存在巫师,有的只有恐虐祭祀。 这位祭司就这样说道,让撒洛尔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低哥特语衍生的土著语,低贱。” 他即使已经沦为恐虐之奴僕,但他骨子里的高傲还依旧,他直接拎起了恐虐的重剑,走入这艘战斗驳船的空降甲板。 在那里,几十个被侵蚀为恐惧爪的空降仓正齐刷刷的待命,地板上褻瀆的黄铜厚重而沾满了血污。 “轨道上的其他战舰,任何人发起攻击,就要第一时间反击。” 撒洛尔的重剑在黄铜的空投区甲板磨出火花,他这样吩咐道,透过空投区的舷窗看向那些不速之客,转身走进了空投仓內。 磁力的动力甲靴启动,將他脚底牢牢固定,恐惧爪是年久失修的空投仓,但万幸,亚空间的赐福弥补了客观物理上的不足,“红色渴血者”的五名精锐亲卫队也隨著他一同走入了那个空降仓內。 当最后一人固定好自己的身躯,撒洛尔敲击了內部的按钮,恐惧爪瞬间悄无声息的沉入甲板下方,如同一颗流星开始坠落。 他並不是唯一的空投仓,而是几十上百个空投仓里的一颗,这群恐虐的强大战帮们不约而同的开始了空降。 目的地——镇颅关。 028.无望之战 无数流星群划过天际,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楚行的面色异常难看,城內將士还不知道这天象代表什么,但他却一清二楚。 一颗,两颗,然后是几十颗,楚行惊人的视力看到了这群呼啸落下的流星雨,但空降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通知所有黑甲骑,全军集结!” 楚行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脑海里幻象也在不断地翻涌,让他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大人,那些流星是....” “是敌人。” 楚行的脸色比生铁还要坚硬,就像是一副铁打的面具。 “天上来的,都是敌人。” 当他看到吞世者的那一瞬,就对可能的未来有了预估,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至於各郡的谣言,也不需要去怀疑了,坠落的流星数量已经说明了一切,楚行甚至放弃了观测,如果这群人按照他的记忆,是3—8人为一空降仓的话,就现在落下的流星数量,空降的敌人就不会少於几百。 这不是几百个士兵,这是几百个从外太空轨道空降的阿斯塔特。 楚行嘴角泛起苦笑,这股力量太过夸张,就算是热兵器时代的行星,这样的规模也足以攻打,更何况自己身处的胤朝? 在等待回信,揣揣不安的这一天里,他不是没想过对策,如果还有后续的部队,自己又应该如何应对? 他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出任何的办法,別说战胜或者守城,就是直接解散黑甲骑,让所有人四散逃跑的最懦弱想法,他也在脑內推演过。 没有区別。 推演的结果就是没有区別,只有死一样的窒息,就算逃跑又能逃跑到哪里去,恐虐的信徒和爪牙征服和摧毁都是按照星系来计算的,逃又能逃到哪里? 楚行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当这噩梦来临的一幕降临时,他发现自己就连决策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坠落的流星,在空中分散为一个圆弧,从各处隱约的包围上了铁血堡。 没有绝对的力量,而祈求奇蹟降临,这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楚行深深的吸了口气,召集铁甲骑,即使是死,也不可能就束手就擒。 他站在校场內,在震耳欲聋的流星坠地声中,他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清了即將到来的敌人是什么。 就算是最精锐的黑甲骑,这一刻也不由得脸色凝重,他们见识过仅仅几个阿斯塔特就造成何等的阵亡,如今这种敌人还会有成百上千。 如果逃窜,就算能够逃出生天,行星的文明水平就摆在这里,註定逃不出这颗行星,又能逃去哪里?就像是虫子无法理解更高维度的世界,只能在纸面爬行一般,这只能成为一场绝望而狼狈的逃命。 但当三千黑甲骑尽数集结的当下,他们还有另一种选择,那便是选择一场轰轰烈烈,壮烈至极的战死。 楚行没有多说,诸多黑甲骑也没有言语,只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长枪。 有死无生的战局,这也並非第一次,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无声的说明了决心。 硝烟散尽,那些空投仓纷纷打开,从中出现的,是骇人的数量。 一眼望去,起码有上千个被混沌侵蚀的阿斯塔特,它们没有像是寻常的屠杀前夕那样张牙舞爪,发出战吼,反而寂静无声,只有它们沉重的动力甲踏足地面的脚步声,说不上的压抑。 “红色渴血者”“血颅狂潮”“焚血教团”“钢颅兽群”“尸骸螺旋”“怒血”,这些最强大的恐虐战帮彼此之间涇渭分明,却又齐聚一堂。 自从大叛乱后,作为军团的吞世者分崩离析,便很少有这样宏大的规模了,这些战帮的领主彼此厌恶,嘲笑他人被混沌扭曲的丑態,却又像是渴血的猎犬,等待恐虐的注视。 浑身冒著火焰,呼吸格柵里都会冒出黑烟的焚血教团瓦尔加斯背后背著巨大的燃烧罐,身旁的重火力单位也都捧著被恐虐赐福过的炼狱喷火枪,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红色渴血者的面前,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撒洛尔连长,许久不见,你也来了?” 撒洛尔连和这种败类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身旁的精锐將对方拦在了外面,很明显,只要对方稍有异动,撒洛尔狂暴的精锐亲卫不介意在攻城之前先杀了他。 “你不配用军团时期的称呼,滚吧。” 撒洛尔手里的重剑顿在地面,冷漠的戴上了头盔,目镜里泛出幽绿的光芒,他大踏步的走向前去,身后战利品架上的头盔彼此碰撞。 在他面前很远处,楚行已经率军列阵,在如此多的阿斯塔特面前,守城是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倒不如儘可能地利用上骑兵的机动性。 “稍后衝锋,先不要启动烈光武器,接敌前一瞬再启动。” 楚行身旁是三位统领,他们没有分散去指挥,反而是护卫在楚行身旁,就算楚行不允许也依旧跟从。 敌方的军队,人数並不那么多,但那些都是阿斯塔特,粗略的估算,起码有上千名,已经是圣典团一整个战团倾巢出动的力量了。 不,实际上还要恐怖的多,混沌战帮里有著万古长战老兵和邪神的赐福,如今面前的这些军力,就算真的有一支阿斯塔特战团神兵天降,也只会折损在这里。 在这让人绝望的赤红之中,走出了一个手提重剑的领主,他身上的盔甲狰狞华丽,红的也与其他吞世者截然不同,更不要说他背后战利品架上的动力头盔。 “凡人,我是红色渴血者,尊神恐虐眷顾之人,撒洛尔。” 他的亲卫递上了一个血腥的罐子,他从其中抓出了一颗花白头髮的头颅,苍老的面庞上半透明的红色不断滴落。 正是胤朝帝皇的头颅。 他將这颗头颅投掷在地,一脚踏碎,这种凡人国王的头颅就连成为他的战利品都不配。 这个动作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事到如今,楚行反而出奇的冷静,即使见到自己如父如兄的帝皇尸首被如此践踏,他也没有暴怒或者悲哀。 只因为他做好了战死的觉悟。 “走吧,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 秦烈锋拍了怕楚行的肩膀,这一刻倒不像是上下属,而是一直战斗至今的战友。 最绝望的战斗,最无望的衝锋,开始了。 029.无望之战(2) 楚行一生,见过无数次战爭,有惨烈至极的突围,也有平原上数万大军的对垒。 但这一次,依旧是他生平仅见的残酷。 想像一下,你面对三千精锐的重甲骑兵,他们每一个骑兵都是这世界上骑术最精锐,武艺最高强的存在,而他们手握烈光武器,身披重甲,就连座下的骏马都覆盖了厚重的铁甲,全速向你衝来。 这是无比强大,无法抵御的矛头。 而如今,这样强悍的骑兵,就像是撞上了铁铸的壁垒,撞的无比惨烈,无比恐怖。 铁甲骑的衝锋號角尚未消散,便被链锯的轰鸣碾成碎片。 整片西疆的大地,如今都在吞世者的铁靴下震颤,上百上千的猩红的动力甲匯成狂潮,所过之处草皮翻卷、岩层崩裂。 这场面夸张到就算曾经是高纬度玩家的楚行,都没曾在官方的cg里见过如此之多的阿斯塔特同时出场,而此刻它们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面前——並且是作为恐虐杀戮的先锋,冲向自己。 这份震慑力,要比上万铁骑还要可怖! 但楚行没有任何退却的想法,他第二颗心臟正猛烈的跳动,他的黑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下三千铁骑如怒涛撞上礁石——第一波接触便溅起十丈高的血浪。 恐虐的战帮们甚至没有派出全部的军力,也没有任何战略部署,只是放任那些阿斯塔特隨意衝锋,一场可怖的杀戮就此开始。 烈光武器的確能够伤害到那些阿斯塔特的动力甲,但也仅限於此,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凡人和他们都无法媲美。 当第一轮衝锋结束时,它们甚至来不及调转衝锋的方向,也无法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阵型。 那些吞世者们,来自不同混沌战帮的吞世者们,已经凭藉它们个人的战斗力,將战场划分出无数独立的战区。 每当链锯斧暴躁的响起,必然会有血肉飞溅,哀嚎四起。 这还是这群恐虐的信徒只想近战,没有动用任何先进的火力的前提。 东侧缓坡上,秦烈锋和烈旗被分割出去,此刻正以锥形阵突刺。他一马当先,无数烈光枪的幽蓝电弧在晨雾中亮起,已然再次激活烈光武器。 上百骑兵忽然调转矛头,最前排的那名吞世者躲避不及,盔甲熔出蜂窝状的孔洞。可未等骑士们欢呼,那些被洞穿的怪物竟抓著枪桿將骑手扯落马背。 烈旗的副將被链锯斧从胯下劈至天灵,肠肚掛在锯齿上甩成惨白的圈,目睹如此惨状,秦烈锋却不惧,反而狂怒,他暴喝著掷出手里的断裂长枪,贯穿了那首创的阿斯塔特,来不及抽回,就被第二人的动力拳套轰碎,飞溅的金属破片削去了他半边耳朵。 “死!!” 楚行策马驰援,手里长枪横著活活的抡碎了那胸口插著一桿断枪的阿斯塔特头盔,让它无力的栽倒在地。 楚行的眼底仿佛有赤金色的火焰点燃,他此刻的力量完全超乎了他自己的想像! 秦烈锋的脸侧鲜血横流,他与楚行和他身后驰援的亲卫合流,再次组成了矛头。 在西线城墙下,卫铁岳的重甲铁骑正用血肉浇筑防线。驰援而来的三十张床弩,一齐齐射,但如此巨大的破甲箭在百米外就被爆矢弹凌空打爆,飞散的木刺反而扎进守军眼窝。 钢颅兽群战帮的恐虐领主,泰特,半个身躯都是黄铜的机械改造,此刻挥舞起右臂的钻头动力爪,亲自带队衝破了铁旗的防线,身后涌入的阿斯塔特毫不留情的开始了屠戮,铁旗的骑兵像是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 “將军!末將先走一步!!” 卫铁岳发出怒吼,这位铁塔一般的將军带著最后的铁旗扑上,他们用拴住城门的巨大铁链缠住这群混沌战帮的腿甲,瞬间点燃了身上的矿石罐! 秦烈锋內心的悲痛难以言喻,他这一刻才知道为何出城之前卫铁岳向他要了这些火攻的原料,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一向沉稳而睿智的铁旗领袖,在出战之前也一如既往的睿智,甚至平静的决定好了自己的死法,还有最大战果的战术。 赤红的火焰在战场上猛烈的绽放而出,在焦臭的浓烟下,卫铁岳的重鎧熔成赤红的囚笼,將三名阿斯塔特生生焊死在门闸前,倖存的外围几十骑兵用烈光武器將它们捅成了马蜂窝。 狂暴的咆哮声里,被称为黄铜暴君的泰特用右臂巨大的钻头动力爪狠狠的施虐,活活的打穿了卫铁岳的遗骨和铁甲,左眼移植的探照灯散发著冷酷而嗜血的光芒。 他如同他战帮的名字,黄铜颅骨上毫髮未损,那是恐虐的赐福,还有古老的铁光环立场,让卫铁岳的牺牲化作了无用功。 楚行拔过阵亡旗手的烈光旗帜,反手將锋利的埠捅穿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吞世者,蓝白色的电弧顺著对方头盔的缝隙窜出,將脑浆瞬间蒸发成半熟,楚行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已经没有了长兵器,所以他抽出了最后的底牌,那把来歷不明的黑剑,纵马挥砍。 撒洛尔在混战之中,挥舞重剑,简直就像是血腥的风暴,他一剑將不知死活,衝锋而来的骑兵连人带马竖著活劈之后,终於注意到了远处的楚行一行人。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居然能有凡人挥舞武器,斩杀阿斯塔特。 “去,围杀他。” 撒洛尔打了个战术手势,数名手部畸变为次元爪的“猎手”悄无声息的开始接近楚行的所在。 当楚行拼尽全力突围,无暇顾及的瞬间,背后袭来的次元爪便轻鬆的撕开了他的肩胛,琵琶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楚行就像是一头受伤而狂怒的狮子,眼底流淌的金色仿佛若有实质,他以阿斯塔特都难以想像的速度转身,递剑,四大剑势里以伤换伤的绝杀施展而出。 “血”势,一剑穿过了那次元爪的咽喉,楚行將黑剑猛烈的抽出,在他喉咙上留下了狂喷不止的鲜血伤口。 他这一刻,如有神助,金色的力量降临他的身躯。 030.慷慨赴死 帝皇的力量,此刻加身於楚行之身,这是短短几天的第二次。 如果让任何一个国教的牧师,乃至阿斯塔特的战团长,得知帝皇如此偏爱一人,定会不可置信,因为银河系太大了,大到百万行星,大到每颗行星都有上百亿人,而帝皇却偏偏垂青於他。 但此刻的楚行却没有丝毫的欣喜,震惊,因为他在战阵之中廝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目睹自己的兄弟们无可避免的死去,被一面倒的屠杀。 楚行的狂怒,让他的情绪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搅动了周遭的一切。 他能看到那些可憎的红色,液態的火焰,在这片战场之上无比的浓郁。 它们附著在那些吞世者的阿斯塔特身上,为这群人类的叛徒赐福,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更可憎的韧性,以及更凶残的狂暴。 问题就在於此。 恐虐这尊血神並不在意鲜血为何而流,也不在意是谁流淌,它恐怖的影响力甚至覆盖了全部的黑甲骑,乃至更远处的军队。 这是一种赐福,更是一种诅咒,让黑甲骑面临死亡也悍然不惧,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伤口也不觉疼痛。 但每一份礼物背后都標註好了价格,接受恐虐赐福的人,其灵魂也会被打上恐虐的烙印,不得安息,会越发嗜血,越发失去自我,失去理智,最终迷失在至高天。 这是楚行无法容忍的事情,恐虐的手伸的太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身旁前来刺杀的次元爪忽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这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恐虐赐福的阿斯塔特身上,但它惊恐的叫声就这样刺耳的迴荡在了战术频道之中。 楚行忍住破碎的肩胛,奋力一剑,將它双眼横斩,让这个哀嚎的巨人彻底倒下,被其后跟隨的黑甲骑兵用烈光武器戳穿身躯。 在这次元爪它死前,他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冰冷,自身的鲜血仿佛都被一只大手抽离了身躯,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与至高天断绝了联繫。 楚行还在不断向前衝杀,但却深陷战爭的泥潭,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无法充当军阵衝刺的矛头,情况也急转直下。 纵使他如今帝皇伟力赐福,但他肉体到底是一介凡人,承载的极其有限,伤口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身躯之上,很多次他几乎要摔下马背。 而焚血教派的那群捧著炼狱喷火枪的混帐,正带著火焰向这一支还有抵抗力量的小队靠拢,就要將他们屠杀。 楚行越发的焦急,他担忧的不是自己,他早就做好了战死的觉悟,他焦急的是要为身后黑甲骑打出空缺。 他手里的黑剑几乎挥舞出了残影,一剑剑不计伤势和防御的砍在拦路的阿斯塔特身上,但奈何对方的动力甲太过厚重,即便楚行的黑剑把它的陶钢都几乎剁烂,但韧性骇人的那个阿斯塔特也没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忽然,肩膀传来了碰撞。 这不是敌人的碰撞,而是战友的手。 “楚行,將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楚行猛地扭头,他看到的是秦烈锋的脸庞,鲜血淋漓,这位无双的猛將挤出了难看的笑容。 他的右臂不知何时不翼而飞,空荡荡的,正向外喷涌著鲜血,让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一片。 他的五官本来就是英姿勃发的类型,即使是岁月也没能让他的锐气减少少许,一如两人年少时的初遇,那时候楚行还是军伍里的伍长,而和他同龄的秦烈锋已经是西域守將之后,堪称小將军。 那时候,穿著赤红盔甲的秦烈锋眉骨如断刃斜飞,眼窝蓄著雪原苍狼的冷光,下顎线条似玄铁锻打的刀脊,纵是沙尘扑面也掩不住那股鲜烈的傲气。 他和楚行是同龄人,很多人都不清楚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两人一同度过了孤独的少年,战阵廝杀的青年,他们彼此共享西域战事大部分的回忆,早已是血浓於水的兄弟。 秦烈锋不给楚行机会,只是用独臂推了他后背一把,带著仅剩的烈旗转身向后衝锋,去阻拦焚血教派的那些喷火器狂战士。 “烈锋!回来!!” 楚行简直目眥欲裂,但那些烈旗的骑兵和秦烈锋仿佛早有默契,一同的转向,去阻拦那群焚血教派。 “楚行,”秦烈锋说,然后他的马匹无力的摔倒在了地面,他抽出佩剑砍向面前的阿斯塔特。 “再见,兄弟。” 一股火焰从侧面吞没了他,附著在他盔甲上的火焰吞噬著柔软的关节,溶解了下面的肌肉。 拿著喷火器的教派之主,瓦尔加斯·裂魂者摇晃著自己手里的地狱焚化炮,將秦烈锋浸入了汹涌赤红的火焰中。 “烈锋!” 楚行喊他,向他告別,但却没人回答。跟在他身后的存在不是他的兄弟,而是那些可憎的叛徒,恐虐的爪牙,人类的叛徒。 “混帐!!!” 楚行就像是一颗狂怒的炸弹,在至高天的赐福里彻底爆炸开来,无差別的开始撕扯周遭那些“红色”的赐福,其力量之猛烈,让楚行感到自己的脑子仿佛都要被榨乾。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力度,他对於自己这股力量的理解又进了一步。 它绝非帝皇的赐福,而是独属於自己的力量,这份力量能將亚空间在现实的表现去主动的剥离,然后粉碎。 是的,这要比寂静修女的不可接触者隔绝灵能更加的夸张,甚至可以说是霸道。 他的狂怒,让周围距离他最近的吞世者叛徒们哀嚎,恐惧,甚至有几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自己巨大的动力头盔,鲜血从进气格柵里流淌下来。 楚行已经面无表情,他挥舞手里的黑剑,一下又一下的挥舞,仿佛一个恐怖的杀神,没有选择脱离,反而转身向著血腥战场的深处前进,面无表情的前进。 他要杀了那焚血教派的混沌领主。 在他前进的路途之旁,不可一世的阿斯塔特痛苦的跪下哀嚎,就像是跪拜一位王者的崛起。 “西域三郡援军来了!” 战场的边界处,山坡之上忽然出现了滚滚的浓烟,楚行派去的信使高声的大喊,猛吹牛角的號角。 “九原郡郡主刘涛,率军支援上柱国!!” 马匹清一色是纯白的军队,正是九原郡的援军。 “云中郡郡守梁武昭,率朔方军支援楚行將军!” “西平郡郡主裴文,率神策军支援边疆!” 浩浩荡荡的大军,足有数万人眾,这三个郡主看到了下方平原惨烈的战斗,也看到了那恐怖的敌人,但依旧义无反顾地发起了衝锋和进军。 在文明覆灭之时,凡人无力且卑微,但就在这样的无力和卑微之中,也会诞生出不屈的高洁,一如此刻这些郡主捨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慷慨赴死。 031.赐福开始 隨著新增的援军,这片战场的规模瞬间的扩大。 但就连黑甲骑都无法战胜阿斯塔特,寻常的凡人军队也只能用命去填,拿命去给黑甲骑换来攻击的机会。 “楚將军,胤朝陷落了,周边十一个郡也都遭遇了入侵。” 云中郡的郡守梁武昭亲自披掛盔甲,在大军的簇拥下勉强的走到了楚行身旁,他拉开面甲这样说道。 镇颅关並非唯一的战场,只是其中最大的一处,整颗行星现在都已经深陷了战火之中。 十余战帮,数倍於圣典战团的兵力,压倒性的攻势,的確是名副其实的“吞世者”。 那些其他的战场,並没有楚行这种角色,也没有黑甲骑与烈光武器,战线崩溃的极快,可以说是一面倒的屠戮。 大多数郡已经失守,前线的情报传递给后方,最后诸多郡守的决定出奇的一致。 驰援前线。 所有郡的军队都驰援距离它最近的战线,而西域这里便是这三个军事实力最强的郡。 “大势已经无可挽回,但我们能选择的还有自己的死法。” 云中郡守拉下了面甲,从楚行手里接过了一柄战死黑甲骑遗留下的烈光长枪,向他点头示意。 “能够与你这种传说中的人並肩作战,让我与有荣焉。”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也参与到了这平原骇人听闻的战斗中去,再也未能返还,成为这郡守最后一次的言语。 楚行看向这片残酷的战场,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场了,凡人和战团级的阿斯塔特作战,上万凡人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生命。 大地都在哀嚎,数万的军队阵列被分割,涂抹成了模糊的血色斑块,吞世者的链锯斧嗡鸣压过了凡人军团的战吼。 比一般吞世者更加巨大的终结者精锐,伴隨传送信標的光芒,加入战场,这些恐怖的巨人如同猩红的彗星贯入凡尘,陶钢盔甲上生长著獠牙和骨刺,直接衝破了阵型。 直到现在,吞世者的伤亡,都要按个位数进行计算。 断肢和血液组成的浪潮在这平原上翻涌。 军队的箭雨撞碎在他们动力甲的表面,迸发的火星点燃了倒下的尸骸,血腥的雾气笼罩之下,恐虐的赐福让一切都变得狂暴而易燃,瞬间点燃了那些人类焦臭的脂肪,凝成蜿蜒的血河。 重甲骑兵被连人带马砍翻,长枪的方阵被终结者的护甲撞成扭曲的金属荆棘,一切都陷入了狂乱和绝望。 楚行面无表情,他的铁盔早就被他甩到了一旁,此刻他手里正抡著那把黑色的铁剑,砍著面前能看到的吞世者。 他的左腿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黑剑猛地格开第一把链锯斧,用剑柄敲开第二把,让它徒劳的从自己的身侧掠过,原本的致命一击只是带走了一些血肉。 楚行还要用手里的黑剑劈砍,却被一个巨大的动力拳直直的轰在胸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著飞去。 他的胸腔已经凹陷,而精工铁甲也在一瞬间就被动力拳的分解立场彻底撕碎,他能活下来的原因只是那个吞世者终结者没有適应凡人身躯的重量,一拳出力过大,让他倒飞得以卸力。 楚行深深的跪在泥土之中,拄著黑剑试图挣扎著爬起,但身躯已经无法再承受哪怕一点点的力量。 帝皇的赐福,对於一个凡人来说,太过沉重了。 在泥泞之中,楚行半跪在地,他已经杀死了十余名吞世者的阿斯塔特,这对於一个没有热武器的凡人来说是奇蹟,是传奇,但那又如何? 他愴然的望著这片战场,太阳的光芒都被漫天的扬尘和血雾遮挡,他感受到的亚空间力量越来越强悍,如同海洋一样,將这处战场彻底淹没,任凭他如何撕扯,在绝对的量级面前都杯水车薪。 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在战火之中惨遭屠戮,这是一场无望的战爭,也是一次绝望的屠杀。 入门所及,皆是一面倒的战况,这些最英勇的战士在文明灭亡的前夕,选择了战死,无比惨烈的战死。 “人类的帝皇,如果你能看到我,那也请看看这些人吧。” “他们在你的银河之中出生,成长,如今也要奋战至死。” 楚行拄著黑剑,望著这一幕幕,不知道是自己还他人的鲜血在他的脸侧乾涸,往日桀驁的黑髮披散,被风吹过他木然毫无表情的脸颊,他的瞳孔倒映出战场的一切,却连悲伤的表情都无法做出。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站起,他的膝盖骨已经彻底碎裂,帝皇的赐福也对他於事无补。 战场已经变了。 天穹裂开了化脓的伤口,莫名的血雨瓢泼而下,这行星之上的所有战帮本就是恐虐这位至高天的血神亲自授意,它自然也无时无刻的关注著这篇战场。 如今,杀戮已经积累到了足够的閾值,黄铜王座上传来了低沉的笑声,跨越万年,跨越百万光年,跨越恆河沙一样的星球,这位混沌大能终於心满意足,看到了这里。 它渴望,它憎恶,它厌烦,它狂躁,它不屑。 所以这里,已经开始彻底的变化,开始彻底的偏离现实。 血雨瓢泼而下,楚行看到那些倖存的战马居然开始吞吃起自己的內臟,曾经是黑甲骑生死与共的亲密战友,如今却沦为了野兽,眼珠爆裂,鬃毛之中开始钻出犄角,马蹄刨地的时候都能溅起生长的肉芽。 这片平原在呼吸,这片平原正在生长血肉。 裂开的天穹不是云层的缝隙,而是现实本身的伤口,亚空间的浓郁色彩从中倾倒而出,死者的身躯开始不安寧的扭动,抽搐,黄铜的虫子正在啃食它们。 杀的最起性,最深入战阵的吞世者阿斯塔特们在狂笑,他们的动力甲正在融化,坚不可摧,熔点高到骇人的陶钢此刻却如同蜡油一般滴落,露出他们身躯强横的肌肉,肤色比血液还要鲜红。 “赐福开始了。” 红色渴血者,拉撒尔摘下了动力头盔,陶醉的让这片亚空间的血雨浇在他的肌肤上,顺著他的盔甲成股的滑落。 032.黑色圣堂 空气粘稠如血浆,楚行跪在泥土的地面里,身上残存的黑甲也开始爬满肉芽,缝隙里钻出婴儿手掌般的储蓄,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蠕动的某种事物。 一切都疯了,一切都开始扭曲了。 烈旗的尸体无火自燃,那些死去的尸体像是遭受了剧烈的疼痛,猛地从地面上蹦跳而起,汹涌的火人发狂的在战场奔袭,直到彻底烧成灰烬,或者撞上某个吞世者的动力甲,撞的粉碎。 林胜的头颅被高温高热瞬间蒸熟,滚落在地,牙齿还在不断地碰撞,墨斩秋婀娜的身姿被无数的骨刺钉成了祈祷的跪姿,她自己的匕首在胸腔里跳动。 一切都疯了,一切都开始扭曲了。 楚行这一刻才真切的知道,亚空间的可怖和疯狂到底是什么,一切都疯狂了,一切都扭曲了,种种现实法则不被允许的事情发生,可怖而扭曲至极。 他彻底的跪倒在地,手指扣著的地面上,都能看到无数哀嚎的面孔,他们是自己熟知的同胞,也是片刻前战死的勇士,此刻他们扭曲的脸庞在大地上连成一片,纷纷流下血泪。 “够了....够了....” 楚行大口的咳血,入目所及儘是疯狂,他甚至看不到天空和大地,入目所及皆是红色和扭曲的癲狂,还有斑斕的色彩,呕吐物一般的混合。 浑身赤红的怪物开始从现实的裂口里探出步伐,那是一只赤红的,像是野兽一样反关节的怪物,有著过长的颅骨,赤红的长舌从它锋利的牙齿里伸出,直立行走的它握著一把利剑。 恐虐的恶魔,放血鬼,开始从亚空间进入到了现实。 “够了.....” 楚行身上种种的异变都被他的意志彻底剥离,那些盔甲横生的血肉迅速枯萎,那些缝隙里探出的婴儿手掌消散无形,在他面前的地面也根本没有脸庞,而是泥土。 他撑著黑剑,猛地站起了身,发出了像是哭泣,像是悲痛哀嚎一样的怒吼,胡乱的砍向了距离他最近的敌人。 风裹挟著碎肉,拍打在盔甲上,拍打在大地上,拍打在一切扭曲的世界中,如同黑暗诸神轻蔑的掌声。 命运的嘲弄,从始至终都带著血神的狂笑。 ------------------------------------- 遥远黑暗的宇宙之中。 一座钢铁的教堂,一座伟大的美丽建筑,正在虚空之中穿行。 它不是为了和平而缔造的神跡,而是为了战爭。 万年来,它在星际之间穿梭,带来毁灭与拯救,任何人类之敌都应该懂得害怕它,畏惧它。 即使是它保护的人类也会敬畏它,因为这银河系之中最浩大的战爭总会与这艘战舰如影隨形,就像是黑夜紧隨白昼。 布满精美雕花的走廊延伸出琉璃的苍穹,彩色的玻璃以精准的几何顺序排布其上,其技艺精湛绝伦,其技术无比先进而几乎是奇蹟。 战团的英雄们被鐫刻在这琉璃之中,他们举起武器对抗永恆的黑夜。 这里光芒暗淡,星光只是浅浅的打在玻璃上,在这被称为阿斯特拉画廊的神圣之地留下深刻的阴影。 一位帝皇的天使,强大的男人安静的穿行其中,他的呼吸稳定而深刻,脚步却迅捷且轻柔,在他之后,战团的僕人们正安静的工作,为他精工的动力甲打磨拋光,儘可能温柔的取下沾染了战火的披风。 他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宇宙,深深的思考这一切。 几位僕从带著热水和圣油,一边用湿布擦拭他的身体,一边低声的祝福他,用青铜刮身板擦去了他肌肉上的尘埃和污垢,最后披上了纯白的罩袍。 “隱修长,我在思考。” 这阿斯塔特的嗓音沙哑,无数的战火和嘶吼让他的声带不可逆转的损伤,但声音却带上了铁一般的肃杀。 “我们收到了帝皇的神諭,不惜跨越无数星区,穿越亚空间,只为抵达这处偏远的行星链....” “是的,我们都听到了,不是吗?” 隱修长在它身后,戴著骷髏的动力头盔,那骷髏是人类帝国最纯洁的象徵,它在阴影之中留下了自己的骨白,仿佛在微笑。 “这是有史以来,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帝皇意志,它清晰无比,仿佛一万颗恆星的光芒,指引我等至此。” “帝皇在上,我们谨遵他的意志。” 这阿斯塔特这样说道。 “如果这是帝皇的意志,那黑色圣堂必將回应,必將不让他失望。” 他的脸庞倒映在舷窗之上,那是一张高贵的面孔,但却严酷无情,就像是岩石,经受了阿斯塔特无情的改造和无尽战爭的塑造。 他是赫尔布雷彻,如果要加上一个称呼,那他是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 罗格多恩的高贵子嗣,帝皇的圣殿骑士,冷酷的守护者,更是西吉斯蒙德的传人。 “在行星的边缘,已经检测到了亚空间的波动,有一场惨烈的战爭在等待我们。” 隱修长的声音平和,但它早已做好了战爭的准备,至黑的动力甲在他身上全副武装,精金製成的神圣动力牧杖也在他手中紧握。 “那正是我们所期待的!” 短暂的清洁之后,全新的精工动力甲被穿著在了赫尔布雷彻的身上,这精湛至极的至高大元帅之甲散发著无比的威严,足有近三米的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內衬则是高贵且沉稳的红色。 四个箭头组成的黑色圣堂战团印记,黑色的钢铁十字,烙印在他的肩甲之上,他的声音因为几个世纪的大声命令和高声祈祷而沙哑洪亮,蕴含著无比的愤怒。 “告诉远征军的阿玛里奇元帅,让伯特元帅,戴兰斯元帅,將舰队收拢。” 他握住了至高大元帅之剑,將它狠狠的敲击在自己的胸甲之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召集所有十字军!” 033.远征军集结 数艘舰队彼此靠拢,这是一支壮绝的舰队。 五艘战斗驳船作为旗舰,无数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剑级护卫舰,还有古老的復仇级,报应级,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舰队。 多恩圣殿的艾德曼金大门缓缓洞开,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走了进来。 他佩戴著纯白的十字箍冠,如岩石一样的高贵面容沉默著,但在这份沉默之中隱藏著绝大的热诚。 从黑色圣堂有纪录以来——上万年,上万年来,帝皇的旨意从未如此明显,从未如此的直接,简直像是他本人亲口诉说,这份殊荣让赫尔布雷彻几乎要感动的流下泪来。 万年了,在黑暗的时代中,多恩的子嗣们,圣堂的骑士们,挥舞著火与剑,披掛著至黑的盔甲,奋战了千年又千年。 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滑向衰亡,一切都无可挽回,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纷纷逝去,人类的帝皇坐在泰拉的黄金王座一万年,在这永无和平的银河系之中,一切都在衰落。 但今天不同。 帝皇的声音已经传达,赫尔布雷彻不由得这样想到,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激动和兴奋微微的战慄,祂亲口对我们说了话,就像是金色的太阳重新亮起。 那我们,黑色圣堂,也必然会为帝皇取得胜利。 这位身披精工盔甲,外黑內红巨大披风的至高大元帅,拿起了那把对於阿斯塔特修士来说也极为巨大的双手剑,剑身泛著奇异的铁色。 这是至高大元帅之剑,曾被歷任黑色圣堂的至高元帅所握著,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任帝皇冠军,西吉斯蒙德,正是他將多恩的断剑碎片重铸为这把利刃。 如今,这把剑交到了赫尔布雷彻的手中,他承蒙了万年以来独一无二的殊荣。 他的脚步停在了第三耳堂的十字交叉处,数百名修士正安静的单膝跪於地面,静默的祷告。 战火的硝烟让他们身上的黑色动力甲斑驳,但这才是对於帝皇最高的忠诚,白色的肩甲上纯黑的铁十字清晰可见。 赫尔布雷彻黄铜色的动力甲映出破碎的烛光,他身后跟隨著远征军的內环成员——堡主塞奥诺夫,圣洁大师狄奥德里克,铸造大师尤里斯安,还有一位圣剑兄弟会的督领格尔温——他被圣剑兄弟会们选为在內环的代言人。 “讚颂神皇。” 至高大元帅谦逊的停下了脚步,黑色圣堂的十字军们齐刷刷的站起了身来,以同样的敬畏回礼。 这里有著上千名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修士,每一位都身经百战,每一位都全副武装,他们的动力甲上用红色的火漆和羊皮纸记录著他们的荣誉和战功,纯洁印记微微飘荡。 这是一支无可匹敌的力量,它远胜於绝大多数的战团,甚至与那些高贵的初创母团们不分伯仲。 极限战士,帝国之拳,黑暗天使,太空野狼,白色疤痕,圣血天使,钢铁之手,火蜥蜴,暗鸦守卫...黑色圣堂的威名,从来都与那些响彻银河万年的战团並列在一起。 黑色圣堂並不遵守阿斯塔特圣典,也从不將战团的人数限制在千人,它分裂出无数的远征军,由独立的元帅率领,在银河之中进行著永不结束的远征,这些远征军具体的数量只有歷任至高大元帅才能得知。 如今,便是数支远征军的集结。 在这走廊的尽头,传来了阿玛里奇元帅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声,他是第一支前往旗舰的元帅,此刻他正大跨步的穿过走廊。 “赫尔布雷彻,我的兄弟!” 阿玛里奇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右眼被一个生化义眼所取代,那是他曾经浴血奋战留下的可怖伤痕,穿著黑色的元帅之甲,肩甲则是白底金边,呈现出无比的典雅,內外皆红的元帅披风在他身后如血飘荡。 他身后跟隨著几名亲卫的圣剑兄弟会,他们是精锐的精锐,剑卫级的肩甲纯黑,十字则是红色,外红內白的披风宣告著他们的地位,伴隨著大步前进而飘荡。 “阿玛里奇兄弟。” 赫尔布雷彻岩石一般的脸上露出了微小的笑容,两人紧紧的握手,之后阿玛里奇便走到了他的身后,表明对至高元帅的臣服和尊重。 很快,数位远征军的元帅都带著他们的圣剑兄弟会抵达了此处,列队在后。 属於他们远征军的旗帜高高的飘荡在这处圣殿的十字路口,这代表將近五千名阿斯塔特的力量匯集在了一起,这份力量足够任何敌人胆寒,甚至会让高领主和某些神经质一般警觉的审判官浑身不自在。 居中的旗帜高高举起,那是至高大元帅本人的旗帜,一位红衣骑士举著灯笼,发出帝皇的光芒。 仪仗队的阿斯塔特修士们在沉默之中走了下来。在走廊旁的拱廊里,遍布著无数过去的艺术品,英雄们的巨大雕塑庄严的凝视这些珍宝。 阿斯塔特战士的身高巨大,超乎凡人,在动力甲的加持下更是如此,但无论他们此刻聚集起来的力量多么强大,在如此宏伟的多恩圣殿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一个庞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地板在眾人周围延伸出黑暗,让人想起了过往更加辉煌的岁月。 这中殿是圣殿的中心,四个罗格多恩的巨大圣像撑起了穹顶,无数圣人的雕塑则小得多,在灯火下若隱若现,展现出战斗的姿態,他们的青金石和黄金石像被万年来的圣灰打磨成奇异的顏色。 而在穹顶的圆顶正中,是玻璃苍穹,冰冷的群星在闪烁。 赫尔布雷彻再一次的看向了所有人。 站在队伍最前的,是圣剑兄弟会的成员们,他们是所有远征军中最强大的骑士,最强大的剑士,最非凡的战士,只会被元帅提拔,並担任卫队。 新的元帅,堡主,牧师,都会从他们之中选拔。 他们的肩甲涂成黑底,红边,黄金和华丽的各色宝石装饰了他们的盔甲,肩盾烙印著他们个人荣誉的纹案,唯一共同的便是他们都有著內白外红的披风,还有腿甲上缠绕綬带的圣剑浮雕。 034.荣光女王级 在剑兄之后,就是黑色圣堂的十字军,他们的黑甲被打磨到泛著肃杀的青色,巨大的铁链缠绕在他们的小臂和武器之间。 黑边,白底,黑十字,是他们身上少数的亮色。 “兄弟们,我们今天集结在此。” 赫尔布雷彻的声音响彻这片圣殿,黑色圣堂之內,非战时无论任何职务高低,一概以兄弟和修士互相称呼,这是他们谦逊修道士的一面。 “帝皇的声音,你们所有人都已聆听。” “讚美帝皇。” 隱修长吟诵,“讚美帝皇”,人群也这样回应。 “我们史无前例的集结,数支远征军骄傲的骑士们在此,只为贯彻帝皇的意志。” “在这偏远的行星,有祂要我们守护的存在,那人会是希望,会是他伟大的冠军!” “这是黑色圣堂万年来,前人从未曾有过的荣誉!也是任何战团都无法比擬的荣誉!” “我们被帝皇亲自选中,聆听祂的命令!!这是何等的殊荣?!” 赫尔布雷彻拔出了至高元帅之剑,这是帝国中最为神圣的剑之一。 “多恩的骑士们,十字军们!帝皇的死亡天使们,骄傲的黑色圣堂们!我要你们听到,我要你们奋战,我要你们以帝皇之名,不容奸邪苟活!!!” 赫尔布雷彻手中的至高元帅之剑狠狠的劈砍在地面,留下了巨大的剑痕,也点燃了在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修士们谦逊虔诚之下的热诚。 他们对於帝皇的忠诚,捍卫人类的决心,成为人类之敌噩梦的决意,挺身而出,成为银河之中人类的盾与冠军。 “讚美帝皇!讚美帝皇!讚美帝皇!!” 隱修长站了出来,举起牧杖,所有的十字军阿斯塔特与他一同发出了战吼和祈祷。 “我们是从火盆中心跃出的烈焰” “我们是无法躲避的復仇之刃” “我们是冷酷无情的誓约者!!” “异端,异形,叛逆,无信者,恶魔” “——我们將向他们所有存在降下审判!” “我们是黑色圣堂,將以神圣帝皇的名义带去死亡!!” 所有的阿斯塔特高声吶喊,他们巨大的声音仿佛雷霆,又被动力甲的扬声器放大,整个巨大的神殿都因为千人而震动,屋顶上掛著的远征旗帜在他们狂喜的气流之中摇动。 “不容奸邪苟活!” “无论艰难险阻,接受一切挑战!” “憎恶巫师,灭绝巫术!” “捍卫帝皇荣光!!!!!!” 阿斯塔特们,黑色圣堂的圣殿骑士们齐刷刷的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或剑或斧,深深的单膝跪地,吟诵圣歌,战团的僕从从黑暗之中出现,挥舞著神圣的香炉,小天使们俯衝而下,用它们携带的圣卷掠过这些阿斯塔特修士的头顶。 “我宣布,黑色圣堂万年来最神圣的远征,开始了。” 至高大元帅拄著巨剑,伴隨著他的话语,巨大的战舰群猛地衝出了无尽的虚空。 黑暗之中,被诸多恐虐战舰包围的偏远卫星,忽然发觉自己的头顶迎来了一片乌云。 “检测到敌舰” “检测到敌舰!!!” “检测到敌舰!!” 这些褻瀆的恐虐战斗驳船里,用恶魔和血肉替代的雷达发出高声的尖啸,这些战舰上的吞世者阿斯塔特震惊而茫然地看向头顶。 那是何等雄伟的舰队,只应该出现在银河系最核心的地带,为何这样的一支舰队居然凭空的出现在了这一处偏远至极的行星之外? 自己等人是恐虐那位无上的至高天混沌大能亲自授意,他们呢? 没有人能回答它们,有的只有亚空间里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散发著冰冷的光。 “等等,那个旗舰.....” 舰长似乎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喃喃自语。 那艘突然出现的巨大旗舰,其雄壮和巨大,绝非战斗驳船可以比擬,因为它太过巨大,太过传奇。 舰长二十余公里,龙骨是在那段伟大的岁月铺设而成的,它是大远征时期锻造的传奇舰船! “我认得那旗舰....” 舰长內心被恐惧和万年前的记忆侵袭,那是它作为万古长战老兵的记忆。 大远征,那段人类的伟大岁月之中,帝皇和基因原体们尚且行走於子嗣和人间的时代!千年又千年之前,这艘旗舰就已经存在,昂然战斗。 即使大叛乱的战火,都没能淹没它。 “这是荣光女王级的战舰....而且是其中最具攻击性,最好战的那一艘.....” “永恆远征號.....” 归属於罗格多恩,传至西吉斯蒙德之手,黑色圣堂永世万年的旗舰,永不停歇的怒火和远征! 此刻,永恆远征號的两侧和向前推进的脊柱之上装饰著死亡机器,它的机库是阿斯塔特的巢穴,隨时准备打开,將这群人类的冠军像是暴雨一样洒向他们的敌人。 长久以来,它荣光女王级的同类都已不復存在,或已不再参与帝皇的远征,转而对吞噬一切的黑暗进行防御。 唯独它,唯独永恆远征號仍在不知疲倦的战斗,战斗,万年又万年,延续那破碎的梦。 那是人类的梦,帝皇的梦。 “纵使帝皇与原体们不再行走,我等也依旧记得那份荣光,我等也依旧捍卫那飘渺的希望,一如捍卫黑夜中的烛火。” 这艘旗舰因为年代久远和无穷的战斗而日渐衰弱,与鼎盛时期相比,它的迴廊和房间已经空荡荡,但它的心臟依旧强大,反应堆依旧炽热的跳动,它的机魂依旧愤怒,航行到一切被遗弃或被遗忘的太空,在那里与异形,恶魔,乃至亚空间生物战斗。 “开火。” 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在舰队从虚空出现的第一瞬间,甚至没有对於偏远行星外如此数量的恐虐舰队感到惊讶,冷酷平静的下达了指令。 这是无限开火权。 早在数日前,赫尔布雷彻在听到帝皇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 而这群恐虐的舰队,就是这份决心的第一个受害者。 一艘荣光女王级旗舰,向著它们不计代价,第一秒便无限开火。 “让博特元帅,戴兰斯元帅,你们来进行海战。” 这两位元帅在黑色圣堂无数的远征军之中,也以太空海战而著称,戴兰斯甚至在帝国核心的星区之中有著“海战必胜”的称號,就连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卡尔加都亲自讚嘆。 “其余所有远征军的十字军,圣剑兄弟会,终结者连队,隨我跳帮!” 035.开战 这是极度狂暴的战术。 在遥远的未来,海战决定了行星地面的攻防战,要確立太空海战的优势,战局同步轨道,才有支援和空降地面的优势。 而太空海战,因为虚空盾和各种科技立场的存在,往往会进入漫长的拉锯战,在虚空盾和立场破碎之前,这些强悍的旗舰无法奈何彼此。 而跳帮,自然成为了激进的首选。 与其打碎那数公里的庞然大物,钢铁堡垒,不如冲入其中斩杀操作者。 但这代表要在飞船狭窄的內部,在没有重火力和大量军队部署的情况下,进行巷战,这样的伤亡和危险程度都抵达了极致。 如果在足够的空间內,或许可以凭藉人数和重火力,让量变產生质变,但跳帮不存在这一点,只要作战能力不足够,去多少就会死多少。 而阿斯塔特,这些超人的战士武装到了牙齿,最能胜任如此的战斗模式,帝皇的天使无惧任何危险。 “走。” 阿玛里奇在自己的旗舰“冠军之耀”號中,带头登上了空间区的甲板。 他的远征军,被称为“惊异远征军”,近乎满编,仅仅是一支远征军的实力就逼近了阿斯塔特圣典规定的战团级上限。 惊异远征的十字军们,穿著至黑之甲,已经等待在了空降甲板之上。 阿玛里奇率领著他的圣剑兄弟会,穿过长长的甲板,抵达第一个突击的跳帮飞行器內。 “楔子”,在阿斯塔特內部习惯这么称呼它,这短距离的飞行器捨弃了一切的火力,换来极致的速度,並且形状尖锐,有著长长的高合金装角,搭载诱导热烟雾,还有四艘无人机。 这是凡人无法驾驶的武器,因为凡人无法承载它极其恐怖的加速度,也无法在几微秒內在急速中完成转向,即使是超人的阿斯塔特也需要全神贯注。 阿玛里奇和圣剑兄弟会的披风因为他们毫不犹豫地前行而高高的飘起,这比任何的旗帜还能振奋人心。 “出发,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他的剑兄们拔出自己的动力长剑,用粗壮的钢铁锁链固定在腕部装甲外,也如此说道。 诸多的恐虐战舰之上,发生了摧枯拉朽一般的跳帮战,几乎只过了十余分钟,就有三艘恐虐的战斗驳船更换了主人。 至於至高大元帅本人,已经启动了空降。 他们的目的很精准,就是这颗行星的一个关卡,坐標精准到了极致。 “宏炮齐射!” 戴兰斯元帅同时指挥三个远征军的舰队,无数复杂武器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轮射,齐射,装填,海战的驱逐舰队则是利用自身的灵活,进行了机动作战,从边缘处围剿。 “海战必胜”的称號,在没有戏言的阿斯塔特之中含金量不容置疑,“虚空远征军”的戴兰斯元帅和他麾下的堡主们对於“寂灭”號的掌控和熟悉,简直就像是对於自己利剑一般,如臂交使。 在开战的第一瞬间,戴兰斯就確立了极大的优势,让这些恐虐战帮的舰队无法阻拦空降,也无法对行星地面进行任何的支援,只能疲於防守。 如流星群一样的黑色流星,划过天际,穿透了已经因为亚空间扭曲的空间,散发著无穷的光与热。 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亲自率军抵达行星表面,镇颅关前! 无数的空降仓轰然洞开,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从中迈步而出,在出仓的第一瞬间,他们就展现出了阿斯塔特的极致高效和杀伤力。 十字军分成战斗小队,由一名受人尊敬的老兵担任队长,先进的mark vb型高德温型爆弹枪齐刷刷的抬起枪口,向著人类之敌无情的倾泻怒火。 无数的黑色骑士降临这片绝望的战场,他们没有任何的寒暄,適应,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战斗。 “混帐,是什么东西?!” 沉溺於一边倒的屠杀之中,诸多战帮的领主甚至没有收到自己部署在太空的旗舰所带来的警报,就直接见到了这黑色的洪流。 “不足为惧!” 为首的“颅骨螺旋”领主凯系斯拔出古老的燃爆手枪,予以还击,在战术频道里高声的咆哮道。 “就算是那些偽帝走狗的战团全至,也不可能阻拦!” 他的自信当然有依据,近十个恐虐亲自选出的战帮,战力毋庸置疑,军力更可以说是数倍於普通的整个战团。 但他们这一次偏偏就撞到了铁板,在浩瀚银河之中,阿斯塔特圣典拆分军团之后,確实存在超规格的存在。 而这存在就恰好穿越数百光年,也来到了这偏僻的行星之上。 帝皇的利刃,原帝国之拳最精锐的一连,多恩圣殿骑士的继承者,黑色圣堂。 十字军们不断地出现,战斗,其数量很快就超越了圣典团限定的千人上限,仅仅是从空投仓內出现的阿斯塔特们,就已经明显超过了千人! “兰福,竖起旗帜,好教这群墮落的叛徒知晓是何人將它们无情的审判。” 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走出了空投仓,他身后集结起了二十余人的圣剑兄弟会们,他们红与白色的披风隨著战场惨烈的血风不断飘扬,但黑色的动力甲却纹丝不动,被称为兰福的骑手高高的举起了旗帜。 战团的圣物,帝皇远征军的旗帜,在这惨烈与扭曲的战场上,猛地飘扬起来,散发出不可直视的炽热光芒。 那是收集自黄金王座的光芒,是人类帝皇几亿分之一的荣光,仅仅是这样的光,就足以驱散无知的黑夜,震慑人类之敌。 “黑色圣堂...是多恩的圣殿骑士?!”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在军团时期就听说过这群人的威名,在大远征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西吉斯蒙德亲率这群骑士,他也曾看著他们的功绩倍感震撼。 但如今,他內心有的只有见猎心喜的恶意。 “我早就想会会你们了,看看你们是不是和你们的同胞那样软弱,不堪一击?” 036.惊骇之战 赫尔布雷彻站在旗帜之下,用金与黑纹著的远征旗帜在他身后飘扬。 如同黑色洪流一样的黑色圣堂十字军,高声的吟诵著圣歌,无情的倾斜手中的爆弹枪,无情的怒火吞噬著那些人类之敌。 “何等可悲,叛徒。” 赫尔布雷彻手下的四名堡主分別率领足有两三个连队的阿斯塔特,强横的开始分割战场。 凡人惨遭屠戮,在这群恐虐的狂战士面前,除了黑甲骑之外没有人能够撑住战线,但黑色圣堂则不同。 恐虐的吞世者,无法抵抗他们的分割,手里的链锯斧也不像是面对凡人那般无往不利。 蒙撒堡主持著黑色圣堂標誌性的单手动力斧,斧柄几乎是笔直,最大程度的便於狂热的挥砍,虽然体积不大,但和动力剑相比起来更加的势大力沉。 蓝色的电光在动力斧刃上一闪而逝,他单手一斧直接斜著劈开了拦在他面前的吞世者半颗头颅,红色的动力甲在这把精工动力斧的分解立场前不堪一击,力量和反应速度全方位的压制。 他手里的动力斧挥舞,劈砍,除了分解立场的“漱漱”声之外,只有沉重的破空声,即使衝锋在战场的最前,前和侧方都是恐虐的狂战士,他也根本没有防御的动作。 不需要防御,他的动力斧被巨大的力量和动力甲的加持下,凡人都已经看不到残影。 “陶钢之甲即是吾等之皮,链锯轰鸣即吾等祷词!叛徒之血即是吾等圣酒!” 这位堡主高声吶喊,吟诵祷词,在他身后,將肩甲边缘涂成鲜红,负责近战与突击的十字军手里的链锯剑也开闢出一条血路。 这群叛变恐虐的阿斯塔特鲜血溅在了他的黑色动力甲与白色的修道罩袍之上。 这只是战场的一处,无数类似的突击发生在这片恐怖的战场,两方超过整支战团全数的恐怖力量在互相廝杀,这片被恐虐腐化的平原之上,开始逐渐被阿斯塔特的鲜血所浸染。 足以征服数个行星的力量,在这小小的平原之上疯狂的战斗,寸土不让的廝杀! 赫尔布雷彻站在这平原之后的高地上,眺望著这些战局,巨大的至高大元帅之剑已经被他拿在手中,而另一只手则提著铁链,还有耀眼的金色灯笼。 那些诸多混沌领主从震惊之中很快的回过神来,以近战和剑法著称的黑色圣堂居然敢和它们这些恐虐的使徒近战肉搏,很快便被打出了真正的怒火。 “召集它们吧。” 撒洛尔用战术频道下令,大声的嘶吼,在被强行压制的太空海战里,猩红重剑號的船员打开了最里层的阀门。 这里用无数高浓度的液氮填充,並且还有其他古老时代的科技,让这里的每一寸都凝结上了厚重的寒冰。 这里的舱室,时刻维持著零下196度,几乎没有碳基生物能够长时间的在这里存活,就算是太空野狼的芬里斯也只有部分极寒地区能够达到这种夸张的低温。 只是进入舱门,红色渴血者的阿斯塔特就感觉自己的动力甲正在疯狂的报警,温控模块拼命的抵挡这份严寒,但寒冷依旧透过了动力甲与黑色甲壳。 这巨大的室內,几乎要被寒冰彻底充满,而透过隱约的光芒看去,竟然其中有著许多钢铁石棺。 “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到底是明白了?” 在这恐虐阿斯塔特刚要操作之前,莫名的话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震慑人心。 “怎么样都好,我想要鲜血。” “呵呵....人类根本不足以支撑恐虐尊主的眷顾。” “吼!!!!” 一瞬间,多个声音同时的响彻在那前来的阿斯塔特脑海之中,有些声音像是恶魔低语,有些声音则如同野兽,还有少数的理性声音。 “都闭嘴。” 第一个声音声线里蕴含著压抑的暴怒,让其余声音暂时一停,被声音折磨到动作僵硬的阿斯塔特这才发现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水蒸气,滴答的液体从他动力甲踩著的甲板流淌。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有液体出现在如此严寒的舱室。 当他抬头,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坚冰之中走出,零下一百九十度的凝固態在它身旁直接融化,发出剧烈的嘶嘶声音。 石棺已经打开,其中的骇人存在仅凭自己身躯的热量就缓缓的融化了坚冰,从中走出。 “凡人,带路,给我们准备空降仓。” 明明只有一个个体,它却自称为“我们”,它的身高要比终结者护甲还要高大,肌肉裸露在外,撑碎了原本的动力甲,只剩下少部分残留在身躯之上,而裸露在外的手脚更是出现了恶魔一般的变异。 它缓缓的把巨大的手按在那名阿斯塔特的头上,把它提了起来,只需要微微用力,一名狂战士的头颅就会被他像是浆果一样捏爆。 这是深渊之中崛起的梦魘,被八个恶魔爭夺身躯的存在,远超寻常的阿斯塔特或者恶魔。 它们是“八缚者”,恐虐的八缚者。 类似的场景,在那些恐虐战帮的舰船中发生,无数危险而不可控的战力,或者亚空间恶魔造物被解放而出,空投而下。 这些战帮原本游刃有余,对付甚至处於冷兵器时代的行星文明,他们原本派出的力量都因为恐虐本尊的授意而“用力过猛”。 当黑色圣堂凶悍的介入,这些在混沌领域里作威作福的恐虐领主们再也不敢有所保留,將自己封存的底牌尽数的投放而下。 这些战力根本不是为了征服这星球而准备,一个冷兵器时代的行星配不上这些危险的东西,它们是为了征服之后和在战帮內战里抢功。 “投放,投放!” 新一轮的支援,开始流星一般的降临了这个星球,当数个恐虐战帮和阿斯塔特战团真正开战的时候,这颗星球的一切都被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 因为这颗星球,根本没有能力来介入这场战爭。 037.惊骇之战(2) 在无数空投仓坠落的同时,大气层外呼啸著飞过了巨大的战机。 这种战机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空气动力学,稜角分明,格外巨大,但它却又拥有恐怖的速度与灵活性。 雷鹰炮艇,空间足以装载数台巨大坦克,並且能在满负重的情况下轻易的实现单机突破大气层,依靠的就是它搭载的强悍动力。 它精金內壳由鈦轧制板层叠在顶部,然后是热塑性玻璃纤维网,这样的结构让它肆无忌惮的直接突破大气层。 震耳欲聋的引擎嘶吼声中,整整十二支雷鹰炮艇在永恆远征號等黑色圣堂太空力量的掩护下,突破了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全速行驶,任由空气的摩擦將它外层高温陶钢装甲烧的通红。 在空中疾驰的雷鹰群並不只是作为舰载而存在,因为引擎和材料学的强悍,它不需要考虑任何空气动力学,在外部也掛满了武器,完全就是一台力大砖飞,可以飞行的火力堡垒。 它们搭载的雷鹰加农炮和涡轮雷射破坏炮在高速的机动之中,狠狠的轰击和拦截那些恐虐的空投仓,双联雷射炮和四台双联重型爆矢枪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火力网,赤色一瞬间就覆盖了那一处天空。 空降仓的速度极快,装甲厚重,但依旧有不少的空降仓在接近大气层的瞬间就被涡轮主炮轰碎,其中隱藏的可怖力量也一瞬间化作飞灰。 这便是让博特元帅的手笔,他是两名被留在太空指挥海战的指挥官之一,和“海战必胜”戴兰斯相比较,在太空战爭开始的第一瞬间他尚不起眼,但大气层內部的高空作战里,他立刻表现出了极其灵敏的嗅觉。 他的专长是非常少见的空中作战,不同於宏大且彼此消耗的太空海战,突入大气层后的空中作战极其迅速,危险,比太空海战要来的更加急速凶猛。 但空中力量也绝非黑色圣堂所独有。 一艘骇人的巨大舰船在太空之中,被黑色圣堂的旗舰主炮击落,它的虚空盾终於无法支撑,在永恆远征號主炮贯彻千米的火力前像是破碎的肥皂泡那般,焕发最后的瑰丽紫色。 在它过於巨大的舰体在坠落的同时,船舰的外甲就已经被行星的引力拉扯,开始不可抑制的分崩离析,最后更是一头撞碎在了大气层之上,化作无数燃烧的钢铁巨物。 仅仅是开战十余分钟,就有一艘敌方旗舰被彻底击坠,黑色圣堂的远征舰队与多个恐虐战帮的太空海战,在这一刻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这本应该是极大鼓舞士气的里程碑,但在这样仿佛末世一般的景象之中,让博特元帅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那些坠落的舰船残骸之上,停留著许多不详的巨大影子,它们不像是机械,更像是某种生物。 但什么生物能够停留在太空舰船的残骸之上? 这群附著在顶部,藉助坠落残骸到达行星低轨道的黑影,跃入了这饱受战爭摧残的大气层。 仿佛是活化的彗星,数个巨大的身影也突破大气层降落而下,它们有著漆黑的铁甲,边缘处装饰以古老的铜色。 这东西不像是雷鹰那般被烧灼到通红,而是乾脆的在燃烧,浓重的黑烟和血红的火焰在它身上翻滚,升腾。 当它们穿过大气层的第一瞬间,就盯上了同样飞行的雷鹰炮艇,张开了自己三角形的狭长六翼,仰首咆哮。 这是地狱飞龙,由黄铜,黑曜石,电缆和骸骨堆砌而成的野兽,好战的恶魔被封印在这具恶魔引擎之中,让这堆金属和缆线居然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就像是神话时代的巨龙,它们有著铁爪,龙首,还有標誌性的六翼,而粗糙的血肉在它金属缆线之间横生,展现出了可怕的机动性。 雷鹰炮艇强大的火力与速度,在它们面前笨重的像是待捕的猎物。 那些可怕的恶魔引擎俯衝到雷鹰炮艇之间,张开了它们镰刀般的翅膀还有雕刻有符文的爪子,將一艘雷鹰炮艇外甲大片的撕扯下来。 十对双联风暴爆弹枪疯狂的扫射,但无法摧毁地狱飞龙们的外装甲,这群地狱飞龙眼中闪烁著极度飢饿的仇恨目光,凝视著这些炮艇,黄铜的六翼闪烁著亚空间之火。 它们的嘴里伸出了炮管,那並非是杀伤力更大的雷射阵列,而是短且粗重的散热器。 “不好!是热熔武器!!” 雷鹰驾驶员惊骇,热熔武器点燃的瞬间,使用者和被攻击者都会遭受到同等恐怖的热熔贯穿,这东西的亚分子反应会平等的贯穿一切,就算是终结者护甲都可能会被一髮带走。 地狱飞龙仰首,它腹部內的高压丙酮酸混合油料,被胡乱拼凑的燃烧泵充分混合,就要在口部吐出的巨大热熔武器点燃。 即使在太空飞船坠毁行星的火雨之中,依然亮起了难以置信的橙红光芒,口部巨型热熔枪成功的开火,等离子气体从粗大的枪管里吐出难以置信的高温射流。 雷鹰炮艇能够抗住突破大气层的热塑性玻璃纤维网瞬间熔穿,多层半米厚的陶钢甲板也瞬间开了一个大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地狱飞龙的头部几乎要被融化,大气层的水分也瞬间蒸发,发出“嘶嘶”的独特热熔响声。 但在这片被亚空间干涉的领域,它本应融化的金属头部居然被黄铜浇灌,像是恐虐的鼓励一般,更强悍,更狰狞的黄铜头颅瞬间浇筑而成。 “地狱飞龙吗?有点意思,自从刻都斯之战后很久没见到了。” 在尚且没有完全坠毁的雷鹰甲板上,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身影,他全身披掛精工的黑色动力甲,肩甲纯白金边,金色的黑色圣堂十字烙印其上,背后內外纯红的元帅披风在甲板外的狂风下猎猎作响! 这是一个高大的巨人,但在地狱飞龙和雷鹰炮艇的衬托下却也渺小。 这人正是惊异远征军的元帅,阿玛里奇! 他竟然从剧烈的爆炸之中翻出身来,从热熔的离子射流里存活,此刻他脚底的磁力靴正將他身躯牢牢地固定在了这坠落的雷鹰炮艇之上。 仔细看去,他的左手里握著的,是要比他两米七身高还要大一倍的舱门,在那一瞬间,他活生生的撕裂了舱门,用它挡住了热熔的余波,衝出了炮艇。 038.惊骇之战(3) 此刻,他抽出了腰间的武器,那是一把给人锋锐印象的动力长剑,上面雕刻著多恩的誓言,也雕刻著阿玛里奇惊异远征中的功绩。 在剑柄之上,厚重的暗金以华丽的姿態呈现出帝国双头鹰的浮雕,而居中则是纯金的人类颅骨,厚重且巨大。 这是一把圣物武器,比精工动力剑还要强大的武器,配得上一位黑色圣堂的元帅。 它的名字叫“无悯”,在阿玛里奇之前就承受过无数的祝福,据说其中剑柄的厚重浮雕和黄金之下,有著罗格多恩那耀金盔甲的一小块碎片。 握住这把圣物级巨剑,就仿佛那位帝国的磐石与自己同在,与远征军同在。 “讚颂吾等基因之父,他是罗格多恩,磐石之人。” 阿玛里奇紧紧的握住这把“无悯”圣剑,將它狠狠的敲击在手里已经焦黑的舱门之上,挑衅的姿態立刻吸引了好斗的地狱飞龙注意。 “看啊,帝皇,这是我等的万军之战!我们奋战至死,我们无所畏惧!” 阿玛里奇怀著莫大的热情,在如此生死的关头大声吟诵圣歌,放声大笑,他的声音震盪在战术频道之中,也迴荡在这高空的战场之上。 他高高的跃起,手里的巨剑瞬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带起一片分解立场的蓝光,在飘摇的巨大雷鹰炮艇之上,他全速的狂奔而起。 地狱飞龙携带的风暴机关枪將炮火宣泄在他的身上,但在顶著舱门前进的骑士面前,只能溅起无力的涟漪,阿玛里奇用阿斯塔特特有的巨大肩甲顶著舱门为盾,狂暴的前行。 即使是黑色圣堂的圣剑兄弟会,也愕然地发现自己无法跟上这位元帅的步伐,他太快了,也太有力了,就像是狂怒地拳头。 地狱飞龙的热熔炮还在过热,胸腹之间燃烧的火焰彰显著它正调集第二次衝击,但黑色圣堂的元帅已至。 它狂怒地用褻瀆符文所加固的利爪攻击他,这利爪的確是巨大且强悍的武器,几乎要有阿玛里奇整个人大,但它只能深深的卡在他手里烧焦的舱门里。 阿玛里奇第一瞬间就拋开被撕扯破碎的钢铁舱门,他的身影太快,一记横斩,之后是狂风骤雨一样的连续五次竖劈,地狱飞龙的巨大利爪活活的被圣物动力剑所砍断。 白金肩甲的元帅强硬的撞在了地狱飞龙的身躯之上,他在向上攀登! “无悔!无惧!无悯!” 他高声的喊著黑色圣堂的战吼,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圣物巨剑“无悯”发出了炽热的光,从地狱飞龙的天灵盖向下洞穿而出。 阿玛里奇手里的动力剑將它钉死在了雷鹰的外层甲板之上,赤红的披风就像是它垂死喷出的血,他周身记录功绩和誓言的纯洁印记齐齐的燃烧起来。 他斩首地狱飞龙的姿態,像极了万年又万年前古泰拉神话里的传说,斩杀恶龙的骑士。 “诸位高贵的十字军,我的远征军,我的兄弟们!” 阿玛里奇起身,在他身下破损的雷鹰似乎因为地狱飞龙的死而欢快,夜梟级机魂大悦,居然重新恢復了动力,虽然无法全速运行,但也不至於坠毁。 这位远征军的元帅刚刚主持了一次成功的斩首跳帮,都没有等待盔甲上的灰尘冷却,他竟然又带头的乘坐雷鹰要参与最惨烈的地面战爭。 “帝皇在注视我们,我也在注视你们,就这样。” 没有给那些地狱飞龙组织下一波进攻的机会,二十余高速的飞机拉出了恐怖的超音速,或许机动性比不过这种拥有自我意识的恶魔引擎,但速度处於压制。 这是剑尾截击机,它的机魂喜怒无常,唯有星际战士纯粹专注,心无旁騖才能驾驭,哪怕只是思绪偏移一秒,都可能疯狂的偏向或失速。 每一刻都需要不断的微调,与之对应的,就是它堪称变態的高速,还有恐怖的转弯速度。 它迅速的与地狱飞龙展开大气层的狗斗,双联雷射炮和剑尾旋转飞弹发射槽,整合了快速开火的旋转机构,还有內置的追踪系统,都让它能够击坠这群混沌引擎。 半空之上,地狱飞龙与剑尾拦截机互有伤亡,无比惨烈,被损伤的剑尾拦截机会瞬间失速,它过快的速度让它自毁,巨大的爆炸落在西疆的山脉,或者直接落在战场的平原之上。 那样惨烈的碰撞,即使驾驶员是优秀的阿斯塔特,也无法倖存,甚至没有机会去求生,所以每有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就代表一名十字军的星际战士永远的离开了。 在这样的牵扯下,全数的雷鹰居然都成功的降落战场。 在正面的战场之中,黑色圣堂的十字军兄弟已经成功的完成了战场的分割,与此同时双方都似乎在惨烈的战场上寻找著什么。 许多英勇的阿斯塔特,在这样惨烈的混战之中战死,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和他们同样强大,还被恐虐赐福过的叛徒。 但恐虐的战帮损失,则更加恐怖。 他们固然强悍,但缺乏组织与秩序,这种狂暴和嗜血在面对凡人时甚至能让他们精神崩溃,但与黑色圣堂相比,则不够看。 军纪严明至极,十字军们在堡主的带领下战术明確,將每一个阿斯塔特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极其擅长近战,武艺惊人的黑色圣堂无惧恐虐的赐福,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正面硬撼。 每一次浪潮一般的互相廝杀,恐虐的狂战士就会留下更多的尸体,这片荒野之上已经死亡了超过百名阿斯塔特。 这样的战损,是现在圣典时代一个战团都难以承受的,相当於足足一整个连队彻底消亡。 “兄弟。” 一名久经战火的阿斯塔特被恐虐的狂战士打穿了胸前的护甲,另一名握著双手动力锤的圣堂兄弟怒吼著抡碎了凶手的头颅,而后者的身躯已经无力的重重砸在了残酷的战场之上。 “兄弟!” 抡著重锤的十字军还在试图扛起倒在地面的阿斯塔特,后者用尽最后的全力摇了摇头,猛地摘下了自己的动力头盔,甩在一旁。 他大口地呼吸著这行星的空气,空气里儘是血液和硝烟的味道,这是它將要战死的地方。 “去,去堡主的身边。” 地面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震一般,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在诸多阿斯塔特的视线里,恐虐一方的重型火力也开始入场,它们不是从战舰落下,而是从亚空间的裂隙里被恐虐本尊的意识投射到了这片战场。 039.无畏 巨大的怪物咆哮著从亚空间的裂隙里涌入了战场,无情的开始屠戮,甚至不分敌我。 那东西不是恶魔,恶魔想要从亚空间降临现实,所需要的献祭和仪式太过复杂,此刻的行星不具备如此的条件。 它们和地狱飞龙类似,都是恐虐领域之中锻造的恶魔引擎。 类似於无畏的庞然巨物无情的踏足战场,但仔细看去,它根本就不是无畏,而是浑身都充斥变异肌肉的可憎怪物。 血神赐福之下,爆炸性的肌肉被残忍的编入了超合金骨架里,电缆失控的从肌肉里肆意的穿行,其中人类的哀嚎格外刺耳。 这是地狱兽,恶魔铁匠们的巔峰產物,被埋葬其中对於叛变的阿斯塔特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酷刑,无尽的痛苦和血肉异变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但这份狂暴在如今混乱的战场,恰恰是最好用的铁锤。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你们这群混蛋!!!” 这些骇人的肉瘤之上,曾经叛变的阿斯塔特脸庞依稀可见,无一不在痛苦的吶喊,它们身上的武器各不相同,都是被黑暗机械教肆意加装的褻瀆武器。 用人类脊髓当作炮筒的爆燃武器,能够发射出自己內臟和寄生肉瘤的投弹器,还有直接与手臂用异变肌肉永远结合在一起的巨锤,仅仅是看到就会让凡人一阵反胃,更是难以想像身处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会有多么痛苦。 而目睹自己肉体彻底成为这些让人反胃的东西后,很难有还能保持理智的个体。 这群可憎的混合物一出现,就代表恐虐战帮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底牌,放任这群恶魔引擎肆意屠杀。 苍穹之上传来了如雷一般的引擎轰鸣声,十二艘雷鹰炮艇全部完好的突破大气层,穿过了地狱飞龙的拦截,成功落地。 当这群庞然大物抵达战场的第一时刻,它就向著自己面前能见到的敌方进行精准的主炮射击,同时打开了舱门。 无数台先进的悬浮坦克从其中行驶而出,反重力坦克灵活的开始排列阵型,在如今混乱的大平原之上,它们更多的作为炮塔而被部署。 赫尔布雷彻立刻接管了全部的指挥权限,开始部署这些到来的战力。 四十余最精锐的圣剑兄弟会们並没有参与这样的混战,而是一直跟隨在他的身后,任由外红內白的披风逆风飘荡,衬托的它们黑色动力甲如同礁石,巍然不动。 每一位圣剑兄弟会的成员,都將手甲按在自己腰间的武器之上,蓄势待发,但很明显,至高大元帅与隱修长並不认为现在是他们出动的时机。 擅长远程精准的枪骑型坦克迅速排列开来,没有开向前线,而是在阵容之后,齐刷刷的瞄准了那些可憎而巨大的怪物。 “瞄准,索敌。” 这些枪骑兵坦克就像是最出色的狙击手,在赫尔布雷彻手里成为了精准的武器,悄无声息的调转炮口,天鹰瞄准仪已经锁定。 甚至为了进一步提高精准度,这些枪骑兵坦克確定好方位后直接关停了悬浮装置,一动不动,只有天鹰瞄准仪和技术军士的手在微操。 “齐射!” 没有巨大的轰鸣,因为枪骑兵型的主炮是雷射阵列,重型的雷射破坏炮稳定的开火,因为雷射的质量近乎为零,炮口都没有任何起伏,数道蓝到几乎浅白的粗大雷射精准的跨越战场,横跨整片平原,精准的摧毁了数台恶魔引擎。 枪骑兵的射程和精准度一样夸张。 这一波齐射,极大的缓解了前线的作战压力,赫尔布雷彻身后落下了巨大的阴影。 从雷鹰上放下的,不仅仅是坦克,更是阿玛里奇的远征军,还有最为重要的圣物。 雷鹰巨大的下垂舱门缓缓的打开,它们悬停在低空,坚固的机械臂固定住了钢铁的荣光巨物,將它缓缓的放置,继而鬆开爪子。 “很久不见了,赫尔布雷彻。” 巨大的无畏降落在地,溅起巨大的尘土,它的精金双足只是微微的俯身,便缓衝了所有衝力。 纯黑的无畏,铁甲之上雕满了工匠精致的浮雕,凡人手臂粗细的铁链拴在黑色的装甲之外,神圣的烛火燃烧,在它双肩流淌蜡液,就像是血泪。 钢铁石棺的探照灯闪烁,它的声音无感情的从扬声器中发出,那是一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赫尔布雷彻先是震惊,很快便回过神来,几乎要流下泪来。 这是他尚且是新血时的导师,在久远过去光荣奋战的军团传说,帝皇远征军的第九任元帅,在重伤不治后葬入了高贵的圣物无畏石棺之中,继续为帝皇和人类奋战。 无数次,无数次,他都被认为无法再甦醒了,因为他太过古老,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人物,就连赫尔布雷彻都认为他已经得到了安息。 在如今这一次至高的远征之中,这位歷史中往日的名字,居然奇蹟一般的再一次甦醒,以无畏之躯加入进这场战局。 “加蓝元帅,我的导师...” 这无畏之后,更是其他巨大的无畏,这群曾经的死者从歷史的尘埃之中降临,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黑色圣堂歷史上的传说,极大的鼓舞了人心。 “赫尔布雷彻,我的兄弟,很高兴看到你成为了至高元帅。” 为首的加蓝神圣无畏机械合成声里居然也带上了久违的激情。 因为它知道,这一次和过往无数次被唤醒不同,这一次的战斗是帝皇亲自许诺,帝皇亲自授意! 要问为什么,因为他在冰冷的石棺之中,几乎消磨的意识亲眼看到了那份光明,亲耳听到了祂的声音,自己能够重新站起,就是帝皇奇蹟最有力的证据。 “就让我们这些未逝者,为我们的战团开闢道路。” 他高高的举起了巨大的等离子焚化炮,另一只手抓住了黑色圣堂独有的无畏巨剑,足足有近乎四米的恐怖武器只有无畏才能挥舞。 “愿帝皇荣光永存。” 它之后,数台无畏一同前往战场,这些古老的英雄们没有嘶吼,也没有声息,就像是亡灵在进行一场它们的巡礼。 040.战场 死者正在进军。 无畏们默然的前进,和常態时被唤醒后的狂怒不同,这一次的它们没有怒吼,也无愤怒。 有的,只有和曾经一样的肃然,沉默,以及在沉默之中承载的莫大荣誉和感动。 这些无畏,在死者之中,也属最年长的,本不可能被重新唤醒的,它们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將它们再次唤醒的声音。 那是诸多银河系的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听到的声音,帝皇的声音,他亲自来唤醒这群意识即將消散的传奇,为他战斗,也给予了它们奇蹟。 那便不需逐渐消散意志,不需可悲的感受那刻骨的寒冷,而是战死在最荣光的远征之中!战死在自己后辈的注视之下! “进军。” 它们所到之处,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纷纷辨认出它们曾经的名號,那都是战团传说和歷史之中的称號,甚至有千年前的古人。 这相当於一个现代的士兵在奋战之时,看到千年前霍去病,甚至看到关羽张飞行走在他们之中。 帝皇远征军第九任元帅,“不可摧毁者”“焚烧瘟魔之人”“受祝隱修长”....都是何等传奇的存在。 它们如今巨大的无畏身躯,冲向战爭的最前线,拴在精金铁拳下的巨型喷火器点燃火花,喷出足有二十余米的火焰,精准的焚烧那些恐虐的叛徒。 它们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那些同样巨型,阿斯塔特们无法处理的种种可憎异形,还有恶魔引擎。 “致敬逝者!跟隨它们,衝锋!!” 冲在最前,浑身都被鲜血染红的蒙撒堡主大声嘶吼,高高举起了自己的精工动力斧,他在残酷的分割战场之中充当了最先锋的矛头,此刻已经失去了左臂,但精工动力斧用铁链栓死在了手腕,所以他依旧能够握住。 这对於凡人来说致命的伤势,在阿斯塔特的血液再造器官和拉瑞曼器官作用下,迅速的止血,让他依旧能够再战。 “无惧!无悔!无悯!” 十字军的战术小队们手中的链锯剑齐齐轰鸣,爆弹枪的上膛声连成一线,吞世者的战线再次被压制。 恐虐赐福下的狂战士,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们,居然在近战里被压制,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就算有些阿斯塔特战团能够和它们近战抗衡,但疯狂程度还是要被它们所压制。 黑色圣堂是少数的例外之一,因为他们精湛的武艺,更是因为他们的信仰。 在恐怖的无尽战爭之中,面对非人之物,人类最大的武器便是信仰。 “捍卫帝皇荣光!!” 阿斯塔特们吼著,链锯剑和链锯斧都无情的撕扯彼此的动力装甲,带出血肉,和叛徒之间的廝杀没有任何温和的可能,唯有以血换血! 无畏们已经与巨大的恶魔引擎交战,这些重拳恶魔和恐虐改造的地狱兽有著猛烈的憎恶,还有巨大的力量,这在无畏的战斗经验之中也称得上少见。 神圣无畏用巨大的铁拳轰开砸向它的地狱铁锤,在对方空门大开的瞬间,將左臂巨大的暴风重型加特林狠狠的穿入它的体內,继而扣动扳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足有两三米长的巨大加特林枪管千转每秒,超大口径的子弹就像是铁雨一样瞬间把地狱兽的內部打成了筛子,无论是何等的变异还是肉体和电子管线的褻瀆连结,在铁雨之下平等的被摧毁。 当它抽出全是血浆的加特林枪管,另一台地狱兽的重锤狠狠的摧毁了它的腿部装甲,热熔焚化炮从血肉的枪口里喷涌而出,融化了装甲外壳。 即使是强悍的无畏,在地狱兽的数量下,也到底会有战损。 “兄弟。” 加蓝元帅的无畏以一种无法想像的灵活,五米余的巨大身躯瞬间旋转一百八十度,手里的巨大动力剑从下到上活活的把正在释放焚化热流的地狱兽劈成两半,双联破片风暴雷发射,无数的破片彻底摧毁了地狱兽的神经中枢。 它巨大的合金巨手扶住了外壳装甲都被熔化大半的神圣无畏,后者的石棺甚至都出现了损伤,能够看到其中萎缩的阿斯塔特身躯。 “尚且没到战死的时候!” 它正承受难以想像的痛苦,但依旧在加蓝元帅无畏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与他背靠背的火力全开。 惨烈的战场,一刻不停的让战爭进一步烈化,身处其中的人,就算是久经战火的阿斯塔特,都会有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身处世界末日。” 天穹之上,太空飞船的残骸砸落,地狱飞龙与飞行炮霆呼啸著点燃大气,每一次分出胜负,就会让它们彻底失速,砸在这平原上,引发恐怖的爆炸。 地面之上,双方投入的兵力已经水涨船高,足足四千余阿斯塔特,在这一处平原混战。 这是四个圣典团整个战团的战力编制,在行星部署上,这种程度的力量会被分配守护整个行星链,乃至於偏远星区。 无数曾经在银河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传说,今天就会战死在这一处偏远行星的偏远平原之上,在人类帝国之中甚至都没有记载这一处星区,更別说这个行星。 但此战过后,它必然会广为人知。 坦克的炮火,轰鸣不停,在重火力上开始压制那些恐虐的造物,传说的无畏甚至都开始出现损毁,军团的圣物在这惨烈的战爭中破碎。 一名久经战火的阿斯塔特,用尽全力把链锯剑从面前狰狞的吞世者胸膛里拔出,链锯都已经被磨损的七零八落。 无需任何指挥,他十字军战术小队的成员们彼此配合了几十年,阿斯塔特的战术和反应能力让他们第一时间默契且不约而同的用火力覆盖,支援他回到战线后方。 七名阿斯塔特修士用他们的爆弹步枪编织成火力网,甚至无需瞄准,他们的战术头盔视网膜上就显示了目標,以及剩余的弹药数量,只有他们的肌肉和动力甲才能压住的后坐力下,爆弹倾斜在面前的战线。 041.自命不凡的混球 战斗机僕从为退回的修士们更换上了全新的单分子链条,经过改造后的机仆也有超过凡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全新的链条被装载,被圣歌祝福的润滑油脂涂抹其上,隨著链锯剑的运转和发热会融化,渗透进这把武器的每一寸机构,安抚机魂。 “神皇在上啊....” 这不知名的修士摘下了头盔,大口的喘息,因为战斗过久的运动量堆积,动力头盔的过滤都无法及时供氧,让他有了窒息的错觉。 他望著机仆手中的破损链条,千锤百炼的链锯剑都在如此恐怖的战斗中破损成这种样子,但自己仍旧再战。 只因为自己是帝皇的天使,人类的冠军,强悍的阿斯塔特! 比链锯剑还要坚韧之物,就是我自己。 头顶镶嵌两颗金钉的阿斯塔特这样想到,抓起崭新的链锯剑,用巨大的铁索拴紧,再次冲向了战场。 “我等是帝皇的告死天使,叛徒,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这只是战场的一角,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无数的战线里。 能够征服星区级的巨大力量,单兵杀戮小队可以摧毁一个城市治安的阿斯塔特,在这里不要钱一样的堆积,混战。 天穹染成了赤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大气的燃烧,还是因为恐虐的影响,坦克,无畏,恶魔引擎的残骸,就像是丰碑一样竖立在战场之中。 黑色圣堂的优势,似乎已经確立。 太空海战里,第二艘恐虐战帮的战斗驳船被彻底击碎,它坠落的舰体直接跌落这颗行星的大洋之上,海水迅速的倒灌其中,让它开始沉没。 但至高大元帅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是极少数承蒙帝皇亲言的存在,但出於保密,他一直隱瞒了真正的目的,万幸,那些恐虐战帮,乃至於恐虐本尊,都也没有推断出来。 隱修长摇了摇头,他依然没有在战场上看到光,没有帝皇之光的指引,没有人能够找寻到真正的目標。 “赫尔布雷彻,我无法看到帝皇的光辉。” 骷髏头盔之下,传来的是隱修长苍老的声音。 赫尔布雷彻几乎要把大元帅之剑握碎,他已经无法容忍这份等待,每时每刻都有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阵亡。 “为什么我们无法看到!!” “或许我能够回答。” 战术频道里,让博特元帅接入了黑色圣堂“帝皇远征”的最高指挥內环。 他將一幕幕高速战机在大气层中截取的全息图像传递到了每一个內环的战术头盔镜片上。 这些图片由战术炮艇与地狱飞龙的高空缠斗之中拍摄,有些模糊,但机魂依旧尽力的处理了它们。 仅仅是传输这些图片,就占据了上千脑的算力,甚至许多湿件的大脑因为过载,而被电路烧毁,组织液流淌一地。 在遥远的未来,经歷了铁人叛乱之后,人类便拒绝了ai和计算器,转而纯粹由人力进行计算,算力也是用“脑”来称量,为了效率最大化,罪人的大脑和身躯被单独维护在无数组织液之中,电缆接通他们的大脑,由它们的脑子进行运算,传输,乃至一切。 这些存在,因为保有生物结构,所以被称之为“湿件”,封存在哥德式的黑暗雕花幕墙之中,也是这遥远未来残酷的一角。 图片不断放大,不断传输,內环的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图片显示的,是另一块大陆,理论上与最大的大陆相隔汪洋,没有遭受吞世者的侵袭。 但其上的惨状,却要比胤朝还更甚一筹! 诡异的蓝色,粉色,还有橙色的火焰,在那块大陆的每一个城市上燃烧,“建齐”国內已经没有了正常的人类,有的只有倖存下来,发生畸变的怪物。 它们身体覆盖鸟类的毛髮,危险的灵能火焰在它们狂欢之中肆意的释放。 “奸奇的手笔。” 许久,隱修长出声了,他认出了其中的火焰,还有那诡异的姿態。 多彩绚烂的羽毛,诡异的灵能火焰,还有扭曲命运的能力,无一不在昭示它的主人。 万变之主,大反乱者,塑造命运,一切灵能与命运与奸诈与诡变至高之主。 奸奇。 “何等褻瀆!” 黑色圣堂本就仇视灵能者,將它们视为最不安定的因素,通往亚空间的窗口,更何况这奸奇的手笔。 灵能至尊,至高天,狡诈的命运,都不足以形容它,想必这一切都在它的算计之中,在恐虐与黑色圣堂打生打死之时,悄无声息的献祭了一整个大洲的生灵,在这颗行星上张开了扭曲命运的织网。 帝皇的力量都无法干涉被编织网络的行星,自然看不到帝皇的光辉。 虽然奸奇也没能寻找到它想要得目標,但它的本性让它先一步的干扰了恐虐和人类无力的尸皇。 “嗤!” 在亚空间的无限维度之中,无限的几何领域和水晶迷宫之中,蓝色的身影发出了愉悦的嗤笑。 它修长的手指微微摇晃,一个又一个深奥到让人发疯的符文被它写就,它正享受著这一刻,因为它喜欢看到自己的兄弟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喜欢看到那些人类自作聪明的蠢样。 如它所料,亚空间的另一侧尽头,很快就传来了咆哮,这低沉的咆哮即使隔著亚空间內百万,千万光年,都能让恶魔们畏惧到惊骇。 奸奇领域之內,无数张著大嘴,奇形怪状的球状恶魔发出吱哇的乱叫,这群粉色惧妖惶惶不可终日,但很快,隨著恐虐的怒火盪过,它们从水晶迷宫的地面上蹦起,自命不凡的拍手叫好。 和它们的主子如出一辙,这群又狂妄又狡猾,而且拽上天的东西沉溺於自己参与了戏耍恐虐至高天的愉悦中。 这无疑是最狂妄自大的白痴想法,一个小小的粉惧妖怎么可能与恐虐发生交集,但奸奇就喜欢看它们这些从白痴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自命不凡的样子。 恐虐的怒火,是有代价的。 而现实世界,就是代价之一。 末日一样的天空里,裂开了口子,那是恐虐亲自用手指划过的痕跡。 亚空间已至。 042.楚行之痛 楚行倒在泥土之中,看著周遭的一切,从天空的裂缝,到身边奋战不休的阿斯塔特。 他的状態非常的糟糕,能够活下来都已经是一种奇蹟,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砍杀了多少恐虐的阿斯塔特,直到自己骨断筋折,直到阿斯塔特仿佛神兵天降。 “在遥远的未来,银河系中有著百万颗行星,而千人的阿斯塔特战团也有一千个,如果这种传说可信,这就意味著帝国每有人居住的星球仅仅能够对应上一名星际战士。” “这正说明了他们的威力,因为帝国坚信这样的数量便已足够。” “他们是人类的利剑,也是人类的坚盾,他们从天穹而降,粉碎敌人....每当他们出现,总能极大的鼓舞士气。” 楚行脑海之中迴荡著上一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只是纯粹的文字,但当他在绝望之中看到了汹涌而来的阿斯塔特,他才切身的感受到这一切。 他绞尽脑汁都无法想到破局之法,而黑色圣堂却能瞬间完成压制与逆转。 “士兵,退至我身后。” 楚行左手骨折,只能右手持著武器,即將被吞世者的战线彻底吞噬之前,爆弹的嘶吼从他耳边划过。 肩膀涂成红色边沿,赤色的钢铁十字浮雕烙印在黑色底色之上,虽然穿著纯黑的动力甲,但他披著的罩袍又像是中世纪的骑士。 这名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正扣动手里爆弹手枪的扳机,在楚行的感受里它根本不像是手枪,倒像是一个小號的主炮。 巨大的后坐力无法引起这阿斯塔特动力甲一丝一毫的颤抖,枪口移动迅速而精准,高效的击退了楚行前方数名恐虐的狂战士,让他们陶钢的装甲出现了不小的裂痕。 老兵的爆弹手枪在硝烟中连续点射,第一发掀翻吞世者头盔下畸变的獠牙,第二发贯穿其膝盖黄铜关节,第三发精准射入暴露的颈椎神经束。 来者一只手就这样高效的射击,另一只手则握著涂成暗红色的链锯剑,用巨大的铁链拴在手腕之上,发出金铁的交鸣。 垂死的吞世者尚未倒地,老兵已用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猛地旋身劈碎第二名袭击者的链条锯斧柄,碎裂的斧柄碎片爆开一片钢铁的烟花,链锯齿迅猛的咬进猩红盔甲,將对方胸口的恐虐符文灼烧成焦黑的伤疤。 楚行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到底是什么战团,什么定位,因为他上一世对於这战团也耳熟能详。 把阿斯塔特圣典当作废纸,师承西吉斯蒙德的黑色圣堂。 而且来者应该是一位老兵,只有老兵才会允许將肩甲涂黑,装饰以红色边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楚行能够扫一眼就知道这么详细...说来也奇妙,他上一世的主坑...就是黑色圣堂.... 枪械迅捷的压制,瞬间把战线腾空出一个缝隙,这名黑色圣堂的老兵將手里的爆弹手枪直接丟给身后的机仆换弹,自己则是略微低下身躯,將肩甲向前,发起了衝锋。 他的衝锋,要比恐虐狂战士还要迅猛。 链锯剑发出轰鸣,只是几次招架,楚行看不清楚的眼花繚乱之下,又一个恐虐的狂战士装甲就被狠狠的撕裂,轰然倒下。 这时机仆换好的爆弹手枪也刚好递交,这位老兵反手握住链锯剑,接住拋来的手枪,踩在倒地的狂战士胸甲之上,迅速的三次点射,两枪摧毁胸腹心臟,一枪精准爆头。 “格瑞玛度斯!你发现了什么?” 五人的十字军战术小队跟了上来,开始击退和清理战场,高声吶喊的是一个手里抡著重锤的阿斯塔特,他的盔甲是白底红边,代表著他属於热衷近战的突击分队。 “一名士兵,倖存了下来,但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们的哥特语。” 被称为格瑞玛度斯的阿斯塔特修士,便是带头的这名小队长,士官,但他的声音却出奇的年轻,甚至带有一些温和。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发现倖存的本地人.....他们的文明尚且处於冷兵器时代,在我们来之前就遭遇了这群叛徒。” 格瑞玛度斯看著脚下和周遭的吞世者尸体,又看了看楚行,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情。 “这些尸体上的剑伤,对阿斯塔特来说太小,难道是你造成的?” 楚行已经彻底脱力,他经歷了仿佛剑风传奇里蚀之刻的绝望,如今看到阿斯塔特降临,他整个人都几乎要昏死过去。 格瑞玛度斯,何等熟悉的名字,黑色圣堂最有名的隱修长,在眾星云集的圣典之中,都单独记敘了他一页。 和极限战士的卡尔加,黑暗天使的阿兹瑞尔,阿兹莫代,圣血天使的但丁,太空野狼的少狼主等等並列,光耀银河。 但此刻,他明显还不是未来的那位隱修长,甚至没有成为堡主或者牧师,甚至都不是圣剑兄弟会的成员。 楚行艰难的点了点头,格瑞玛度斯已经將精工的爆弹手枪通过磁力吸附在大腿动力甲的侧方,用对於凡人来说极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简直是神跡,士兵,你现在安全了。” 格瑞玛度斯的力度对於阿斯塔特来说,堪称轻柔,甚至没有让楚行的伤口受到一点牵扯,与他迅猛的近战和射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戈尔!保护好他!” “又丟给我看孩子的工作?” 被称为戈尔的阿斯塔特发出了重重的嘆息,但並不是瞧不起凡人,只是在战场上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保护一个...普通人。 “老弟,你能活下来真是帝皇保佑哈。” 这位阿斯塔特手里举著风暴盾,和一把黑色圣堂特色的单手斧,颇为乐观的这样说道。 “反正我在战场到现在为止,就见到你一个活著的士兵了。” 戈尔一盾猛烈的格开狂暴的进攻,手里的单手斧有力的劈了下去,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肩,似乎早就適应了这种高压的战局。 他无心的话,给楚行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就算面对绝境,面对恐虐的阿斯塔特,骨断筋折都不曾鬆开一瞬的黑剑,楚行忽然有些抓不稳了。 043.愿吾皇,沐荣光 战场混乱至极,楚行望不到尽头。 入目所及,都是烈度高到骇人的衝突,身披黑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与恐虐赐福的吞世者,廝杀不休。 在这样的战场,凡人的確无法立足,他有著最悲观的心理预期,但却没想到会如此悲惨。 在殊死的拼杀之中,他逐渐看不到了那些奋战的身影,但他还心存侥倖,想著总会有和他一样倖存的黑甲骑,倖存的三郡军士,在边缘倖存。 没有,答案是没有。 楚行身上的伤口疼痛都已经麻木,但內心却泛起了格外的酸楚,现实却不会给他悲伤的机会。 战爭依旧在继续,而且是超越凡人太多太多的惨烈战爭。 天穹之上,在恐虐战帮陷入劣势之时,熔炉一样的裂隙张开了。 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亚空间存在,恐虐领域的恶魔们在恐虐的暴怒之下,无视了降临现实所需要的代价,痛快的降临到了它们最爱的战场之上。 被奸奇和黑色圣堂激怒,恐虐亲自伸出一根手指,完成了扭曲现实的伟力,但代价也不轻。 他黄铜平原的疆域之上,无数岁月堆积起的强者颅骨,以山峰为单位倒塌,护城的血河也乾枯了整整三条,才能够让亚空间的恶魔们在现实宇宙里拥有实体。 这是不小的代价,但对於恐虐这位至高天的大能来说,却並不算什么,它愤怒的只是付出代价本身。 但一想到自己所推演的未来,以及可能存在的无尽战爭,它便心甘情愿,就算再付出一些也没有所谓。 在战场所有人的视角之中,这条缝隙就像是天穹撕裂。 楚行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亚空间,甚至要比最敏锐的隱修长和纯洁大师还要更早一步。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那些恐虐战帮的赐福只能算寡淡的晨雾,此刻他感受到的亚空间之力,浓郁如血! 恶魔的大军,从裂缝之中,铺天盖地的涌出,它们有著赤红的肌肤,夸张的肌肉,还有反曲如野兽的腿部关节,手里挥舞著赤红的长剑。 数以百计,数以千计,仿佛是汪洋。 这种力量一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恐虐魔军的先锋,放血鬼们大口地呼吸著现实宇宙的空气,空气里瀰漫著它们最爱的战火硝烟。 这些恶魔是憎恨和暴力的化身,是恐虐意志最小的碎片,刚一出场的瞬间就结成小团体,不顾一切的开始杀戮。 深紫色的长舌从它们的嘴里吐出,这些恶魔的力量不容小覷,地狱之刃能够划开阿斯塔特们千锤百炼的动力甲,和这些放血鬼一样闪烁著炙热的怒火。 一只格外赤红,格外巨大的放血鬼骑在恐虐钢牛之上,高举鲜血之剑,在战爭的最前横衝直撞。 “鲜血主宰”,这是它的名號,从恐怖的颅骨死斗坑中爬出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充当放血鬼大军的领袖。 它看似狂暴,实则武艺也同样惊人,试图衝锋斩首的近战小组被它轻而易举的击溃,手里的鲜血之剑將一名黑色圣堂的十字军长捅了个对穿,一瞬间吸乾了他的鲜血。 他骑乘的钢牛更是狂暴的践踏,寻常的爆弹枪打在它的身上根本无动於衷,只能溅起无力的爆炸,这种生物是恐虐饲养的黄铜怪兽,它是恶魔,也是机械,黄铜构成了它的生物结构,是最难以驾驭的坐骑。 只有被恐虐肯定的放血鬼才有资格骑乘上它,被钢牛践踏而死的放血鬼不在少数。 就连链锯剑砍在其上,都只能刮擦有限的伤口,钢牛根本不会流血,而且它黄铜的身体厚重,根本不给链锯剑足够的撕扯时间,就能够抬蹄踏隨阿斯塔特。 隨著它的蹄子踩碎黑色圣堂队长的头颅,囂张的气焰也已经抵达了极致。 无需多言,在战火浸泡了万年的恐虐战帮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见过很多次,每当恐虐魔军出现,就相当於宣判了那个行星的生命死刑,他们的反击之时已到。 鲜血主宰身后,十八骑钢牛,和骑乘钢牛的放血鬼们形成了军阵,无情的开始衝锋,避之不及的黑色圣堂瞬间会被巨大的钢牛顶碎鎧甲,吐血而亡。 这种恶魔的怪力,已经超过了现实的层面,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枪骑兵坦克的炮弹与雷射阵列对於恶魔而言,效果大打折扣,能够一枪穿透坦克装甲的主炮轰击在它们身上,只能泛起阵阵烧焦的青烟。 “亚空间的恶魔,只能靠剑与火来战胜。” “而我们恰好都有!” 圣洁的火焰在战场上猛地开始燃烧,那是侍僧的火炬,香炉,装满圣油的火把,还有十字军身上的红色圣蜡,动力背包顶部的圣洁火炬。 各个远征军中的牧师,隶属於隱修会的他们將圣水与圣油倾倒在十字军战士们的链锯剑上,这些身经百战依旧虔诚的星际战士们沉默的用铁链拴住巨大的链锯剑,让圣水在其上流淌。 衝锋的那些钢牛骑士,造成的杀伤倒是其次,但冲碎了黑色圣堂的阵型,这是最为致命的。 放血鬼和吞世者的战帮敏锐的抓住了这阵型崩溃的瞬间,立即反攻,就像是嵌入军阵的犬牙一般,开始狠狠的撕扯,扩大,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杰雷克堡主,在圣典团的地位近似於连长级的战士,身经百战已经四百余年,在这一次的突袭之中,也英勇战死。 他的太阳穴被鲜血之主的利剑穿透,铁光环都无法组织这把恐虐的褻瀆强大之剑,在生命的最后,他也依旧在组织战线反攻,手里的黑曜石之剑无力的垂下。 他的头盔已经破碎,鲜血之主这只巨大到离谱的放血鬼搅动鲜血之剑,想要从这个强大的灵魂眼中看到恐惧和痛苦。 但他註定会失望。 “赫尔布雷彻!!带领我们的同胞,贏得这一次远征的胜利!!!” 这位堡主高声吶喊,手里的黑曜石剑给鲜血之主的胸口留下了深刻的一道剑伤,继而被挑入了空中。 “愿吾皇,沐荣光,常胜利....” 044.「听他的。」 “杰雷克,我的兄弟....” 赫尔布雷彻目呲欲裂,这是伴隨他近乎半个世纪的堡主,他与他情同手足,征战过无数的星区。 赫赫有名的那些仗,他已经打过,那些荣誉已经加冕於他,而如今,他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行星之上。 这是何等的难过,但又是何等的哀荣,因为他身处这万年未有的帝皇远征之中,赫尔布雷彻不会伤悲,他只会以自己的这位堡主为傲。 “愿吾皇,沐荣光,常胜利,杰雷克兄弟。” 赫尔布雷彻看向阿玛里奇元帅,后者给予了他肯定的目光,无比坚定。 “我为你带来了最关键的东西,至高元帅。” 阿玛里奇的表情与平日的乐观和豪迈截然不同,此刻如生铁一般坚韧,肃杀。 “好,阿玛里奇,我的元帅,那就让我们一同出征。” 赫尔布雷彻身后的圣剑兄弟会们,一直如同礁石一般冷硬,此刻齐刷刷的,只能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 圣剑兄弟会的剑师,在阿斯塔特里也堪称剑圣的精锐们,同时拔出了自己的精工动力长剑,无声的跟隨在两名元帅身后,冲向了战场。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叛逆和姦邪都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没有任何东西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黑红的肩甲,巨大的骑士铁领,还有那腿甲上的圣剑浮雕,无一不让敌人胆寒。 放血鬼,吞世者的狂战士,这群强大而狂暴的东西,甚至无法让这些剑圣兄弟会的成员们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他们只是跟隨在元帅身后,出剑,格挡,继而斩杀。 他们斩杀起恐虐的阿斯塔特,甚至要比这群吞世者斩杀凡人,还要来的更加高效,更加碾压。 战局已经混乱不堪,大元帅与他的剑兄弟已经进入战场。 一头钢牛骑兵仿佛临时起意,冲向了战场的偏侧,这一侧正是格瑞玛度斯的战术小队,还有楚行的所在地。 “亚空间的混帐玩应儿,呸!” 戈尔摘下了动力头盔,吐出一口血痰,他是个毛髮旺盛的络腮鬍粗狂汉子,说的哥特语带著浓厚的口音。 “戴上你的头盔,准备迎接衝击。” 格瑞玛度斯面对来势汹汹的恶魔,还有如此的突发情况,处变不惊,只是给自己的爆弹手枪换了一个弹夹。 “全员,上利维坦爆弹。” “热熔炸弹准备。” “一轮齐射,之后用近战武器。” 格瑞玛度斯没有与恐虐的钢牛骑士正面战斗过,但是他听说过这种恶魔的凶名,与纳垢的瘟疫疾病,色孽的精神干扰,奸奇的灵能法术相比,恐虐领域的恶魔似乎没有那么“恶魔”,没有那么诡异,但任何一个与它们战斗过的星际战士都会知道。 强悍的战力,就是它们最大的反常。 无论是恐怖的武艺,骇人的杀戮欲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耐力,还是超乎寻常的怪力,都是它们恶魔的反常之处,格瑞玛度斯也没有任何的保证,保证自己等人能够阻拦这一支狂暴的恶魔。 但作为阿斯塔特,作为帝皇的天使,从来就没有什么“退缩”的选项。 凡人只看到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只供给他们的精锐武器,但却忽略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 绝境,对於阿斯塔特来说,就和喝水一样平常。 格瑞玛度斯和他的五名十字军星际战士,將腰间的圣油淋在自己的武器之上,继而拋掉那琉璃制的小瓶,开始准备迎接衝击。 利维坦爆弹齐射,这些射出的特製爆弹射速要远超寻常的爆弹,牺牲的是它本身的载弹量和爆炸威力,內置穿甲钢芯,弹道呈现出急速的红色长螺旋,並且伴有超音速的尖啸。 这的確是对付重甲最適合的武器,格瑞玛度斯的判断很精准。 利维坦弹匣的射速极快,消耗自然也极快,切换到全自动爆弹枪模式下,只是一瞬间,五名十字军的星际战士就清空了手里的弹夹。 但这些利维坦弹药,居然在钢牛的身躯上纷纷偏离,没能打穿它厚重的黄铜四肢,就算格瑞玛度斯的连射击穿了,也只能看著穿甲钢芯没入厚重的黄铜之中,没给这头巨大的钢牛造成什么伤害。 楚行艰难的支撑著手里的黑剑,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左前腿。” 他这样向著格瑞玛度斯说道。 “什么?” 戈尔明显耳朵不太好用,大嗓门的回问了楚行。 “我说,等下去攻击那个钢牛的左腿。” “这东西是钢牛,它是恶魔,没有所谓的生理结构,它浑身都是同样的恐虐褻瀆黄铜,就算弹药打进去,也没用。” 楚行没有多余的力量再进行解释,他专注於调动自己全部的精力,凝望那骇人的野兽。 黄铜的獠牙,黄铜的舌头,一切都是黄铜构成的反常生物,带著恐怖的力量和速度衝击而来,但在楚行的眼中,它是另一番景象。 是一滩铜水,铜水里封锁的,是来自亚空间的生命,那种生命和寻常的恶魔没有任何不同,赤红,像是血与火,正是它让那一些黄铜拥有了生命。 楚行的精力和体力都几乎见底,而且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他还是坚持著集中了精力,调动了全部的力量,去使用他才知晓不到一天的力量。 剥离他所见到的,那些红色的亚空间存在。 “老弟,你怎么知道这....” 戈尔的话被格瑞玛度斯打断,这位声音年轻,但却拥有了老兵和士官长才有的红边肩甲的阿斯塔特当机立断。 “听他的,左前腿。” 格瑞玛度斯启动了洒满圣油的链锯剑,在轰鸣之中启动了它。 楚行感到自己的脑子简直要成一团浆糊,但他强行让自己集中了意志,说不清是毅力,还是愤怒,或者自责,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红色的亚空间本质,被撕扯而出,正是那钢牛的左前腿,这些亚空间的红色刚一被剥离而出,就被楚行一把捏爆。 同一瞬间,这猛衝的钢牛左前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彻底的失速,踉蹌地被自己的速度扯的趔趄。 格瑞玛度斯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声怒吼之下,他带著半吨重的动力甲,全速的衝锋,带起恐怖的劲风。 他钻入钢牛身躯之下,手里的链锯剑也发出快意的咆哮,在钢牛的左前腿一斩而过。 巨大的钢牛,就这样在眾人的面前,彻底的侧翻在了地上。 “快!把单管热熔丟给我!!!” 045.彻底的绝灭 看著翻到在地面的钢牛,格瑞玛度斯想到的就是贴脸的热熔枪械,才能够打碎这可憎的恶魔。 一把涂成红色,收到机械教祷告的热熔步枪被从高高的拋起,格瑞玛度斯一把抓住,毫不犹豫地向著钢牛翻起的腹部开火。 “嘶嘶”的空气烧灼声传来,热熔枪管的烤蓝枪口散热器里喷出了发亮的射流,在钢牛的腹部燃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但反作用的热量,也让格瑞玛度斯的动力甲边缘呈现出微微的赤红。 但陶钢的材质,在製作过程中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他手里的热熔纹丝不动,直到钢牛发出沉闷的吼声,最后纹丝不动。 还没等眾人悬著的心落下,钢牛的残骸里,它的骑手忽然暴起而出,手里巨大的恐虐长剑猛地挥砍。 能成为钢牛骑兵的放血鬼,绝非寻常的同类可以比擬,它这一剑又快又急,將杀戮磨练出的武艺和狂怒的欲望平衡的极好,一直隱藏在钢牛尸体之后,一出手就向著要害袭去。 它抓住的,就是格瑞玛度斯无暇分出注意力的这一刻,剑锋几乎就要触及到他的动力甲。 只要能够切到,地狱之刃足以切开陶钢外壳。 但一把漆黑的剑,悄无声息的从它胸口猛地穿过。 楚行默然无语,手里的黑剑一剑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这暴起放血鬼的胸膛,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也进入战场的,更没人知道这个凡人为什么能够用残破的身躯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与力量。 他在一开始,成功剥离了钢牛前足之后,就已经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它的骑手之上,在桌面上,这两个东西是独立计算攻击次数的,並且骑手的武器可要比钢牛还强悍。 换句话说,放血鬼钢牛骑兵,放血鬼才是本体,就连楚行看到的红色亚空间本质,也在诉说著这一点。 黑色的剑刃,即使在绝望的战场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这材质不明的武器洞穿放血鬼引以为傲的红色钢皮,还有內部发达修长的肌肉,將它彻底洞穿。 之前只在桌面和插图上看过恐虐的放血鬼,没把它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有些瘦弱,但真到现实里亲眼目睹,就会发现这东西有多恐怖。 它即使佝僂身躯也有阿斯塔特同等的高度,四肢和躯干的肌肉没有一味的追求巨大,而是为了更高效的杀戮,塑造成了类似螳螂或者什么猎手的修长姿態,身躯的皮肤散发的热量让人感到皮肤烧灼,更不要说它狰狞的头颅,还有憎恶的红色眼睛。 但楚行的剑,这把凡人大小的剑,依旧毫不动摇的捅穿了它。 放血鬼艰难的回过头来,獠牙里足有半米长的深紫色长舌嘶嘶的吐出,极度恶毒与暴戾的威胁话语从它口中吐露而出。 它並不在意楚行,区区一个凡人,也並不在意自己胸口的剑,因为恶魔无法被杀死,它们只是在现实宇宙里失去了肉体,而在至高的亚空间里,它们依旧存在。 放血鬼嘲笑著楚行,恶毒的嘲讽他,发誓要无时无刻都在亚空间中凝视著它,会在他鬆懈的瞬间,从血液里降临,把他残忍的折磨杀害后,將他的灵魂永远折磨。 恶魔的低语,为了诱惑墮落或者扰乱心智,可以跨越语种和文明,所以在楚行耳中,它说的居然是汉语,这倒是让他有些怀念了。 “是吗。” 楚行面无表情,鲜血和泪水,还有战场的硝烟混杂著,凝固在了他的脸颊之上,他散乱的黑髮都成缕的垂下,放血鬼只能看到这个凡人毫无表情。 在自己第二世,整个人生所珍视的一切被突如其来的吞世者打破,屠戮殆尽的现在,他早已经流干了泪,流干了血,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纯粹的木然。 这种木然,正是最让恐虐恶魔愤怒,恼火的情绪,他对於杀戮都无动於衷。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中,楚行倒转黑剑,面无表情的將手里的长剑向上,一路劈开放血鬼的胸口,直到它的咽喉。 一种莫大的恐惧,降临在了这放血鬼的意识之中,它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灵魂,自己在亚空间的本质,没有脱离这副躯壳,回归至高天的怀抱,反而伴隨著肉体的破灭,呈现出了不可逆转的崩坏。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剥离它的本质,仿佛血与火的愤怒被剥离,继而粉碎。 这是真正的死亡,破灭,越是不朽的存在越是惧怕这种终结,它的残躯不断地颤抖,它后悔了,后悔没有反手一剑砍死那个不起眼的凡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够如此漠然,如此凌驾的剥离它属於至高天的一切? 然后,它的意识消散了,那竭尽全力维持的红色本质也像是被捏碎的泡泡,彻底炸裂。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中,在格瑞玛度斯和其他十字军的眼中,就是放血鬼反扑,然后它胸口被楚行这个凡人的黑剑穿过,继而反手向上,乾净利落的破开它的胸膛,然后放血鬼的身躯停止了挣扎。 “.....!” 只有距离他最近的格瑞玛度斯,似乎凭藉与生俱来的敏锐,感觉到了什么。 楚行看向了这位未来註定会名震银河系,甚至在桌面都拥有自己独立规则,独立棋子的隱修长,身躯踉蹌了一下,彻底半跪在地面。 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一半是因为过大的情绪与悲慟,一半则是他剥离那些亚空间的代价,这让他本就重伤的身躯雪上加霜。 “帝皇在上,你是我见过最猛的凡人,真的,太阳军那群都没你猛。” 戈尔用护盾挡住楚行,这个壮汉在他虔诚沉默的十字军兄弟里绝对是个话多的傢伙。 “我欠你一条命,士兵,你是可敬的战士。” 格瑞玛度斯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天鹰浮雕,已经被那放血鬼精英的剑刃擦到了一点边,纯金的颅骨上出现了一道不浅的缝隙,如果那一剑落在实处,即使是阿斯塔特也会重伤。 “只要我和我的小队还活著,就不会让你死掉,这是我的誓言。” 046.卡恩 “是吗,那很好了。” 楚行缓缓的深呼吸,他的身体破败如麻袋,精神也已经无法再次凝聚,像是一个老旧的风箱,但直到此刻,他的手依旧牢牢地握紧自己的武器。 身处五位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大只佬之间,自己还倒在地上,真是连光都看不到,像是五个巨大的围墙。 这很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楚行苦中作乐的自我吐槽了一句,儘可能地把注意力从疼痛和头痛欲裂里转移。 “他的状態明显不对,已经出现了恍惚,按照凡人的身体素质,他应该早就死上五遍了。” 一旁的十字军星际战士判断的很精准,楚行已经出现了过呼吸的徵兆,这对於阿斯塔特来说可能不算事,但对他来说就是將死的情况。 “军用药剂,很管用。” 这名十字军从自己的腰带包裹里拿出一个涂成黑色的封闭式小圆管,交给戈尔,戈尔明白他的意思,准备给情况糟糕的楚行来上一针。 这东西只要按下去,针头会自动弹出,加压气体將內部的药剂瞬间雾化到人体能够直接吸收,以设定的最佳速率推进,可以说不需要使用者心灵手巧,在最紧急的战况里也可以掏出来给自己脖子来上一针。 但问题在於,这东西的大小和针头粗细,还有剂量,都是按照阿斯塔特的標准设计的,平时自己用不觉得,现在要给楚行这个凡人来一针,可就犯了难。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就发现,这东西对於凡人来说,像是一瓶大號瓶装水,而且针头足有手指粗细。 “大腿注射,然后轻压,到刻度十分之一就停。” 一旁肩甲底色是白色的十字军兄弟,一直冷静的基林这样说道。 “基林兄弟,你说的这么明白你来操作!” “我在远程压制,兄弟,你的武艺我拍马莫及,但枪法我实在放心不下。” 基林手里的神枪手型爆弹步枪確实精准的一枪一枪,在远处恶魔与叛徒的混合大军里命中有价值的目標,戈尔死马当活马医,耸了耸肩。 “老弟,愿帝皇保佑你。” 他直接一针管扎在了楚行的大腿內侧。 楚行在昏迷之中,冥冥的听到了一些话语,那些话语像是隔著水滴,听不真切,有这一世三十余年的记忆走马灯,也有上辈子的十九年回忆,楚行经歷的很多,所以回忆和心智都不像是少年那般浅显易懂,反而有著诸多的苦涩,无奈,在异世界的边疆摸爬滚打,直到成为黑甲侯之后的权力斗爭,都歷歷在目。 忽然,一股刺痛伴隨著冰冷的液体,在他身躯之中游走,楚行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地吐出血块,呼吸恢復了正常的频率。 他做梦都想不到,唤醒自己的,不是所谓的帝皇显灵,而是一针阿斯塔特用军用药剂,混杂著高浓度营养物质,强效神经止痛剂,多种兴奋激素与强心物质,还有高能量的补品,简直像是超级布洛芬加浓缩葡萄糖,而且效果要比它们好上几百倍。 如果帝皇能够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忍不住捂脸,並且深刻的认可基利曼说过的一句话。 ——“加强阿斯塔特文化素养。” 恍惚的耳鸣之中,楚行从生死线上续命,但他依旧无法动弹,躺在盾牌临时搭成的担架里,无力的躺著。 世界在他眼中都呈现出边缘五顏六色的恍惚,他的確是一动不能动了,而且身下风暴盾背面的动力模块硌的他背部生疼。 战爭仍在继续。 战况不容乐观,恶魔像是无穷无尽,深陷泥潭之中。 一声狂野的咆哮里,最可憎的巨物降临了战场。 “那是什么?” 就算是黑色圣堂中,也少有人亲眼见过那种东西,那是身高足有十米的巨大恶魔,背后红色的巨翼展开,简直铺天盖地,在战场上投射下了绝望的阴影。 “恐虐的大魔.....” 奋战在第一线的加蓝元帅无畏,在他久远的生命之中,辨认出了这巨大的恶魔。 它是恐虐的大魔,是它座下最强大的恶魔,名为嗜血狂魔的存在,既是愤怒与杀戮的化身。 这种可怕的大魔,是战场上的终极杀戮之力,以肆无忌惮的愤怒將敌人劈开,更鲜血军团的领导者,他们將目所能及的一切摧毁,向恐虐献上堆积如山的颅骨。 它有著巨大的四根恶魔犄角,脸庞像是狂怒地狮子与公牛的混合体,獠牙从猩红的口中探出。 这大魔一手持著恐虐亲自锻造的巨大魔斧,足有一整个无畏的长度,另一只手则握著布满黄铜荆棘的恐怖长鞭,其上还燃烧著代表恐虐的红色血焰,在进入战场的第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杀戮。 仅仅是这大魔存在的本身,就极大的鼓舞了所有恶魔与吞世者的叛徒,它们身上的恐虐印记烫到发亮。 伴隨著这恶魔正式踏入战场,吞世者的战群里也发出了某种声音。 这种声音最开始不大,后来则像是浪潮一样,带著敬畏,带著崇拜,甚至带著惊恐。 如浪潮一样的声音杂乱不堪,但很快,分裂成没有规则的无数战帮的叛徒们居然將声音统一,被恐虐扭曲的阿斯塔特巨大的嗓音像是战鼓。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恐虐战帮,更像是团结起来的一个存在,曾经的军团,吞世者军团。 那个声音逐渐清晰,逐渐统一,直到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他们高声吶喊的,是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了背叛,代表了强大,代表了狂怒和杀戮,还代表了曾经吞世者的骄傲。 它们说,卡恩。 “卡恩!卡恩!卡恩!” “卡恩!卡恩!卡恩!卡恩!卡恩!卡恩!” “卡恩!!!!!” 巨大的犄角,赤红的动力装甲,吞世者 表了背叛,代表了强大,代表了狂怒和杀戮,还代表了曾经吞世者的骄傲。 巨大的犄角,雕刻满了颅骨的浮雕,赤红的动力装甲上鲜血淋漓,甚至依旧散发热气。 一万年前,吞世者的第八连连长,吞世者的实际执政官,亲歷了大远征,大叛乱,在那个帝皇行走人间,原体尚在的时代里,也依旧震耳欲聋的存在。 吞世者,卡恩已至。 047.血子 吞世者,卡恩。 只是这个名字,就无需多言。 在十二军团的嗜血狂战士里,在他经过基因改造的阿斯塔特兄弟中,单只是这个名字就能唤起恐惧与敬重。 或许恐惧二字在这里算不得確切,更適合的形容包括不適、戒心、不安、卡恩引发的並非嗜杀狂怒,因而这些词汇来得要更加精確。 战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男人所抢夺而走,就算是恐虐大魔都无法和他媲美。 只因为他太过传奇,万年以来他的名號已经和传说中的神话近似,与他同一时代的英杰逐渐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他却依旧活跃,依旧不断地犯下暴行和杀戮。 在拥有十万阿斯塔特,成军团建制的吞世者中,在那段大远征和大叛乱中,卡恩也是公认的军团之中的最强者。 甚至有人认为他是所有阿斯塔特里最强的那几位之一——帝国之拳的西吉斯蒙德,圣血天使的拉多隆,荷鲁斯之子的阿巴顿,暗鸦守卫的沙罗金,吞世者的...卡恩。 就算是奄奄一息的楚行,都不由得尽力的睁开眼睛,卡恩,这东西实在太过出名了,而出现在这里作为敌人也太过骇人了。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泰拉的皇城之战里,斯卡拉撒克斯战役之中,卡恩都是第一个冲入泰拉皇宫高墙的绝世猛人,亦是最后一个成功全身而退,就算在光辉的泰拉皇宫里,都有他留下的杀戮印记。 这就是卡恩。 猩红的盔甲,来自一万年前的老式mk型,胸口还有著巨大的扩音器,这个看似身高只比一般吞世者高上少许的男人气场却几乎要把周围的阿斯塔特压倒。 两缕长度及胸的白色长髮,从狰狞的头盔缝隙里垂在胸前,他赤裸著肌肉雄壮的左臂,拴著荆棘的钢铁锁链和链枷,缓缓的从亚空间的裂隙里走出。 它的身上,鲜血和碎肉还冒著热气,很明显,他刚刚从一场杀戮中抵达这里。 强行完成一场盛大的杀戮,然后凭藉它来將自己跨越无数光年,从亚空间传送至此,这种行为只有没有实体的恶魔才能够尝试,否则就算是受到恐虐赐福的战帮,也需要藉助战舰。 卡恩做到了,它从亚空间抓住了一只大魔,將这狂怒地东西作为坐骑,艰难的抵达了这里。 那大魔承载著恐虐本尊的意志。 “....” 卡恩看向了整片战场,又看向了这颗行星,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最初那一队攻破镇颅关的吞世者小队,就是他的布局,通过杀戮和献祭让恐虐本尊得以看到这颗偏远行星,如今这颗行星如他所料,被战火包围,但事情也没有完全按照他的预期。 就比如说,为什么事到如今,这颗只有冷兵器时代的行星,还没有被彻底攻下? “废物。” 他大踏步的走入了战场,隨手一挥,赤裸左臂上缠绕的链伽就抽碎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吞世者,头颅像是猩红的浆果一样炸开。 “黑色圣堂...吗?” 卡恩在头盔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战场上看到了熟悉的战团標誌,这战团不是那些声名显赫的军团,但依旧能让卡恩记忆深刻。 要问为什么,因为它是卡恩曾经的挚友,西吉斯蒙德所创建的战团。 “真是讽刺,西吉斯蒙德,在万年之后你那软弱的子嗣,又一次挡在我的面前。” 卡恩无视了怀揣敬畏和討好,想要靠近他的诸多战帮领主,就像是忽略垃圾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唯独看向了红色渴血者,撒洛尔。 卡恩懒得搭理那些混沌领主,因为在他眼里都是一些不成气候,苟延残喘,又蠢又懦的后辈,有些领主和他之间甚至跨著几十代基因种子的距离,但撒洛尔不同,两人都是吞世者军团时代的连长,“名义上”曾经是平级。 但实际上,卡恩是整个军团的执政官,而撒洛尔只是他当时下属几百个连长中的一名。 “你表现得不怎么样,兄弟。” 卡恩无不嘲讽的这样说道,颇有幽默感的摇了摇头。 “总好过你姍姍来迟,卡恩。” 撒洛尔对於背叛者卡恩没有什么好感,他知道他的强大,也知道他如今是恐虐最钟爱的神选,先锋,一如过往在军团时代里一样,但他就是一直看不惯卡恩。 “愚蠢,踏上这行星的第一队,就是我的人。” 卡恩一把抓住撒洛尔的头颅,同样是被恐虐赐福,拥有巨大力量的撒洛尔竭尽全力都无法忤逆卡恩的单臂,卡恩暴戾的將他的头砸在了一旁的恶魔引擎装甲上,发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我对你很失望。” 卡恩鬆开了撒洛尔的头,他的额角被撞出血跡,触目惊心的顺著脸颊流淌。 “把你的终结者编成队伍,让你的八缚去衝锋斩首,撒洛尔!” 卡恩的耐心终於在踏足战场的短短几十秒就消耗殆尽,他胸口的扬声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將面前的吞世者们耳膜吼碎。 “还在这里等什么?!!!还在想什么战术?!!!你们这群懦弱的孬种!!” 卡恩一拳握碎了又一名倒霉吞世者的头颅,把他的头盔和头骨一起捏到嘎吱作响,知道后者挣扎的动作也开始无力,这才转身拿起自己那把猩红的斧子。 “我是混沌的八重道,也是你们的杀戮!!” 卡恩直接抡著巨斧跃下,一斧当前,劈碎了首当其衝的十字军。 只是相遇的一瞬间,那十字军正面的动力甲瞬间被巨斧摧毁,活生生的被卡恩的蛮力砸出一道凹陷的破碎,其下的面骨和胸腔也一同破碎开来,血肉模糊,死於非命。 卡恩手里的巨斧沐浴了黑色圣堂十字军的鲜血,瞬间就像自己有生命一般启动,发出嗜血的呜咽和链锯轰鸣。 这是吞世者基因原体,安格隆曾经使用又拋弃的斧子,名为“血子”,它的斧刃上雕刻满了精致的颅骨,斧柄上是黄铜铸就的恶魔扭曲面孔,尔最关键的是它的启动。 它无时无刻都需要鲜血来润滑,需要鲜血来作为动力,在杀光所有生物之前不会停止。 “血子”轰鸣,曾经的基因原体所携带的武器再次挥舞,这些乌合之眾的恐虐战帮——无论他们愿意或者不愿意,都重新匯聚成了一个整体。 名为吞世者的整体。 048.狂屠 卡恩狂暴的挥舞著手里的血子,在战场之上疾驰,疯狂的肆意屠杀。 血子的锯齿劈砍,一瞬间就咬进了黑色圣堂的胸甲,卡恩的狂吼声要比链条轰鸣还要巨大。那名十字军战士的陶钢护甲在安格隆遗兵器的褻瀆之力下脆如羊皮纸,爆弹枪的垂死反击还未扣动扳机,卡恩已经拖拽著他的內臟,一斧子切碎了他的肢体。 无人可阻拦,即使是超人的星际战士,在卡恩面前也脆弱如婴儿,根本无法阻拦他一丝一毫。 整整一个小组的g型重力护甲十字军,由一名连长亲自带队,手持巨大的跳帮盾,组成了盾阵向著卡恩迫近。 他们的战术很明確,想要依靠g甲更强大的出力,更坚固的防御,將卡恩杀戮的脚步拖慢,让其他的重火力有机会去瞄准和轰炸它。 “多恩之拳阵型!火力压制!!” 连长手持精工风暴盾,另一只手握住了圣物级的双联爆弹枪,高大的g甲向著卡恩猛地扣动扳机,双重枪口咆哮著將爆弹倾泻其上。 让人震惊,这些爆弹居然无法伤及卡恩本人一丝一毫,他身上拥有著恐虐亲自赐下的八重祝福,並且在年復一年的杀戮之中,强化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 那些爆弹在卡恩身躯之外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然后瞬间被高温点燃,像是烟花一样绚烂,卡恩的赐福要比圣物铁光环的效果还要夸张。 恐虐赐福其一,铜颅骨光环,杜绝了远程武器,乃至灵能法术的袭击,这是恐虐厌恶远程的懦夫,厌恶一切法术的投机取巧,极端鼓励近战的表现。 在这样的赐福下,远程武器的威力被极大地削弱,想要伤害到卡恩,就需要依赖近战的肉搏,而这正是恐虐希望看到的。 “远程武器对他收效甚微!莱山德铁锤战术!拔出武器!” g护甲的连长放下手里的双联爆弹枪,从腰间刻有天鹰浮雕和镶嵌红宝石圣十字的鞘中抽出了精工动力长剑,这武器出力极大,专为g型重力护甲的体型和力量设计。 其余黑色圣堂的十字军兄弟们用手里的跳帮盾牌顶向卡恩,试图抽出武器进攻。 但这正合卡恩的意愿。 他盔甲和血肉上的恐虐符文瞬间发烫,卡恩猛地单手握住了那把可怕的斧子,扭转腰椎,一股骇人听闻的怪力爆发而出! 恐虐八重祝福,其二,骇人怪力。 血子挥舞出猩红的弧光,距离他最近的跳帮盾牌连带著持盾者的左半身被劈成两片喷血的肉翼,足有凡人一掌厚的重型跳帮盾牌甚至能抗住星界军小型坦克的主炮轰炸,却拦不住卡恩此刻爆发出的力量。 在盔甲和盾牌边缘的断口,一点都不光滑,反而呈现出剧烈的熔化和被撕扯的痕跡,是被骇人怪力活生生的撕扯开来! 一把动力长剑的蓝光,阻拦了卡恩想要如法炮製,残虐的肢解下一人的动作。 这位黑色圣堂远征军的连长是圣剑兄弟会当年的佼佼者,也是整支远征军里赫赫有名的剑师,他的反应速度要比阿斯塔特的理论极限还要更快,只是几毫秒的反应极限,他就已经持剑拦在了卡恩和自己十字军亲卫之间! 巨大的g型重力护甲,是机械教考尔大贤者开发而出的试用型盔甲,意图弥补终结者护甲太过贵重太过稀少的空缺,穿戴上它之后,身高会三米余高,比卡恩还要高出一整个头。 血红的披风飘荡在如此厚重的盔甲之上,g甲连长手里动力长剑瞬间激发出分解立场,双手握持长剑,古泰拉的五大秘剑之一“怒击”瞬间出手,直劈卡恩头颅。 这是数万年前就已有的剑法,在帝皇大远征时代中,被基因原体们和其下的百万军团阿斯塔特们不断的完善,改造,已经適应了阿斯塔特的武器,力量,还有反应速度,变得完全不是一种级別的东西。 “太慢!太软!你穿著的是什么玩具吗?!” 卡恩不屑的大吼,居然徒手攥住了斩来的动力剑,即使连长居高临下,也无法动弹分毫。 咯吱咯吱的声音里,连长的重力形护甲已经抵达了出力的极致,却无法压制卡恩,反而被卡恩攥著动力长剑,强迫的几乎半跪在了地上。 “背叛者!你要以血偿还!” 连长发出了愤怒的战吼,不断尝试著站起,他膝盖的护甲发出悲鸣,陶钢元件扭曲变形,失去了动力,但他本人超人的肌肉纤维束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 即使骨骼断裂,这位连长也不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半跪在卡恩面前。 他的第二心臟在咆哮,强化后的骨骼发出恐怖的声音,这股力量倒是让卡恩感觉有趣。 但他没有什么耐心,恐虐的神选一向没有任何耐心,他抡起了缠在手腕上的链枷,绕在这连长的头颅脖颈上,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关节,裸露在外的手臂猛地发力,活活的把他的头扯了下来。 连长巨大的尸体轰然倒下,就像是一座悲壮的山峦,如此一来,附近再也没什么卡恩稍微看得起的货色,无人能够阻拦卡恩。 他手里的血子狂劈,周遭就被断肢残臂填满,绿色的目镜镜片都被血糊的看不到顏色,头盔和身体上全都是黑色圣堂星际战士们的鲜血。 卡恩鬆开手里攥紧的动力长剑,几乎能分解一切的立场在他手掌留下了漆黑的焦痕,但其下的肌肤依然无损。 恐虐八重祝福,其三,黄铜之肤(brassflame hide),別说是动力剑的分解立场,就算是雷射弹道武器,都很难打穿卡恩的肉体。 卡恩顶著殉爆弹的火焰,昂首阔步的挺进,路过十字军的时候才会吝嗇的挥舞一下手里的血子,每一次都会一击毙命。 “废物!” 卡恩一斧子剁碎了来袭的十字军老兵的双腿,將动力甲最厚重的部分连同他的腿骨一同搅成喷溅的骨渣。 “废物!!” 卡恩手里的血子洞穿了一个动力背包,锯齿暴饮鲜血,搅碎脊柱厚顺势上挑,阿斯塔特和动力甲几乎半吨的巨大尸体被整具的甩向高空,尚未落地就被卡恩抽出等离子手枪,凌空蒸发成血雨,悽惨的洒落。 “这就是现在的黑色圣堂?!!你们这群废物真的是西吉斯蒙德的后裔?!!!” 他就像是狂怒一般,大声的嘲笑,又像是无法满足杀戮欲望的哭號。 “西吉斯蒙德,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049.兄弟,我是帝皇冠军 在卡恩疯狂的屠戮时,黑色圣堂的战局也出现了多处压力。 在地面战爭里,恐虐的大魔利用它巨大的身躯和蛮力,优先的开始定点击破角斗士坦克,这些悬浮坦克的速度相较於星界军的履带坦克自然极快,但和大魔的速度相比,简直如同静止。 它只需要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然后挥舞手里五六米长的双刃巨斧,就能轻鬆的敲爆一台珍贵的枪骑兵坦克,引发的剧烈爆炸更是能够波及到周遭。 但恐虐大魔本身,却沐浴坦克装甲的破片和爆炸,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飞往下一个目標。 战场之上,没有人能够拦住它这等的巨大身躯。 这恐虐大魔仰首猛地吸气,肌肉极度发达的胸口高高的鼓起,它仿佛巨大公牛的头颅里冒出了橙色的光芒,赤红的肌肤都被映照的发亮。 隨著它低头吐气,无尽的血色烈焰从它的口中吐出,就像是灾难一样席捲了战场。 “何等的孽物!” 格瑞玛度斯无力的诅咒,楚行看著这一切,嘆了口气。 在他的感受里,这大魔和卡恩,简直就像是两个红色的风暴,或者说是巨大的漩涡,它们已经不仅仅是拥有自己的亚空间本质,更是恐虐本尊与现实宇宙的连结窗口。 红色的血与火就像是凝聚成固態,而且无时无刻的影响著它们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敌人还是友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要找机会,让无畏去围攻它,才有机会。” 格瑞玛度斯猛地回头,看著浑身重伤,倒在地面的那个凡人,从一开始,敏锐的他就感觉这人绝不寻常,但此刻他心中的警铃更是响了起来。 这个行星偏远至极,甚至不存在於帝国最近千年的记录,而且它的文明程度也仅仅是冷兵器时代,別说星际航行,就连接收无线电信號的能力都没有,蒸汽机都没被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战场上倖存的,冷兵器时代的偏远行星的凡人,为什么知道阿斯塔特內部的无畏? 就连帝国圣疆里绝大部分的星球,那里的凡人终其一生都见到过星际战士,更不要说知道无畏这种军团的圣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格瑞玛度斯看向了楚行,无数经验教训和上百年於银河系各路牛马鬼神战斗的记忆,让每一个阿斯塔特都极度敏感且警惕。 楚行知道,如果不拿出一个足以说服眾人的理由,最好的结果是自己的意见被无视,最差的结果是被当场清除——某些极端的战团就会这样去做。 “我是....” 楚行看向格瑞玛度斯,格瑞玛度斯也看向他,两人一大一小,对视无言。 “我是帝皇的冠军。” “????” “?!” “!?”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十字军星际战士齐刷刷的扭头,隔著动力头盔的镜片都能看出他们的茫然和震惊。 格瑞玛度斯用单手捂住动力头盔,感觉有些崩溃,肢体语言很明显的表达出“你到底在说什么”。 “等等,我不是牧师,我需要让牧师验证...” 格瑞玛度斯觉得自己能够几微秒反应的强化神经结都有些不够用。 “你以后会是的。” 楚行一瞬间就想到了如何让这群阿斯塔特相信自己,那就是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神跡”,在极度离谱之下,“他是帝皇冠军”的离谱事实反而能够取信。 “你的肩甲涂成黑红顏色,但腿部並没有圣剑綬带浮雕,这证明你是黑色圣堂的老兵士官,担任十字军战术小队的队长,对吗?” 没有给他质疑的机会,楚行继续说道。 “你们是黑色圣堂,一万年前基因原体多恩率领的帝国之拳中诞生的子团,统帅你们的初代至高大元帅是原帝国之拳一连连长,初代帝皇冠军西吉斯蒙德,你们拥有所有子团都不可能拥有的荣光女王级战舰.....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楚行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精准的, 格瑞玛度斯已经开始相信他了,因为这就相当於一个现代人穿越回还有恐龙的原始人古代,正在想著怎么处理突如其来的霸王龙,这时候旁边洞穴里的一个猴子爬到你面前。 这个比智人还要古老的哺乳类先祖对你冷静的说出了现代英文,告诉你要想打败霸王龙,就需要把等离子对流加速,用太空飞船去炸他,参数是前进二,记得恆温炉要预热,瞄准阵列也要提前矫正0.4。 你问这猴子你到底是谁,他意味深长的看著你,说他是上帝的使徒,你可以叫他耶和华,也可以叫他上帝神选.... 倒也是能诡异的解释的通。 这些都是黑色圣堂內部的不传之秘,只有图书馆长和牧师们才有资格完全知晓,別说一介与世隔绝的偏远世界凡人,就连军团內部的新进星际战士都不会了解。 楚行能全部说出来,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即使这个解释离谱到极致。 他真的是帝皇冠军。 “帝皇在上,我的脑子有些混乱,兄弟们...” 戈尔想要寻求同胞的建议,但其他人比他还要茫然。 “我相信你了,士兵,不,祂的冠军。” 格瑞玛度斯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由不得他不信,实在是太过离谱。 “否则这一切都不可能说得通,定是帝皇的伟力。” 楚行看向远处的恐虐大魔,说的话语不停,他现在清醒著的唯一动力,就是想要藉助黑色圣堂之手,將这被侵入的星球保护下来,所以他不遗余力。 即使胤朝已经破碎,即使自己的黑甲骑已经悉数战死,但行星如此巨大,只要黑色圣堂能够取胜,那到底还是能够拯救一些人。 只要这颗星球依旧存在,千百年后,依然会有人记得他战死的弟兄们,史书上会记载这惨烈的抵抗,他们会作为英雄而继续被人们所铭记。 他们会留下痕跡,自己那些英勇的战士们值得铭记。 他们奋战至死。 楚行体內就像是有烈火在燃烧,他不能倒下,也绝不可能倒下,他竭尽全力的从自己记忆里挖掘有关恐虐大魔的一切信息。 “这大魔是恐虐的第八位阶,最低位阶的大魔,【无羈狂怒嗜血狂魔】。” 050.鸣大钟一次! 楚行通过手里的斧子,与它持有的长鞭,辨认出了这大魔所处的位阶。 它的斧子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击碎坦克,而真正让楚行確定它位阶的,还是它手里的长鞭。 巨大的火焰缠绕著鞭子上镶嵌的黄铜荆棘,能像是劈开空气一般轻鬆的抽断血肉。这东西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用来驱赶和鞭策狂暴的恐虐魔军的工具。 而更高位阶的大魔不需要亲自去鞭策放血鬼,血肉猎犬,或者凡人。 这或许是一个好消息,这行星太过偏远,恐虐的准备也並非万全,只能从第八位阶调取大魔。 但即使是最低位阶,大魔就是大魔,是以战力著称的恐虐嗜血狂魔。 凭藉蛮力去征服一个恐虐领域的大魔无疑是最不智的,但楚行並不知道它的真名,就算知道真名也没有灰骑士那样的专业反恶魔灵能者,也缺乏对应的仪式。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大魔不够强,不够强大到在桌面拥有自己独立的规则,名称,模型,这种大魔被统称为“通用大魔”,或者说的更不客气点,老玩家喜欢喊它“路人大魔”。 別说是第八位阶,就算是第六,第三位阶的大魔,也都没自己专属的模型.... 现在想要去抵抗这种大魔,能做的只有让古老无畏里的英魂去与它战斗。 这些机甲经过数百年,上千年的机械教祝祷,石棺之中埋葬传说中的名號,外加巨大的机械结构,能够一定程度的抗衡。 “让神圣无畏,铸铁无畏去攻击它。” 楚行一念之转,迅速的和格瑞玛度斯这样说道,格瑞玛度斯现在是真的相信他是帝皇冠军,就连这些古老无畏的名號都能知晓——这是阿斯塔特修会的不传之秘。 “有没有更古老的无畏?” 格瑞玛度斯的权限没有內环级別,他向自己远征军的牧师反应了情况,在战场之上很快得到了响应。 “有的,永恆远征號上有一台传说的圣物,是一万年前大远征时期的杰作,利维坦型无畏,但这无畏已经几千年没有启动了.....” 最让人担忧的,是它內部的那位英灵,就算是號称寿命悠长的阿斯塔特,在重伤濒死之后葬入无畏石棺里,度过整整一万年,又怎么可能甦醒? 再乐观的人,也不可能指望这一点。 “帝皇需要它醒来,它必然会从死亡之中归来。” 楚行说的斩钉截铁,实际上他內心根本没底,但他不这么说,黑色圣堂不可能轻易的去尝试唤醒一台古老的圣物。 或许这算得上欺骗,但第二世三十余年的边疆战事,楚行早也不是什么大学生,他是崛起於西疆,一人三城阻拦一国军队的黑甲侯,他並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问心无愧,便是如此。 “.....” 这一次的回覆时间很长。 楚行嘆了口气,看著格瑞玛度斯,说出了最激进的话语。 “你们现在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是谁,是赫尔布雷彻吗?” 楚行知道,格瑞玛度斯,隱修长,赫尔布雷彻,至高大元帅,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物,更是都拥有自己独立姓名的英杰。 话说道这份上,格瑞玛度斯对於面前这个凡人到底是不是帝皇冠军,已经没有任何怀疑,如果一个偏远冷兵器时代的星球里,一个凡人能够精准的喊出你们战团至高大元帅的全名,那我的建议是听他的。 別说是帝皇冠军,现在的楚行就算说自己是活圣人,都会有阿斯塔特相信。 很快,战术频道里得到了回復。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自称帝皇冠军的人。” 赫尔布雷彻的声音沙哑,如粗糲的岩石。 “但你表现出的让我信服。” “去通知戴兰斯元帅,让还在永恆远征號上的技术军士和所有机仆,去第三弦远徵圣物教堂唤醒英灵。” “圣剑兄弟会,还有终结者小队,隨我阻击卡恩!” 他在內环说完之后,加上了最后一句。 “如果你是通过什么奇淫巧技来欺骗,那你会被黑色圣堂的怒火彻底吞噬。” 楚行並不討厌赫尔布雷彻的话语,在银河系之中对抗那些牛魔鬼神,他的態度才是正常的,至高大元帅的一个决策,就会决定战团的命运,甚至决定一个行星的命运。 在第三弦远徵圣物教堂之中。 巨大的雕塑记录著黑色圣堂古往今来的诸多远征军英雄,其中不乏元帅,堡主,也不乏最普通的士兵,十字军。 在这里,歷史凝聚,上万年的无数远征旗帜从十余米高的吊顶之上顺著墙壁上的浮金缓缓垂下,诉说著一次次惨烈的胜利,或者值得铭记的死亡。 一具巨大的无畏,足有六米余高的利维坦型无畏,在其中的一处墙壁圣龕之內。 它是万年前的造物,製造它的工艺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失传,这利维坦无畏拥有独特的外观,被当作圣物与塑像供奉的时间都足有几千余年。 它上一次被唤醒,是九千四百一十一年前。 这尊杀戮的利器,为了攻城设计而出的巨大无畏就安安静静的停在静滯立场之中,身上战火的硝烟,敌人的鲜血,乃至涂装的划痕,都保留在九千四百年前的哪一瞬间。 盔甲涂装成火星机械教的赤红顏色,技术军士激动的带著无数机仆站在这这尊圣物之前。 他放下了手里巨大的欧姆弥赛亚齿轮之斧,上面黑白两色的机械教齿轮骷髏涂装格外醒目。 其身后,几十名机仆正吟诵经文。 他在祷告之后,拿起了齿轮之斧,將长柄斧的尾端狠狠的顿在地板之上,技术军士举起了左手。 隨著他的这一个动作,他头盔上三轮盘的机械瞄准镜闪烁著代码的幽幽绿光,向所有机仆下达了指令。 几十个机仆整齐划一的停下了祈祷。 “关闭静滯立场!!唤醒机魂!!” 他这样说道 “关闭静滯立场!!唤醒机魂!!” “关闭静滯立场!!唤醒机魂!!” 其他的教徒一层层原封不动的传递了下去。 “鸣大钟一次!” “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泵” 051.至尊八缚 无数的祈祷声之中,静滯立场的光芒收敛,这九千年前的遗物再次传来了机械结构的响动 这具庞大的利维坦无畏,甚至涂著的是帝国之拳的標誌性深黄色,厚重的外甲如城堡外墙那样坚实,但经歷无数战斗的它盔甲已经不再鲜艷。 装甲接缝处渗透而出的冷却液诉说著它曾经的状態,紧握拳头的浮雕军团印记也被剐蹭的残缺,但依旧能够辨別出它原来的样子。 第七军团,帝国之拳。 “见证这具圣物棺槨中的愤怒,它生前是战士,如今已经是杀戮的圣象。” 这台利维坦无畏一切机构都成功激活,简直是万机之神保佑,但它最核心,最关键的部位还处於沉寂。 一万年前的机械结构尚且存在,那石棺之中的英灵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这高贵的圣物低垂著身躯,毫无任何甦醒的跡象。 ------------------------------------- 正面的战场之上,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 自从恐虐的魔军与卡恩抵达战场,黑色圣堂的战况就已经不容乐观。 各自为战的战帮仿佛有了主心骨,而战场之上也没有人能够克制卡恩和那只嗜血狂魔。 甚至就连帝皇的意志,都因为另一片大陆奸奇的献祭,而无法抵达。 烈火与杀戮的漩涡之中,似乎只剩下了绝望。 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的圣剑兄弟会遭遇了八缚者的斩首,但这一次惨烈的斩首並没有成功,圣剑兄弟会二十余把动力剑压过了八缚者恐怖的力量。 那种怪物体內封印著八个恶魔,可憎的巨力几乎都不能称之为人,腿部和手臂都呈现出了恶魔的畸变,甚至为了更高效的杀戮,链锯齿都融入进了手臂肌肉。 圣剑兄弟会的诸位剑师以三阶菱形的队列推进,剑锋切碎硝烟,还有来袭的所谓精锐。 在接敌的第一瞬间,第一排六人整齐划一的低身横斩,切断了狂暴来袭的八缚者们膝盖的装甲,第二排的剑兄们在同一瞬间旋身斜劈,闪烁分解立场的剑刃铭文烧灼那些八缚者的躯干,最后一排的动力锤小组用阿斯塔特都需要双手才能抡起的巨锤,精准的轰碎头颅。 这些剑术在超人的星际战士里也最为突出的剑豪们聚集一处,在战场之上放弃了个人的精妙剑术,而是选择了最整齐划一,最高效的杀戮战阵。 和那些恐怖的八缚相比,它们就像是用剑组成的高墙,巍然不动,肃杀至极。 “呵,八缚。” 阿玛里奇元帅手里的“无悯”整个剑刃都没入了一个八缚的胸膛,被它体內的恶魔操控死去的肌肉拼命束缚,来不及拔出。 他的左手瞬间摸出风暴爆弹枪,顶著这八缚的脑壳把两阶扳机扣到最底部,十二连发的爆弹把它坚固的头颅轰的焦黑。 最后一名,也是最强大的八缚者已经背生出诡异的骨刺,它与其他八缚截然不同,已经能够压制体內那些恶魔,身躯也呈现出了魔化的態势,挥动血肉长斧,一把撕开了一名剑圣兄弟会的头盔。 它造成的缺口立刻被两侧的成员交叉补位,几十道剑光收束,仿佛银色的冠冕,赫尔布雷彻的黑色披风下,他握紧大元帅之剑的双手已经垂下,一记精准的绞刑势劈砍而出。 大元帅之剑,是一把极长的武器,不吝嗇於血肉长斧,一剑劈出,震盪出重锤一般的波纹。 在诸多剑兄盔甲上,动力背包上悬掛的圣物光环,烛火圣炬都异常的高涨了起来,这份光辉来自於他们的基因之父,来自於第七军团的至高原体,罗格多恩。 “为了多恩之血!” 赫尔布雷彻大声祈祷,狂热的双手持剑,在不到几微秒內把巨大的长剑挥舞如风,劈砍十余次。 沉重的铜色盔甲,上面有著无数的圣徽,记录这至高元帅的功绩,也有无数的锁链,黄金,华美的装饰。 这是放眼银河系都称得上极致的圣物动力甲,配得上最强大的战团长,自然也配得上此刻的战局。 “真是个英武的男子,我想要他。” “废物,把你的身体控制权给我,我早就能杀了他!!” “给我血肉,否则我就让你死....” “闭嘴,混帐们。” 在诸多剑圣兄弟会的面前,至高大元帅狂暴的进攻將那八缚打至地面,他畸变的脸颊甚至被一剑切开。 而在脸颊切口的模糊血肉里,没有人体应有的组织,而是浮现出八个扭曲的面庞,它们口吐人言,分明就是恶魔的低语,有野兽一样的脸颊,也有美艷至极的女性。 这就是八缚者的本质,八只恶魔匯集一身,而能够压制住这些恶魔,不论为玩物的,则有另一个名字。 ——至尊八缚者。 隨著意志的恢復,那些扭曲的血肉麵孔熔化成原本的肌肉和脑浆组织,至尊八缚的四肢和脸部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生出肉芽,再度癒合。 恐虐这最崇尚杀戮与近战的赐福之中,自然包含可憎的生命力。 这至尊八缚正是红色渴血者旗舰冰封的那底牌之一,他是撒洛尔的孪生兄弟,与他一同成为了阿斯塔特,也与他一同墮落。 原吞世者188连大连长,如今的至尊八缚,撒洛蒙。 它恐怖的力量,徒手抓住了一名剑圣兄弟会的肩甲,把星际战士护甲最厚重的部分扯的稀巴烂,浴血而狂。 而赫尔布雷彻的盔甲,也遭受了它极重的一拳。 这一拳足够让陶钢护甲凹陷,但至高元帅居然活生生的一步不退。 他对帝皇的信仰,他赤诚的狂热,还有无尽的战意都已经点燃,既然点燃,就不可能熄灭。 “畜生!你就连人类的姿態都不復存在了!” 他动力背包后高高悬掛的圣人颅骨,还有其上的铁光环光芒大盛,防护立场折射在他身躯的铜色圣物盔甲之上,映照出烈火一样的流光,让他仿佛神明一般。 “我定要將你斩首,叛徒,今日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死期!” 至高元帅就像是一只暴怒的猛虎,手持双手巨剑,衝锋上前,一剑,十剑,活活的劈碎了至尊八缚的手臂。 诸多英勇的圣剑兄弟会们,手握长剑,无所畏惧的与大元帅並肩,绞杀这至尊八缚。 忽然,一股剧烈的地震传来,脚下的平原在颤抖,甚至周围远处的山脉都在颤抖,开裂。 伴隨著世界末日一般的轰鸣声,所有战场之上的存在都站不稳,无数血腥的廝杀被迫中断。 052.嘎!嘎嘎! 震耳欲聋的响声,还有剧烈的地震,这地震剧烈到大地都在颤抖,开裂,远处的山脉在眾人亲眼见证下居然也开始四分五裂。 至尊八缚与赫尔布雷彻几乎同时被震动分开,大元帅拄著长剑稳住了身形,但地震还在不断地持续。 “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让博特元帅冷静的声音从內环的频道內传来。 他的舰载机已经在大气层附近绞杀了全部的地狱飞龙,开始对地面进行支援,而一些低空的舰载机观测到了如此巨大地震发生的原因。 “这颗行星有一块大陆架崩塌了。” “什么?!” 前线舰载机的全息影像传来,在大洋对岸的大陆之上,比主战场只多不少的恐虐恶魔和那些奸奇领域的奇怪生物鏖战,甚至有一只万变魔君也亲临现场,数不清的奥术和灵能从它手里不停歇的迸发。 “你们都做了什么!!!嘎!!!” 这只万变魔君高扬著鸟首,简直气急败坏,手里不停的释放著亮眼的闪电,还有畸变魔法的涡流。 愚蠢的恐虐居然为了发泄怒火,將矛头对准了它! 那块相较於胤朝所在大陆小得多的大陆,曾经名为“建齐”的国度,连带整块大陆架一起开始分崩离析。 和万变魔君口吐人言,气急败坏不同,这大陆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恐虐恶魔们开始举起武器彼此欢庆,很明显对自己造成的结果非常满意。 “芜~!爽!!” 放血鬼们蹦跳著举起手里的利剑,整个红色的恐虐魔军都在欢快的庆祝。 而下一秒,它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脚底的大陆架在崩坏,海水倒灌进它们的鼻腔,虽然恶魔不会真正死去,但它们还是被又咸又冷的海水呛了个饱。 “嘎!!!嘎!!!!我要你们死!!!” 这个万变魔君名为黎爱因斯坦,取自远古时期的某个大科学家——这个自作聪明,玩弄智慧,自命不凡的混蛋觉得只有这种名字配得上自己。 实际上,能够作为奸奇大魔,它也的確有自命不凡的资格,只不过这一次黎爱因斯坦真的失算了。 它本可以不出现在这里,但被同僚们狠狠的欺骗,误以为这里会有巨大的功劳可以摘桃子,急不可耐的通过献祭抵达此处,一露头就刚好赶上了恐虐本尊的怒火。 被奸奇算计的恐虐正无处发泄,这倒霉的万变魔君被抓了个正著。 它手里的法杖变换著蓝与瑰丽的黄色,睁开了眼睛,滴溜溜地旋转,数不清的极度强大的灵能法术被它不要钱一样丟给那群倒霉的恐虐恶魔,以此发泄它的愤怒。 畸变之风所过之处,放血鬼成批成批的变成只能蠕动的混沌卵,但大势已经不可挽回。 奸奇在“建齐”的布局,被大陆架的崩碎彻底破坏,这颗行星巧妙的偽装和屏蔽再也不復存在了,其余几位混沌大能第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里。 奸奇的兄弟姐妹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 这鸟头大魔痛心疾首,最后甚至捂著鸟头呜呜的哭泣了起来,但第三只手和握著的法杖一点都没手软,禁忌级的灵能法术像是糖豆一样往外泼洒。 篡变之箭,邪火漩涡,心灵灾难,第八环灾厄,银塔阴影.... 一系列对於凡人来说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禁忌灵能法术,一刻不停的轰炸周遭。 起码要给它配备几十个尊巫,花上几个月才能修復,不可能的....做不到的..... 要我笑吗?对不起,做不到。 最后得知无法力挽狂澜之后,黎爱因斯坦,这个宇宙里最狡诈也最聪明的个体,乾净利落的准备跑路。 但在跑路之前,它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它展开蕴含著星辰光芒的巨大羽翼,远渡重洋,在高空之上握紧了一只鸟爪。 红色和粉色的火焰在它爪子里流淌,生成,最后被它狠狠的投掷在恐虐嗜血狂魔那肌肉发达,覆盖黄铜盔甲的胸口,爆炸开来。 红色奸奇之火能够灼烧血肉,而粉红之火则是更纯粹的魔法和灵能风暴,强大的火焰可以无视任何阻挡的盔甲。 这两个东西被一个万变魔君用处来,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当场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就把那十余米的红色怪物打到翻滚,盔甲融化成液体,胸口一片焦糊。 “嘎嘎嘎!!!傻叉!你活该!你一切都罪有应得!” 在无羈狂怒嗜血狂魔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咆哮声中,黎爱因斯坦阴暗的讥笑,退回了它早就找好的亚空间裂隙——这裂隙是因为大陆毁灭而诞生的。 一片混乱之中,楚行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的空气,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仿佛一直压抑在天穹的屏障消失了,那种迷幻但反胃的梦幻感消失了,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战场依旧残酷,但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奸奇的魔法屏障已经失效。 在绝望的第三圣堂之中,技术军士开始了他第九次祷告。 这古老的无畏,一切都运作正常,但唯独石棺里的英灵仿佛彻底死去。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距离他上次甦醒已经九千年了,九千年啊,多少文明都不断生灭,更何况一介人类呢?即使他是阿斯塔特。 “第十次祷告,开始。” 技术军士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停下,即使机仆们有些人已经开始出现了失神。 “战局需要我们,元帅需要我们,黑色圣堂需要我们,帝皇也需要我们!继续,第十次!” 低沉的祷告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同。 如果有一个精准的秒表,能够记录太空和地面的时差,那他就会发现,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建齐大陆崩塌的哪一瞬间,几乎是同一时刻。 这雄壮的利维坦无畏,动了。 它躯体之上遍布战爭的烙印,左胸甲被等离子烧灼出蛛网一般的裂痕,边缘熔化的金属仿佛泪滴流淌而下。 石棺之中散发出浓郁的金色,它甦醒了! “讚美万机之神!讚美万机之神!!!” 053.太久太久 巨大的利维坦无畏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巡视周遭激动的技术军士们。 它只是停靠在了舷窗,站在了空降仓的位置。 技术军士反应了过来,这古老的无畏还在潜意识之中认为自己活著,想要登上空降仓,作为阿斯塔特去空降,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去空降仓,壮烈的作战。 “荷鲁斯的叛徒还在进攻泰拉,你还在等什么!我要再次跳帮。” 无畏古老的扬声器里爆发出愤怒的声音。 “大人,大叛乱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那群叛徒呢?帝皇呢?我们的基因原体呢?” “大人,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悲伤,这种感情不太会出现在阿斯塔特超人们的心中,但技术军士还是在这一刻感到了深沉凝重的哀伤。 曾经的兄弟同胞成为叛徒,最后彻底沦落为四神的僕从;帝皇坐在黄金王座,已经被痛苦和重伤折磨成了一具骷髏;荣耀的第七军团,帝国之拳被基利曼拆散,成为无数子团;我们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断裂一只手臂,不知所踪....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人类正不可逆转的滑落绝望的深渊,只能无力的在群星之中用战爭作为挣扎。 “已经过去多久了?” 无畏之中传来了疲倦的声音。 “距离您上次甦醒,已经过去九千四百一十一年。” “九千年....” 这台无畏最后的记忆,还是帝国之拳的军团时期,他在大远征中效力,在大叛乱的泰拉围城战役中重伤,葬入无畏。 他的意识里,上一秒还在与荷鲁斯之子的叛徒作战,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寂静的神龕之中,周围的后辈用尊敬哀伤的圣歌迎接他。 “战爭还在继续,我的大人,恐虐的魔军侵袭,还有吞世者的叛徒,帝皇需要我们。” “......” 是啊,已经结束了,那荣光的大远征,惨烈的大叛乱,都结束了。 利维坦无畏几乎要站不稳,它强大的躯体能够在荷鲁斯之乱的末期轻易的攻破城墙和要塞,但此刻的它却撑不住这九千年后悲伤的结局。 战爭仍在继续,人类依旧在黑暗的银河系里挣扎,一切都结束了,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我们的努力呢? 利维坦无畏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骸,眼角居然流下了一滴泪水。 那我们无数军团,无数阿斯塔特,在帝皇之下的努力呢?就这样付之东流? “....这银河系,燃烧了太久太久....” 它用被改造成攻城绞肉机的钻头前壁轻轻的碰触舷窗,就仿佛他生前去抚摸它一样,它凝视著夜空里数不清的繁星,这样说道。 帝皇啊,我们奋战至死,却要遭受这种结局吗? “给我准备一艘炮艇。” 利维坦无畏这样说道,它要战死在帝皇所希望的星球之上。 战死,战死,这是唯一的归宿,在悲伤和愤怒之间,忠诚是唯一的答案。 最后一艘雷鹰炮艇突破大气层,在旗舰的护卫下精准的降临了战场。 在距离地面尚且一段距离的时候,利维坦无畏就已经看到了那胸口被烧到焦黑的可憎恶魔,它是唯一能够抗衡它的存在。 流星一样坠落,巨大的利维坦无畏落在了地面之上,腰胯部的机械结构猛地扭转,它的上半身一百八十度的大迴旋,带著精金的攻城巨钻狠狠的砸在了大魔的头上。 机械锁定的声音传来,让上半身恢復原位,四个钻头齿轮咬合的巨大攻城武器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鲜血。 正如楚行所说,足够古老的传奇无畏,一拳就结结实实的伤害到了恐虐大魔,效果要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其实在楚行的想法里,最適合对付这种大魔的,已经不是无畏级別的东西了,应该直接让巡游级的近战骑士用超合金动力链锯剑狠狠的制裁它,但骑士家族根本不在这种偏远的星球之上。 所有人都有些震撼的看著突入起来的利维坦无畏,有些吞世者的战帮甚至记得它。 在战场之上,传奇的帝国之拳三连牧师,卡多姆修士。 攻城钻头只是它的武器之一,它左手的重力爪已经完成了充能,扭曲周围的光线,散发出危险至极的气息。 背部的增压舱室不断喷吐过热蒸汽,让这巨大可怕的利维坦无畏仿佛一头喘息著的巨兽,足部液压活塞狠狠的碾碎地表,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痕跡。 “叛徒,你们已经沦落到与恶魔为伍?!!!” 他手里的动力爪一挥,就拦腰截断四五个吞世者的身体,硝烟就如同裹尸布般缠绕在它躯干周围,那些吞世者的武器只能在他盔甲上留下不起眼的火花。 此等巨物开始行走,阴影所至之处,那些吞世者和放血鬼都化作肉泥和金属的混合物。 它巨大的动力爪毫不留情,一把抓住了被砸倒在地的恐虐大魔,另一拳凶残的碾压,四个齿轮超速旋转,让血肉喷溅了它一身。 恐虐大魔发出了痛苦的嚎叫,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它的反击同样迅猛。 大魔即使面对利维坦无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具备体格优势,它狂怒的站起,赤红肌肉暴起的右手抡起双刃斧,就要活劈这铁盒子。 千钧一髮之际,利维坦无畏,曾经的帝国之拳第三连牧师,卡多姆修士以一个难以想像的灵动,几乎避开了这一斧,右肩的整块装甲被掀翻,裸露出其下的机械结构,仿佛血管一样。 利维坦无畏没有退缩的概念,攻城钻头一次又一次,以一个恆定而恐怖的频率,砸在大魔的胸膛和脸上,砸到它血肉模糊不堪,怒吼连连。 它在这无畏身上,感受不到畏惧和愤怒,它甚至无法让这个已死之人感受到痛苦,这让嗜血狂魔陷入了某种焦虑。 它猛地张开双翼,就要腾跃而起,利维坦无畏动力爪狠狠的抓住了它的小腿,几乎要把它整条牛蹄状的小腿撕扯下来。 “原体在上,为了你和地球之主的荣耀。” 万年前,古老的帝国之拳战吼,从它口中坚定的吼出。 恐虐大魔手里的长鞭捆住了它的手臂,將这五米大的巨物从自己的血肉里撕扯而出,狠狠的甩在地面之上,腾飞而起的大魔於战场之中將利维坦无畏拖行。 这是一种酷刑。 054.目光 利维坦无畏那荣耀的身躯,在与大地不断碰撞之中,开始损毁。 它自己的重量太过庞大,设计之初也没人想到有生物能將这个攻城级別的无畏当作锤子,不断砸在地面。 这让它被自己的自重不断地摧毁装甲,而利维坦无畏只能不断试图站起。 但这具无畏到底是歷战的牧师修士,从大叛乱的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传奇,它身躯上的副武器在这种应接不暇的时刻,伴隨他的意志而启动了。 爆燃射线枪,因为stc模板失传而產量几乎断绝的武器,在枪口激盪出一层层的红色发光圆环,赤色爆燃雷射给恐虐大魔的身躯打穿了一个不小的孔洞。 三联装的猎杀者飞弹发射器在发射弹巢里飞快地冒出白烟,在利维坦无畏被提到空中的时候扭曲著发射,完成了一个弧线的索敌动作,也几乎零距离的命中。 局势的扭转有时候就在一瞬间,利维坦无畏猛地盪了起来,居然凭藉鞭子的反衝力量,让它盪到了恐虐大魔的后背。 想像一下,一个五米高,接近两层楼的精金实心巨物,猛地压在你的脊椎上。 就像是失控的飞机,恐虐大魔如此强悍的肉身,都几乎要被液压双足踩断脊椎骨,飞行姿態瞬间扭曲了起来。 它落在地上,还想要挣扎,將口中的血焰喷向地面上的阿斯塔特,却被利维坦无畏抓住了鞭子,一瞬间灵活的不像是机械的巨手,將鞭子反著困束在了它的喉咙上,拽著它的头向上。 十余米高的巨大血焰就像是火山喷发,爆发在了战场之上,古老的利维坦无畏勒住了恐虐大魔的喉咙,让它只能仰首,这一幕无疑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足以留在战团的传说之中。 巨兽和战爭机械的战爭无人能够干预,而地面之上的胜负则更加关键。 至尊八缚已经无力抵抗圣剑兄弟会和赫尔布雷彻的攻势,最糟糕的是以剑术著称的剑圣——阿玛里奇元帅已经清理剿灭了剩下的精锐,加入了这场围剿之中。 这样的战斗无疑引起了卡恩的兴趣,他在战场之上引发了恐怖的屠戮,如今向著这处战场全速衝刺。 任何阻拦他的存在,无论是十字军的星际战士,还是放血鬼乃至吞世者的同伙,都被他疯狂的屠戮,肢解,根本不在乎谁是谁。 这才是恐虐的化身,血神从不在意鲜血从谁处而流淌,卡恩就是纯粹的杀戮,纯粹的暴怒,纯粹的暴力,八重祝福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 但就在酣畅淋漓的杀戮之中,恐虐大魔忽然口吐人言,作为恐虐意志碎片的大魔带来了它的旨意。 奸奇的布局破碎了,隨著黎爱因斯坦这个骂骂咧咧的倒霉蛋万变魔君的撤退而加速崩坏,代价是一整个大陆的大陆架陆沉。 恐虐的意志,纳垢慈父的意志,色孽小姐的意志,都一瞬间投射到了这偏远的行星之上。 在接壤的大陆上,砂砾石的舞姬已经长出蛇尾,四臂,疯狂的欢笑。 而娜篝的白髮精灵们则更加骇人,她们原本清秀的五官开始腐烂,纤细有力的躯体被畸变的內臟撑大,原本不著衣物的纤细腰肢现在流著腐烂的血液,白色长髮成缕的脱落。 就像是认知的滤网被打碎,奸奇的屏障消失了,这颗偏远星球一下子就暴露在了这片残酷的银河系之下。 苍天上的星穹闪烁著不安而恶毒的光芒,百万颗星球上的战火永不停歇,一如万年之前,百万年之前。 亚空间的伟力只是远远的投下一瞥,就足以让一切都不可挽回的墮落。 至高天之中,只有腐烂肥肉彼此瓮声瓮气的碰撞,还有莎莉士本人那甜美到骨头都发酥的娇嗔。 “怎么不带人家一起呢,坏心眼的哥哥~” 当然,这些之外,还有恐虐一如既往的暴怒。 一锅粥,真正的一锅粥,就算四位混沌大能中某一位能够跨越万年推算到某些特异点,也註定会被其他三个大能以匪夷所思的手段破坏,这就是混沌的本质,它们彼此之间的间隙甚至要比现实宇宙和它们之间的仇恨更加深刻。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平衡,才能让现实宇宙勉强的发展。 “卡恩,我带来了血父的命令!!!!” 恐虐大魔从利维坦无畏的殴打里挣脱,代价是它自己的责罚长鞭也断裂开来,它已经没有资格去领导恐虐魔军,但或许有別的奖励和责罚在亚空间等待著它。 “去抓人,去抓人!!去抓人!!!別管这群螻蚁了!!抓人!!” 恐虐大魔反手一斧子抡在利维坦无畏身上,把它的装甲都砍出巨大的沟壑,总算爭取到了一点点时间,猛地指向了战场的边缘。 楚行看著这跟直接指向自己的手指,无可奈何的吐了口气。 估计是看到格瑞玛度斯未来的可能性了,没想到恐虐会这么著急。 楚行爱莫能助,他只是一个凡人,还是重伤濒死的凡人,虽然对恐虐和吞世者的怒火几乎都要化成实质。 他就像遭遇了蚀之刻的格斯,甚至还要更惨烈,但他的对手不是那个虚擬的神之手,是恐虐的魔军,还有吞世者战帮与卡恩,甚至包含恐虐这位至高天本身。 这东西可和神之手不是一个次元,它是至高天大能,至高神性的终极。 格瑞玛度斯战术频道里无数命令交杂,很快他便表情复杂的私下找寻,很明显他得知了什么。 在奸奇屏障破碎之时,將目光落在这颗行星之上的存在,只有亚空间的四位大能有能力做到。 但真的只有它们四人吗? 亚空间的一轮冰冷黑阳,似乎有话要说。 至尊之帝皇,人类之帝皇,泰拉黄金王座上的他,不朽之梵天。 帝皇本尊的视线,也落在了这颗星球。 准確来说,是落在了楚行的身上。 【跑,然后活下来。】 帝皇的灵能迴响会让基因原体都无法承受,无法听清,但在楚行耳中清晰的像是白字黑字。 “保护他!!!!” 此刻终於能够听到帝皇神諭的至高大元帅和隱修长,几乎急得要把手里的精钢握碎。 卡恩已经先於他们,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像是一颗赤红的杀戮流星,俯衝而来! 055.怎么是你? 在楚行听到那一声帝皇清晰至极的语言时,他的头嗡简直就要炸了。 恐虐大魔和卡恩的目標並非格瑞玛度斯,而是自己?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卡恩明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就像是一颗流星,猛地砸入了战场周遭,任何阻挡他的阿斯塔特都被他手里的血子一斧子剁碎。 如入无人之境,字面意义上的如入无人之境,卡恩在恶魔与星际战士的巨大战场之上都无人能够阻拦。 可以想像他在有战术目標时候,带队衝锋会拿下多大的战果,但如今的他之时一只纯粹的野兽,投身於杀戮欲的野兽。 “准备应对衝击。” 格瑞玛度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將地面上的风暴盾丟给在阿斯塔特里都算是巨人的戈尔,后者拎著盾牌,严阵以待。 基林已经把手里的弹夹换成了地狱火型爆弹,精准的射击,除此之外还有三把重型爆弹枪,组成了密集的弹幕。 按照格瑞的估计,即使自己等人无法与卡恩相提並论,但起码能够藉助火力和防御阻挡他的脚步一段时间,到那时就能让楚行有机会逃跑。 “林,林斯特!你带著他逃跑,向著大元帅和剑兄们的位置去跑!” 肩膀纯黑,一边涂红的林斯特迅速响应,他知道在卡恩面前分秒必爭,一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重爆弹枪,转身看向楚行,巨大的双手托起楚行重伤的身躯,立刻启动了背后的喷气式背包。 片状的重力伞翘起,扰动周遭的重力场流,让这位阿斯塔特能够几乎垂直距离进行零助跑起飞,身高一米九余,在常人看来几乎是巨人的楚行和他对比像是个婴儿。 跳跃背包的引擎咆哮,林斯特已经低空进入跳跃,似乎格瑞玛度斯的战术已经奏效。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卡恩。 卡恩衝撞而来,以剑术著称,在老兵之中不弱於剑兄的格瑞玛度斯挥舞链锯剑,以最严谨和防御的磐石起手式去抗衡它。 但卡恩根本对他没有兴趣,也没有於他较量剑术的想法,抬起左脚,一脚就把格瑞玛度斯整个人踹飞到了一边。 卡恩的另一只手抓住血子,从上往下抡著砸开了戈尔的风暴盾,连带戈尔本人一起锤在了地上,鲜血狂飆。 地狱火爆弹嘶吼,枪口几乎零距离的轰在了卡恩的太阳穴上,基林的枪口因为过快的射速而微微颤抖,一向冷静的他在卡恩猛地突袭之中,只花了几微秒就调转枪口。 硝烟之中,卡恩的头颅微微后仰,但爆弹的弹头无力的摔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恩握住了基林的爆弹枪,仅凭大拇指就將它握碎,抡著来不及鬆手的基林砸在他同伴的身上,两具陶钢盔甲碰撞发出让人头疼的碎裂声。 只是不到一秒,以格瑞玛度斯为首,严阵以待的十字军老兵小组败下阵来,五名称得上精锐的阿斯塔特全军覆没,就连阻挡卡恩一瞬都没做到。 格瑞玛度斯的胸甲因为那一脚,整个的向內凹陷了进去,压迫他的肺部大出血,他还在试图抓住什么武器去反击,这不是卡恩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只是像碾碎路过的石头一样,顺手把他们碾碎罢了。 卡恩一脚踩下镶嵌在戈林盾牌和体內的血子巨斧,这沉重的斧子只是单手的抡击就让戈林和盾牌如同垃圾一样被卡恩的怪力击垮,昏迷的不省人事。 现在,它从伤口之中挣脱而出,向上旋转的发出呼啸声,被卡恩单手接住,活动了一下找找手感后,直接甩了出去,精准的在空中砸爆了那个跳跃背包。 楚行亲眼看到,抱著自己前进的阿斯塔特修士,那巨大的胸膛和陶钢猛地被一把尖头斧子贯穿,鲜血喷溅了一地,跳跃背包也发出了爆炸,坠落到了地面。 在楚行的眼中,林斯特竭尽最后的力气,让已经爆炸的跳跃背包降落在地面,自己则是被反作用力震碎了膝盖,只能无力的跪在地面之上。 阿斯塔特尚且如此,楚行遭受的衝击也不小,他只觉得內臟都在燃烧,跌落在地,原本奋战里破损的伤口都再次流淌鲜血。 楚行尚且没能从剧烈坠落的反作用力里缓过劲来,卡恩就已经从地面上追上了他坠落的轨跡。 “跑,凡人,跑。” 林斯特捂著胸口的伤口,星际战士超人的感官让他能够听到背后传来的沉重脚步,他的鲜血从黑色圣堂的动力甲里流淌,染红了白色的修士罩袍,也流淌在手腕的誓言铁链之上。 林斯特平静的拔出拴在链条之上的格斗单分子匕首,准备迎战卡恩,即使他知道这是螳臂挡车,但依旧没有任何恐惧。 他是帝皇的告死天使,不应该怀有恐惧。 “无悔,无惧,无悯,愿帝皇保佑你,凡人朋友。” 格斗匕首在林斯特的手里翻转,倒握,他低垂著头安静的从1001开始数秒,要用自己的生命为楚行从卡恩手里爭取哪怕几秒的逃生机会。 卡恩的脚步近了,他甚至没看跪倒的林斯特,一把把镶嵌在他背后的“血子”抽了出来,在目镜上抹了一把,看清了自己面前。 林斯特就像是阴影里的猎豹一样,在卡恩最鬆懈的这一瞬间用匕首戳向他的大腿。 “....” 匕首刺入了动力甲的缝隙,却不能在皮肤有所寸进,卡恩就像是没感受到一样,愣愣的看著前方。 准確来说,他是在愣愣的看著楚行,手里血子上滴答滴答的向下滴落血滴。 “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卡恩喃喃的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就像是从一场不真切的梦里醒来,恐虐的赐福与屠夫之钉的裹挟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空荡荡的,真的是空荡荡的,卡恩感觉自己仿佛处於最空寂的宇宙之中,抽离在外。 这一切在他脑海之中仿佛过去了几个小时,但阿斯塔特的神经结构在现实世界的不到一秒內就处理完毕,卡恩回过神来。 “果然是你!!!” 他就连自己身旁的林斯特都完全无视,整个浩大的战场上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能看到的只有楚行,卡恩发狂一般的冲向了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狂,之前的屠戮和此刻相比都像是理智的状態。 056.帝皇冠军 楚行明显也能感受到卡恩不寻常的情绪波动,但他根本无法理解。 在今天之前,卡恩对他来说甚至只是三十余年前,上一世的虚构人物,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如此的愤恨?几近癲狂?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我懂了!!” 卡恩发出的声音因为太过愤怒,甚至有些哭腔和扭曲,他恨不得用手里的斧子狠狠的砍砸一切,宣泄胸中的愤恨。 没有人能够拯救楚行,至高元帅的剑兄队伍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周遭的十字军都被吞世者的叛徒拼死纠缠,格瑞玛度斯的战术小队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击溃。 楚行距离卡恩之间,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人作为阻挡,重伤濒死的凡人直面了这银河系最恐怖的恐虐神选。 就像是楚行与死亡之间也没有任何阻拦了一般。 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死亡带来的压迫无比清晰,死生之间有大恐怖,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甚至大脑都无法正常运转。 这是生物的本能,对於自身存在消亡的畏惧,无可指责。 但楚行不是普通人。 或许上一世的他算是,但第二世的人生,是从战场的血与火之中崛起,生死?黑甲侯早已见惯了。 楚行甚至面不改色,用重伤濒死的身躯握著那把黑剑,平静的看向狂怒的卡恩,黑色的长髮被风吹拂,其下的面庞被战火的硝烟和血污所覆盖,但那双眼眸依旧透彻。 黑的透彻,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潭。 这样的目光,让卡恩狂怒,愤怒的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一万年前,他看到的就是这样古井无波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甚至就连愤怒都没有。 有的只有平静。 楚行摇晃著站了起身,居然举起了手中的黑剑,他的身躯在卡恩面前简直渺小又纤细,脆弱的可笑。 “来,卡恩。” 楚行的语气平静。 “背叛者卡恩!恐虐的走狗!来!” 他声如雷霆,气势骇人,就连重伤的阿斯塔特林斯特都不由得为这个凡人的气势所震慑。 明明就连握剑的手指都几乎能从伤口看到白骨,明明力量在卡恩面前不值一提,为什么他这一介凡人能够毫无惧色? 在楚行写就的军书之上,曾经留下过识人辨將帅才的篇章。 上面写到过如何辨別一个人,能有將帅之才,是他结合第一世的著作与自己第二世二十余年沙场经歷写就。 怒而面红者,为血勇,只能在市井斗狠罢了。 怒而脸青者,为气勇,可上阵杀敌。 怒而脸白者,为骨勇,可杀身取义。 而在这之上,还有神勇,什么是神勇? 楚行只留下了一句话。 “面不改色,拔剑生死者,为神勇。” 此刻的楚行,手中的黑剑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就连咆哮怒吼之时,眼神也没有任何愤恨。 此即为神勇。 胸中澄澈,天地浩渺,在这一刻,在这直面生死的一刻,楚行却一吐胸腹之中的鬱结,他的一切,他的所爱所恨都已被无情的屠戮,都已逝去,那么站在这里的他,又是什么? 是第一世的大学生?是穿越者?是全知全能视角的高维生物?是胤朝的黑甲侯? 都不是。 他只是自己,在这个残酷的银河之中,百万行星之中,不起眼的一处平原之上,拔剑而起的自己。 念头通达,楚行甚至想要朗声大笑,嘲笑卡恩的狂怒,嘲笑恐虐的愤怒,嘲笑那些卑贱的叛徒,嘲笑这无厘头的命运。 大地在震颤,血子拖曳著猩红的残影,空气被它锯齿的颤动撕裂成碎片,楚行耳中却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体內,被金色的光所充斥。 帝皇的伟力,震慑群魔。 在亚空间之中,那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的光芒就像是利剑,无情的同时向四名混沌大能发起了同等的攻击。 纳垢嘶吼,色孽悲鸣,奸奇讥笑,恐虐本尊甚至迫不及待,想要从黄铜王座起身,去迎战它这万古最佳的敌手。 楚行的眼中,金色开始燃烧。 不仅仅是他,不仅仅是幻觉,战场之上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道神跡。 帝皇之伟力,帝皇之辉光,无视了时空与阻拦,毫无保留的宣泄在了楚行这凡人的身躯之上。 “他真是帝皇冠军!” 格瑞玛度斯咳出鲜血,这是年轻的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帝皇冠军崛起的瞬间,激动和震惊交织,他感觉仿佛有一道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脑勺直通背部,让他兴奋的战慄。 从未有如此浩大的帝皇光芒,在一切都无可挽回的一万年后,黑色圣堂的帝皇远征军们,成为了银河系唯一的见证者。 这些牺牲的天使,帝皇的勇士,无不泪流满面。 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异状,千年难见的帝皇之光,如今如山如海。 “讚颂您,人类的帝皇,讚颂您!” 赫尔布雷彻热泪盈眶,单膝跪在地上,用额头贴紧大元帅之剑,这把长剑狠狠的倒插入地面,颤动不休。 “我等是帝皇的利剑!” “我等是人类之敌的梦魘!” “我等带来战爭之火!” “讚颂吾皇的甦醒,祂之愿必达,祂之意志必得到贯彻!” “我们见证!我们铭记!我们杀戮!” 至高大元帅拔出长剑,驰援楚行。 战场上一切能够活动的战力,都在涌向楚行。 那些恐虐的魔军和吞世者的叛徒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对手,那些精疲力竭的阿斯塔特修士们,体內居然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生锈的链锯重新运转,咆哮,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重新奋战,至死方休。 “哈哈哈哈哈!叛徒们!帝皇的冠军已经在此!哀嚎吧,恐惧吧!今日既是尔等死期!” 蒙撒堡主只剩下独臂,但誓言铁链將那把动力单刃斧子捆在独臂之上,他高声吶喊,奋力拼杀,冲向楚行的方向驰援。 黑色圣堂之火已经燃起,再也无法熄灭,这股数个战团级別的力量无人能够阻拦。 在高唱的圣歌之中,这些帝皇的告死天使无畏的战斗,再战斗。 血子与渺小的黑剑碰撞,楚行居然硬生生的接住了这一击,属於凡人的渺小武器卡住了曾属於安格隆的凶器,直接撞了上去。 铁与铁的碰撞瞬间,火花如暴雨炸开。 057.对决卡恩 血子带著原体残存的盛怒,暴戾的砸下,楚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状態。 很奇妙,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就像是金色的光在燃烧著他。 这赋予了他超越凡人极限的力量,但他的身躯也只能容纳到这种极限。 漆黑到根本不会反光的黑剑凌空格挡,楚行错身双手持柄,四大势中的铁势將將的抗住了血子的劈砍,剑脊精准的卡住了血子这恐怖链锯斧的锯齿。 这是整把武器最脆弱的受力点。 链锯类的武器,充满了暴力的美学,是战锤標誌性的武器之一,但从原理来说,它根本和动力武器不是一个级別。 链锯武器最大的优势在於它的成本,对无甲单位的杀伤力,还有极其便於维修,能对应无数行星复杂的情况。 就像是楚行第一世的ak47一样,成本和结实耐造,低维修难度,复杂情况下也异常可靠,並且具备不俗的杀伤力,这才是它们被称为兵器之王的理由。 但总有一些链锯武器,能无视科学原理,凌驾於动力武器,甚至圣物之上,罗格多恩的“风暴之牙”如此,同为基因原体,並且以近战和蛮力著称的安格隆,他曾经的武器也如此。 让楚行琢磨不透的黑剑,在血子的咬合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危险响声,而他的臂骨更是在卡恩的怪力下发出了呻吟。 楚行几乎要被压倒在地面,但这渺小的凡人没有倒下,黑剑也没有断裂。 “死!” 卡恩已经被屠夫之钉,还有自己的狂怒刺激的彻底疯狂,这杀戮的野兽,恐虐最钟爱的神选咆哮声震的楚行耳膜出血。 血子瞬间收回,横向抡杀,力量之大甚至空气都开始出现扭曲。 卡恩狂怒之时,有过用血子抡穿兰德掠袭者装甲的恐怖战绩,这一击只要能够蹭到楚行,就定然能將他腰斩当场。 楚行旋身变招,伤痕累累,深可见骨的左手轻轻抚过黑剑之上,金色的烈光就勃然爆发而出,他深呼吸,黑剑跟隨身躯一起划出惨烈的半圆,以“烈式”迎击。 四大剑系没有定招,有的只是战场廝杀留下来最直接好用的本质,对应进攻,防御,以伤换命,还有必杀,这个时刻就体现出了优点。 它们没有定式,所以在楚行短暂获得了超越凡人极限的反应和力量速度的同时,它们也没有约束住上限,反而水涨船高。 黑剑的剑锋擦著血子掠过,在卡恩腕部的护甲伤留下一道白痕。这微不足道的伤痕却让卡恩愣住瞬间。 上一次有凡人伤到他,是什么时候? 就连曾经第一天军,如今黑暗天使的战团大导师,剑术造诣宗师级的阿兹瑞尔,都被自己切去翼冠的一侧,这凡人居然能够伤到自己的盔甲。 楚行根本不清楚那一纳秒之间卡恩在想什么,就算清楚他也根本不会关心。 他被极度强化的神经反应,让他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突进半步,黑剑如影一般刺向卡恩的咽喉,刺穿了动力甲的缝隙。 但回馈的手感只有比金属还生硬的震动,楚行觉得自己不是刺在了生物的躯体之上,而像是刺在了黄铜铸就的大山。 如果他有西吉斯蒙德的实力,不,哪怕他有一个连队冠军的实力,这一剑绝对能让卡恩吃到几十年没吃过的巨亏。 但没有如果,血子猛地变向,一斧过去,楚行的虎口瞬间开裂,鲜血喷洒。 根本不是一个级別,即使楚行现在身上燃烧著烈光,但凡人和阿斯塔特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更何况凡人和卡恩之间的差距,能够缠斗这么几瞬,都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壮举了。 楚行將黑剑拋给另一只手握持,他的要务是从卡恩手下存活,时间拖延哪怕一秒都对他有利,卡恩要將他格杀当场的意愿也无比强烈。 他手里的血子挥砍,楚行的黑剑却总能跟上,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两人居然疯狂的对砍十余次,楚行的肌肉都被拉伤,但身躯依旧完好。 最后一次对攻,黑剑和血子碰撞在了一起,声音却不同之前。 彭的一声,血子这把原体曾用的武器,在空中抡碎了黑剑,无数黑曜石一般的剑身碎片爆炸开来,就像是一个危险而惨烈的烟花。 楚行身躯之上溅射了少许,深入骨肉,甚至有几片锋利的黑剑碎片直接穿过了他的身躯,激射在战场的地面。 而大部分的碎片,尽数的镶入了卡恩那华丽狰狞的动力甲之中,不够深刻,但让卡恩的愤怒更上一层楼。 楚行的右手已经软绵绵的趴下,他握住仅剩大半的破碎黑剑,眼睛却冷静的可怕。 因为战场之上,黑色圣堂的驰援已经临近,无数“压制者”形飞行护甲,还有跳跃背包的十字军,都已经距离这里只剩下几个呼吸的距离。 他们手里的武器,並非普通的爆弹,而是巨大到阿斯塔特都需要双手握持,巨大线缆和管线连通动力背包的重型风暴等离子步枪。 这种隨时可能过载,出力接近於星界军坦克等离子炮的恐怖玩意,就不是步兵应该握持的,除非这步兵是星际战士。 被贴脸释放这等恐怖的武器,就算卡恩也不会好受。 但卡恩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存在,他只能看到楚行,也只想看到楚行。 他要杀了他,要將他剁碎,要將他万年的愤恨倾泻。 但卡恩並没能如愿。 楚行躲过了他的血子一斧,大腿被切下了三分之一的外侧,血流如柱都无法形容这恐怖的创口。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卡恩的盔甲。 “恐虐八重赐福,你想失去哪个?” 楚行不无嘲讽的想到。 如他所料,能够零距离接触到身躯,他剥离亚空间本质的能力得到了史诗级的增强。 卡恩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漩涡,无穷无尽的红色凝聚成固態一样的实体,就算剥离也一瞬间就会补充。 但八重恐虐赐福的烙印,却也清晰可见。 在楚行眼中,那是用八种不同笔触书写的恐虐符文,但在阿斯塔特超人速度的战斗之中,他来不及细看,也没机会思考。 “全凭运气了。” 楚行手臂一抓,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空无一物,但在他自己的感受之中,他握住了一枚符文。 这符文如同黄铜浇筑,坚固无比。 058.驰援至 楚行毫不顾及脸面,在东西到手之后直接滚在地上,却正好躲过了血子的劈砍。 这不怪卡恩,成为阿斯塔特之后,能抗住他一个回合,有来有回的廝杀一阵的,別说凡人了,在星际战士之中都得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才有资格和他缠斗几秒。 而成为恐虐神选,混沌八重道之后,就连昔日未能抵达巔峰的西吉斯蒙德,也只有被他砸在地面的份。 总而言之,他对於凡人大小的对手,有些生疏,因为这种程度的东西称不上他的对手,顶多被他路过时不小心撞的四分五裂。 血子本来衝著的是楚行太阳穴,精准至极,但现在扑了个空。 楚行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將手里这黄铜浇筑的符文拼尽全力的压碎,但却无法做到。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这符文是现实中不存在实体的概念,是只有楚行才能看到的“亚空间本质”,但它居然能够坚固到这种程度。 这就像是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一个语言,砸碎了现实里的金刚石,这可能吗? 在混沌的领域,在至高天的大能面前,没有不可能。 楚行不知道这符文到底代表了卡恩哪一重恐虐赐福,但现在明显来不及了。 他死马当作活马医,用这恐虐的符文狠狠的砸在黑剑之上。 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居然一瞬间就被帝皇的威光击打的粉碎。 卡恩的脚步猛地停顿,他感受到自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非常熟悉,空荡荡的,他在一万年前就体验过一次。 那个黑色的暴君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他,自己就失去了某些东西。 抵抗到如今,已经过去了现实世界的几秒,是的,只过去了几秒。 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几秒已经足够他们十个回合的博弈,这还是卡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反应慢了些许的结果。 作为凡人的身躯,楚行的体力乃至一切,都已经耗尽。 避之不及的楚行被卡恩从地面上一把抓起,他巨大的手掌握住了楚行,巨力將他的手臂和大腿一瞬间握的稀烂,脊椎骨如果不是帝皇的光芒维护,也会彻底断裂。 刺痛传来,楚行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用物理法则上已经寸寸断裂的左手,將断裂的黑剑斩过卡恩裸露在外的左臂手腕。 鲜血,红色的鲜血喷溅而出,喷了楚行一脸。 “原来如此。” 他毫无痛苦的扭曲,也没有对自己即將到来的死亡有任何恐惧。 “我剥夺走的赐福,是第三重,黄铜之肤(brassflame hide)。” 楚行想要嘲笑,但嘴里喷涌出的是他自己的內臟碎块。 “以后你可要难受一阵子了。” 卡恩愕然,他就没见过什么人能够在这情况下,说这种话。 “剥离,剥离,果然是你啊....胤楚....我想你想的太久太久了.....” 卡恩还想要说点什么,六发粗如手臂的等离子射流猛地轰炸在了他的身上。 “杀!!!!!” 阿玛里奇元帅,以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的无惧姿態,终於衝到了卡恩身侧。 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一拳砸在卡恩的头盔之上! 等离子射流,外加一个元帅的全力一拳,猛地失去了一个赐福的卡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措手不及的主要原因都不是外界的伤害,而是楚行的表现。 卡恩踉蹌了一下,能够融穿一栋大楼的火力砸在他身上,居然只是踉蹌了一下,他根本就不是人了。 黑色的动力甲与赤红的扭曲头盔碰撞,这不再是凡人对抗卡恩,而是阿斯塔特的超人彼此对战。 阿玛里奇的剑,带著愤怒,劈砍在了卡恩头盔之上! 从头盔之下,露出的面貌,並非想像之中的狰狞,或者怪物一样的畸变,甚至万年应有的苍老。 那是一个鹰视狼顾的男子,白髮桀驁不驯的洒落,面庞之上没有狰狞的表情,但他的眼中,乃至紧绷的每一处面部肌肉,都书写著极大的狂暴和愤恨。 他的长相,称得上年轻! 吞世者,卡恩,除了白髮之外,与万年前的第八连长时代,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他一脚蹬在了阿玛里奇元帅的腹部,力量之大瞬间就將黑色圣堂的精工元帅动力甲击穿,以剑术论,在元帅之中也稳居前二的阿玛里奇都没有机会施展剑术,被卡恩纯粹的暴力击退。 只有绝对的强者,能与卡恩的暴力抗衡的强者,才有资格去比拼武艺。 但阿玛里奇却没有丝毫的懊恼,他的目的极其清晰。 “多恩之血在上。” 沙哑如石的嗓音,不带有往日的亢奋,身披铜色巨甲的巨人,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双手挥舞著大元帅之剑,向上斩断。 这武器,包含了多恩的碎剑,在卡恩暂时失去了第三祝福,黄铜之肤的此刻,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这一剑,居然斩断了卡恩的三根手指! 楚行看不出人形的“遗体”,从中软绵绵的落下。 赫尔布雷彻几乎要把眼角撑碎,楚行的躯体太过惨烈,可以说除了头颅,几乎身躯都被卡恩的力量握成了“泥”。 內臟,碎骨,肌肉,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泥”。 “走,带著他走!找一艘雷鹰!” 赫尔布雷彻身后的圣剑兄弟会们阻拦了卡恩,不愧是最精锐的剑豪,每个人都能勉强招架住卡恩的一斧。 卡恩对於自己失去了几根手指,完全不在意,他一斧子砍碎了一名圣剑兄弟会成员的肩膀,將他高高举起,沐浴鲜血,残暴的把他撕扯开来。 断口处的血肉蠕动,很快就再生了崭新的手指,握住了一名阿斯塔特的头颅,任由对方如何挣扎,直接掰断脊椎。 恐虐八重祝福,其四,血肉熔炉(flesh forge),沐浴鲜血而再生的可怖力量,將卡恩与正常的人类彻底划分了开来。 赫尔布雷彻之下,最精锐的剑兄抱著楚行,以最快的全速狂奔,之前的教训之下,他甚至没有使用喷气背包和重力伞。 而数个传送信標,已经被圣剑兄弟会的成员丟在了卡恩身旁,激射而出了固定的铁锚鉤锁,巨大箭矢一样的传送信標尾部,亮黄色信號灯疯狂的闪烁。 整整五队满编的终结者大队,从光柱之中传送至此! 059.终局 传送信標的光柱还未散去,终结者大队已经阔步的踏足战场,这群威武之师一直在旗舰之中待命。 终结者十字被涂成赤红,它们是最厚重的装甲,是坚不可摧的壁垒,是军团的圣物,远比寻常阿斯塔特要巨大。 在寻常的圣典团中,只有第一连最精锐的老兵才有资格穿戴终结者护甲,而在一些更加贫穷的子团里,甚至终结者护甲的数量不足二十。 圣剑兄弟会,圣剑兄弟会之中最擅长重型作战,最坚毅,拥有莫大力量的成员,会捨弃战术甲带来的剑术与武艺,选择披掛上终结者护甲,一如他们的基因原体,“磐石之人”,罗格多恩。 重锤,动力链枷,巨大的斧戟,八角晨星锤,还有带著黑色圣堂骷髏与十字的塔盾,这些终结者们降临战场,血红的披风像是流水一样从他们厚重的黑色护甲上落下。 厚重的终结者让大地都在震颤,浮雕著铁十字的塔盾砸入地面,精工晨星锤在动力场的嗡鸣力泛著淡蓝色调,巨戟刃口也反射著冷光。 这是一道由精金陶钢还有狂热虔诚铸成的城墙,而卡恩则被这堵城墙隔离在外。 將他与那凡人隔离开来。 “滚开!” 卡恩的咆哮掀起狂风,它眼里没有这些终结者,甚至没有黑色圣堂的至高元帅,他的眼中只有楚行。 血子当头劈向拦路的终结者,对方高举塔盾迎击,这锋利的武器就像是劈开木头一样,劈砍进了盾牌深处,但其后的终结者不曾后退,牢牢地卡住了卡恩的武器。 加特林横扫,集火在卡恩身躯之上,虽然第一重加护的效果依旧存在,让远程武器贴脸都无法伤害到卡恩,但他猛地失去了八重祝福里最关键的一个,终结者巨大的动力武器在他身躯上开始留下伤痕。 这是一个分水岭,即使终结者留下的伤痕不够深刻,但依旧是能够破防,这让它们得以压制卡恩。 卡恩瞳孔略微收缩,时隔已久的流血让它警觉了起来。 一柄重型动力战锤从侧面袭来,卡恩闪避不及,肩甲在重击下出现了轻微凹陷,他反手一记横砍,血子的锯齿咬入了终结者的腰腹护甲,號称最强大的防护在他面前也依旧不堪一击。 但到底是拦住了,这是质的差別,终结者们能够限制卡恩的攻势了。 侧腹被砍入的终结者没有后退,任由血子启动,绞出他的血肉,他巨大的身躯双手伸出,动力圈套钳制住了卡恩的手腕。 “为了帝皇,无惧无悔。” 终结者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出,沉重如丧钟,坚定如磐石。 卡恩暴怒的一拳砸穿了他的头盔,在暴力的恐虐加护下,这一拳又快又重,甚至超越了阿斯塔特微秒级的反应速度,血溅当场。 纵使卡恩再狂怒,再无可匹敌,此刻的视野也被无穷尽的爆弹淹没,重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沉重的动力武器也是如此,在他胸膛炸开。 恐虐战帮的那些精锐试图驰援,却被赫尔布雷彻与阿玛里奇率领的圣剑兄弟会剿灭,黑色圣堂的十字军们以副官率领的小队形式靠近,集结。 堡主们带领的更大军力,如同战场上的铁犁,在已经被血肉铺满的平原之上分割吞世者的战力。 这时候,恶魔和数个战帮缺乏领导,各自为战的缺点被无限放大,小团体廝杀的时候,它们的凶悍和嗜血欲能起到起效,但当突变的情况出现,黑色圣堂在战略指挥下,能够迅速的集结起足够强悍的力量。 秩序与混沌,在这里只是最浅层的对比。 本来有资格成为统帅,统领这些战帮和恶魔的人,是卡恩,他无可爭议,但他早就放弃了这份责任。 在大远征中,在吞世者军团中,他承担过一切,但他在接下来的万年里心力交瘁。 怨恨基因之父,愧对军团同胞,投身无尽的杀戮,卡恩曾经是睿智的,是银河系中数得上號的统帅,也是顶尖但不稳定的战力,如今的它早已是野兽。 每扼杀一颗心,我们就距离野兽更进一步。 所以此刻的卡恩陷入了孤立无援的情况,他当然能够杀出重围,就算五队终结者包围,他也能杀出重围,但战果已经逝去了最后的机会。 一根斧戟刺入了他的后背,重锤砸碎了他膝盖的护甲,终结者们沉默而强悍,这些战团之中最强大的老兵在残酷的银河里征战几百年,本就超人的身躯在终结者护甲之中,更是比肩巨人,几乎非人的武艺和力量凝结其中。 他们精密的杀戮,每一次攻击都完美衔接。 但他们的对手是卡恩。 血子饱饮了终结者的鲜血,上面雕刻的骷髏就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著蠕动,恐虐的赐福在武器和卡恩身躯里彻底沸腾。 他狂怒,在原地三百六十度的爆旋,终结者的精工级武器应声而断,武器尚未落地,卡恩已经跃起,膝盖撞碎了一名终结者的头盔,让他巨大的身躯后仰著倒下。 恐虐八重赐福,其四,颅骨威压(tyrants skull aura) 恐虐八重赐福,其五,屠戮共鸣(kill frequency) 恐虐八重赐福,其六,猩红狂喜(crimson symposium) 卡恩浴血而狂,本应困兽犹斗孤立无援的处境,他反而让终结者们充满了压力,肆意屠戮。 “胤楚!!我要活吃你的血肉!!!!!!!” 他咆哮著,甚至带了哭腔,就像是一只狂虐的暴怒魔鬼在啼哭血泪,甚至比单纯的暴怒更让人惊骇。 卡恩的盛怒之下,一名终结者居然被他活活的斩首,比凡人手掌立起还要厚重的多重精金陶钢护甲被血子砍穿,切断,就像是被怪物撕扯一样。 但终结者们的动作没有迟疑,甚至就像是送死一般,不停的与卡恩互相用武器和武艺殴打。 这是一种超脱了寻常勇气的斗志,终结者护甲的加持下,这些精锐的战士用武器与卡恩面对面,脸对脸,拳拳到肉的互相殴打,毫无惧意。 终结者级的大师级动力拳带著立场,殴打在了卡恩胸膛。 远处的楚行,正在被护送,几乎就要登上雷鹰炮艇。 “不————!” 060.终局(2) 卡恩彻底狂暴了,爆发而出的剩余七重祝福有著惊世骇俗的威力。 就像是一只完整的最高阶恐虐大魔,被强行的塞在了人形之中。 种种亚空间的异象出现在了卡恩身旁,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从今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里他都会虚弱到极致,並且意识也会伴隨理智消失,卡恩如同无理性的野兽而游荡。 每扼杀一次心,就距离野兽更进一步。 他的躯体无视了绝大的物理法则,就像是狂飆的红色影子,挥舞著巨大的链锯斧,发起了绝命的衝刺。 以阿斯塔特的超人视力才能够看清,他的盔甲就像是被烈火烧灼一般熔化在身躯的肌肉之上,而本应覆盖肌肉纹理的肌肤组织早就被血液的滚烫烧灼殆尽。 没有了关键的一重赐福,卡恩凭藉著战斗本能將它转化为了无限制的突破口。 皮开肉绽,这句话来形容此刻的它在合適不过! 过往的它,是可怖的红色,那是因为它鲜红的动力甲,还有其上沾染的敌人鲜血,如今的它赤红,是因为它已经没有了人形。 白髮脱落,烧灼,头骨几乎都裸露而出,卡恩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形態,彻底成为了崩腾的杀戮。 “卡恩,你哪里都去不了。” 在这种无视了物理碰撞的突发情况下,终结者们的护甲无法追上,只能用重火力倾泻,但尽数都被无形的光环所引爆,只有一人能够追上卡恩。 金色与白色交织的肩甲,內外皆红的披风,阿玛里奇胸口的罩袍还有著被卡恩攻击留下的巨大坑洞,从中能够看到凹陷下去的黑色动力胸甲,他就这样出现在了卡恩身侧,一剑拦截。 这个豪迈乐观的元帅,此刻的脸庞如同一块钢铁被烧至赤红,然后浸入冰水之中,泛著紧绷的肃杀。 所有黑色圣堂元帅之中,他剑术可稳居前三,甚至前二。 “无悯”这把圣物长剑挥出烈烈长光,横向斩击的同时旋转剑身,以剑面弹开了卡恩的斧刃並反斩颈部,攻防一体。 黑色圣堂三大圣物武器,“无惧”“无悔”和“无悯”,分別伴隨三支不同的远征军,而其中以“无悯”最为圣洁。 剑豪元帅手中的圣物级动力甲发出的立场声和寻常的动力剑截然不同,出力抵达某个高峰之后,反而呈现出了诡异的寧静。 这把厚重而巨大的动力剑上铭刻著惊异远征军的荣耀,亦是阿玛里奇的荣耀,太阳系的浮雕和多恩征战的英姿在动力光辉的流转之下如同活物,带来了极大的力量加成。 在这样的力量下,卡恩再强也无法无视,被阿玛里奇的一剑狠狠的斩中,但喷涌出的血液却在瞬间倒流,迴转。 阿玛里奇的长剑不停,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不是劈砍也不是突刺,而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更加致命的轨跡。 卡恩就像是驱逐虫子一样,用血子將他砸开,他全部身心都集中在了楚行的身影,但阿玛里奇的剑又岂是能够轻易无视的? 即使是恐虐第一神选,也无法无视这剑。 火光照亮了双方的面容,阿玛里奇没有佩戴头盔,因为他动力背包之上支撑著圣人骸骨与铁光环,他的剑阻拦血子,这两把对凡人来说根本无法挥舞的巨大武器,每一次格挡都精確到毫米,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之处。 无悯的剑身之上,诡异的寂静之中,太阳系的图案隨著阿玛里奇的剑招而流转,火星落在了天王星的浮雕上,木星的光环擦过剑锋。 卡恩的攻势越发狂暴,直到现在,双方的交战也才过去了不到一秒,但就是这一秒的耽搁,楚行的身影已经远去了一大截。 抱著他狂奔的,也是一名阿斯塔特,以堪比轿车的全速狂奔。 血子的锯齿撕咬著无悯,每一次碰撞都会让这把圣物动力剑精美的浮雕剥落些许,阿玛里奇的呼吸变得粗重,胜负分的太快了。 只有直面这凶名显赫,全银河系都最致命危险的战士时,才能感受到那份巨大的压力,不知多少英杰的命运中断於卡恩之手。 元帅的左壁护甲已经变形,就算是圣人骸骨和精工动力甲都无法保护住它,动力背包已经开始过热,泄露出致命的热流。 “帝皇啊,就让我再撑住一秒。” 从来不曾屈服於命运的阿玛里奇元帅,在內心默默的祷念。 圣人的遗骨和铁光环都几乎要失效,半透明的防护立场闪烁不定,阿玛里奇知道,即使只是坚持一秒,对於他们这种程度的阿斯塔特来说,都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继续格挡,註定无法维持,无悯突然变招,剑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血子的攻击轨跡,再卡恩身躯上留下巨大的剑伤,但此刻的卡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只是纯粹的暴力和杀戮。 卡恩任由剑刃深入血肉,抬起膝盖狠狠的撞向阿玛里奇的腹部。 防护立场的碎裂,和陶钢护甲的碎裂几乎分不出先后顺序。 阿玛里奇踉蹌后退,无悯的剑尖在地面拖拽出长长的火星,他的胸腹部被开出了一个大洞,卡恩这可憎的恐虐神选,仅仅是一次膝撞居然都像是主炮一样砸穿了护甲。 一切都发生在了一秒之內,阿玛里奇的视线开始模糊,而血子就像是力量永不竭尽一样,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无悯的剑刃之上。 剑身上裂开了狰狞的缝隙,动力剑的分解立场熄灭了,那些精美的星图暗淡下去,剑在阿玛里奇的手中颤抖。 但就是这么一秒,雷鹰已经启动,它在不具备完善起飞条件之下强行的启动了最大推进动力,这是一架能够突破大气层,在宇宙真空航行的飞行器,说它是一艘极小型的太空舰船也不为过。 能够运送半个连队,数台坦克与无畏的庞然大物只是一瞬间,就化作了天际线上的一个亮点,按照雷鹰的速度,很快它就会突破大气层,进入冰冷的宇宙。 纵使卡恩有著八重赐福,是战无不胜的恐虐神选,也束手无策。 雷鹰的引擎轰鸣如雷,主炮和剩余的所有雷射序列全部释放乾净,如雨幕般倾泻而下,卡恩就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061.终局(3) 卡恩站在旷野之中,它的身躯已经血肉模糊了,胸腹部被无悯斩开的巨大伤口也没能恢復,胸甲开裂,里面皮开肉绽的肌肤和撕裂的肌肉清晰可见,它根本就不像是个人,而是一个人形的血痕。 重火力轰炸在它的身躯之上,卡恩踉蹌,就像是被暴雨轰炸的纸人一般,就连他对面的阿玛里奇,他都没有投射出一丝一毫的目光。 “下次,” 阿玛里奇咳出一口血沫,这位剑豪元帅狼狈不堪,血红的披风披散在身后,肩甲碎裂,周身厚重动力甲遍布伤口。 他用剑支撑著自己站了起身,鲜血滴答,染红了他满是战火硝烟的白色罩袍,还有悬掛的金色十字。 “下次,我会准备一把更结实的剑。” 阿玛里奇与生俱来的乐观和冷幽默,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出了一种独特的洒脱。 卡恩就像是回过神来,看向阿玛里奇,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並非轻蔑,而是一种从未出现在他脸上过的表情。 如果要形容的话,仿佛是悲伤。 “我討厌命运,” 血子垂在卡恩的手里,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卡恩自己的血,彻底浸透了它,手柄上从知名战团长身上活剥下来的皮肤有著扭曲的恶魔面孔。 这是它浑身上下唯一完整的东西了,其他的盔甲,装饰,乃至於標誌性的恐虐头盔,都不知所踪,就连身躯都破烂不堪。 “我厌恶命运这种东西,但又不得不称讚它的离奇....” 卡恩的声音就像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洞洞的,它的目光也一样的空洞。, “谁能逃脱命运?我不能,最后的锯齿烈阳不能,西吉斯蒙德也不能,就连基因原体们都无法逃脱他们冰冷残酷的结局。” 鏖战只发生了数秒,甚至没有卡恩说的这句话耗时长,他忽然被一发巨大的雷射主炮轰在了背后,摔在了地上。 黑色圣堂的重火力终於调度了过来,但就连枪骑兵坦克的主炮都无法夺走他的生命。 因为他的生命是属於恐虐的,那位至高天的混沌邪神尚未允许卡恩死去。 “阿斯塔特,你又能躲避开悲惨的命运吗....?” 卡恩记不住阿玛里奇的名字,这很正常,万年的时间维度下,就算是在银河系中极其少见的阿斯塔特,卡恩都见过太多太多,不乏强者,不乏传奇,但都死於他手。 他很麻木。 阿玛里奇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的发不出声音。 遮天蔽日的阴影垂下,恐虐大魔壮硕的赤红身躯上,全都是可怖的伤口,它数米长的左臂甚至都被活活撕裂了下来,並且失去了自己的所有武器。 刑罚的长鞭,恐虐锻造的巨斧,屠戮的武器,全都失去了。 它与其说是降落,不如说是坠毁在了阿玛里奇和卡恩鏖战之处,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它仅剩的一只巨爪抓起了卡恩,將他一口吞下。 这恐虐坐下最强大的恶魔之一,毫不犹豫地瞬间自爆开来,就仿佛自己的生命根本不值得犹豫。 一个大魔,一个嗜血狂魔,亚空间最强大的恶魔种族选择自爆。 它巨大的身躯,还有背后的双翼都龟裂开,公牛一样的面庞扭曲在了一起,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不是自燃的状態,而是褻瀆的异变——巨大的肌肉下鼓起蠕动的肉瘤,黄铜色的血管如蛇一般游走扭曲,一瞬之间,这大魔就更加扭曲,脊背被自己的骨骼穿刺而开。 “血祭血神——” 它的瞳孔扩散成混沌的一个漩涡,嘴角撕裂到耳根,獠牙尽显。 “颅献颅座!!” 然后,它炸开了。 就像是亚空间的血色烈日,喷涌而出的是尖啸的亚空间物质,黄铜和血肉的碎片爆射而开,每一块碎肉都扭曲的长出尖牙,发出尖啸。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距离最近的十余名吞世者和黑色圣堂瞬间被血肉的风暴吞没,亚空间的洪流之下,它们的陶钢动力甲就像是蜡一样熔化,进而是肉体,最后被溶解为了一滴滴巨大的液体,陶钢护甲,武器,血肉,尽数溶解在一滴液体里,浑浊的分层。 阿玛里奇举起无悯的剑刃格挡,这把圣物动力剑在亚空间的爆炸核心里散发出微弱但坚决的光芒,护住了他的身躯。 动力背包之后的圣人骸骨发出不安的战慄,在一轮轮的亚空间物质洗刷之下,竭力的保护著阿玛里奇元帅,最终崩塌成了骨粉。 当一切散尽,地面上铺满了一层蠕动的红色血肉,像是活物一般侵蚀著一切。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就是那些溶解液体落地的沉重声音,盔甲和血肉的液体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水痕,无论是黑色圣堂还是吞世者,都在极度的折磨之中死去。 阿玛里奇呼吸沉重,他背包上的圣人骸骨洒落的骨粉让他在亚空间爆炸的核心依旧保持住了自我的形態,他的视线被血污染,但依旧能够看清。 卡恩和恐虐大魔已经不復存在,留下的只有一片被褻瀆的土地,还有顺著爆炸痕跡蔓延开的无数液滴溅射 每一滴液体,都代表一个阿斯塔特的死亡,这些英勇或狂暴的超人以可笑的液体形式死去了。 再之后,所有倖存下来的人们,看到了更让他们恐惧的一幕。 天空之上高悬的“太阳”,这个星系的恆星,开始吞吐起了光芒,然后爆炸了开来。 利维坦无畏,或者说帝国之拳第三连的牧师,卡多姆修士,已经成为了残骸。 它拖住了恐虐的大魔——这种应该由骑士机甲来对抗的巨物,並且让它身受重创,撕裂了一条手臂。 它的四肢已经尽数损毁,厚重的护甲所保护的石棺也被残破的大魔黄铜巨斧劈碎,深深的镶嵌在了明黄色的护甲之中。 “撤退。” 它的石棺明灭不定,所有报错和表达重大损伤的指示灯都亮了起来,液氮和维生装置的液体从破损的管线里流淌。 “恆星武器已经抵达,让你的军团撤退。” “不要觉得耻辱,亦不要觉得哀伤,这是我下达的命令。” 这位让人尊敬的老者,万古长战的英雄,说出了生命里最后一句话,不是愤怒的战吼,也不是哀嚎。 它接过了耻辱,让所有人撤退,然后失去了最后的动力。 帝国之拳第三连牧师,卡多姆修士,在一万年后迎来了它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死亡。 巨大的残骸和恐虐铜斧镶嵌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悲壮的雕塑,永远的定格了。 062.基因手术 滴..... 滴....滴.... 冷漠的机械声,在空荡荡的室內迴响,带著某种固定的频率。 这是一处神圣而洁净的舱室,无菌无尘,甚至就连第四十个千年最常见的信仰浮雕都几乎看不到。 楚行残破的身躯,就漂浮在这神圣的医疗室之內,无重力的特製有氧营养液体充满了悬浮医疗罐,让他已经饱受摧残的身躯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加重伤势。 按照他的伤势,对於凡人来说,早就足够死上十来回了。 但他依旧活著。 洁净舱室旁的巨大屏幕上,记录了他所有的生命体徵,机魂用萤光绿色勾勒出了他的躯体线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胸膛处的两颗光点。 那里是心臟,凡人不可能拥有第二颗心臟。 “严重组织伤,开放性创口过多。” “周身骨折,94处严重损毁。” “內臟破损,机能停滯。” “血液含氧量持续下降。” “代谢性中毒” “神经电信號紊乱,大脑皮层活动几乎停滯。” 楚行的心跳每艰难的跳动一次,刺耳的警报声就会传来,几乎响成一片。 黑色圣堂,永恆远征號,最神圣的医疗室內,首席药剂师卡里昂的伺服颅骨悬浮在手术台旁,机械触手精准的操作著复杂的平台。 卡里昂是一个相貌高雅的男子,深金色的短髮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中年的五官配上这短髮,让人联想起行星总督一样的高贵血脉。 实际上,他的確是一位行星总督之子,总是被好友打趣说“天生就是极限战士的好苗子,却来了我们这里”。 “卡里昂,我的兄弟,情况如何了?” “远称不上乐观,大人。” 卡里昂回首,看到的是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还有黑色圣堂的隱修长,莫德雷德。 赫尔布雷彻的状態称不上好,他甚至虚弱到了无法穿戴那身標誌性的铜色圣物动力甲,只能在雄伟健壮的身躯外披上黑色的修士长袍,身后的机仆端著连结在他手臂的营养液。 而莫德雷德,这位已经在黑色圣堂隱修长之位五百年的老者,在那次惨烈而壮绝的帝皇远征之后,更加的高深莫测,就连此刻也戴著他的骷髏头盔,象徵著人类的纯洁。 “已经竭尽我们所能进行治疗,这么重的伤势,就算让他去神圣泰拉也无可救药,凡人就承受不住这个等级的伤。” 卡里昂斟酌了一下词汇。 “不如说,现在他还活著,已经是帝皇显灵了。” “....” 永恆远征號,这艘存在万年的荣光女王级战舰,拥有最高精尖的医疗设备,医疗体系。 而黑色圣堂,则是出了名的“有钱”,出了名的“財大气粗”的战团,这里的“有钱”指的並不是凡人意义上的財富,而是资源。 银河系中,光人类所统御的行星就几乎百万之数,彼此距离甚至动輒上百光年,生產能力,歷史,文化,乃至星球的资源都截然不同,別说货幣体系了,就连一般等价物都很难找到。 资源,能源,生產能力,乃至於战爭能力,人情,资格,这些才是真正的“財富”。 黑色圣堂恰好都有。 “我有一个想法。”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骷髏面具之后悠悠的传来,他隔著厚重的玻璃看向几乎没有人形的楚行,但却像是在和別的什么存在沟通。 “如果凡人无法承受住这种伤势,我们就让他超越凡人。” “您的意思是....?” “让他成为阿斯塔特,为他进行基因手术,让他超越凡人。” 莫德雷德看向了卡里昂和至高元帅,他的骷髏头骨仿佛在笑,不知道是不是舰船內的阴影给了这种错觉,但卡里昂真的感觉自己很难拒绝这位隱修长的提议。 “就像是神话之中的圣人,就像是我们伟大的泰拉,破败之中,浴火重生。” 赫尔布雷彻要否决这一提议,因为这太激进了。 “不行,不能冒这种险。” 赫尔布雷彻拒绝。 “我们都是从凡人成为阿斯塔特,再一步步走到如今,隱修长,你是最清楚这其中凶险的。” 风险太大,只有这一个原因,风险实在是太大。 “我当然知道,赫尔布雷彻,早在你还未成为元帅之时,我便已经是黑色圣堂的隱修长了,我知道这里的风险。” 莫德雷德大师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寧。 “从数百万行星之中,最优秀的战士在年幼就被挑选出来,这些万中无一的孩子们经歷难以想像的考验,选拔,最后留下万里挑一的极少数。” “而他们在基因改造过程中,会死掉绝大部分。” 赫尔布雷彻的声音生硬如石,阐述著残酷冰冷的现实。 “是的,的確如此,但这就是要成为阿斯塔特所要跨过的门槛。” 隱修长看向楚行,在內心默默的向帝皇讚美祈祷。 星际战士的选拔,是无比严苛的。 偌大的银河系之中,百万行星世界里,有多少人类? 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字,每一颗行星或许都有百亿人口,而更大的巢都世界里人口会多上更多更多。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星际战士有多少?一千个战团,阿斯塔特总数不会超过百万。 这相当於一颗有人类文明的星球,只对应一名阿斯塔特,分散在人类帝国这样庞大而彼此缺乏关联的疆域之中。 选拔严苛,仪式复杂,都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最关键的是阿斯塔特的基因手术失败率也居高不下。 这是一条人类艰难的通天之路,是漫长且艰辛的过程,过程之中包含著眾多器官的植入以及脱胎换骨的改变。 能够成功跨过界限之人,就成为了万眾瞩目的阿斯塔特,即使是一个底巢最卑贱的拾荒者,也会一跃成为行星总督都需要给予尊重的死亡天使。 因为星际战士是帝国权威和军事力量的最高象徵,从此与凡人不在一个维度。 而那些没有成功的呢?轻则只能停留在侦察兵的阶段,或是成为战团僕从,重则成为疯子,或者当场丧命。 063.基因种子 “他是帝皇神諭所亲自选定之人,他是帝皇口中的奇点,是人类命运的变数,我们不能赌,隱修长。” “赫尔布雷彻,我从没见过你如此软弱的表情。” 莫德雷德的声音近乎斥责,他是隱修长,在黑色圣堂之中他还拥有著训导权,即使对方是至高大元帅。 “放任不管,只会让他逐渐死去!即使维生装置再强大,也不会让他变得比现状好上哪怕一丝一毫!” 隱修长长长的嘆了口气。 “我已经很老了,赫尔布雷彻,所以我能听到你们所听不到的声音。” “帝皇要我们放任他成长,只有这一句神諭,再无其他,但“放任成长”是什么意思?他一直垂死濒危又谈何“放任”?” “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进行阿斯塔特的改造手术,才是唯一合理的办法。” “....” 赫尔布雷彻也陷入了沉思,他其实一开始就明白隱修长是对的,但他太过患得患失。 因为黑色圣堂牺牲了太多,他作为至高元帅无法不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某种意义上,这是对於帝皇信仰的不坚定,赫尔布雷彻有些自责的握住了纯金镶嵌红宝石的十字,心中懺悔。 “请容我说一下解析的现状,两位大人。” 卡里昂作为永恆远征號的首席药剂师,不仅仅负责医疗和其余事项,还负责基因种子的回收,纯洁度检测,乃至於基因手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在这方面的话语权举足轻重,严谨冷静的性格也为他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在等级森严的黑色圣堂內部,首席药剂师也是最高內环指挥成员之一。 他的话自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赫尔布雷彻示意他无需拘谨,直说无妨。 “这位凡人....” 卡里昂的措辞有些彆扭,因为阿斯塔特习惯性的称呼普通人为凡人,但楚行明显地位又绝非一般凡人。 “这位凡人的年龄,通过骨骼和脊柱判断,已经超过了三十岁,远远超过了基因手术可以改造的青少年年限。” “这意味著他的基因手术风险要比正常流程还要高上不少。” 赫尔布雷彻的眉头皱的几乎要拧成疙瘩。 “但是有一点,很关键,大人。” 卡里昂的伺服颅骨漂浮了过来,眼窝里萤光闪烁,投射出了一个全息的立体投影,正是楚行身体的內部结构,实时变化。 首席药剂师卡里昂指著楚行胸膛之中的两处光点。 “他有两颗心臟,並且其中一颗...兼顾了基因种子的作用。” “基因种子?什么意思?” 赫尔布雷彻看向卡里昂,这位至高元帅因为重伤而萎靡,但这並没有减轻他身上那沉重的威严。 “一份纯粹的,纯净的基因种子,已经完成了基因转录,潜移默化的改造了他的身体,这让他的身高,力量,反应速度,神经.....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即使在偏远行星之中,也出类拔萃。” “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基因原体们,在自己母星的时代。” “这份基因种子来源於何处?” 赫尔布雷彻有些紧张,如果来源自其他军团,甚至是那些名称都被抹除的叛乱军团,那才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大人,他的基因种子来源於我们的基因之父,崇高的磐石之人,罗格多恩!” 卡里昂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命运,这就是命运!” 赫尔布雷彻长长的吐气,在他重伤的体內仿佛注入了某种强悍鲜活的力量,让他心潮澎湃,在屋內来回度步。 这一切都太神奇了,神奇到恰到好处,让他高悬的心放下,这凡人居然已经有了基因序列的改造,並且来自於黑色圣堂的母团,荣耀的第七军团,帝国之拳! 说不通的,用常理是根本不可能说得通的,但赫尔布雷彻就是因为这份常理无法解释的奇蹟而振奋。 “定是帝皇的伟力!” 如果年轻个一百年,他肯定会放声大笑。 “而且这份基因种子,纯净的惊人,別说污染与缺陷,就连任何痕跡都没有,简直就像是....” 卡里昂把自己的猜测在內心中默默的吞咽了下去,楚行体內的基因种子已经改造了他的身躯,让他完全做好了阿斯塔特十八重手术的准备。 “那就如隱修长所说。” 赫尔布雷彻看向隱修长,后者也隔著骷髏的头盔回望他。 “你是对的,隱修长,我为我对帝皇信仰的动摇而感到羞愧。” “不,赫尔布雷彻,帝皇所看中的,就是你在坚定信仰和狂热之中的这份理性,你无需自责。” 他们看向了楚行的维生仓。 “如祂所愿。” “如祂所愿。” 一切进入了平静,只余下首席的药剂师召唤来了自己的助手,还有医疗的机仆团队。 舱室被关闭,五名披著內白外红的阿斯塔特佇立在舱室之外,一整队圣剑兄弟会作为这里的看守,足以表明这一切的不寻常。 针对楚行,阿斯塔特的改造手术,开始了。 ------------------------------------- “已经....,这么重的伤势...,就算....无可救药..,凡人承受不住.....” 楚行隱约能够听到什么声音,但是他的意识已经漂远,根本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和內容。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某一处,那是雷鹰的舱室,他瞬间被巨大的重力加速度衝击,彻底的昏迷。 再之前呢? 楚行的意识在黑暗之中徘徊,跌跌撞撞,忽然他感受到了黑暗正在溶解他。 这是一种莫大的恐惧,他漂浮在虚无的粘稠之中,黑暗猛地褪去,他看到了无比恐怖而混乱的世界。 他周围流淌的不是色彩,而是活著的恶意,粉色的漩涡里伸出柔嫩的纤细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在诉说深情地情话,曲折迷离的光像是宝石的內部折射,带来了钝刀刮擦头盖骨的声音。 一切都在蠕动,既不是实体也不是幻影,一切扭曲而不安,极尽人类想像之可怖,甚至要高出许多。 一切都是混沌的,不安的,变化的,让楚行无时无刻都处於焦虑和躁狂之中,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机会去思考什么,只剩下喘不过气的杂乱思绪。 就像是一个人整整数日没有合眼,精疲力竭的被丟入最声色犬马,最纸醉金迷的赌场之中,所有人都在向他搭话,一切都在狂乱,香水,异性的荷尔蒙,噪音,酒水,一切都在疯狂的去刺激你的感官,而你最想要的是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喘口气,恰恰在这无法做到。 楚行感受到的要比这浓烈一万倍。 这里是亚空间。 064.黑色太阳 楚行从未见过亚空间,但当他头脑能够辨別周遭的第一瞬间,他就確定了这个事实。 自己正处在亚空间之中。 如果不是的话,那无法解释这入目所及的一切,只有亚空间方能如此混乱。 自己的灵魂出现在了亚空间之中,这绝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楚行看到自己脚下那些哀嚎的奇形怪状的生物,脑中关於亚空间的记忆被疯狂调取,在这可怖的抽象世界里,原生的居民都充斥著恶意。 但亚空间的本质是投射现实宇宙的平行维度,所以说这里其实不存在所谓的“原住民”,一切都是隨著现实世界中智慧生物的情感和思维而沉淀的。 经歷了远比神话还要更早,人类种族都没有出现之前的天堂之战之后,灵能种族在战爭中產生的愤怒,哀伤,仇恨和死亡將亚空间彻底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就算有善意,也会被同化吞噬,继而扭曲,就像是一个已经彻底污染的大染缸,你滴进去清水也无济於事。 而外来的灵魂,很快就会在这样无尽的折磨之下,扭曲成匪夷所思的状態,诸如自己脚下的这些....带著眼睛的蛆虫?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变成这样,楚行就忍不住踹了它们一脚,这些丑陋的小东西翻滚著飞到了空中,被突然出现的触手抓走咀嚼。 “呼.....” 楚行冷静了下来,在他的记忆之中,如果不是强大的灵能者,或者某个邪神的信徒或者恶魔,在进入亚空间的第一瞬间灵魂就会疯掉,而自己现在却能正常的思考,这起码是个好消息。 他抬头看向远处,看到群星的投影被撕扯成肠子状的碎屑,悬掛在色彩浑浊的天穹上慢慢的蠕动。 有东西在啃食星光,咀嚼声如同千万只蟑螂在耳膜上爬行。 更远处,血肉组成的山脊在呼吸,山脊们裂开又合拢,露出里面齐刷刷的多层牙齿。 楚行收束心神,不为外界所动摇,尽最大可能的保持了冷静。他所不知道的是,仅仅是在亚空间之中保持相对冷静,这种在他看来很“勉强”的结果,都已经超越了许多强悍至极的灵能者。 不去信仰某个邪神,不去依附某个亚空间实体,甚至不依靠灵能,仅凭自己的意志就能冷静下来,在几千年之间这是独一份。 在这样的诡奇景色之中,一轮黑日出现了。 不是升起,也不是降临,而是这疯狂脏污画卷一般的亚空间忽然缺少了一块,缺失的部分构成了圆形的轮廓。 纯粹的虚无构成了这轮黑色的太阳,冰冷残酷的光线摧毁著它所照射的一切亚空间景象,边缘锋利的像是刚剖开的伤口,亚空间的伤口。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绝对的缺失,周遭的混沌就像是遇到滚油的蛆虫,嚎叫著退散,扭曲的色彩在黑色的边缘蜷缩焦枯。 无情,残酷,但也代表著秩序,这份残酷冰冷的黑色太阳让身处亚空间的楚行感受到了一种放松,他在混沌之中勉强维持著理智,而在这黑色太阳之前,它们安静了。 不回应祈祷,不散发温暖,只是存在著的黑色太阳,楚行知道这代表什么。 在黄金王座万年之后,帝皇在亚空间的投影被形容成一轮散发著寒冷的黑色太阳,只不过楚行没有想到的是“黑色太阳”只是形容词,真正的本质是亚空间的缺失。 也不能怪那些圣人和强大的观测者们,他们能够在亚空间惊鸿一瞥之后保持理智的回归,没有被什么稀奇古怪的实体侵蚀附体,还能將自己所见所闻用文字写出,真的称得上壮举了。 “帝皇,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楚行长长的嘆了口气,就像是把肺部的所有气体都压缩了起来,然后吐了出去,他一直以来积攒的痛苦和疲倦一起涌上心头,几乎要压垮了他。 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亚空间之中,这就说明了一点。 他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已经死了。 在记忆的最后,只有剧痛,卡恩的手臂,还有轰鸣,或许自己没有死於卡恩之手,又或许是之前的伤口杀死了他。 无论如何,楚行出现在了这里,在混乱无序的亚空间之中,和帝皇化身的黑色太阳直接的面对面。 没有声音,黑色的太阳毫无声音,只是逐渐的扩散开来,楚行能见到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他四下张望,亚空间的诡异景色已经再也不见,四周只有黑暗,纯粹的黑暗,让人心安又让人悲伤。 “....” 楚行乾脆躺了下来,这里蛮好的,无知无觉,纯粹的黑暗,如果这就是死亡的话,倒也不赖。 他这样想著,试图躺下,但既然无知觉,在存粹的黑暗之中,又谈何躺下呢? 悲伤在这片黑暗之中,从他的心底慢慢的沁了出来。 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或者说两生,第一世的一切都太模糊了,自己也曾经怀念过,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过,但终究一切都变得模糊。 童年,电风扇,老式电脑,父母的声音,同学的声音,中考,高考,暗恋的女生....这些东西都很模糊了。 第二世的边疆生涯,反而更加的清晰,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象,是更锋利的画面。 他看到胤朝的黑甲骑在衝锋,铁蹄踏碎了疆域的冻土,黑色的铁甲上掛满了霜雪,三千骑沉默的穿过了漫天箭雨,烈光长枪平举如林,没有战吼,没有號角,只有盔甲里的呼吸在寒风里凝结成白霜。 三色的旗帜在寒风里安静的飘动,然后回忆浸入了血色。 屠戮,惨烈,阵亡,平原化作了血肉磨盘,一切都狰狞的扭曲。 楚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愤怒就像是烧灼他內心的烈火一般,让他不得停歇。 “他妈的....我要恐虐死....” 这几句话就像是从楚行的牙缝里挤出来的鲜血,伴隨著铁锈和仇恨的味道。 什么“这里蛮好的”,什么“死了也好”,都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楚行到底是无法欺骗自己,他心底藏著的一直都是自责,懊悔,还有愤怒,狂暴的愤怒,就如同一整个冬季被点燃的山脉,火势蔓延的无穷无尽,根本无法熄灭! 伴隨著这股愤怒,黑暗的空间里,血和火一样赤红的东西,飘渺的出现了,它们开始匯聚和勾勒出什么东西。 065.亚空间本质 “这是什么?” 楚行看著黑暗之中出现的红色,寡淡稀薄,但縈绕不休。 黑暗有了重量,楚行不再无知无觉,而是每一次呼吸都有了重量。 这些红色不是血,亦不是火,而是更为古老的东西,像是雾气又像是纱製品,虚虚的漂浮在黑暗里,隨著他心跳的节奏微微起伏。 这种感觉很熟悉,和他从恐虐恶魔和吞世者的身上剥离下来的亚空间感受,一模一样。 当他意识掠过,这寡淡的红忽然翻涌起来,发出熔铁淬火时候的嘶响,落在了他的手中。 剧痛,沉重! 指尖传来的灼烧感让楚行的灵魂都在震颤,这不是纯粹的烫,而是火一样的烧灼,像是徒手握住烧红的剑刃,痛楚之中混杂著铁锈和硫磺的臭味,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道。 第二感觉就是沉重,这红色的亚空间本质分明飘渺淡薄到几乎透明,居然沉重的让他整个手臂都在发抖,沉得能够拽断凡人的筋骨。 但在亚空间之中不需要灵能就能保持自我的楚行也绝非凡人。 他能感受到,这些淡到几乎看不到的红色正在回应他的愤怒。 楚行看到它们在勾勒,三团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之中成型,但太淡了,根本看不清。 一者仿佛鏤空的圆弧,一者仿佛巨大的武器,最后那个则更加奇特,居然在不断地变化,飘摇。 “这是什么....” 楚行惊异的看著面前的一切,还有一枚黑暗中无比扎眼的黄铜符文。 那是卡恩身上的符文,代表著恐虐八重祝福的“黄铜之肤”。 “这也没消失?” 楚行从黑暗中捞起这恐虐的符文,它仿佛黄铜浇筑,全是尖刺和稜角,厚重无比,但上面现在满是裂痕,仿佛下一次就会碎掉。 “我能剥离亚空间本质,这个能力无可置疑。” 楚行把这黄铜符文当作硬幣,在手上拋来拋去,他陷入了思考,当他还不是黑甲侯的时候,每次思考战略或者战术时,都会有类似的动作。 “但即使剥离,也有代价,在面对一般的吞世者时,这能力几乎无往不利,能够让对方陷入极大的惊骇之中。” 楚行在回忆,回忆数次惨烈的战爭,如果他不处於深度思考的状態,恐怕会被暴怒冲昏头脑。 他在作为將领和统帅时,最出名的不仅仅是他身先士卒的战力,更是他强悍的抗压能力,能够在深度思考的时候,暂时摒弃所有外在的压力和自己的情绪。 即使在此刻,面对这样不可思议又难以捉摸的画面,他也冷静的开始思考。 “但这样的能力,使用有强大的限制,这限制来源於我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力。” 楚行能够体会到,在连续遭遇战的后期,他剥离的力量,效率,都大不如第一次全盛时期,伴隨著而来的是他的头疼,无法集中注意力,还有体力的严重透支。 “或许还有我的情绪。” 在困兽犹斗的时候,黑色圣堂没有介入之前,他被无穷尽的吞世者所包围,抱著必死和狂怒在鏖战,这时候他的这项能力又突破了理论上的界限。 “和敌人的强度也有关。” 寻常的吞世者之间,它们的“红色”也有浓淡之分,而后续出现的放血鬼,钢牛等纯粹的亚空间恶魔,身上的“红色”则浓郁的多,尤其是钢牛这种恶魔造物,几乎就是由红色的亚空间本质构成的,黄铜身躯只是它在现实世界的躯壳。 而恐虐大魔,即使是八大位阶里最低的,它身上的红色就已经巨大且实质化,如果想要凭藉自己的能力去剥离....恐怕还没等有什么效果,自己的体力和精神会先一步崩溃。 至於卡恩,楚行难以形容它身上的东西,那简直不是实质化这么简单,而是一个涡流,一个窗口,恐虐的赐福和红色的亚空间本质无穷无尽的从他身躯里喷涌而出。 “这就是所谓的恐虐赐福吗?恐虐越青睞谁,谁身上的红色就越多,哪个恶魔更强大,构成它的红色就越多。” 楚行摇了摇头,接住拋起的那个黄铜符文,更深层的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常人来思考,到这一步就已经称得上洞察力惊人,但他还有来自第一世的记忆,或许在细节上不够清楚,但对於这个银河系的各种秘辛和本质,他可以说知道的比帝皇还要清楚。 “恐虐赐福的本质,就是赋予它看好的人或者什么不是恶魔的东西,赋予它们更多的亚空间本质,那本质来源於它自己的力量。” “这就能解释通了,恶魔是四神最小的碎片,而赐福和这些恶魔本质一样。” “一切都是亚空间本质的多少,而这些亚空间本质就算恶魔或者赐福的存在死亡,它们也不会消失,而是回归亚空间,回归四神手中。” 楚行想到这里,无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那枚剥离自卡恩的恐虐符文,如果是肉体的话恐怕此刻就会被上面的尖锐划伤,但在亚空间之中,没有肉体这个概念。 这枚破损的符文被楚行捏的嘎吱作响。 “但我的剥离的能力,让这些本应该回归本尊的亚空间本质,滯留在了这里。” “这可就不仅仅是剥离了。” 楚行想到了某些可能,看向空中那些寡淡的薄雾眼神就彻底变了。 它们现在还如此稀薄,如此寡淡,尚且不如一只大魔的一根手指,但如果这样的过程不断重复呢? 此消彼长之下,又会发生什么? 那红色就像是感受到了楚行的思绪,再次落入了他的手中,同样的沉重与疼痛,但楚行却甘之如飴。 这份疼痛和沉重所代表的可能性,让他內心的怒火,愧疚,不甘,乃至於未来的人生都有了阶段性的追求。 復仇,多么甜美的词汇,人类自古以来最浓稠的最炽热的情绪,最强悍的动力,就像是美酒,让人危险的眩晕。 也像是烈火,点燃便无可控制,直到焚烧乾净復仇的对象,或者復仇的本人。 “我很期待。” 楚行鬆开手,任由这些沉重的红色飘渺的再次在黑暗之中勾勒出三个物体的隱约形状。 楚行,黑甲侯,又再一次的復活了。 066.十九道基因手术(1) “按照顺序进行。” 在现实宇宙之中,围绕著楚行,一场有別於寻常的星际战士改造手术开始了。 他的躯体从浸泡液体之中被托出,伤势可以称得上骇人,只是脱离了悬浮液体的状態,接受了重力,就开始有新的伤口从中诞生。 卡里昂已经换上了特製的精密操作设备,凭藉著他来自於阿斯塔特的超人专注和反应速度,第一时间介入了这场手术。 正常来说,最適合基因手术的年龄,是10-14岁,再往上身躯发育成熟哪怕一岁,都会让基因手术的危险成倍增加,但楚行身体已经被第二颗心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他的身躯早已做好了接受超人力量的准备,名为石之心的第二心臟,就是一颗纯净的基因种子序列。 “吟诵圣歌,准备机械。” 伺服颅骨听从指令,在这只有楚行接受手术的巨大舱室內,迴荡起了讚颂帝皇的圣歌。 【讚颂吾等黄金之主,钢铁为骨,圣恩为脉.....】 【痛楚乃是祂的洗礼,沉默既是吾等祷言....】 圣歌由高哥特语写就,由专门负责的圣歌伺服颅骨吟诵,机仆的状態很平稳,卡里昂的心绪也无比平静。 他是黑色圣堂这庞然大物的首席药剂师,服务於至高元帅的旗舰,永恆远征號,但他依旧会为这一次手术而紧张。 第一道手术,第二心臟。 在基因手术之中,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容易植入的器官,它可以增加血液供应和泵送能力,且能在原有心臟损毁时维持完整的生理机能。 卡里昂用手抓住一把大號的精工手术刀,其上闪烁著闪亮的银色,只有极限战士星域里才能產出这种精密而高雅的手术器械,就连机械教都无法做到——那群机油佬更在意机械,发明,知识,机魂,对於这种手术刀的锻造和打磨並不是特別上心。 “而且他们也不懂阿斯塔特,不懂一丝一毫。” 诚如那位极限战士的首席药剂师所言,卡里昂对此非常认可。 这把手术刀上原本有著极限战士的倒Ω型战团徽记,但为了表示友好,特供给黑色圣堂的这一批精工手术刀里,极为贴心的將它的背面打上了黑色圣堂的马其他十字。 这样的手术刀,是转为阿斯塔特诞生,锋利坚固的足以划开他们超人的肌肉,肌肤,还有黑色甲壳,此刻用在楚行凡人的身躯之上,顺滑的就像划过凝固的布丁。 难以称之为完好的胸膛打开,其中的两颗心臟裸露在无尘无菌的空气之中。 他要確认这两颗心臟的状態。 两颗心臟就像是两颗恆星,协调的在楚行胸膛之中跳动,远比卡里昂想像的还要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植入痕跡,就像是.... 就像是先天的那样,就像是传说中基因原体那样。 “第二心臟,供血效果正常,类固醇和肾上腺素泵入效果,正常” 第二器官,骨骼强化。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而精致的管状器官,被伺服颅骨从低温舱室內取出,这器官很关键。 它可以监控並分泌影响骨骼癒合和骨质的激素,通常来说,植入该器官后的两年內,植入者的骨骼就会二次发育完全,肋骨变成百叶窗状的板状层叠结构,身高得到极大增长,仅凭骨骼硬度就可以阻挡威力低於爆弹枪的投射物。 这器官对现在的楚行来说格外重要,因为卡里昂要用利用阿斯塔特手术的骨骼二次发育,去治癒楚行周身上百处的骨折,让已经断裂的四肢重新癒合。 卡里昂甚至不放心让机械臂自动操作,而是亲自嵌入,他的手指比机械臂还要精密和稳定。 独立的管状结构嵌入,细密的缝合,促进剂从肌肉组织进行推送,很快它便和楚行的身躯不分彼此。 【植入成功。】 【嵌合正常。】 【受体无排异现象,適配度....优异。】 三个伺服颅骨在植入的瞬间,立刻悬浮过来,扫描了楚行的实时状態。 【骨骼激素开始分泌。】 卡里昂看向操作平台,上面显示著楚行的骨骼,开始在第二器官的作用下,逐渐產生出癒合的骨制,这个速度极其缓慢,但的的確確的正在发生。 他为楚行戴上防护面罩,口腔的液体输送管將营养液和陶瓷矿物质缓缓的输送给这重伤的躯体。 “这会加速他的进程,帝皇在上,他身躯的適应性也太好了,常人需要几个小时才会初步適应的器官,在他这里简直就是严丝合缝。” 作为辅助的药剂师学徒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是学徒,但也是一位阿斯塔特,主持过十余次成功的星际战士改造手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看见。 “是啊,顺利的不像是进行改造,倒像是把原本属於他的东西归还。” 卡里昂紧张的心情略微放鬆,但他高贵的五官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在机仆清理和准备下一道手术的时候,他在脑海之中预演了接下来的所有步骤。 第三器官,肌肉强化器,这一器官极小,呈现出球形,植入位置位於胸腔,能够极大程度的促进骨骼肌的发育,和身体的纤维密度。 改造完成的阿斯塔特,就拥有了力量之源,推力超过一吨,奔跑时速超过60km/h,原地起跳的高度能够达到惊人的四米,肌肉反应速度更是超过普通人类的认知速度。 这一器官,还兼顾了楚行破损成肉泥的肌肉组织再生的任务。 一道道手术,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第四器官,血液再造器官,能够改变血液生化成分,以便更有效地携带氧气和营养物质。 造血净化仪將全新的造血干细胞植入,楚行的骨髓被注入催化酶,加速新血细胞的分化,在监视仪之上他的各项指標开始迅速的上升,免疫系统也开始重构。 【造血功能恢復,血型適配確认——de七型,多恩普系。】 圣歌继续奏响,楚行的身躯正在一步步的攀登至高峰,脱离那凡人的桎梏,成为阿斯塔特。 成为星际战士。 067.十九道基因手术(2) 【拉瑞曼器官植入】 一个形似小肝臟的小型器官被植入胸腔,与血管网络精密连结。在楚行身躯激活了它之后,就立即生成拉瑞曼细胞,这些大號的血小板在楚行狰狞到外界无法缝合的伤口处迅速聚集,形成凝块血痂,即使是最深的伤口,也能在数秒內止血。 楚行现在就成了一个奇特而让人头皮发麻的状態,浑身的开放式伤口都凝结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痂,隨著呼吸而出现大面积的开裂,让人看著就忍不住想要把它们扣下来。 【神经结植入】 第六道手术,神经结,植入后脑,会极大程度的增强楚行今后的神经反应,並且在极端环境下可以让大脑轮流关闭不同区域,进行休息。 药剂师的骨钻入c7至t1椎间隙,將神经节点增幅也植入脊髓灰质之中,纳米探针迅速在楚行的大脑皮层铺设全新的神经纤维网络,增强痛觉抑制与战斗反射。 楚行的瞳孔在无意识状態下收缩,卡里昂点了点头。 【突触强化完成,神经传导延迟降至0.02毫秒】 手术缓慢的持续了下去,此时距离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几乎十个小时。 只有身为阿斯塔特的药剂师,才能在这么长的复杂手术之中,一直保持精度和对於数据的观测。 楚行的身躯对於手术的適应性良好,但他本身的伤势太过严重,这需要卡里昂无时无刻的不在进行各种微调,极其耗费精力和心神。 但他没有喊停的意思,手术一道又一道的继续推进 【预製胃植入】 目前为止可能是最大的器官,漆黑的胃部被安置於胸腔之下,它能够预处理剧毒或者难以消化的物质,楚行的消化系统开始出现崭新的负荷,確保他能在任何环境下获取能量。 这有利於接下来的基因改在,更有利於他对於营养液和营养物质的吸收,能够滋养前面所有的超人器官,让断裂的骨骼更快恢復,让肌肉和撕裂的肌肤更快的癒合。 “先暂停一下。” 卡里昂宣布暂停,伺服颅骨最后一次进行全方位的扫描,检测,一切数值都正常,那些基因器官正在楚行的身躯之中发挥作用。 “让他先进行静养,等待基础伤势恢復到一定程度,再进行基因手术。” 这是最明智的判断,卡里昂將楚行浑身血痂,让人头皮发麻的身躯放入了高氧气仓內,让他身躯保持乾燥的同时几乎悬浮,口鼻和血管静脉都被连结上了最大號的维生装置。 营养液,多种复合矿物质,水分,能量,还有多种促进剂,都通过口鼻和血管的输送管进行缓慢的供给。 这堪称豪华,如果按照世俗的金钱来衡量,楚行现在的状態每一秒都在烧钱,甚至说是在烧金子。 阿斯塔特的基因手术和造价本就极度高昂,高昂到任谁来会震惊,更不要说此刻的全方位治疗和维生,在一些偏远的行星,只有行星总督本人才能享受这种续命级医疗。 黑色圣堂的財大气粗,可见一斑,这些维护甚至没给永恆远征號这荣光女王级战舰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负担。 数日后,卡里昂將楚行的身躯从舱室之中放平,用手术刀和液压钳子將他肌肉里旧有的骨骼,还有因为植入器官而过度癒合,过度骨质增生的部位进行抽离。 这是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手术,楚行断裂的碎骨被一块块从肌肉里用大號的精密手术钳夹出,很快旁边的吸血白布上就全是七零八落的骨骼。 卡里昂让机仆更换了设备,进一步的开始用小號电锯开始对增生处进行处理,奇形怪状的骨骼被从楚行肉体里挑出。 最后,就是更恐怖的事情,手指骨被整条的抽离,给新生骨骼让出正確的位置,当骨骼相关的手术完成时,就算是阿斯塔特的身躯,卡里昂也冒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在楚行身躯一旁,几百块增生的骨结,无数碎骨,还有完整的骨骼,几乎铺满了一整个巨大的白布,恐怖和骇人之中,还带有某种奇怪的解压感。 这得益於卡里昂精湛的技巧。 “將他送回,按照原本的预设,继续供养。” 卡里昂卸下了自己的三球转化目镜,去到自己的休息室进行短暂的冥想,来恢復体能和精力。 用阿斯塔特基因手术来让一个濒死凡人涅槃重生,一举完成进阶和癒合,这难度有多高?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在永恆远征號上,卡里昂都不敢尝试。 而如果是某些寻常的圣典团,可能他们整个战团的资源与药剂师水平,都无法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 卡里昂这台手术,或许会在多年之后成为阿斯塔特修会內的標杆和传说,但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杂念,也没有被荣誉动摇內心,他是一位首席药剂师,也是行星总督之子。 但在这之前,他更是一位阿斯塔特,是黑色圣堂的修士,平静而谦逊,向內求索,这是黑色圣堂高贵的圣殿骑士们一直以来的准则。 几日后,楚行再一次被推出,这一次的手术內容相对而言就很轻鬆。 就是將他身躯外,已经癒合的血痂剥离。 楚行的身躯和之前又不同,像是一个暗红色的雕塑。 他的皮肤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外壳,像是昆虫的蛹,又像是乾涸的泥浆再躯体上开裂。 这些血痂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发黑髮硬,边缘翘起,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有的还带著湿润的暗红,像是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它们覆盖了他的胸口、腹部、四肢,甚至脖颈和脸颊。 卡里昂拿起一把精细的剥离钳,开始剥离。 第一块血痂从锁骨开始入手,钳尖轻轻探入外层和皮肤的缝隙,稍稍用力,就將一块拇指大小的血痂完整撬起,边缘带著死皮的肌肤。 其下的血肉,呈现出淡粉色,泛著微微湿润的光泽,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 一旁的助手机仆用轻柔的医用棉花,带著保养液,轻轻的擦拭其下的嫩肉。 068.十九道基因手术(3) 很快,楚行正面肌肤的血痂都被成功剥离,而有些关节处和重伤重生部分的血壳更厚重。 卡里昂换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沿著这些边缘轻轻划开,再慢慢掀起,剥离的瞬间,楚行的肌肉无意识的微微抽出,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那块巨大的血痂背面带著丝丝缕缕的纤维,散发著恶臭,不知道是萎缩的血肉还是神经,像是从伤口深处拔出的根须。 舱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轻响声,还有血壳被剥离的细微声音。 这几乎没有难度,隨著越来越多的血痂被剥离,楚行的身体逐渐显露了出来,新生的肌肤几乎透明,其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脆弱但又充满了生命力。 他曾经是一名武將,衝锋陷阵三十年,身躯上的伤口不说成百上千,起码是几十道伤疤,但在阿斯塔特级的手术下,一切伤疤和旧伤都隨之剥离而下。 甚至就连体內的顽疾,病根病灶,都一併的被剥离而走。 那些伤疤只留下了浅浅淡淡的痕跡,就像是图案。 “他在凡人时期,就经歷过无数的战斗,身上的疤痕就是证据。” “那些战斗的烈度不低,对於一介凡人来说已经称得上百战不死。” 剃鬚刀紧贴著楚行的头皮运行,將他原本的黑色长髮剃乾净,然后缓缓的把同样厚重的死皮从头皮之上一块块剥下,甚至能从上面看到密密麻麻的毛孔。 当一切完成,楚行就像是褪去了一层死亡的壳,机仆为他清理身躯,几乎看不到外伤了。 卡里昂不是一个喜欢得意和夸耀自己的人,即使他出身高贵,性情优雅。 但看著如今的楚行,他內心也不由得泛起喜悦的涟漪。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奇蹟重演,区区十余日前重伤到没有人形的楚行,此刻断肢重生,筋骨癒合,血肉完好,简直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楚行的胸膛隨著呼吸平稳起伏,皮肤上还残留细小的血珠,像是晨露般晶莹。 机仆拿起消毒棉,轻轻擦拭一切,棉絮拂过肌肤,带走最后一丝污浊。 楚行,此刻已经焕然重生。 “基因手术,继续。” 楚行的身躯已经重生,再加上他惊人的適配度,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推进。 【基因侦测神经,激活】 伺服颅骨是最忠诚的机械,它一丝不苟的严格执行著卡里昂的命令。 一组复杂的神经束介入,未来的战斗之中,能让你从敌人的血肉获取片段和记忆。 【第三肺植入】 这又是一个大型的器官,被植入楚行的胸腔,与他的呼吸系统连结,按理来说这一步需要等待之前植入的器官发育数月,紧凑的凡人躯体才有对应的空间容纳。 但楚行早在年幼时期就植入了“石之心”,这基因种子兼顾第二心臟,已经发育了二十余年,虽然有些拥挤,但依旧足以移植、 “当然,还有我高超的医术。” 首席药剂师卡里昂在內心锐评了一下自己的水平。 这第三个肺部能够分解毒素,也能从缺氧的空气之中提取氧气,能让阿斯塔特拥有適应无数行星环境作战的能力。 上百万星球,大气含有毒素的情况並不少见,但人类的死亡天使依旧能够克服这一切。 楚行的呼吸进入了平稳期,更加悠长,缓慢,肺部的扩张幅度远超人类的极限,这为他带来的强悍的供氧能力。 【视觉控制强化】 激素被注入视网膜底部,精密脆弱的多种透明薄膜也一同植入,这看似透明轻薄的东西实际上蕴含著极其高超的生物基因技术,远超那些看著唬人的精密光学仪器。 从神经和硬体上双重加持,楚行的视网膜也隨之重构,当一切癒合发育完全之后,他就会拥有超人的视力,无论是动態视觉,还是视野范围,精度,你能想像到的一切,都会提升,应有尽有。 【莱曼之耳植入】 听觉神经和耳蜗的强化,能让楚行自主增强或者过滤特定波段的声音,战场的嘶吼,爆炸的轰鸣,这些会让普通人丧失战斗力的衝击都无法干扰他的战斗节奏。 它甚至进一步提升了阿斯塔特的身躯平衡性。 【人工脑膜植入】 这是一个应激性质的器官,想要对应的训练才会发挥作用,可以让阿斯塔特进入深度假死的状態,也能在遭受重伤时自动启动。 这可以让濒死的阿斯塔特生存数年,直到得到救治。 这是在如今黑色圣堂战团,不,乃至帝国之拳母团,都早已缺失的一项器官。 所有的超人器官都並非空穴来风,而是从一个基因种子之中培育而出的,换句话说,一份基因种子就相当於包含了所有阿斯塔特改造所需要的器官。 可以將它理解为一个“新手大礼包”,只不过发布者是帝皇与基因原体,使用之后有百分之十的概率成为阿斯塔特....听上去简直糟透了。 但谁又能拒绝一份“阿斯塔特新手包”呢? 帝国之拳,以及它的子团,在万年之后的如今就承载著自己的基因缺陷,缺乏【腐蚀腺体】与【人工脑膜】的假死能力,但黑色圣堂从不在意这一点,这些宇宙中最狂热强悍的十字军將这一点视为试炼。 基因之父与神皇对他们的试炼。 但楚行的基因,可以说来源未知,极度纯净,居然克服了帝国之拳的基因缺陷,培育出了完整的【人工脑膜】。 只可惜,培育出的基因器官只能供给本人使用,否则或许黑色圣堂能够藉此完善基因缺陷,他也会作为完善基因缺陷的药剂师青史留名。 “神皇在上,这到底是...” 卡里昂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执行一场手术,而是在参与一个难以言喻的歷史性时刻。 改变肤色,能够减低辐射的【色素控制】 代谢能力强悍至极,可以调节內循环的【卵石肾臟】 能让阿斯塔特辨別是否属於潜在食物,只要啃上一口就能分辨出有毒物质,化学成分,甚至生物特徵的【味觉侦测】 能够將分泌的汗液转化为自然清洁剂的【强化汗腺】 免疫大多数毒素,並且能让星际战士一口吐沫就能啐断铁链的【腐蚀腺体】 数个器官都成功植入,成功几乎近在眼前。 069.十九道基因手术(完) 第十八道基因手术 基因存取腺。 卡里昂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甚至手都在颤抖。 这是阿斯塔特最神圣的器官,会在颈部与胸腔之內逐渐成熟,形成新的基因种子。 这也是药剂师存在和设立的最初意义,在战场之上最能打的那一批被委任为神圣的药剂师,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医生。 这群白色盔甲的猛人要衝进敌海,一肘肘翻强敌,把战斗兄弟们的遗体抢回来——起码要把基因种子抢回来。 据说在有些战团,会为药剂师配备重力护甲,甚至配备终结者护甲。 那么,楚行的基因种子,会有多珍贵? 卡里昂都不敢想,这基因种族完美,完善,毫无任何基因缺陷,並且经过伺服颅骨的基因检测,与帝国之拳基因原体罗格多恩高度类似,这是什么概念? 最正统的基因种子!帝国之拳,基因之父,第七军团,都將在黑色圣堂这个子团崛起! 如果让太阳系的帝国之拳听说楚行的基因种子和纯净度,他们可能会全战团出动,如果让其他帝国之拳的子团听说,它们会嫉妒的把拳头握碎。 这就是....完美无缺的....纯净基因种子....? 在卡里昂期待的目光之中,四颗悬浮的伺服颅骨注视下,移植到楚行身体內的基因纯收腺体就像是一朵花,肉眼可见的枯萎,凋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一移植的器官就被楚行的身躯直接吸收了,再无半点痕跡。 “???” 手术室內空气安静的嚇人,简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药剂师学徒,还有其他地位尊崇,一个连队只有一位的药剂师们,都看向了首席药剂师。 【基因存取腺体,植入失败】 一旁的伺服颅骨是不会读取空气的,这颅骨飘到楚行身旁,扫描之后转过头来,忠诚的复述了一遍。 “我.....” 卡里昂压制住了想要爆粗口,或者给伺服颅骨一巴掌的衝动,在脑海里飞快地思考这种先例,是否有过先例。 答案是没有,这一道手术毫无风险可言,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先例,就算是异变的基因种子都不曾有过这种事情。 而且这根本不是排异,而是吸收,就仿佛楚行这具被改造的身躯,他极度纯净的基因序列在说,“它不需要被继续传递”。 “基因原体....” “不需要通过基因存取腺的存在,只有基因原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卡里昂想到了一种离谱的可能,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想什么呢,这是被黑色圣堂从小行星中拯救的凡人,为了维持他重伤的身躯,卡里昂亲自以极其精密的技术分析了他的身躯一切,就连基因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序列问题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按照基因序列,凡人的楚行会在近七十岁的时候患有重度的健忘症,俗称阿兹海默,而且老年还会有胃肠的病变....不过整体而言称得上健康,这种程度的基因预测,以四万年后的生物科技都能做到,卡里昂可以拍著胸脯说,楚行绝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况且,如果他是基因原体,那为他执行手术的我算什么?帝皇吗? 卡里昂向帝皇为自己哪怕一瞬间的思绪而祈祷,懺悔,少许时间之后,他抬起了头,情绪变得稳定。 “这或许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基因突变,基林见习药剂师,记录在我们战团的手术记录上。” “好的,首席。” 一旁的见习药剂师,正是格瑞玛度斯战术小队里的那位冷静的十字军战士,他战场上想到了为濒死的楚行注射阿斯塔特的战斗补剂,说他是楚行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实际上,他一直在考取黑色圣堂战团內部的药剂师证书....而且已经考过了。 最后一步,黑色甲壳融合。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一个基本没有危险的大型手术,黑色甲壳是最后也是最特別的植入体,它具备自我生长功能,外观看上去类似於黑胶唱片。 在从培养液里取出后,它会被裁切成大块,通过硬植入的方式,植入皮下。 几个小时之后,它就会完成扩张,硬化,成为第二个盔甲,隱藏在肌肤之下,数月后才会完全成熟,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也能让阿斯塔特与动力甲之间的动作毫无延迟。 楚行的身躯,完成了所有的十九道阿斯塔特基因改造手术,虽然其中有些器官需要数月到几年的时间才能够生长发育完全,但此刻,楚行的的確確的已经跨过了极度危险的阿斯塔特手术。 他已不再是凡人,而是一位尚且没有完全成熟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人类的坚盾,亦是人类的冠军。 帝皇的死亡天使,无可匹敌的超人。 阿斯塔特修士! 就如同浴火重生,楚行的身躯漂浮在营养液之中,大脑皮层的监控显示他尚且处於深度睡眠。 手术完成后,深度沉睡一个月是很常见的事情,况且他是从重伤之中获得了新生。 而为了这份新生,寻常凡人需要几个月才能慢慢走完的十九道手术,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他身上推进。 “是我高超的医术吗?” 卡里昂思索,望著培养皿之中那完美无瑕,肌肉匀称的楚行。 “不,和我无关,我只感到一股力量推动著我,让一切都发展的极其顺畅,他对一切强化器官的適应性都是最顶尖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排异。” 寻常的阿斯塔特改造手术,即使分成数月进行,也极度困难,卡里昂主持过上千次,成功百余次,他的感受格外明显。 就仿佛要把一个阿斯塔特的超人,硬生生的塞入凡人那渺小的躯体,又或者要让一个超人从贫瘠的身躯里生长而出,是充满了危险,抵抗,排异,突发事件的经歷。 而对於楚行的手术,他只有一种感受,就是將一个个拼图放在他们原本就应该在的地方,若合一契,严丝合缝。 “帝皇在上...” 卡里昂不清楚,正因为他是首席药剂师,所以知道的更多,也更迷茫。 “真的有天生就適合成为阿斯塔特的存在吗?我在干什么?我在参与什么?” 卡里昂不知道,但唯有一件事情,他確凿无比。 他看向尚且沉睡的楚行,这是他人生中完成的,最完美的一次手术。 “这人定將成就难以想像的伟业....” 070.元帅会议 基因改造手术维持了十余日。 在这之间。 黑色圣堂的至高远征,宣布结束。 永恆远征號最肃穆,最神圣的多恩圣殿之中,重伤初愈的至高元帅,赫尔布雷彻劈掛上了那身標誌性的动力甲。 铜色的盔甲之上还有战火的硝烟,至尊八缚者留下的伤痕歷歷在目,他却没有让船內的铸造大师去修復它。 因为这些也是铭记,在宣布帝皇至高远徵结束之前,他会保留这些战火的损毁和痕跡,就像是对亡者的悼念,也像是荣誉的勋章。 疼痛,刻骨的疼痛,从重伤的身躯之中传来,它因为穿戴上这神圣的至高圣物甲冑而哀嚎,战团僕从的手犹豫了,它似乎看出了自己主人为不可察的皱眉。 “继续。” 疼痛既是鞭策,信仰既是疼痛。 远比寻常动力甲巨大的盔甲一层层连结上赫尔布雷彻那伟岸的身躯,特製的多层腿甲,堪比终结者的巨大肩甲,还有带著圣人颅骨与铁荆棘光环的动力背包,纷纷连结上了他身躯之外的神经接口。 冰冷而熟悉的感受传来,这一身为至高元帅打造的动力甲名为“信仰”,就如同它所期望的那样,信仰既是最坚不可摧的护甲。 这精工圣物动力甲装载完毕,神经接口接驳完成,赫尔布雷彻从桌面之上拿起了涂成圣洁白色的头冠,將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战团僕役已经没有资格进一步参与他的著装。 两位已经完成阿斯塔特基因改造手术,但没有经歷足够战火淬炼,没有得到他们导师认可,尚且是“新血”的学徒穿著最简约的圣堂服饰,为赫尔布雷彻披掛上了盔甲之外的黑色罩袍,还有內红外黑的至高元帅披风。 他们的动作细致,一丝不苟,轻柔,只有阿斯塔特才能做到这样的细腻和利落。 记录著无数战役战果的盾徽掛在铁链之上,固定在了动力背包之后,还有罩袍之前,纯粹精金的圣剑吊坠缠著浮雕的綬带,悬掛於垂下的罩袍——这与圣剑兄弟会的標誌如出一辙。 最后,代表黑色圣堂的巨大铁十字肩盾被固定在了他的左肩,上面是近乎两米的羊皮纸卷,代替了寻常的纯洁印记。 当穿戴完这一切,名为赫尔布雷彻的男人就已经消失,留在原地的是一个符號,一个標誌性的符號,一个不可动摇的旗帜。 圣物华美的盔甲下,他宛若神人,正是黑色圣堂的至高元帅。 “请星语庭为我接驳会议。” 至高元帅这样说道,迈步向前,两位新血頷首,寂静无声的退出大门。 在这高耸的圣殿里,只剩下了他,还有诸多先祖的圣物。 永恆远征的多恩圣殿內,万年的烛火在黄铜灯盏中静静的燃烧。 穹顶高悬,绘製著帝皇与多恩並肩而立於泰拉的巨幅壁画,巨大到至高元帅的超凡身躯与它相比都渺小不堪,金漆在烛光的照耀下如同液態的荣耀一般流淌。 两侧的巨大廊柱上雕刻著精金锻造的橄欖枝,桂冠,还有粗糲钢铁锻造的巨大长剑,每一片鎏金的叶子上都刻著阵亡战士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如同这些雕塑本身的纹理。 万年的牺牲与荣耀都匯集此处,还有比这里更加神圣的地方吗? 圣殿的墙壁上悬掛著上百面的远征战旗,巨大的布幅如瀑布般垂落,描绘著黑色圣堂万年来的歷程和远征。 ——燃烧的异形母性,崩塌的混沌要塞,在虚空之中崩解的叛徒舰队.....每一面旗帜上都不乏纯金的颅骨元素,那是远征中陨落的英雄。 至高元帅赫尔布雷彻的旗帜高悬於其中,黑底红纹的绸缎上,一位批著红袍的骑士手持巨剑与明灯,金色的光芒倾泻而出,驱散无穷的黑夜。 在旗帜下方,密密麻麻的数百枚盾徽镶嵌在墙壁之中,每一枚都记录著不同的远征军,不同的功绩。 圣殿的中央,全息投影矩阵缓缓的亮起。 星语庭要消耗巨大的代价,才能实现跨越光年,甚至跨越星系的沟通,所以这很少见。 上一次这么严肃的会议,还是在选出至高元帅的时候。 一位又一位黑色圣堂远征军元帅的身影在光芒中匯聚,他们身披全甲,动力甲的样式各异,不拘一格,有的肩甲高耸如城墙堡垒,有的浑身掛满复杂的祷文,有的胸甲镶嵌贵重的宝石,流转著防护亚空间的刻痕,有的腿甲布满弹痕和剑伤,却拋光的鋥亮如新。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披掛的內外皆红的披风,这是元帅的標誌,猩红的披风如鲜血般垂落,象徵著远征军元帅的无上权威。 这些元帅肃穆的站在原地,沉默而凝重,就像是一尊尊帝国的圣像。 “以帝皇与多恩之名。” 至高元帅的声音在多恩圣殿之中迴荡,他立於钢铁圣座之前,动力甲的每一道伤痕都在烛火中诉说战事。 他的披风要更加厚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动摇,如同黑夜里燃烧的火焰。 “以帝皇与多恩之名。” 元帅们回应,所有未处在战事之中的元帅都齐聚一堂,数量之多,远超帝国审判官最狂野的想像。 按照圣典,阿斯塔特战团不被允许超越千人,而黑色圣堂的一支远征军就几乎千人,站在这里的元帅又有多少? 黑色与红色的浪潮,一眼看不到尽头。 黑色圣堂究竟有多少元帅,多少远征军,是只有歷代至高元帅才知晓的最高秘密,就如同黑暗天使们的秘密一样。 “诸位远征兄弟。” 全息影像之中,一位肩甲雕刻著狮鷲的元帅微微頷首,他的头盔目镜里闪烁著暴风星域独有的冷光,他的声音透过星语者加持的传导而来,带著细微的电流杂音:“钢铁之翼远征军,已完成远征,三十七艘战舰於风暴星域清剿剩余异形。” 另一位胸甲镶嵌著蓝宝石的元帅抬起手,投影因为动作而微微波动:“赤诚远征军,正与极限战士战团一同,抗击十余色孽战帮的联军。” “钢铁圣人远征军,与太空野狼战团並肩,正剿灭异端反叛。” 圣殿內迴荡著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每一位元帅的声音都如同钢铁碰撞,精准,简短,毫无冗余,他们的投影在烛光之中明灭。 071.所谓牺牲 具体的战报,都会精准的投递到永恆远征號上的大图书馆中,由隱修长和司书官整理匯总。 “帝皇至高远征,已经结束。” 赫尔布雷彻在所有元帅都发言之后,宣布了自己的远徵结果。 他的手指划过悬浮的战略全息图,银河的星光在铜色的动力甲指尖流淌。 “让博特元帅,戴兰斯元帅,阿玛里奇元帅,以及我,黑色圣堂的至高元帅,所一同进行的帝皇至高远徵结束了。” 所有元帅的神情一肃,这几个元帅的名號即使在他们之中也格外响亮。 “海战必胜”“黑色圣堂首屈一指的太空战专家”,戴兰斯元帅, “急速毁灭者”“大气层空战大师”,让博特元帅, 还有在元帅之中最年轻,剑术最登峰造极,热诚和战果都让人侧目的“惊异远征”“无悯剑豪”,阿玛里奇元帅。 这阵容堪称豪华。 赫尔布雷彻缓缓的將战况和他所聆听到的帝皇神諭与诸位元帅分享,其中数个因为距离遥远而无法加入的元帅证实,自己也听到了相同的帝皇神諭。 这是轰动的重大事件,经过统计,所有位於极限星域,朦朧星域的远征军,都聆听到了帝皇的神諭,这是万年未有的神跡。 【战报过於冗长,已经传输给所有元帅】 让博特元帅的伺服颅骨发出机械音,他负责的是大气层內的空战,所以也將战局的全息影像记录了下来,只有他才能从宏观角度进行观测。 诸位元帅的信息接口都將海量的文字,录像,全息图片输送了过去,圣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少顷,倒吸冷气的声音开始出现。 地狱飞龙,恶魔引擎,还有十余个吞世者战帮,与数千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在一处平原进行作战,堪称绞肉机级別的混战,其惨烈程度直逼军团时期的记载。 当放血鬼,钢牛骑士,乃至恐虐大魔出现的时候,很多元帅都紧皱眉头。 “就像是这群恐虐的孽障提前知道了什么一样,这样的战力和恶魔大军根本就不可能无理由的出现在这偏远的星区。” “而且它们没有足够的条件,献祭,强行从亚空间之中召唤出来,代价对它们来说太大了。” “但这也正说明了这次远征的必要性。” 这个说法贏得了所有元帅的认同。 “我於隱修长认为,这次的远征,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混沌可憎的邪神,亲自主导。” 赫尔布雷彻展示了战场上的图片,这是一幅惨烈的杀戮,但画面之中的局部放大,再放大,一个血淋淋的人物出现在了画面正中。 標誌性的红色动力甲,褻瀆的黄铜双翼角,还有手里那把恶名累累的武器,只是看上一眼放大的战场掠影,都会让人感受到不適和惊悚。 “卡恩!” 有元帅认出了这恶名远扬的男人,他是恐虐最钟爱的神选,先锋,他的出现无疑就代表了赫尔布雷彻的结论是正確的。 而且他还与黑色圣堂,与西吉斯蒙德,有著难以言说的过去....他们曾是挚友,又最终分道扬鑣,在大叛乱的岁月之中,这两位银河系之中最强大的阿斯塔特之间,也发生过两次传奇和神话一般的战斗。 第一战中,西吉斯蒙德败於八重赐福的卡恩,在基因原体罗格多恩的庇护下倖存,但在狮门之战——大叛乱的最终与最高潮之中,持黑剑的西吉斯蒙德成为第一任,也是帝皇行走世间时唯一的帝皇冠军,將卡恩....斩杀於狮门! 这一战也彻底奠定了西吉斯蒙德是基因原体之下第一人的名號。 “卡恩....” 诸多元帅之中,最为年长也最知晓秘辛之人,神情复杂的的看向自己手臂甲冑之外的铁链,这用铁链拴住武器於手臂的习惯,正是西吉斯蒙德与卡恩当年深厚友情的证明,谦逊的黑骑士向卡恩在决斗场之中学习了这一习惯。 吞世者八连长早就不復存在,现在有的只是高贵的黑色圣堂,还有彻底投身恐虐的背叛者卡恩。 直到看到后续,大陆架崩碎,奸奇的万变魔君用法术轰炸恐虐嗜血狂魔,所有元帅都有些恍惚。 如此之多,足以撼动星区的恶魔和叛徒,还有如此之多的远征军,居然全都集中在这一处偏远到没有记载,別说险要关卡,就连资源星球都不算的行星之上? 太魔幻了,但出现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次远征的正確性——混沌大敌越是焦急,就越是说明我们做对了。 当然,按照黑色圣堂的思路,如果混沌大敌不焦急,那就说明我们出其不意。 “我自认为成为远征军元帅后,何等可怖的敌人都见过,何等奇怪的景象都无法引起我的震惊....” 钢铁圣人远征军的元帅自嘲的笑了笑,他是第一个看完了战报的元帅,但还久久无法从震撼之中缓过神来。 他的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不是惊悚,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赤诚的激情,如火一般在他胸膛翻滚。 何等的大敌,何等的荣耀,何等壮绝的战场,简直能惊鸿一瞥到曾经军团时期的一缕余光。 帝皇的天使从不畏惧战爭,也不畏惧人类之敌,但如果能参与这场远征,那將会多么.... 这位元帅甚至都想不出词汇来形容,沐浴在帝皇的荣光之下,就像是曾经大远征时期那样,让他的意志得以实现,去面对恐怖的大敌.... 这简直是一种浪漫,一种恩赐。 “这一战,674名修士,972名新血战死,二十五位圣剑兄弟会的成员,杰雷克堡主,福安斯雷特堡主,瓦何里德堡主,战死。” “加蓝元帅无畏,以及十二台无畏被唤醒,其中损毁名单如下.....” “永恆远征號,第三侧殿静滯立场中,原帝国之拳三连牧师,卡多姆修士所在的利维坦无畏,奇蹟般重新復甦,最终战死....” “战舰损毁,眼镜蛇级驱逐舰,损毁16架,重型战列舰损毁如下:.....” “大气层作战,剑尾拦截机,及其驾驶员阵亡名单如下:......” “地面作战,兰德掠袭者损毁如下:帝国之怒號,咆哮烈焰號......” 一串串的阵亡名单,听的诸位元帅的心都在滴血。 072.所谓责任 算上阵亡的终结者,剑圣兄弟会,还有诸位堡主和牧师,以及坠毁的载具,坦克,兰德。 可以说这一次远征,黑色圣堂付出的代价极其惨烈,打没了整整一整个圣典战团级的战力。 损失的力量相当於寻常星际战士的一整个战团,算上新血和各种圣物底蕴的损失,还要更高。 在一个偏远行星打没了一个星际战士战团,这是什么概念? “但这一切都值得。” 这是所有元帅的共识,只因帝皇的意志得到了贯彻,这份牺牲与无畏的信仰,正是冰冷且黑暗的一万年之后,人类尚且能够存在的理由。 “是的,虽然谨遵帝皇之意,“顺其自然”,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他的存在,亦不能给予过度的关注,但我可以向诸位远征兄弟们保证。” “祂所选定之人,已经行走於我们之间。” “讚美帝皇” “讚美帝皇” 所有元帅頷首,发自內心的讚颂。 “接下来,就討论一下对於远征军现有战力的补充。” “调取附近星域的徵兵世界,神龕世界,以及归属於我们的修道院世界,通知所在星球的堡主,我们需要新血。” “与国教的补给,以及物资交换.....” “和审判庭攘外修会的交易內容....” “与骑士家族的契约,以及机械修会贤者的订单,还有诸多工业世界铸造將军的订单....” 会议有条不紊的继续推进,最终达成了一致。 四支完成远征的远征军元帅將会奔赴和联络黑色圣堂在国教,审判庭,机械修会的承诺和人脉,拿取订单,而三支远征军则会为帝皇远征军们补充军力,从各堡主建立的行星修道院进行新一轮的徵兵,还有晋升。 这代表一大批的凡人將会获得成为阿斯塔特的机会,这对於修道院世界的人们来说是无上的荣光,而对於蛮荒世界的凡人来说,更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与此同时,因为诸多修士的牺牲,以及战功的积累,远征军內部也会迎来大量的晋升和调度。 高悬的至高帝皇远征战旗,在心灵手巧的锻造大师监工下,由上百位能工巧匠指挥机仆,加急的编织出来,其华丽巧夺天工,即使在永恆远征號的多恩圣殿里,和那上百远征战旗相比,也首屈一指。 在这巨大的战旗之中,恐虐恶魔铺天盖地,被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斩杀,溃逃,恐虐大魔与卡恩的形象清晰可见。 五位元帅位列其中,悍然对战,无畏的大军和帝国之拳的卡多姆修士格外显眼,这位值得尊敬的牧师无畏壮烈的鏖战。 在旗帜更高的位置,地狱飞龙与炮艇和剑尾拦截机廝杀,將大气层都染成了红色。 再向上,则是永恆远征號与诸多扭曲旗舰的虚空战爭。 而最高的位置,並非是黑色的虚空,而是身著金甲的帝皇,一如大远征时期的雕塑,燃烧的剑直指黑色圣堂奋战的那颗星球,金色的桂冠在他漆黑的长髮之上,雕刻著这一次远征的名號。 【至高帝皇远征】 卡多姆修士,这利维坦无畏的残骸被黑色圣堂不计代价的收回,只剩下了一块甲板,上面雕刻著紧握的帝国之拳,古老的桂冠,还有代表原帝国之拳最高荣誉的“圣殿骑士”徽记——也是黑色圣堂如今的战团標誌,四枚箭头组成的马其他铁十字。 当这面战旗郑重的悬掛於多恩圣殿,便是正式宣布了远征的胜利,所有牺牲的阿斯塔特们,还有无所畏惧的机魂们享有了无上的哀荣与悼念。 直到千年又千年。 ------------------------------------- 严肃的会议结束之后,投影並未散去。 因为远征军都拥有极高的独立权,並且在银河系如此巨大的纬度下,可能有些远征军上百年都不会联络,这一次是难得的盛会。 元帅们有些人已经几个世纪未曾见面。 感慨,悼念,以及祝福,有很多元帅牺牲在了他们自己的远征之中,而又有了许多新的面孔——黑色圣堂的远征军元帅如果陨落,就会从圣剑兄弟会之中选择一名能够服眾的堡主,成为新的继任元帅。 有些惨烈的远征军已经更换过四五任元帅,这些新的面孔得到了诸位元帅的祝福,缅怀他们曾经的战友。 “阿玛里奇怎么样了?” 一个五大三粗,居然常態就习惯穿戴元帅专属终结者护甲的“巨人”元帅,佩戴著一柄与他终结者身躯相称的巨剑,这样询问道。 【帝皇之怒远征军】,摩洛克元帅,擅长跳帮战与终结者斩首战术,盾徽上远征军的纹样很独特,是金色闪电环绕黑色的拳头,这铁拳紧握黑色圣堂的铁十字。 而他的佩剑,也是黑色圣堂三大圣物动力剑之一,“无悔”,他与阿玛里奇的关係甚好,准確来说,他是阿玛里奇尚且是新血时期的导师,亦是阿玛里奇曾经的元帅。 “阿玛里奇元帅重伤,暂且不能出席会议。” “我看战报,这小子还把无悯圣剑搞坏了,真是个小兔崽子...” 其他元帅知道这两个元帅的关係,曾经的元帅和剑兄,导师和新血,如今的损友,半开玩笑的这么说道。 “阿玛里奇现在可是开膛背叛者卡恩的猛人,这事情就连我现在在的太空野狼第四大连都听说了。” “极限战士的二连长也找我確认了这事情,听完后嘟嘟囔囔的走了。” “谁啊?极限战士二连长,还是西卡琉斯那个臭屁的自大狂?” 摩洛克元帅切了一声。 “是他,他很惦记阿玛里奇元帅。” ..... 元帅们的閒聊维持了一个多小时,这是星语庭的预定时间,很快便逐个的消失在了多恩圣殿之中。 下一次如此之多的元帅聚首,又不知道要等待多少年后了,或许要按照几十年为跨度。 在安静下去的多恩圣殿之中,只剩下了赫尔布雷彻,披著黑红的大元帅披风,仰望那至高的战旗。 圣人的雕塑,帝皇的雕塑,多恩的雕塑,西吉斯蒙德的雕塑,在他身上投射下了长长的影子,而更加沉重的是那些昔日的荣耀。 那些铭刻著战死的阿斯塔特兄弟名讳的桂冠,就像是一只只眼睛,带著审视和希冀的目光,注释著这一任的至高元帅。 他孤身身处此处,巨大的身躯走过,却轻柔的缓缓点亮所有的蜡烛。 责任重大,他倍感责任之沉重,披风简直要將他雄伟的身躯压倒,但他依然站立。 “就让一切都来吧。” 他这样想著。 073.甦醒 楚行醒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本能的进行呼吸,却感受口鼻与肺部一片冰凉。 在他的意识里,战爭刚刚结束,自己刚刚昏迷,在亚空间之中思考了片刻,就甦醒了过来。 但在现实世界的时间维度里,距离他基因手术完成,已经过去了十余天。 “打开疗养舱。” 远远的监控室內,首席药剂师卡里昂穿戴著纯白的动力甲,代表药剂师神圣身份的双螺旋浮雕刻印在一侧的肩甲之上,象徵著他首席药剂师的身份。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按照新血的统一流程进行。” 卡里昂只是这监控室內诸多阿斯塔特的一员,他收到了保密协议,等级是黑色圣堂至高级別,不得透露楚行任何手术的相关细节,也不可和任何人透露他的特殊性。 除了隱修长,参与远征的几位元帅,还有他和一名药剂师学徒,其余人等,就算是圣剑兄弟会成员,或者诸位堡主和牧师,乃至其他远征军的元帅,都不知晓这一切。 在他们眼中,楚行的甦醒只是几十个幸运挺过阿斯塔特基因改造手术的新血备选之一而已。 距离战爭之后,已经过去数月,在这期间,永恆远征號上举行了盛大的哀悼仪式,为战死的战斗兄弟们献上哀荣,祈祷,亦宣布至高帝皇远征的胜利与结束。 诸多远征军携带补给,大批量的崭新设备,机械教贤者亲自监工,二十年前的大量订单,为这一支帝皇远征军注入了全新的血液。 来自铸造世界安维鲁斯九號生產的兰德掠袭者,十字型,阿喀琉斯型,普罗透斯型,精坚毅型,在巨大的太空巡洋舰运输下,抵达了联合舰队。 在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利曼所写就的阿斯塔特圣典中,明文规定一个星际战士圣典战团中,只有第一连允许部署和使用珍贵的兰德掠袭者。 但眾所周知,黑色圣堂向来是把阿斯塔特圣典当废纸的典范,財大气粗的他们向机械教订购了巨量的兰德,维护者坦克,豪侠型角斗士坦克,枪骑兵型角斗士反重力坦克,地狱型角斗士坦克,並且每一个反重力坦克都特地通过与当地铸造將军的良好私交,加装了双联多管热熔。 除此之外,驰援的运输舰还带来了军械库,包括复合武器,重力炮,等离子手枪,重型爆弹枪,以及数不清的多种弹药补给,都不在话下。 但终结者护甲,无畏,以及军团的圣物,这些珍贵的东西是没有办法通过补给补充的,损失了就是永久的损失。 最重要的补给,是人,是能成为阿斯塔特的战士。 多个黑色圣堂设立战团修道院,或者归属於黑色圣堂管辖的星球里,招募了大量有潜质的新兵。 这些人通过了严酷的考验,多重的磨礪,考验著参与者的战技,耐性,意志,智慧,力量,能够通过之人万中无一。 即使从数十个星球和修道院同时徵收,最终通过的候选人也不足一千,而通过基因手术的.... 只有不到四十余人。 在永恆远征號上,一波接一波的新血潮,就以几十人几十人为一批,而楚行甦醒的时间,正好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批。 完成了基因改造手术,並不意味著就能成为星际战士,他们只是站在了起跑点之上,还要经歷更加恐怖的考验,才能成为“新血”,在其他的圣典团中,会將他们编入第十新兵连,作为“侦察兵”。 楚行从打开的舱室走了出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浑身都有些脱力。 “这里是....哪里?” 楚行的意识里,自己刚刚昏迷,睁开眼之后就处在了这片陌生的地方。 “....” 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目光扫视了周遭的环境,这里是一个阴暗的房间,周围都是粗糙的砖石,间隙里还有著青苔,空气的湿度高的离谱,天花板上还有滴落的水滴。 唯一的光源,来自於墙壁上的火把。 “应该是位於地下。” 与绝大多数醒来的新血候选不同,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有著对陌生环境的惊讶,茫然,但从监控室的观察里,甚至看不到楚行脸上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按照记忆,我从战场之上....卡恩....黑色圣堂...” 楚行看向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古老阴暗的地下室內,有一个格格不入的高科技產物,大小高耸,放置在墙角,呈现半透明的圆柱形。 “我是从这里出来的。” 楚行透过地下室昏暗的火光,將这圆柱形的玻璃当作镜子,从模糊的反光之中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样貌。 高大,修长,身躯完好,肌肉分明,黑色的半长发洒落在肩部,太长时间没有修理,呈现出杂乱的趋势。 他的体型要比一般的阿斯塔特瘦削,但肌肉对於凡人来说同样是几乎雕塑一样完美,而他的五官,居然也抹平了岁月的痕跡。 从一个三十余岁,饱经风霜的將军五官,变成了一张二十余岁,正值青年的样貌,依旧俊美,但阿斯塔特的手术,还有二次发育的骨骼,让他的五官带上了更多硬朗和锋利。 “伤势,都不存在了....” 楚行默默的感受著自己如今的身体,疼痛从五臟六腑里传来,但胸膛里石之心的脉动依旧存在,为他源源不断的提供更强大的力量。 “不对。” 楚行看到了自己身躯之上的特徵,手指摸到了冰冷的圆圈,这东西独一无二,让楚行立刻判断了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神经接口,出现在了自己身躯之上,並不显眼,比前世记忆之中圣典规则书上的图片要小上很多很多,不仔细看几乎观察不到,但极具代表性。 阿斯塔特,只有阿斯塔特的基因改造手术,才会让凡人的身躯之上出现这样的接口,以便於他们连结动力盔甲。 “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吗?” 楚行看向自己的身躯,格外的陌生,但一股难以抑制的强悍力量的的確確的存在其中。 没有给楚行继续感慨的时间,他如今已经接近阿斯塔特的敏锐五感立刻发觉到了这地下室的异变。 墙壁上的灯火在不安的扰动,地面和墙壁都传来微微的震动,对於凡人来说微不可察。 一滴天花板上凝聚的地下水砸落在地面,摔成八瓣,楚行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靠近他,带著危险的气息。 074.新血试炼 地下室的灯光在摇曳。 楚行平静的看向面前。 与他同样醒来的,位於其他地下室內的新血,几乎都在出仓的瞬间被身躯的疼痛击倒,佝僂身躯。 “站起来!” 冷漠如铁的嗓音,说著高哥特语,声音同样的迴荡在每一处新血所在的地下室內,让墙壁都为止嗡鸣。 寻常接受了基因改造手术之后的新血,会因为身躯二次生长的疼痛,还有体內超人器官的不適应而呈现出衰弱,狂躁的状態。 黑色圣堂的考核,要比极限战士的考核更加的冷硬,要比太空野狼的考核更加肃穆,与帝国之拳的坚韧一脉相承,但更具攻击性。 他们不会给新血留下適应和恢復期,而是將这份新生的痛楚当作考验的一环。 “痛苦不过是身体的错觉,克服它。” 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如是说。 监控室內,阿斯塔特修士们看到不断有舱室里,新血咬牙坚持著站起。 “这一批新血的质量还算不错。” “嗯。” 这些尚且没有新血需要教导的阿斯塔特们在这监控室內观察著这一批补充的新血,也是这一周的第四批。 他们身上的黑色动力甲还有战火的硝烟,白色的罩袍有著烧灼的痕跡,明显是刚从战斗之中归还。 “这一批里有些新血已经是第二次参与了,表现得好些也正常。” 一位肩甲边框涂成红色,代表近战突击的阿斯塔特这样说道。 能够在自己星球或者修道院里通过严苛的试炼,成功挺过十九道基因手术改造的“新血候补”,黑色圣堂会对他们相对宽容一些。 这里的宽容,指的是允许他们失败之后再次尝试,前提是要经歷严苛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再次训练。 和手术失败,无法承受超人力量而被改造成机仆,或者没通过选拔,停留在原本行星修道院充当战团杂役的人来说,这的確是优待,甚至可以说“温情”,不像是一个星际战士战团会有的宽容。 但这种宽容也意味著,就算是阿斯塔特们,都觉得自己设立下的试炼难度极高。 在一眾新血之中,面无表情,平静到惊人的楚行,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疼痛,这种东西是平等的,甚至楚行遭受的痛楚还要超过寻常的新血——他的十九道手术是几乎连轴转的推进,根本没有逐渐適应的过程,並且还要兼顾重塑身躯的疼痛。 但这些,都无法引发楚行哪怕一丝一毫表情上的波动,这点疼痛算得上什么呢? 与他在胤朝最终目睹到的绝望场景相比,如今这份痛楚算得上什么?他在凡人之时就已经手刃了恐虐赐福的吞世者,身躯遭受的摧残哪怕一处伤口,都要比现在身躯的疼痛更加鲜明。 “他是第二次参与的新血?” “不,不是,他这是第一次。” 十字军们轻声的沟通,很多视线都集中到了楚行的那一处画面。 “他好像还感受到什么了。” 楚行转身面对地下室尽头的黑暗,明显是感受到了什么,这份敏锐也值得讚嘆。 “他看起来,不一般。” 这些经歷无数血与火,在无数难以想像的战爭中淬炼,存活的阿斯塔特们看惯了天才,但即使在无数天才之中,楚行的表现也绝对不寻常。 很快,在其他新血都尚且痛苦的抵御身躯疼痛的时候,黑色圣堂的歷练已经到来了。 十字军的进阶者们对於那些还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的新血很快失去了兴趣,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即使通过了行星的试炼与手术,拥有了阿斯塔特级的肉体,但他们的灵魂还远远未能达標。 到现在还没能从地面上爬起来的,註定已经失败了,因为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 楚行一直在看著地下室的尽头,声音越来越大。 自己应该处於星际战士战团的试炼之中,但具体试炼的內容是什么,楚行没有办法提前下判断,因为每一个战团的方式都截然不同,侧重点也不一样。 在他对面的黑暗最深处,两盏幽红色的光点无声的亮起,像是两团悬浮的警示灯。它们悬在离地近两米的为止,伴隨著缓慢而规律的节奏微微起伏。 那是呼吸的节奏。 喀嚓。 一块碎骨被踩碎的声响,在这封闭且潮湿的地下室內格外刺耳。 阴影开始流动,楚行已经完成十九道加强的视觉,在极深的黑暗之中也清晰的看到了这东西的样貌。 苍白如象牙,尖端闪烁著冷光的剑齿,齿面上布满细密的血槽,乾涸的暗红色污渍一路延伸到粗壮的齿根,这是一个凶猛的怪物,它的口鼻微微的抽动,呼出的白气在地下室里凝结。 它完全的走了出来,这是一只四肢著地的野兽,但体型大的不像是自然界產物,肩高几乎抵达楚行的胸口,肌肉在短而硬的皮毛下滚动,如液体起伏。 要知道,楚行现在的身高,不是凡人的身高,而是近乎阿斯塔特的巨大身躯,这代表这头野兽即使趴伏,也要高过正常成年男性的头顶了。 这东西像是一只老虎,但又处处透露著诡异,无论是异常粗壮的前肢,带有不自然骨刺的尾部,还是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不是野兽的竖瞳,而是一对浑浊的,布满血丝的人眼,眼白部分泛黄,瞳孔扩散极大,像是死去已久的尸体。 当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楚行就毫不怀疑这是人眼,因为他见惯了战死將士的尸体,只有人类死后的眼睛才会这样。 这双死去人类的眼睛在巨大畸形的野兽身上,诡异的隨著楚行的动作而精准聚焦,没有人性的智慧,有的只是扭曲,饥渴的愉悦。 “呵呵.....” 这野兽喉咙里涌出的声响低沉,嘶哑,就像是人类的欢笑。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就在楚行面前,与他拥挤的一同位於这封闭的地下室之中。 “.....” 楚行真的发自內心的感觉,黑色圣堂这个战团真的是传统到极致,甚至他们自己可能都不觉得自己传统,但骨子里那股继承自多恩的血脉做不得偽。 太经典了,经典到楚行都觉得审美疲劳,抓取当地被混沌或者核辐射异变的危险野兽,作为试炼的第一关,就连最注重圣典和传统的极限战士们都会用新花样了,黑色圣堂还是坚持“古法选新血”。 075.高效率 楚行並没有心情去思考黑色圣堂的考核思量,他甚至能推测出来这只危险的野兽是就地取材,从这星球上捕捉的。 那只危险的狩猎者还在端详楚行,以优雅的步伐慢慢靠近,寻找破绽和机会,楚行已经一个箭步主动的窜了过去。 他没心情在这里磨磨蹭蹭,他要知道的是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自己还活著,还在这里,那黑色圣堂应该在那场恐怖的战役之中获胜了。 如此一来,应该还有倖存者。 既然我还活著,那就代表还有倖存者! 楚行要儘快结束这对於他来说太过浅显的试炼,去问个明白。 他已经不再属於凡人的身躯,还有极尽强化过的肌肉与骨骼,为楚行带来了让他自己都难以適应的超高速度,一瞬间就抵达了那野兽的侧面。 这只捕食者明显没有想到,楚行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连监控室內的阿斯塔特们都传来了惊讶的轻声討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绝大多数的新血都没能从身躯的疼痛之中缓过神来,其中最优秀的也只不过是在生死危机关头,勉强的支撑起身体,而楚行却截然不同。 疼痛和种种基因手术后应有的症状,在他身上就仿佛不存在一般,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確认了那野兽是威胁之后,一瞬间就选择了最暴戾的战斗方式。 毫无畏惧可言。 第三肺吸满了空气,让血液通过第二心臟大量的供氧,肌肉和骨骼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即使只是新血,阿斯塔特的超人器官已经在楚行的身躯之中,那么超人的力量自然也就爆发而出。 神经的急速反应,让那捕猎者都没能从突变的惊讶里回过神来,楚行已经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它巨大的身侧。 强悍至极的力量,就像是巨锤一样砸在了这巨兽的身躯之上,让它整个身躯横著飞了出去,撞在了坚固古老的石墙之上。 这巨大的野兽能够凭藉肌肉和体型在蛮荒世界之中肆意的猎杀人类,受到混沌污染的爪子和剑齿更是可以撕裂钢板,肢解军队的载具。 但今天,它算是遇到了厄难。 楚行这一脚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几乎是一个炮弹,炸在了它最弱软的腹部,但能够抵御小口径热武器的皮毛和肌肉让它活了下来。 “真是不错...” 楚行毫无畏惧,毫不犹豫地主动进攻,贏得了几乎所有阿斯塔特们的好感,这种无所畏惧,迎著危险强敌用更强的暴力去击溃它的作风,正是黑色圣堂的根本。 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威胁,这群高傲的阿斯塔特们都会一概的蔑视,以硬碰硬,碾碎一切胆敢阻拦他们,威胁人类的异形和叛徒。 楚行这一脚让监控的画面都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但关注他的十字军却越来越多。 “这才对劲。” “不,还要看他后续的表现,如果一味的鲁莽也称不上合格。” 崩塌的石壁之中,饱受混沌污染的野兽晃了晃脑袋,试图从眩晕之中站起,它的杀意和野兽本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但楚行的动作比它想像的还要快,只要开始进攻,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廝杀,断然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这种事情在战事璀璨的边境里就连几岁的小孩都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楚行。 楚行的身躯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把暴力的抓住了这野兽的尾巴,带著骨刺的灵活尾巴就相当於一只手,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在一开始楚行就敏锐的控制住了它。 钳刀一样粗壮有力的尾巴疯狂的挣扎,仅凭骨骼和肌肉都能抽碎石头的恐怖器官在楚行的手中无法挣脱,他的五指就像是液压钳一样,握的这尾巴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刚刚那一脚,还有带来的战果,已经让楚行意识到了自己赤手空拳,即使拥有了超人的力量也无法轻易击穿这野兽的皮毛防御。 这就让他盯上了那尾巴上的骨刺,这是危险的不可控因素,也是一个天然的...武器。 楚行一肘砸在了试图起身的野兽身上,將它的身躯再次强横且不可阻挡的狠狠撞在崩塌的石壁上,这一记势大力沉,让整个地下室的一切都开始不安的晃动。 野兽的身躯和石壁发出让人不安的闷响,就像是低沉的鼓声。 “我闻到你身上有浓郁的血腥,而且是人类的血腥。” 楚行一肘接一肘,锋利如剃刀一样的肘部砸在这野兽的头颅上,让它牙齿都开始翻出血色。 阿斯塔特的基因识別能力起到了作用,楚行只是嗅到它剑齿上的乾涸血跡,就能在基因序列对照之中辨別它们来自於什么生物。 楚行的牙齿捕捉到了它的血肉,阿斯塔特的超人器官告诉了他一切。 没有留情的必要,这被混沌沾染的野兽唯一的爱好就是猎杀人类,玩弄人类,然后食用。 ——它喜欢孩子,孩子柔嫩香甜,但它喜欢的理由不仅仅是口感。 它真正喜欢的,是当著孩子父母的面,享用他,从脚部开始慢慢的享用,能让孩子的哭喊声嘶力竭,也能让他的父母哀痛到近乎昏厥。 再然后,它才会將一切都吞入腹中,享用那凝固在人类脸上的愤怒,悲痛,它才会感到满足。 这种野兽就这样肆意妄为的活著,直到它遇到了一个浑身黑甲的巨人,对方手里挥舞的武器咆哮,要比它的牙齿还要锋利,它害怕了,它只记得那黑甲的肩膀处白的刺眼,黑色的铁十字烙印其上。 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只用了一拳就將它砸翻在地,链锯剑一刀將它开膛,它被抓获,失去了自由,这是黑色圣堂对它的刑罚,比杀死它还让它痛苦。 只有面对新血时,它才能被从笼子之中释放而出,只要在那群黑色的人阻拦之前杀死新血,他们也无可奈何,这是它如今唯一的娱乐,怨毒的报復。 那今天,就是它第二次糟糕的回忆了。 楚行双手一拧,活活的把它的尾部拧碎,倒握住了尖锐的骨刺,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將它精准的刺入了这野兽的双眼,速度快到只留下了残影。 然后,楚行的手揽住了它硕大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缓缓的开始收紧。 他没耐心等待黑色圣堂宣布试炼何时通过,所以他选择了更高效的做法。 那就是直接將这头野兽杀死。 “这样是最高效的。” 076.战术 野兽的眼睛遭此重创,尾骨断裂的疼痛,混著眼睛刺穿的疼痛,让它几近发狂。 但在它黑下去的视野里,楚行的臂弯已经牢牢地锁住了它的喉咙,粗壮至极的喉咙。 这怪物本能的感受到了危机,四肢疯狂的蹬挠,在楚行的身躯之上划出伤口,划破了他坚韧的皮肤。 黑色甲壳的作用主要是能让动力甲毫无延迟的接驳神经,防护力有限,但它依旧能带防护强度,如果是普通人,根本经不住这野兽一爪子,身体就会来个窟窿。 鲜血喷溅在潮湿的地面上,楚行能够感受到自己后背的伤口有血液顺著流淌,但他只是手臂继续发力,用如今更高大更强壮的身躯,將这只野兽侧著压制在墙壁里,不给它挣脱的机会。 这野兽引以为傲的爪子並没有造成楚行的失血,他背后的伤口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凝结,进而开始缓慢癒合,楚行第二心臟的剧烈跳动,將过量的种种分泌激素泵入全身,周身的肌肉暴起,手臂更是如同缠绕在这野兽脖子上的铁链。 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楚行的面容却只是紧绷,没有狰狞的扭曲,隨著他不断地发力,野兽的挣扎开始变得狂乱,喉咙里也发出“嘶嘶”的怪响。 这个钳制头颅的动作看似激进,实则直接废掉了它最有力的武器,那对锋利的剑齿,可以说是攻防一体的战术。 收紧,再收紧,野兽颈椎发出生锈似的“咔咔”声音,四肢已经无力去攻击楚行,只是抽搐著蹬踢,在地面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差不多了。” “5,4....” 楚行在內心默默的数著秒数,如他所料,这野兽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断掉的尾巴无力的拍打地面,只剩一只的人眼彻底失去了焦距,浑浊的液体从眼角渗透而出。 “3...2...1...” 楚行手臂最后一次施加力量,“咯嘣”的钝响从他身下的野兽脖颈处传来,它整个巨大的身躯都像是破布口袋一样瞬间瘫软在地,再无声响。 这只生命力极度顽强,在行星荒原被无数聚落当作“梦魘”,活在文明传说里的野兽,就这样彻底死了。 阿斯塔特的链锯剑开膛都没夺走它可憎顽固的生命,却如今死於了一场试炼,死於一个刚刚完成手术,赤手空拳的人手中。 当年在卡利班的森林里,狮王莱恩庄森击杀混沌野兽时,也和楚行现在一样,来得乾净利落。 楚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鬆手,而是继续保持著绞杀的发力,將这颗硕大的头颅夹在腋下,继续维持了足足半分钟,几乎要將这野兽的血肉勒成肉泥,確认它再也不可能有任何迴光返照的机会,他才缓缓的鬆手,从地面上站起。 他的身躯之上有著伤口,但都称不上轻伤,楚行望著倒在地上的野兽,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与喜悦。 杀死一只野兽,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楚行丟下了这只野兽的尸体,顺著它来时的地下通道,向前走去,离开了这间地下室。 与此同时,其他试炼的新血,无法克服手术带来的后遗症,无法从疼痛恢復的,直接宣告失败,而其余的新血里,也已经有半数宣布失败,被黑色圣堂强行介入。 只有少部分还在坚持,但也只是在可憎野兽的攻势下勉强支撑。 他们面对的野兽,要比楚行这一只弱上很多,也小上很多,但即便如此,新血们也遭遇了巨大的挑战,浑身都是伤口和鲜血。 无论是徒手无法打破的毛皮,还是不亚於新血级的肉体力量,亦或者野兽独有的威慑与嗜血,这都让赤手空拳的新血在面对这种试炼时陷入了极度的危机。 尤其是那尾部的骨刺,它带著剧毒,就算阿斯塔特的卵石肾臟也无法无视那种剧毒,而巨大的剑齿更是能在新血的身躯上留下透明窟窿。 在楚行手下如同一个废物,憋屈的被活活勒死的野兽,在其他新血那里简直像是个攻防一体,进攻手段多样的boss。 楚行说的没错,黑色圣堂的新血选拔考核的確是缺乏创新,古法筛选,但这也代表这方法久经考验,难度极高。 “这新血...不简单。” “但是是否有些太过激进了?” “不,並非激进。” “他果断,坚毅,而且战术上绝非鲁莽。” 十字军中擅长近战廝杀的阿斯塔特这样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他的额角有三颗金色的十字钉,在黑色圣堂里这代表五十年的服役时间,这名老兵起码服役了超过一百五十年。 此言一出吸引了周围十字军们的注意,等待他的见解。 “他一开始就抢占先机,控制住了这野兽的尾部,那时候他估计就已经打算好了接下来如何杀死那只野兽。” “第一次攻击发现赤手空拳无法破开皮毛的防御,所以就决定了把它活活勒死。” “而在钳制野兽的时候,爪子所能带来的伤口是有限的,因为它们不够灵活,但尾巴就不同,它带尖刺的尾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而且,他钳制的动作,能直接封锁住野兽最强大的武器,那一对剑齿。” 没有第一时间钳制的结果,那些失败的新血身躯上骇人的血洞,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这位黑色圣堂的老兵脸上有著狰狞的爪状伤痕,他曾经参与过一次残酷的行星守卫战,那一战里他们面对的不是叛徒,也不是异形,而是被混沌污染,强悍至极的野兽。 就像是黑暗天使母星森林里的那种野兽一样,这些被混沌污染的畜生杀伤力远超想像,而且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无论是行星的星界军,还是前来支援的黑色圣堂,这位老兵是部署的那支战术小队里唯一的倖存者。 “刚刚完成基因手术的新血,肉体的力量和敏捷,还有超人器官的能力,都大差不差,真正造成他和其他新血处境截然不同的原因,是战术。” 这位野兽浪潮的倖存者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爪痕,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让野兽无法发挥自己优势,就被活活勒死的战术。” 第一轮新血的考核,其实只要新血能够克服术后痛苦,在野兽的攻势下坚持半小时,就算勉强通过,抓来的野兽没指望这些新血赤手空拳的打死。 机仆进入了楚行原本所在的地下室,在检测之后確认了这只野兽的死亡。 而楚行本人,早就丟下这野兽的尸体,自顾自的离开了。 077.钝剑 楚行听不到那些十字军们的评价,他步履稳定的走在了那条野兽来时的通路之上。 这是唯一的出口,意思很明显。 楚行手臂因为过度发力,手术后还没能完全適应与发育的肌肉群有些酸痛,他一边走在昏暗的通路里,一边迅速的抓紧五指,然后鬆开,不断重复。 这是楚行军旅生涯里,尚且还是一个小兵时边疆的老兵排长教给他的,在战场上四面八法都是敌人,大头兵是没有退路可言的,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握紧武器,拼命的挥砍。 太过紧张,或者砍的太频繁,就会让小臂肌肉锁死,酸疼,甚至来不及挥刀,不断抓握能够迅速的放鬆肌群。 昏暗潮湿的通道要比地下室更加狭窄,並且全是血液,碎骨,空气之中瀰漫著野兽的臭味,没有任何的照明。 但这对於楚行现在来说,並不昏暗,反而洞若观火。 通道狭窄,一眼看不到尽头,但高度来说,足够让自己如今的身高通过,甚至还有不少富裕,说明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確的,这里的高度是为阿斯塔特设计的高度。 脚步声迴荡在黑暗的长廊之中,楚行行走的不快,一直警惕著周遭,因为对於阿斯塔特的考验来说,在走廊里有伏击和陷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黑色圣堂的考核明显非常古典且严肃,著重於硬实力,这一个迴廊里没有任何额外的陷阱,一边行走,楚行一边在內心推测著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才走出这里。 仅仅是一个走廊,就这么长,自己处於的这个修道院面积看来大的惊人。 火光逐渐照亮了他的脸颊,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这扇门与周遭仿若中世纪的地下城堡风格格格不入,是由精钢和现代工艺浇筑而成,上面烙印著巨大的战团標誌。 四个箭头组成的锋利铁十字,中心则有著一颗浮雕的颅骨,围绕著它的圆环之上用华丽的高哥特字体写就了战团的宣言和战吼。 【无惧,无悔,无悯】。 不需要辨別,楚行在心中都能默念出这熟悉的战吼宣言。 这一堵现代的铁门也似乎检测到了楚行的到来,隨著机构的运作声,很快整扇大门向左平移,滑入了墙壁之中。 在楚行面前,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比起上一个地下室,这里的环境要好上不少,可以隱约看到黄铜装饰的华丽浮雕,还有古典的烛火吊灯。 在桌子上,放著一个圆筒装的药剂,能够止痛止血,然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木製水杯,里面倒满了清澈的液体,还有一大盘食物,简朴的黑麵包,还有大片煎过的肉类,上面简单的撒著香辛料调味,胜在量大。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叠好的衣物,一把古旧的铁剑放在其上。 第一轮考核完成后,新血们的待遇真是好上了不少。 补给,食物,水源,还有药剂。 楚行展开衣物,是一套朴素但结实的修士服,面料未知,但从手感上非常的可靠厚实,便於行动。 至於大小,非常大,明显是足以让阿斯塔特穿上的大小。 有了这套白色与棕色为主色调的衣服,楚行总算是从赤身的状態回到了文明社会,系好皮质的腰带之后,他端详起了那把剑。 金属材质不明,入手沉重,厚度很厚,横一字剑格,剑柄包裹防滑的皮革。 对於常人来说这把剑应该属於双手巨剑的分类,对於如今的自己来说,恰好是介於单手和双手之间的“手半剑”。 对著光线端详了一下,这铁剑的剑脊因为岁月漫长的使用和打磨,都已经看不出锋利的稜角,圆钝钝的,上面无数的划痕也证实了这一点。 楚行用大拇指颳了刮剑刃,很钝,钝到几乎是个圆弧,很明显是有意为之的打磨,这让楚行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一把有意为之的钝剑。 他挥舞了一下这把剑,剑身绕著他周身旋转了一个华丽的剑花,適应了一下这把武器的重心,是一把简单但可靠的实战武器,只可惜长一字剑格与楚行习惯的剑法有所衝突,会限制他手腕挥剑的角度,但也能带来更安全的防护。 他把剑隨意的別在了腰带之上,取到武器这件事情让握惯了兵刃的楚行感到一丝安慰,他绕著这个房间行走,很快就发现了另一扇同样印著战团徽记的铁门,只不过这扇门牢牢关闭,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打开的。 思考了一会,楚行还是折返回了屋子里唯一的桌子和椅子,坐了下去。 “他对於武器的应用,也很熟捻。” 在监控室的十字军们依旧关注著楚行,因为其他新血还没抵达考核设定的时限。 除了楚行之外,也有几个表现不错的新血,称得上亮眼,但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乏味了。 仅仅是通过挥剑的这几下动作,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武艺大致如何,第一次握剑的人往往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没有露怯,但在旁观者看来就无比明显了。 剑会在不熟练的人手中显得生硬笨拙,在合格的战士手上如臂交使,毫无凝滯。 近战是一个看似在未来战爭里不应该被重视的指標,但阿斯塔特级的战斗中,因为敌我之间的移速都极高极快,彼此之间的防护措施也极其强大,就导致远程射击不到几轮,就会进入近战的环节。 强大而致命的近战武器,是战场上撕裂对手最高效的手段之一。 这在西吉斯蒙德传人,用剑高手辈出的黑色圣堂里,更是格外重视。 楚行坐在座椅上,端起对於新血来说都很巨大的酒杯,这一杯恐怕要有两三升的液体,抽动鼻子闻了闻。 和粗糙的杯子,昏暗的地下室截然不同,这液体澄澈,散发著馥郁的苹果与柑橘香气,占据主导的则是葡萄酒的芬芳,夹杂著高雅的花朵香气。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就补充一下体力。 楚行微微的品尝了一下液体,冰凉的不寻常,但体內判断毒素的器官都没有反应,证明它是可以饮用的酒类。 他大口的喝了起来,清凉酸甜的酒液滋润了他一个月未曾进食的喉咙与胃口,超人器官极快的消化了起来,將它们转化为能量。 078.舌尖上的帝国 这些粗糙的麵包,大块调味简单的肉类,在大部分非农业星球里都算得上奢侈。 毕竟战锤的世界观里,许多世界的土地都遭受各种污染,无法种植农作物,也无法进行畜牧业,这些非农业世界的星球大多数还要承担沉重的工业製造任务,食物几乎全要依靠帝国整体的调度。 虽然在一万年后,腐朽的人类帝国里,贪污是常態,但饮食补给不充足的最大原因却並非那些领主和高官们的大手。 最大的原因,是亚空间的物资运输则极不稳定——可能上一批补给刚到,下一批就已经抵达,那这个行星就能过上美滋滋的十来个年头,也可能说好的下一批补给,隨著运输舰队迷失在亚空间,五十年后才能抵达,行星居民早就按百万计数一批批的饿死。 这样的大前提下,非农业世界中,蛋白质棒都能引发爭抢,尸体淀粉遍地都是,而真正的蛋白质肉类更是难得一见,有时候那些被加工的肉类罐头甚至会去吃人。 星界军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参军的理由不是什么飘渺的效忠帝皇,而是因为参军后伙食能够得到保障,起码不会饿死,在营地驻扎时还能吃上几顿好的。 楚行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舌尖上的人类帝国种种设定,在內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自己原本所在的胤朝,还有整颗行星,即使文明停留在冷兵器时代,也因为地理位置太过偏僻没有纳入帝国管辖,粮食和饮食可要比整个宇宙的平均水平高上太多太多。 帝国的统御,对於平民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如果是之前十余年,楚行或许还会保有疑惑,但发生了吞世者入侵的屠杀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帝国统御的必要性。 整个胤朝的存活,其实建立在好运之上,当一点点的战爭波及到它,就瞬间化作泡影,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將分散在银河系中的诸多星系化作一个整体,如此才有机会抵御残酷的战爭,否则即使偏安一隅,在银河系的种种危机之下,都会像是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 楚行拿起一块麵包,放在嘴里咀嚼,一边这样想到,但很快他咀嚼的动作愣住了。 这麵包粗糙,不是什么问题,但这麵包里居然参杂有微量的陶瓷片.... 陶瓷片这东西,硬度要高过大部分寻常的金属,人体根本无法消化。 如果不是阿斯塔特,凡人吃上一口,口腔和牙齿应该就会被彻底磨损,更不要说他们脆弱的食道和胃部了。 楚行內心嘆了口气,把嘴里的陶瓷渣麵包咀嚼几下,咽了下去,如今的他不需要担心无法消化,牙齿轻鬆的如同磨盘將陶瓷磨碎,流入预製胃之中,极强的消化系统与酸液將陶瓷元素轻易的处理,吸收,促进他特殊骨骼的发育。 从某种意义上,这在黑色圣堂的星际战士眼中,甚至可以说是为通过试炼的新血提供的,匠心独运的“充满关爱的营养餐”,因为陶的成分能让新血们骨骼更快发育,从心態上来说有点类似於妈妈给孩子喝补钙的高钙牛奶。 黑色圣堂,你好温柔。 即使在心情焦躁不安的现在,楚行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出他所料,那些大片的肉类也绝非寻常之辈,放到嘴里居然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不需要调料就能让味蕾感受到辣丝丝的甜兮兮的味觉——楚行的超人器官將肉类的成分分析,这东西里蕴含的核辐射已经极度超標,並且即使死去烹飪后,这肉类还在不断地释放生物电流。 凡人无福消受,吃上几口就该流鼻血,然后开始脱髮了。 至於口感,纤维极其粗大,比橡胶还要坚固,不难想像它生前拥有多大的力气。 战锤世界观里的饮食,真是高手如云。 楚行就这样风捲残云的吃喝完了一大桌餐食,等待著大门打开。 “说实话,我感觉我做的营养关心餐还不错。” 一位心灵手巧,业余兴趣是製作食物的十字军看著监控屏幕点了点头,其余的阿斯塔特们对此不置可否。 楚行在原地等待,胃口消化的很快,这些难以消化的食物在阿斯塔特级的消化系统里,几乎是毫无残渣的被消化一空,全部为身躯的各个器官供能。 而在等待的时间里,其他的新血们狼狈的陆陆续续抵达了为他们准备的地下室之中,很多人重伤到没有胃口进食,还是在黑色圣堂的命令下为自己打上止血止痛药剂,勉强的吃上几口。 不过倒是也有另类,有个新血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胃口极好,甚至连止痛药剂都没顾著打,修士服都没正眼看上一眼,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大吃大喝。 大块的黑麵包几口就下肚,肉排更是被他大嚼特嚼,最后给自己塞满的嘴巴里灌上黑色圣堂的酒酿,一口咽下。 “这新血还真是好胃口。” “他是这个修道院本土的新血,在极度匱乏食物的蛮荒世界长大的。” 一位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件监控室,他的动力甲也已经不是寻常的类型,而是极其古老的mkiv极限型,他摘下了自己有著明显进气格柵的动力头盔,似乎是有些无奈。 “哈斯堡主。” 在场的所有阿斯塔特纷纷向他行了简单的致意礼,一位堡主在黑色圣堂內部的等阶仅次於远征军的元帅,大於圣典战团的连长许多,他们往往也是某个行星修道院之主。 这位堡主,就是这处行星修道院之主,藉此机会难得的回到了永恆远征號上復命。 “这新血不是招募来的,而是自己带著几个邪教徒的首级主动找到了修道院,想要换点食物。” “难怪。” “的確是个好苗子。” 在场的其他十字军修士纷纷瞭然的点头。 在几分钟后,隨著最后一个通过的新血浑身伤口,勉强爬行到室內时,最终考核就宣布开始了。 內容很简单,战胜三人,夺取三把钝剑,就算通过,正式成为黑色圣堂的一名光荣的新血。 但问题就在这里,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只有二十二人。 这意味著最多最多,最终成功的名额只有七人,但行星修道院这一批通过本土招募选拔的人选可是足足上千。 千分之七,放在行星之上可能是几十万適龄青少年里才选出这七个名额,凡人想要成为阿斯塔特,登天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079.诸位连长 “拿走三把铁剑,就算胜利。” 楚行点了点头,又是古典的选拔方式。 他等待很久,从腰间抽出磨钝的手半长剑,拎在手里。 在他看到这把铁剑特意被打磨钝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这个考核方式。 完成第一次考核最末位的,拥有最优先进入场所的权利,而楚行自然就是最后一个进入的。 他站在那扇铁门之外,等待著。 【基因序列检测通过,新血编號ey-1002,走上前来。】 大门处黑色圣堂徽记中央的颅骨下顎骨张合,发出了带有电流声的粗糲男声,应该是一位进阶的正式阿斯塔特通过它传话。 萤光绿色的光束从颅骨眼窝里激射而出,迅速的扫描了楚行的身躯,最后在大门之外投影出一对脚的影子,示意楚行站立於此 楚行拎著手里的剑,走到了规定的区域,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脚下传来,將他砸入了未知的地底。 铁门並非是出口,这里的设计是下坠式的。 在剧烈的失重感中,楚行本能一般的放低了身姿,保持自己的身躯平衡,强化耳涡让他適应这份眩晕——与阿斯塔特们在太空之中面对的超重和失重,这种自由落体级的重力加速度不值一提。 在急速的下坠之中,楚行的眼前猛然一亮,看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他正从一个圆顶的巨大苍穹坠落,这里光芒耀眼,不再是昏暗的灯火与烛光,而是巨大的探照灯,將这空间照亮的纤毫毕现。 白色的灯光无情且明亮,让一切色彩都原原本本的呈现出来,像是手术室一样冰冷,但也让人头脑清醒,在坠落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不由得让楚行想到了前一世的“运动场”“体育馆”。 太高科技了,与之前昏暗的地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巨大平台的周遭还有台阶状的看台,上面稀稀拉拉的坐著几人。 楚行尚且还在坠落,但超凡的视力已经看清了看台上的人,他们身后披著內白外红的披风,但盔甲的装饰要比寻常的圣剑兄弟会还要精致。 这些是黑色圣堂的连长,隶属於永恆远征號,至高大元帅亲率的连长,地位尊崇,甚至不亚於小型远征军的元帅。 整整十位连长,盔甲各异,都站在看台之上向下眺望,有的手扶剑柄,有的双手抱胸,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全副武装,动力甲和武装全副装载,连长专属的铁光环与披风,还有连队战旗都一应俱全。 对於阿斯塔特们来说,甲冑既是最肃然的正装。 他们此刻正在看向场內,看向这二十二名新血的候选人。 这是今天的第四批合格的新血,人数不算多,之后还会有四批更大的。 徵兵季就是这样,不仅仅是各位进阶的十字军阿斯塔特修士会选择自己的“新血”作为师徒,在不久前,帝皇至高远征中与恐虐魔军鏖战,损失惨重的诸位连长,也会亲自来挑选新血,这关乎到远征军的未来,也关乎到他自己连队的未来。 “最后一位新血就要入场了。” 至高元帅下属,第十连队连长,【血之怒鸣】连长,但尔·初誓者看向了正在下坠的楚行,这样说道。 他是一位年轻但布满伤痕的俊朗男子,在他的左肩甲上没有黑色圣堂的十字浮雕,而是刻下密密麻麻的名录,那是所有经十连之手,晋升为正式阿斯塔特修士的新血们的名录,其中不乏如今的连长,甚至是其他独立远征军的元帅。 “按照顺序来说,他现在最后入场,那就说明他是第一个完成野兽试炼的。” 第八连队,【钢铁救赎】连长,罗恩·斯坦,用已经被替换为机械手臂的左手抚摸著下巴的胡茬,这样说道,他的右手动力甲更是一个巨大的动力拳。 这些连长也看到了监控的画面,都对楚行有著深刻的印象,他也是迄今为止通过最快,唯一一个直接杀死混沌污染野兽的新血。 “不,他不是唯一一个吧,我记得小阿玛里奇当年也做到了。” 永恆远征號,第六连队【帝皇荆棘】连长,“懺悔大师”洛塔尔这样说道,他是一位头髮苍白的老者,在他连长肩盾上的最上方刻有九枚金色的十字章,这代表他已经服役四百五十余年,也是曾经阿玛里奇在永恆远征號时的连长。 在他眼中,楚行就如同当年阿玛里奇元帅新血时那样出色。 “看吧,一切都要用最后的战果来说话,不能打败三人以上就到底还是失败。” 最具威严的二连长,【远征先锋】连队的戈弗雷站在二连的旗帜下,双手抱胸,凝视场內。 二连,是永恆远征军里最激进,最狂暴的精锐,连队战旗记录著黑色的战舰撞碎绿皮兽人颅骨。 其余连长儘是一言不发,只是等待结果。 “诸位骄傲的骑士,晚上好。” 苍老的声音传来,这座行星修道院的堡主亲自带路,恭敬的为身后的人指明方向。 至黑之甲,从动力甲的边缘,纹章,乃至铁十字,儘是至黑之色,红色的圣骸裹尸布覆盖於这身神圣的至黑甲冑之上,来者从黑暗之中缓步前行,头盔是一整个洁白无暇的人类颅骨,象徵著纯洁。 数位机仆怀揣圣物,吟诵圣歌,焚烧香炉,跟隨在他之后。 “隱修长,哈斯堡主。” 一直一言不发,至高元帅最精锐的一连连长,圣剑兄弟会首席,雷蒙特·德·阿克莱特单膝下跪,披风像是流淌的血一样伴隨著动作落在地面。 “隱修长,堡主。” 各位连长依次单膝下跪,向这位永恆远征军,乃至整个黑色圣堂战团里最受尊敬,地位尊崇不亚於至高元帅的老者,献上自己的敬意。 “起身,诸位骑士。” 莫德雷德,现任黑色圣堂的隱修长,“身披黑甲之人”“纯洁之首”“诸牧师之首”“帝皇神諭聆听者”,亲自前来了这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新血选拔仪式。 “隱修长亲临,是这些新血的荣幸。” “我会在这里一直观摩,直到这一次徵兵季的结束。” 隱修长平静的这样说道,在颅骨头盔的覆盖之下,诸位连长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从这颅骨的眼窝之中看到深邃的红光。 而在头盔之下,隱修长一直在凝视著楚行。 080.瞬杀 楚行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他看到了看台上那些不寻常的审视者们,但自由落体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很快就如同流星一样坠落。 脚下的触感,是坚固的地面,铺上厚重的沙土作为缓衝和防滑,让人想起古老的斗技场。 楚行刚一落地,就已经有等待已久的一把钝剑向他猛烈的挥舞。 来者目的很明確,就是趁著他还未能適应的瞬间打他一个手无足措,这些新血们不知道彼此入场顺序代表著完成野兽试炼的倒序,他能想到的只有抓住难得的机会。 楚行连看都没看向身侧袭来的劲风,这钝剑的挥舞速度很不错,新血们彼此的力量和爆发力都是刚刚完成基因手术的程度,没有太大的不同,都远超凡人。 钝剑发出呜咽的破空声,向著楚行的头颅袭来,如果被这一剑打实了,即使是新血级的身躯也会眩晕过去。 “粗劣。” 楚行手里的铁剑顺著身躯,剑尖自然的垂下,在一瞬间却又爆发出剧烈的动能,他的身子几乎都没有太大的动作,握在手中的铁剑已经后发先至,化作暗沉的光辉暴起。 铁势,无定招的一击,瞬间用剑根的强剑身拦住了袭来的武器,彼此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两把钝剑火花四溅,微微照亮了楚行面无表情的脸颊和黑髮。 在双方都是新血的情况下,即使是钝剑也发挥出了远超凡人的威力。 突袭的一击未成,那名新血没有想到楚行在落地瞬间也留下任何破绽,而自己手里的铁剑却像是砍在了铁壁之上。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他不由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的瞬间,楚行的剑立即格开对方的钝剑,腰肢扭转,背肌与手臂强化过的肌群发力,钝剑收回,倒转剑尖,剑势如同一蓬升腾的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顺著进攻方向斩去。 从铁式瞬间变化为出手最快的烈式,钝剑在楚行手中快的就像是颤动了一下的残影,突刺之后瞬间归位,一剑封喉,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向偷袭自己的人,仅凭攻击的方位就已经完成了防御反击。 直到钝剑收回,厚重的剑身尤其颤鸣不止,重物落地的声音也一同传来,那偷袭的新血颈部血管被狠狠的压迫,超人改造的身躯也扛不住楚行这一烈剑,瞬间失去了意识,双膝无力的跪在了沙土的地面上。 楚行的发力非常精准,在如此迅猛的情况下,这一剑也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只是摧毁了它皮下的黑色甲壳,打碎了他尚且没有发育完全的超人骨骼,让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这份精准,要比单纯的击败更加惊人。 直到对方倒地不起,楚行才看向了那个偷袭的新血,对方的五官有些狰狞,略微抽搐,明显是被剧痛所击倒,从他身躯上的伤口来看,第一轮的野兽试炼就让他吃尽了苦头,否则也不会想著通过偷袭这种方式来夺取钝剑。 楚行没有理会这倒地不起的新血,自顾自的从他身旁路过,这是一种完全的漠视,两人之间的实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在凡人阶段就能手刃吞世者狂战士的黑甲侯,的確和这种刚完成手术的新血没什么可比性。 堂堂的黑甲侯在成为阿斯塔特之后,依旧是那个桀驁的將军。 楚行只是用脚尖踩了一下新血跌落在身侧的钝剑,在精妙的发力下,这把铁剑从地面上震动而起,带起沙土的它在空中旋转了一个顺畅的半弧,被楚行一把接住剑柄。 “这具身躯实在太过强大了,我从未能將烈式与铁式如此顺畅的转换,甚至自己都感受不到凝滯。” 楚行手持双剑,从第一个失败者身旁走过,这样想到,力量还有反应力,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无意间就突破了曾经理论上根本无法解决的瓶颈。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中,从他落地到对方落败,甚至都没过去两秒,电光火石之间,绝大多数新血都没能看清楚行手里的剑,就只能看到偷袭者颓然地倒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让场內彼此警惕的新血们都倒抽一口凉气,而高台之上的诸位连长则是看的清清楚楚。 “我喜欢他的剑招。” 一直不曾说话的一连连长,【圣剑兄弟会】的首席,面部布满十字形伤疤的冷峻男人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钢铁咧开嘴角一样不可思议。 “是生死廝杀里磨礪出来的真东西。” 这个评价算得上极高极高,这位至高元帅的一连长曾与黑暗天使的內环剑卫较量过武艺,也曾斩首帝皇之子叛徒里的无暇剑魔之后,嫌弃的称它们的致命剑技是“卖弄浮夸”,没几个能入他眼的。 “不过他还没有適应阿斯塔特的身躯和战斗方式,还是脆弱不堪。” 一连长夸了一句,又锐评了一句。 “这很正常,他只是一个新血啊,別太苛刻了,雷蒙德。” 站在绣满锁链链条,鲜血淋漓战旗之下的十连连长但尔,笑著拍了拍一连长的肩膀,只有他这个人缘极好的傢伙才敢对位高权重的一连长这么轻率。 在永恆远征军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一连长雷蒙德和普通连长根本不能一概而论,他拥有隨时能够率领一支远征军的能量,地位比肩寻常的战团长,只是他自己选择留在一连和赫尔布雷彻身旁。 新血的考核还在继续,不过所有连长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楚行所吸引,不得不说,他刚刚那一手剑招太漂亮了,深得眾心。 有些连长甚至都在內心悄悄思考起怎么能够將这个新血划入自己连队,之后如何培养这个前途无量的新血,假以时日让他成为自己连队之中的冠军,顶梁支柱。 在场中,楚行手握双剑,隨意的找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新血,一剑斩了过去。 那名被选中的新血虽然知道彼此战力的差距,但十九道超人手术与艰苦的磨礪,让此刻他的內心没有丝毫畏惧。 他郑重的用剑轻点肩膀作为简约的行礼,这一举动贏得了几位连长微微的点头认可,继而用手里的剑迎向了楚行,又快又稳。 楚行单剑点肩,作为回礼,手里一剑劈开对方的攻势。 081.常在战阵 一剑之力,势大力沉。 双方同样都是刚刚完成基因改造手术,谁也不可能比谁力量速度快上太多,第一剑完全就是势均力敌。 楚行看向自己面前这个新血,他有著忧鬱苍白的五官,深青的发色与雾蓝色的眼睛为他带上了些许的冷寂感。 他的五官不像是一个阿斯塔特的新血,倒像是一个贵族。 楚行单手挥剑,其势烈烈,攻势又快又猛,他已经逐渐明白如何更高效的运用自己如今这份超人的力量,烈剑一剑更比一剑快,到最后简直只能听到剑风呼啸,残影重重。 这无疑对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他雾蓝色的瞳孔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锁定了楚行的每一剑,双手持剑居於中线,对剑术和武技没有那么熟稔的他选择保持姿態,只用剑的前端去拨开致命的攻击,每次格挡后立即回正到原位。 这是最聪明的处理方法,能最大程度的弥补两人之间武艺的鸿沟,將楚行和他的廝杀拖入力量和反应的比拼——必须要重复的强调,所有新血的肉体数值在刚刚完成手术的此刻,都几乎相同。 即使是楚行,也不可能忤逆这客观的规律,他的烈剑居然一时间无法建功。 “聪明。” 桀驁不驯的二连长,总是试图爭夺首席的【远征先锋】戈弗雷轻轻的握了握手甲,他很满意这新血的应对。 在最激进的跳帮作战中,单纯的个人勇武绝非决定性因素,坚毅与判断力才是跳帮作战成败的关键,他的连队全员装备跳帮重盾,像极了帝国之拳当年的胡萨尔卫队风格。 如果楚行空有剑技,却被弱於自己的敌手拖入了泥沼之中,无疑是极大的减分项,这代表他战斗的智商不足,那再强大的武技都没有任何意义。 战场不是角斗,要的是胜利,小子。 一连长默然的这样想到。 但要论战斗智商,楚行的才情才是首屈一指的,在黑甲侯的末期他都已经將个人廝杀视为“此小道尔”,更加专注的放在战略战术之上。 这是因为他已经在那颗行星之上,作为凡人,將武技武艺都打磨到了尽头。 如今他重获新生,自然上限也无限的拔高。 在诸位连长的注视下,他瞬间高高的举起了另一只手,单手握著缴获来的钝剑的柄最尾处。 他的对手被他的烈剑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抵抗,不可否认他做的很好,但这也消耗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是在楚行的烈剑势下勉强支撑,等待反击的机会,否则他拥有的超人感知不可能注意不到楚行突兀的动作。 “刷”的一声,钝剑锋划过的声音居然也能如此清脆悦耳,就像是一缕极快的风掠过树梢。 楚行的另一只手动作毫不犹豫,一只手保持烈剑,另一只手直接握住柄尾,势大力沉的將所有力量全都放在其上,抡砸了下去。 他打一开始没有准备和对方进行什么拉锯战,这一剑抡砸在了那新血的肩侧,將它锁骨摧枯拉朽的击碎,就连这把训练用剑都发出了金属的哀鸣。 剧痛之下,那新血面容就像是吃了柠檬一样扭曲,手里的剑瞬间脱手而出。 楚行单手长剑一拉一摆,瀟洒至极的一招云剑將对方脱手的剑刃用自己的长剑缠带住,向后一抽,那脱手的钝剑滴溜溜的在楚行横著的剑刃上飞速的旋转,向他掠来。 举重若轻,雷霆乍惊,楚行稳稳握住了第二把钝剑,全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之前展现出的剑术剑招,让场內的新血乃至场外的连长们,都默认了他是一个“剑术卓越”的“剑士”,却没想到他为了胜利其实只会选择最高效的手段,无理手毫不迟疑,瞬间拿下胜利。 看到这里,一连长铁一般的嘴角上,微笑变得更大了。 一连是远征军中最精锐的老兵,军士,终结者们,还有圣剑兄弟会的成员,所以他这次来其实根本不参与新血的挑选,但那些最出色的阿斯塔特最终都会进入一连。 他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之后楚行的表现了。 第三把钝剑,也是毫无悬念,楚行上去缠斗不到几秒,猛地一拳砸在对方鼻樑之上,活活的从对手攥紧剑柄的手里抢走了钝剑。 第一个完成新血全部试炼的人出现了,而且毫无疑问。 其他新血都已经放弃了与楚行廝杀,转而选择起自己的对手,聪明的新血从规则和场內人数就能推算出最后的名额足有七个,不需要非要战胜这个怪物,只要能胜利三次就足够。 楚行一把抓著三把钝剑,走到了场中央的高台之上,那里有著一个石制的丰碑。 这看似朴素寻常的丰碑並不巨大,但坚毅无比,就像是黑色圣堂的基因之父,“磐石之人”罗格多恩,初代至高元帅,西吉斯蒙德於帝皇面前立下之誓言铭刻其上。 再伟大的元帅,冠军,牧师,英雄,再渺小的新血,僕从,所有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都是从这不起眼的基石之上崛起。 也是从这基石之上,脱离凡人,正式成为黑色圣堂的一员,人类帝国里精锐的阿斯塔特修会中的一员。 在万年的黑夜里,他们为帝皇奋战至死,为人类奋战至死,屹立於人类种族存亡和银河系恐怖大敌之前。 插入三把长剑,成为....阿斯塔特。 楚行將手里的剑依次放入丰碑之上,一把笔直,两把对称的交叉。 最后,只需要將自己的剑放於石碑之前,这神圣的仪式就算完成。 这也是最后一次试炼。 这一瞬间的人是最放鬆的,最鬆懈的。 但这场考核从没有禁止任何考生去攻击已经拿到三把战利品的新血。 只要还没有离开场內,那就可以攻击。 放下自己的长剑是一个陷阱,很多有希望的新血就在最后这一步被偷袭,进而需要第二次机会。 偷袭的人果不其然的还是出现了,但楚行背对著他,手里的剑根本就没有放下过。 自从胤朝那一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战斗结束之前放下剑的想法。 身在炼狱,常在战阵之中。 楚行的眸子里寒光爆闪,头也不回的一剑横斩!其速与力在他內心的愤怒与冷厉之下,完全超越了新血的极限。 在他身后,那偷袭的新血被这恐怖迅猛骇的停在原地,楚行不需回头,这一剑就精准至极。 磨到圆滑,毫无杀伤力的剑尖擦著那新血的咽喉掠过,没有触碰到他的肌肤,但仅仅是剑风的余压,就在他喉咙之上留下了青紫的剑痕淤伤,激起一圈黄沙的激流。 “滚。” 楚行剑尖指著对方的咽喉,只要微微手腕一动,面对他眼神的新血毫不怀疑楚行会用剑捅穿他的喉咙。 082.第四连队 那新血的嘴唇蠕动,想要发出什么声音,楚行就已经反手一剑抡在了他的胸膛,將他高高的打飞了出去。 “欸!这有一把剑!” 之前胃口极好的那个新血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顺手把被打飞那个倒霉蛋的钝剑从地上捡走,一溜烟的远离了战场中央。 “新血ey-1002,你已完成试炼。” 此地行星修道院的堡主这样说道,楚行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只是站在那丰碑之下看著看台上的堡主。 “决定一下这新血的去向吧,我们二连很適合他。” 二连长当仁不让,一连没有新血的位置,那最强的自然就应该是自己所率领的二连。 “不,我看他剑术这么超群,来我们十连正好,多少新血都是从我们这里成为正式的修士?” 十连长但尔·初誓者语气轻鬆,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新血都应该归属於他的新兵连。 “我愿意放弃本次徵兵所有新血名额,就要他。” 六连连长,“懺悔大师”洛塔尔忽然这样说道,这位受人尊敬的长者语出惊人。 诸位连长一时间沉默,这时隱修长思索一阵,直接决定了楚行的去向。 “就让这位新血,去四连吧。” 诸位连长一愣,就连四连长本人都愣住了。 无它,因为四连是很特殊的一支连队,在没有智库与灵能者编制的黑色圣堂之中,就是由四连负责起了战团歷史,看管不亚於初创战团的战团图书库——“真理缮写室”。 修编员,典记官,图书库长,黑殿大师。 四连在作战之外承担著这份神圣的职责。 “黑殿修士”,他们被这样尊敬的称呼,而四连长提尔韦恩,正式的称呼是【黑殿大师】 这位最睿智的大师有著花白的络腮鬍,平坦的额头与深邃的眼睛,他不是灵能者,但对於一切的感知要超越灵能者,他曾是黑色圣堂的牧师,亦是反制灵能的专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隱修长,真的合適吗?” “合適。” 隱修长只是用手做天鹰礼,没有向任何一位连长解释,但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在黑色圣堂,至高元帅的战略,或许可以依据一线战况进行建议,但隱修长的话,一定要相信。 因为这包含诸多不可言说之奥妙,源於黄金王座之上的感应,歷任隱修长都用结果证明了他们所聆听內容的正確。 “讚美帝皇。” “一切皆如祂之愿。” 连长们没有任何异议,这群强大的英雄用拳敲击自己的胸膛,行骑士礼。 “欢迎加入我们,新血ey-1002號。” “欢迎加入黑色圣堂。” ------------------------------------- 楚行被一个伺服颅骨指引道路,他依旧带著那把钝剑,直到离开场馆才放下。 按理来说,完成试炼的新血会浑身伤痕,黑色圣堂会將它们安置到暂时的医疗室內,简单治疗伤势,由机仆为他们洗涤身躯,换上得体而简约的新血服装,然后静待欢迎仪式。 在仪式之上,他们未来的导师,正式的阿斯塔特修士,还有未处於战爭状態的连长,堡主,都会出席。 经由战团牧师洗礼,新血就彻底迈过了凡人的关卡,从此之后会被帝皇所注视。 新血们会確定自己归属於哪个连队,哪一位阿斯塔特修士成为他的导师,然后编入对应的十字军战术小队,进行各种训练与实战,直到他获得自己导师的认可,方可成为一位正式的阿斯塔特。 在这期间,新血会作为自己导师的扈从——黑色圣堂和所有圣典团都不同,採取的是最传统的师徒制,就像是遥远中世纪的骑士那样。 新血要负责的不仅仅是训练,还有服侍自己的导师,为他维护装备,打磨盔甲,这些当然可以交由战团僕从和机仆,甚至是成千上万的凡人辅助者来完成,但这交由新血是一种肃穆的责任。 不仅如此,黑色圣堂的新血会直接与正式的阿斯塔特修士一同登上战场,所面临的战爭烈度远大於圣典团的侦察连。 在这样的制度下,黑色圣堂的新血损耗极快,阵亡率极高,但成长也极快,並且师徒之间的情谊远非圣典团可比擬。 ——但楚行跟隨著伺服颅骨,走在漫长的通路之上,没有经过这些流程。 他身上没有伤口,野兽留下的抓伤早就癒合如初,他被伺服颅骨接引,走在的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 永恆远征號太大了,这昔日的荣光女王级战舰是承载帝国之拳军团级战爭的,黑色圣堂的一支远征军,还有上万凡人维护者在这巨大的战舰之中,都显得空荡荡。 这条小径,是一处隱秘的通路,只有战团的牧师与隱修长本人才会知晓,也被称之为【秘密之路】。 它直通往永恆远征號最神圣的几处圣地之一,比多恩圣殿还要隱秘的地方。 【隱修庭】。 楚行尚不清楚这些,他只是在走出试炼场的时候,就被一位盔甲华美,肩甲涂成黑红,身披內白外红的圣剑兄弟会成员所接引,带上了前往永恆远征號的雷鹰。 对方的头盔並非常见的动力甲型號,而是类似古老骑士的头盔,铁面甲將口鼻部分的头盔二次覆盖,增添了肃杀与沉重。 楚行记得这种头盔,是帝国之拳和黑色圣堂独有的骑士型,在未来基利曼甦醒,大贤者考尔將它推广到诸多原铸星际战士之中,因为它更利於近战的防护,深受成为圣典团剑卫老兵喜爱,也被称之为“剑卫型”。 那位圣剑兄弟会的成员居高临下的看著楚行,似乎等待已久,从身后放出一只伺服颅骨,就直接离开了,全程没有和楚行说上哪怕一句话。 这也合理,在等级森严的黑色圣堂之中,新血要向他们的导师称呼“大人”,更不要说远比寻常阿斯塔特地位高上太多的圣剑兄弟会。 新血虽然不像凡人一样,要对阿斯塔特行跪礼,但也需要向剑兄们行深礼,无论何时都让出主路。 穿过幽邃的小径,从无数肃穆的雕塑之中越过,楚行抵达了隱修庭。 083.胤朝行星的结局 隱修庭。 黑暗在石阶尽头延申,那伺服颅骨也毫无声音,这份黑暗与沉默让一切都变得有些神圣,也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楚行知道自己是特別的,但他无法判断自己有多特別,也无法判断黑色圣堂对自己的態度。 他赤著脚走在石阶之上,这些台阶粗糲,漆黑,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 如果楚行对於这个宇宙的种种材质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他就会震惊的发现,自己脚下踏足的巨大石阶是由纯净的黑曜石雕刻而成。 战锤宇宙中的黑曜石,並非现实意义里的那种琉璃质,而是最为稀有的武器原料之一,在巨大的银河系之中,它的价值都可以说媲美现实世界的纯金,甚至还要高出无数。 有价无市,这样形容或许不太贴切,但那些传奇的阿斯塔特的佩剑,乃至禁军的武库,里面的武器都有纯粹黑曜石的武器,仅凭材质本身的强大,就能超过动力武器,这样就能清楚的明白它的价值。 而在这里,它们被製成台阶。 安静的可怕,楚行觉得自己的脚步在台阶上的声音就像是手指轻轻叩击在某种古老巨兽的脊骨上,沉闷而微小。 伺服颅骨没有停下,依旧在前方带路,两侧墙壁上镶嵌的颅骨被涂成白色,烙印著帝国天鹰与黑色圣堂的徽记,装载在一个个神龕之中,红色的圣烛无声的在燃烧,將楚行缓慢行走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剪影。 怀念,无比的怀念,楚行明明是第一次来到如此深邃的地方,他却打心底感到了深沉的感情,就像是经歷许久之后再次看到了某些东西的残骸。 门是黑色的,在他面前无声的打开,这黑色並非涂漆或是染上的黑色,它的黑源自於构成它材质的分子结构,它们永远都会是吸收周围的光,无论磨损或是摧毁。 门上雕刻著帝国双头鹰的浮雕,每一根羽毛都是细密的高哥特语经文。 “讚颂天上,讚颂人类之帝皇” “我行过血与火的荒原,心臟在永恆战爭中脉动,我是战乱降生之天使,传奇铸就之兵士。” “我乃帝皇手持之锋刃,我为帝皇身披圣甲。” 诸多神圣而愤慨之圣言刻录其上。 在到达这里之前,楚行的记忆还在那镇颅关外,血色的平原之上游荡,他是胤朝的黑甲侯,目睹三千黑甲骑尽数战死,目睹恐虐魔军无法言状的可怖可憎。 他目睹黑色圣堂的惨烈战爭,目睹阿斯塔特之间的殊死廝杀,见到恶魔,见到恐虐大魔,甚至直面吞世者卡恩。 在他的意识里,胤朝帝皇那如父如兄的苍白头颅被吞世者的混沌领主丟在地上。 然后就是昏迷,漫长的黑暗,身处陌生环境的楚行一直都没有把心思放在新血考核之上,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结果。 自己生存的母星,发生了什么?有人倖存吗?黑色圣堂贏得了胜利? 但真当他抵达这漆黑门庭之前,他却安静了下来,不由得產生些许畏惧。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 残酷的命运?无上的荣光?最不想听到的结果?还是三者皆有? 楚行不清楚,他停在了这扇大门前,用手轻轻触碰那羽翼上的文字,陷入沉默。 沉重的怀念,就像是鲜血一样殷殷的流入心间。 但大门不会等待它,这扇大门足有近六米高,缓缓的打开了缝隙,伺服颅骨回头,示意楚行进入其中。 隱修庭之中,没有想像之中的华丽,堂皇,也没有庄重,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之中,唯独一处雕像之下,闪烁著温暖的烛光。 那雕像是帝皇的雕塑,五米余高,不算过度的巨大,而堆积在它面前的,是一块小小的石台,矮小,平整。 无数红色的蜡烛,堆成了一丛一丛的烛火群落,安静的正在燃烧。 它们点燃的次序不同,燃烧的速度不同,所以高低落差参差不齐,彼此之间距离又很近,红色的蜡泪匯聚一起流淌,然后凝固。 这是温馨且渺小的景色,在黑色圣堂极尽壮阔与华丽之极致的永恆远征號上,它渺小朴素的过分。 但却无比温馨,安寧。 从不对外开放,即使元帅与连长们都无权进入,只有战团牧师能够拜见的隱修庭,居然在门后是这样的场景。 隱修长,那位地位超然的隱修长,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烛火之旁,温暖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头盔,那颅骨似乎在对楚行微小。 “欢迎你的到来。” 这位隱修长指了指自己坐著的石台,蜡烛燃烧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大的空间容纳楚行坐下。 伺服颅骨安静的停留在了隱修长的身旁,眸中光芒闪烁,它竟然自己清空了这段时间的全部记忆数据,然后缓缓的坠落於地,悄无声息。 这里没有外人,而对方特地召见自己,明显是清楚什么,楚行便也不像是一个新血,不再偽装,安静的直视著他的骷髏头盔。 黑色圣堂的隱修长,莫德雷德。 这是一个在战锤40k里没有太多故事的名字,只是在格瑞玛度斯成为隱修长时,带出了一笔,如果不是熟稔於黑色圣堂的故事,就算是高维视角的玩家也喊不出他的名字。 但楚行知道,这不是桌游,而是真实的世界,隱修长的身份崇高,也背负无数的秘密。 莫德雷德点头,轻轻的摘下了自己戴在头上的头盔,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是一个苍老安详的面孔,但无数的伤口让它支离破碎,但他却有著纯净至极的眼眸,就像是初生的婴儿。 一把断裂的黑剑,一个断裂的枪头,被他摆在漆黑的地砖之上,他打开了投影。 “新血,我將你的物品归还於你,並且告知你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那是你的母星,你有权知道这些。” 楚行看向那烈光武器的枪头,他再熟悉不过了,与它们並肩作战二十余年,但现在却恍如隔世。 一个投影仪,被莫德雷德递给了楚行,这里记录了一份录像,是永恆远征號的视角。 这是一个星系,十余颗行星位列其中,有四余颗行星居然位於同一个恆星轨道,这代表它们所承受的光照是相等的。 这个规模要比太阳系还要巨大,但对於银河系来说渺小如尘埃。 然后,那颗发著光点的太阳,被赤红的力量轰击,就像是什么东西握住了它,那颗光点瞬间爆裂开来,散发出巨大的光与热。 这光与热的波浪摧枯拉朽,震碎了整个星系之中的行星,曾经行星赖以生存的太阳,成了毁灭它们的罪魁祸首。 录像暂停,放大,同步轨道上的四颗星星之一,最小的那一颗位於画面中央。 “你看到的画面,是加速了无数倍的结果,而这颗行星,就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楚行看著这颗小小的行星,在光的余波之下,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小气泡,“啵”的一声炸裂在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行星的本体,分裂成了无数块,就像是一颗被棒球棍抽碎的苹果,那些裂缝缓缓扩大,碎块缓缓的散开,进而被重力继续撕扯成更小。 “嗒”的一声,投影仪掉落在了地面。 楚行的手,经过十九道超人改造的手,居然拿不稳小小的投影仪。 084.崛起於悲愴之中 “.....” 楚行低头,昏暗的烛火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地面上的投影仪还在重复播放著行星毁灭的那一瞬间。 “你们並非唯一遭受叛变战帮与混沌进攻的世界。” 莫德雷德坐在楚行的旁边,没有了骷髏头盔的阻挡,也没有了扩声器的修改,他的声音少了些许威严,是温柔而悲伤的声线。 “与你们一同遭受混沌入侵的世界,是一整个星系的行星链条,足足十二个世界沦陷了。” “而你所在的行星,其实早已被混沌所侵蚀,依据战团的图书库记录,在九千四百年前,这颗星球曾隶属於帝国,上面曾有过先进的文明,帝国之拳寻找到了这个星球,记录为花园世界。” “代號79001” 这串冰冷的数字,代表帝国之拳是人类帝国第七军团,其中第九远征军征服该星系的第一颗行星。 至於帮助当地凡人撤离,如果是寻常情况,黑色圣堂作为肃穆的修士与高傲的骑士,对於忠於帝国的凡人態度算得上友善,会儘可能地帮助撤离。 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即便是黑色圣堂也付出了难以想像的惨烈代价,雷鹰载具是有限的,甚至许多十字军修士来不及撤离,葬身於恆星的余波之中。 楚行沉默不语,他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没有力气,难以言语。 他原以为,恐虐战帮的力量都集中於那平原之上,纵使自己与黑甲骑尽数战死,但黑色圣堂到来之后,自己获救,就代表黑色圣堂贏得了那场旷世之战。 如此一来,行星那么巨大,胤朝那么广阔,到底是会有倖存下来的人吧?这样他们战死也算有人铭记。 但没有。 行星覆灭,恆星爆裂,就连星球本身都已经彻底消散於冰冷残酷的宇宙之中。 因为他生於那里,长於那里,在那里度过了他的人生,他的爱恨情仇,都在这颗放眼银河系渺小如尘埃的星球里。 在这绝望宏大的银河系里,这颗小小的星球就如同最脆弱的肥皂泡泡,“啪”的一声碎裂了。 所爱所恨,所有过往的一切,都隨之消散,从此之后无人记得自己,那些深刻的回忆也无人诉说。 莫德雷德没有进一步的安慰楚行,也没有和他说黑色圣堂付出的代价,隱修长只是默默的观察著他。 是否会在悲伤之中沉沦? 这是个严肃的命题,就连他们的基因之父,罗格多恩,也曾被巨大的悲伤所淹没,基因原体尚且如此,即使是帝皇选定的冠军,也有可能迷失其中。 楚行默默的吸气,吐气,从地面上抓起了那把断裂的黑剑,碎裂的烈光枪头。 这曾经的武器,在如今他的手里显得有些渺小了,但他珍重的握紧了它们,这是最后的,唯一的纪念。 在隱修长的眼中,烛火在楚行的眼底跳动,他的意志正经受巨大的考验。 断裂的黑剑在掌中冰凉而沉重,烈光枪头的裂痕里还残留著西疆土壤的微粒,在投影仪的光幕上,那颗气泡般碎裂的星球仍在循环播放著毁灭的瞬间。 如此轻易。 如此微不足道。 楚行的脑海一片混乱,三十余年的人生就像是一台暴走的放映机,即使他不想,阿斯塔特手术后那超人的神经依旧將他原本的每一丝记忆都清晰的挖掘出来,並在瞬息之中回忆。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是残酷的事情。 他看见胤朝的宫墙在晨光中泛著青色,看见黑甲骑的铁蹄踏碎秋霜,看见自己教过的年轻士兵咧著嘴笑,牙齿白得耀眼。这些画面在黑暗中无比清晰,比任何全息记录都要真实。 林胜,卫铁岳,秦烈锋,老皇帝,墨斩秋,所有的黑甲骑兵们;群臣,嘲弄,廝杀,胜利;西疆的风土人情,老兵油子,江南烟雨的柔情似水,偶遇的情愫。 一切的一切,落入了黑暗之中。 楚行的指节收紧,黑剑的断口硌入掌心。这份疼痛很新鲜,像一道锚,將他钉在此刻,钉在这艘飘荡在星海中的隱修庭里。 莫德雷德在等待,这位奋战超过七个世纪的隱修长正等待一个崩溃或咆哮的结局,或许释放出来能好一些,他见过太多太多。 见过坚毅的元帅悲慟吗?见过比钢铁还要坚强的阿斯塔特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几近失语吗?在漫长的生命之中,隱修长见证过一切,那些强大的英雄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不久前还是凡人的新血。 只因为他们还是人类,也因为他们还是人类。 但楚行没有。 “我还活著,为什么只有我?我不清楚,也无法左右,但我活著。” “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见证,就是他们所有人存在过的证明。” 帝皇的远征舰队不在乎一颗偏远行星的存亡,混沌战帮更是会因此欢欣鼓舞,银河依旧按照冷酷的物理法则运转。 但楚行活著。 这就够了。 他註定要让混沌大敌知道他的怒火,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阿斯塔特的神经让他在几秒之中回忆完了自己所有的人生,再无任何迷茫,亦无悲伤,有的只是沉淀下来更加深沉的情绪。 承载记忆需要容器,而楚行就会是这记忆最后的棺槨。 这份坚毅,让隱修长都不禁惊讶。 “参与进攻的混沌战帮,有具体的指向吗?” 楚行思考片刻,这样说道。 寻常新血,是不可能说出“混沌战帮”这种词汇的,也更不可能对一位隱修长態度如此平静。 但莫德雷德早有知晓,一个细节就能说明问题。 他谨遵帝皇之神諭,没有暴露楚行的特殊性,所以一切都在隱秘之中进行。 这间隱修庭之中,只有帝皇的雕塑,即使是在永恆远征號之上,也没有任何黑色圣堂军团的圣物,基因之父罗格多恩的痕跡。 是的,这里只属於帝皇。 “还没有,能確认的只有吞世者的卡恩,但其余的都留有影像资料,或许通过与战团图书库,黑殿,还有其他战团的资料比照,能够找出它们的信息。” “这需要时间。” 楚行瞭然的点头,他虽然从极度的悲愴之中崛起,但也不太想要说话。 这符合他的记忆,吞世者在叛变之后,逐渐就分散成了无数各自为战的恐虐战帮,而在亚空间一万年之中,那些分裂的战帮又会彼此吞噬,分裂,掠夺帝国的基因种子收纳新兵,等等等等....可以说驳杂至极。 这的確需要时间。 “我说一个我知道的信息。” 楚行说道。 “红色渴血者,撒洛尔。” 这是那个斩首胤朝帝皇,自报名號的混沌领主。 085.新血仪式 “红色渴血者...” 隱修长点了点头,他几乎是无条件相信楚行。 不仅仅是帝皇的神諭,楚行的一切都值得信任。 莫德雷德看向楚行,不由得回忆起了他所见到的帝皇幻影,这幻影是莫德雷德最大的秘密,他不曾告知任何人,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神諭。 就在至高帝皇远徵结束之后,他於一个深夜亲眼看到了花海,在花海之中,一位黑色秀髮的少女凝视著他。 这少女身披简单的衣物,不是什么圣洁的服饰,脏兮兮的,领口几乎要遮住她小半张脸,袖子因为太长而被贴著肩膀裁掉,当成了背心来穿。 这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下巢贫民穿著。 她的脸庞尚且稚嫩青涩,但已能看出她日后会有多么圣洁与美丽,就像是洋娃娃一般。 但一道道锋利的金光,在这少女脑后的虚空浮现,就像是刺破黑暗的长剑,这些金光组成了一个圆环,金色的环连结著它们。 莫德雷德无法形容哪一瞬间他的情绪,感动,战慄,集於一身,他在意识之中“跪”在了花海里。 “全知者未必全能,他仍需歷练。” “是吾之子,亦非吾之子,是吾之冠军,亦非...” 那少女就像是一瞬间长大了,她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金色,纵使外貌不同,但隱修长不会认错,她既是帝皇的化身之一。 “然世界已然混乱,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正確....” 她就像是在思考,凝望著远处,莫德雷德望去,只能看到混沌的可怖。 少女的眼神黯然了下去,她的光芒不再明亮,即將消散。 “那帝皇,我应该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办?阿斯塔特的命运和牺牲....您会回归吗?您会带领人类战胜大敌吗?您....” 莫德雷德不顾一切的奔跑在花海之中,但即使是阿斯塔特的速度,也追不上一缕光的消散。 “我不知道。” 帝皇的化身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件脏兮兮的下巢衣物,这象徵著人类所遭遇的苦难。他始终与人们同在,也始终体会最底层凡人的痛苦与困顿。 “但给予他磨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莫德雷德跪坐在花海之中,这位老者哭泣的就像是一个孩子。 回忆就此为止,莫德雷德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七个世纪,即使是对阿斯塔特来说也太漫长,他总是会回忆起那一瞬的神諭。 但好在阿斯塔特的神经很强大,他只是愣神了不到一秒。 他回望楚行,示意他与自己一同离开这里。 “新血的仪式就要开始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单独对话。” 莫德雷德没有看向楚行,戴上了自己的骷髏头盔,当戴上它,他就不再是那个老者,而是一个符號,黑色圣堂的隱修长。 “有关恐虐战帮的信息,我会告知你,但也仅此而已。” “走吧,新血,如果你未来不成为战团的牧师,那大抵是你最后一次进入隱修庭。” 楚行能感受到莫德雷德的意思,能够得知恐虐战帮的消息,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不虚此行。 如果没有一位这样位高权重的隱修长暗中帮助,以他一个新血,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才有资格去接触到这些信息。 黑色圣堂虽然不像是暗黑天使那样,小秘密眾多,內环一环套一环,为了掩盖秘密不择手段,但它也是相当森严庄重的一个战团,机密就是机密。 “还有一段路,我送你出去。” 两人缓缓的前行。 “你所在的行星,武器很特殊,不是动力武器,也不是单分子武器,而是一种在如今帝国已经绝跡的古老武器。” “动能武器。” “威力和动力武器相比差距很大,並且损耗严重,但优点是凡人可以使用,並且能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为了能够消除恶魔的影像,十字军修士的动力甲都被彻底的清洁,在缝隙里,药剂师们採集到了人类和多种生物残余的基因。” “行星之上的人类与马匹,都有过基因序列的强化,或许是万年之前帝国之拳的第九远征军所为,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莫德雷德看似与楚行閒聊,实则是將自己目前所知的一切关於他母星的信息告诉了他。 “我將你分配於第四连队,【黑殿修士】,他们在战斗连之外,还承载著维护永恆远征號战团歷史与图书管的职责。” “感谢您,隱修长。” 楚行和一名普通的新血那样,切换了称呼,恭敬地说道,除了態度过於平和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这很好。 莫德雷德这样想到。 “好了,前面就是新血的集会所,会有人带你出去,以超人器官適配度检测为理由。” 这位骷髏面具的隱修长看向楚行,头盔后的目光深邃。 “愿帝皇保佑你,孩子。” 已经七个世纪服役经歷的莫德雷德自然有资格称呼他为孩子,楚行点头,告別了这位隱修长,独自踏上了走廊。 空荡荡的,但很广阔。 从这一瞬间开始,黑甲侯楚行的人生告一段落,而人类帝国里,一名野心勃勃,誓要让混沌付出惨烈代价的阿斯塔特预备役,一名黑色圣堂的新血,就像一颗难以直视的星辰,即將崛起。 “哦,是你啊。” 楚行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熟人,对方正靠在墙壁之上。 黑色的精工动力甲,小腿盔甲上带著綬带与利剑的浮雕,肩甲涂成红黑的配色,黑色圣堂的铁十字亦是鲜红。 属於圣剑兄弟会那独一无二的动力甲铁领呈现出“v”形,不同於所有型號的动力甲,披风披掛在身后。 一切都已完备,只是他还没有太適应这一身华丽的装扮,胸前也暂时还没有骄傲宣示个人功绩的盾徽。 他是引领楚行前往隱修庭的那名剑兄,而此刻他没有戴著头盔,露出了本貌。 温柔而坚毅的五官,让楚行觉得熟悉。 格瑞玛度斯,就在不久前晋升为了圣剑兄弟会的一员,亦是最年轻的成员。 086.洗礼仪式 格瑞玛度斯將他带去了第三殿堂,临走时低头看向了楚行。 “我该怎么称呼你?” “楚行。” 楚行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他居然与黑色圣堂最出名的隱修长,在他尚未崛起之时就有了交集。 “格瑞玛度斯。” 他伸出手,握了握楚行,但穿上剑兄动力甲的他足足比楚行大了两圈,高上几乎半米,差点把楚行提起来。 “在战场上,我欠你一次。” 一个新血,和一个剑兄,差距的確悬殊,但格瑞玛度斯不这么想,他亲眼目睹过楚行身上发生的奇蹟与不可思议。 他是帝皇的冠军。 格瑞玛度斯这样想到。 也是隱修长让我守秘之人。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些,格瑞玛度斯只会公事公办,但楚行的的確確的在战场上帮助了他一次,格瑞玛度斯才因此主动告知他自己的姓名。 “我听隱修长说,你被分配到了第四连。” 格瑞玛度斯和楚行閒聊。 “我没想到你会被直接分配到战斗连里,隱修长这个决定有些....强度太高....如果武器和练习里有任何问题,就来一连找我。” 说完这些,这位最年轻的剑兄就先一步离开,让楚行一个人留在第三圣殿之中。 周围的华丽与壮阔,让每一个到达这里的新血都在內心深受震撼,楚行也不例外。 这种华丽,繁杂,壮绝,是通过上一世插画无法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这份震撼。 楚行不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已经有数位新血在这里等候。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在新血考核里相对优异的那一批,受伤较轻,简单的休息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等待。 他们此刻都茫然的看著周遭,被第三圣殿的一切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绝大多数新血都是从蛮荒世界的修道院里筛选而来,而第三圣殿之华贵,真的已经超乎了他们想像。 “你们想看看银河系,对吗?想知道自己这辈子错过了什么,是不?你们那对眼睛很快就有得东西看了,紧接著你就要向王座祈祷,希望它们从来就没睁开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穿著动力甲,肩甲涂成红黑双色但不是剑兄的阿斯塔特阔步走来,他手臂上绑著沉重的誓言铁链与陶钢护甲碰撞,发出了震慑人心的声响,巨大的链锯剑涂成红色,通过磁力掛载於他腰间。 “这银河就是死亡!它是战爭和烈火,它是信念和鲜血和痛楚!” “你们错过的东西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人类效力时要经歷的艰辛与苦难。” 他的声音粗糲,巨大,经过动力甲的增幅后,阿斯塔特本就宏大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让最前面的新血几乎耳鸣。 “但现在別急著害怕,还没到该你们当烈士的时候,你们就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这些,这位老兵將自己的动力头盔摘下,隨手的吸附在了腰间,他的头鋥光瓦亮,一只眼睛早已替换成了机械义眼,而且那一层的脸庞缺失了大块的肌肤,显得格外狰狞。 黑色圣堂,第十连队【血之怒鸣】的百战老兵,今天临时担任检阅教官。 “列队,新血们,以后有你们看的。” 被他的发言和存在所震撼的新血们,几乎是本能一样,立刻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彼此就地组成队列,站在原地,等待检阅。 楚行也隨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在队列之中,毫不起眼。 十九道超人器官,並非只是单纯的器官,其中还蕴含著巨量的信息,知识,对於各项战术,各种武器,各种环境都有著充分的理解,这才是阿斯塔特的立足之本。 而想要仅仅靠教学来让前一秒还是凡人,甚至是蛮荒世界野蛮人的小傢伙们成材,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无法接受。 帝国的战力本就捉襟见肘,更何况阿斯塔特这样的精锐,全银河系上百万的行星中,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无数的世界发出紧急的求援,如果將它们的求援声製成警告铃,那银河系就是在无时无刻都在拼命的尖叫。 这就是战锤40k,欢迎来到四万年后的世界。 “这就对了,小傢伙们。” 他点了点头,但从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满意的痕跡。 “伦萨德斯可,今天是你负责检阅教官啊。” 一个开朗的声音传来,一位盔甲华丽,肩甲刻满密密麻麻名字的年轻男子大步的走了进来,一名沉默的黑甲修士跟隨在他身后,头顶的动力甲纹刻著金色桂冠。 “连长,副官。” 那名老兵向两人微微欠身行礼,来者正是第十连的连长,【血之怒鸣】但尔·初誓者。 “別太紧张,新血们,今天是属於你们的,这是一场洗礼,也是你们的欢迎仪式。” 但尔眯眼笑著看向诸位新血,目光扫过眾人,在几个新血身上额外的逗留了一会,他的披风被他改造了一下,显得非常简约,而动力背包上的铁光环,是一个锁链形状的雕塑。 正如他所说,没有给在场新血紧张的时间,诸连长就已经进入了这神圣的会场。 在他们身后,跟隨著的是自己连队的旗手,高举自己连队的旗帜,这是无上的荣誉。 最后,则是黑色圣堂的至高元帅,楚行虽从未谋面,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赫尔布雷彻。 在桌面上拥有高贵的4+特,大元帅之剑横扫一微秒十二刀,2+中s6,穿三甲人送外號小狮王..... 如果是前世,或者刚刚穿越的时候,楚行可能会这样在心中吐槽,但他现在內心毫无想法与波澜。 连长们向至高元帅与隱修长致意,这两位战团里最高指挥官將手放在心口处回礼。 “诸位新血,走上前来。” 至高元帅站在高台之上,俯瞰下方。 这一次徵兵季,涵盖附近星区八个行星,十四个行星修道院,筛选十余万人,其中一轮合格人数近三千,完成基因改造手术人数三百一十一人,经过两轮试炼之后,最终今日补充的合格新血,人数在73人。 “这七十三个新血,就是徵兵季的最后一批了,补充之后永恆远征號的新血与修士总数就抵达一千九百人,其中正式的阿斯塔特修士数量为六百四十位。” 这个数字,相比较帝皇至高远征之前还略有多出,但新血占比太大,真正的阿斯塔特修士数量和之前相比足足少了三百,这代表三百名英勇无畏的十字军战死在了那颗星球的平原之上。 这是整整三支圣典连队的数量,这样程度的力量通常足以镇守1—3个星区。 “帝胤星”,战团最博学的图书馆长查阅了诸多资料,结合这一次惨烈神圣的帝皇远征,这样为它命名。 “新血总有一天会成为合格的阿斯塔特修士,真真正正成为我们的一员。” 赫尔布雷彻这样说道。 “只不过他们需要铁与血的锤炼。” “开始吧。” 楚行这一批新血是徵兵季的最后一批,此刻整个徵兵季的新血都在神圣的第三圣殿之內,新血的洗礼仪式开始了。 数不清的机仆入场,他们高举香炉,而形似婴儿的智天使也从空中挥舞翅膀降临。 这东西,要比想像中还要猎奇啊... 楚行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一个智天使婴儿落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挪开视线。 这东西不是真的婴儿改造而成,而是纯粹的无机物,是机械教那群红袍怪人倒腾出来的发明,但外观看上去真的真的太猎奇了... 也別怪基利曼醒来后看到这东西都被嚇一跳.... 仪式开始,悬浮的伺服颅骨与战立的机仆们同时吟诵圣诗,空气中瀰漫著圣香焚烧的气味,一同迴荡在这第三圣殿之中。 楚行留意到,在高大的墙壁之中,有一处空缺了巨大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战火焚烧的装甲,上面有著磨损的拳头和桂冠浮雕。 头戴骷髏头盔,身上的纯黑动力甲之外镶嵌有骨骼一般的浮雕,批著长袍的洗礼牧师立於圣坛前,他的动力权杖末端是一个金色的颅骨。 “跪下。” 负责监督新血洗礼仪式的临时教官用宏大的声音这样说道,徵兵季的新血们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就像是一片浪潮低落。 当楚行单膝跪地时,十二名身负黑棺的机仆开始锤击胸膛,钢铁撞击声如同远古的战鼓,有钢铁的沉重声音传来,循声看去,是一个古老的无畏缓缓的走入场中。 加蓝元帅无畏,也见证这久违的新血潮,在这古老长者的注视下,洗礼仪式更加的神圣,庄重。 “你等之血脉已为高贵的多恩之血” 牧师举起牧杖,高声吟诵祷文。 “你等之骨骼已铸忠诚” 悬浮在空中的圣油突然燃烧,宏大的唱诗之中,楚行感到黑色甲壳的神经束在皮下缓缓的运动,进一步的与他契合。 洗礼仪式绝非虚无的传统,它存在有其道理。 “以永恆远征之名起誓——“牧师的声音依旧响亮。 “剑所指即帝皇之光所照,刃所缺即命所终!“ “汝等已非凡人。“ “你们是帝皇意志的延伸,乃多恩之怒的具现。“ “把你所拥有的一切交给帝皇,因为正是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先把他拥有的一切交给了你。” “无惧,无悔,无悯!” “我们是黑色圣堂,將以神圣帝皇的名义带去死亡!” 新血的洗礼仪式,结束了。 087.阿斯塔特圣典,以及... 新血的生涯是无趣的,枯燥的,甚至是严酷的。 而楚行被分配到了第四连队,【黑殿修士】,他每天紧张而枯燥的任务之中,还多了一项维护和整理“真理修缮室”的工作。 极其浩大的图书馆之中,简直像是一个迷宫,並且这里还只是最浅层的部分,就连战团里的新血都能自由翻阅。 是的,新血在黑色圣堂的地位,权限,並不高,几近於阿斯塔特们的扈从。 即使在这种前提下,整理图书馆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楚行被第四连的一位新血带领,讲解了这一切。 这才是第一天,黑色圣堂的节奏和效率快的惊人,刚刚完成洗礼仪式的新血就被自己所在连队分配任务,参与到了最基础最枯燥的事务之中。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你需要將a1区域按照索引进行整理,如果没有办法整理完成的话,就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新血的前辈將一份清单递给了楚行,所谓的睡眠时间也仅仅只有四个小时而已,除此之外,全都是训练,训练,战术演习,祷告,训练。 楚行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a1区代表黑色圣堂所需权限最低最低的区域,甚至凡人辅助者都能来申请翻阅,里面基本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是事无巨细的日常记录。 但一个书名,让楚行立刻提起了精神。 《阿斯塔特圣典》 是的,《阿斯塔特圣典》,久负盛名,大名鼎鼎的圣典,就这样被列在了黑色圣堂的a1区,翻阅不需要任何权限。 楚行立刻搬来了梯子,三步並作两步的爬上了墙一样高耸的书架。 “哦!忙著呢忙著呢!” 哈哈的大笑声从书墙的下面传来,一个身披黑甲,肩甲也是涂红的老兵,大笑著看著楚行。 来者不是別人,而是楚行的“熟人”,有著一大把大鬍子的阿斯塔特,在战场上喊他老弟,喜欢用斧的猛男。 他在战场之上和恐虐的叛徒对著砍,而很明显,对面没能砍过他,被他砍翻,所以他活蹦乱跳,还得到了晋级。 戈尔,这个猛男隶属于格瑞玛度斯的十字军战术小队,现在来找楚行閒聊。 新血与阿斯塔特之间地位悬殊,按理来说楚行应该行礼,但戈尔摆了摆手,既然是熟人就当然要区別对待。 他只是百无聊赖的过来打发时间,他刚从一场战役里回来,接下来的两天都是他的“休整假期”。 “听格瑞说你从战场上倖存下来,还通过了手术和试炼,在四连当奴役呢。” “....是新血。” 楚行从架子上滑了下来,即使是心智成熟如他也有些无语。 “差別不大。” 戈尔大手一挥,完全不在意,他一如既往的粗枝大叶,之前战场上他就会喊凡人叫“老弟”,这人先天没什么等级观念,倒是很適合去太空野狼报导... “可惜你没被分配到二连,要不我还能当你导师,那你日子可就会过的舒服很多了。” “我们可以一起在训练场对砍,也可以去隨便找点什么异形异端或者野兽砍砍,比你在这书堆里当奴役好多了。” “不过你想当也没机会了,我找到个和我胃口的小崽子,他能吃能睡能打。” “....谢谢了,戈尔大人。” 楚行敷衍了一句,看这手里的清单,思考去哪里找到《阿斯塔特圣典》。 这东西久负盛名,楚行想知道里面到底写著什么惊世智慧,gw的规则书里只是提到过它,总不可能真的写一整本圣典,而且gw的写手也根本不可能和基利曼这位基因原体媲美。 楚行很好奇,作为现实自动补全的圣典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也能让他对於现在的银河系有个粗略的了解,起码能判断一下自己到底在什么时间线。 “你在找什么?” “阿斯塔特圣典。” “哦,这玩意啊,这就有一本。” 戈尔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下巴,隨手从放杂物的底层架子上抽了一本厚重,精美,精装的巨大书籍,满不在乎的丟给了楚行。 这本书像是一块巨大的砖头,边沿每一页都精致的封上了鎏金边—是真的纯金,还参杂了即使在银河系中都贵重的金属。 而厚重的封面之上,有著细腻到让人髮指的浮雕花纹,边缘还有黄铜防装角,足以想像设计这本圣典之人的巧思。 至於居中,印著一个超级巨大的倒Ω,极限战士们骄傲的宣布本书他们的基因之父是编写者,並且有最终解释权。 可以看得出,极限战士们对於这本圣典的印刷,出版,到底有多么用心,这群银河系阿斯塔特中的超级优等生,太空罗马人,贵族军校生,一丝不苟,按照自己审美极尽精致。 但在黑色圣堂,这玩意被丟在了杂物格里。 楚行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阿斯塔特圣典》,就这么轻易的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东西,极限战士他们恨不得每个战团都送一柜子,搞不懂你为什么想看....” 戈尔指了指对面的书柜,里面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整面的《阿斯塔特圣典》,每一本都是一样的富丽堂皇,每一本也都是一样的落满灰尘,根本没有黑色圣堂的人去看。 这就是非圣典团吗,恐怕这一柜子从极限战士送来之后就没动过。 楚行微微的吸了口气,无视了戈尔,全神贯注於这一本圣典之上,翻开了它华丽的封面。 第一页,是加页,不是基利曼本人写就,而是由极限战士们补充,没有钉装於圣典之中,而是巧妙的固定在了第一页,隨时可以拿走。 “致敬人类的帝皇” “此圣典,为阿斯塔特修会的准则与总纲。” “由我们已逝基因之父,十三军团之主,罗伯特基利曼所写就。” “愿他之骸骨,圣洁之骨灰,於英灵殿堂之中照耀银河,引领我等。” 楚行一向是沉稳的,但这一刻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不是,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他翻来覆去的看向手里这一页极限战士们的加页,然后不可置信的从对面书架上抽下了一本全新的圣典,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的內容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误,实实在在的內容书写其上。 “你怎么了?” 戈尔看向楚行,很明显这个新血表现得很不正常。 “基利曼的骸骨和圣洁之骨灰,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戈尔很困惑,这新血到底在说什么。 “十三军团基因原体,在奥特拉玛保卫战中战死,骸骨与骨灰被尊放在马库拉格的圣殿之中,是我们基因之父罗格多恩將他仅存的颅骨和臂骨带回。” “也因此,每一位帝国之拳血脉的战团,都被允许亲自覲见原体基利曼仅存的骸骨与骨灰,这是至高无上的友谊和荣誉。” “新血教官没跟你们说?这属於歷史常识了。” 戈尔说了什么,楚行已经听不清了,因为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在炸开。 基利曼,死了? 他不应该是被色孽恶魔王子福根的一刀切到咽喉,在濒死之刻被荣誉卫队以命救回,最后被放置於静置立场之中等待万年,直到第九版大事件中被伊芙蕾尼用死神之剑救回,成为第一位回归的原体,带领人类从旧日的挣扎之中开始不屈远征? 什么叫基利曼只剩下颅骨和骨灰了?现在给我干哪里来了. 这世界的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全都乱套了? 楚行原本只想要復仇,之后的时间线按照他的记忆,自然有基利曼甦醒,带领帝国从颓废之中站起,但此刻他却忽然得知基利曼已经彻彻底底的牺牲了。 那之后怎么办,虫族入侵,瘟疫圣战,马格努斯月球之战,阿巴顿的黑色远征,大裂隙....等等等等,这些怎么办? 原铸星际战士呢?將濒临崩溃的阿斯塔特修会补员的原铸星际战士,还有与之配套的一切....还会出现吗? 別说復仇那些混沌战帮,人类帝国还能抵御住几次大敌的衝击? 上架感言 被编辑拎著,周一就算是正式上架了。 真的很感谢大家喜欢这本小说,多余的废话也不说了,上架感言说点有用的 关於小说的走向,在不剧透的情况下说一些大家关心的。 1.大家想看到的原体,30k出名的角色,都会出场,並且有所交集。 2.楚行不会一直限制在黑色圣堂之中,他会与多个势力和战团有所接触,诸如灰骑士,禁军,骑士家族,泰坦修会,机械教,还有各个初创战团,並且会有自己独立的势力。 3.楚行的能力,是个非常有意思也有深度的体系,剥离是其中一项,剥离之后的亚空间本质不会回归到对应四神的领域,而是留在了楚行手中,这代表什么懂得都懂。 4.楚行第一世,不是简单的背景板,有一些伏笔,但我不能剧透。 5.其实关於开头,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直接让主角以阿斯塔特身份开场。 但想了很久,我想写的是一个有趣完整的故事,而非曇花一现的中篇,所以选择了更加有曲折性的开头,有利有弊,但长期看应该是利大於弊。 6.大家来看小说就是来战斗爽的,基利曼已经不在这条时间线,主角会打满全场,重大事件之中成为顶樑柱。 异形,杀;异端,杀;叛徒,杀;混沌,杀;恶魔,杀;不长眼,唧唧歪歪的审判官,狠狠的干;敢拦著復兴人类的高领主,必须打他脸。 7.作者你是不是域外天魔? (內容已刪除) 8.上架后更新节奏 我將会燃尽我的键盘.... 9.等上架稳定了,可能建个订阅群,如果均订破一千,就给大伙roll几个gw的正版棋子,暂定是第一卷出场过的吞世者阿斯塔特,或者黑色圣堂的仲裁者,我涂好后群里抽,都是兵线,但造型不错,大伙也能当个小纪念品。 这条永久有效,抵达精品线,roll一个基因原体的棋子(狮王/基利曼二选一),万订给大家roll一个epic比例的战將泰坦(但是不涂了,涂不动hhh)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这个承诺永久有效。 10.求订阅,给大家磕头了,砰砰砰。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也感谢订阅的各位,感谢我的编辑鹿鸣还有安安,感谢帝皇和西吉斯蒙德。 愿人类再度崛起,愿人类再次伟大。 第90章 089.明晰自己 第90章 089.明晰自己 时间线,与自己记忆之中截然不同了。 楚行整个人脑袋嗡鸣,但超人的神经节和体內的激素控制,让他强制的冷静了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基利曼已死,如今是第四十个千年。 这让楚行內心几乎是一片冰凉,但他在表面上很快的收敛了惊讶,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 戈尔虽然有些困惑,但他作为在战场上遇到楚行,被隱修庭允许保留相关记忆的极少数人,已经立下了守秘誓言,所以没有过多的询问。 这大鬍子修士百无聊赖了一会,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阿斯塔特就算是有休息时间,也不会隨意浪费,与其在这里面对一堆书山,倒不如带自己的新血去行星修道院附近狩猎点什么危险的目標。 戈尔走后,楚行加快了工作的效率,虽然太多事情衝击的他有些发懵,但他內心依旧能够冷静的思考。 出问题的不仅仅是歷史,更是时间线的错乱。 当戈尔走后,確认附近不会有人前来,楚行飞快地抓取了最近的战团记录,都是一些事无巨细的流水帐,但能够確认现在的时间。 在阿斯塔特圣典与能看到的战团日常记录里,楚行终於確认了自己此时此刻所处的时间点。 大远徵结束一万年后,此刻正是人类疆域最摇摇欲坠,最危险的黑暗纪元。 荷鲁斯之乱分裂了人类帝国,原体们兄弟相残,无数世界焚於战火,大叛乱的影子在这一万年之间不断地迴响,人类的一切都在墮落。 但按照楚行的记忆,黑暗纪元本应在基利曼书写阿斯塔特圣典之后告一段落,进入漫长的帝国纪元,但这一切却没有发生。 “双皇纪”“叛教时代”“不信之瘟”“赎罪时代”,等等等等,全都没有到来,人类就在平静的绝望之中,度过了整整一万年。 一切的大事件都没有发生,就仿佛时间都被凝滯了,直接进入了“渐衰纪”。 除了墮落和悲观,银河系的人类只剩下了迷茫。 种种末日將至的信號越发频繁,但始终没有爆发,就像是幽深水面下的暗潮涌动,让人焦虑又折磨,持续了万年。 那些大敌不可能凭空消失,它们在等待什么? 在楚行脑海之中,问题又一次出现了。 格瑞玛度斯,赫尔布雷彻,他们都不应该出现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上,而是更后面才会出生,崛起。 但现在,由黑色圣堂一叶而知秋,世界的时间点已经彻底混乱了。 那些最出名的英杰,野心家,叛徒,都已经脱离了原本既定的时间点,在这个停滯的时代粉墨登场。 楚行默默的將阿斯塔特圣典放回了书架,这本书事无巨细,但对此刻的时代与变动已经完全不適用了。 想要依靠一本万年前的书籍,来应对时代的变化,这就是刻舟求剑。 时代还在继续,时间不会因为任何惊骇或者变动而停下,楚行的大脑也在飞速思考,最后忽然释然了。 这些都不是自己一个新血能够参与和考虑的事情,即使时代变迁,自己要做的也没有任何变化,是先活下去,然后积蓄力量,让那些参与入侵的恐虐战帮一个不留的从这世界彻底蒸发。 第一步,那就是先从活下去,然后武装自己,还有搞明白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 帝皇的冠军赐福,察觉,剥离亚空间的能力,还有黑暗之中所见到的那三个模糊的实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最快的方式自然就是成为正式的进阶者,真正的阿斯塔特。 楚行一边思索,一边极快的將整理的工作完成,作为新血的第一日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四连,【黑殿修士】,所加入的新血没有那么多,这个“没那么多”是相对於其他连队而言,实际上这一次徵兵季后新加入的新血足有二十四人。 按照阿斯塔特圣典,新血会被编入新兵连队,成为侦察兵,但黑色圣堂一向是把圣典当作废纸,它们直接宣布新血不计入人数统计。 这就代表了一个连队,不算新血都满一百人的阿斯塔特编制,算上新血则是几乎三百人,远超圣典团的规定。 新血们被带入了连队所在的生活区,所谓的生活区也没有什么额外设施,只是一个又一个休息室而已。 每一位进阶的阿斯塔特都有属於自己的独立舱室,永恆远征號这个巨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里,设施一应俱全,理论上想要多大都可以,但黑色圣堂的修士仿佛古老的十字军骑士与苦修僧侣的结合,每一位阿斯塔特的个人舱室都非常简约。 至於新血们,则是在一个巨大的“宿舍”之中,只拥有自己的一个床铺。 不是不能给每一个新血安排自己的舱室,但黑色圣堂的新血要与正式的阿斯塔特一同作战,这就导致新血们的“损耗”速度非常快,安排独立舱室的话,那恐怕出一次任务就要清理一批。 楚行在內心回忆著有关於黑色圣堂的种种情报,来到了属於他自己的床铺。 不知为何,连长与连队的诸位阿斯塔特都没有出面,只有一个作为新血“班长”一样的老资歷,带领新血们去属於自己的床位。 “新血ey—1002,这就是你的床位。” 脸上有著一道巨大伤疤,面容坚毅的新血前辈为楚行指了指一个床位,就转身离开了。 “每天的零点到第二日四点,是睡眠时间,但这是非战时的安排。” “明天,连长会对你们进行欢迎仪式,还有分配和训练,抓紧时间休息。” 楚行看了看自己的床铺,所谓床铺,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钢板,上面隨意的铺上了毯子和被子,还有一个枕头,没有一丝花纹,比起前一世的监狱待遇好的有限。 不过非常洁净,有专门的机仆负责清洗与消毒,外加新血们改造后的汗腺自带清洁效果,这简陋的床铺上可以说纤尘不染。 眾多新血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偌大的“宿舍”之中,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四个小时的睡眠,长期持续足够让正常人彻底疯掉,但对於阿斯塔特们来说,这是非常宽鬆漫长的休息,因为他们的神经节结构能允许他们在情形时就交替的放鬆大脑区域,极限时可以长达一个多月的无睡眠活动。 楚行也躺在了墙角的这处床铺之上,冰冷且坚硬,他直到此刻才有属於自己的喘息时间,角落里两面环墙,带给他了些许的安全感。 那么,先看看自己所见到的那片黑暗,还有黑暗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吧。 楚行闭上了眼睛,如他猜测的一般,短暂的黑暗之后,自己没有进入睡眠之中,而是直接看到了繁杂狂乱的景象。 亚空间,这处需要窗口才能从现实世界艰难进入的地方,正常想要出现通向这里的窗□,都是灾难性的事件,而楚行却毫不引人注意的进入了。 再次进入这狂乱无序的世界之中,楚行反而觉得颇为壮阔,现实世界不可能出现的奇绝景象在他眼前展开。 心念一动,一片黑暗將他笼罩,而黑暗的半空之中,依旧漂浮著极其寡淡的红色,一个黄铜的符文像是死物一样掉落在地面上的角落里,告诉楚行他昏迷时的感知並非幻觉。 这些红色勾勒出了三个物品根本看不清细节的外型,楚行眯起了眼睛。 “好,那就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第91章 090.混沌进度条 第91章 090.混沌进度条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行伸出手,尝试著去触碰那些极淡的红色,它们顺从的匯集在楚行手上,带给他沉重且滚烫的痛楚。 但这份痛楚,似乎自己开始適应了,也可能是自己接受了十九道手术之后,灵魂和肉体一起变得强大了。 当这些红色落入他的手中,空中再也没有任何实体的痕跡,足以证明出那三个东西就是由这些亚空间本质构成的。 单纯想要凭空推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万幸楚行还有前世的记忆,高屋建瓴的进行大胆推测。 “这些东西,源自於被我剥离的恐虐阿斯塔特,很大一部分来自於钢牛恶魔....按理来说,四神赐福的本质是將亚空间对应的力量赋予实体宇宙的存在” “恶魔更是亚空间本质构成的,四神最小的意志碎片。” “就算在实体宇宙里杀死了赐福者,杀死了恶魔,它们的亚空间本质都还是会回归对应的混沌大能,毫无损耗。” “可被我剥离的本质,却没有回归恐虐,而是停留在了这里。” 楚行用手捂住嘴唇,陷入了沉思。 这能力很恐怖啊。 这直接就相当於无比克制一切混沌相关的存在,能够彻底杀死恶魔,最关键的是能截胡四神的本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相当於能伤害到四神根基。 儘管从数量级上来说,这些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但原理的確是这个原理。 纯粹的机制,极致的机制,毫不讲道理。 “不仅如此,所有的灵能....也来自於亚空间,那我的能力理论上也能反制灵能。” 超级加强版,主动剥离版不可接触者,不仅將被动转化为了主动,而且还不用承担不可接触者引发周围一切生物敌视的代价。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是一个阿斯塔特....虽然还是新血,但理论上已经算是阿斯塔特了。 楚行没有过度乐观,这么强悍的能力只是他的揣测,实际如何还需要多方证实。 但起码在现有表现下,它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不过这也有限制,楚行能够感受到自己剥离的效率很慢,而且极度消耗精力和体力,不说大魔级的对手,以自己之前的表现,就连一只钢牛,剥离起来都异常费劲。 机制足够逆天,数值尚且低下,不过楚行怀疑接受了十九道基因手术之后,自己剥离的力度和效率也会有所增加。 “那么代价呢?” 楚行思考了起来。 代价现在尚不明显,但与混沌联繫这么紧密,与亚空间本质零距离接触,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极度危险。 腐化的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和代价,这就像是在马戏团里走钢丝,而钢丝下面不是老虎狮子,是无穷无尽的亚空间恶意,还有四个邪神,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 寻常灵能者,就算四神不在意他,仅仅是亚空间的奇异就能让他们被折磨到发狂。 强悍的阿斯塔特,四神稍施手段,大叛乱时期就成军团成军团的被腐化,扭曲,墮落。 怀言者,死亡守卫,千疮之子,吞世者,帝皇之子,曾经的影月苍狼,之后的荷鲁斯之子....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就连基因原体,只要露出一点点的心灵破绽,都会被四神趁虚而入,最终升魔成为它们的恶魔王子。 安格隆,马格努斯,莫塔里安,洛伽,哥几个更是一个比一个没有人形,福格瑞姆更是下半身都是条长蛇,雌雄同体,用钉子把自己的“哗——(消音)”大大扯开,展示给所有人观赏。 自己区区一个凡人,新血,直接接触亚空间本质,又何德何能比这群基因原体更坚定? 想到这里,楚行感觉手里的那浅淡红色似乎更烫手了,本能的把它们甩到一边。 被丟出去的红色不急不慢,又在黑暗的空中开始勾勒其三个事物的轮廓。 “不限於生命,死物也能接受赐福。” “死物接受赐福,就是其上依附了亚空间本质,成为危险的魔剑,腐化墮落的武器,还有其他千奇百怪的东西。” 这是四神管用伎俩,无论是牧狼神荷鲁斯还是紫衣凤凰夫福格瑞姆,似乎都是这样开始了墮落。 只是接受了亚空间本质依附的事物,都有这种程度的效力,那这三个纯粹由亚空间本质构成的东西,到底会有多恐怖? 楚行心念一动,空中那三个被勾勒出的事物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它们很奇异,似乎根本没有“大小”这个概念,距离楚行极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近在眼前也是同样的样子。 一者长且对称,一者仿佛参差不齐的圆环,最后一者更是飘渺没有定形。 但楚行有一种感觉,它们三个无比强大,强大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层面,並且它们就是自己的能力之一。 但太淡了,淡到楚行只是微微有一个极小的念头,它们就彻底破碎开来。 “...难道说,我去剥离和杀死更多恐虐领域的叛徒,恶魔,就能让它们逐渐塑造出自己的全部?” 这个念头一起,楚行就无法停下,它应该就是正確的答案。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 “恐虐如此,那剩下三神,会不会也有它们对应的东西?” 去猎杀和剥离所有恶魔和叛徒的亚空间本质,从四神那里抢走它们的权能,让属於自己的越来越多,最后铸就实体....这听上去真的很疯狂。 但直觉告诉楚行,这说得通。 那这些实体,又有怎样强大奇异的力量? “简直就像是肝进度条...只不过条件也太苛刻了。” 的確苛刻,毕竟在唯恐避混沌之不及的宇宙里,这进度条的需求是去剥夺它们的本质。 但...这让楚行很欣喜。 正合他意。 前一世的回忆太模糊,模糊的莫名其妙,就连理应印象最深刻的父母,亲人,朋友,乃至生活场景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偏偏只有战锤相关的记忆。 这很诡异,但楚行知道自己註定是无法回到那个世界了。 而这一世,黑甲侯楚行的所有,所爱所恨,一切的一切,都隨著胤朝连带著行星被恐虐屠戮,摧毁。 就算破灭了所有恐虐战帮,恐虐本尊也依旧高高在上,只要混沌存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悲剧只会无限无限的重复发生在这银河系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今的自己,在这个粪坑一样的,甚至基利曼都彻底死亡,时间线彻底错乱的银河系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那不如....让银河系再次燃烧。 比荷鲁斯之乱,比帝皇的大远征,甚至比黄金时代的人类文明,比灵族,比古圣和惧亡者的天堂之战,还要更加,更加,更加剧烈的燃烧起来! 唯有如此,方能有所转机,唯有如此,才够轰轰烈烈。 帝皇想要让人类利用网道,远离亚空间,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曾经的主宰,现在的灵族,更是如同一群丧家野犬,在方舟世界里苟延残喘,躲避色孽如同躲避自己的梦魘; 太空死灵?这群被星神坑骗的惧亡者更是名存实亡,只不过是一些死板的程序残留在世界;至於其他异型,更是上不得台面,一群乌合之眾。 只有能真正威胁到混沌,才有存活的资格,只有把棋盘彻底掀翻,才能胜过不在棋盘之外的棋手。 自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那就让人类再次伟大。 > 第92章 091.结束,亦是开始。 第92章 091.结束,亦是开始。 楚行在睡梦之中又儘可能地折腾了一下那些稀薄的亚空间本质。 它们会顺著自己的心意而运动,但除了那三种形態,其余都无法凝聚成形状,但倒是可以压缩。 压缩到极致,就小的彻底彻底看不见了,即使以楚行的视力都察觉不到它。 至於把它们带出去....可不可行是一回事,危险程度是另一回事。 要是这东西出现在现实,瞬间腐化自己,或者乾脆爆炸,现在还是个新血的楚行是没有一点应对措施的。 心思縝密的他知道种种这银河系最核心的真相,更是不可能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进行这种尝试。 况且,真的要在黑色圣堂的永恆远征號上尝试掏出一点亚空间本质,而且还是泛著红光的那种? 恐虐神选都不敢,你敢,你比卡恩还牛逼。 摸清了自己能力可能的效果,確立了一个模糊的目標,楚行的心情总算是从极度的压抑和焦虑之中缓解了出来,甚至有閒心开开自己的玩笑。 但一点点,最稀薄的一点点,还是要尝试一下,以便確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而非某种幻觉。 楚行从空中那本就稀少,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雾气之中,抓取了更加更加渺小的一缕,落在自己手心。 就用这个来进行判断。 临走前,楚行看了眼那些可怜的亚空间本质,不禁有些感慨。 混沌还是欠杀,还是杀少了,进度才如此缓慢。 心念微转,他瞬间就从黑暗之中走出,发现自己还在亚空间里,但这种状態维持不了哪怕一瞬,楚行都没看清周围,就瞬间在现实里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新血极其简朴的“寢室”之中,背靠金属製成的舱室墙壁,墙壁上掛著巨大的辉光管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0:03 距离自己躺下,之过去了三分钟左右,这还要算上入睡的时间。 而在黑暗之中,楚行折腾那些稀薄的亚空间本质,还有思考所有可能性,体感上已经折腾了起码一个多小时。 內外存在巨大的时差,这或许也是可以利用的特性.. 所有新血们的睡眠都几乎是悄然无声,没有打呼或者各种奇怪的声音,毕竟能够通过多轮筛选,十九道基因手术的新血们也可以算是大半个阿斯塔特,睡眠极其高效,警觉。 新血们呼吸幽深,安静,让这容纳了几十上百新血的超大空间里几乎没有杂音。 楚行用超人身躯特有的控制力,缓缓的转了个身,不惊动任何人一实际上他想多了,自己所在的床铺是角落里的角落,而且是个下铺,睡著的床更是没有所谓的床板,是一整块金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缓缓的打开了手掌,里面赫然躺著一缕极淡极淡,比髮丝还纤细,比雾气还稀薄的红色,透明的能透过它看到自己的肌肤血管。 如果不是楚行的视觉系统已经经过强化,他甚至根本看不清这东西。 “是真的。” 饶是楚行再沉稳,內心也不由得被巨大的喜悦充斥了一瞬。 这一缕细丝,就代表他之前推断的一切都並非虚妄。 只是这么一缕,手里的沉重和炽热,绝非能够做偽。 但没给楚行太多欣喜的时间,这渺小的雾气立刻开始了消散,飘逸,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又像是进入了油锅的水滴,一发不可收拾。 恐虐领域的亚空间本质,在现实世界里飘散,无疑是极度危险,但楚行带出来的量级太小太小,小到给一条吉娃娃都很难激发它的攻击欲。 但一点也是一点,蚊子腿也是肉,哪怕最小的一点点风险和损失都不是现在一无所有的楚行能够忍受的,早有预案的他在脑內瞬间锁定了飘散的这一点点东西,將它们再次剥离,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出现在现实,就会逸散,回归,看来限制还是很多。” 楚行在內心嘆了口气,还是恐虐领域的东西杀少了。 还有四个小时,他百无聊赖的躺在床铺上,思索起了未来。 “与其说是“剥离”,不如说是“剥夺”。” “从这些无主的亚空间本质里,我感受不到恐虐带有的一切影响,就算放在现实里也一样。” “杀戮欲,嗜血欲,愤怒,都没有,这是否说明这些亚空间本质在无主的时候,不具备明显倾向?只是掌控它们的亚空间邪神影响了所有?” “自己还是新血,何去何从?” 楚行思考了一小会,当务之急还是在黑色圣堂的帮助下,壮大自己,成为阿斯塔特是在这银河系里普通人最高效,最一步登天的可能。 当然,禁军的生物炼金术肯定更强,但这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触碰的可能性,你出生时候不是泰拉有名的大贵族,就连皇宫前那个台阶都別想上去。 泰拉皇宫的爷就是爷。 楚行把脑海里一切的可能都过了一圈,最后还是自嘲的笑了笑。 作为一个新血,还是先活下来再说。 时间来到四点,准时的集合铃吵醒了所有新血。 虽然经过超人改造,但很多刚刚加入,来自蛮荒世界的新血明显还是不適应这样的节奏。 不过好在有经验的新血会提醒一下他们,很快这些人就穿戴整齐,前往了连队所在的殿堂。 巨大的永恆远征號中,第四连队殿堂,【黑殿修士】。 四连长,“黑殿大师”提尔韦恩,这曾是牧师的睿智大师已经站在了殿堂中央,数百机仆在殿堂之中忙碌,而在他面前,一整支连队的阿斯塔特们穿戴著標誌性的黑色动力甲,安静的肃立,一言不发。 即使是经歷过同样的十九道基因手术改造,新血们还是感觉自己与这些阿斯塔特修士们有著天壤之別。 武装起来,战火淬炼,身著神圣动力甲,肩披战团徽记,这让十字军的修士们充斥著非人的神圣与肃杀感,这才算得上帝皇的死亡天使。 “徵兵季,我们补充的新血並不多,但都是经过隱修长与牧师们的认可。” “按照流程来说,你们会和现有的新血们选择自己的导师,然后由十连长为所有连队的新血进行统一的基础训练。” “现在情况有变,第四连队即將承担阿格拉克斯登陆点,及其附近星区的行星布防,我们收到了契约世界的请求,並且回应。 “这会是跨越星域的远征跋涉,你们的基础训练將在航行途中完!” 四连长这样说道,没有给新血们提问的余地,只是单纯的告知,他昨夜和所有第四连的十字军们一起缺席,就是因为协商此事。 这是一次遥远的跋涉,疑点重重,但黑色圣堂最重视契约,无论艰难险阻,必然会得到回应。 “我们將脱离永恆远征舰队,作为护卫舰。现在,新血们,拿起你们面前的作战外衣,链锯剑,依次登舰,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机仆们为新血推来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工程箱,里面放著的是他们的战术装备。 还没有完成晋升的新血没有资格穿戴神圣的动力甲,所以这些衣物只是具有良好防护力的战术武装,但依旧远超凡人的等级。 楚行和其他新血一样,立刻脱下了自己身上的修士服,打开箱子,立即更换。 这一套武装由特质纤维的战术衣服,膝部陶钢护甲,全地形作战靴,还有一条战术腰带构成。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与阿斯塔特相比小上两圈,並且和动力背包直接一体的胸甲。 这胸甲沉重,厚实,冰冷,被涂装成黑色圣堂肃静的纯黑,纯金的羽翼和骷髏浮雕刻印在其上,即使是制式装备,也精致的嚇人,浮雕细节锋利,纤毫毕现。 楚行穿好了衣物和腰带,机仆走上前来为他穿戴上陶钢胸甲,还有那一对没有封边,同样比阿斯塔特小上不少的圆弧形陶钢肩甲。 这是极为標誌性的武装,只不过新血的肩甲上甚至没有浮雕,只是涂成了白色,印刷上了黑色圣堂的十字。 楚行感到肩膀一沉,看似笨重的肩甲在连结上他体表连结口时带来了微微的冰凉和酥麻,然后它就立刻復甦了。 在笨重和简陋的外表下,其中隱藏著极高的科技,生物信息认证与识別,精神接口连结,动力补偿,以及数组液压装置。 通过神经连结直接牵引,陶钢肩甲厚重但不影响任何动作与武艺,而胸甲之后一体的动力管线也源源不断的提供氧气,能源。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但楚行没有时间感慨和好奇,战团奴役亲自將一把安置在皮鞘之中的武器递给了它。 入手沉重,巨大,经过改造的新血们也能当作手半武器使用。 不需要抽出来,楚行看著这剑状的武器和露在皮鞘外的出气口,就知道这是什么。 標誌性的阿斯塔特链锯剑。 “其余战术装备,会在之后发放,现在,全员立刻转移登舰!” 负责新血教官的一名阿斯塔特老兵这样高声喊道,新血们立即开始登上停靠在永恆远征號的雷鹰。 远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