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凶猛》 本书力量体系引言(持续更新中) 在dnd与类dnd规则中,力量体系通常被简化为一个抽象的阶梯——杀怪获得经验值,满了,等级提升,学会新技能。 这种力量体系规则清晰明了,而且兼顾游戏性,无疑能提供巨大的即时满足感。 但是落实到文字上,却显得缺乏真实性和逻辑支撑。 为了追的敘事沉浸感与逻辑自洽,本书对传统dnd规则的力量体系做出了一些“微调”。 其核心在於:力量不是升级的奖励,而是升级的原因。 以法师为例。 他不是因为升到了5级才能施展3环【火球术】。 而是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刻苦钻研、反覆推导,最终成功掌握了稳定释放三环塑能法术的知识与技巧。 才被大家公认,正式踏入了5级法师的门槛。 就如同宗门老祖出关,释放气息,眾人方才惊呼:“竟是筑基初期的大能!” 在书中世界,知识也是有阶梯的,越向上就越细分。 就像小学的【科学】科目,到了高中,变为了物理、化学、生物,到了大学则有更精深的专业领域。 魔法亦是如此。 或许一本基础教材就涵盖了所有常见的1环法术。 但是3环的法术书,就开始分“学科”了,例如“塑能科目”“防护科目”等 再向上,5环法术,甚至一个法术的推导就足以记满一本书。 至於那传说中的9环法术,记载他们的孤本早被各大顶尖势力掌控。又或是深埋在某个太古巨龙巢穴,或是某个尘封的失落神殿中。 当然,法师也能从捲轴中学习。 但捲轴就如同高斯在黑板上隨手写下的数学公式;而法术书,则是详尽的教科书。 要是有高斯一般的才智,別说抄捲轴了,你甚至可以自创法术。 对於战士和游荡者等物理职业同样如此。 他们的成长同样需要钻研类似《战技手册》的书籍。 一个战士想要学会【动作如潮】,他需要花钱买相应的战斗手稿,通过数月甚至数年的模仿、训练与实战,將纸上的技巧化为自身的肌肉记忆,最终领悟如何在一瞬间突破身体的极限。 当然,並非所有力量都直白地指向书本与训练。 术士的力量源於对血脉的挖掘,魔契师的力量来自於宗主的赏赐,而牧师的力量则来自所信仰的神祇。 然而,即便力量源於血脉或神恩。 学习依旧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以牧师为例,他的神术或许直接来自於神祇的回应。 但如何有效地引导这股力量,施展出【引导神力】这样的职业能力,则必须前往相应的神殿。 阅读古老的典籍或是在资深主教的指导下,学习圣徽的正確用法以及教义的深刻內涵。 这种力量体系,必然导致贫富与阶级的差距被无限拉大。 因为高阶的法术知识、强大的战技传承,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流入上层阶级手中,形成垄断。 普通冒险者想要打破壁垒? 拼上性命去冒险,去遗蹟中寻找失落的传承; 通过巨大的代价,付出金钱、忠诚乃至灵魂,换取想要的知识; 甚至,依靠惊才绝艷的天赋,自己去开发新的专长,去编纂新的魔法。 这就是本书故事开始的基石。 第1章 菸灰缸与物理布道 “喂,老东西。” “你再不显显灵,这牧师我可真干不下去了。” 战爭之神-坦帕斯的教堂內殿。 一个著厚重链甲、提著长柄页锤的年轻牧师,正靠坐在神像基座上,进行著他每日例行的“祷告”。 “今天上午,西边哀嚎山脉里又窜出来一窝地精。当然,都被锤成肉泥了。” 说罢,他熟稔的將菸草灰,弹在了战爭之神那摊开的手掌上。 “不过,南边的墓地最近也有些动静。那里面的东西,可不是光靠锤子就能解决的。” 神像沉默著,威严依旧。 牧师自嘲一笑,將最后一口捲菸吸尽。 “你知道吗?杰克那老狐狸,昨天又旁敲侧击地问我,为什么今年的丰收仪式不展示你的神恩。” “呵……神恩?” 他把捲菸头,轻轻地碾灭在神像的手心。 “我连一个最简单的【光亮术】都搓不出来,我拿什么展示?拿锤子砸出火花吗?” “李昂神父……您的祷告,结束了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帷幕的外侧传来。 “哦,就快好了,我亲爱的孩子们。” 话落,牧师站起身,拍了拍链甲上的菸草灰。 接著转身將手搭在神像的肩膀上,低声呢喃:“听著,老傢伙。就当是为了你的那些信徒,给我一个能糊弄人的戏法吧。不然,你的神像和我这个招摇撞骗的牧师,都得完蛋。” 说完,他便从帷幕內走出,脸上那慵懒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温和而神圣的微笑。 他叫李昂。 几个月前,被一辆泥头车当成了减速带,送来了这个奇幻世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前,是黑港村的驻堂神父。 说白了,就是他那便宜的牧师老爹突然失踪,於是他子承父业,接了这个岗位。 刚穿越来时,他也曾像那些毕业在即的大学生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幻想著去外面冒险,去追寻超凡,去看看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但在“一日三餐”等现实问题前,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三代神职人的守望,决不能在他这里断! 最终,他毅然决然地捧起了这个铁饭碗。 毕竟牧师的待遇可不是普通冒险者能比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並不信什么神,且一个神术都不会。 一开始,他也曾装模作样的试著祈祷,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后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而內殿那尊神像就彻底成了他的菸灰缸。 但这並不影响他当牧师,因为在李昂看来,牧师本质上就是个替神祇解决信徒们问题的工作。 而这个世界上99%的问题,都可以用他手中这柄祖传页锤来解决。 至於剩下的1%,则要运用一些拳头与巴掌的艺术。 就像此刻。 帷幕前的教堂前厅內,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情感纠纷。 “我亲眼看见!就在昨天!你和那个路过的半兽人佣兵,在穀仓后面手拉著手!” 一个年轻的男孩,脸涨得通红,指著对面的女孩。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他只是我刚认的乾弟弟!”女孩也毫不示弱,声音尖锐,理直气壮。 “再说了,尼格他初来乍到,我教他学点当地语言怎么了?” “刚认的?你不是说你是慢热类型……” “那你呢?!”女孩也开始了反击,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上次出海,是谁和那个人鱼部落的公主,在船舱里探討了一夜海洋的奥秘!” “那是文化交流!” “文化交流?人家尾巴上的鳞片都快被你摸的掉光了!” 李昂坐在长椅上,感觉自己的头比宿醉之后还要痛。 从未收到过任何神諭的他,在此刻甚至隱隱聆听到了坦帕斯的旨意—— 这两人锁死! 李昂嘆了口气,站起身。 “啪!” 他一巴掌,打在了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孩脸上。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 “你…你竟然敢打她?!” 男孩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双眼通红,怒吼著就要衝上来。 “啪!” 李昂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男孩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女孩也愣住了。 她顾不上自己的疼,连忙跑过去,將倒在地上的男孩扶进怀里。 “你……你没事吧?” 男孩被女孩抱著,脸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用同一种同仇敌愾的眼神,瞪著李昂。 而此刻,李昂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自己刚刚的巴掌多少有点“重男轻女”了。 毕竟上一世生长在红旗下,男女平等的惯性思维始终影响著他。 男孩瞥到女孩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时,一股没由头的蛮勇瞬间涌了上来。 但当他起身,看到李昂那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伟岸身材时,又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等著!我一定会回来打败你的!” 李昂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战爭教堂的大门,隨时为迷途的羔羊敞开。” 二人互相搀扶著推开了教堂的大门,屋外的阳光照了进来。 正映在神像基座的一段崭新的刻字上—— “战斗,是解决纷爭的唯一手段——『牧师』李昂。” “讚美坦帕斯!今天又是和平一天!” 李昂由衷的讚嘆了一句。 隨后,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在眼前闪过。 【用武力,调解情感纠纷。】 【信仰值+2】 这便是他的金手指。 一个在他接替父亲职位后,才觉醒的东西。 它有两个部分:一个在他解决完问题后增加的信仰值;另一个,则是可视的属性面板。 ———基础信息——— 【姓名:李昂】 【信仰值:(92/100)】 [种族]:人类(北地伊路斯坎人) [等级]:1(锁定) [职业]:牧师 [领域]:战爭(单方面承认) ———核心属性——— 【力量: 16】(力气和运动能力) 【敏捷: 10】(灵活性、反应能力和平衡感) 【体质: 14】(健康程度和耐力) 【智力: 13】(推理能力和记忆力) 【感知: 9】(洞察力和意志展现) 【魅力: 14】(仪態、外貌以及吸引力) [专长]:健壮 [法术]:无 是的,他是一个牧师16力量,9感知,无法术的牧师。 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面板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不转圣武士算了?” 但这个想法,在他收到村民们的第一笔丰厚的供奉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至於信仰值,还差两点就满了。 希望能到时候能给点有用的,不然他可真的要跟“老傢伙”翻脸了。 李昂收起面板,正准备回到內殿歇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大门处响起。 “李昂神父,无冬城的冒…冒险者们已经到了。杰克队长让我请您去哨塔。” 第2章 无冬城的冒险者 只见一个年轻的卫兵,正慌张的站在门口。 “让杰克队长稍等,我还有最后一段祷文。”李昂的声音,庄严而肃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规矩。” “是!” 那卫兵不敢多言,应声退下。 待卫兵走后,李昂轻嘆了口气,慢悠悠的走进內殿。 “老傢伙,今天又帮你解决了一对信徒的恋爱问题。帐记你头上。” 说完,他来到一旁紧锁的橡木矮柜前,打开。 从里面取出了一件黑色绒布镶著金边的神父祭披,直接套在了链甲的外面。 毕竟是见外乡人,打扮还是要得体一点的。 起码得看著像个牧师。 接著他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微缩版”坦帕斯神像,掛在了腰间。 又掏了几个装满炼金粉末的铁瓶,塞进了口袋。 这是他的物理版“曳光弹”,用来应付特殊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他又对著铁镜,用熊油將金色的短髮码的整齐,这才满意地推开了教堂的橡木门。 开门的瞬间,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黑港村,一个坐落剑湾北部的港口村庄。 由於海域凶险,魔物眾多,海洋贸易一直难以发展。 但也正因如此,战爭之神在这片久经蹂躪的土地上备受推崇。 村民们见到李昂,都纷纷驻足打起招呼。 “午安,李昂神父。” 李昂也一一微笑著点头回应,显得亲和而神圣。 哨塔,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也是卫兵们的营房。 此刻,一楼的作战室內,气氛剑拔弩张。 “独眼”老杰克,曾是路斯坎退下来的老水手,现任黑港村的守备队长。 他正对著桌子上的一张地图,与几个外来的冒险者激烈的爭吵著。 “恕我直言,杰克队长。” 一个身穿皮甲、腰掛两柄短剑的男性半精灵,將腿翘到桌子上,语气轻佻。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和你的手下跟来只会添乱。” “阿克曼!我再提醒最后一遍!” 老杰克的愤怒的一拍桌子,声音嘶哑。 “那群地精不简单!没我们的帮助,你们绝对会吃大亏!” “地精对於你们这个连『职业者』都没有的村子確实不简单。” 说罢,阿克曼慵懒的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枚青铜色的冒险者徽章。 “所以,公会才派了我们过来。” “谁…谁说我们没有!” 老杰克被气得满脸通红,猛地提高音量。 “我们黑港村,也有自己的牧师!” “牧师?哈哈哈!” 阿克曼仿佛听到了整个费伦最好笑的笑话。 “杰克队长,你说的那种牧师不会是,隨便穿件袍子,会念两句听不懂的经文,就能从你们这群乡巴佬手里骗吃骗喝的神棍吧?” “阿~嚏!” 一道响亮的喷嚏声,突兀地从门外传来。 “抱歉啊,各位。海风有点凉。”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金边神父祭披的高大青年,正扛著一柄半人高的页锤,面带微笑地站在门框下。 李昂放下页锤,任由它砸在作战室的黑石地板上,巨大的声响令眾人心头一颤。 他揉了揉鼻子,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內的外来者。 一个背著双刃斧,体格魁梧的半兽人。 一个身著白色牧师袍,手里紧攥著一枚太阳型圣徽的人类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副盗贼打扮,同样在打量自己的阿克曼身上。 “刚刚,是你在找牧师?”李昂开口。 话落,作战室內一片寂静。 阿克曼脸上的讥笑瞬间僵硬,身子也不自觉的朝后靠了靠。 游荡者的直觉让他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但这种直觉转瞬即逝。 一个乡巴佬而已,再强壮也无法和职业者相提並论。 想到这,阿克曼脸上的嘲讽更甚,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了!” 老杰克適时的打了圆场。 “李昂,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公会派来处理哀嚎山脉地精巢穴的冒险者。他们的队长,阿克曼。” 他又转向阿克曼的方向:“这位是我们黑港村的驻堂神父,李昂,侍奉战爭之神坦帕斯。” “愿坦帕斯祝福你们,远道而来的朋友。”李昂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阿克曼被这回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嘲讽也卡在喉咙里。 房间內的爭吵,並没有因为李昂的到来而结束。 老杰克和阿克曼依旧在“是否要派人帮助”这个问题上爭论个不停。 李昂无意加入,只是静静靠墙站著。 他百无聊赖的调出著属性面板,在眼前开了又关。 就在这时,那位身穿白洁牧师袍的人类女孩,悄悄的靠近了李昂。 李昂的眉头微皱。 “同行”是他最不愿意接触的存在。 毕竟他那两下子,糊弄一下村民还行,碰见真正的牧师肯定会露馅。 “您…您好,我是安娜·哈贝尔,晨曦之主的侍奉者。” 安娜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著李昂,“您……真的是一位牧师?” 被如此直球的询问,令李昂有些发蒙。 她看出来了? 不可能啊,我这祭披可是专门定製的。 “呃…我觉得我是。”李昂维持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安娜小巧的鼻子在李昂附近吸了吸:“可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那种…被神祇眷顾的气息。” 她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出来? 李昂心中吐槽,但脸上却露出一股“你有所不知”的表情,语气篤定:“这很正常,每个牧师的体质都不一样。” 似乎觉得不够確信,他又补充道:“我们战爭领域的牧师一直都这样的。” “是…是这样的吗?”安娜也有些拿不准,毕竟她对战爭领域的了解不多。 不过看著对方那儒雅且…英俊的侧脸,安娜觉得对方肯定不会骗自己。 “那你会哪些神术——” 李昂听到神术两字,心中陡然一紧。 但在这时,安娜的提问被楼上的一道警报钟声打断。 “不好了!队长!” 一名年轻卫兵连滚带爬地从哨塔顶楼跑了下来。 “西边!西边那群该死的畜生又来了!这次……这次有十一只!还有一头熊地精!” 作战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还不待眾人反应,阿克曼率先兴奋的站起身,对著老杰克嗤笑道: “睁大你剩下的那只眼睛看好了,我的乡村老队长。看看什么才是专业人士!” 第3章 「物理版」曳光弹! “当然还有你,『牧师』先生。” “牧师”二字被阿克曼咬的很重。 冒险小队鱼贯而出。 李昂与老杰克则跟在他们的后面。 李昂能感觉到,那个叫安娜的牧师女孩,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这边靠来。 他紧张的皱了下眉,始终与对方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万一被对方看出是个水货就麻烦了。 村子西侧的木墙外,听到警钟的几个卫兵们早已在此排队等候。 阿克曼对著严阵以待的卫兵们隨意地挥了挥手。 “你们,守在木墙两侧,负责拦住那些漏网之鱼就好。” 卫兵们面面相覷,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们的队长。 老杰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沉声道:“听他的!” 阿克曼满意的点了下头,接著,他又看向李昂的方向。 “至於你,牧师先生,就在后面为我们做做战前祷告吧。当然,你也可以释放一些神术……如果你会的话。” 李昂对此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微笑:“愿坦帕斯与你们同在。” 说罢,他竟真將腰间那个“微缩版”坦帕斯神像取了下来,郑重地放在了一块相对高且平整的岩石上。 这是他自创的一种与神祇交流的方式。 那就是让坦帕斯亲眼看著自己工作,直到这位神明不好意思再拖欠“工资”。补偿他应有的神术为止。 听著有点像上辈子那个催项目款的乙方…… 李昂单膝跪地,握住锤柄置於额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始了“祷告”。 “喂,老东西。我要开工了。这次敌人有点扎手,你保佑你自己別被血染脏吧,清洗你还是挺麻烦的……”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开始。 冒险者小队確实展现出了非凡的素养,面对地精的围攻,他们呈犄角之势迎敌。 半兽人战士如同一座肉山,挥舞著战斧令敌人不敢上前。 阿克曼则始终站在半兽人侧后方,双持两把短剑来回穿梭,收割著地精的人头。 而牧师安娜,则紧握著圣徽,站在更后方,专注的为队友们施加祝福,时不时用一些戏法进行著补刀。 就在战场陷入僵持之时。 “吼!” 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只见一头身高近两米五的熊地精抄著硬木棍,向著战场之中的二人衝来。 阿克曼与半兽人战士却丝毫不惧,他们二人配合默契,寓守於攻。 不出几回合,熊地精的身躯上便多出了几道不浅的血痕。 战斗,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一群乌合之——” 阿克曼的嘲讽还没说完,动作却猛然僵住! 一道隱晦的魔法波动从侧面的灌木丛中传来。 仅是瞬间,他就连眼皮都无法动弹。 是【人类定身术】! 半兽人率先发现了身边战友的异常,急切的大喊。 “该死的!有个咒术师在暗处!安娜!用【曳光弹】打断它!快!” 与此同时,熊地精仿佛收到了指令般,竟越过半兽人的身位,猛地朝被定身的阿克曼扑去。 后方的安娜顿时慌了神,因为她根本看不到咒术师在哪儿。 她只能匆忙凝聚出一道【曳光弹】,朝著感知中魔法波动的位置射去。 曳光弹的光芒夺目,將藏在灌木丛中的一个深褐色皮肤,拿著扭曲法杖的大地精暴露无疑。 但可惜,没打中。 眼看阿克曼就要被熊地精砸成肉泥! 安娜拼命的握紧圣徽想要再来一发,但手中的光芒忽亮忽暗,始终无法凝聚成型。 神术的引导仍需要时间! 完了。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时—— “唰!”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龙,以一种近乎炮弹般的速度,划破了整个战场! 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那个大地精咒术师的头上!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开,將那大地精吞没,灌木丛后传来了阵阵惨叫。 “我认得那招!那是一环神术【曳光弹】!” “那可是李昂神父的招牌技能!” 后方的卫兵们,顿时发出了兴奋的呼喊。 一旁的老杰克,则缓缓鬆开被汗水浸湿的手,长舒口气。 【人类定身术】解除的瞬间,阿克曼凭藉著游荡者的本能一个翻滚,堪堪避过了致命一击!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却看到那个“乡巴佬”牧师,正保持著一个古怪的、如同拋铅球般的姿势。 安娜望著眼前绚丽的“神跡”,下意识就要转头看去—— “勿要分心!保持警戒!” 一道低沉且威严的呵斥,在她耳边响起,令她转头的动作一顿。 確定对方不会再突然看向自己后,李昂这才长舒一口气。 现在全村人都觉得正版牧师施法就该是他这样“拋铅球”的姿势,可不能让这城里来的同行看出破绽! 接著,他又口袋里掏出一个炼金铁瓶,藏在袖子里,剧烈摇晃。 然后对著前方用力掷出,同时口中庄严地大喊: “以坦帕斯之名!【曳光弹】!” 安娜只感到一股热风擦著耳畔掠过,隨后又是一道金色光龙自正后方飞出,將一只试图偷袭的地精轰飞了出去。 她彻底呆住了。 这是……【曳光弹】? 为啥和她释放的有亿点点不同? 正当安娜愣神之际,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 “这个,你拿著。” 她侧过脸,只见李昂已经脱下了神父祭披,露出了里面的厚重链甲。 “什……什么?” “拿著。別弄脏了,这个还挺贵的。” 安娜迷糊中接过那件尚有余温的祭披。 还不待她反应,李昂便已提起页锤,如同一头出笼的巨兽,冲向了战场。 拦路的地精被他径直撞飞,他没有回头补刀,而是直奔著战场中央,那头最强壮的熊地精而去! 熊地精也敏锐的嗅到了危险,怒吼著挥动巨棒向著李昂砸来。 李昂不避不闪,手中页锤向著对方横扫而去。 “嘭!” 金属与硬木撞击,发出一阵爆响! 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在这场纯粹的力量比拼中,李昂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那熊地精还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不等熊地精反应,李昂立刻借势上前,手中巨锤直奔对方胸前而去。 熊地精眼中闪过慌乱,连忙提起木棍阻挡。 “鐺!” 又是一阵碰撞,熊地精竟是却被连人带武器一齐砸翻倒地。 机会难得,李昂又是一个剑步上前,举起手中页锤。 直贯而下! 页锤的棱形锤头在熊地精绝望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直至,漆黑。 “bia~” 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嚎,仅有一道液体挤压而出的闷响。 再回首时,熊地精那粗壮头颅已然和地上黑土地黏在了一起。 战场后方,村民们的议论声已经压过了地精的哀嚎。 “我早就说了,那些冒险者不如李昂神父一根手指头!” “这小子…比他父亲当年还要猛啊……”老杰克也低声喃喃。 他身旁,一个小女孩满眼崇拜地问道:“杰克爷爷,李昂哥哥这么猛,一定是坦帕斯大人的神选吧。” 远处的李昂听闻,嘴角猛地一抽。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他心中默念,但手中的锤子却挥的更狠了。 战场上,阿克曼早已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看著那个用最暴力的方式,將敌人砸成一滩烂肉的“牧师”。 感觉自己这些年冒险生涯所积累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他妈的……是牧师?” 而安娜,则紧紧抱著那件尚有余温的神父祭披。 出神的望著战场上那个如战神一般的身影,眼中神采奕奕。 “原来,这才是…牧师吗?!” 第4章 识破隱形,信仰已满 地精,生性怯懦。 一旦领头的死了,剩下的就只是一群无头苍蝇。 而熊地精的死,便是压垮它们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大局已定,李昂那极具感染力的声音,適时的在战场中央响起: “士兵们!向著懦弱的敌人衝锋!坦帕斯与你们同在!” 这是他的习惯。 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將敌人杀到濒临溃逃,再让卫兵们上场收割残局。 如此,便能儘可能减少村民的伤亡,从而完美规避掉有人向他討要【疗伤术】的尷尬场面。 “为了黑港村!为了坦帕斯!” 卫兵们士气大振,高喊著口號,向著四散奔逃的地精杀去。 游荡者阿克曼撇了撇嘴,也带著半兽人同伴一起跟了上去。 战局,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昂没理会这些,他提著页锤,径直走向先前大地精所在的灌木丛。 他清楚自己那发“物理版”【曳光弹】的斤两,顶多算个大號炮仗,绝对不足以秒杀一个大地精咒术师。 灌木丛后,有炼金粉末焚烧后的焦痕,也有一滩蜿蜒的血跡。 李昂皱眉,目光快速掠过周围。 可惜,一无所获。 好吧,看来9点感知带来的负面影响,不仅体现在与神祇的沟通困难上,也体现在了侦查上。 他不甘心的蹲下身,继续观察著地上被压倒的草茎。 草痕似乎被有意的打乱了,无法判断逃离的方向。 他確信,一个濒死逃窜的地精,绝不会有这份閒心。 “可以释放二环法术,没有逃跑,刻意清理了周围痕跡,而且消失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 “小心!” 安娜尖锐的惊呼声自身后传来。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李昂早有预料般快速转身,左手猛地前伸,对著空无一物的空气悍然一握! 一柄涂著墨绿色毒液的骨质匕首,在他的掌心之中显现。 而匕首之后,一个脸上带著灼伤痕跡的大地精,也隨之凭空浮现。 【隱形术】被破了! 匕首的锋刃割破了厚实的皮革手套,血液混著墨绿色的毒液,缓缓流下。 大地精那浑浊的黄色眼珠,瞬间闪过惊恐, 它没想到自己必杀的一击竟会被被识破! 眼见一击不成,它另一只手挥舞著扭曲木杖,口中飞速的念诵著咒语。 但咒语,永远没有拳头快。 “嘭!” 一记朴实无华的右直拳,正中大地精那標誌性的大鼻子。 大地精的咒语连同鼻血和牙齿一起喷了出来,整个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 它挣扎著,惊慌地伸出手,想去抓那根掉在一旁的木杖。 “咔嚓!” 李昂提步上前,一锤砸断了它伸出的右臂。 然后,在大地精痛苦的哀嚎中。 一锤,两锤,三锤。 左臂,右腿,左腿。 转眼间,大地精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將那柄还嵌在手套里的骨匕拔了出来。 骨匕带出黑血,李昂甩了甩手,疼痛中带著酸麻。 看来这是一种麻痹性神经毒素。 李昂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如果刚刚被击中了头部,自己或许就真的危险了。 但仅是划伤手掌,他还是有信心凭藉14的体质硬抗过去的。 而且除了硬抗,似乎也別无他法。 他堂堂一个牧师总不能去找村子里的医生吧? “李昂大人!您中毒了!” 安娜急忙跑上前来,手中凝聚起翠绿色的神术光芒。 李昂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等。 只见,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大地精,此刻正用著漏风的嘴,嘟囔著一种古怪、怨毒且……听不懂的语言。 “它在说什么?” “我也不懂。似乎是一种原始的地精语。” 安娜仔细听了听,又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那大地精似乎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竟生硬的用起了人类语。 “咳……角魔之王……的狩猎刚刚开始……” 它死死盯著李昂,黄色眼珠浑浊且疯狂。 “愚蠢的…凡人……你將永世被困迷宫之中……经歷痛苦的轮迴……” 李昂微笑著静静听著。 突然,他饶有兴致地问向安娜:“你会治疗神术吗?” “当然!” 安娜开心的点了点头,以为李昂终於肯接受治疗了。 隨即,手中神术光芒再次闪耀。 “不,不是给我。” 李昂用手指了指地上那个只剩一口气,却仍喋喋不休的大地精。 “是给它。” 安娜愣住了。 地上的大地精,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咒骂。 李昂见安娜没动,以为她不情愿。 便用一种“你懂的”语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补充道: “我今天为了击退邪恶,已向吾主请示过太多次。所以……你懂的。” 安娜:……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著李昂那张真诚且英俊的脸,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大地精从一个垂死的地精彘,变为了一个鲜活的地精彘。 李昂满意地蹲下身,拍了拍大地精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那个角魔之王的事了吗?” 大地精眼神惊恐,像看疯子一般,看著李昂。 “李昂,把它交给我吧。” 老杰克似乎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我们哨塔下的地牢,专门为这些畜生准备的。” “不,不用了。將它送到教堂里去吧。” 李昂目不转睛的看向大地精,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我,哦不,吾主坦帕斯,就喜欢这样的硬骨头。而且。祂刚刚告诉我祂要亲自审问。” 不久后,打扫完战场的卫兵们,纷纷向著李昂的方向聚拢。 他们唱著北地风格的战歌,看向李昂的眼神充斥著热切的崇拜。 就连一向高傲的半精灵阿克曼,此刻也难得低下高贵的头颅,特意为李昂救了他一命而道谢。 “感谢伟大的坦帕斯吧,是祂指引我救了你。” 李昂依旧无可挑剔的神父式发言。 他早已习惯將强调自身“正统性”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暮色渐沉。 在奇幻世界,一场胜利后,总少不了歌舞与美酒。 黑港村,自然也不例外。 在“独眼”老杰克的热烈邀请下。 远道而来的冒险者们与並肩奋战的村民,正齐聚在村里唯一的酒馆——“海螺之歌”的门口,准备著进去大干一场。 阿克曼和他的半兽人同伴,此刻却面色沉重,如临大敌。 整个剑湾一直流传著一个恐怖传说——论酒量,一个北地伊路斯坎的儿童都可以喝倒一头冰霜巨人。 至於传说的真假,恐怕就需要他们亲身去验证了。 愿坦帕斯保佑他们今晚能走著出来。 李昂则礼貌的拒绝了眾人的邀请。 他还有例行的战后“祷告”没有完成。 更重要的是,他积累了几个月的信仰值终於满了。 【以战斗,捍卫村庄和平】 【信仰值+8】 【信仰值:100 / 100】 第5章 物理学派法术? 战爭教堂內。 大地精残缺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內殿神像前。 那柄沉重的页锤,正压在它的胸腔上。 而李昂,则翘著二郎腿靠坐在神像基座上,努力平復著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不枉费他这几个月兢兢业业的工作! 这该死的信仰值终於满了! 【信仰值:100 / 100】 【信仰值已达到上限,请问是否擢升?】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选择了“是”。 意识確认的瞬间。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星河倒灌,疯狂地在他脑海中轰炸! 【战爭的权柄,因未知原因发生了一丝倾斜。】 【战爭领域的部分规则,正在改变……】 “倾斜?改变?” “啥意思?不会出bug了吧?” 还不待李昂搞清楚,新的信息接踵而至。 【牧师等级已解锁】 【战爭领域已开放】 【由於权柄的倾斜,一级领域特质[战爭祭祀],已异化为[钢铁福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据领域,將获得一环神术:[重锤火花]、[祝圣菸草]】 【正在进行第一次信仰淬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瀑布般,瞬间贯穿了李昂的四肢百骸。 疼痛,撕裂,但又伴隨著一种如在云端的舒爽。 李昂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蛮横的能量,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烛光昏黄。 將李昂的影子无限拉长,直至与背后的战爭神像融为一体。 终於。 【信仰淬体完成,力量+1,敏捷+1,体质+1。此加成可突破凡体的上限20】 暖流缓缓退却。 李昂有些意犹未尽地睁开眼,他能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种飞跃不同於刻苦训练后的成长,而是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的升华。 他顾不得体验身体的变化,意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属性面板,再次出现在眼前。 ———基础信息——— 【姓名:李昂】 【信仰值:(0/200)】 [种族]:人类(北地伊路斯坎人) [等级]:1 [职业]:牧师 [领域]:战爭(未知变体) ———核心属性——— 【力量: 16→17】 【敏捷: 10→11】 【体质: 14→15】 【智力: 13】 【感知: 9】 【魅力: 14】 [专长]:健壮 [特质]:钢铁福音 ———法术——— [一环法术]:重锤火花、祝圣菸草 李昂看著这焕然一新的面板,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好消息,他確实获得神术了。 坏消息,这两个神术,好像和他记忆里的有点不一样。 不是,我的自选法术呢? 他赶忙將意识集中在那新出现的特质上。 一个更加详细的说明,缓缓浮现。 【钢铁福音】:战爭领域(未知变体)一级特质。效果如下: [动力神学]:用力量代替感知成为牧师的施法属性。 [物理学派]:你无法从牧师法表中获得新法术。仅能从等级提升中获得固定的【物理学派】领域法术。 “物…物理学派?!” 李昂嘴角一扯。 他对奥秘知识不算熟悉,但法术有哪些学派他还是清楚的。 抱著心底的疑问,他再次將意识聚焦在那两个新增的一环法术上。 【重锤火花】:一环物理学派法术 你將手中铁器碰撞金属岩石等坚硬物体,发生强烈共振。在基於碰撞力度的持续时间內,用该武器攻击將附加1-4点雷鸣点伤害。 若你对该武器运用熟练。將额外產生巨大的火花,攻击额外附加1-4火焰伤害。並且持续时间內武器散发出10尺半径的微光。 【祝圣菸草】:一环物理学派法术 弹击捲菸或者敲击烟杆,可以用力量对其內菸草进行祝福。 吸食【祝福菸草】的生物,会持续受到治疗。同时,呼出的烟雾会缓慢治疗周围的盟友。 [升环效应]:不受环位影响,但使用更名贵的菸草会提升效果,甚至有特殊效果! 李昂沉默了。 他看著那两个离经叛道的法术,又看了看自己高达17点的力量。 自己好像离正常的牧师越来越远了…… 不过法术效果看著倒是挺强的。 他站起身,一把提起那柄压著大地精的页锤。 然后將锤头,在地砖上轻轻一磕。 火花四溅! 隨即,一声如钟鸣般的巨响,在教堂內炸开! 那柄普通的钢铸页锤,此刻竟如同被附魔了一般,发出微弱的白光。 锤头之上,甚至还有阵阵的雷鸣声传来! 一旁几近昏死的大地精,被这声巨响嚇得猛地一哆嗦,惊恐地盯著那柄“发光”的锤子。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从怀里掏出一根正宗的,冰风谷银叶烟。 他將锤头凑过去,利用上面的余热,將捲菸点燃。 然后用手指,在烟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以坦帕斯之名祝你……嗯,口感更好。” 李昂深吸一口。 一股远比菸草本身更纯粹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肺部,然后扩散至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左手掌上,那个被匕首划破的伤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直至癒合。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菸灰往神像的手上弹。 但伸到一半,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老东西……哦不,是伟大的坦帕斯!坦老板! 祂这次可真够大方的。 自己以后或许应该尊重一下? 李昂又吸了一口,隨后快步走到那奄奄一息的大地精面前,蹲下身。 “好了,说说你自己。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角……什么王来著?” “吾…吾主……迷宫之主,角魔之王……必將赐予你无尽的折磨……” 迷宫之主?角魔之王? 李昂听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那你们三番五次来村子是为了什么?” “尔等凡人……根本……不配……理解吾主大业!” 李昂咧嘴一笑。 呵,喜欢装硬汉是吧? 他將嘴里的那根刚刚点燃的【祝圣菸草】,直接塞进了大地精漏风的门牙框里。 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找来一块绷带,將它的嘴和鼻子严严实实地缠了起来。 最后,在大地精那愈发绝望的眼神中。 李昂掏出了那把骨质匕首。 第6章 安娜·哈贝尔 “噗嗤。” 匕首划下,在大地精的胸前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鲜血刚刚涌出,便在繚绕的烟雾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 “呜呜!” 大地精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但这只会加速它口中【祝圣菸草】的燃烧。 这便是坦帕斯见证下的奇蹟——永不终结的苦痛,与永不枯竭的生机。 接著。 一刀,两刀,三刀…… 李昂的动作沉稳,富有节奏,就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大地精浑浊的黄眼中,神色从痛苦,变为绝望,最终只剩无尽的麻木。 直到,那根捲菸彻底燃尽。 “好了。” 李昂扯下堵著它嘴的绷带,声音平淡就像刚结束一场无聊的祷告。 “刚刚吾主给予我启示,你有三句话要说。” 大地精剧烈地喘息著,瞳孔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它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嘶哑的声音急速开口: “我们在巢穴里为伟大的迷宫之主……角魔之王的降生做准备……” “祂要求我们……不断地去村庄劫掠鲜活的祭品。” “你还有最后一句。”李昂淡淡道。 大地精看著李昂,此刻,他的影子在摇曳的烛火下甚至比那尊神像还要伟岸。 他立刻嘶吼道: “……求求你,杀了我!” 李昂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迷途的羔羊啊,你不应向我祈求。” 说罢,他將页锤扛在肩上,转过身。 用一种无与伦比的庄严姿態,面对著坦帕斯神像。 “但吾主慈悲,祂允许你再多说一句。” 那头濒临崩溃的大地精,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了它的祷词。 “讚美坦帕斯!乞…乞求您,赐予我解脱!” 话音未落。 带著雷鸣与火花的战锤,从天而降。 大地精的胸腔瞬间凹陷,和教堂冰冷的石地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李昂看著神像,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 预想中的工资並没有到帐。 或许是坦帕斯看不上这种骯脏的皈依? 李昂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他沉声开口,开始了今天的例行祷告。 “今天又击退了一群地精。” “你的奖励我收到了,但我希望下次能给点更像神术的……嗯~神术。” “还有那个『角魔之王』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比你的『战爭之神』的名头霸气多了。喂,老傢伙,你该不会打不过他吧?” 神像,依旧沉默威严。 李昂撇了撇嘴。 看来这种低劣的激將法,对神祇没什么效果。 “咚咚咚。” 一阵犹豫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昂的祷告。 李昂眉头一皱。 他看了眼地上还在冒著青烟的大地精尸体,一个箭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其塞到了坦帕斯神像宽大的基座后面。 接著,又用靴子飞快地將地上那些破碎的骨肉,扫进了阴影里。 “请进。”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庄严。 教堂的厚重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安娜的小脑袋从中探了出来 她白皙的脸蛋上还带酒馆喧囂留下的红晕。 “李…李昂阁下?我看到您没去酒馆,有些担心您的伤口。咦——” 一边说著,她一边凑著鼻子闻了闻。 “是哪里著火了吗?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 不愧是正版牧师,鼻子比狗还灵,这感知估计有16+了。 李昂腹誹,但脸上依旧是和善的微笑。 他不动声色地快步迎上前,將安娜的脑袋挡在了门口。 “我刚刚用圣火,净化了一头迷途的羔羊。那是一场精彩的布道,可惜,缺少了您这样虔诚的见证者。” “是…是这样吗?” 听见李昂的夸奖,安娜感觉酒劲又上头了,小脸红彤彤的直发胀。 “对了,您的手……” “在吾主的荣光下已痊癒。” 李昂语速极快。 他现在只想赶快把眼前这尊“大神”送走。 安娜又好奇地看向李昂身后,那柄还靠在墙边微微发亮还有些嗡鸣的页锤。 “那是……” “【光亮术】。” 李昂面不改色的抢答道。 “是战爭领域的特殊【光亮术】,只有虔诚到极致的人才能做到!” “好了,安娜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 说罢,李昂便將橡木门朝外推。 眼看大门即將关闭。 安娜终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她有些晃悠的猛地鞠了一躬,大声喊道。 “我,安娜·哈贝尔。想向阁下请教真正的牧师之道!请…请您务必接纳我。” 李昂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关门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哈贝尔?这个姓氏好像在哪听过。 …… 夜晚的黑港村,星斗与海洋交相呼应。 月女士塞伦涅的清冷光辉晒在屋顶上,展现出別样的风味。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酒馆,也是牧师之道的一部分吗?” 安娜侧著脑袋,向著身边的李昂问道。 “当然。” 李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真正的牧师之道,绝不是在教堂里,对著神像独自祈祷。而是应该深入到群眾中,去倾听他们的欢笑,去感受他们的苦难。”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现在教堂里满地的血跡和碎肉吗? “原来如此。” 安娜则听的两眼放光,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隨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將刚刚的话记录下来。 “海螺之歌”酒馆。 別看黑港村这巴掌大的地方不起眼。 但“海螺之歌”的名號,就算放到整个剑湾北岸,也是相当响亮。 尤其是它的特產——一杯巨魔看见也会抖三抖的烈酒“黑港风暴”。 酒馆是一栋以巨大沉船为框架,建而成的双层建筑。 屋檐下,掛著一排用海螺壳做成的油灯,在夜色中散发著朦朧的光。 那扇仅有半人高的摇摆门,隨著人进人出,门板来回晃动。 酒馆门口,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水手,正一边紧攥著身旁同伴的手,一边蹲在地上出酒。 “我……我,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呕!” “他看起来很痛苦,需要治疗他吗?” 安娜捂著鼻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昂笑著摇了摇头:“或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就在二人抵达“海螺之歌”酒馆门口时。 “嘭!” 木质的摇摆门猛地向外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夹杂浓烈的酒气从门內倒飞而出,最后倒在了李昂的脚下。 黑影,正是那个半兽人冒险者。 第7章 戈里姆与纷爭的延续 “混蛋玩意!敢玩弄我侄女的感情!老子他妈宰了你!”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酒馆內传来。 紧接著,一道壮硕如酒桶般的身影从中撞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酒馆的松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那是一个矮人。 一个比寻常矮人还要高大半个头,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矮人。 他头披海盗头巾,左手被一只狰狞的铁鉤取代,袒露的胸膛上,纹著一条盘绕著破碎金幣的深红色海蛇。 任何在剑湾刀口舔血的人都认得,那是路斯坎第三序列执政船——“苏拉克”號的標誌。 矮人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昏迷的半兽人面前。 砂锅大的拳头夹著恶风,朝著半兽人的头颅狠狠砸下! 安娜急忙催动圣辉,一道炫目的光瞬间亮起。 【守御之光】,是光明牧师的招牌技能。 可以瞬间发出指向单体的强光,让敌人短暂的失明。 可惜,这招似乎对眼前的矮人海盗收效甚微。 眼看拳头即將落下。 电光石火间,一只宽大的手掌探出,如铁钳般攥住了那只即將落下的铁拳。 矮人一愣,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那个身穿神父祭披的高大青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关你的事!滚开!” 矮人眼中暴虐之色一闪,手臂猛然发力,青筋在肌肉上虬结! 然而,那只手掌却纹丝不动。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酒馆內的眾人姍姍来迟。 游荡者阿克曼已反握双柄短剑,如同一条隨时待发的毒蛇。 另一边,几个海盗也掏出了弯刀。 气氛,剑拔弩张! “戈里姆·铁拳!”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让矮人动作一顿。 “独眼”老杰克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那只独眼冷得像深海的寒冰。 “这里是黑港村。別忘了这里的规矩。” 被称为“戈里姆·铁拳”的矮人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拳头。 人群中,白天那对闹彆扭的小情侣也跑了出来。 女孩拽著矮人的铁鉤,泣不成声: “戈里姆大伯!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別这样!” 而那个男孩,则一脸闯了祸的表情,失魂落魄地半跪在地上。 二人目光交匯,男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向李昂投来乞求的眼神。 李昂看著眼前的烂摊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办法,谁让他是对信徒负责的好牧师呢? 他踢了踢脚边的半兽人,似乎猜到了什么,隨即向男孩询问: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半兽人尼…尼什么来著?” 还不待男孩开口,李昂脚边悠悠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呃…准確的说…俺叫尼格鲁·什。” “你他妈还敢说话?!” 见那名叫“尼格鲁”的半兽人开口,矮人戈里姆怒火再起,当即衝上前,要给对方一巴掌。 但手腕却再次被李昂死死攥住。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戈里姆眼神凶狠的看向李昂。 “他们之间的纠纷,今天中午,已经在坦帕斯的见证下,得到了调解。” 李昂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酒馆的喧囂。 他看向哈贝尔,淡淡道: “我,不允许,同样的纷爭再起第二次。” “哈?坦帕斯的牧师?” 戈里姆上下打量著李昂,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的教义,不就是鼓励用战斗来解决问题吗?怎么,现在改行当和事佬了?” “没错。” 李昂平静的点了点头,露出標誌性的和善微笑。 “《战爭法典》第一教义:战斗,是解决纷爭的唯一手段。” 接著,他在眾人惊讶目光中,向前一步,站在了半兽人与矮人哈贝尔之间。 “但是。” “现在,是我和你的纷爭。” 话落,现场空气瞬间凝滯。 戈里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昂,那掛著海盐晶的麻花辫大鬍子,被气的直颤。 “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戈里姆咧嘴一笑,缓缓抬起左手的铁鉤。 “戈里姆!”老杰克的声音带著警告。 “放心,老杰克,我有分寸。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就在此时。 “长鞍镇进口木门,15银幣。” 一道优雅中透露慵懒的成熟女声,从酒馆內幽幽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暗紫色丝绸长裙,腰间繫著一串黄铜钥匙的女子,正倚在门框上。 她肤色与银黑的夜空交相呼应,银色的长髮隨意的盘起,偶尔几缕髮丝划过了尖俏的耳朵,宣誓著她卓尔的身份。 “我上个月刚装好的冰风谷松木地板,21银30铜幣。” “再加上今晚的『误工费』……便宜点,就算你们一枚金幣好了。” “最后,如果二位执意在酒馆门口廝杀,最好先把欠的钱结清。” 戈里姆·铁拳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是海盗,不是无赖。 如果欠钱的事传了出去,他在道上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卓尔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掠过戈里姆,最终落在了李昂身上,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当然,我这里还有另一种解决办法。”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让所有北地人都热血上涌的词。 “路斯坎斗牛!” 路斯坎斗牛——这是剑湾北地广为流传的最纯粹的决斗方式。 双方各饮下一扎烈酒,然后掰手腕。 一场纯粹的力量比拼。 人群中当即爆发出欢呼与口哨声,瞬间衝散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 戈里姆愣了片刻,隨即咧开大嘴:“哈哈!莉拉瑟尔,你確定要让这个小白脸牧师跟我斗牛?” 他身后的海盗们也跟著发出了鬨笑。 “李昂,小心点!” 老杰克凑了过来,声音低沉: “那傢伙號称『铁右手』,自从断了左手,对右手的锻炼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曾把一个敌对船员的手骨捏得粉碎!” 安娜听闻一脸忧虑地望向李昂。 而刚缓过劲来的半兽人尼格鲁,甚至提议由他代替出战。 “小子,听到了吗?” 戈里姆用铁鉤指了指自己粗壮的右臂:“现在滚,还来得及。” “愿坦帕斯保佑你的手跟你的嘴一般硬。” 话落,李昂转身走进了酒馆。 第8章 路斯坎斗牛! 酒馆內,一张厚实的橡木方桌被腾了出来。 两个散发著浓烈酒气的巨型牛角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杯里盛满了“海螺之歌”的招牌——“黑港风暴”。 李昂与“铁右手”戈里姆端坐在方桌的两端。 两方的“亲友团”涇渭分明站在各自身后,而周围则挤满了看热闹的水手和村民。 李昂率先端起面前那足有半个脑袋大的牛角杯,闻了闻。 一股“黑港风暴”独有的麦香,直窜鼻腔。 他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如果没有这场纠纷,这本该是一杯值得细细品味的美酒。 摒除杂念,李昂隨即仰起头。 “咕咚……咕咚……” 酒液如漩涡般灌入喉咙,一滴未洒。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隨手將空杯倒扣在桌上。 “该你了,矮人。” 戈里姆饶有兴致地看著李昂,眼中的轻蔑,已变为一丝欣赏。 “小子,你在村子里或许算是个人物。但记住,在海上,人外有人!” 说罢,他当即抓起另一杯酒,同样一饮而尽。 隨著二人饮尽杯中酒,现场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两人右手同时伸出,手肘抵在桌面,手掌相握。 “开始!” 裁判老杰克一声令下,“路斯坎斗牛”正式开始。 剎那间,二人手臂青筋毕露! 那张结实的橡木桌发瞬间发出吱呀声,手肘相抵处,甚至隱隱有木屑飞出。 “那个矮人海盗的手臂,比李昂的大腿都粗。”安娜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铁右手』戈里姆,那可是上一届『路斯坎斗牛节』的第九名!”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水手高声喊道。 现场一片譁然! 那可是强者云集的“千帆之都”路斯坎!能在那获得第九名,其实力不言而喻! “你们这群乡巴佬,不会以为隨便一个强壮点的农夫就能战胜戈里姆吧?” “放尊重点,人家可不是农夫,而是『牧师』。” 顿时,海盗群体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可是,李昂阁下的手好像就没动过?”安娜率先发现了异常。 “是啊,反而是戈里姆手臂抖的厉害!” 海盗们的叫囂声戛然而止,纷纷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嘴巴颤抖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戈里姆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而李昂,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闷响中,矮人那粗壮的手臂,被死死地按在了橡木桌面上。 酒馆內,落针可闻。 安娜激动地瞬间朝著李昂扑了过来。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酒馆的房顶! 村民、冒险者、甚至是那些看热闹的外乡水手,纷纷朝著李昂涌来。 这是剑湾北地人,对力量最纯粹的崇拜! 吧檯后,老板娘莉拉瑟尔,美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可察的惊讶。 老杰克则愣在原地,那只独眼也瞪得滚圆。 早些年,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铁右手』戈里姆的实力,却不曾想…… 他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身边还在发愣的戈里姆。 而戈里姆·铁拳,此刻身体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失神的望著对面那个,在眾人簇拥下的年轻牧师。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失落,最终,化为了一声粗獷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我戈里姆·铁拳,今天心服口服!” 在矮人的世界观中,输了就是输了。 “小子,你很对我胃口!有没有兴趣,跟我上船?” 他站起身,挤到李昂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把你举荐给我们的老大——『红髮瑞亚』,相信以你的实力一定会得到她的赏识!” “天哪!红…红髮瑞亚!!”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路斯坎是海盗之都,由五位执政船长共同管理。 而红髮瑞亚正是现任的第三序列执政船长! 据说她本是一位热爱大海的冒险者。但在三年前的一场血腥政变中,她干掉了前任船长达格玛·苏拉克。並按照路斯坎的传统,继承了整个船队。 李昂被这一连串的信息问得有些发蒙。 两世为人,他对大海生活的了解,还仅限於一本叫《one piece》的漫画。 略微思索片刻,他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船上……有专门的教堂吗?” 【信仰值】是他立足这个世界的根基。 虽然他知道,收集信仰与地点本身无关。 但脱离了教堂这个场地和神父的身份,他的“业绩”,恐怕会大打折扣。 戈里姆一愣,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不过,如果你將来地位够高,或者有了自己的船,倒是可以在上面建一个。” “那还是算了。” 李昂立刻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 “吾主的教义,还等待著我去传播。迷途的羔羊们,也等著我去劝诫。” 戈里姆笑了笑,不再强求。 “哪天改了主意,可以来路斯坎找我。或者跟老杰克说一声也行。” 讚美坦帕斯。 一场力量比拼过后,似乎真的解决了所有纷爭。 眾人重新回到座位上,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 海盗们甚至主动找冒险者们喝酒,双方吹嘘各自经歷的奇闻軼事。 半兽人尼格鲁·什找了个机会,悄悄地凑到李昂身边,面露羞愧地小声地道谢。 他说,他用先祖的荣耀起誓,自己和布伦娜没到那一步。 布伦娜就是白天那个女孩的名字。 李昂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明白如果尼格鲁不改掉沾花惹草的毛病,今天这样的麻烦,迟早会再来。 那一大杯“黑港风暴”的后劲开始上涌,李昂的头有些昏涨。 他礼貌地回绝了眾人一波又一波的敬酒。 独自一人,来到了冷清的吧檯。 “嗝……李昂阁下……我还要请教……” 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巧身影跟了过来,那是已经醉的不行了的安娜。 “我刚研发的『清醒幽紫』,试试?” 一个盛著紫色液体的高脚杯,被递了过来。 李昂抬头,正对上莉拉瑟尔那双带著揶揄的紫色眸子。 她看起来很年轻,丝绸长裙將她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 李昂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入喉,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里面放了幽暗菇的孢子,刺激神经的同时,还能加速酒精的消化。” 莉拉瑟尔轻晃著手中的高脚杯,声音慵懒。 “一杯8银幣。” “老规矩,记教堂的帐上。” 第9章 莉拉瑟尔 莉拉瑟尔没有反驳,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你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 “怎么?我又变帅了?”李昂靠在吧檯上,开著玩笑。 莉拉瑟尔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会贏。但没想到,会贏得这么轻鬆。” 李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一个已经碎裂成几块的炼金铁瓶,放在了吧檯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的曳光弹用完了。” 以防万一,这玩意他每次扔完都会第一时间回收。 “你真是喝多了!” 莉拉瑟尔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隨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快速將铁瓶收到了吧檯下面。 李昂看著对方手忙脚乱的样子,咧嘴一笑。 莉拉瑟尔是整个黑港村,唯一一个一眼就看穿他不会任何神术的人。 也是自己那些炼金小把戏的生產商。 至於她卓尔的身份?北地人从不在乎这个。 “对了,你知道一个叫角魔之…之主的东西吗?” 李昂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角魔之王,迷宫之主?” “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不是深渊领主巴弗灭的眾多名號之一吗?” 莉拉瑟尔挑了挑眉,隨即轻笑一声: “怎么,发现信奉战爭之神没用,准备改信恶魔领主了?” “嘘!別乱说。” 李昂心虚地瞥了眼周围,確认没坦帕斯的神像,才鬆了口气。 他虽然將神像当菸灰缸,喊坦帕斯老东西,但他仍是个虔诚的信徒。 跳槽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哀嚎山脉的地精,好像在准备巴弗灭的降生仪式。” “那你得用拳头问候一下这个假情报的提供者。” 莉拉瑟尔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一位深渊领主的降生?把整个北地的地精全献祭了都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莉拉瑟尔没有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李昂身旁,一个已经趴在那打起呼嚕的安娜。 “那个女孩是谁?” “安娜·哈贝尔。一个从无冬城来的冒险者。” “她的血脉里,流淌著浓郁的魔法之力。”莉拉瑟尔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魔法?可她是个牧师。” 李昂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正版的。” 莉拉瑟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昂神父。” 李昂转头,是白天那个小伙子。 “小子。有什么事吗?” 李昂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和戈里姆说话的布伦娜。 “怎么?没和你的小女友多呆一会儿。” 男孩脸色涨红,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今天的纠纷因我而起,但我却无力阻止纠纷的扩大。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別难过,孩子。坦帕斯曾说:糟糕是人生的一部分。” 李昂喝了口水,信口胡诌道。 “但我想变强!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 “请您告诉我方法,拜託了!” 说著,男孩朝著李昂的方向鞠了一躬。 “人家也想变强~” 莉拉瑟尔倚在吧檯上,不嫌事大的打趣道。 李昂揉了下脑袋,突然心中一动。 他略显庄严的开口。 “变强需要无比纯粹的信仰!” “我很纯粹!” “我相信你,孩子。但你需要向坦帕斯证明自己的纯粹?” “如…如何证明?” 李昂思索片刻,说道:“每天打扫三遍教堂,用抹布擦神像两次。顺便修剪一次教堂外的草坪。” “能不能做到。” “能!” “大声点,坦帕斯听不到你的声音!” “能!!” 男孩拍著胸脯,声嘶力竭的模样,引来了周围一群人的嘲笑。 但当李昂的目光扫过时,他们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黑港村战爭教堂的侍祭了。” 李昂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明天记得来上班。” 说罢,李昂朝著男孩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 但男孩仍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著李昂。 “你又想要干什么?” 李昂的声音有些无奈。 男孩看了一眼旁边的莉拉瑟尔,有些犹豫。 莉拉瑟尔轻笑一声,识趣地转过身去擦拭酒杯。 男孩凑到了李昂的耳边。 “我…我想请您,为我施展【神导术】用来…和布伦娜,呃……”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嗯?”李昂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男孩颤抖的说出,那个不能过审的词语。 李昂如遭雷殛。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都这么极限吗? 还有,原来【神导术】还能这么用? 下一秒,李昂像提著一只小鸡一样,將男孩提到了酒吧门口。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可是……酒馆没这条规矩啊!” 男孩不服气地爭辩。 “现在有了。” 男孩看向吧檯前的老板娘。 莉拉瑟尔却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我明天……”男孩的声音有些低落。 “明天一早,教堂门口集合!” “是!李昂神父!” 送走男孩,李昂重新回到吧檯前。 莉拉瑟尔丰腴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吧檯上。 她將脸凑到李昂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上,声音魅惑如丝: “说真的,【神导术】或许真的对那方面有助力。你想不想……来试试?” 李昂白了莉拉瑟尔一眼,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偷听! “或许吧。但是我不会。” “巧了。” 莉拉瑟尔得意地一笑。 “我用炼金术做了一个类似【神导术】的玩意。” 接著从吧檯下面掏出了一个类似香囊的小口袋,伴隨著粉末摇晃的“沙沙”声。 “你成功了?” 李昂眼神一亮。 “里面混合著一种来自幽暗地域的萤光苔粉末,需要时朝空气中撒一些就好。” 莉拉瑟尔见李昂眼中全是对炼金术的痴迷,有些恼火的將香囊扔了过去。 “谢啦,记在——” “知道了,教堂帐上。” …… 酒馆的喧囂,仍在继续。 角落里,矮人戈里姆与游荡者阿克曼仍在为“北海巨妖”到底是章鱼还是乌贼,爭吵的唾沫横飞。 安娜迷迷糊糊中被他们吵醒过一次,她迷茫的看向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 独眼的老杰克,独自坐在门口,就著海风,抽著微微发光的老菸斗,有些疑惑地瞥向教堂的方向。 莉拉瑟尔正心不在焉的擦拭著一只高脚杯,时不时看向吧檯前空著的座位。 那个本该被眾人簇拥的牧师李昂,此刻早已回到了教堂。 “喂,老傢伙,我今天靠,呃…掰手腕终结了一场纷爭。” 【以力量,重塑酒馆秩序】 【信仰值+3】 第10章 北地巨麋鹿 入秋的北地,太阳总是升得晚一些。 教堂內殿。 男孩布兰德——新晋的见习侍祭。 正拿著一块湿抹布,卖力地擦拭著坦帕斯的神像。 “神父大人,为什么坦帕斯的手掌上,有被草木灰燎过的痕跡?” “那你可赚大了,孩子。” 李昂正在穿戴著链甲,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是战爭之火留下的神跡。是坦帕斯对你信仰的考验!继续擦,別停,虔诚是擦出来的。” “是…是这样吗?” 布兰德的眼睛瞬间亮起,擦得更卖力了。 至於那具大地精的尸体? 昨晚就被李昂用麻袋装著,扔进海里餵鱼了。 李昂穿戴好链甲,最后將那柄半人高的页锤,扛在了肩上。 今天有正事要干,那件贵重的黑色祭披就不穿了。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还在跟神像较劲的布兰德。 “我要出去几天。好好干,孩子。 “记住,坦帕斯在注视著你。” “是!神父大人!” …… 村子西头。 来自无冬城的冒险者小队,和老杰克带领的几名卫兵,早已在此等候。 见李昂过来,安娜·哈贝尔兴奋地对他招了招手。 他们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清剿哀嚎山脉的地精巢穴。 李昂作为战爭牧师,对此,自然是义不容辞。 更別说还有【信仰值】可以获得。 老杰克叼著菸斗,对著手中一张鯨鱼皮做的潦草地图,面色凝重地做著最后的叮嘱。 “这个巢穴阴暗,狭窄,而且充满了陷阱。千万要小心。” 阿克曼脸上依旧掛著半精灵特有的傲慢。 但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还嘴,只是交叉著双臂,静静倾听。 “李昂。” 老杰克看到李昂,从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了过来。 “莉拉瑟尔让我给你的。说是什么『关乎信仰之物』。” 李昂接过背包,入手便是一沉。 “她人呢?” “谁知道?”老杰克耸了耸肩,“或许是昨晚打烊的太晚,还没睡醒吧。” 李昂背过身,翻开背包看了看,里面塞著满满当当的物理版曳光弹。 一切准备就绪。 李昂与冒险者不再耽搁,正式向著西方的哀嚎山脉前进。 老杰克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隨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经过昨天的一战,他再没升起过“派卫兵跟著”这种蠢想法了。 哀嚎山脉,坐落於世界之脊的南麓。 连绵的松木林泛著银白色的光,在山脚下铺开。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繚绕。阳光穿透雾气与枝叶的缝隙,照在布满松针的土地上。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非常感谢阁下这次的帮助。” 阿克曼不知何时来到了李昂的身侧。 “冒险者公会的赏金,我们会拿出四成作为您的报酬。” “赏金?有多少?”李昂好奇的问。 他仍惦记著成为冒险家的梦想。 “呃……基础的赏金是一金幣。若要算上一些战利品,实际到手会更多。” 李昂撇了撇嘴。 这点钱还没他当神父一月的供奉多。 底层冒险者,果然是个费力不討好的行当。 阿克曼接著说道:“以阁下的实力,留在这种小地方实在太可惜了。” “无冬城主—达格特·无烬大公,最近发了公告,要花重金在向外招揽人才,相信以您的才能定能有一席之地。” “或许吧。” 李昂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过我对当冒险者没什么兴趣。传播吾主的教义,才是我的毕生追求。” 突然,队伍最前方的安娜却停下脚步。 “有东西过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林雾之中,一头约莫两米高的巨麋鹿若隱若现。 它的鹿角如同枯死的树冠,身边还跟著两个体型小一些的雌鹿,与几只幼鹿。 安娜仔细观测片刻,沉声道: “北地巨麋鹿,成年雄性力量高达19,擅长衝锋和蹄击。咱们儘量避免战斗。” 阿克曼当即会意,他举起双手,带著眾人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 “嗖!” 一枝弩箭,毫无徵兆地从另一边的树林中射出,猛地钉在一头幼鹿的腹部! “吼!”“散开!” 阿克曼的命令与愤怒的咆哮瞬同时响起。 巨麋鹿血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安娜,四蹄刨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槌,猛衝而来! 眼看安娜来不及躲闪,李昂一把揽住她的脖子,粗暴的將她扑倒在地。 下一秒,巨大鹿角擦著他的后背呼啸而过,撞断了身侧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一击不成,巨麋鹿立刻掉头,后蹄刨地,欲要再次衝来! 李昂则趁机起身,一个箭步上前。 在对方衝锋还没起势之前,紧握住那对鹿角。 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传来,李昂脚下的土地甚至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圣火术!” 安娜反应过来,一道金色的火焰扑在巨麋鹿的背上,疼的它一阵嘶吼。 游荡者阿克曼与尼格鲁也围了过来。 “砍它的腿!” 李昂头部青筋暴起,对著二人咆哮道。 二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斧头和短剑狠狠劈砍在巨麋鹿的前腿关节处。 巨麋鹿吃痛悲鸣,前腿一软,半跪在地。 李昂神色一凛。 机会! 他瞬间发力,用膝盖將鹿角死死压在地上,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页锤! “咚!” 一锤,打在了如风化岩石般坚硬的角根处。 一阵火花闪过,夹杂著雷鸣般的嗡鸣,手中页锤顿时发出淡淡的微光。 “咚!” 又是一锤,巨麋鹿的脖颈被彻底砸断,巨大的头颅不甘的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其余的几只麋鹿见状,惊慌地向森林深处逃去。 “这是……”尼格鲁看著李昂手中火花带闪电的页锤,惊诧不已。 就在这时,又一枝弩箭破空而来。 一只幼鹿,来不及躲闪,被直接钉死在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是谁!出来!” 阿克曼大声厉喝,同时做出指挥手势。 眾人心领神会,立刻各自躲在松树后面,交叉前进。 突然。 灌木丛微动,一道黑影掠过。 阿克曼手腕猛地一抖,右手短剑破空而出。 “嚓!” 短剑没有击中黑影,径直嵌入了灌木后的松树上。 就在这时,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从灌木中响起。 “哦!朋友!別紧张!別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话落,一个矮壮的身影,举著双手,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那竟是一个灰矮人! 第11章 幽暗地域的奴隶商人 灰矮人,是矮人族群中饱受折磨的分支,大多生活在幽暗地域。 他们的皮肤呈死灰色,男女皆为光头,拥有像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和意志。 他们是杰出的工匠,也是最残忍的奴隶主。 眼前的灰矮人头戴遮阳鼻翼头盔,肩上扛还著一架硕大的重弩。 在其身后还跟著位一言不发、手持塔盾的灰矮人同伴。 灰矮人小心翼翼地拔下那柄镶在树上的短剑,捧在手上。 “別紧张,朋友。咱们刚刚还在並肩作战,不是么?” 说著,灰矮人自来熟般的靠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和气。 他將短剑递还,自我介绍道:“我是博林·石手,游走在幽暗地域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奴隶商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同伴,“这是我的保鏢。你们可以叫他拉格尔。当然,你们叫他,他也不会回应。” 那保鏢只是点了点头,面部冷的像地底的岩石。 “奴隶商人?” 安娜小声嘀咕著,嫌弃之態溢於言表。 在崇尚力量与自由的剑湾北部,即便是海盗之都路斯坎,明面上也会禁止奴隶贸易。 “你刚刚为什么激怒那头巨麋鹿?” 阿克曼的声音充斥著警惕,他紧握著仅剩的短剑,目光如毒蛇。 “激怒?” 博林一愣,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 “天啊!抱歉,我不太懂你们地表世界的规矩。在幽暗地域,一切会动的野兽,都是供人猎取的。我还以为……” 他语气真诚,脸上写满了愧疚。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有些褪色的布袋,皱著眉从中精挑细选出了一枚做工粗糙的金幣。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这枚金幣,就当是我给各位的赔礼吧!” 一枚金幣? 虽然粗糙,但那光泽做不了假。 眾人皆是一愣。 就连向来刻薄的阿克曼,此刻都被其上的金光晃得有些失神。 要知道,他们这次任务的基础报酬也才一金幣! 尼格鲁更是两眼放光,几乎要流下口水。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著完成任务后要更新什么装备了。 李昂则从始至终盯著博林那毫无破绽的脸,眉头微皱。 一个游走各地的奴隶商人,难道会不懂財不外漏的道理? 如此大方的从口袋里掏出金幣,就不怕他们见財起意吗? 又或者他对自己保鏢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吧。 博林將金幣颤颤巍巍地递到了李昂面前。 李昂一愣,隨即摇头,指了指一旁略显尷尬的阿克曼:“他才是队长。” “哦,抱歉,我看阁下如此强壮,以为你是……”博林訕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转身將金幣塞进阿克曼手中。 阿克曼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 不论对方目的如何,金幣不会骗人。 “我们是来自无冬城的冒险者。我叫阿克曼。”收了钱,阿克曼的態度缓和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在剑湾也是一样的道理。 博林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习惯性地奉承道: “哦,冒险者啊!我在地下也结交过不少,真是令人羡慕的自由生活。我时常再想等我赚够了钱,也去外面冒险一番。” 说话的间隙,博林的目光快速扫过眾人,最终还是落在了李昂身上。 “这位的气质,看著不太像冒险者啊?” “李昂,一位驻堂牧师。” 李昂笑著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愿坦帕斯祝你旅途顺利。” “牧…牧师?地表的牧师都这样子吗?太疯狂了。”博林不可置信的將李昂打量的一番。 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拉家常一般向眾人问道: “对了,你们在这附近瞧见地精了吗?我需要一批耐用的货色,去矿井里干活。” 阿克曼与李昂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开口:“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清缴山脚下的地精巢穴。” 博林灰败的瞳孔瞬间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 他搓著手,露出了商人的市侩笑容。 “我想,我们可以再次並肩作战。怎么样?所有的战利品都归你们,我只要一些地精活口就好。” 不等阿克曼回答,李昂突然平静地开口: “再来一金幣。” “什么?” “刚刚的一金幣是赔礼。” 李昂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现在这一枚,是让我们带你进巢穴的引路费。” 阿克曼和尼格鲁震惊地看向李昂。 就连安娜也骤起了眉,似乎觉得这样做……不太地道。 博林脸上的表情飞速变换,一抹隱晦的怒意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恰到好处的不甘所取代。 “当然,当然!做生意本就是这样,一码归一码。” 他再次掏出钱袋,又摸出了一枚金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递了过去。 李昂面色不变的接下金幣,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个灰矮人的目的,绝不止地精奴隶这么简单! …… 沿著鯨鱼皮地图的指引,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山脉深处前进。 那头巨麋鹿的尸体被藏在了一处隱秘的石缝中,鹿角和皮毛,都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希望归来时,它不会被该死的野兽叼走。 “停下。” 走在最侧方的博林突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 眾人瞬间停步,握紧了武器。 只见博林用弩身拨开一处松树下的草丛,里面露出了一个偽装巧妙的尖木陷阱。 眾人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又前行了约莫半里路,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阿克曼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隱蔽在一处灌木丛中。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由巨石和伐倒的树木搭建而成的简陋哨站。 五个地精正围著一堆篝火,爭抢著一块不知从什么动物身上撕下来的腐肉。 “我们到地精领地的外围警戒区了。” 安娜丛怀中掏出了一本《冒险手册》,声音压得极低。 “地精巢穴一般分为三层。外围是陷阱,巡逻队和哨站。中层则是地精的工作与生活区。最里面则是首领和財富所在的核心区。” “所以,我们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李昂看著眼前的哨站,沉吟片刻。 “你的弩,能保证一击毙命,並且不发出太大声响吗?” 他看向博林。 “我的『夜鶯女士』,只会发出让死神都无法察觉的低语。” 博林自信地拍了拍他的重弩。 第12章 上古矮人与扭曲壁画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过了指挥权。 “博林,你负责距离最远的那个。尼格鲁和阿克曼负责左边两个。其余的交给我。安娜,你留在原地,负责望风和补刀!” 计划简单、粗暴、且高效。 眾人交换眼神,如同狩猎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 博林靠在一个松树后面,半跪在地,巨大的重弩被架在膝盖上,弩箭悄然上膛。 “噗!”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最远的那个地精,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子都被钉在了简陋的木墙上。 弩箭出膛的同一瞬间,李昂动了! 他的身影在林间化作一道鬼影,根本不像一个身披重甲的人。 巨锤挥舞,带著恶风,朝著那个块头最大的地精猛地砸去。 “咔嚓!” 那地精的身体就像个黏在锤头的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两道寒光自地精们的侧翼亮起。 阿克曼与尼格鲁如同鬼魅,手中的武器乾净利落的解决了剩下两个地精。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次呼吸。 而那个名叫拉格尔的灰矮人保鏢,从始至终都站在博林的身后,连持盾的姿势都未曾改变。 “你的锤子不赖啊。牧师阁下。” 博林收起重弩,笑著来到了李昂身旁。 “你的弩也很不错。” 李昂盯著那把刻著魔法纹路的重弩,由衷讚嘆。 魔法武器,那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博林骄傲的拍了拍肩上的重弩。 “那当然,走南闯北,总得配点防身的傢伙。” 清理完哨站,眾人继续深入。 终於,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崖壁下,他们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洞口。 那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矿井,洞口的支柱石樑早已风化,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洞口处有零散的来往痕跡,却没有放哨的地精,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就是这里了。” 阿克曼再次確认了地图上的標记。 眾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当即朝著洞穴进发。 路过矿洞门口的石柱时,博林的脚步有了一瞬间的迟滯。 他伸出粗糙的手,近乎痴迷地抚摸著石柱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刻痕。 他的认真的模样,与之前那副精明商人的面孔判若两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 博林迅速收回目光,心虚的向四周看去,却正对上李昂那如深潭的眼神。 “你似乎对这柱子上图案有些了解?” 李昂笑著说道,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博林的身躯微微一颤,但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市侩的面孔。 他故作镇定的摸了摸石柱,惋惜道: “这些似乎是上古矮人的图案。” “可惜风化得太严重了,不然敲下一块来,说不定能卖上不少钱。” 安娜打趣道:“看来您的业务范围还挺广泛的。” 经过之前的合作,她已然將这位灰矮人当做了半个同伴。 “唉,都是为了討口饭吃。” 博林一边说著,一边催促眾人:“走吧,朋友们,別让我的『货物们』等急了。” 说罢,他第一个走进了黑暗的洞穴中。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块岩壁。 沉默不语。 只是將页锤从右肩换到了左肩,跟了进去。 灰矮人常年生活在幽暗地域,黑暗的洞穴对他们而言就像回家一样。 博林带著他的保鏢自告奋勇的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的冒险者们则各显神通。 阿克曼和尼格鲁的火把,光芒跳跃,在岩壁上投下长影。 安娜则將一枚被【光亮术】祝福过的太阳形圣徽掛在胸前。 而李昂依旧扛著他那柄页锤,锤头早已泛起微光,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嗡鸣。 “那是什么?”博林好奇地回头问道。 “那是李昂阁下的【光亮术】,是战爭之神的特殊赐予!” 安娜如背书一般抢答道,说完还骄傲的看了李昂一眼。 李昂对此只是无奈一笑。 洞穴深邃,一路走来,他们又轻鬆解决了几群零散的地精。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博林相比於奴隶贩子,此刻更像个经验老道的游侠。 在一个相对宽阔的拐角,他敏锐地发现並拆除一个危险的滚石陷阱。 “不对劲。这个巢穴里的地精,太少了。” 终於,李昂打破了沉默。 自他们进入洞穴以来,一路上碰见的地精,加起来不超过十只。 而且大多羸弱不堪,见人就跑,毫无斗志。 “是的。根据《冒险手册》记载,这种规模的废弃矿井,至少能容纳五十只以上的地精部落。” 安娜也借著胸前的微光翻开书本,附和著。 “看来这一趟的收成不太好啊。我那第二枚金幣,怕是要打水漂了……” 博林的声音泛著忧愁。 “快看!这是什么?!” 尼格鲁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打断了眾人。 眾人纷纷停步。 李昂顺著尼格鲁火把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中央,赫然刻著三幅壁画。 画风稚嫩,线条扭曲,像是用烧焦的木炭画成的。 “这是……” 安娜也提著圣徽走上前,光芒照亮了上面的內容。 隨即,她发出一声惊呼,眼中瞬间充满了同情与怜悯。 “天哪!以晨曦之主的名义……” 壁画上,是一个用简笔画成的小人,他有著圆圆的脑袋和四肢。 第一幅画,小人正拿著一柄与他身高不符的玩具长剑,笨拙地挥舞。 第二幅画,小人被一群狰狞的地精,围在了墙角,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 第三幅画,小人的形状被拉长,似乎是长大了?他手中拿著儿时的剑,正与一群伙伴,在森林中冒险。 “你们看,这个孩子被掳掠到了这里,却依然幻想著长大去冒险……” 安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甚至开始低声祈祷。 阿克曼和尼格鲁沉默了,眼中流露出愤怒。 就连博林也跟著嘆了口气,惋惜之色溢於言表。 唯有李昂,目不转睛的盯著这三幅壁画。 尤其是。 那把长剑。 那把贯穿每个壁画的长剑。 第13章 熊地精与血祭仪式 李昂紧紧打量著长剑,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 为何一个孩子临死前的拙劣壁画,会在这地精巢穴內保留到现在? 为何巢穴里的地精大都不知去向? 他忽的想起来,在教堂內对那名大地精咒术师的刑讯逼供。 “难道……真的是某个恶魔领主的降临仪式?” 隨机,他摇了摇头。 他对莉拉瑟尔的话还是信任的,毕竟对方对魔法、仪式之类的造诣颇深。 这点地精搞不出像恶魔领主这么大的动静,但也绝不可小瞧。 “打起精神!或许我们的敌人不止地精。” 李昂对著身边,还在多愁善感的同伴沉声说道。 眾人继续向前走。 大多数的分支通道,都以探明。 其中有杂乱无章的蘑菇田,也有散发著恶臭的简易棚屋。 博林运气不错,抓到了两只一心逃跑的地精,並用隨身携带的“串联”式链条镣銬將他们绑了起来。 两只地精被栓在棚房区的岩柱上,就像两条被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狗一样,將链条紧紧扥成一条直线。 而那直线的另一边,直指那个还未探明的、洞穴的最深处。 “走吧,伙计们。这两只还不够我费劲爬上来的路费呢。” 博林焦急的嘟囔著,带领队伍走向了那条唯一还未探明的隧道。 渐渐地,隧道已从天然洞穴,变成了略微规整的走廊。 墙壁上,刻著与洞口石柱相同风格的古老符文。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由高达两米的厚重石门。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中央雕刻著一个巨大公牛头颅的浮雕。 “是机关门,地上有最近打开的痕跡。” 博林仔细地检查著石门。 “典型的上古矮人风格,或许找到正確的机关序列才能打开。” 说著,他摊了摊手无奈道:“朋友们,別看著我啊。我只是个倒霉的奴隶商人。” “交给我吧。” 阿克曼从怀里掏出一套包裹在鞣製皮革里的工具。 他从工具中取出两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牛头浮雕的鼻孔里,闭上眼,侧耳倾听著內部机括的迴响。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里面一共五个锁扣。环环相扣。我需要一些时间。” “恐怕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 李昂打断了阿克曼,指了指门缝。 一丝丝猩红的血雾,正从门缝中缓缓渗出。 “里面正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安娜的脸色凝重。 “安娜,给我个【神导术】。”李昂突然开口。 安娜一愣,但立刻点头。 一道淡淡的神圣光芒,笼罩了李昂。 李昂又解开腰间的香囊,悄悄取下一小把粉尘,自头顶洒下。 一股如同星辰般微弱而神秘的光芒,与【神导术】的光芒交相呼应。 安娜闪著闪过惊奇之色。 “这是……” “这是坦帕斯赐予我的特殊【神导术】。” 说罢,李昂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两只手仅仅的握住那牛头浮雕上的冰冷牛角。 博林略带慌张的上前。 “歪,你该不会是想强行破开吧?这样锁扣会卡死的!而就算要破开也应该由这位半兽人战士——” 尼格鲁则有些尷尬的躲开了博林的眼神,若无其事的转向一侧的墙壁。 仿佛再说:“吹牛逼別带上我!” “退后!” 李昂一声怒喝打断了博林。 下一秒,他双臂的肌肉瞬间虬结。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博林脸色大变,他听出来了,那是锁扣被蛮力崩断的声音! 紧接著,是如同炒豆般持续的爆响! “啪!啪啪啪!” 厚重的石门发出剧烈震颤,在博林震惊的目光中,竟被硬生生地挤出了一道缝!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地近乎实质得的血腥味喷涌而出。 紧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恐怖嘶吼! “地精在內战?!”阿克曼低喝一声。 门內的景象,如同深渊的画卷。 这是一个空旷的矮人风格的圆形房间,地面是一个巨大的石盘,边缘是一圈深刻的凹槽。 此刻,那凹槽早已被无数地精的残骸填满,粘稠的血液几乎要溢出槽外。 而在中央的石盘上,两头体型壮硕的皮肤深褐的大地精,正指挥著五六只普通地精,围攻著一个身上套著厚重铁皮的熊地精。 那熊地精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更加高大,身高已接近3米,体型堪比巨魔。 它手中握著缠绕著锈铁线圈的巨大木棒,每次挥舞都带著阵阵烈风。 “这是古老的献祭法阵!” 安娜盯著石盘边缘凹槽內的血腥痕跡,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有人在献祭整个部落的地精!以此达到某种邪恶的目的!”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天怒吼,那头熊地精挥舞巨棒,瞬间將一只大地精砸成了肉泥。 另一头大地精见状,一边指挥著炮灰上前,一边游走在战场边缘,投掷出手中的標枪。 但標枪大多被熊地精的厚重铁皮弹开。就算偶尔能穿过铁皮缝隙,也也无法深入血肉,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一个瘦弱的、孩童大小的地精,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根石柱后面。 或许是即將进入血池的祭品? “或许我们该先出去等他们打完再……” 尼格鲁的话还没说完。 “嗖!” 一枝黑色的弩箭,擦著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如闪电般精准地钉在了熊地精头部的铁皮上,激起一串火花! 熊地精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一个踉蹌。 那头倖存的大地精看到突然出现的眾人,眼中闪过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人类…请帮…” 他拗口的人类通用语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只见,那熊地精已然衝到它的面前,抓住它的脑袋,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活生生地將其脑袋砸进了石盘里。 隨著两头大地精的死亡,剩下的普通地精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与此同时,冒险者这边。 “你在干什么!” 尼格鲁在弩箭发出的瞬间,就拔出了武器。 他警惕的看向正架著重弩的博林。 灰矮人保鏢拉格尔踏前一步,用巨大的塔盾將博林护在了身后。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 博林连忙摆手,他的语气显得真诚且严肃。 “听著!我的朋友们!我们必须出手打断这场献祭仪式!” 说著他指了石盘周围的血池:“等他们决出胜负,到时候的场面一定更加危险。” 尼格鲁还想反驳,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他说的对。” 李昂一边说著,一边深深的看了博林一眼。 接著,他转身面向战场,沉声开口: “而且,我们已经没得选了。” 第14章 惊天剧变 熊地精那深埋在厚重铁皮下的猩红双眼,已经缓缓转向了他们。 “安娜!【祝福术】!” 阿克曼的指令瞬间下达。 “愿晨曦之主的光芒永照你们!” 一道神圣而温暖的光芒,分別灌注到李昂、阿克曼和尼格鲁体內。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李昂撇了撇嘴。 说起来,这还是他这个牧师,第一次体验到【祝福术】的效果。 坦帕斯那老傢伙,可真够抠门的。 熊地精的衝锋开始了! 它每踏出一步,整个石盘战场都在震颤。 “以坦帕斯之名!【曳光弹】!” 李昂率先发难,一枚炼金铁瓶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直奔熊地精的面门而去。 金色火焰瞬间炸裂,让熊地精的衝锋为之一滯。 “噗!” 博林的重弩紧隨其后。 弩箭猛地钉在了熊地精的肩胛骨上,爆出一团血花。 熊地精吃痛咆哮,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它。 它放弃了最近的李昂,转而朝著博林发起了死亡衝锋。 眼看它就要如同战车一般,將博林撞成碎肉。 灰矮人保鏢——拉格尔。 他发出一声战吼,提著塔盾,迎著熊地精发起了反衝锋! “鐺!” 一声巨大的嗡鸣,形成了实质般的衝击波,在战场中央炸开! 拉格尔被撞飞了数米,靴子在石盘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手中的塔盾,甚至都因巨力发生了形变。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轰!” 又是一道耀眼的光龙,划过战场,精准地砸中了熊地精铁皮头盔的缝隙中。 炼金燃料渗入眼睛,令熊地精发出惨痛的哀嚎。 “就是现在!” 李昂一声怒喝。 他提起手中页锤,直奔那头庞然大物而去。 阿克曼与尼格鲁立刻会意,呈左右夹击之势。 尼格鲁率先攻击,手中战斧刚要落下,却反被熊地精那近两米长的粗壮手臂拍飞出去,爪子在胸前留下狰狞的伤口。 而李昂,则趁此机会一跃而起。 藉助下坠之势,將全身的力量匯於手中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熊地精的铁皮头盔上! “duang!” 一声如古剎钟鸣般的巨大嗡响。 一圈绚丽的火花,裹挟著跳跃的电弧向四周掠去! 熊地精脚下的石盘,甚至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它痛苦的捂著脑袋,巨大的身躯一阵摇晃。 “好机会!” 阿克曼的短剑如同毒蛇,不断在熊地精的关节处留下划痕。 博林的弩箭也呼啸而至,径直没入了它的膝盖。 就在眾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熊地精胸前那串由兽牙串成的项炼,突然亮起一道原始的红光! 仅是瞬间,熊地精就清醒了过来。 此刻,在项炼的特殊加持下,它气息比之前还要狂暴几分。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挥舞著巨棒,朝著最近的李昂发动了反扑! 千钧一髮之际。 “【守御之光】!” 安娜手中的圣徽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光芒,正中熊地精那本就被炼金燃料灼烧过的双眼。 “吼!” 熊地精在一瞬间失去了视觉,手中巨棒擦著李昂的脸颊落下。 李昂顾不得脸颊的疼痛,再次提锤向前。 手中页锤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锤头上蕴含的雷鸣之音也愈发响亮。 终於,他举起页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贯而下! 再一次,砸在了那铁皮头盔上。 “轰!” 铁皮瞬间凹陷了一个大洞。 熊地精挣扎的想要再次反击,却逐渐失去的方向感。 它的巨爪朝著空气不甘的挥舞了几次,最终倒在了地上,巨大的躯体激起一阵烟尘。 鲜血从挤压变形的铁皮缝隙中流出,形成一片血泊。 战斗结束了。 眾人皆鬆了口气。 安娜急忙奔向奄奄一息的尼格鲁,手中亮起治癒的柔光。 李昂却死死盯著地上熊地精的血液。 这些血液,正沿著石盘上的古老纹路,逐渐向著边缘的凹槽匯去。 不对! 在场,似乎还有一个人! 李昂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场地。 很快,他便锁定在了那个躲在石柱后,瑟瑟发抖的小地精身上。 那体型,就算在地精群体中也称得上瘦小。 小地精被李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后退缩,眼中写满了恐惧。 此时,阿克曼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傢伙。 他眼神闪过一抹寒意,提著还在滴血的短剑,便要上前了结这最后的麻烦。 “等等!或许我们应该……” 安娜看著小地精那副可怜的模样,下意识地出声阻止。 阿克曼就像没听到一般,甚至连头都没回。 作为队长,他了解自己伙伴的性格。 但同时,也要为整个团队负责。 但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 “等等!” 一直沉默的李昂,突然开口。 声音急促,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阿克曼抬起的脚步停在半空。 他疑惑地看向李昂,以他对这位牧师的了解,对方此刻开口定有缘由。 李昂没有理会阿克曼,反而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站在石盘外围的博林二人。 “你们为什么站的这么远?” 博林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手中的重弩。 “我的宝贝,射程就这么远。说真的,如果弩箭能拐弯,我甚至想站到山洞外面去。” “你,用弩射它。” 李昂没有废话,指向角落里的小地精。 “什么?可是——” 李昂厉声打断,声音在房间中迴荡。 “我说,用你的弩,射它!”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博林连忙訕笑著开口:“別紧张,朋友。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又看向角落里的小地精,语气充斥著委屈。 “它虽然瘦小,但也勉强算个奴隶。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我亲手杀死我的货物。” 李昂盯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幣。 那正是博林上午付给李昂的带路费。 “我向坦帕斯起誓。” 他屈指一弹,金幣被拋向博林。 “杀了它,这枚金幣是你的。” 金幣落在两人之间的石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接著,旋转,暗淡的金光忽明忽暗。 一秒。 两秒。 博林,纹丝不动。 有问题! 阿克曼瞬间反映了过来,向后一个翻滚,身形爆退! 与此同时,距离更近的李昂早已提锤而上。 手中巨锤裹著火花与雷鸣,直奔博林而去。 但下一秒,却被一面厚重的塔盾,死死挡住。 “尼克斯,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第15章 火球术! “尼克斯,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博林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幽暗地域的寒风,响彻全场。 下一秒,石盘边缘凹槽內的鲜血变得沸腾。 紧接著,一道诡异的紫色魔法波动,自眾人脚下的石盘中心轰然涌起。 沿著石盘上的古老纹路,向著四周飞速蔓延。 “是三环法术【催眠图纹】!快闭上眼睛!” 安娜瞬间发出警告。 “不!【催眠图纹】没这么大的范围!而且……” 话音未落,双眼紧闭的安娜和一旁重伤的尼格鲁就被紫光包裹。 二人甚至来不及闷哼,瞬间陷入了昏迷。 “该死的!” 阿克曼拼尽全力,朝著石盘的边界衝去,眼看仅有半步之遥,他猛地纵身一跃。 但下一秒。 魔法图纹已覆盖至整个石盘。 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柱,自石盘下冲天而起。 阿克曼的身体在空中一僵,瞬间昏迷,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现在。 整个战场上还能站著的,仅剩站在石盘外面的李昂,灰矮人博林与保鏢拉格尔,以及……石盘另一端的小地精。 而那个小地精,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怯懦。 他缓缓地从石柱后走出,身上一阵魔法波动闪过。 原本的破布衣衫,变成了一件合身的兽皮法师袍,枯枝般细弱的手臂,还带著一黑色金属护腕。 他依然那么矮小,但眼神中却充斥著与他体型不符的智慧。 博林看著判若两人的小地精,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焦急的说道: “尼克斯,你要的冒险者我帮你带来了!现在,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 被称作尼克斯的小地精,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昂。 “你想反悔?!” 见对方没反应,博林瞬间变了脸色,手中重弩再次上膛。 “给我那件东西,我立刻就走!今天的事,我也绝对不向第二个人说!” 尼克斯依旧没回应,依旧沉默的打量著,看得李昂心中一阵发毛。 博林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调转弩头,对准了尼克斯。 “李昂阁下。我们应该先联手对付这个畜生。关於此前的误会我保证会给出令您满意的赔偿!”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后退。 不管接下来如何开战,他都不应继续站在两方中间。 “李昂……狮子一般勇敢!真是个好名字。” 尼克斯终於开口了。 他的发音比大地精还要標准,如果忽略那尖锐嗓音,甚至与人类学者无异。 他看向李昂的眼神,混杂著羡慕、好奇、和一丝嫉妒。 “你应该非常怨恨吧?” 他轻轻开口,语气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书上说,人类最討厌被欺骗和背叛。我可以帮你惩罚这个的灰矮人。” “闭嘴!” 博林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扣动了扳机! 弩箭带著足以洞穿板甲的恐怖力道,破空而过! 却在距离尼克斯仅有一尺的地方,撞在了一道凭空出现的半透明光屏上。 【护盾术】! 眼见一击不成,博林对著李昂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傢伙是个疯子!” “从一开始我们相遇就是这个地精设计的圈套!他献祭了整个部落,就是为了完成这个鬼仪式!” “聒噪。” 尼克斯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场地的温度,瞬间升高。 一粒樱桃大小的炽白核心,在他的指尖凝聚。 紧接著,就被一层拳头大小的、炽热的橘红色烈焰所包裹。 塑能三环【火球术】! 李昂瞳孔骤缩,本能先一步支配了他的身体,朝著身侧猛地一扑!將身体紧贴在地面上。 几乎是在同时,那颗火球已经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撕裂空气,直奔博林而去! 保鏢拉格尔发出一声悍不畏死的怒吼,提著塔盾再次上前。 “轰!” 巨大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內掀起恐怖的热浪与衝击波! 李昂甚至能感到自己背部的链甲都被烤得滚烫! 火焰褪去,拉格尔还站著。 但他手中的铁质塔盾,现在就向软塌塌的蜜蜡,露出了他被烧得焦黑的右臂。 博林又是一发弩箭射出,却被尼克斯轻鬆闪过。 他咒骂著,拋弃了重弩,然后拔出腿侧的匕首,冲了上去。 同时对著李昂大喊:“不杀了这头畜生!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血祭了全族的地精。 一个欺骗过自己的灰矮人。 李昂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一道金色的光龙,带著刺耳的呼啸,直奔尼克斯的面门而去! 他並非是帮博林,只是他从尼克斯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尼克斯不闪不避,只是抬手,金色的火焰瞬间在【护盾术】上炸开。 与此同时,博林以来到尼克斯身旁,锋利的匕首冒著寒光,直奔要害刺去。 眼看就要得手。 却见尼克斯手腕一抖,原本的黑色手环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柄漆黑长剑! 轻鬆挡下了博林的攻击。 那把长剑! 李昂瞳孔一缩,总觉得在哪见过,但眼下来不及过多思考。 他提起页锤,朝著尼克斯衝去! “鐺!鐺!鐺!” 矮人的匕首,与黑色的长剑在空中碰撞出密集的火花。 尼克斯身形敏捷得不像一个施法者,竟隱隱有压制博林之势头。 “原来那东西一直在你身上!不对,你一个地精为何也能使用它!” 博林大怒,手中匕首愈发凶猛。 尼克斯没有回答,只是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將攻击尽数挡下。 此刻,拉格尔顾不得被烧焦的手臂,也向著战场衝来。 而与此同时,李昂早已高高跃起,手中的战锤裹挟著雷鸣与火花,自上袭来。 “没工夫陪你们闹了。” 尼克斯淡淡道。 话落,献祭法阵的凹槽的血液再次沸腾! 他另一只手的光芒,已然亮起。 【魔法飞弹】! 几乎是瞬间! 三发比正常体型大上数倍的、闪烁著猩红光芒的魔法飞弹,呼啸而出! 飞弹在空中划过三道诡异的弧线,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分別命中了—— 李昂即將落下的锤头; 博林握著匕首的手腕; 以及拉格尔的右膝。 第16章 【曳光·龙星群】 “嘭!” 博林的手腕被硬生生炸断,露出其中森森白骨,匕首也脱手而出。 拉格尔的膝盖爆出一团血雾,吭哧一声,半跪在地。 而李昂,那裹挟雷鸣之势的一锤,也被飞弹打偏了准头,擦著尼克斯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重锤火花】的余威,依旧將尼克斯震得踉蹌,后退了几步。 尼克斯看向李昂,没有追击。 他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与讚嘆。 “完美!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艺术品……” 李昂眼见一击不成,身形急速后退。 他目光死死盯著尼克斯手中的黑色长剑。 突然!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洞穴內那些壁画,是你画的?”李昂开口问道。 尼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讚嘆,就好像精心准备的彩蛋,终於被唯一的知音所发现。 但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李昂动了! 他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创造战机! “嘭!” 巨锤与黑剑相撞,激起耀眼的火花。 李昂的攻击,势大力沉,逼得尼克斯每次格挡都必须侧身泄力。 眼见局势僵持,李昂再次双手举锤,裹挟无可匹敌之势,直贯而下。 但尼克斯却狡猾一笑,早早的后退躲开。 “可惜,空有蛮力,但毫无战斗技巧——” 他的嘲讽话音未落,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预想中的巨锤轰击地面、碎石飞溅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李昂下落的锤头在落地的瞬间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猛地上滑,回归到了左侧肩膀之上。 “佯攻吗?”尼克斯眉头紧皱。 他想不出这个佯攻,除了逼自己后退一步,还能有什么用。 李昂却咧嘴一笑。 对他来说。 后退一步,足矣! 他左手猛地將身后的莉拉瑟尔给予的背包,高高掷起。 隨后,双手紧握锤柄,以一个夸张的姿势,將身体扭转成紧绷的弹簧。 当背包落至与视线平齐的剎那,李昂目光一凛,弹簧猛然释放! 肩后的页锤,绕著他的脖颈,带动著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背包上! “轰!”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的金色光点自背包內部显现。 “以坦帕斯之名!【曳光· 龙 星 群 】!” 下一瞬,光点猛然炸裂,化为无数条金色的光龙,直奔近在咫尺的尼克斯而去。 尼克斯的眼中终於露出慌乱。 他急忙张开手掌,【护盾术】的光屏瞬间浮现。 “啪!” 第一发曳光弹,在护盾上炸响。 但紧接著。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咔嚓!” 【护盾术】终於不堪重负,应声碎裂! 后续的光龙,如流星般尽数轰击在尼克斯那瘦小的身躯上! 石盘中央,冲天的金色火光,宛如神跡! 李昂寧盯著那久古不化的火焰,一刻不敢鬆懈。 “小心,他手里的武器可以——”博林刚要提醒。 话音未落,三道压缩到极致的红色射线,从金光中射出,直奔博林心臟而去。 【灼热射线】! 保鏢拉格尔顾不得膝盖的伤痛,用尽最后力气飞扑过去,挡在了主人面前。 射线洞穿了他的肩膀,同时也在其身后的博林的胸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焦痕。 李昂见状,提锤便要上前补刀。 可凹槽內的血液,却在此时再次沸腾,而且比以往更加剧烈! 猩红的魔法纹路在地上急速展开,瞬间填满整个石盘。 一条黑色、半透明的锁链。 突兀地自猩红的法阵中探出,瞬间贯穿了李昂的左肩!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贯穿,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禁錮! 接著,第二条,右肩。 第三条,左膝…… 仅仅片刻,李昂的所有关节都被这灵魂锁链死死锁住,呈“大”字仰面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金色火光,渐渐退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漆黑的鳶盾。 隨后,那鳶盾延展、变形化为一根黑色標枪,露出了躲藏在后面的尼克斯。 此刻的他,身上布满了被炼金燃料腐蚀的可怖伤痕,左脚甚至被一根焦黑的髕骨取代。 但他丝毫不在意身体的残缺,脸上露出了一抹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下一秒。 “唰!” 黑色標枪破空,径直没入了李昂的左胸。 李昂闷啃一声,胸部的剧痛令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朋友,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尼克斯一边说著,一边向李昂蹣跚走来。 “整整十年!” “以你对法术的造诣,完全可以自己出去冒险,何必……多此一举?” 李昂忍著胸口的剧痛,气若游丝的问道。 “你猜到了?” 尼克斯面露疯狂的喜色。 “不愧是我的最佳容器!不过,我的理由,你或许永远无法理解。” “不如…咳,说说看?” 李昂咳出一口血沫,心已然沉入谷底。 从他发现壁画是尼克斯所做时,就已经大致猜到。 这个地精所做的一切,骚扰村庄,引来冒险者,献祭全部落。 都为了一件事—— 夺舍! 尼克斯径直来到李昂身旁,坐下,仿佛在与老友敘旧。 “作为你猜出答案的奖励,我允许你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我左边口袋里,有根雪茄。博德之门上城区特產,別人送的,挺贵的。一直没捨得抽。我想最后尝一口。” “没问题。” 尼克斯爽快的答应。 他还以为这个人类,会说出“放了我”之类的蠢话。 隨后,一支被银箔环包裹的雪茄,被尼克斯翻了出来。 他將雪茄放入李昂的嘴里,甚至用【魔法伎俩】帮他点燃。 李昂用舌头抵住菸嘴,轻弹。 【祝圣菸草】悄然发动! “呼——!” 深吸一口,胸口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似乎还伴有滚滚热流,冲刷著身体,所到之处,肌肉充满了力量。 【祝圣菸草】效果:菸草越名贵,效果越强!高级货,甚至有附加效果。 不过他眼下还需要时间恢復。 “你知道的,我是个牧师。生命的最后关头,总得……祈祷一下。” “你是个牧师?!” 尼克斯愣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李昂腰间的微缩坦帕斯神像。 “不必了,我会继承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信仰。” “那让我…死前,听听你的…故事吧。” 李昂仍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他清楚,一个谋划了十年的野心家,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眼下这唯一的倾诉自己“雄谋伟略”的机会! “好吧,让我想想……从哪说起?” 第17章 会说话的武器(求追读评论,磕头了!) 尼克斯答应的很爽快,李昂甚至怀疑,即便自己不提,对方也会主动诉说。 不过想来也是。 过去十年,他身边全是愚昧的地精; 未来,他更不会提及此事! 眼下若是不说,世间將再无人知晓,他这十年,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从前,有个出生就比同类瘦小的地精,他总是被同类欺负。就连训练时的武器,都只能挑选別人剩下的,直到有一天……” “所以,你最后选中了我胸前这个?”李昂瞥了眼自己胸前的那根笔直的黑標枪。 “聪明。”尼克斯讚许道。 “开始它只是一块没人要的锈铁,但后来成了我的老师。他可以交流,也拥有很多知识。在他的教导下,我开始学习法术,开始学习人类语言,甚至阅读那些人类书籍。” 突然,他看向李昂,就像急於分享秘密的老友。 “对了,你看过《雷纳德·费伦游记》吗?” 李昂一愣,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曾在他那便宜老爹的枕头底下看到过。 尼克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书里面描绘的世界太棒了,巨龙、財宝、美食、不同种族却能託付后背的伙伴……” “我发誓!真的!”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也要成为像雷纳德那样的冒险者!” “后来,我甚至模仿书中的行为。我偷偷放跑了所有奴隶,有个小女孩脚扭了,我甚至把她背回了村庄……” “你知道吗!那女孩的手臂,揽著我的脖子。”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梦幻。 “非常软……” “直到现在,我睡觉时仍会梦到那一刻。”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是全费伦最伟大的英雄!” “后来呢?”李昂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被村民当成了怪物,受到了攻击,对吗?” “是的!” 尼克斯的情绪激动起来。 “无论我如何解释,哪怕我的人类语说得比那群乡巴佬还要標准!但在他们眼中,我永远只是一个丑陋的、该死的地精!” “从那天起,我便下定决心!”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成为一个人!” “终於,我在翻阅古老的魔法捲轴时,看到了一个六环死灵法术。” “【魔魂壶】!” “当然,我无法施展这种级別的法术。而且【魔魂壶】的效果也做不到永久交换灵魂。” “所以,你血祭了你的同伴?”李昂开口道。 “同伴?呵。” 尼克斯发出一声嗤笑,指了指昏迷的安娜一行人。 “他们才是我的同伴!” 他將脸帖近,看著李昂,狡猾的笑道:“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那个女孩的血脉里,明明流淌著更浓郁的魔力。” “因为,她喜欢你!” 尼克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断断续续,如同前世信號接收不良的意念,突兀地自李昂的脑海中响起。 “餵……喂喂!你……你他妈……听得见……吗?!给……给老子句……话!”是个男声,有些…急躁。 “什么?!” 李昂以为是幻听,下意识喊出了声。 “怎么?你没发现吗?” 尼克斯嗤笑道,他以为这个迟钝的男人,是为女孩迟来的芳心而震惊。 而同时,心底的声音再次想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终於有反应了,你他妈不是个牧师吗?为什么感知这么低!” 李昂沉吟片刻,瞥了眼插在胸前的標枪。 “对,是我,別看了。哪来的乡巴佬,雪茄不能过肺你不知道吗?老子在你肺里快呛死了!” “听著,小子!尼克斯已经疯了,我劝不住他!我可以帮你斩断这些灵魂锁链一瞬,记住你只有一瞬的机会。” 另一边,尼克斯还在描绘著他窃取来的人生蓝图:“只要得到了你的身体,那个女孩自然会是我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伙伴。我会和他们一起去外面冒险,成为传奇。我们甚至会定居在博德之门,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对了,你见过坦帕斯吗?” 李昂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幻想。 尼克斯一愣,隨即摇了摇头 “你马上就要见到了。” 李昂缓缓地咧开一个带血的微笑。 “动手!”同时在心中喊道。 剎那间,贯穿他胸膛的黑色標枪爆发出一道魔法光芒,所有束缚著他灵魂的锁链,应声断裂! 然而,尼克斯却並未慌乱。 只见他早有准备般的双手一挥,新的锁链再次从法阵中涌出,缠向李昂的手臂! “老师,我对你很失望。” 他的语气冰冷,似乎是对二人的小动作早有察觉。 “糟糕!他还有后手!”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急切! “啥手都没用!” 李昂的牙齿用力一咬,口中的雪茄整齐断裂! 剩余所有【祝圣菸草】的雾气,被他尽数吸入身体,然后裹挟著热浪,从鼻孔喷薄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甚至比【祝福术】还要凶猛! “吼——!” 他发出一声怒吼,虬结的肌肉硬生生地挣脱了新生锁链的束缚! 在尼克斯恐惧的目光中。 李昂的右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扯下了腰间的微缩坦帕斯神像! 那是离他最近的“武器”。 下一秒。 那尊钢铁铸造的坦帕斯神像,被他狠狠地贯入了尼克斯那不甘的左眼眼窝之中! “现在,你见过坦帕斯了吗?” 尼克斯的嘴巴张了张,上涌的鲜血先一步替他做了回答。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昂不语。 只是將神像拔出,然后,再一次,砸进了另一只眼窝。 一下。 两下。 “够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个全尸行不行?”脑海中响起了恳求的声音。 三下。 四下。 直至那颗曾经怀揣著冒险梦想的头颅,彻底化为一滩无法辨认的烂肉。 李昂將染血的神像重新別回腰间。 “你刚刚说什么?” 他轻声问道。 “你知道的,我这里信號不太好。” 接著,他看向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黑色標枪。 手掌轻轻握住了枪桿。 標枪似乎还在因为刚刚的事赌气。 但下一秒,伴隨脑海中一声嘆息。 坚硬的黑色金属化为一团拥有生命的黑水,从那道几近癒合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黑水在他的掌心不断地聚合、离散。 李昂意念一动,黑水瞬间固化,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护腕。 “就叫你『黑水』吧。” “黑水?!” 脑海中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这名字听起来,像某个疯狂奇械师实验室里失败的黏液產物。” “那你叫什么?” 那头的声音沉默了良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来自远古的迷惘。 “……我不知道。” “那就先叫黑水吧。” “总比没名字强。” 第18章 余温 战斗的余波散尽,法阵的诡异紫光褪去。 安娜一行人还陷在昏迷中,恢復仍需要时间。 李昂转过身,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灰矮人。 博林·石手,此刻已经回天乏术,右手早已断裂,胸口一个焦黑的深坑还在冒著青烟。 他的目光死死地、近乎痴迷地盯著李昂手上的黑色护腕。 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你也有故事要讲?”李昂的眉头微皱。 这一个个的,是把他当成吟游诗人了? 博林艰难地摇了摇头,问道。 “你是……谁?李昂,还是尼克斯?” “你认为尼克斯会这样跟你谈话?”李昂淡淡道。 博林惨然一笑。 “放过拉格尔。”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和那个地精的交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昂瞥了一眼那个名叫拉格尔的灰矮人。 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声像样的痛哼。 现在断了一只腿,左肩也被完全洞穿,正用仅剩的、完好的手,撑著地面,徒劳地想挡在博林身前。 嘴巴开闔间,李昂看到了他的那根被割断的舌头。 似乎是品到了李昂眼神中的诧异。 博林缓缓开口。 “他曾经是我的一个奴隶,但后来——” “打住!” 李昂及时制止了即將开始的“故事会”。 “別担心他了。他伤得比你要重,会死在你前面。” 博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看向李昂的护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 “能……能让我摸一下…那个……上古矮…人的造物吗?” “放心,我会用它来给你们挖坟。”李昂的语气毫无波澜。 “喂,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吗?谁愿意干这种脏活啊!” 博林听不到李昂脑海中的声音,他愣了片刻,竟释然地笑了。 “呵呵……那……那也不错。”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从怀里摸索著,掏出一根用灰色叶子捲成的菸捲。 “石心叶…味道还是这么冲……”他喃喃自语,却连点燃的力气都没有了。 “灰矮人一生都感受不到快乐。据说,只有靠这种东西,能让他们暂时忘记痛苦。”黑水的適时地充当起了解说。 李昂探出手,黑色护腕一阵蠕动,延展成一桿漆黑的长枪。 枪尖在地上轻轻一划,火花与嗡鸣炸现。 隨后,他將枪尖精准递到菸捲上。 “谢了。” 博林猛吸了一口,隨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还剩一根……你要吗?” 李昂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拉格尔。 拉格尔那灰岩般的面孔,坚毅依旧,但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给你同伴吗?” “同伴”这个词,让两个灰矮人的目光,同时闪动了一下。 博林似乎是默认了“同伴”这个词:“我给过他,但他从不抽菸。” “给他吧。” 李昂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取下最后一根菸捲,走到拉格尔面前,塞进了他的嘴里。 拉格尔愣愣地看著李昂,最终还是猛吸了一口。 看得出来。他確实从不抽菸,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泪水直流。 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解脱的、满足的神情。 隨即,那根菸捲无力地从他嘴边滑落。 李昂走回博林身边。 “还有什么要说的?” “请……请把我们的尸体拖到外面。” 博林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乞求。 “隨便扔哪个荒郊野岭都行……” “我不想死后……还在不见天日的洞穴里……长眠……” “需要葬在一起吗?” 博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骗了一辈子,临死,都不愿说实话吗?”李昂淡淡道。 博林看著不远处已经停止呼吸的拉格尔,脸上所有的坚硬与偽装,在这一刻尽数融化。 “一起吧……”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昂静静地站著,直到石室中再无任何声息。 “愿坦帕斯祝你们死后长眠。” 他取下还在滴血的神像,低声诉说。 “这好像不是坦帕斯的业务范围吧?”黑水吐槽道。 “不是吗?” 李昂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枚沾满血污的金幣,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昂……阁下?” 远处传来一声如梦初醒般的呼唤。 李昂转过身,只见安娜已经揉著惺忪的双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当她看清周围惨烈的景象,嚇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一道紫光……” 李昂摇了摇头,只是笑著回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场战爭的布道罢了。” 渐渐地,阿克曼和尼格鲁也相继醒来。 阿克曼看向李昂的眼神,充斥著感激与愧疚。 “不敢相信!你竟然…贏了!在我昏迷的最后一秒,我还以为再也不会醒来。” 独属於半精灵的骄傲,让他为自己没能及时逃出法阵而感到自责。 李昂读懂了他的情绪,但冒险者不需要安慰,他只是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尼格鲁看起来很是虚弱,胸前的伤口虽已止血,但那狰狞的爪痕恐怕要跟他一辈子。 他正摆出奇怪的姿势,一股绿色的气息自体內蔓延到周身。 这是战士的招牌技能【回气】。 片刻后,清醒过来的三人,正围著尼克斯那矮小的无头尸体,面面相覷。 “这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尼格鲁挠了挠光禿禿的脑袋,他寧愿相信最终boss是那头能把他一巴掌拍飞的熊地精。 “他的实力,比那头只会衝锋的畜生可怕十倍。”阿克曼確信道。 他昏迷得最晚,亲眼见识过这具矮小身躯里蕴含的恐怖实力。 “可是……” 安娜看著地上那具甚至没有耳朵的尸体,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我们该如何让公会相信,这个比孩童还瘦小的地精,是一个能释放三环法术的强大施法者呢?” 眾人瞬间沉默了。 与此同时,李昂却在黑水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被巨石掩盖的隱蔽通道。 那是尼克斯生前的房间。 “就是这儿了,尼克斯那小子,以前天天都待在这里。” 黑水的声音,带著一丝失落与回忆。 房间很小,也很矮,李昂需要微弯著腰才能挤进去。 第19章 收穫!两件奇物! 有限的空间里,仅仅放了一张不到一米长的简易木床,和一个半掩著的储物箱,剩下的,则是堆积如山的书本。 有魔法书籍,有各种传记小说,也有魔法捲轴。 整个房间的布局,与之前壁画中描绘的出奇一致 “这是什么?” 李昂的目光,被一本与眾不同的魔法捲轴所吸引。 那是一本饱经风霜的羊皮古卷,上面还残留著无数新添推演、计算的笔记。 李昂看著它,甚至能想像到,尼克斯对著他没日没夜研究的场景。 “……一本残缺的魔法捲轴。好像是六环死灵系的【魔魂壶】。” 黑水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你之前没见过?” “自从他性情大变后,我已经很多年……没进过这个屋子了。” “不对劲。”李昂拿起那张厚重的羊皮古卷,翻了过来。 捲轴的背面,纹著一个双眼散发著猩红血光、半牛半羊的可怖头颅。 “这是……巴弗灭的毁灭印记!” 黑水瞬间认了出来,他的语气充斥著愤怒。 “这个捲轴被恶魔信徒篡改过!你看这些注释和修改……它远比【魔魂壶】更加邪恶。” “看来,你那个宝贝徒弟的墮落,另有隱情。” 李昂淡淡地嘲讽道。 他將捲轴缓缓收起,然后打开了位於床边的储物箱。 里面杂乱地放著一些东西: 一个已经泛黄的蝴蝶结,上面还缠著一缕早已乾枯的金色髮丝; 一本书角都快被翻烂了的《雷纳德·费伦游记》; 还有几本保存完整的魔法理论书籍。 李昂试著翻开其中一本名为《元素嬗变七原则》的书本。 仅是瞬间,他就找回了前世上高数课时的那种、如读天书般的困意。 李昂赶快將书合上,收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有预感,自己失眠时这本书会有奇效。 最后,他在床头的一角,发现了一件被整齐叠放的黑色披风。 披风一看就是经常被打理的。 只是不知为何,尼克斯在最后的战斗中没有穿上它。 或许,他是想等到自己真正成为“人”之后,再穿上这件象徵著“冒险者”身份的行头。 李昂將那由帆布和动物毛皮拼接而成的披风捧在手中。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只有李昂能看到的信息框,出现在了他眼前。 【物品名称:仰望者之披】 [类別]:奇物-披风 [稀有度]:稀有 [铭文]:“愿我在夕阳下的影子,能像你一样高大。”——一段刻在內衬上的潦草小字。 这件披风由帆布和多种动物毛皮拼接而成,做工粗糙但异常坚韧。它的作者,似乎对变大有某种执念,耗尽心血將一个强大的变化系法术永久地附著在了上面。 [巨人之梦]:你可以对自己施展等同於【变巨术】的效果。此效果无需专注维持且只能对自己施展。该效果持续10分钟。24小时內只能使用一次。 李昂被这突然出现的面板嚇了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物品的面板。 他又试了几次,最后总结出一个大致结论: 只有属於他的魔法物品,才能触发这个面板。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物品,所以一直不知道这个功能。 李昂再次看向披风的效果。 【变巨术】!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可以放大目標与目標身上的所有物品,身高变为原本的两倍。 力量也会隨著体型而提升,攻击也会变得更加的凶猛! 当然,体型变大后,也会更容易遭到敌人的攻击与集火。 李昂毫不客气地將披风收了起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个狭小的书屋。 又將其中几本看起来还算有价值的古籍和所有没被拆解的捲轴打包带走。 兴许,莉拉瑟尔会需要这些。 …… 剑湾北地的夜空。 无论看多久都不会令人厌倦。 只可惜这连绵的松树林有些碍眼。 哀嚎山脉,地精洞穴外的一处高坡上,多了两座新坟。 准確的说,是一个已经填好的大坑,和一个正在施工的小土坑。 此刻,一桿由半透明的【法师之手】操控的黑色铁铲,正吃力地將泥土慢慢向外刨著。 这【法师之手】是黑水自己释放的。 虽然早就知道这把智能武器不简单,但亲眼看到它施法时李昂仍被嚇了一跳。 “这该死的【法师之手】力量太小了!喂!小子!快来帮帮我!” 黑水一边挖著,一边吐槽。 “他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 李昂打趣道,他又看了看脚边的无头尸体。 “而且我把这臭烘烘的尸体拖出来,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说罢,他静静地站立在坟前,高大的身影在夜空中异常肃穆。 他身上的链甲早已变形,胸前的位置被穿透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內衬,也早已破败不堪。 脖子上,则掛著一串耷拉到腹部的巨大兽牙项炼 这是从那头铁皮熊地精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为了取下它,李昂可是用刀足足拉了五分钟。 【物品名称:兽牙项炼】 [类別]:奇物-项炼 [稀有度]:罕见(等於非普通) [铭文]:“杀了它们,你就愿意带我出去冒险了,对吗?” 这条项炼由粗绳串起十几颗野兽獠牙製成,中央最大的一颗獠牙呈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 [濒死之怒]:当你陷入恐慌、魅惑、昏迷或震慑状態时,此项炼將自动激活。你立刻进行一次基於该状態的豁免检定。 若是豁免成功,直到下一回合结束,你的近战攻击將获得+2攻击加值,並额外造成1-6点伤害。 那头熊地精的临死反扑,应当就是这[濒死之怒]的效果。 这效果很不错。 尤其是对於李昂这种低感知的人,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 但就是掛在脖子上太沉了,李昂感到自己肩周炎都快犯了。 高坡下方不远处的岩壁后,一簇篝火被点燃。 在黑夜中格外地显眼。 那是安娜一行人临时搭建的营地。 “永远不要赶夜路!” 这是《剑湾冒险手册》上的第一条准则。 冒险是生活,不是游戏,永远不要去赌未知的黑暗中有什么。 “终於挖好了!”黑水抱怨道,“喂,帮我递一下尸体。” 李昂对著脚下的无头地精尸体踢了一脚。 尸体径直落入土坑之中。 第20章 篝火,美食与「分赃」 篝火旁,一个大型的简易帐篷已经搭好。 三个风格迥异的睡袋,分散著铺开。 冒险者们正坐在睡袋上,各自整理著此战的收穫,亦或准备明天的行程。 “李昂阁下,您的睡袋呢?” 见李昂从高坡上走下来,安娜热情的问道。 她指了指帐篷一侧的空地,那里显然是为李昂留的位置。 李昂被问的有些发愣。 第一次出门冒险的他,满头问號。 睡袋是什么? 嘎啦…哦不,crpg里不是这样子的啊? 冒险者难道不应该是顶著疲劳连轴转,到了boss房前,点一下长休就可以了吗? 什么,现在是真实模式? 那没事了。 “你没准备睡袋吗?” 阿克曼正借著火光打磨著自己的短剑,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抬头询问。 “我看你之前背著一个大包,还以为……咦,你的背包呢?” “在战斗中,被那个地精的法术烧毁了。” 李昂面不改色地將一切都推给了尼克斯。 “那可真是可惜。”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李昂作为此次任务的最大功臣,没有睡袋。 他们作为队友,总不能让其睡在冰冷的荒野里。 阿克曼微微瞥了眼自己那精致的精灵风格睡袋,与生俱来的洁癖,让他心生牴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著身下印著太阳花纹的绒布,俏脸红的像红龙幼崽喷出的第一缕烟圈。 “李昂!跟俺睡一起吧!俺的睡袋大!” 尼格鲁倒是从不冷场,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下那由两块巨大兽皮简单缝合而成的宽大睡袋。 “来把,都他妈哥们儿,別害羞。” 李昂瞥了眼睡袋上焦黄的汗渍,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斗。 就在安娜终於缓过神来,正鼓足勇气磕磕巴巴的想要开口时,却被李昂先一步的打断。 “现在距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了,这样吧,今晚我来守夜。” “明天天微亮时,我们就返回村庄。” …… 阿克曼肩上扛著博林留下的魔法重弩“夜鶯女士”。 这个武器,对他的小身板来说有些吃力,他还需通过专门的武器训练才能熟练的將其掌握。 但现在,用来狩猎一些黑暗中野兽,却是足够。 新鲜的野猪,被刨除了多余的部位,仅剩下最鲜嫩的肋条。 尼格鲁用树枝將整扇肋条固定、摊开。 隨后,用树枝搭建而成的简易木架,架在了篝火上。 其实一开始,李昂还想让黑水,变成“全自动烧烤架”给眾人露两手的。 但奈何对方以“死”相逼,这才作罢。 熟悉草药学的安娜,不知从哪薅来了一些铁渣草和透著淡淡清酸的霜莓,將它们碾成汁水,小心翼翼的刷在肋条的內侧。 最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队长阿克曼从腰间的罐子里抓起一把灰绿色的、混著精灵香叶的深地盐,均匀地洒在肉上,盐粒落在油脂中,发出细微的爆响。 这个装著调味料的小罐子,在此刻,比任何的装备、金钱、实力都更足以宣誓他队长的地位。 篝火噼啪作响,巨大的野猪肋排烤得滋滋冒油,皮的部分已经呈现出了诱人的焦红色。 铁渣草的微苦和霜莓的清酸早已在高温下转化,与猪肉本身的香气完美融合。 这不仅仅是一顿果腹的晚餐,更是冒险途中,对辛劳与勇气的最佳奖赏。 “酒”足饭饱后,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 眾人將此次行程的收穫,统统摊开,展示在帐篷外的空地上。 其中,有套著铁皮的熊地精头颅,零星几块地精右耳,这都是需要向公会缴纳的凭证。 另一边则是,从尼克斯身上拔下的皮甲,重弩“夜鶯女士”,博林的匕首,以及博林的钱袋。 李昂也有样学样的,要將那兽牙项炼取下,毕竟那头熊地精算是他们一起战胜的。 但却被安娜先一步阻止了。 “李昂阁下,你不必取下。” 安娜在与队友一番眼神交流后,缓缓开口。 说著,她伸出小手笔画了一下周围。 “我们是一个冒险团队,按照规矩,所有的战利品,在休息之前都必须展示出来。” “但你不是……” 安娜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连忙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啊!我…我没有不把你当做…同伴的意思,事实上我……” 阿克曼笑著看了安娜一眼,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抢过话来。 “安娜的意思是说,你的战利品全部归你,然后我们四个再一起分享这地上的东西。” “啊,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安娜连忙附和。 李昂望著眾人热切的目光,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冒险生活啊!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瞬间的念头—— 去他喵的坦帕斯!老子不当神父了! 老子要去冒险! 但他瞥了眼简易的帐篷,粗糙的睡眠环境。 又想到了自己每月一金的教堂供奉。 冒险什么的,还是等攒够了钱再说吧。 “分赃”的过程很顺利。 李昂顺便把从尼克斯小屋那里搜刮来的魔法捲轴也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他此前试了一下,自己的物理学派法术和这些捲轴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也无法使用这些捲轴。 而且这些东西在黑港村也卖不出去,留著实在没什么用。 当然,那捲被恶魔篡改的【魔魂壶】捲轴,不在其列。 博林的袋子里一共十三枚金幣,打开的瞬间,闪的眾人两眼直放光。 这可是底层冒险者一年的收成! 万恶的奴隶贸易! 真tm有钱! 李昂分到了四枚,其余九枚金幣则被队长阿克曼收了起来,留到上缴任务后再次平分。 阿克曼看了眼地上最为贵重的魔法重弩“夜鶯女士”,示意让李昂拿著。 李昂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藏在金幣袋子下面的一本书。 “我的战斗风格不適合用弩,给我那本书吧。” 阿克曼一愣,看了眼李昂手指的方向。 那本书的书皮早已泛黄,书中的內容也肉眼可见的残缺。 “《上古矮人軼事》?这种玩意无冬城的地摊上有一大堆,你要的话我下次能给你带来一摞。” “没事,我就要那个。” 说著,李昂又补充一句。 “我睡觉前就喜欢看这些玩意。” 不是他非要,而是黑水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吵个不停。 说是和它那被遗忘的起源有关。 第21章 牧师的晋升方式 夜已深。 月女士塞伦涅的清辉,给整个松树林涂上一抹神秘的薄纱。 营地內。 李昂抱著页锤,静静地守在篝火旁。 黑水则在一旁,用【法师之手】翻看著那本《上古矮人軼事》。 不远处,尼格鲁鼾声如雷。 李昂严重怀疑,若自己离得近些,甚至会受到雷鸣伤害。 阿克曼手里还握著一根树枝。 每当尼格鲁的呼嚕声超过他的忍耐閾值,便会精准地敲一下远处的兽皮睡袋。 安娜·哈贝尔倒是还没有睡,也不知是不困,还是別的原因。 她正借著胸前圣徽上的【光亮术】,仔细观摩著手中的一本华贵的厚重典籍。 李昂能从那本书的封皮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神学气息。 “你在看什么?” 李昂有些好奇的轻声开口。 安娜回过神,笑著將典籍的封面,转向李昂的方向。 “《引导神力的初级入门》,你们战爭神殿……没发这本书吗?” 呃…… 李昂一滯。 战爭神殿?那是什么? 该死的,他那便宜老爹,当年到底是怎么当上牧师的! 见李昂愣住,安娜將典籍拥在怀中,朝著李昂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你看——” 安娜刚要分享,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谁的【法师之手】?还有……那一坨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她看著地上那团如湿润鼻涕般的黑色物体,嚇得汗毛倒竖。 “什么叫一坨!哈贝尔家族的人,都这么不懂礼数吗?!” 黑水气愤的大叫起来。 “小声点!” 李昂一声低喝,打断了它的吵闹。 “你怎么知……” 安娜话说到一半,急忙转移了话题:“您…您是一个智能物品?” “庸俗的称呼!老子是神器!神器懂吗!” 黑水依旧囂张,但音量却小了许多。 “喂!李昂!这个姿势有点累了。变换形態!” 黑水无法自行变换,必须由接触者用意志引导。 李昂伸手,触摸地上那一坨“液体”。 之所以是一坨,是因为之前黑水说这个形態趴在地上最舒服。 脑海中,黑水在极力诉说著什么。 下一秒,那一坨黑色液体迅速蠕动、延展,最终化为一柄造型华丽、帅气逼人的漆黑镰刀。 安娜:…… 李昂:…… 这傢伙,还挺臭美的。 “对了,这本书,给你!” 安娜对智能武器並没有过度惊讶,將手中的典籍递了过来。 《引导神力初级入门·晨曦之主篇》 李昂光是看这书名,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引导神力】是牧师晋升的关键。” 安娜认真地解释著。 “也是判断一位牧师能否熟练运用神恩的標准。只有初步掌握了它,才算真正踏入了2级牧师的门槛。” 李昂的惊讶不亚於刚穿来这个世界。 在他接替神父职位时,也曾整理过老爹留下的书籍。 但里面全是《军用武器的科学训练法》、《重甲的保养与运用》之类的东西。 没有半个与牧师的职业成长有关的字文字。 以至於,直到刚刚他还纳闷,为何自己杀了这么多怪,却还没升级。 他甚至过怀疑过,坦帕斯在暗中使绊子。 “我可以翻开看吗?我想……参考一下。” “当然。” 安娜大方地將书递给他,甚至贴心地凑了过来,用胸前的圣徽为他照亮。 书中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在用极尽华丽的辞藻,讚美晨曦之主洛山达的丰功伟绩。 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提到了如何將神祇赐予的能量,通过感知共鸣,引导至全身。 再看一眼那华而不实的金箔封面和烫金包边,这玩意像极了前世那些捆绑销售的“成功学”畅销书。 “你多少钱买的?”李昂合上书,幽幽地问道。 安娜心虚的看了眼熟睡的同伴,凑到李昂耳旁小声道:“五十……五十金幣。这可是祝圣典藏版!由十二位高阶牧师用圣油亲自祝圣过七天七夜!据说可以更快地得到洛山达的回应……”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用的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李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冤大头”三个字咽了回去。 李昂试著按照书上的方法引导,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第一次失败很正常的。” 安娜轻声安慰道,它瞥了眼典籍,声音也有些失落。 “这本书我买来快半年了,但直到现在也无法熟练掌握。或许是我不够虔诚吧。” 李昂无法回答。 毕竟他现在连跟神祇沟通是啥滋味都不知道。 他从腰间取下坦帕斯神像,將其放到了前方的一个开阔地面。 如果神像相当於“天线”的话,这样,信號或许会好一些? 神像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污。 他嫌麻烦,就没擦。 大不了回去扔水桶里泡两天。 “你出门还隨身带著神像吗?” 安娜看著神像有些惊讶,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起隨身笔记记录下来。 “坦帕斯有您这样虔诚的牧师真是幸运!下次我也要带一个吾主的神像。” …… 夜还在继续。 安娜也已睡去。 她全身蜷缩在纹著晨曦之主图標的天鹅绒里,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在外面。 李昂则继续坐在篝火旁,尝试著引导神力。 但就如同他祈祷一样,无论如何尝试,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失败了?” 耳边响起黑水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也懂这个?”李昂挑眉。 “我什么不懂?” 黑水的老气横秋的说道。 “就你那点感知,还想引导神力?哈哈,別做梦了,趁早转职吧。” 说著,黑水又换了副蛊惑的口吻补充道: “或者,你先把我伺候好。等哪天我登临无上。” “让你当我麾下第一咒剑!到时候,你喊我宗主大人,我喊你主人。咱俩各论各的,咋样?” “就你?“ 李昂嗤笑一声。 他承认黑水有些特別,来头似乎不小。 但绝不认为它能达到宗主那种级別。 突然,李昂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柄黑色镰刀。 “嗯?你看我干啥?” 李昂不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 “你他妈是变態吗?” “我警告你,打死我也不会变成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求你別看了,我害怕……” 下一秒,熟悉的面板光屏再次显现。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一股极度吃力的晕眩感。 【物品名称:黑水】 [类別]:无定形-智能物品 [稀有度]:罕见(成长中)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团活著的、永不反光的黑色流体。据说,它是一位上古矮人锻造大师未完成的杰作。 [阵营]:混乱中立 [智力]: 13 [感知]: 12 [魅力]: 9 [沟通方式]:通过心灵感应与接触者对话。偶尔也会用魔法模擬出生物说话的声音。 [无定形]:可以变换为你所熟练的任意一种近战武器形態。並始终视为一把+1魔法武器。变成其他形状也可以,但是他会换著法儿的骂你。 [施法者·一环]:拥有施展法术的能力,施法能力等同於一个13智力1级法师。 戏法:法师之手、魔法伎俩、翠焰剑 1环法术:吸收元素、谭森浮碟术 这些法术…… 也就【翠焰剑】和【吸收元素】对战斗有用。 其他的法术,倒是像黑水为了自己享受而学的。 其中【翠焰剑】可以让当前一次近战攻击附加上绿色的火焰,灼烧敌人。 而【吸收元素】则可以吸收並储存部分受到的元素伤害,並在下次近战攻击中返还给敌人。 黑水紧张的问:“你……你刚才在干嘛?”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嘲讽: “魅力只有9?还宗主?给你闹麻了!” 黑水瞬间炸毛:“你懂个屁啊!上古时期,就流行我这样的人设!” “那你呢!你感知不会也只有9吧?!” 李昂:…… 黑水:…… 第22章 来自深水城的信 黑港村。 海风中夹杂著咸腥与麦酒的香气。 渔民们在码头上修补著渔网,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北地歌谣。 孩子们在沙滩上拿著木质斧盾模擬著战场游戏。 不远处,“海螺之歌”酒馆那半开的摇摆门里,隱隱传来水手与海盗们醉醺醺的絮叨。 哨塔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切都寧静而祥和。 战爭教堂內,却排起了一条不小的队伍。 “侍祭大人,我昨晚与妻子战斗时总打喷嚏,可以给我一个【抵抗术】吗?” 一个水手恭敬地问道。 “当然,坦帕斯保佑每个认真战斗的人。天冷了,记得多保暖。” “侍祭大人,我母亲留给我的毛绒玩具熊坏了,您能帮我修好吗?” 一个抱著破烂玩偶的小女孩,眼眶通红。 “擦乾眼泪,坦帕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孩子。” 一道属於【修復术】的光辉闪过,玩具熊恢復如初。 “好了,下一位信徒!你需要什……” 男孩布兰德的声音稚嫩却格外庄严。 忽的,他感到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伟岸身影,急忙抬头。 “咦?李昂大人您回来了?” 布兰德的目光充斥著兴奋,就好像著急炫耀成绩的孩子。 而此刻的李昂。 正失魂落魄的看著这一切。 他就像一个刚从外地出差归来,马不停蹄赶回公司,准备跟老板匯报工作的社畜。 结果却看到老板不光把自己的奖金给了秘书,甚至搂著秘书在自己的工位上…… 不是。 凭什么啊?! 他才离开村子不到两天! 凭什么这个小子,只是擦了几天神像,就会释放神术了! “李昂神父,您果然没有骗我!” 布兰德完全没察觉到李昂內心的风暴,他激动地凑了过来。 “擦神像真的有用!当我擦到第二遍时,坦帕斯大人就回应我了!” 李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擦神像果真的这么有用? 要不自己待会也试试? 布兰德见李昂面色严肃,一言不发,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些戏法,李昂大人肯定早就会了。 现在不说话,一定是对自己的沾沾自喜和浮躁感到失望吧。 想到这,布兰德又赶忙补充道: “当然!我这点戏法,跟您比还差得远呢!总有一天,我会像您一样,为了村子而战斗!” “这个,给!”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將腰间那尊被血污染裹了个遍的坦帕斯神像,丟给了布兰德。 “这……这是?” 浓烈的血腥味令布兰德几欲作呕。 “敌人的血。” 李昂面无表情的说道。 “坦帕斯喜欢沐浴在敌人的鲜血中。” “是……是吗?” “哼,连这都不知道。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李昂冷哼一声,强行维持著自己“资深神父”的威严。 “去,把教堂的门关上。” “我现在火气很大。” “要,祷告!” 教堂內殿,李昂一屁股坐在神像基座上,从怀里掏出一根菸捲。 “点菸。” 右手上的黑色护腕立刻发出一阵魔法波动。 【魔法伎俩】! 火花闪过,烟已点燃。 全自动点菸器就是好用。 李昂深吸一口。 “老东西!”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西边哀嚎山脉的地精巢穴,我解决了。” 说著,他將手中菸灰,朝著“老地方”弹了弹。 接著又用用手拽著袖子,在上面擦了擦。 又弹了弹。 又擦了擦。 他不信这个邪。 弹。 擦。 操! “凭什么?” “怎么了,李昂大人。” “没事,我在与吾主对话。” 不久后,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在眼前浮现。 【用战斗,粉碎了藏在暗处的阴谋】 【信仰值+57】 【信仰值:(60/200)】 唉,也行吧。 …… 哨塔二楼。 队长办公室內。 “独眼”老杰克坐在木质的松木桌前,看著归来的冒险者们,惊疑不定。 他又期盼地朝楼下张望了几眼,有些颤抖的开口。 “怎么……李昂那小子……” “他有事先回教堂了,说是一会儿就过来。”安娜笑著回答。 听到这句话,老杰克才彻底舒了口气。 “这么说,西边的地精巢穴……彻底解决了?” “解决了。这次的任务异常艰巨,多亏了贵村和李昂阁下的帮助!” 阿克曼的脸上,再无半分初见时的傲慢,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老杰克笑著摆了摆手,他不在乎巢穴里的细节。 他早已过了对冒险感到好奇的年纪,能守住这片村子的安寧,就够了。 “另外,我希望能有一封您的亲笔信。我们需要向公会详细说明巢穴內的情况。” 阿克曼递上来一份说明。 “好说。” 就在这时,李昂也推门走了进来。 脸上还掛著淡淡的失落。 “呦,我们的大英雄来了?”老杰克打趣道。 “一切都是吾主坦帕斯的保佑。” 李昂勉为其难的敷衍了一句。 跟眾人打过招呼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老杰克耳边,压低声音:“你之前放在桌子抽屉下面的那根雪茄,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你个小子!” 老杰克先是一愣,隨即用手猛地一拍桌子,气得独目圆睁! “我说我怎么哪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你顺走了!” “那根雪茄救了我一命。”李昂认真道。 听到这,老杰克的气瞬间消了一半,最终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 “那是博德之门上城区的『帕特里亚的愚行』,一根……大概要十金幣吧。” “十金幣?!” 李昂声调都高了几分,引得安娜一行人纷纷侧目。 他訕笑一声,连忙將脑袋凑得更近,並压低声音。 “多蠢的败家子才会花十金幣买一根雪茄?” “所以才取名叫『帕特里亚的愚行』。与其说是贵族们的自嘲,不如说是一种时髦炫耀方式。”老杰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的那根是以前的海盗朋友送的,你要是还想要,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另一边,阿克曼准备的两份报告已经完成。 一份是冒险小队视角下的。 另一份则是以村长老杰克的口吻敘述的。 老杰克將属於自己的那一份,在信纸上潦草地抄了一遍。 最后盖上了属於黑港村守备队的印章。 说实话,前面再多的字,都没最后这个章管用。 两份报告,都说明了此次任务的变数与惊险。 至於无冬城的公会信不信,那就两说了。 冒险者们拿到了报告,纷纷下楼。 李昂却被老杰克单独留了下来。 “深水城的战爭神殿给你寄了一封信。” 老杰克递过来一件羊皮信封,然后面色怪异的看向李昂。 “应该是关於你们战爭牧师仲冬考核的事。” 第23章 仲冬考核与领主联盟 李昂伸手接过老杰克手中的信封。 信封的开封出,粘著双斧交叉图案的火漆,那是坦帕斯引以为傲的两把武器。 “仲冬考核?” 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像上辈子的年终考核。 仲冬,深冬之月的的第十五天。 是一年中最寒冷之日,同时,也意味著新一年的开始。 “怎么?你那酒鬼父亲,临走前没告诉过你吗?” 老杰克回忆似的抽了口手中的烟杆,自顾自的说道。 “这种试炼是老传统了,但今年似乎比以往更正式。” 说著,老杰克缓缓走到了窗户旁,独眼忧虑地扫过远方海岸。 “这也许和领主联盟有关,它们的手最近伸的越来越长了,希望不会有大事发生。” 领主联盟,是由深水城、无冬城、博德之门等剑湾秩序侧的势力组成的盟约组织。 可以简单理解为前世的欧盟。 李昂对这些政治上的事並不关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考核。 “如果考核没通过,会怎么样。” 老杰克努了努嘴,示意李昂打开信封亲自查看。 李昂撕开火漆,取出了藏於羊皮信封內的信件。 文字粗獷,带著一股磅礴的力量感。 ----------------- 致:黑港村驻堂神父——李昂 深水城战爭神殿,高阶牧师——乌瑞克·铁砧 敬启! 为了更纯粹地践行吾主坦帕斯的意志,摒弃无用的繁文縟节,吾將直述要务。 仲冬考核將至,此为吾主检验其僕从信仰与力量的传统。 然,本年將响应领主联盟之革新举措。 届时,吾將前往汝驻守之地,亲自考察: 汝对战爭教义的领悟与践行; 汝在吾主神恩下,施展神术的虔诚与技艺; 汝在战爭之潮中的功绩与决心。 此考核关乎汝作为驻堂神父的资格。 若考核未达吾主要求,汝將被召回战爭神殿,重新学习教义、精进神术。 同时,神殿將另遣信仰坚定之牧师接掌黑港村的圣职。 坦帕斯的目光注视著每一场战斗,无论其宏大或微小。 用汝的行动证明汝的价值,勿负吾主之信任。 以战铸荣! 坦帕斯万岁! ——乌瑞克·铁砧 ----------------- “考核教义,考核决心,考核……神术?!” 李昂看著信上的內容,眉头越皱越深。 前两项考核,他倒是有信心。 但唯独神术……他不確定,自己的炼金把戏,能否糊弄的了高阶战爭牧师。 又或者,给对方散两根【祝圣菸草】,让对方在烟雾中探寻虔诚? 不过这领主联盟好端端地土皇帝不做,怎么突然想起革新了? 难道兽潮又要来了? 或者终於要和安姆正式开战? 李昂笑了笑。 这种革新,可以增强联盟对偏远地区掌控力,缓和偏远地区阶级矛盾。 虽说治標不治本,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革新革到自己的头上了。 不过眼下才腐朽之月,距离深冬之月中旬的仲冬日还有不少时间,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在不行,就用拳头让考核者感受一下自己对坦帕斯的虔诚。 “怎么?没把握?”老杰克依在窗边打趣道。 李昂摇了摇头,將信纸放回信封,揣在兜里。 …… 分別,是冒险的常態。 阿克曼与尼格鲁在与李昂告別后,便匆匆走上了前往无冬城的商船。 用他的话来说,手里的货太扎眼,必须儘快回去交任务,以防夜长梦多。 那个北地巨麋鹿的鹿首也被他们带了回去,据说贵族喜欢收这个,有望买个好价钱。 当然,他们承诺还会再回来的。 毕竟,还有庆功宴,以及属於李昂的那四成的酬劳。 安娜却坚持留了下来。 她要留在李昂的身边,学习如何更好的侍奉神祇。 “海螺之歌”酒馆。 唯一难得的清閒时光或许只有下午了。 酒馆吧檯的后面有个鲜为人知的空间,那是莉拉瑟尔打造的专属后院。 这里种著各种奇花异草的植物园,也摆满了魔法书籍和炼金设施,一只【法师之手】正不辞辛劳的在给植物浇水。 莉拉瑟尔则独自一人躺在后院的摇椅上,书遮住了半张俏脸。 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赤裸的双足在椅边轻晃。 珠玉般晶莹的脚趾上,十颗如紫葡萄般饱满的指甲,无意识地在阳光下,蜷缩又舒展。 阳光对於卓尔本是酷刑,但她却像贪恋暖意的猫,任由流光在优美的曲线上洒落。 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笼罩著她,那是她的自创戏法【莉拉遮阳伞】 “咳。” 门外传来熟悉的轻咳声。 莉拉瑟尔尖俏的耳朵微动,脸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緋红,她触电般收回双脚,將其藏进了长裙下的靴子內。 然后打了个响指,略显通透的睡袍瞬间变回了优雅的紫色长裙。 接著,她才轻轻挥手,一阵魔法波动闪过,原本布满藤蔓的垒墙,渐渐变换为一道木门。 李昂熟稔的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瞬间,木门再次变为布满藤蔓垒墙。 “第…第一次冒险的感觉怎么样?” 莉拉瑟尔抢先一步,故作镇定的询问。 她美眸又撇了撇李昂身上的披风和项炼。 “我猜,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 “多亏坦帕斯保佑,我差点没死在那里。” 李昂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隨地找了一摞书,坐了下来。 “对了,曳光弹用完了,再给我来点。下个月有个牧师考核,我得早点准备。” “用…用完了!?” 莉拉瑟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身子都从摇椅上直了起来。 “那我的背包呢?” 那个背包可是她用秘银线亲手加固过的! “呃……” 李昂眼神飘忽,瞥向了一旁花盆里的曼德拉草,突然有种拔出来的衝动。 酝酿了片刻,他切回了无可挑剔的庄严表情。 “那个背包作为一场伟大战爭的见证物,被吾主坦帕斯光荣地擢升了。” 莉拉瑟尔没有理会李昂的插科打諢,她银牙紧咬,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你知道那一背包的『曳光弹』用了我多少火蜥蜴的鳞粉吗!你知道我製作它们花了多少时间——” 李昂被她吵得头疼,连忙笑著打断。 “所以为了犒劳你的辛苦,我特意给你带了些礼物。” 第24章 引导神力?引导自身! “礼物?” 李昂笑著从怀中掏出了几本书,那正是尼克斯屋子里搜刮来的魔法典籍。 莉拉瑟尔美眸扫了眼李昂手上的魔法书籍,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揶揄的嗔怪道。 “这就是你的礼物?一堆胎教级的魔法书?”话虽如此,但她的气也消了大半。 胎教? 这也算胎教吗? 李昂看著手中令人犯困的“天”书,他感受到了来自智商的压制? 这卓尔的智力到底有多高? 突然,莉拉瑟尔目光紧盯著书堆侧方一个羊皮捲轴。 “那是……恶魔的气息?” “哦,你说这个啊。一本【魔魂壶】的捲轴,据说被恶魔篡改过。” 李昂將捲轴递到了莉拉瑟尔面前。 他从未见过,一向慵懒的莉拉瑟尔如此严肃认真的研究著一件东西。 片刻后,莉拉瑟尔淡淡长舒口气。 “这本捲轴確实被篡改了。” “它的作用已经与死灵六环法术【魔魂壶】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是的,这个魔法除了施法者与被施法者,还隱秘的绑定了一个固定的第三者。而它的效果是——” 莉拉瑟尔饶有兴致的瞥了李昂一样,淡淡道:“——將双方的灵魂,共同献祭给第三者。” 听到这,李昂惊得倒吸口凉气。 也就是说,尼克斯也被骗了? “你知道是谁篡改的吗?”李昂追问。 莉拉瑟尔摇了摇脑袋,盘起的银髮悄悄滑下了几缕。 “也许是红衣法师?散塔林会?班恩信徒?或者单纯是那傢伙运气不好,踩到了上古神战时恶魔遗留凡间的陷阱。” 说罢,莉拉瑟尔狡黠地將捲轴收到了身后,慵懒地躺回了摇椅。 “你的礼物,我很满意。亲爱的牧师先生。” “那我的曳光弹……” “过几天来拿。” 李昂走至门口,又朝著花盆方向瞥了眼。 “话说这个曼德拉草都长这么胖了,我能不能拔出来试——” “绝对不行!!” …… 夜以深。 李昂回到了自己家——与战爭教堂內殿相连的一处木屋。 臥室內油灯昏黄。 李昂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摆著安娜那本华贵的典籍,四周还散落著从他那便宜老爹床底下翻出来的相关书籍。 而正前方,则立著那尊已经被博兰德拭得鋥亮的微缩版坦帕斯神像。 仲冬考核在即,他必须儘快掌握神力的初级引导! 至於安娜,则被他安置在了木屋另一侧,他父亲原先的房间里。 “闭眼,屏气,凝神,用精神去感知神祇的回应,引导神祇的神恩……” 李昂看著书上的內容,眉头紧锁。 他智力好歹有13,理解这些內容並不难。 唯一的问题是,他知道如何做,却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李昂再次闭上双眼,用心聆听著周围。 窗外的海浪声、酒馆的喧囂声、隔壁安娜的祈祷声…… 还有…… “呜——嗖!” 一道响亮的声音,在屋內由远及近的划过。 李昂咬著牙,猛地弯腰,將那正坐在【谭森浮碟术】上、在屋內来回“飆车”的黑色护腕,一把从半透明的魔法“跑车”上提了起来。 “再打扰我引导神力,就给我滚出去!” “听哥一句劝,你那点感知就別浪费时间了。” 黑水老气横秋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反正是糊弄村民。我意思,咱意思意思得了。” “竖子!安敢坏我道心!”李昂眉头一挑,当即怒喝。 他虽放不下神父这份待遇优厚的铁饭碗。 可若让他一辈子卡在牧师1级,他寧愿去路斯坎当个海盗! “你有这功夫,不如学点上古时代的战技,例如——空间斩。” “空间斩?!”李昂一惊,“你还会这个?” 那可是无视所有护甲和防护魔法的神技! 相传只有將剑法修炼到极致的剑圣才能掌握! “呃……不会。” “轰!” 李昂將黑水变成了一个菸灰缸,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地板。 菸灰缸撞在地板上,溅起一阵绚丽的火花,裹挟著雷鸣。 那是他一环物理学派神术【重锤火花】。 李昂对这技能再熟悉不过。 但他此前从未想过……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神祇的赐予,起码不是神祇直接赐予。 因为他从未感知到过。 突然,李昂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目光死死盯著地上还在微颤的“菸灰缸”。 如果说,他牧师晋升的路上,横亘著一面铁墙。 那他確信,自己刚刚已经摸到那面铁墙的门了! 下一秒。 “过来!” 李昂不容置喙地对著地上的菸灰缸喊道。 “你要…干嘛?” 黑水的语气有些紧张。 “我警告你,我可是神器,你不能……” 李昂则邪魅一笑。 “我要你助我修行!” “鐺!” 李昂將黑水变成了一块趁手的小锤,一次又一次的砸向地面。 “鐺!”“鐺!” 火花与雷鸣在狭小的臥室內不断砸向。 李昂闭著眼。 他不在去感知外界那虚无縹緲的神恩。 而是用全身心去捕捉那碰撞瞬间,体內力量的流转。 引导神力。 並非一定从天上、从神国引导。 也可以从內在、从自身引导! 一遍又一遍捶打后。 李昂喘著粗气,瘫在床上,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累到虚脱的感觉了。 【重锤火花】是法术,只是它的施法属性受【钢铁福音】的矫正变为了力量。 所以每次释放,都会对肉体造成巨大的负荷。 李昂又瞥了眼那本《引导神力初级入门》,小声自语道。 “这么看来,我的引导神力的方式从祈祷与沟通,变为了……锻炼肉体?” “也行吧,总比的等待那神祇虚无縹緲的施捨要强得多。” 他又瞥了眼,被汗水打湿的坦帕斯神像,小声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没有说吾主坦帕斯不够大方的意思。” “你…你引导成功了?就用那种打铁的方式?”黑水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还差一些。不过快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安娜迷糊的询问:“李昂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糟了,忘记安娜就在隔壁。 李昂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庄严的语气回答: “咳……没事,安娜小姐。我刚刚在与吾主,进行一场激烈的神学討论。” “当然,现在討论结束了。祝您晚安。” “晚安,李昂阁下。” 第25章 李昂,要老婆不要? 翌日,清晨。 黑港村的战爭教堂外。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蛮横的撕碎了清晨的寧静。 李昂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眼。 整整两天没睡的他,昨夜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他身处神国,坦帕斯、乌斯伽与红骑士为了谁能第一个赐予他神术而爭吵不休。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昂的回味。 声音比刚刚还要响,大有种把门敲烂的架势。 “来了!別敲了!” 李昂大声吼了一句,匆匆穿上衣服,向屋外走去。 路过走廊时,正碰上同样被敲门声吵醒的安娜。 她穿著宽鬆的白色睡衣,揉著惺忪的眼睛,迷糊地倚在臥室的门框上。 “早安,李昂阁……啊——!” 安娜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却无意中瞥见了自己敞开的领口,以及露出的雪白。 一声尖叫后,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瞬间缩回了屋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昂看著紧闭的房门,愣了半秒。 啥也没看到的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时,敲门声又如同催命般响起。 本就有起床气的李昂,忍无可忍!大步流星的向著教堂门口走去。 门外那个傢伙,最好有天大的事! 不然,坦帕斯都保不住他! 李昂走到不断震动的橡木门前,刚抽下门栓—— 下一秒,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阴影,向著李昂的面门扑来! 李昂本能的一个侧身躲过,却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赶紧接著啊!那是你老婆,可別摔坏了!” 李昂来不及思考。 眼看那个被粗布麻袋包裹著的、不断挣扎的身影即將倒地。 他只得匆忙俯身,一把揽住了对方腰腹的位置。 入手极沉,触感坚硬——麻袋里面,似乎还穿著一副不俗的鎧甲。 那身影,就这样被李昂单手固定在怀里,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直到这时,李昂才有功夫,看向门外那个熟悉的男子。 他一身经典的北地伊路斯坎人打扮。 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仅在胸前用皮带绑著一件棕熊毛皮披风。 两柄斧头各自系在腰间,脸上掛著大大咧咧、有些…傻气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李昂老弟!” “托文?!” 李昂皱著眉,语气异常严肃。 “我需要一个解释,托文!” 他又看了眼那被困在麻袋里身影,补充道:“你知道的,黑港村是禁止奴隶贸易的。” 托文·破风者,野蛮人。 “独眼”老杰克的儿子,李昂的髮小。 几年前,他突然嚷嚷著要成为什么“海贼王的男人”,买了张去路斯坎的船票,便再也没回来。 如今,见对方平安,李昂心底鬆了口气,但表情却严肃依旧。 “她不是奴隶!”托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你忘了?这是咱们北地最古老的抢亲传统!” 他心虚地朝周围瞥了瞥,继续小声道: “我听我爹在信里说,你都二十三了还没討到老婆,整天对著神像,都快压抑坏了。所以这次回来,我就顺路……帮你抢了一个。” 谁在造他黄谣! 李昂眉头一挑,气的牙根痒痒。 还压抑坏了?! 二十三岁没结婚不很正常吗! 见李昂脸色变幻,托文以为他是在害羞,用肩膀撞了撞他,露出一副“我还不懂你”的表情。 “放心,绳子和麻袋都是你嫂子亲自捆的,別人没碰过。就等著你来摘头套呢!” 李昂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黑港村在四十年前还是部落制时,確实有这种习俗。 但自从他那便宜老爹在此建立战爭教堂后,就以坦帕斯的名义全面禁止了这种陋习。 不待李昂开口拒绝,托文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先摘头套,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下次再给你抢个更带劲的!” 说罢,他反手將教堂的大门重重地关上。 李昂抱著怀里那个不断发出“呜呜”声的礼物,看著紧闭的大门,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將怀中的麻袋抱起,放到了教堂內的长椅上。 麻袋里的人身形高挑,目测接近一米八。 “別急,这就放你出来。” 李昂低声安抚了一句,接著將套在头上的麻袋轻轻扯下,露出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绝美面容。 那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长髮凌乱地贴在脸颊。 柳眉倒竖,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的李昂。 银牙紧咬在嘴中的布团上,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像一头隨时准备暴起的雌狮。 李昂目光快速扫过,確认了她胸甲上那枚由天平与骸骨组成的圣徽。 “死者之主”凯兰沃的信徒? 那都是一群整天和亡灵过不去的疯子。 托文那蠢货,到底从哪绑来的这个麻烦? 李昂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无视了女子那几乎要將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郑重的说道: “听著,我是侍奉坦帕斯的战爭牧师。”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里面有误会。我以坦帕斯的名义起誓,我对你被绑架一事,毫不知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解绑,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解绑后,不要在神圣的教堂內动手打闹。” “同意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女子的美眸狠狠瞪了李昂几秒。 最终,像是认命一般,极度屈辱地用力眨了一下眼。 李昂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开始解开了女子下半身的麻袋。 麻袋褪去,露出了被麻绳捆著的精致全身鎧甲,腰间还掛著一柄介於巨剑和长剑之间的华丽半手剑。 相传,那是凯兰沃在登神前最喜欢的武器。 李昂谨慎地將那柄半手剑解下,远远地扔到一边,才用匕首划开了麻绳。 剎那间! 女子身形暴起,一把扯下嘴里的布团,顺手抄起身边那张沉重长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下一秒,长椅爆发出神圣而璀璨的光芒,直指李昂的脑袋! “至!圣!斩!” 一声饱含屈辱与杀意的娇叱,响彻了整个教堂! 第26章 静默骑士团与復仇之誓 李昂虽自认善良,却也没兴趣平白无故挨一记“至圣长椅”。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那长椅落下的瞬间,右手如铁钳般探出,將女子的一对纤细手腕死死握住! 长椅上的光芒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消散。 女子惊怒交加的瞪著近在咫尺的李昂,扭动著身子,试图挣脱。 “冷静点!忘记你的承诺了吗?” 李昂握著女子的手腕,一把將其提了起来。 该死的,这女的不是圣武士吗? 怎么承诺就像放屁一样!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褻瀆者!绑架犯!” 女子的身体已然悬空,但双腿仍不老实,坚硬的铁靴不断地朝著李昂的腹部袭来。 见攻击不痛不痒,她竟一个挺身,双腿如虎钳般死死夹住李昂的腰,裙甲的稜角硌得李昂生疼。 李昂的忍耐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虽是托文有错在先,但也不能任凭这人胡闹下去。 他攥住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同时调动意念。 瞬间,右臂上的黑色护腕化为一滩黑色流体,顺著女子的手臂蔓延而下,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黑色绳索,欲要將她再次捆住! “好邪恶的武器!你个混蛋果然和那海盗一伙的!” 说著,女子胯下猛地一拧,竟不顾一切,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用一个同归於尽的姿態,狠狠撞向李昂。 李昂暗道一声不好,竟被这股蛮力撞得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去。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烟尘上,在坦帕斯神像前投下一道温和的光柱。 光柱內,女子的喘息与肢体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烟尘散去,李昂仰面躺在地上,而那女子则双腿岔开,气喘吁吁地跨坐在他的身上。 “嘶——!” 感受到胯下传来的阵阵软弹,李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哼!想得美!” 女子像是发现李昂“弱点”一般,双腿再次发力! 就在这时! “啊——!” 內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们…你们……” 安娜看著眼前这幅“女上男下”的姿態,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姿势,她曾“不小心”在家族里某本禁忌的魅魔召唤法典的插图上见到过…… 二人见到安娜,竟是同时开口。 “安娜,快帮我制止这个疯女人!” “姐妹不用怕!勇敢的反抗!凯兰沃与你同在!” 说罢,女子又看向李昂,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看穿”了李昂的灵魂! “呵,原来你个混蛋绑架了不止一个女孩当妻子,看我今天如何收拾你!” “妻…妻子!” 安娜的大脑彻底宕机,开始愣在原地胡言乱语,“我…我不是李…李昂阁下的妻子……当然,我也不是说……” 队友没一个靠谱的! 李昂嘆了口气,腰腹再次发力,试图起身。 不曾想,身上的女子条件反射般地再次用力一夹! “你——!” 这一次,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裙甲之下逐渐抬头的雄壮之物。 她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呆滯。 李昂抓住这机会,猛地转身,一个过肩摔,將女子反手重重摔在教堂的青石地砖上! …… 教堂內,女子与安娜並排坐著。 “所以,你真的不是被那个混蛋绑来的?” 安娜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李昂阁下不会干这种事的,你和他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李昂已经穿戴整齐背著页锤,从內殿走了出来。 刚刚要是【仰望者披风】在身上,也不会让那女子胡搅蛮缠这么久。 女子看见李昂,顿时害怕得朝著安娜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刚刚那一记过肩摔,她的后背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我已经和艾丽婭姐姐说明了情况。” 安娜看了眼被称作“艾丽婭”的女子,笑著说道:“我想,她已经理解了你们之间的误会了。” “艾丽婭?” 李昂低声重复一句,快步走到二人跟前。 他居高临下的望著,一脸警惕的艾丽婭,淡淡道:“听著,艾丽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放了你,你不准在教堂內打闹。” “这次你再反悔,我將不会再留手。” 艾丽婭愣了半秒,略带委屈將头撇了过去。 李昂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径直將手伸向了由黑水变形成的束缚。 要是她真敢继续闹,他也不介意在坦帕斯神像前,再揍对方一顿。 黑水延展、变形,最终回到了李昂的手上,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护腕。 或许是李昂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又或是良心发现。 艾丽婭在束缚解开后,老实了许多,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直在李昂身上乱瞟。 “你又在看什么?”李昂语气有些无奈。 “你真的是牧师?” 艾丽婭有些好奇的问道。“静默教会中也有许多信仰凯兰沃的牧师,他们很多也精通战技,但跟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李昂不想在“自己是不是牧师”这种敏感话题上多牵扯,当即反问: “呵呵,我也从没见过会撒谎的圣武士!” “那你现在见到了。” 艾丽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挺了挺胸,胸甲上天平样式的徽章在阳光下鋥亮。 “艾丽婭·守望。静默骑士团预备骑士,復仇之誓的背负者!” “为了復仇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即便是信誉。”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復仇之誓的疯子? 那一切倒是说得通。 “你的仇敌是谁?不要告诉我是『人贩子』?” “当然不是。我是静默教会的,敌人自然是亡灵。” 艾丽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教会发现剑湾北地有异常的亡灵暴动,所以派我和一名长眠引者,同去调查。” 说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们在航海的中途遇上了风暴,我们走散了,后来……” 后来自然就是被托文那个混蛋敲晕,给李昂送了过来。 李昂一想到这,就感到一阵头疼。 他现在只想儘快將这麻烦送走。 “那你……记得任务地点在哪吗?我可以派船把你送过去。” “让我想想,嘶,好像是叫…黑港村?” “黑港村?” “黑港村!!” 李昂与安娜同时开口。 第27章 至!圣!斩! 艾丽婭见眾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这里就是黑港村?” 安娜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李昂则是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黑港村附近有亡灵暴动? 难道是南边的墓地那里,出了问题? 可为啥没听老杰克说? “各位,失陪了。” 艾丽婭听到消息的瞬间,就像换了个人。 “我能感到,凯兰沃的天平在指引著我。” 她那黑曜石般的眸中,仿佛燃起了名为誓言的烈火,就连握剑柄的手指都因用力而胀白。 她提著剑,转身就要向教堂外走去。 但是刚走了没两步。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从她的腹部传来。 李昂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感到那背影僵硬了一瞬。 又强撑著走了一步。 “咕嚕嚕~” 这一次,声音更响了。 “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 “海螺之歌”酒馆。 作为黑港村的地標,剑湾“百大酒馆”排名第九十八名的存在。 鲜有人知道,此地除了有美酒,也提供美食。 这里的美食当然不是黑麵包,熏鱼,腊肠那些“预製菜”。 而是由老板娘亲自烹飪的精品佳肴。 剑湾的水手们口口相传,“海螺之歌”的菜单被施加了魔法,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看到其上的隱藏项目。 不过,李昂从不认为自己是那名勇者。 “幽暗菇烤火蜥蜴尾巴,完成了~” 莉拉瑟尔面露满意的笑容,迈著优雅的步伐,端著银盘从后厨缓缓走向吧檯。 她喜欢研究菜品,就像她喜欢钻研炼金与魔法一样,在她看来三者没什么本质不同。 不过,此刻她看著吧檯前,狼吞虎咽的三人,心底却微微泛起一丝別样的情绪。 “啪!” 银盘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莉拉瑟尔皮笑肉不笑的对著李昂揶揄道: “我们的大神父最近人缘不错啊?这才几天,身边又多了个美女。” “別乱说。” 李昂怕艾丽婭又闹起来,连忙解释,“她是凯兰沃教会的圣武士。” “你好,卓…卓尔!!!” 近乎將脑袋埋进碗里的艾丽婭,刚抬头准备打招呼,却在看清莉拉瑟尔那標誌性的尖耳与肤色后,彻底呆愣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的扫了眼周围——那个大块头牧师,甚至那个洛山达的信徒。 一个活生生的卓尔、邪恶的暗精灵站在面前,他们难道没看到吗? 算了!不想了! 她当即举起手中的汤勺,璀璨而神圣的光芒再次迸发! “至!圣!斩!” 莉拉瑟尔只是抱胸前,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切,就像在欣赏一场闹剧。 李昂一把夺过了艾丽婭手中的勺子,没好气地说道: “再闹,就用手吃!” “她可是卓尔啊!” 艾丽婭压低声音,义正辞严地反驳。 “坦帕斯曾说过。”李昂一脸肃穆。 艾丽婭一愣:“说过什么?” “种族歧视是不对的。” “呃……” “战爭之神……说过这个吗?” 艾丽婭狐疑的瞥了莉拉瑟尔一眼,看在盘子里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蜥蜴尾的份上,她决定暂时放对方一马。 正当眾人大快朵颐之时。 “呦,李昂老弟吃饭呢?” 却忽的听见酒馆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略带傻气的声音。 是托文。 李昂眉头一皱。 天知道要是让艾丽婭看见那傢伙,会不会吧酒馆拆了。 他刚想开口將人赶走,却为时已晚。 艾丽婭在听见声音的瞬间,便“噌”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半手剑。 她嘴里还塞著最后一块蜥蜴肉,眼神却已冰冷如刀,死死地锁定了门外的“绑架犯”。 站在门外的托文,见这架势也是一愣,摸著脑袋笑道: “咦,弟妹也在啊?” 他目光又瞥向了李昂身边的安娜,语气变得有些困惑。 “怎么还有一个弟妹……” 托文话音未落,便被艾丽婭厉声打断。 “你个绑架犯!谁是你弟妹啊!” 见托文还想解释,艾丽婭当即怒吼道: “闭嘴!吃我一记——” 说著,她双手紧握半手剑,高高举过头顶,璀璨而神圣的光芒再次迸发! “——至!圣!斩!” 这久违的、没被打断的流畅感,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不適应。 “你…你不拦著我?” 艾丽婭保持著【至圣斩】的姿势,有些心虚地看向在一旁看戏的李昂。 “这是你和他的仇恨,我没有理由阻拦。” 李昂淡笑著,摇了摇头。 “作为坦帕斯的侍奉者,我乐意为这场战斗作见证。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嘲弄。 “——你可能打不过他。” “哼!那你可瞧好了!” 艾丽婭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她自幼背负使命,在静默骑士团接受残酷训练,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乡下来的海盗? 这般想著,她手中光芒大盛,衝著托文猛衝而去。 “喂,你不会真让你妻子跟我打吧?” “要我说几遍!我不是他妻子!” 艾丽婭咬著银牙发出低吼,將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化为手中耀眼的一击。 半手剑裹挟著神圣之威能,向著托文迎面劈来。 托文却不闪不避,只是迅速抽出腰间双斧,交叉於胸前。 “鐺!” 一声巨响,圣光与火花同时炸开! 托文竟轻鬆格档下了这全力一击。 “怎么…怎么可能?” 艾丽婭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你竟然不是邪恶阵营的?” 李昂对此早有预料。 他太了解托文了,这傢伙不是坏,只是蠢。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路斯坎活到现在的。 就在这时,托文双臂猛然发力,双斧如铁钳般死死夹住半手剑的剑刃,然后用力一甩! 艾丽婭只觉虎口一阵巨力传来,半手剑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缴械攻击! 一种相当独特的白银级战技。 艾丽婭不可置信的朝后退了几步。 后背却正巧撞在了一副宽大的胸膛上。 “我来吧。” 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艾丽婭猛地抬头,正对上李昂那肃穆庄严的眼神。 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掠过。 难道……他是为了帮我出头! 她突然发现,这个牧师长得好像还……挺帅的。 其实她想多了,李昂只是单纯的手痒了而已。 他与托文几乎是从小打到大。 如今三年没见,自然也要比试一番。 “托文·破风者。” 李昂上前一步,將艾丽婭护在身后。 “你绑架妇女,违反了《黑港村治安条例处罚法》第,呃……反正就是违反了。” 托文感受到了李昂的目光,咧嘴一笑。 “那你想怎样,神父大人。” “那当然是——” 第28章 【风暴灵光】与村长 李昂用行动回答了后半句话。 只见他掏出页锤,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直衝而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页锤与双斧死死地抵在一起,双方陷入了纯粹的力量角逐。 “几年没见……力量,有长进啊……” 托文努力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断断续续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你也不赖。” 李昂笑著回懟,手臂却猛地发力! 【重锤火花】悄然发动! 一股澎湃的雷鸣之力,自页锤中显现。 雷鸣的震动顺著锤身瞬间传导至双斧。 托文只觉虎口剧震,几乎握不住斧柄。 他只得率先一个翻滚,从这场角力中抽身。 李昂没有追击,双方瞬间拉开身位。 “哈哈哈!还是跟你打架有意思!” 托文笑的异常爽朗,用斧背擦了擦鼻子。 “外面的那些傢伙,不是各种奇怪的法术,就是噁心人的道具,把我当狗溜。” 李昂:…… 野蛮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他在心底悄悄地將“野蛮人”放入他的“必不可能兼职榜”的第一名! “小心了,李昂老弟。”托文咧嘴一笑,“热身结束,下面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未落,托文发出一声野性咆哮,全身青筋暴起,肌肉虬结。 如血一般的鲜红从皮肤下渗出,一抹来自原始本能的疯狂,充斥著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他周身竟有电弧环绕,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那是,野蛮人的职业技能【狂暴】!”一旁观战的艾丽婭发出惊呼。 【狂暴】,野蛮人的看家本领。可以牺牲一定的防御换来极致的力量。但狂暴结束后,则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疲乏。 “还不止。“ 见多识广的安娜摇著头,补充道。 “你看他周身的雷电。那是【风暴先驱道途】的技能——【风暴灵光】。这说明对方至少是3级以上的野蛮人。” “李昂毕竟是个牧师,他能打得过吗……”艾丽婭的语气透露著担忧。 在她眼里,李昂是为了她而战。 到时候就算违背战爭的荣誉,她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吧檯后,莉拉瑟尔依旧抱臂而立,只是那纤长的手指,正在空气中无声地比划著名什么。 李昂也认真了起来。 他背上的【仰望者之披】无风自动,右手的黑色护腕,隱隱待发。 对待狂暴状態下的野蛮人,必须速战速决! 他有信心在施放【变巨术】的瞬间,利用黑水將其拿下!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一道被扩音器放大过的怒喝,自远方的哨塔顶楼传来。 “都他妈给我住手!” 声音正是老杰克。 “托文你个混小子,立刻给我滚过来!” 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托文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身上的【狂暴】效果也逐渐消散。 他看向李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嘿嘿,李昂。我爹喊我过去,咱们下次再打吧。” 李昂倒是不介意。 他撇了眼身后的艾丽婭,突然说道:“我们和你一起过去,正好我有件事要向老杰克匯报。” …… “什么?亡灵暴动?” 老杰克听著艾丽婭的匯报,仅剩的独眼瞪得滚圆,就连烟杆烫到了手都未发觉。 哥布林巢穴刚解决没两天,又来个亡灵暴动!这个村子怎么一天天这么多破事! “你手底下的卫兵,最近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李昂疑惑地问道。 老杰克沉思了片刻。 “倒是有一个。” 他的眼神飘忽扫过窗外。 “昨天,村子南边的铁匠“铁锤”巴图尔。突然来哨塔报案,说是家里总是闹鬼。” “当时,我只觉得是他亏心事干多了,心里有鬼。现在一想……” 但紧接著,老杰克又猛地摇头。 “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远远达不到亡灵暴动的程度。” 李昂皱著眉,在脑海中整理著线索。 村子南边,铁匠巴图尔。 南边倒是有一大片墓地,时不时会有谁家的祖父、祖母从中爬起,但也谈不上暴动。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艾丽婭。 “你们静默教会,难道就没有追踪亡灵暴动位置的方法吗?” 艾丽婭迟疑了一瞬,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有是有……但是我不会。” “与我一同前来的那位【长眠引者】,他们拥有凯兰沃赐予的特殊能力【坟墓之眼】,能准確的感知到附近的负能量。” “但我们在一场海难中走散了。” 说罢,她不怀好意的瞥向一旁,正对著窗外海鸥傻乐的托文。 眾人也顺著她的目光一齐看去。 托文一愣,见眾人皆面色不善的望著自己,急忙解释。 “你们看我干啥?我当时在沙滩上就发现弟妹一人,没看到那个什么引者。” “別喊我弟妹!” “我们先去铁匠巴图尔家里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李昂当即做出了决断。 一时间,艾丽婭,安娜纷纷响应。 托文原本计划著今晚就出海,毕竟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李昂“送老婆”。 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帮助李昂。 老杰克点了点头。 “你们一定要小心,遇见意外的事不要莽撞。” 他看著李昂和托文,“莽撞”二字咬的极重,但似乎又觉得自己的劝诫是对牛弹琴,重重嘆了口气。 接著,他俯身,在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摸索著。 片刻后,老杰克拿出一张生长著翠绿枝叶的魔法信纸。 那信纸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上面的枝叶竟还在跳动。 “这是……” 安娜能感受到信纸上蓬勃的生命力。 “亡灵暴动不是小事。我得写一封信告诉村长。” “村长?!” 艾丽婭一惊。“我还以为您就是村长呢?” “我只是个兼职村长工作的倒霉卫兵罢了。”老杰克笑著自嘲道。 李昂也是面露惊奇之色。 关於这位“村长”,他只在他那便宜老爹和老杰克的酒后閒谈中,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说。 相传,这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每当黑港村遭遇真正的灭顶之灾时,总会有某种奇蹟发生。 而且,如果那些传说属实,这位村长的年龄,恐怕早已超过了百岁。 他凑到来老杰的耳边,小声嘀咕著:“咱们村长还活著呢?” “嘘!我可警告你!” 老杰克厉声打断了李昂的不敬之言。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隨后將声音压得极低:“村长无处不在!” “而且小心眼!” 待眾人离去后。 老杰克拿著写满字的信纸,快步来到窗边,隨意的朝外丟下。 信纸落在土壤里,竟开始生根发芽…… 这便是他与村长联繫的唯一方式。 “嘎——” 窗外的海鸥似是厌倦了,也匆匆向著海边飞走。 第29章 你跟他废什么话 黑港村的铁器需求,很难养活一个专业的匠人。 任何有点本事的铁匠,都会选择去米拉巴、无冬城、甚至博德之门那样的大城市討生活。 不过,铁匠巴图尔是个例外。 据说他曾是米拉巴的一位矮人锻造大师,后来因得罪贵族,被砍断一条腿后遭到放逐,才被迫流落至此。 简陋杂乱的铁匠铺內。 矮人巴图尔將他那条粗糙的铁质假腿,搭在堆满铁器的方桌上。 “闹鬼?什么他妈的闹鬼?” 他嘴里叼著一根劣质捲菸,说话间,能看到那被熏得焦黄的牙齿。 菸灰时不时掉落在他那因疏於打理而野蛮生长的鬍子上,与里面的铁屑混为一体。 “不是你亲自去哨塔报的案吗?!”艾丽婭气不过地质问。 “有吗?” 巴图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小鬼,那你一定是记错了。我警告你们,要是不买东西就赶紧滚,別扯这些晦气事影响我做生意。” “你……!” 艾丽婭刚想拔剑,却被身后的安娜给拦住。 “別拦我!”她对著身后的安娜吼道。 “这种混蛋,吃一发【至圣斩】就老实了!” “冷静,艾丽婭,我们是来调查的,不是来惹事的。” 安娜柔声劝道,隨即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神圣而温和的微笑。 “您好,我是晨曦之主洛山达的侍奉者,我们是来询问……” “洛山达?” 巴图尔吐出一口浓烟,嗤笑道。 “就是那个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就觉得自己拯救了全世界的自大狂?” 安娜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见眾人吃瘪,托文在后方跃跃欲试,他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高情商的绝佳机会。 片刻后,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脸。 “喂!老乡……” 他话没说完,便被巴图尔打断。 “我说哪里来的野兽骚味,原来这儿还有个傻福蛮子啊?” 托文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狂暴】的本能几乎要压抑不住。 “怎么,蛮子?你想在这儿拉屎吗?” 巴图尔当即抄起一旁的打铁锤。他的铁腿假肢异常的灵活,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巴图尔的目光突然瞥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走近的身影,囂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怎么回事,还没好吗?” 眾人身后传来了李昂的声音。 他还抱著那件破了个洞的链甲,因赶路而有些气喘。 他本想著顺路把盔甲修了,却没想到这里的气氛如此剑拔弩张。 “他非说这里没闹鬼。” 安娜告状般小声嘀咕著。 李昂眉头一皱,旋即看向巴图尔,沉声开口: “所以,哨塔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报的?” 巴图尔神色微微一滯,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蛮勇,竟让他梗著脖子怒喝道: “没有闹鬼!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冷静,我们是为了帮你——”安娜还想解释。 “你跟他废什么话!” 李昂先声夺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跨过方桌,一脚踹在了巴图尔的小腹上! “哐啷!” 巴图尔矮壮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將身后的铁器架撞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都懵了。 巴图尔刚从铁器堆里挣扎著抬起头,却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嘭!” 一记毫不留情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牧师吧?”艾丽婭愣在原地呢喃道。 “李昂阁下!冷静!” 安娜急忙拉著艾丽婭上前劝架。 而托文则趁机绕到巴图尔的身后,拽著他的手臂,一边喊著“兄弟!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一边让巴图尔无法起身。 李昂一把揪住巴图尔那满是铁屑的鬍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闹鬼?” “没……没有……” “嘭!”又是一拳。 “我再问你——” “没…有!” 好嘛,现在都学会抢答了。 看著这个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矮人,李昂也有些没辙。 总不能真在这里把他打死。 而且他有预感,就算打死,这傢伙也不会说实话。 李昂鬆开手,任由巴图尔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隨即,脸上瞬间切换成了那標誌性的、神圣祥和的微笑。 他甚至绅士般地伸出手,试图將巴图尔拉起。 “抱歉,巴图尔先生。刚刚,我有些激动。” 巴图尔看著那只递来的手,条件反射般地向后一缩。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確认道:“你……你们相信我了?” 信你个鬼! 这矮人除了嘴硬,就差没把“有鬼”二字刻在脸上! 艾丽婭刚要发声,却被李昂一个眼神制止。 李昂依旧保持著微笑:“闹鬼的事,看来確实是哨塔那边搞错了。” 巴图尔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那顿打没白挨。 “对了,巴图尔先生。” 李昂指了指自己带来了的链甲。 “我想请您帮我修缮一下这个。” 被人打了,还要帮人修甲? 一股窝囊感涌上巴图尔的心头,不过在李昂“和善”目光的注视下,他还是忍住了。 他颤颤巍巍的將链甲收下。 “五金幣,明天来拿吧。” 多要点钱,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那麻烦你了。” 李昂没討价还价,他不在乎要多少钱。 因为他知道,应该是等不到“明天”了。 “咦?” 就在离开之时,李昂假装不经意的瞥了眼,墙壁上掛著的一个封装画册。 那是这间杂乱铁匠铺里,唯一一件与锻造无关的物品。 画中,一个双腿健全的矮人,一个有些微胖的人类女子。两人靠在一起,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是……您的妻子吗?”李昂隨口问道。 “如果没別的事,我要开始工作了。”矮人的语气平淡,且沙哑。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再多问,带著眾人离开了铁匠铺。 行至半路。 “难道就这么算了?” 艾丽婭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 “我敢肯定,那个矮人绝对有问题!” “他当然有问题。” 说著,李昂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你们,谁擅长隱蔽和跟踪?” 眾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要不……我试试?” 托文不好意思的抬起手,却不小心带到了腰间的斧头。 斧头落地,发出“叮鐺”响声。 李昂无奈地嘆了口气,此刻他多么希望阿克曼能晚走一天。 “算了,我亲自来。” 他看了眼远处的铁匠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教堂门口集合。我们去给他……守夜。” (ps:应该马上要进试水了,虽然作者君也没搞懂试水是啥意思……总之希望大家多评论多追读多来点推荐票,觉得好看可以在书评里夸一下。其实评论数在推荐里占的比重很小,但是在作者心里占的比重却很大。给各位磕头了!嘭~) 第30章 袋子与幽灵 费伦有句老话。 月黑风高夜,杀…惩奸除恶时! 今日的夜空格外阴沉,似乎就连月女士塞伦涅都在为李昂的行动打掩护。 村子南边。 巴图尔铁匠铺对面的一处高坡上,一只猫头鹰正倒悬在树枝上假寐。 树下,李昂正穿著一身漆黑的自製“夜行衣”,一动不动的趴在半人高的灌木中。 他目光如炬,紧盯著不远处铁匠铺外的一举一动。 为了这次行动,他还特意向莉拉瑟尔要了一瓶可以暂时获得【黑暗视觉】的夜梟灵药。 就在这时,身下传来了托文断断续续、有些吃力的声音。 “怎…怎么样了?铁匠铺……还没有动静吗?” 李昂眉头一挑。 “別急。” “你当然不急了!换你在下面举著试试?” 托文的声音泛著急切,嗓门都变大了一些。 他此刻正站在陡峭的高坡下面,双手紧紧攥著踩在自己肩膀上、李昂的双腿。 “嘘!小声点!来人了——” 头顶上传来了李昂的低声呵斥。 不过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可这已经是今晚第六次『来人了』。” 托文的声音泛著委屈,每当他提出要换人时,李昂总会用一句“来人了”搪塞。 不过,这次似乎是真的。 “发生什么了?” 高坡下的安娜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向上询问。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踩在托文肩膀上的脚因用力而颤抖。 此刻,他那双因夜梟灵药而泛著幽蓝的眼睛瞪得浑圆,不可置信的死死盯著前方。 他看到了他在这个世界最不愿意碰到的东西——幽灵! 如果说他的锤子可以解决99%的问题,那幽灵绝对属於那1%,而且还是最难缠的那种! 它们的【虚体】特性,可以让绝大多数的来自物质位面的攻击无效化。 简直就是李昂这种“冒牌牧师”的的克星! 前方那幽灵,全身散发著蓝色半透明的暗淡光芒,正向著铁匠铺缓缓靠近。 行至屋前,它竟径直穿过了房屋的墙壁,没入了巴图尔的房间內。 直到现在,李昂才沉声开口:“我刚刚看见了一个幽灵,进了巴图尔的房间。” “幽灵?!”x3 眾人皆是惊呼。 只不过托文是害怕,安娜是忧虑,艾丽婭则是兴奋。 “这么说,闹鬼是真的?” 安娜沉吟片刻,接著小声说道:“可巴图尔,为何白天打死也不说实话呢?明明我们可以帮他。” “那是因为他没吃过我的【至圣斩】!” 艾丽婭一脸篤定道,她现在恨不得立刻衝进屋內,给幽灵和巴图尔一人来一剑。 “不急,我再观察一下。” 李昂摇了摇头,略微沉吟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巴图尔今晚会出门。” 话落,高坡下眾人皆是神色一凛,唯有托文试探著开口。 “那趁现在,能不能……换我在上——” “嘘,来人了!” …… 过了片刻后,那淡蓝色的幽灵再次穿过屋子南方的墙壁,缓缓飘了出来。 隨后,屋內的灯光熄灭,铁匠铺的房门被从內缓缓打开。 没人出来,门內一片漆黑。 但拥有黑暗视觉的李昂能看的清清楚楚。 巴图尔此刻正站在门框的阴影之下,小心翼翼的探著脑袋,朝著屋外的环境打量。 李昂盯著巴图尔,他总觉得对方好像哪里和白天不一样。 视觉与回忆在脑海中交替、对比。 是鬍子! 李昂突然发现,眼前的巴图尔的鬍子比白天要整洁的多。 没有了菸灰与铁屑,甚至编起了经典款式的“米拉巴宽腮胡”,但似乎是因为急著出门,只编织了一半。 突然,巴图尔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个铁质的弹弓,准星正对准李昂所在的灌木! 李昂心中大惊,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他现在不能动,一旦发出动静,前功尽弃。 实在不行就用黑水变成盾来抵挡。 下一秒。 “唰!” 一块由废铁锻成的弹珠,破空而出,直奔李昂所在方向袭来。 “哗啦啦。” 一阵穿林打叶声。 树枝上假寐的猫头鹰,堪堪避过了致命一击,逃也似的飞向远处。 树枝下的李昂,极力压制著,想长舒一口气的衝动。 坡下的安娜则被一旁的艾丽婭死死的捂住嘴巴,只留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见猫头鹰飞走,巴图尔这才踏出半边身子,隨后从屋內拖出一个近乎半人高的大袋子。 紧接著,他將袋子背在背上,在那淡蓝色幽灵的指引下,朝著南边的墓地走去。 渐渐地,二人消失在李昂视野中。 “巴图尔背了个袋子,跟著幽灵去了南方的墓地。” 李昂一个箭步,从托文的肩上跳下来,缓缓开口。 “难道……巴图尔是亡灵暴动的幕后帮凶?可他看著也不像那种……” 安娜对自己的分析感到错愕。 “白天你就不该拦著我,这种人一发至圣斩下去就老实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托文活动著有些酸痛的肩膀问道。 李昂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安娜。 “安娜,你的圣水准备好了吗?” 圣水,一种由牧师製作的蕴含神力的物品,具有简单的祝圣功效。同时,也是对付亡灵的利器。 当然,李昂並不会製作。 安娜点了点头,从背包中掏出了三个散发著淡淡光泽的扁瓶。 她为了这三瓶圣水,几乎一刻没閒著。 李昂从背后取下页锤,咧嘴一笑。 “很好,那我们现在跟过去。” …… 村子南边的是一片建立在荒野中的墓地。 说是墓地,其实称为乱坟岗更为合適。 这里没有守墓人,没有护栏,也没有规矩排列的墓碑。 有的仅是此起彼伏的土丘,以及歪歪扭扭插在土丘上的標誌物。 其中有断剑,有草叉,有快腐烂的靴子,甚至还有把断了弦的鲁特琴倒插在上面。 村里时不时就会传出“谁谁家的祖父又从南边爬出来了”之类的传说。 不过粗獷的伊路斯坎人对此並不在意。 爬出来了? 打断手脚再埋回去不就行了。 此刻,李昂一行人正在这片乱坟荒野中匍匐前进。 第31章 地宫通道 为了不被巴图尔发现,李昂小队没有去紧追其背影。 而是根据其再地上留下的脚印,来判断走向。 有黑暗视觉的李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安娜作为全队感知最高的人,则紧隨其后。 “这些脚印很深。”安娜俯著身子低声开口。 李昂瞥了眼地上的脚印,沉吟了片刻:“这说明他背著的那个袋子,里面装的东西应该非常沉重。” “非常沉重?”艾丽婭倒是颇为自信,“巴图尔是铁匠,那装的一定是铁器了。” “可是……他背著铁器去墓地干什么?”托文挠了挠头,十分困惑。 李昂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目前线索太少了,还不足以解开谜团。 突然,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过,眾人皆是冻得一哆嗦。 艾丽婭刚想抱怨,却忽的听见前方传来李昂的低喝。 “趴下!” 眾人连忙匍匐,幸亏此处有一个比其余土丘大了好多倍的坟墓,不然可能就暴露了。 这下面埋的什么?巨魔的尸体吗? 李昂按捺住心中的吐槽,目光紧盯著前方。 只见,巴图尔与那个幽灵已经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一个土丘前。 土丘很矮,上面没有多余的杂草,仅插著一个金属风铃。 巴图尔將背上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下,再次谨慎地打量著周围。 在確认周围无人后,一人一“鬼”又似乎在交流著什么? 普通的幽灵是无法言语的,但巴图尔却出奇的能够理解对方意思。 片刻后,巴图尔似乎接收了什么信息,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微微后退了两步。 隨后他竟掏出了一把隨身的匕首,割破了自己手掌,並將手掌放在土丘一旁的空地上。 李昂的感知还不足以看清滴落的血液,但看著那伤口,还有巴图尔痛苦的表情,想来应该流出不少血。 “那是……”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是黑水。 李昂被这声音嚇了一哆嗦。 这一整天黑水都格外沉默,以至於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存在。 “是什么?” “那是一种远古时代的,古老皇室的效忠血契。”黑水的声音变得苍老,似乎陷入深度回忆。 “他们曾在耐色瑞尔帝国的权贵中流行,用来保证手下或者是家族旁系对支柱血脉的忠诚。但隨著耐色瑞尔的覆灭,这种血契就渐渐消失了。” 见李昂还想追问,黑水淡淡道: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这个矮人估计要有麻烦了。” 黑水话落。 巴图尔的手掌所正对著的地面,突然闪过一道幽暗的魔法波动。 旋即,魔法波动向外急速扩散,整个墓地都在轻轻震颤。 “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负能量。”身后的艾丽婭低声惊呼。 渐渐地,震颤停止,幽暗的魔法波动被稳定成一个法阵。 一扇通往地下的幽暗隧道自光门中缓缓浮现。 巴图尔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后,背起包裹缓缓踏入幽暗的隧道。 “我都不知道咱们村子南边还有这种玩意!”托文满脸震惊之色。 幽暗的法阵渐渐变得透明,地宫通道也若隱若现。 “不好,那隧道门要关上了!” “等等,艾丽婭!” 李昂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急忙出声制止。 但痛恨亡灵的艾丽婭已经如雌狮一般提剑冲了出去。 “跟上!” 李昂只得指挥眾人,紧跟艾丽婭后方。 而那个停留在原地的幽灵,却仿佛早有预料般的同时转向眾人。 他那隱约能看出轮廓的半透明的手,似乎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 “那是……手语?”李昂一愣。 “黑水?你懂手语吗?” “老子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懂这种东西!” “我认识一些手语,它好像在说……『杀了我』?”身后传来了安娜不太確信的声音。 “哼!它不说我也会杀了它的。” 艾丽婭的半手剑早已高高抬起,剑身迸发出璀璨而神圣的光芒! 眼看著那幽灵就要被【至圣斩】消灭之际。 突然,那幽灵猛地一颤,原本的淡蓝色瞬间化为深紫。 它急速后退,躲开致命一击后,飞到了幽暗法阵的上空。 “別管它,先进墓穴!” 李昂瞥了眼即將消失的地宫大门,急速衝去。 可就在他话落之际,那紫色幽灵径直衝向下方法阵。 法阵在震盪中破裂,磅礴的黯蚀能量如律令潮汐般向周围急速扩散。 眼看最前方的李昂即將被潮汐淹没,艾丽婭和安娜近乎同时挡在了李昂的身前。 “愿晨曦撕裂黑暗!” “在秩序中归於沉寂!” 安娜高高举起手中的圣徽,而艾丽婭则挺起了胸前的“死亡之主”凯兰沃的天秤標誌。 两者都在瞬间绽放出神圣而温和的光芒,將汹涌的黯蚀潮汐抵挡在外。 在温馨的安全感之於,李昂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腰间的坦帕斯神像。 呃…… 如果没看错的话,好像也发出了暗淡的光,就是这光吧…… 唉,也行吧,算是吾主有心了。 李昂趁別人没注意,不太好意思地將神像往自己的裤兜里面塞了塞。 潮汐散去,那个幽灵则化为一道紫光,在地宫关闭的最后一秒钻了进去。 眾人刚喘口气。 忽的,后方传来一阵惊呼。 “我草!李昂!有脏东西在拽我的腿。” 李昂急忙转头望去。 却发现是他妈托文喊得! 托文正被一只从地底伸出的骨爪死死攥著大腿,整个人嚇得手舞足蹈。 “你把它砍断不就行了吗?!” 他话音未落,一阵土壤摩挲的“沙沙”声席捲整片墓地。 李昂赶忙一脚踩断托文脚下的骨爪,大声吼道! “结阵,准备战斗!” 瞬间无数的白骨,仿佛把刚刚的黯蚀能量唤醒了一般,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 它们大都拿著各自坟头的武器,有的拿著断剑,有的拿著草叉。 甚至还有个骷髏拿起了那把断了弦的鲁特琴。 眨眼间,十几只骷髏向著李昂一行人涌来。 战斗一触即发! 李昂率先出手,一锤將直奔自己而来的骷髏,自上而下碾成齏粉。 艾丽婭似乎对骷髏格外了解,辗转腾挪见,利剑挥舞,周身骷髏纷纷散架。 安娜与托文也异常勇猛,圣徽亮起,双斧旋转,令骷髏近不得身。 就在眾人以为胜利在望之时。 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震动! 李昂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转头看向震动来源。 不出意外,震动正来自他们刚刚躲藏过的那个巨大土丘! (ps:说下更新时间,一般都老时间也就是下午5:00更新。昨天是因为进入试水,想早点来站短,所以更新的早了一些。或者大家对更新时间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在这里提出。另外请教跑团的读者老爷们,有没有可以自己製作怪物卡的网站?) 第32章 他生前一定是个吟游诗人 “轰!” 泥土四溅,一只巨大的骨爪率先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另一只骨爪、颅骨、脊椎…… 很快,一个完整的、接近四米高的巨魔骨架,赫然耸立在眾人眼前。 “该死的,到底谁他妈把巨魔埋在这儿的!” 李昂低声怒骂,却惊起脚边一条潜伏的青蛇,瞬间没入地缝。 骷髏巨魔僵硬地適应了一下身体,然后猛地將下頜骨朝眾人张开。 它似乎是在模仿生前的咆哮,可惜只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安娜,【祝福术】!” 李昂头也不回地吼道。 下一秒,三道神圣的光柱从天而降,分別笼罩在李昂、艾丽婭和托文身上。 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李昂提起页锤,便向著那头巨魔衝去。 那骷髏巨魔也是不躲,抬起巨爪,带著阵阵烈风向著李昂方向挥来! “轰——!” 页锤与巨爪相撞!雷鸣与火花炸裂! 李昂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连连后退,而那骷髏巨魔也向后一个踉蹌。 就在此时,托文从侧翼高高跃起,双斧並排高举过顶,以一种完全捨弃防御的姿態,狠狠劈向巨魔的右肩关节! 【鲁莽攻击】!野蛮人专属战技! “鐺!” 双斧楔入骨缝寸许,溅起一阵骨屑。 巨魔的左爪却瞬间调转方向,如拍苍蝇般猛地横扫而来! 眼看托文就要被拍飞。 “唰!” 一道耀眼的神光划破夜空,如流星般直击巨魔的右臂。 那是安娜的“正版”【曳光弹】。 曳光弹的光耀能量与骨骼內的黯蚀能量爆发了激烈的衝突,那巨大的骨臂竟仿佛失去了知觉般,瞬间耷拉了下来。 趁此机会。 “至!圣!斩!” 艾丽婭的吶喊由远及近,她手中的半手剑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一剑劈下,光耀四溅! 那巨魔的左臂,竟是被这一击彻底斩断。 隨著巨大骨臂跌落在地,久违的畅快感,甚至让这位圣武士小姐发出一丝不可察的轻哼。 正当她得意之时,却突生异变。 只见一股磅礴的黯蚀能量自地底迸发。 落在地上的骨臂,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般,自行飞起。 “咔噠” 骨臂接回了巨魔的肩胛骨上,完好如初! 回归的瞬间,巨魔骨爪猛扫! “小心!”安娜惊呼! 托文一个翻滚向后躲开,但身著板甲的艾丽婭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 一柄页锤如流星般破空而出,带著热浪与雷鸣,精准地撞在了那骨爪上! “鐺!” 巨大的碰撞,形成宛如实质的衝击波,將巨魔那全力一击硬生生撞停。 获救的艾丽婭惊魂未定,急忙转头看向页锤飞来的方向—— “嚓!” 一抹翠绿的火苗,自黑暗中猛地燃起。 此刻的李昂,身披黑色夜行衣,手握一柄更加巨大的漆黑战锤。 似是为了顾及武器的比重,锤头大的夸张,而锤杆却异常纤细,整个造型充斥著诡异的暴力美学。 锤身泛著诡异的翠绿火焰,这是黑水的戏法【翠焰剑】。 虽然这招对单体伤害加成甚微,但奈何,它確实帅。 “你为啥非要变锤子?还变得这么大,我的材料都不够用了。”黑水有些不满的说道。 “用顺手了。” 说话间,李昂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巨魔! “轰!” 巨锤与骨爪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一时间,火花、雷鸣、翠焰,三种狂暴的能量在碰撞中心交叠、炸裂! “咔嚓!!” 巨魔那坚硬的骨爪,竟在这三种能量的交织下,应声碎裂。 然而,那些骨爪的碎片,却被一股幽暗的能量托举著,向断肢处匯合! 李昂眉头紧锁,他自然不会给对方再生的机会,提锤再次欺身而上! “找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安娜急切的呼喊。 她正借著圣徽的光芒,飞速的翻看著一本名为《瓦罗的怪物指南》的书籍。 “巨魔生前具有极强的【再生】特性,这一特性在其转化为亡灵后依旧会部分保留。其名为【骸骨再生】,在伤口处洒下【圣水】,可以阻止它!” 李昂並没有採纳安娜的建议,只是蛮横挥舞战锤。 漆黑的战锤所到之处,骨屑四溅,片刻功夫便轰碎巨魔的左半边身子。 全队只有三瓶【圣水】,他需要留给关键的敌人。 对於敌人,李昂始终秉持著:只要打的到,不怕打不死! 他倒要看看,是它【骸骨再生】长得快,还是自己的锤子砸得快! 又是一锤,朝著巨魔那巨大的颅骨,直贯而下! 翠绿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艷丽的弧线。 “轰!” 巨魔颅骨应声碎裂,整个庞大的骨架也隨之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李昂则趁势一个箭步上前,將巨魔那裸露在外的脊椎,一锤轰断! 骷髏巨魔彻底断成了两截,但上下半身仍在各自挣扎。 就在这时,刚刚破碎的颅骨又要匯合,却被李昂再次打散。 他现在就站在巨魔断掉的脊椎上,如同一个“质检员”,哪里敢再生,他就锤哪里! 远处,艾丽婭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昂那漆黑的背影,以及对方周围不断起落的锤影与纷飞的碎骨。 “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职业是牧师吧?” “別愣著了,走!咱们打地鼠去。” 托文挥舞著双斧,快步上前,加入了这场特殊的“打地鼠”游戏中。 艾丽婭犹豫片刻,也提剑而上。 在被反覆捶打了不知多少次后,骷髏巨魔终於停止了再生,彻底变为一滩无法辨认的碎骨。 或者说,是那股源自地下为巨魔提供再生能量的黯蚀源头,似乎也觉得太过浪费,终於切断了能量供应。 战斗终於结束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拍打木板的“啪嗒”声。 李昂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拿著鲁特琴的骷髏,仍安然地坐在属於自己的土丘上。 用它那森然的白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早已断掉的琴弦。 “那傢伙……从我们开打起,就一直在那儿敲个没完。” 托文喘著粗气,用斧柄指了指那个骷髏。 “现在队友都死完了,他还在那敲!” 李昂淡笑道: “我猜,他生前一定是个吟游诗人。” (自製骷髏巨魔怪物卡) 第33章 血与地宫(试水第二天,求追读和推荐) 李昂看著那还在拨弄琴弦的“吟游骷髏”,倒是觉得有趣。 不过背负復仇誓言的艾丽婭可不这么想。 她一剑挥出,打断了这场无聊的演奏。 就连那断了弦的鲁特琴,也被剑光一分为二。 此时的墓地,满地白骨,在时不时透过阴云的月辉下,泛著淡淡的诡异白光。 一阵夜风扫过,带起骨屑与野草摩擦的“沙沙”声,让这片乱坟岗显得愈发阴森。 “要不……咱们还是白天再来吧?” 托文打起了退堂鼓。 见眾人一齐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他,他连忙补充道: “我不是害怕啊!我是说……呃……白天光线好,战斗起来更有精神!” 李昂没有理会这个怕鬼的野蛮人,他快步走向刚刚巴图尔和那个幽灵所在的土丘旁。 土丘上,依旧是那个泛著金属光泽的风铃。 李昂俯身,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空地。 他能清晰的看到之前巴图尔留下的血跡已经凝固发黑。 那正式之前地宫大门出现的位置。 他拿出锤子,对著地面敲了敲,却只传出了与土壤碰撞的闷响。 “你们知道这个地宫入口如何打开吗?”他向身后问道。 打架他在行。 但对这种涉及奥术、法阵的东西,他一窍不通。 安娜闻声赶来,蹲在了李昂身旁,胸前圣徽的亮光將地面照的鋥亮。 她看著地面,面露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说道: “地宫入口,应该被一个由负能量催动的法阵隱藏了。” 似乎是怕眾人无法理解,她又做出了细致的比喻。 “如果將地宫入口比作锁扣,那这法阵就像是钥匙。一些大法师或许可以逆向破译出钥匙的结构,但这个逆向的过程及其耗费时间。”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李昂与艾丽婭皆是眉头紧锁。 大法师?逆向破译? 李昂突然想到了高深莫测的莉拉瑟尔,要不……回去牺牲点色相,请她帮个忙? 而托文则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他的面色又逐渐变得古怪:“奇怪?你不是牧师吗?怎么对奥术也这么了解?” 安娜娇躯猛地一震,眼珠慌乱地瞥向身边的李昂。 如果不是夜色掩盖,定能看到她那红透了的耳根。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打架,不学无术吗?” 李昂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窘迫,適时地岔开了话题。 “说的好像你不是只会打架似的……” 托文被懟得一愣,委屈地嘀咕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艾丽婭突然开口。 “我记得,刚刚那个矮人就是用自己血液开的门。” 说著,她猛地拔出腰间半手剑,对准自己的手掌:“要不我来试试吧。” 要看白嫩的手掌就要被割破,李昂连忙出声制止。 “等等!” “等等!” 出乎意料的是,安娜也在同时发声。 安娜语气急促,率先解释:“血液本身绝不是关键!那更像是一种邪恶的仪式。我有种预感,你的血滴上去,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那是一种血契。” 李昂接著安娜的话补充道。 “血液滴落,即代表著契约成立。巴图尔很可能已经被那种契约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白天那种反常举动。” 听闻李昂的话,眾人皆面漏震惊。 艾丽婭看著自己的手掌,悻悻地將剑收了回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托文急躁地来回踱步,“要不……拿铲子往下挖?” 李昂无视了托文的建议。 不过,眼下確实不能干耗著,正当他想著返回教堂,思考对策之时。 手腕处,却突然传来黑水的声音。 “李昂,用你的血试试。” “谁…谁在说话?”托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嚇了一跳。 “是李昂阁下的武器,一个智能物品。”安娜连忙解释道。 “智能物品?!” 上一秒还在害怕的托文,兴奋的將脸凑了过去。“快给我看看!” “滚开,傻福蛮子!別拿你的脏手碰我!” 李昂制止了这两位的胡闹,在心中严肃地质问: “为什么要用我的血?你不会是想害死我,换个新主人把?” “不。”黑水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我上次插进你肺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的血……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我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但……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你…有几成把握?” 黑水沉默了片刻,才略带不確定的答道。 “大概……七成吧。” 李昂看著脚下那片土地,沉默不语。 七成? 对於一场关乎性命的冒险来说,太低了。 就在他陷入抉择之际。 墓地旁的树林里,突然一阵枝叶晃动,紧接著,一道嘹亮的夜啼划破黑夜!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黑影,从树林中急速掠出,直奔眾人所在方向。 “小心!是血鹰!” 艾丽婭连忙出声提醒。 “奇怪,血鹰不都是成群出现的吗……”安娜疑惑的低声呢喃。 那血鹰以一种狩猎般的俯衝姿態,向著李昂衝来,它的速度快到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李昂甚至来不及反应,左肩便传来一阵刺痛,被那血鹰划开一道不浅的伤口。 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顺著手臂缓缓流下。 “李昂阁下!” 安娜的手掌瞬间绽放出温和的光芒,急忙向李昂靠过来。 光芒触碰肩膀,伤口瞬间癒合。 但下流的鲜血,已成无法挽回的事实。 李昂盯著下落的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想要控制黑水变成伞去接住,但根本来不及! “啪!” 一滴血,脱离指尖,滴落地面。 瞬间! 磅礴的古老气息轰然浮现! 整个墓地,都仿佛活了过来。 “轰——!” 紧接著,一股不同於黯蚀能量的纯粹能量衝击,以入口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周围的野草尽数吹伏在地。 下一秒,幽暗的地宫入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眾人皆呆愣的看著眼前这一切。 安娜却忽的想到了什么,急忙上前,死死盯著李昂的眼睛。 李昂看著她那写满担忧的眸子,突然玩心大起。 他猛地变出一副狰狞面孔,衝著面前的俏脸,低音厉喝道: “你们……全都得死!” 第34章 消失的脚印 安娜就像只受惊的白兔,猛地向后一个踉蹌。 眼看就要摔倒,被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了胳膊。 察觉到被骗的安娜,一拳打在了李昂左肩那刚刚癒合的伤口。 直到李昂配合地呲牙咧嘴,装出吃痛的模样,这只小白兔才肯罢休。 一旁紧握剑柄的艾丽婭,看到这一幕也长鬆了口气。 “叮铃铃~” 似乎是受到刚刚那股能量衝击的影响。 那根插在土丘上的金属风铃,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安娜也看向那风铃,眼中满是喜欢。 她似乎想伸手去拿,却又觉得擅自拿別人遗物不太好。 “喜欢就拿著吧。” 李昂看穿了她的心思,隨口说道。 今晚过后,整片坟地应该都要翻修了。 就算现在不拿,估计也会被村里统一处理掉。 安娜兴奋的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风铃从土里拔出。 风铃很小,不过半个巴掌大,但做工却异常精致。 艾丽婭也凑了过来,她看著那风铃缓缓开口。 “这风铃……似乎是用秘银锻造的。” 她曾在静默教会总部见过这种轻盈且坚韧的奇异金属。 托文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土丘,半开玩笑道。 “看来这里面躺著的人,生前还挺有钱?” “走吧。” 李昂打断了眾人的聊天,迈步向著地宫洞口走去。 “咱们得去下面看看。” 地宫的入口是道一直向下延伸的灰石台阶。 石阶直通地底的幽暗,李昂就算凭藉著【黑暗视觉】也根本看不到底。 “李昂,咱…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托文话还未说完,李昂便已经向著石阶迈出了第一步。 当他的脚踏实在第一个台阶时,忽的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化。 而当李昂再次回首时,身后的入口已变为一面冰冷的石壁。 他脚下仍是灰石台阶,但石阶下方,却是一片烛火通明的走廊! …… “李…李昂消失了!!” 紧跟在李昂身后的艾丽婭,猛地停下脚步。 她不可置信的盯著地宫入口,似乎是想凭藉著以往的经验从中看出端倪。 忽的,艾丽婭感到身边一道黑影越过,她连忙挥手制止。 “等等,给我点时间……” “可李昂没有时间了。” 说著,安娜毫不犹豫的踏入石阶,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艾丽婭愣住了,她下意识缓缓转头。 却见刚刚还对深入地宫害怕不已的托文,此刻已经向著台阶走去。 “弟妹,一起走唄。” 察觉到了艾丽婭的视线,托文笑著挥了挥斧头。 “要不你在前面?我害怕……哦,不,是我来垫后。” 地宫內。 此刻李昂正打探著身后的石壁。 既来之,则安之,但起码得知道退路在哪。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一大片阴影如乌云盖顶般袭来。 紧接著,那阴影就像前世的抱脸虫,將他整个脑袋紧紧抱住,脖子也被两股温热软弹之物猛地夹住。 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直窜鼻腔,以及那一声熟悉的尖叫。 李昂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向身后的石阶仰去。 “轰隆隆!” 这石阶约莫十几层高,也就是李昂体质高达15,还有个【健壮】专长护体,换个別人来恐怕都要摔个半死。 “你没事吧?” 上面传来安娜焦急的询问。 李昂刚要摆手,想让这位“抱脸虫”小姐先从自己身上下去。 却看到台阶上方,光影扭曲,又有两个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艾丽婭与托文。 他们是按著顺序进入的,所以並没发生“踩踏事故”。 此刻,这二人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骑在李昂胸口的安娜,神色异常精彩。 安娜的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 如果不是那对人类耳朵,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血统纯正的提夫林。 她瞬间从李昂身上起来,若无其事的看向身后插满火把的石壁走廊。 “这个走廊建的……好啊!火把真亮!” 李昂也跟著缓缓起身,一边整理衣物,一边笑著附和道:“嗯,真好。” 石阶的下方,就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石壁走廊。 走廊很宽能容纳四人並排走,高度大概四米,四周的石壁上规律的排列著火把。 火焰静静跳动,没有烟尘,也没有消耗。 “那是被施加了类似【不灭明焰】的【永燃火把】,只有大型遗蹟才会这么奢侈。” 身侧传来了艾丽婭的声音。 身为静默骑士她对於一切与亡灵相关的事物都格外熟悉。 “永燃?” 李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无限燃烧?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可以插在坦帕斯神像的左手中。 如此一来,左边点菸,右边弹烟!岂不美哉! 这般想著,他就准备跳起去拔。 “別想了。” 艾丽婭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淡淡补刀: “这种火把一旦离开基座或者带到地上,就会立刻熄灭变成废木头。” 李昂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石壁上的灰尘。 “咳,我是看这火把歪了,想给它扶正。” 眾人继续深入。 走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抽象而扭曲的线条与图案。 “这似乎是古耐色瑞尔风格的浮雕?” 安娜仔细的打量著笔画,並用手掌在石壁上轻轻摩挲。 “嘿嘿,耐色瑞尔?” 托文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用斧柄拍了拍大腿。 “路斯坎的奥术兄弟会现在正高价向外收购耐色奇物,没准我们这一趟可以发大財!” “小心点!你们要记住——越古老,就越危险!” 艾丽婭皱著眉低喝,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不,不对。” 一道只有李昂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黑水。 “这壁画確实很像耐色瑞尔,但有些细节……绝对不是!” 李昂用意念追问:“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我的记忆残缺了太多太多……总之……你小心点。” 又走了约莫两分钟。 李昂突然猛地停下,死死的盯著脚下的地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怎么了?”安娜敏锐的察觉到了李昂的异样。 “你们发现没有?” 李昂的声音低沉,透著一丝寒意。 “从我们进来时起,就没有发现过巴图尔的脚印!” 第35章 死神耶格(求投资) 话落,走廊一片寂静,眾人纷纷朝著脚下打量。 这条石壁走廊,是唯一的路,而且地面上布满古朴的积尘。 別说是一个背著重物的矮人,就算是一只老鼠跑过也会留下痕跡。 但现在这地面,除了四人的新鲜脚印,平整如初。 一股莫大的恐慌笼罩在眾人心头。 “我…我靠!李昂,你可別嚇我啊!” 托文打了一个冷颤。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艾丽婭也开始变得不知所措。 李昂语气异常严肃。 “这说明,我们和巴图尔进入的,或许根本不是同一个地宫!” 见眾人士气低落,李昂突然笑著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別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接著向前走吧。” “反正身后也没有退路,说不定咱们走的才是安全的近路。” 他的话虽然牵强,但確实缓解了眾人的焦虑。 就连一向怕鬼的托文也不再抱怨。 眾人继续向前走,只是这次,大家的脚步更加的谨慎了。 这次大概走了十分钟。 漫长且重复、犹如迷宫般的的石壁走廊终於出现了变化。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点。 “前面有出口!” 安娜欣喜地脱口而出,令眾人精神一震。 “列队,保持警惕!” 李昂一声令下,小队迅速切换成战斗阵型,朝著光点推进。 走廊的尽头,並没有预想之中的敌人。 那是一个巨大的、呈圆形的穹顶式大厅。 进入大厅的瞬间,李昂突然间就理解了“豁然开朗”的真正含义。 大厅空旷无比,除了中央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三尊巨大石像外,再无他物。 而在石像之上,则是半球形的穹顶。 穹顶上雕刻著与刚刚石壁上相同风格的浮雕,只是—— “那是……” 安娜仰著脑袋,看向上方的穹顶,眾人也纷纷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穹顶半球的最中心,同时也是最高点,刻画著一个巨大的人类颅骨,颅骨嘴里还含著一根镶嵌了三颗宝石的古朴捲轴。 颅骨的眼窝深邃幽暗,令眾人不寒而慄。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在绝对的死亡与秩序面前的……渺小。 “我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图案。” 说著,安娜便翻开隨身携带的《费伦诸神简记》。 但身侧却传来了艾丽婭的声音。 “那是耶格。初代死亡之主——耶格。” 艾丽婭痴痴望著穹顶,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此处见到这个图案。 耶格,终结记录者,初代死神。 祂的存在甚至比文明本身更加的久远! 几乎没人会去信仰祂,因为祂从不做出任何回应,只会在信徒的生死一瞬做出潦草的记录。 后来或是因为无聊,又或是別的原因,祂主动將死亡神权分为三份赠与了他人。 而其中一份神权,如今恰好在艾丽婭所信仰的凯兰沃手中! 艾丽婭曾在静默教会,阅读过耶格的相关资料。 如果这个壁画与地宫是同时建成,那这地宫的年代,至少要追溯到耶格独掌死亡的远古时期。 “耶格?耶格是谁?一个壁画至於把你们嚇成这样?” 托文看著眾人昂著头髮呆的神態,有些不明所以。 “耶格並不可怕。” 安娜合上了手中的书籍,缓缓说道:“但可怕的是,信仰耶格並建造这个地宫的存在。” “好了,先別管耶格了。” 李昂没好气的打断眾人的“神学演讲”,每当这时都显得他这个“牧师”格格不入。 “咱们得研究一下这个房间的出路在哪?我想……或许和这三个石像有关。” 说著,李昂甚至將裤兜里的坦帕斯神像掏了出来。 也不知道“老傢伙”,能不能镇的住那个什么格。 听到李昂的话,沉迷壁画的眾人方才惊觉,纷纷围著那三尊显眼的石像开始寻找线索。 李昂则站在房间中心,观察著这三尊石像。 这三个石像形態各异、看不出材质,但无不栩栩如生。 第一尊,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英勇男子,男子手持一把双手战锤,正做著挥舞的姿势,李昂甚至可以感受到锤头袭来的威势! 第二尊,是一位身著华丽长袍、头戴王冠的女子,手握法杖,气质雍容,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 第三尊,是一个头戴兜帽、用布条蒙住双眼的老人,正盘腿打坐。似乎是武僧?李昂不太確认,总觉得那气质与武僧不符。 “我想……这三个石像,应该代表著三种职业?” 托文绕著石像转了一圈,语气有些不確定。 “既然有耶格的壁画,我想这石像应该代表著死亡的三种神权。” 艾丽婭则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托文也是来了劲,当即指著那个挥舞巨锤的石像,嚷嚷道:“那你说锤子代表哪份神权?” “这……”艾丽婭被问得发蒙。 她未曾想过蛮子竟然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久违的智商占领高地之感,让托文颇为自信的篤定道: “你看!那个拿锤子的,一看就知道是战士!那个女人血脉高贵应该是……术士!那老头,嗯……盲眼武僧…盲僧?!” 见托文泛起了嘀咕,安娜笑著接过话茬,淡淡反驳道: “可是,第一尊石像,为何不能是野蛮人呢?你们野蛮人拿不动锤子吗?” “呃……” “同理,圣武士也有可能。”安娜再次追问。 “啊这……” “其实也可能是牧师……” 李昂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见眾人一脸怪异的看向自己,李昂装作若无其事的將头转向別处。 但正是这无心一瞥。 李昂猛地发现“战士”石像上竟出现了一排反光小字!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发现別的石像也有。 但当他挪动位置时,小字又消失了。 李昂连忙看向脚下,发现刚刚站定的位置恰好是整个环形大厅的中心,同时也是三个呈等边分布石像的中心。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站在中心抬头看向穹顶,只见“耶格”口中那古朴捲轴上的三颗宝石,此刻竟发出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光束,分別照相三个石像! 李昂又试了几次,发现那宝石上的光束唯有他站在中心时,方可触发。 “怎么了?李昂阁下?”安娜瞧见来回走动的李昂,好奇的问道。 “你来我这儿,看看就知道了。” 第36章 石中之谜 “啊!这是……” 此刻,安娜正身处环形大厅的中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另外一边,仍在为“职业or神权”而爭吵不休的托文与艾丽婭也闻声赶了过来。 “你是如何发现的?” 安娜惊喜交加的望向李昂。 李昂则笑著指了指上方的“耶格”浮雕,缓缓开口: “当人站在中心时,那三颗宝石就会发出光束,光束会分別投射到三个石像上,然后反射匯集到初始的中心点。” “所以那道反射的光束,就成了我看到的字?” 安娜只需轻轻一点,就瞬间理解了一切。 托文还在为刚刚发表的野蛮人著作——《三职业假说》而沾沾自喜,瓮声瓮气地问道:“什么小字?是写的职业名字吗?” 李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向安娜询问:“你认识那些字吗?” 那光印刻字並非通用语,至少並非现在这个时代的通用语。 “有点像……古耐色瑞尔的贵族语……我记得曾在父亲的塔楼里……” 安娜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虚地瞥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后,旋即闭上眼陷入了深度回忆中。 良久后,安娜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道:“很像古耐色瑞尔语言,但並不是。这两种文字应该在歷史中相互影响过。” “不过,我应该可以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话落,她转身看向著那个挥舞巨锤的石像,轻声开口:“那上面的字应该是『肉体』的意思。” “肉体?”眾人一阵嘀咕,显然一开始谁都没往这方面想。 安娜又看向那个举著法杖的高贵女子石像:“那段字是『血脉』。” 但轮到最后一个盲眼老头时,安娜却卡了壳。 她微微摇头道:“古耐色瑞尔语中没有与之相关的字,我也不知道。” 托文猛地一拍脑门:“肉体,血脉,这似乎都是力量的来源?没错吧!” 说著,他激动的看向周围,大有种“野蛮人动脑子了!通通闪开!”的架势! “所以第三段字,肯定也是力量来源!我猜是魔网!” “耐色瑞尔语中怎么可能没有魔网这个词?” 艾丽婭当即反驳道。 耐色瑞尔的辉煌与灭亡都与魔网息息相关。 这是费伦无人不知的事情。 “要不……” 李昂开口,打断了眾人的爭吵。 他转头看向另外已经破译出的石像,淡淡说道: “咱们先研究研究这这两个?” …… 眾人围成圈,驻足在“肉体”石像前。 “我敢肯定,这是一道关於『肉体』的解密?”托文昂这头篤定道。 艾丽婭不屑:“这还用得著你说?” “答案知道了,但问题是什么?”安娜小声嘀咕著。 李昂取下了页锤,扛在了肩上:“或许谜题就在谜面上。” 肉体,纯粹力量的来源。 这点李昂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退后!” 说罢,李昂抄起手中的页锤,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奋力砸向那石像。 “鐺!” 一声巨响伴隨著强烈的反震传来。 李昂虎口一阵剧痛,就连页锤险些脱手。 而他刚刚那足以劈碎岩石的一击,甚至没有在那石像上留下一丝痕跡。 “哈哈,让我来试试!!” 托文也跟著跳起,双手高举过头顶,对著石像发动了【鲁莽攻击】。 但他更惨,双斧被弹的脱手而出,整个人也狼狈的摔在地上。 “难道是…方法不对。”艾丽婭眉头紧皱。 李昂摇了摇头:“不,方法很对。但不是时候。” 他能从刚刚的全力一击中,清晰的感受到石像的反馈。 他可以確认纯粹的肉体力量就是打开石像的方法。 只不过,刚刚他的力量距离打开石像的閾值还差一些。 他有信心在使用【仰望著披风】的【变巨术】后,一击打破这个閾值。 但是【变巨术】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破译另外两个石像,最后再使用【变巨术】。 如此,才能將【变巨术】的时间留给接下来的未知危险。 这般想著,他招呼眾人先来到了“血脉”石像前。 “唉?这个石像不打了吗?”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托文问道。 李昂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可以接著打,但记住別开【狂暴】。” “那肯定,你当我傻子吗?” 托文说著便再次向“肉体”石像衝去,不出所料,又被弹飞开来。 而李昂则看著面前的“血脉”石像。 血脉,似乎没啥好说的,最直观的方法就是滴血。 “用我的吧。” 安娜伸出了白嫩的手臂,她似乎对自己的血脉颇为自信。 李昂则挥了挥因“血鹰”袭击,还残留著、未乾涸血跡的手臂。 “我先来试试,不行再换你的。” 说著,他將手臂带血的位置轻轻放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石像触碰到血跡的剎那,竟开始微微颤动。 旋即,一道金黄光柱自石像手中的王冠爆发,直指上方“耶格”嘴中捲轴上的那颗黄色宝石。 “这就算……成功了?” 由於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顺利到艾丽婭有些不敢相信。 “看样子是的。” 李昂同样被震惊包裹,他看著自己的血跡,有些愣神。 难道……他还有当术士的天赋? 可自己是什么血脉呢……不会是巨人血脉吧? 紧接著,李昂和眾人来到了最终的难题——盲眼老头石像。 “蒙著或许眼代表著感知,而种盘腿坐的方式又有些像武僧。” 安娜冷静的分析著。 “或许它所代表的力量来源是『信念』或者『气』?” 李昂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眾人的响应。 艾丽婭率先拔出佩剑,一个至圣斩对著神像劈了上去。 可惜,石像毫无反应。 甚至连反震都没有,有的只是石沉大海般的死寂。 安娜也用了几发神术戏法,但同样一无所获。 李昂盯著石像,陷入了沉思。 不知怎的,他看著那石像的盘腿姿势,竟使他想到了那晚修炼【引导神力】时的姿势。 两者的动作除了盘腿,可谓没一点相同。 但就是有种来自直觉与本能的相像。 “要不,我来试试?” 第37章 耶格古卷 说著,李昂缓步靠近石像,他没有取下页锤,而是拿著一个漆黑的菸灰缸。 “为啥非要我变成这个!”黑水的语气有些不满。 “没办法,那天晚上用的也是这形状。” 一边说著,李昂一边抬起手。 “主要是这形状有手感!” 话落,李昂拿著菸灰缸,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在石像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响,声音很柔。 漆黑的菸灰缸,顿时爆发出火花与雷鸣,这是【重锤火花】的效果。 石像似乎也在微微震动,那震动的频率竟渐渐与漆黑菸灰缸的雷鸣声重合。 “咦?有效果了!可是……为什么啊?” 身后的艾丽婭皱著柳眉,显得十分的不解。 “这……也算是一种力量来源吗?”安娜若有所思的呢喃著,“可究竟代表著什么呢?” 李昂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有用。 他瞥了眼微微震动的石像和手中的漆黑菸灰缸,他总觉得,似乎还得再来一下。 “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次的敲击更加的用力。 声音更响,火花与雷鸣也更大。 而与此同时,那盲眼石像与菸灰缸同频的震动强度也愈发强烈! 当双方的共振达到完美同频的那个瞬间—— “嗡——!” 一声悠远的响声自神像內部散发,响彻整个环形大厅。 隨即,石像瞬间停止了震动。 两道光束同时自那石像被布条包裹著的双眼下迸发,直至穹顶上空那捲轴上的紫色宝石。 李昂呆愣的看著这一切,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发力方式。 他有预感,距离自己完全掌握初级【引导神力】,已经很近很近了。 “干得好!李昂!”身边传来了艾丽婭的欢呼。 而安娜还继续站在那个盲眼石像前,似乎想要弄个究竟。 李昂则快步走向了最后一个,还在和托文“缠斗”的肉体石像。 他一边走著,手中的漆黑菸灰缸逐渐延展,变形,最终变为一个比例夸张的漆黑战锤。 “轰!” 一声巨响,托文又倒飞了出去,落在了李昂的脚边。 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几次飞出去了。 托文挣扎著起身,看到了从身旁路过的李昂,有些不服气的嘟囔著:“我要是开了【狂暴】,肯定能一斧头把那玩意劈烂!” 他的话音刚落,李昂背上的兽皮披风,突然泛起一了阵绿色光芒。 “咦?那是……”艾丽婭发出惊呼。 感受到身后的异样,安娜也连忙转头:“那是……变化学派的法术?” 下一秒,李昂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体型开始急速变大。 不止是体型,就连其身上的衣服、物品、甚至页锤也跟著一同放大。 这种变化直到李昂的身高,变为了原本的两倍时才停止。 感受到体內力量的暴增,李昂一时间有些难以抑制的挥舞了下手中“巨锤”,却猛地发现—— “咦?你怎么还是这么小?” 是的,黑水並没有跟著变大。 原本的巨型战锤,如今只能勉强算个单手锤。 “呃……” 黑水面对这幅局面,似乎也很尷尬。 但很快,它便从古老记忆中找到了“藉口”。 “我可是神器!製造我的材料寰宇中都是盈亏有数的,岂能受一个一环法术的增减?” 李昂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缠,单手锤就单手锤吧! 下一秒,他右手高举著漆黑战锤。向著那尊已经比他矮上半分的石像,发起了猛衝! 李昂抡圆了右臂,將黑色战锤狠狠地砸在“肉体”石像的脑门上。 “鐺——!”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形成宛如实质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掠去。瞬间將地面的积尘都震出了一个环形。 熟悉的巨大反震再度袭来,但仅是一瞬,反震便被一股桎梏被打破的顺畅感所取代。 李昂感觉这一锤,就像是敲在了“坚硬的棉花”上。 锤头瞬间贴在石像上,没有弹起哪怕一次,仿佛所有的力道都被石像尽数吸收。 剎那间,“肉体”石像手中的大锤爆发出夺目的光柱,点亮了穹顶那捲轴上的最后一颗宝石——红宝石。 三颗宝石,同时亮起! 眾人皆是面漏喜色,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欢呼,整个环形大殿便开始剧烈震颤。 紧接著,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大厅最中心的位置升起了一道直径约莫一米的石柱。 石柱一直上升到接近穹顶中心的位置,正对著巨大颅骨含著的那张古朴捲轴。 “这是要让我们上去?可是——”托文不解的嘟囔著。“——这玩意怎么爬上去?” 他话音未落,只见大厅中心周围的地砖,也开始呈螺旋形有规律的涨落。 仅是片刻功夫,一个犹如“通天塔”般、由涨落地砖组成的旋转楼梯变出现在眾人眼前,而楼梯的中心与最高点正是那中心石柱。 震动停止。 眾人呆愣的看著眼前的奇观,皆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 “走吧,上去看看。” 说罢,李昂没有犹豫,迈著巨大的身躯顺著楼梯走了上去。 眾人来到了最高点的中心石柱。 李昂站在中心,他忽然发现,变巨后的他似乎恰好可以用手触摸到穹顶上的“耶格”浮雕。 而安娜等人则只能眼巴巴的抬头望著。 似乎……有点巧? 而且这地宫主人设计如此复杂的解密与升降机关,定有其深意! 总不能就为了让人近距离瞻仰耶格圣容吧? 这般想著,李昂对著头顶的耶格浮雕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发现那捲轴上的宝石竟也是雕刻上去的,只是雕刻的十分逼真。 那三个宝石此刻排成一条支线,交相辉映,將那颗古朴的捲轴浮雕映衬的更加神秘。 难道答案在捲轴? 李昂当即踮起脚尖,將手掌轻抚在那捲轴浮雕上。 下一秒,三颗宝石的光芒大盛,但仅是瞬间,那光芒便肉眼可见的向那捲轴浮雕匯去。 捲轴浮雕发出一阵轻颤,紧接著竟如同真正的捲轴一般向下缓缓展开。 而与此同时,这变换的捲轴似乎榨尽了大厅的最后一丝魔力。 整个大厅再次震颤,四周的石壁与脚下的地砖仿佛瞬间走过了万年岁月,开始迅速风化! “不好,这些楼梯在向下坠!啊——!!” 艾丽婭话音未落,脚下瞬间失去了支撑,伴隨著渐行渐远的尖叫,整个人急速跌落。 剎那间,安娜,托文也紧隨其后掉了下去。 异变来的太快,李昂根本来不及反应。 感觉到脚下的中心石柱也变得摇摇欲坠,李昂双眼死死盯著那个下落的捲轴。 终於! 在那捲轴浮雕完全打开的瞬间,其中闪过一抹金属质感的精光。 也正在此时,李昂只感脚下一空,瞬间失重感蔓延全身。 来不及多想,李昂在跌落的瞬间,用尽全力右手向上猛地一抓,將那一抹精光紧握在手中。 有点搁手。 似乎是个戒指? 这是李昂下落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当他扭头向下看去,才恍然惊觉,下方哪还有什么石像、地砖? 是整个大厅,连同著地面都在向著深不见底的幽暗坠落! 他匆忙间,看到了下方正翻找背包的安娜。 安娜也敏锐的感知到了李昂的视线。 二人对视,这一次安娜没有再脸红,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紧接著。 她当著李昂的面,以牧师的身份,撕开了【羽落术】的捲轴! 第38章 先王归来(加更一章) 幽暗的地宫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陵墓,同时也是被生者遗忘之地。 四周的岩壁上依旧雕刻著那些抽象壁画,线条粗獷且狂乱。岩壁也略微凹凸不平,远没有走廊的石壁打磨得精细。 数十根巨大的原石立柱,错落有致地矗立在幽暗中,支撑著整个压抑的地宫。 石柱下,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罐。 大多数陶罐早已破碎。 仅剩三个完好无损的陶罐,封口处的油糊符纸也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变了质。 正中央,则是一个由花岗岩垒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周围,堆满了认不出部位的人类骨头。 而高台之上,则静静地停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正上方,一个赤裸著上半身、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男人,正被两条带著斑驳锈跡的铁链贯穿了锁骨,如同一块腊肉般被吊在半空。 男子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煞白,但他的口中仍旧无声地念诵著什么。 隨著他的念诵,他胸前那个由天平与骷髏构成的纹身正散发出柔和的光亮,护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啪嗒!” 又一滴血顺著已经粘稠发黑的铁链,向下滴落。 血落在了石棺上,瞬间被石棺吸收殆尽。 石棺內,顿时散发出浓郁的腐朽腥气。 这气味令佇立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的矮人巴图尔大鼻子不停地抽搐,就连那精心编织的鬍子都在微微颤抖。 “咚!” 巴图尔將肩上沉重的袋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你要的盔甲,我已经送来了。” 他对著石棺瓮声道,声音有些颤抖。 自从他进入地宫,就发现此处的建筑风格比米拉巴还要古老。 再加上那个被残忍吊起的人类,一切都在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陵墓中迴响,石棺静默如初,没有任何回应。 “请你兑现承诺!放了朱蒂斯!” 巴图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嗓门竟是提高了几分。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了眼身旁那个给自己引路的淡蓝色幽灵,可惜那幽灵就像失去了神志,眼神空洞地注视著虚空。 过了良久,石棺內终於有了回应。 “吾……可赐你…吾……” 那声音如同树皮摩擦沙子一般,断断续续,就像修炼了十年“闭口禪”的武僧突然开嗓了。 渐渐地,那声音开始熟稔起来:“……做吾帝国第一位锻造大师。待吾重铸帝国后……” “我不要你的职位!我……我只求你遵守承诺,放了朱蒂斯!” 说著,巴图尔竟掏出了隨身携带的打铁锤,向前跨了一步。 仅是瞬间,他就被一旁的幽灵死死拦住。 巴图尔不可置信的看向幽灵,眼神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悲伤。 与此同时,石棺周围的碎骨在一股浓郁黯蚀能量的作用下缓缓漂浮、重组。 转眼间,两个眼窝燃烧著冰冷鬼火、手持锈蚀长刀的骷髏卫士,赫然出现在巴图尔面前。 巴图尔被嚇得踉蹌著想要后退。 但下一秒,两柄长刀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 隨著石棺內一声命令,骷髏卫士缓缓放下长刀,后退,如同最雕塑般回到了石棺两侧。 石棺內再次传来沙哑的声音:“吾再给汝一次机会,矮人。臣服於吾。” 紧接著,石棺內的声音又变得悠远而诱惑:“触碰吾的石棺!” “汝与汝妻子,將在死亡之主耶格的见证下永世相拥,无论生与死。” 这声音仿佛带有一种古老的魔力。 巴图尔看了眼身旁的幽灵,眼中逐渐变得迷茫。 “真…真的吗?”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向著石棺走去。 他心中有个强烈的念头:只要摸到那石棺,所有的美梦都会成真。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冰冷石棺的剎那—— “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自头顶袭来。紧接著,是一块发黑的血块,落在了石棺上。 那是被吊在空中的刀疤脸男子。 巴图尔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意识到自己差点中招,他猛地举起打铁锤,身形急速后退,满脸怒容地盯著石棺。 “你这个骗子!竟然使用【命令术】!” “不……” 石棺內发出一声嘆息,伴隨著石头碎裂的巨响。 “吾无意骗汝。” 话音未落,厚重的棺盖被一只缠满腐朽绷带的枯槁手臂缓缓撑开。 “命令,只是吾对汝忠诚的考验,也是重铸吾等伟业的必要手段。” “轰!” 下一秒,棺盖轰然碎裂,无数石屑夹杂著烟尘向四周瀰漫。 烟尘散去,一个身上缠著腐朽绷带、头戴歪斜王冠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身影手握著一柄虽然布满锈蚀但依旧华贵的鎏金权杖,眼窝中跳动著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巴图尔。 “现在!臣服于归来的先王吧!矮人。吾刚才对汝的许诺依然算数。” 还不待巴图尔回答,上方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朋…朋友,吾主凯兰沃……曾有言:永远……不要相信亡灵……上一秒的承诺。” 先王木乃伊仿佛被戳穿了心思,幽绿的魂火猛地跳了一下。 “凯兰沃……又是这个偽神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权杖,指向空中那个男子。 权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磅礴的黯蚀能量,溢散的威压令所有生者为之颤抖! 五环死灵法术【负能量洪流】!似乎是弱化版,但也足以致命。 不过下一秒。 “隆隆隆——!” 一抔尘土自上而下,落在了权杖顶端的宝石上。 先王木乃伊的施法动作一顿。 紧接著,便是宛如天倾一般的崩塌! 无数的碎石、砖块甚至泥土,如海水倒灌一般,从天花板处倾泻而下! 巴图尔见状大惊,慌忙中寻找著掩体,最终在幽灵的指引下,快速扑向一个石台的下方。 而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男子,也隨著顶层崩塌,而重重地摔落在地。 但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后。 然后,半跪在地,做著庄严的祈祷。 “讚美凯兰沃,讚美……死亡的公正。” 下一秒,他胸前的天平纹身发出翠绿的神术光芒。 隨著光芒绽放,那两道贯穿身体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先王木乃伊则站在原地,任由碎石落在身上。 “怎么可能?这个时代……竟然有人通过了三途试炼?!” 它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看不出是惊还是喜。 突然,先王木乃伊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自我治疗的刀疤脸男子,魂火中闪过一抹阴狠。 “该送你去见你的偽神了。” 说著他再次举起权杖,恐怖的黯蚀威压骤然显现。 “到死亡国度了,別忘了睁大眼看看审判你的究竟是哪位存在。” 就在黯蚀能量即將达到顶峰之时,一道略带兴奋的声音从上空飘来。 “长眠引者?凯多恩大人!是您吗?” (有读者老爷反应,解谜有点乏味。作者君痛定思痛,加更一章!) 第39章 沙尘暴 先王木乃伊的动作仅仅停滯了一瞬,那柄鎏金权杖,便已指向了声音的来源。 半空中,一个身披鎧甲的高挑女子,正如羽毛般轻轻下落。 那是最先坠落的艾丽婭。 同时,她也发现了先王木乃伊! “竟然有木乃伊!!” 艾丽婭当即高举半手剑,璀璨而神圣的光芒瞬间自剑刃迸发! “至!圣!斩!” 她一边喊著,一边在空中调整姿態,然而,【羽落术】的效果却让她像个飘在空中的活靶子。 “艾丽婭!快跑!你打不过它!” 被称作“长眠引者凯多恩”的刀疤脸男子,一边疯狂地治疗自己,一边对著空中的少女嘶吼。 “呵!又一个偽神信徒。” 先王木乃伊眼窝中的魂火闪过一丝轻蔑,他手中的权杖猛然一震。 “回归耶格的怀抱吧。” 一股磅礴的黯蚀能量,凝成宛若实质的漆黑光线,向著艾丽婭激射而去! 艾丽婭眼中闪过骇然,连忙在空中调整剑的姿势,然后大喊: “【虔诚护盾】!”一环防护系法术。 一道圣光组成的半透明屏障瞬间將她覆盖。 然而,脆弱的光屏面对磅礴的黯蚀能量仅抵挡了一瞬,便骤然碎裂。 眼看少女即將被那黑光吞噬。 凯多恩顾不得尚未癒合的伤口,猛地转身,將颤抖手对准艾丽婭。 “【虚假生命】!” 【虚假生命】:死灵学派一环法术。用死亡之力,偽造虚假的生命以抵挡伤害。 隨著胸前的天秤纹身闪亮,一道如薄纱般的灰色阴影將艾丽婭包裹。 与此同时,一个银色的玻璃瓶,从更高的上空急速拋下,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艾丽婭胸甲上。 “啪!” 瓶子碎裂,圣水瞬间浸湿了少女全身。 匆忙间,艾丽婭的余光瞥见了上方的一个伟岸身影。 下一瞬,【负能量洪流】的黑光射线如约而至。 黑光先是撞破了【虚假生命】的薄纱,接著,在接触板甲的瞬间,与圣水所蕴含的光耀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滋——!” 光耀与黯蚀,正与负,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竟开始相互抵消、湮灭。 虽然圣水仅坚持了片刻,却也帮艾丽婭扛过了必死一击。 她被衝击力震得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是谁!” 先王木乃伊眼见一击未得手,瞬间抬头。 只见在塌陷的穹顶之上,一个黑影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那是…… 一柄页锤!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匆忙抬起手臂格挡 下一秒。 “鐺!” 页锤与鎏金权杖重重撞在一起,震得木乃伊向后猛地一个踉蹌。 他顾不得稳住身形,急忙再次抬头 眼窝中的魂火却是猛地一颤! 只见一个如同巨人般的身影,正倒掛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正是李昂! 他双腿在下落的岩石上猛地一蹬,藉助反作用力,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朝著木乃伊俯衝而去! 而於此同时,凯多恩也趁机一个翻滚,捡起了掉落的页锤。 “我草!好沉!” 他是静默教会的【坟墓领域】牧师,自认也算是久经锻炼,却没想到此刻拿个锤子都如此费力。 真不敢想天上那傢伙是什么怪胎! 不过,这锤子是他眼下唯一的武器!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锤柄,向著那木乃伊衝去! 面对来自两方的夹击,先王木乃伊眼窝里的幽绿魂火急速抖动! 他竟不再闪躲,而是在原地立定,双手紧握权杖,猛地向下一顿! “呼——!” “哪…哪来的风?”躺在地上的艾丽婭,虚弱地呢喃。 “呼呼——!!” 风声越来越大! “一群……螻蚁!迎接先王的洗礼吧!” 先王木乃伊將手中权杖猛地一拧,幽绿的魂火变得无比夺目! 剎那间。 整个地下陵墓狂风骤起! 无数的粉尘、石屑、甚至地上的碎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以先王木乃伊为中心,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沙尘龙捲! “小心!这是【沙尘暴】!” 凯多恩话未说完,便连同手中的锤子一起,被沙尘暴狠狠甩飞出去。 而俯衝直下的李昂,望著下方那沙尘龙捲,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著暴风眼中的那个枯槁身影。 紧握黑水的右手猛然蓄力! “轰——!” 如同流星撞入了风暴!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整个沙尘龙捲撞得四散开来! 陵墓內,一时间沙尘漫天! 火花、雷鸣、狂风、翠焰在沙尘中交织、旋转仿佛要將周围的一切全部摧毁! 躲在石台后方的巴图尔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他看看到了那个躺在不远处、即將被风暴吞噬的艾丽婭,神色复杂。 艾丽婭也注意到了他,银牙紧咬,用尽最后力气握紧手中剑。 突然,一只淡蓝色的手臂,在巴图尔的面前晃了晃。 巴图尔一愣。 “朱蒂斯……你是说……好吧。” 话落,伴隨著一声嘆息,巴图尔猛地冲了出去! 那笨重的铁製假肢,此刻竟爆发惊人的速度。 终於,在风暴即將吞噬艾丽婭的前一秒,將她硬生生地拖回了石台后方。 而在风暴中心。 李昂那如流星陨地般势大力沉的一击,径直打在了先王木乃伊的鎏金权杖上! “咔嚓!” 先王木乃伊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半跪在地。 膝盖处的石地在巨大力量下寸寸龟裂。 就连他那缠满双臂的绷带,也几近断裂! 幽绿的魂火闪过一丝恼怒。 下一秒,一道更强劲的狂风自权杖爆发。 旧力已尽的李昂无力支撑,瞬间被弹飞,直到撞在远处的石柱上才停止。 沙尘暴渐渐停止。 凯多恩身上又新增了几道伤口,正用页锤苦苦的支撑著身体,大口的喘息著。 而在石台后方,侥倖躲过一劫的艾丽婭,正颤抖著將微微发光的手,覆盖到胸前的伤口处,进行著最后的【圣疗】。 刚刚那招【沙尘暴】,似乎对先王木乃伊的消耗也不小,就连眼窝的魂火都暗淡了几分。 他扫过周围的残兵败將,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只是將目光定格在从石柱上缓缓滑落的巨大身影——李昂,身上。 此刻的李昂上半身的夜行衣已在风暴中彻底粉碎,露出了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以及无数道细小的伤痕。 木乃伊没有去管那些伤痕,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李昂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 “那印戒……汝从何得来。” 第40章 【往墓之途】 沙哑的声音从被绷带包裹的“嘴”中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昂重新扛起黑色战锤,一步站定。 【变巨术】的效果依然存在,令他在这片战场中格外耀眼。 他警惕地瞥了眼手上那刚刚从耶格古卷中获得的戒指。 戒指宽厚如扳指,由某种不知名金属一体锻造而成。 戒面上没有宝石,只有一个古老而残缺的印章图案。 李昂紧盯著戒指,想要探查其属性,但一股强烈的晕眩瞬间传来,其强度不亚於之前探查黑水时的那种感觉。 他不得不挪开视线,因为,眼下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他! 而就在此刻,受到沙尘暴影响的托文与安娜二人终於落下。 “李昂!” 落地的瞬间,安娜直奔李昂而去。 “別过来!先救艾丽婭!这里交给我!”李昂头也不回地吼道。 安娜咬了咬牙,没有多说,当即奔向巴图尔所在的石台后方。 而托文则在脚掌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身肌肉瞬间虬结、皮肤隱隱泛红,周围竟是有雷霆环绕,宛如一头巨兽! 他挥舞著双斧,捨弃了所有防御,向先王木乃伊攻来。 可先王木乃伊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依旧悠閒的看著李昂,继续开口。 “汝根本不懂那印戒的意义,將它献给吾吧。吾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 “条件?“ 李昂盯著木乃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要不……你自杀吧?也省得我再动手。” 两人说话间,右侧的托文已经提斧杀到! “唰!” 斧刃破空,寒光凛冽,直奔木乃伊枯槁的脖颈而去! 眼看这一击就要得手。 木乃伊却不慌不忙地转过头,轻声吐出三个字: “看向吾!” 声音不大,却如同帝王律令般令人难以违抗。 是【命令术】! 托文狂暴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竟不由自主地向著那枯槁眼窝中的幽绿鬼火望去。 “不要看!快闭上眼!” 远处的凯多恩拼尽全力嘶吼道。 他认得那个——那是木乃伊的技能【恐怖凝视】,可以让生者陷入永无止境的梦魘之中。 听到凯多恩的吼声,托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刚想闭眼,却为时已晚! 当他的目光与幽绿魂火交匯的剎那—— 托文瞳孔骤缩成针,面露极度的惊恐。 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眾人只见,他衝锋的身影伴隨著怒吼一同戛然而止,直挺挺地栽倒在先王木乃伊的脚下,再无声息。 先王木乃伊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再次將目光转向了李昂,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就让吾看看——” 说著,他將手中的鎏金权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汝有没有佩戴盟约印戒的资格吧!”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权杖落点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陵墓! “咔嚓!咔嚓!咔嚓!” 那埋藏在石柱下、仅剩的三个完好陶罐应声碎裂! 三道紫色的半透明鬼影从中一跃而出。 正是【恶灵】! 一种同幽灵一般拥有【虚体】,但比幽灵更加凶猛的亡灵。 与此同时,那两个从始至终守在木乃伊身边、宛如雕塑般的骷髏卫兵,颅骨中也再次燃起了熊熊鬼火! 没有宣言,战斗一触即发! 李昂如同坦克般,瞬间向著最近的先王木乃伊发起了衝锋! 手中漆黑战锤之上,火花、雷鸣、翠焰三种元素再次疯狂交织。 他必须在【变巨术】结束前,一举啃下这个最难缠的敌人。 而那两个骷髏卫兵却如同城墙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进攻路线。 “滚开!!” “轰!” 李昂一锤砸下,直接將其中一只骷髏护卫的锈蚀长刀连带著半边身子一齐轰碎。 就在此时,一股令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突然从身侧传来! 他本能地转头望去,只见一股被浓缩到极致的黯蚀能量球,已经自木乃伊手中的鎏金权杖顶端蓄势待发。 【负能量洪流】! 李昂瞳孔骤缩! 他想要闪躲,但变巨后身躯在此刻反而成了累赘! 更何况还有一只骷髏守卫在缠著他。 躲不掉了! 先王木乃伊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无聊和失望。 眼看那毁灭性的黯蚀能量就要爆发—— “吾愿为……凯兰沃……奋斗至生命尽头。” 一声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一道漆黑如墨、如同冥河一般的神圣光柱,瞬间自先王木乃伊的脚下显现,直达穹顶! 木乃伊的施法也在同时被打断。 李昂连忙转头。 只见,凯多恩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地上,胸前那个代表“凯兰沃”的天秤纹身止不住向外溢出鲜血。 “这是强化版的【往墓之途】,不过,我只能……困住他……不到五分钟!一旦攻击就会被打断!” 凯多恩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快!去解……决其他敌人!” 突然,他虚弱的瞳孔猛地一震,急切地补充:“小心!燃火…骷髏…会自爆!” 话音刚落。 李昂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到刚刚轰碎的那个骷髏守卫残骸处,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下一瞬! “轰!” 恐怖的衝击波伴隨著幽绿火焰,瞬间將李昂吞没! “不……李昂!” 远处正与恶灵缠斗的安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就连努力维持神力引导的凯多恩,眼中神色也骤然暗淡。 与此同时,另一只骷髏守卫,更是不给丝毫机会,提著长刀便要衝进火海。 但下一秒。 一个漆黑无比、夹杂著与爆炸鬼火相同能量的巨锤迎面挥来! “轰!” 骷髏守卫的上半边身子,瞬间化为齏粉。 “怎么样!说话!老子的【吸收元素】有没有用!?” 黑水在颅內疯狂地邀功。 【吸收元素】:可以吸收並储存一部分即將到来的能量,並在下次近战攻击中释放! 刚刚,李昂正是靠著黑水变形成方盾,並施展【吸收元素】才挡下了那致命的爆炸。 李昂喘著粗气,来不及理会黑水,控制好力道,再次挥锤! 骷髏守卫剩下的半边身子,如同高尔夫球般锤向了远方。 “轰!” 爆炸的巨响再次袭来。 只不过这次是在空中,就像“虔诚”的牧师为专门坦帕斯准备的一场烟花表演。 这时,战场另一边传来了艾丽婭声嘶力竭的呼喊。 “安娜!快躲开!” 第41章 就像,从前那样 李昂猛地回头。 只见艾丽婭正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勉强招架著两只恶灵的围攻。 而另一只紫色恶灵,则趁乱越过了防线,直扑后方正在专注施法的安娜! “该死!” 李昂身形一动,直奔安娜方向而去。 “巴图尔!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在狂奔中怒吼:“你真的想要投靠那木乃伊吗!” 石台后方。 巴图尔正抱著头蜷缩著,那淡蓝色幽灵则在他的身边轻轻抚慰。 他毕竟只是个铁匠,虽然有些力气和自以为的蛮勇。但面对真正的战斗时,却连武器都握不住。 就在李昂话落的同时。 那被黑色光柱压制的先王木乃伊,也在此刻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的声音: “吾的承诺……依然有效…只有吾……能赐予她永恆……那些偽神的信徒……绝不会放过你的妻子……” 巴图尔眼神一滯,慌乱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苦战的艾丽婭。 “圣武士,他说的…是真的吗?” 艾丽婭无法回答,也没空回答。 但是她胸甲上独属於凯兰沃的天秤圣徽,已代替她给出了答案。 凯兰沃,天谴审判者,公正的引领每一个亡魂寻觅来世。 就在巴图尔陷入绝望的挣扎之时。 一只半透明的、淡蓝色的手臂,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 正是那名为“朱蒂丝”的幽灵。 她无法说话,只是用那只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了巴图尔腰间的弹弓上。 而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 如果安娜此刻回头的话,定能解读出那道手语—— “来吧,就像从前那样。” 巴图尔浑身一震。 他看著幽灵那模糊不清、却依然充满信任的眼神,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精光。 “李昂神父!扔来!你知道的!” 正在狂奔的李昂瞬间会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淡银色的【圣水】瓶,朝著那个与安娜缠斗的恶灵,用力一掷! 与此同时。 朱蒂斯的幽灵飘到了巴图尔身后。 她比矮人要高出一个头,此时正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那淡蓝色的双臂穿过衣物、血肉、灵魂、生死与巴图尔粗壮的手臂重叠。 共同握住了那金属弹弓。 这一刻,巴图尔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年轻时。 那时候,他刚被米拉巴的“耀石议会”驱逐,还没习惯用假肢,也经常理解错朱蒂斯的手语。 但每当他打猎时,朱蒂斯总会在身后轻轻抱著他。 一人一鬼贴合的瞬间,巴图尔的手,停止了抖动。 就像,从前那样。 “啪!” 弓弦震颤! 一颗由废铁锻造、並不规则的弹珠,带著尖啸,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正穿过恶灵的身体、即將飞出的圣水瓶! 瓶身在恶灵的身体里瞬间炸裂! 淡银色的圣水如暴雨般四溅而出! “哎——!!” 恶灵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半透明紫色身体在圣水的灼烧下冒出滚滚白烟。 机会! 一直被压制、已经快被黯蚀侵蚀殆尽的安娜,用尽最后力气高举手中圣徽。 “愿晨曦净化一切!” 一道炽热的金红色火焰,自她掌心喷涌而出! 【圣火术】! 那个冒烟的恶灵瞬间被火焰吞没,彻底化为一缕青烟!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另外两只围攻艾丽婭的恶灵一滯。 但紧接著,它们的攻势瞬间变得疯狂! 那虚幻的鬼爪可以穿过坚硬的板甲,直接命中艾丽婭的身体。 这对於身著重甲的她来说,简直是克星! 眼看艾丽婭就將无力支撑—— 就在这时,李昂已提锤杀到! 漆黑战锤带著呼啸的恶风,对著其中一只恶灵横扫而去! 不出所料,战锤的实体就像挥到了空气般,径直从恶灵体內穿过。 但是锤头所携带的火花、雷鸣与翠焰三种能量,却在恶灵体內瞬间迸发! 恶灵顿时发出一声剧烈的哀嚎。 淡紫色的身影在衝击下变得黯淡,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与此同时,【翠焰剑】的溅射效果触发! 一团宛若毒蛇般的翠绿火焰,仿佛有生命般向著另一只正准备扑向艾丽婭的恶灵,猛地弹去! “哗!” 剧烈的灼烧令那恶灵攻势一顿。 趁此机会,艾丽婭喘著粗气,用尽最后力气向前劈出【至圣斩】。 而李昂,也在同时向著身边的恶灵再次挥锤。 “啪。” “啪。” 伴隨两声气泡被戳破的轻响。 两只恶灵,同时消散。 现在,场上唯一的敌人,就只剩那个木乃伊了! 半跪在地,正苦苦支撑的凯多恩,见此情景也暗自鬆了口气。 此刻,那先王木乃伊正被【往墓之途】的神力光柱死死压制,魂火黯淡飘摇。 “我…们那个…时代……有个谚语……你们或…许没听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放眼……群星时,莫忘…脚下路。” 说著,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了一直躲在巴图尔身后的幽灵。 “我说的……对吗?朱蒂斯!” 点名的瞬间,名为朱蒂斯的幽灵猛地一颤。 她那依稀可见的面容上,瞬间交替著恐惧与痛苦。 “朱蒂斯!你怎么了!” 巴图尔大惊失色,又转头向著木乃伊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下一秒。 原本淡蓝色的灵体,眨眼间变为了死寂的深灰! 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头髮开始拉长,但那双温柔的眼睛也变为了黑不见底的空洞! “小心,她变成了女妖!”安娜虚弱的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朱蒂斯突然面向正半跪在地苦苦支撑【往墓之途】的凯多恩,嘴巴瞬间张开到一个极度夸张的角度。 “不好,她要放【死亡哀嚎】!” 距离其最近的艾丽婭脸色大变,顾不得身体的透支,强行举起半手剑。 李昂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但他离得太远了。只能孤注一掷,將怀中最后一瓶圣水,朝著女妖狠狠投掷去。 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再次从艾丽婭的剑刃上迸发!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挥剑了,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但她无比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剑。 一旦让【死亡哀嚎】打断凯多恩。 所有人,都得死! “至!圣!斩!” 这一剑,带著决绝,化作一道耀眼的光弧,直奔女妖而去! 眼看圣光就要將女妖吞噬。 “不要!” 一道矮壮的黑影,突然冲入视野,挡在了女妖前面。 艾丽婭瞳孔骤缩,想要收剑,但根本来不及。 斩击重重落下,瞬间在巴图尔胸膛撕开了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溅满了艾丽婭的脸庞。 而与巴图尔痛苦的闷哼声,一同到来的—— 是一声能震碎灵魂、响彻地宫的悲慟尖啸! 第42章 风铃与虚化(求月票冲一下榜单。) 尖啸凝成宛若实质的衝击波,以女妖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急速扩散! 但仅是瞬间。 李昂掷出的圣水瓶,便已来到了女妖的面前! 正如预料的一般,瓶身穿过半透明的虚体,但当瓶子与產生尖啸的奇点重合时。 “啪!” 巨大的衝击令瓶身瞬间爆裂,圣水瞬间在女妖的头颅內四溅。 女妖身上冒出大量灼烧而成的白烟,而那死亡音波也在瞬间被打断。 但即便是一瞬的尖啸衝击,对於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眾人来说,也是致命的! 正在全力引导神力的凯多恩首当其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昏死过去。 那道压制著先王木乃伊的黑色光柱,也在同时,轰然崩碎! 艾丽婭也在尖啸中,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她再也难以支撑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全场除了体质过人、皮糙肉厚的李昂,还能勉强站立的,就只剩躲在石柱后面奄奄一息,捂住自己耳朵的安娜了。 战局瞬间逆转! 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如同囚笼般笼罩在眾人的心头。 脱困的先王木乃伊,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眼窝的幽绿魂火如胜利者般,淡淡扫过周围,最终定格在女妖身上。 “杀了那个矮人。” 一场简单的忠诚测试。 话落的瞬间。 那个还在被圣水灼烧的女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面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巴图尔。 下一秒,她张开漆黑的鬼爪,向目標猛地扑去! 就在巴图尔即將丧命之时—— “叮铃铃——” 一阵空灵的、仿佛不属於这个血腥世界的风铃声,突兀地响起。 那正是安娜从墓地土丘上拔起,一直別在腰间的秘银风铃! 它似乎是被刚刚女妖发出的尖啸衝击唤醒。 风铃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瞬间让女妖陷入了呆滯。 而那鬼爪,也悬停在巴图尔鼻尖处,再也无法落下。 女妖那漆黑空洞的眼眶里,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悲伤而清明的淡蓝幽光。 见风铃有效,安娜咬紧牙关,拖著疲惫的身躯,更加用力地摇晃起来。 隨著清脆空灵的铃声在陵墓中迴荡,女妖身上的戾气渐渐退去,淡蓝色的幽光愈发明显。 远处,先王木乃伊动作猛地一滯,那幽绿的魂火难以置信般的剧烈跳动。 一股脱离掌控的厌烦感让他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地抬起鎏金权杖,杖尖直指躲在石柱后摇铃的安娜。 令生者恐怖的黯蚀威压再临! 【负能量洪流】在杖尖急速凝聚。 就在毁灭黑光即將迸发之时—— 一道如史前巨兽般的黑影,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李昂! 他在风铃响起的瞬间,便已动身。 此刻在【变巨术】的加持下,他的身高已接近四米。 面对著身下不到他肚脐高的先王木乃伊,他捨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技法。 只有那右手高举的漆黑战锤,以及那居高临下、最原始的暴力轰炸! “轰!” 漆黑锤影瞬间落下!径直轰击在权杖的顶端! 蓄势待发的法术被瞬间打断! 巨大的衝击力令木乃伊握著权杖的那条枯槁手臂,猛地向下错位,绷带皸裂! 紧接著,火花、雷鸣、翠焰三种能量交织在一起,如附骨之蛆般顺著权杖向著手臂侵蚀。 能量所到之处,腐朽的绷带寸寸化为飞灰! 先王木乃伊的魂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身位。 但李昂岂会给他机会? 余音未消,第二锤已接踵而至! “轰!” 这一次,锤头带著千钧巨力,狠狠地轰击在那早已不堪重负,但仍旧紧握权杖的手臂上。 “啪!” 一声肢体断裂的闷响、 这一击竟是直接將那枯槁右臂生生扯断,连同紧握其中的权杖一同锤飞出去,直到撞在陵墓的边墙上才停下。 眼见一击得手,李昂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再次欺身上前! 他目光死死锁定著下方那个捂著断臂、魂火惊颤、避无可避的枯槁身影。 双手紧握战锤,高举过头顶! 身体拉满如弓,然后—— 直贯而下! 战锤如天倾般下落,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能,直奔木乃伊的头颅。 但就在锤风压顶之时,那原本颤抖的幽绿魂火,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下一瞬! “轰!” 无可匹敌的力道轰击地面,裹挟著尘沙形成巨大的衝击波向四周急速散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定可將那木乃伊碾成腊肉。 不对! 手感不对! 李昂瞳孔骤缩,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远处突然传来了女妖的哀嚎,与巴图尔那虚弱的嘶吼:“茱蒂斯……你怎…么了?!” 如果李昂此刻有空回头,定能看到:由茱蒂斯所化的女妖,身体正急速透明、暗淡。 但李昂却已无心去管。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木乃伊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在了空地上! 【虚体】! 木乃伊怎么可能会虚体化?! “小心!” 黑水的声音瞬间在意识中炸响:“他在献祭那个女妖的力量,强行遁入到以太边境!” 以太边境是一片与物质位面相重叠的区域,【虚体】的本质便是以太边境对物质位面的投影。 此刻的先王木乃伊,身体已呈半透明状。 虽然【重锤火花】与【翠焰剑】的元素能量依旧在他体內肆虐,灼烧著他的身躯,但这些伤害却远不足以致命。 魂火微颤,木乃伊的身形急速爆退,直奔那墙角处的鎏金权杖。 而他那半透明的躯体,也在离开锤头的瞬间凝实。 李昂心中一凛,提锤再次挥去! 就算只有【重锤火花】的附加伤害有效,他也必须追击! 一旦让对方拿回权杖,战况將更加糟糕。 在【变巨术】加持下,他一步顶得上木乃伊两步。 “唰!” 又是一锤,横扫而出。 不出所料,伴隨著远处女妖的哀鸣,先王木乃伊的躯体再次虚化。 但这次,他並未趁机远遁,而是猛地转身。 同时,魂火猛地颤抖,他迅速抬起了仅剩的左手,掌心对准了李昂! “尘归尘…土归土。” 下一秒,一道足以將一切精妙魔法架构归於平庸的淡蓝光辉,自他掌心瞬间迸发。 “是【解除魔法】!快闪开!” 黑水惊呼,但为时已晚。 蓝光扫过,李昂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急速缩小。 【变巨术】解除! 第43章 眼见为实!晋升! 身体骤然变小的失重感,加上之前挥锤的巨大惯性,让李昂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手中漆黑战锤急速变换,在即將跌倒时,化为一桿长枪。 长枪点地! 李昂借势扭身,勉强稳住了平衡。 而与此同时,先王木乃伊已距离权杖处不到十米。 他左手一招,那只还紧握著权杖的断臂,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飞回。 伴隨著一声“咔嚓”,右臂瞬间復位。 “汝……很不错,凡人,但也止步於此了。” 木乃伊的语气平静,带著上位者特有的波澜不惊。 但迎接他的,是一根正快速延展的漆黑长枪。 枪尖,直指那魂火所在的头颅! 就在即將命中的瞬间,木乃伊的身体再次变为半透明,长枪径直穿身而过。 幽绿的魂火嘲讽般地抖了两下,沙哑的声音隨之传来: “没用的把戏,献上那枚印戒……” 话音未落,李昂已经趁机近身。 手中长枪快速收缩,重新化为沉重的战锤。 他右手握锤,从侧方猛挥! “鐺!” 漆黑战锤与鎏金权杖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的同时,也撞得木乃伊一个踉蹌。 但也仅仅是一个踉蹌。 先王木乃伊似是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趁著李昂旧力未消,新力未生之际,快速调转权杖,杖端如毒蛇般猛地向著李昂的胸口戳去。 眼见攻击袭来,李昂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机会! 想要在物质世界发动攻击,本体就必须从以太界回归到物质世界! 这是费伦的铁律! 剎那间,漆黑的战锤如泼墨般瓦解,瞬间化作漫天黑水! 紧接著,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猛地从黑色水障中突破而出。 突破的瞬间,黑水如磁石般瞬间被拳头吸附,眨眼间便化为一副漆黑、带著五根尖刺的指虎。 面对近在咫尺的拳风,木乃伊那幽绿的魂火猛地一颤。 他本能的想要再次虚化,但已来不及! 紧握权杖的手臂瞬间发力。 他决定以伤换命。 “嘭!” 那一拳,裹挟著指虎之上的狂暴元素,率先砸在了那被腐朽绷带包裹著的脸上! 绷带瞬间被火花与翠焰焚烧殆尽,露出了其內由骨头与腐肉构成的可怖面容。 木乃伊整个头颅都因巨力而扭曲,脖颈瞬间耷拉下来。 但与此同时,那鎏金权杖也直挺挺地点在了李昂的心窝。 黯蚀能量如黑潮般在李昂胸前爆发,留下了一大块泛著死气的黑斑。 一股绞痛自心臟处传来,李昂感到一阵眩晕。 他连忙將黑水化为长棍,勉强支撑住险些栽倒的身体。 右手的虎口因那一拳的反震而龟裂,鲜血顺著漆黑的长棍蜿蜒流下。 他能感到那股黯蚀能量已经在心室里扎根。 心跳,越来越慢。 “游戏结束了……” 沙哑的声音诡异地自那耷拉著的腐肉头颅中传来。 先王木乃伊右手用权杖拄地,迈著如同贵族般的优雅步伐,一步步走向李昂。 左手则慢慢抬起,將歪斜的头颅扶正。 “將印戒奉上,吾可赐你永恆的安息——” 他话未说完,魂火猛地抖动! 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汝的血脉……这怎…怎么可能!” 只见一抹黯淡的柔光,正自李昂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被鲜血浸染的印戒之中迸发。 与此同时。 “嘭!嘭!嘭!” 一声声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响彻寂静的陵墓! 本已力竭的李昂,突感到一股澎湃的热流,自心室处涌起,伴隨著强有力的节奏,不断的冲刷四肢百骸! 胸前那被黯蚀侵袭的黑斑,隨著心跳声正急速消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木乃伊的魂火混乱的跳跃著,他再也顾不得优雅,癲狂地念念有词。 “伊路海姆是我亲眼看著他灭亡的!你这个骗子!偽帝!” 说著,他挥舞著鎏金权,疯魔般朝著李昂衝来。 感受著澎湃的心跳,李昂淡淡的看向来“人”。 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伊路海姆”“偽帝”“骗子”究竟是什么意思,那鎏金权杖已夹杂著恶风,直奔他面门攻来。 李昂不慌不忙地举起长棍招架。 “鐺!” 漆黑长棍与鎏金权杖狠狠撞在了一起,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 但下一秒,漆黑长棍的上半部分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毫无阻碍的越过了权杖。 幽绿的魂火不可置信般猛地一颤! 他猜到了李昂的用意,但终究来不及回防。 黑水越过权杖的瞬间,依靠惯性在空中再次聚合,眨眼间便化为战锤。 裹挟著千钧之力,直奔那腐朽的头颅而去! “没用的!你是打不中我的!” 仅是瞬间,木乃伊的身体再次变得半透明,遁入【虚体】状態。 眼见这一击又要像之前那样被虚化躲开。 李昂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耶格神殿中的盲眼石像。 下一瞬,他竟学著石像,闭上了双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在他漆黑的意识深处,无数的意识碎片如洪水般快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那个夜晚,他在臥室尝试引导神力,但失败了。 “要引导我自己的神力……” “属於我自己的……” “……神力。” 无论是【钢铁福音】,还是离经叛道的【重锤火花】与【祝圣菸草】,那都是独属於他自己的道路。 他的路没有前人指引,只能由他一步步去用锤子砸出来。 突然,一股不同於肉体,也区別於魔法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自他体內涌现,逐渐匯聚到手中的战锤上。 这股力量既陌生,又熟悉,就仿佛原本就属於自己。 如果真的是神力…… 那么,现在…… 神说…… “我说!” 说话间李昂双眼猛地睁开,直视著木乃伊那略带庆幸的魂火。 “眼见为实!!!” 剎那间! 战锤上原本繚绕的元素光辉全部內敛消失。 有的只是一片漆黑,连光线都无法反射的纯粹战锤。 锤子就这般再普通不过地落下。 但就是这再普通不过的一锤,却令先王木乃伊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这怎么可能!” 他当即欲要故技重施,幽绿的魂火骤然变亮,用仅剩的力量发出【命令术】: “放下你的武器!” 但还不待李昂有所反应。 他胸前的兽牙项炼就率先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红光。 李昂瞳孔瞬间染上了一抹猩红,下落的锤子也如同陷入狂暴般更加猛烈! 就在锤头在接触到虚体状態的瞬间 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沉重,一阵空间波纹隨之慢而有力地盪开。 而木乃伊那躲在以太边境的半透明身体,竟隨著锤体的下落,寸寸崩解! 【已掌握初级引导神力:真实打击。】 【已晋升牧师2级。】 第44章 贏…贏了吗? 看著升至2级的提示。 李昂心中一凛。 掌握初级【引导神力】是升级的原因,而並非升级的奖励。 此刻的他,並没有如游戏中那般金光一闪、状態全满。 这种升级,更像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个体“存在”本身的一种认可。 他没有立刻打开面板细看,因为还有一些收尾工作,等待著他去完成。 此刻的先王木乃伊,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消失。 这里的“消失”,並非是被轰成了齏粉。 而是真真切切地被抹去,被李昂的那一锤【真实打击】,永远地留在了以太位面。 失去了半边躯体的支撑,木乃伊再也无法维持虚化。 此刻像是一条被风乾的烂肉,静静地瘫软在地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仅剩的一颗幽绿魂火,如同风雨中的烛火,微弱、飘摇。 见李昂的伟岸身影笼罩下来,那魂火猛地一颤。 “等等……其实…我们是同胞……” “噗嘰!” 他话未说完,漆黑、甚至没有一丝反光的战锤已迎面落下。 伴隨著如同烂肉被挤压碾碎的牙酸声响。 木乃伊仅剩的半边头颅,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李昂其实挺好奇对方口中的“同胞”,以及之前反覆提及的“伊路海姆”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面对身后队友用鲜血换来的、来之不易的战果,任何的好奇与犹豫,都是对战爭的褻瀆。 《战爭教义》第三教义:对敌人的迟疑,就是对战友的背叛。 而这,正是他作为战爭牧师的责任!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那木乃伊头都没了竟还没死! 那团顽固的魂火,此刻竟是移到了身体的其他部位。 沙哑而恐惧的声音再次从魂火中传来: “我…我可以……告诉你盟约印戒……的秘密……” 李昂面无波澜,朝著魂火所在的位置。 又是一锤! “我…我可以辅佐你……成为伊路海姆的新王……” 再一锤! 在李昂的狂轰乱炸下,木乃伊的残躯很快只剩一块看不出部位的腐肉。 这一次,魂火將无处可躲。 望著扑面而来的锤风,那团魂火似是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他竟不再求饶,语气也恢復了最初的贵族腔调: “吾等皆是被…被神遗弃的血脉……汝同…样逃不过命运……” “汝没有多久了……吾会在耶格那里……等著你——” “噗嘰!” 隨著最后一块腐肉被碾为齏粉,幽绿的魂火和沙哑的诅咒,终於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李昂將战锤扛回肩上,望著满地肉末,有些不满地嘟囔著。 “挑拨离间是吧?我怎么可能会被神遗弃?” 说著,他拨了拨腰间的坦帕斯神像。 “是吧?老傢伙?” …… 战斗,结束了。 寂静幽暗的陵墓內,仅剩下虚弱的呻吟与喘息以及空灵的风铃声。 几缕从油纸中冒出的干菸丝,蹭过仍有余温的漆黑锤头。 “嗤啦!” 菸丝猛地蜷缩、焦化,跃动出豆大的火苗。 伴隨著唇齿间深吸气流,火苗瞬间化为了菸捲顶端明灭不定的星光。 “呼——” 李昂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癒合,那澎湃心跳声也渐渐放缓了节奏。 坦帕斯曾有言:战后一根烟,赛过魅魔在身边。 可惜,不是正宗冰风谷老叶子。 差点劲儿。 似乎是看到了来自菸草的火星,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道颤抖得厉害的声音。 “李昂?贏…贏了吗?” 李昂转头望去,瞳孔闪过一抹幽紫,【夜鶯灵药】的夜视效果还在持续。 只见在一片漆黑的石台后方。 安娜正半跪在重伤的巴图尔身前。右手维持著治癒神术,左手机械地晃著风铃,一刻也不敢停歇。 在她身边,躺著昏迷不醒的艾丽婭,以及那个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女妖“朱蒂斯”。 虽已是深秋的腐朽之月,此处气温几近冰点。 但细密的汗珠依旧布满了安娜光洁的额头。 她似乎將仅剩的神力都用来治疗,甚至无法维持胸前的【光亮术】。 此刻,她望向李昂所在的黑暗,眼神中充斥著对未知结局的迷茫与恐惧。 李昂咧嘴一笑,一把扯下腰间那尊染血的铁铸神像。 “我想这次……” 他也不管安娜能否看见,只是尽力地將神像晃得叮噹乱响。 “坦帕斯,站在了我们这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中那个瘦小的身躯,猛地一抽。 “太好了……” 声音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深藏著极致的压抑。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呜……” 终於,积攒已久的压力突破了界限,变成了细微却无法抑制的啜泣。 李昂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 “木乃伊死了,风铃可以停下了。”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他们的伤……”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呵!” 李昂扬了扬下巴。 “你难道忘了我也是牧师吗?” …… 漆黑的陵墓一角。 微弱的篝火缓缓亮起,这是安娜包里仅剩的木柴了,仅够烧数个小时。 但也足以让眾人不至於在北地的寒夜里冻僵。 安娜抱著双膝,蜷缩在篝火旁,呆呆地看著火苗跳动。 一声沉重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只见,李昂拽著托文的一只脚,像拖死猪一样拖了过来。 对於这位从战斗开始就躺尸、直到战斗结束连皮都没破一点的野蛮人。 李昂不趁机给他一脚,都算是牧师之魂显灵了。 “砰!” 托文被拖到篝火旁的空地上,重重摔下,震得旁边的篝火都晃了晃。 他是最沉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此刻,在这片空地上,四个昏迷的伤员被整齐地码放成正方形:野蛮人托文、圣武士艾丽婭、矮人铁匠巴图尔,以及长眠引者凯多恩。 女妖“朱蒂斯”正紧紧地守在巴图尔身旁。她那几近透明的身影在火光下若隱若现。 而在正方形的中央,李昂正一脸愁容地蹲在那里。 隨著黑水的【魔法伎俩】闪过一道火光,第二根菸捲被点燃。 【祝圣菸草】的“二手菸”效果虽然微弱,但胜在范围大,持续久,神力消耗少。 安娜小巧的鼻子抽了抽,她向来討厌菸草味。 以前在父亲的高塔里,她甚至会偷偷把那老头藏在魔法捲轴里的“长鞍镇”特供烟换成糖果。 但眼前的这股烟雾却不同,非但不呛鼻,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神圣气息。 李昂有些烦躁地弹了弹菸灰。 虽然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体现他“正版牧师”神威的时刻,但他实在不想再抽了! 突然,他瞥向已经化为护腕的黑水,眼睛一亮。 “黑水,我有一个梦想。” “你…你你又想干嘛!” “你听说过鼓风机吗?” “……” “我想把你变成鼓风机的形状,然后你用【魔法伎俩】不断循环帮我吐烟圈,怎么样?” “你想都別想!我警告你,老子可是未来的神器……呸呸呸……咳咳……呼——” 第45章 巨大收穫,全新面板 地宫內分不清昼夜。 即將燃尽的篝火仍在顽强地跳著火星,昏迷的眾人仍未醒来。 女妖“朱蒂斯”的身影越来越薄,博学的安娜拖著疲惫的身躯,正试著用手语与其交流。 她有些担心这个可怜的灵魂,还能否再见到巴图尔最后一面。 黑水已经不情不愿地变成了一个蜗牛壳状的简易鼓风机,正不断的向外喷吐著神圣的治疗烟雾。 虽然隔几分钟它就会罢工骂李昂两句,但那烟雾却未曾中断。 李昂则疲惫的瘫坐在篝火旁。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唤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属性面板。 ———基础信息——— 【姓名:李昂】 【信仰值:(60/200)】 【血脉】:帝王血脉(种子) [种族]:人类(北地伊路斯坎人) [等级]:2 [职业]:牧师 [领域]:战爭(未知变体) ———核心属性——— 【力量: 17】 【敏捷: 11】 【体质: 15→16】 【智力: 13】 【感知: 9】 【魅力: 14】 [专长]:健壮 [特质]:钢铁福音 ———神力——— [当前可引导神力次数]:1/2(会隨著牧师等级提升,也会隨著休息而恢復。) [引导神力·初级]:真实打击 ———法术——— [一环法术]:重锤火花、祝圣菸草 佩戴装备:黑水、仰望者披风、兽牙项炼、无名印戒 李昂有些惊讶,这次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除了已知的【引导神力】的栏位,竟还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血脉”栏位。 而且体质属性,也不知为何增加了一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看看刚刚那个一锤定音的【引导神力】。 意识聚焦在【真实打击】上,面前文字变幻。 【真实打击】:初级引导神力 消耗一次引导神力次数,让本次攻击变为“真实打击”。仅能对自身使用。真实打击具有以下效果: [动能转化]:你的攻击將化为最纯粹的力场动能。造成的所有伤害(包括武器附带的元素伤害)全部转变为力场伤害。 [真实力量]:在动能的牵引下,你的攻击变得精准且沉重。你的攻击检定(命中)与伤害掷骰,均获得等於你力量调整值的额外加值。 “力场伤害……”李昂心中一凛。 力场伤害是全费伦最“真实”伤害,它不属於物质,也不属於元素,而是直接作用於位面的基础结构。 几乎没有任何常规手段可以豁免。 这也解释了为何刚刚那一锤,可以將躲藏在以太边境的木乃伊本体轰碎。因为即便是以太位面,也需要依附於“结构”而存在。 只可惜,【引导神力】存在著使用次数限制。每次使用,都有种全身被掏空的疲惫感。 之前肾上腺素飆升还没觉得,现在一放鬆下来,那种深刻的疲惫令李昂头脑发沉。 强打精神,李昂將视线移到了那个血脉栏位上。 “帝王血脉”四个略显浮夸的字,格外显眼。 他对自己血脉有“问题”早有预料。 毕竟这次地宫之行,他的血曾三次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不过费伦歷史悠久,无数王宫贵族兴衰迭起。 这片土地上隨便抓个农夫,往上数八代说不定都能沾点贵族血统。 有个“帝王血脉”似乎也不足为奇。 这般想著,他將意识聚焦其上,看起了详细说明。 【帝王血脉(种子)】 被掩埋在下人类歷史尘埃中、横跨黄金时代的古代帝国的血统。它象徵著人类潜能的顶点,以及……人类骨子里的傲慢与狂妄。 [古王之心]:血脉令你的心臟泵血能力远超常人,耐力也更加持久。在体质属性豁免检定获得优势。此外,每次长休结束时,你会获得等於【你的等级+体质调整值】的临时生命值。 李昂恍然大悟。 黯蚀能量的本质是对生机的掠夺。 而对抗它的最好办法,除了光耀能量的中和,就是用更强大的生命力去硬抗——这便是“体质豁免”。 怪不得之前胸口的黯蚀黑斑,会隨著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快速消退。 “好东西啊!” 虽然数值谈不上多夸张,但胜在是被动生效。 而且目前仅是“种子”阶段,这就意味著它或许还有进一步成长的空间! 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先王木乃伊临死前关於“同胞”“被神遗弃的血脉”之类的话。 那话语如魔咒般縈绕在他心头,令他烦躁不已。 也许……这血脉並非嘉奖,而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李昂摇了摇头。 没影的事,现在想只会徒增烦恼。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谜题——那莫名其妙增加的一点体质。 他瞥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印戒。 答案只可能在这里。 此刻,印戒上依旧残留的著血跡,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当李昂的视线聚焦在其身上时,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终於,在他险些昏倒的前一秒,物品面板在眼前浮现。 【物品名称:无名印戒】 [类別]:戒指 [稀有度]:诅咒(被封印) [铭文]:一段无法辨认的古文字 一枚由陨铁一体锻造而成黑色印戒,戒面上刻著“三把断剑插入王冠”的徽记。创造它的人或文明,似乎被某个存在刻意从歷史长河中抹去了痕跡。唯有其上承载的古老盟约,躲过了岁月的清洗。 [血誓(已激活)]:唯有身负王血之人方能唤醒,效果与血脉等级相连。当前效果: 1、佩戴者的体质属性+1。 2、戴上它时,便再也无法摘下。 [古老盟约(封印中)]:当群星归位,號角吹响,守誓者將从沉睡中甦醒,为吾王再战终焉。 “无法……摘下?” 李昂瞳孔一缩! 他伸出左手,不信邪地抓住印戒,用力向外薅拽。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戒指就像扎根在血肉中,纹丝不动。 “李昂阁下……你怎么了?” 似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安娜有些担忧地询问。 “没…没事。” 李昂喘著粗气,鬆开了泛红的手指。 “对了,安娜。” “嗯?” 李昂看著安娜,略带试探地开口: “你听说过……『伊路海姆』吗?” 第46章 伊路海姆之谜 他有预感,耶格神殿中的古老文字,印戒上“被从歷史中抹去的文明”,应该都和木乃伊口中反覆提及的“伊路海姆”有关。 这个名字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伊路海姆?” 安娜眉头一皱,歪著脑袋陷入了沉思。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似乎曾在由烛堡撰写的《耐色瑞尔的兴衰》中见到过只言片语。 不过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正当气氛陷入沉默时,一道虚弱且沙哑的声音,突兀的自“正方形躺尸队列”中传来。 “我……听说过……” 李昂二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长眠引者凯多恩不知何时已经甦醒。 他正拖著疲惫的身躯,勉强的用手肘將身体撑起。胸前原本漆黑的纹身,现已变成天秤状的血痂。 见二人皆是看向自己,凯多恩笑著依次致意。 他扫了眼周围,目光最终落在李昂的身上。 他还依稀记得,在自己昏迷的前一秒,李昂还在与那木乃伊进行战斗。 想必战胜邪恶的,正是眼前这人。 想到这,他的语气也变得客套起来、 “朋友。看来,幸运女神泰摩拉站在了我们这边。” “是坦帕斯!先生!” 李昂当即没好气的纠正道。 “是坦帕斯站在了我们这边!” 他可不能让一个长眠引者的混话,把自己的好不容易赚来的“业绩”给抢了去。 “幸运女神不在乎你输或贏,但她或许会让信徒在残酷战爭中侥倖苟活。”安娜也適时的出来打著圆场。 凯多恩神色有些懊恼。 他本想热络地打个招呼,却不曾想引起了又一位“狂信者”的反感。 他撇了眼李昂腰间的神像,以及此时赤膊著的雄健肌肉,和那柄自己扛著都费劲的页锤。一脸正色道: “原来是战爭神殿的野蛮人啊,在下失敬——” “我是牧师!!” 李昂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好久没受到过如此纯粹的羞辱了! 骂谁野蛮人呢? 你全家都是野蛮人! 凯多恩被懟得神色一僵,见李昂脸色不悦,他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伊路海姆啊……” “我曾在静默教会中关於『耶格时代』的典籍中看到过。” 他脸上的刀疤抖了抖,似乎在回忆典籍上內容: “那是一个存在於人类黄金时代的文明,与耐色瑞尔帝国几乎在同一时期。但它的影响力却远没有耐色瑞尔强大。” 说著,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文明似乎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就连相关的文字记载都很少流传下来。” “消失了?”安娜失声惊呼。 “是的,我初看到时也很诧异。” 凯多恩淡淡的点了点头:“能让文明一夜之间消失,並抹除痕跡。恐怕神祇也很难做到。” 接著,他又自嘲般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所以后世很多学者认为,也许这个文明只是杜撰出来的传说,根本不存在於歷史中。” 凯多恩说完,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即將耗尽的篝火发出零星的爆响。 李昂则微微皱眉。 他知道“伊路海姆”绝非传说,因为他曾真真切切的从木乃伊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只不过当时眾人多已昏迷,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见李昂陷入沉默,凯多恩突然好奇的问道: “李昂阁下,你为何突然问『伊路海姆』的事情?” “我之前……在书中看到过。所以问问。” 李昂淡笑著搪塞了过去。 他並不打算將自己与木乃伊之间的事情,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 更何况还是个静默教会的疯子,说了保不准会被拉回去审判。 凯多恩看出了李昂的搪塞,不过他並不在意,在费伦谁没点秘密? 就像他身边这个,不断冒著神圣烟雾的黑色蜗牛壳。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稍作歇息后,凯多恩颤抖著起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多恩,静默教会的牧师。来这里是为了……” 话未说完,就被安娜笑著打断。 “为了调查亡灵暴动。”安娜笑著打断了他,“艾丽婭已经跟我们说过了。” 凯多恩一愣,隨即慈祥地看了眼躺在地上、仍然昏迷不醒的艾丽婭。 只是他脸上那道狰狞刀疤,令这份慈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这孩子……交到了不错的同伴。” 他感嘆了一句,隨即便转过头。 脸上的慈祥瞬间化为北地的坚冰,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而在他对面,正是那个守在巴图尔身边的、近乎透明的女妖“朱蒂斯”。 “等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安娜挡在了朱蒂斯身前: “她是被那个木乃伊操控的,而且她在最后的战斗中还帮助了我们!” “我明白。” 凯多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胸前的圣徽已经亮起了微弱的光。 “但亡灵……不应存於世间。” 他看著安娜,语气中带著坚定: “越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亡灵,越是危险。负能量会像毒药一样,一点点腐蚀她的心智,让她最终不可避免地朝著邪恶偏移。这不仅是对生者的威胁,更是对死者的折磨。” “你应该知道的,牧师小姐。” 安娜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要不……等那个矮人醒来吧。” 一直沉默的李昂缓缓开口: “这个女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就算你不动手,她也会在黎明前消散。”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 “我可不想我们村子唯一的铁匠醒来后发现老婆没了,再闹腾出什么乱子。” 凯多恩看了李昂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等他醒来。” 虽然这样做有悖凯兰沃教义,但此刻的地宫中,李昂的拳头最大。 成熟的牧师都明白一个道理:教义,有时也要为生存让步。 “……不必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巴图尔醒了。 他其实早就醒了,两行流过鬍子的浑浊泪水出卖了他。 朱蒂斯的灵体急忙飘到他面前,焦急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巴图尔缓缓睁开眼,积蓄已久的热泪如决堤般流下。 朱蒂斯无法说话,她只是举起那双半透明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熟悉的手势。 “疼吗?(手语)” “別哭。(手语)” 第47章 被诅咒的爱情 望著手语,巴图尔缓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凯多恩看了眼巴图尔的铁质假肢,又看眼不会说话的朱蒂斯。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似乎明白了什么。 安娜则悄悄来到了李昂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 “相传矮人与人类的爱情,被爱神淑妮种下了诅咒。”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若是此刻有人转头,定能看到她那因强忍泪水而通红的鼻子。 “米拉巴虽然是人类与矮人繁荣共治的城市,但那里的『耀石律法』严禁异族相恋。” “违反者將被逐出城市,而且……男性要砍掉一条腿,女性则要拔掉舌头。” 李昂心中一震。 难怪巴图尔会断了腿沦落到黑港村,难怪朱蒂斯成了只会手语的幽灵。 他想要开口安慰,却只感到喉咙有些乾燥,发不出声音。 矮人寿命是人类的四倍,这確实是无法逾越的法则鸿沟。 突然,巴图尔猛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凯兰,声音颤抖却坚定: “让她走吧。” “我知道……她很痛苦。” “其实她早该走了。为了陪我,她所留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对灵魂的折磨。” 凯兰看著这个满身伤痕的矮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两人面前。 双手在胸前摆出祈祷的姿势,天秤圣徽的纹身再度亮起。 “以死亡之主凯兰沃的名义,开启通往永恆寂静的归途。” 一道柔和的的光柱,缓缓落下,笼罩在朱蒂斯的身上。 在那光柱中,朱蒂斯身上最后一丝戾气彻底消散,变回了那个有些微胖的雀斑人类女子。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星光,向著光柱上方飘去。 巴图尔的喉咙猛地滚动,生怕来不及般,急切地吼出那道生前羞於启齿的话: 而光柱中的朱蒂斯,也在巴图尔开口的同时,比划出了那个熟悉的手势: “我…我爱你。” “我不后悔。(手语)” 在最后一刻。 她伸出那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手,轻轻地靠近巴图尔那仅编到一半、沾满灰尘与血污的鬍子。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做的事——帮这个邋遢的矮人,编织鬍子。 她想要再为他梳理最后一次。 可惜,她的手消散得太快了。 在指尖距离鬍鬚仅剩一寸的剎那,手臂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为了点点星光。 那一寸的距离,仿佛成了费伦上最遥远的距离。 朱蒂斯的笑容闪过一丝凝滯的遗憾。 巴图尔原本决绝的眼中,也瞬间灰暗了下去。 突然。 “呼——”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突兀地吹过了封闭的地宫。 巴图尔那乱糟糟的鬍子,竟真的隨著这风,轻轻动了一下——就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梳理过一般。 “叮铃铃……” 一直被安娜紧紧攥在手里的秘银风铃,也隨风发出了一生中最悦耳的绝响。 巴图尔愣住了。 下一秒,光柱消散,朱蒂斯的身影彻底消失。 地宫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矮人铁匠,依然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呆呆地看著空中的光点。 安娜早已泣不成声。 凯兰则默默地低下了头,为逝者默哀。 唯有李昂,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只是不知何时,黑水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变为了护腕。 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刚从它身上散去。 “这…这才对嘛,这才是【魔法伎俩】该干的事!” 黑水的声音泛著一丝彆扭。 “看你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本神器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刚刚你把老子变成鼓风机的事了。” …… 不久后,铁匠巴图尔似乎终於从悲伤中缓了过来。 他僵硬地从地上爬起,粗獷的脸上掛著结晶的泪痕,显得十分颓废。 安娜见状,当即起身,有些紧张地將手中那个秘银风铃递了过去。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个风铃,是巴图尔妻子最重要的遗物。 “不必了,小姑娘。” 巴图尔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得就像刚吞了一把砂砾。 他看了眼安娜,又看向远处沉默的李昂。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巧风铃上,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 “这个风铃……是我当年特意为朱蒂斯打造的。” “你知道的,她没法说话。所以我给她做了这个。我告诉她,只要遇到危险,或者想我了,就摇晃它。无论我在哪,都能听见。” 说到这,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昂。 “对了,李昂神父。” “嗯?”李昂一愣。 “我似乎……还欠你一套链甲?” 呃……確实。 李昂弹菸灰的手指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人家刚刚死了老婆,自己作为村里代表光伟正的牧师,现在要是点头催货,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没关係,那件破链甲你啥时有空……” 李昂刚想推辞。 巴图尔却已经迈著铁腿,径直走向了那个被灰尘掩埋的石棺。 他在一堆塌方的土堆中费力地拽出了那个他之前背进来的大袋子。 “哗啦。” 袋子解开,铁器交错。 巴图尔从中取出了一件崭新的、透著淡淡银光的精美链甲。 “试试这个吧,正好也是链甲。” 巴图尔將链甲向李昂的方向一拋,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送一件不用旧衣服。 李昂一把接住链甲,入手微凉,轻盈得不可思议。 虽不是魔法物品,但也是由无数秘银锁扣,精密地编织而成的杰作。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甲的贵重。 “这是用那个风铃的『边角料』做的。” 边角料? 李昂嘴角一抽。 他瞥了眼安娜手中那半个巴掌大的风铃,又看了看手中接近两米长的链甲。 也许,在偏爱面前,一切外物都是“边角料”吧。 “它与风铃……原本是一套信物。” 巴图尔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娜手中的风铃,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別。 “既然风铃已经找到了它的新归宿,这件链甲,也该从我手中退休了。” 第48章 村长? 幽暗的地宫內。 篝火已尽,焦黑的木炭上,时不时的冒出不甘熄灭的火星。 空地上再无人影,唯有几块被清理出来的乾净地面,证明著此地曾有生者停留。 此刻,李昂一行人正在“探墓专家”凯多恩的带领下,从一条幽深的小路,缓缓向地表攀登。 这里似乎是地表与幽暗地域的交界,四周岩壁上长满了散发著幽光的不知名苔蘚。 托文早已醒来,他说他好像做了噩梦,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李昂觉得他只是不好意思面对“一觉睡到战斗结束”这件事。 而艾丽婭因神术透支过度,仍在昏迷之中。 她正由李昂背著前行,双臂无意识地环在李昂的脖子上。 没办法,她那身精钢板甲太重了,全队只有李昂能背得动。 在离开地宫之前,凯多恩曾用一个天平形状的魔法仪器,对陵墓进行了最后的探查。 据他说,这玩意可以检测到残余的负能量。 最终结果是,天平纹丝不动,但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用他的话来说,现场太乾净了,这意味著先王木乃伊的甦醒绝非偶然,很可能是被有预谋的唤醒。 李昂不在乎什么“负能量”,他只知道黑港村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 作为村里唯一的牧师,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当然,风浪越大鱼越贵,“业绩”自然也会越好。 不知在幽暗的隧道中走了多久。 终於,视野內浮现了一抹刺眼的亮光。 出口! 眾人心头一震,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薄雾,洒在眾人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上时。 地宫內的种种恐惧与压抑,都仿佛泡影般远去。 “讚美黎明!讚美洛山达!” 安娜脏兮兮的小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將圣徽拥入怀中,虔诚地朝著太阳升起的方向祈祷。 远处,黑港村清晨的第一声钟响悠悠传来。 …… 黑港村南边的墓地。 此地早已乱成一锅粥。 经过昨夜的一场大战,现在的墓地到处都是翻开的泥土与散乱的白骨。 老杰克正站在最高的土丘上,扯著嗓子拼命维持秩序。 而下方,几十个村民正围著一堆骨头架子,吵得面红耳赤。 “放屁!这根腿骨上有狗牙印,肯定是我那个被野狗咬过的二大爷!” “胡说!看这盆骨的宽度,分明是我那个能生养的姑妈!” “唉。你们说,李昂神父还能回来吗?”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爭吵声瞬间停止。 一股绝望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 看著满地的狼藉,昨晚的亡灵暴动有多凶猛可想而知。 而当他们去战爭教堂求援时,却被告知李昂神父彻夜未归。 他们不敢想,如果连李昂神父都失败了,那下次亡灵暴动时,村子又该怎么办。 老杰克看著眼前这一幕,想出声提振士气,话到嘴边却也只化为一声嘆息。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荒野薄雾中,几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人,身形高大,背上似乎还背著什么东西。 晨曦在他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伟岸。 “都闭嘴!” 老杰克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李昂神父……回来了!” “李昂神父”四个字仿佛有著某种魔力。 村民们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老杰克面对的方向。 只见李昂正背著昏迷的艾丽婭,一步步走近。 他没有穿那件新获得的秘银链甲,依然赤裸著上身,肌肉上布满了结痂的伤痕与未乾的血污。 在他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一身血气的安娜等人。 一股无形的威压,隨著李昂的脚步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从地狱廝杀回来的人,才会拥有的气场。 围作一团的村民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眼中既有敬畏,也夹杂著一丝庆幸与恐惧。 “李昂神父……那个……亡灵……” 一个胆大的村民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昂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周围散乱的白骨,又看了看满脸希冀的眾人。 他没有提及地宫內的事,只是淡淡开口: “感恩坦帕斯吧。以后,墓地不会再闹鬼了。” 话音落下,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神父万岁!坦帕斯万岁!” 人群中,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声稚嫩的欢呼 “咳!请將坦帕斯放在前面。谢谢!”李昂瞥了眼腰间神像,严声“纠正”了过来。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墓地。 “我早就说了,李昂神父出马就不可能失败!” “可是……看李昂神父的身边,好像还有凯兰沃的牧师……” “凯兰沃?凯兰沃能有坦帕斯懂亡灵?” 凯多恩嘴角一抽,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几乎全靠身边这个战爭牧师以一己之力翻盘。 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连安娜与托文都受到了眾人簇拥。 托文再也不是村民眼里那个只会搞破坏的混小子了。 而安娜则无助地被一群大妈拉著说起了媒,当然,被李昂以坦帕斯的名义及时地制止了。 老杰克没有凑过来,他只是欣慰地看著李昂,不知在想著什么。 背上,艾丽婭也在这喧闹声中甦醒。 感受到脖颈处的呼气变得湿热且急促,李昂微微偏过头,正对上艾丽婭那刚刚睁开、还带著迷茫的黑色眸子。 “你醒了?”李昂淡淡地道。。 艾丽婭一愣,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正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背上!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在背上努力地蠕动著,似乎想要挣扎下来。 可她实在太过疲惫,仅仅是尝试著动了动腿,都险些要摔倒。 板甲在李昂背上蹭来蹭去,硌得李昂生疼。 “你先老实待著!”李昂没好气地低喝。 艾丽婭停止了挣扎,她目光小心地扫过周围,尤其在不远处的安娜身上停留了两秒。 最后,认命般地將滚烫的脸埋进了李昂的脖颈间,假装自己从未醒来。 …… 人群渐渐在欢呼中散去。 李昂背著艾丽婭,缓缓向教堂走去。 一夜的战斗让他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路过一个有些熟悉的土丘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一只白毛兔子,正静静地蹲在昨夜被艾丽婭一剑斩断的那把鲁特琴上。 兔子並没有因为李昂的靠近而逃跑,反而歪著头,静静地打量著李昂。 昂看著那只兔子的猩红中泛著阴翳的眼睛,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那晚铁匠铺门口的猫头鹰,地宫入口的青蛇以及划破自己肩膀的血鹰! 似乎都是这种眼睛! 想到这,李昂试探著开口: “村…村长?” 第49章 【乱击剑舞】 话音刚落,那白兔的阴翳的瞳孔猛地一震,闪过一丝擬人的难以置信。 但隨后,就化为一股恼怒。 他动作极快,飞扑过来,对著李昂的小腿狠狠就是一踹! “嘶——” 小腿传来了剧烈的酸痛,令李昂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甚至比挨一下木乃伊的权杖还要难受。 普通的兔子绝对没这么大的劲!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这小东西就是村长! 因为老杰克说过:村长不仅无处不在,还……小心眼! 等李昂回过神来时,那白兔早就没入了远处的丛林中。 而它刚才趴著的地方,那把断裂的鲁特琴的夹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李昂俯下身,只见缝隙中似乎有个发光的小物件。 他轻轻掰开木板,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显露出来。 李昂一愣,將羊皮纸捡起。 入手微凉,带著一股淡淡的霉腐气,天知道这页纸在里面藏了多少个年头。 羊皮纸背面刻著“银月与竖琴”,似乎……是竖琴手同盟的標誌。 不过標誌上被划了一道象徵“决裂”的口子。 而正面似乎记载著一个战技。 並没有规整的战技图解,其上的文字与图案潦草地就像蝴蝶在飞舞。 估计是一个酩酊大醉的吟游诗人,用剑尖蘸著葡萄酒隨手涂鸦的狂想曲。 只有最后的一行落款,勉强算得上正经。 “拿著这本《乱击剑舞》赶紧滚!致打扰老子与死神约会的蠢货们——诗人,明提佩·月银。” 乱击剑舞…… 剑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李昂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自己腰间那柄半人高的页锤。 那脑补了一下,自己扛著锤子,在坦帕斯神像前,跳华尔兹的画面…… 哦,坦帕斯在上啊,这是何等的褻瀆。 “或许……” 李昂看著手中的羊皮纸,若有所思。 “或许……我能照著这个琢磨出一套【乱击锤舞】?” “得了吧!” 脑海中,黑水毫不留情的嘲笑道:“就你那身板还跳舞?不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死就不错了!” 李昂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地將那半截鲁特琴拿起,又插回了一旁的土丘。 …… 战爭教堂內。 李昂背著艾丽婭来到最前排的长椅旁,不算温柔的將她放下。 “行了,这里没人,別装睡了。”李昂活动了下脖子,没好气的说道。 躺在长椅上的艾丽婭身体微颤,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终於略带狐疑地睁开眼。 她撑著长椅,勉强坐直了身体,眉目低垂,低声道: “……谢谢。” 李昂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神像。 “要谢就谢坦帕斯吧。” 艾丽婭看了眼坦帕斯的神像,目光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李昂那满是伤痕、赤膊著的上半身,迅速低下了头。 她犹豫了半天,才彆扭地开口: “把你当成绑架犯的事……我很抱歉。作为圣武士,我不该如此武断。” “没事,反正我也把你揍了一顿,扯平了。” 李昂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 艾丽婭瞪著李昂,银牙紧咬。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那么討厌!亏自己刚刚还心生出一丝愧疚和好感! 这般想著,她赌气地想要起身离开。 可不知是那个叫布兰德的小侍祭將地板擦的太滑,还是她透支过度双腿发软。 伴隨著一声惊呼,她整个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扑李昂怀中! 李昂眉头微皱,本能的想躲开。毕竟对方穿著板甲,摔一下也死不了人。 不过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惊恐俏脸,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伸手接住了她。 谁让这里是自己的教堂,而自己又是个“仁慈”的神父呢?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 “李昂阁下,我给您准备了一些恢復精力的药汤,誒?” 橡木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安娜正端著托盘,探著脑袋向教堂內张望。 然而,当她看清教堂內的景象时,瞳孔瞬间骤缩。 从她的视角看去,李昂正紧紧抱著艾丽婭,两人贴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 “看来我来的不时候。” 安娜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嘭!” 紧接著便是橡木门被重重摔上的巨响。 这巨大的关门声瞬间让艾丽婭的身子一颤。 她像触电般猛地推开李昂,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又重重摔回了长椅上。 李昂则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刚刚好像听见了安娜的声音? ……人呢?药汤呢? 难道是自己太困出现幻听了? 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了!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完成例行祷告,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你待会儿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跟安娜挤一个房间。” “我要去祷告了,没事別来打扰我。” 说著,李昂不再理会艾丽婭,迈步走向內殿,並將神像外侧的厚重绒布帘缓缓拉上。 內殿中,李昂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屁股坐在神像的基座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捲菸,还不待开口,黑水便识相地弹出一缕火苗,帮他点上。 “老傢伙,南边的亡灵暴动,我解决了。” 李昂淡淡的说著,吐出一口烟圈。 神像沉默且威严。 对此他早已习惯,只是接著说道: “那个木乃伊……” 他转过身,昂著头,直视著坦帕斯的面容。 “他说我是『被神遗弃的血脉』。喂,老傢伙,你……不会也遗弃我吧?” 神像依旧沉默。 只有繚绕的烟雾,缓缓升腾。 过了几秒。 一行只有李昂能看到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用战斗捍卫村庄,平息亡灵暴动】 【信仰值+86】 【当前信仰值:146/200】 “还差54点啊。” “也许,我应该找找,有没有涨的快的方法。” …… 臥室內。 一夜未眠的李昂躺在床上,打著哈欠,但就是睡不著。 他索性翻身坐起,拿出那页记载著【乱击剑舞】的羊皮纸,细细观摩。 这名字他曾有所耳闻,是吟游诗人中最为激进的“剑舞学院”的把戏。 这群疯子认为,只有在与敌人近身肉搏的生死瞬间,才能诞生最优雅、最完美的艺术。 从纸页上面龙飞凤舞的图案与文字,李昂能勉强辨认出这个战技的內容。 战技不同於法术,只要具备肉体便可尝试学习。 当然,是否能学会,多久能精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这【乱击剑舞】並非吟游诗人的专属,但却与吟游诗人的战斗方式最为契合。 因为剑舞类战技,对使用者的身体协调能力,对律动的掌握,以及对舞蹈的感悟,都有著极高的要求。 一般的非吟游诗人职业者,很可能对著战技手册练个几年都学不出名堂。 李昂自认身体协调还算可以,但对於律动和舞蹈……就一窍不通了。 “喂,黑水。” “哈?” “你会跳舞吗?” “……” 见黑水嫌弃般的沉默,李昂顿感一阵困意袭来。 算了,明天说吧。 先睡觉。 第50章 鎏金权杖与锤舞 翌日,清晨。 战爭教堂的后院內。 “一二三,转!一二三,砸!” “哎呦,我艹!” 伴隨李昂的一声地道的“家乡话”。 那页锤並未如预想般舞动起来,而是隨著惯性,砸在李昂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被惯性带著转了两圈,现在就如同一根被拧好的麻花,狼狈的摔在地上。 “蠢货!” 黑水在脑海中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让你顺著惯性舞动,不是让你把自己甩出去!你这跳来跳去的和发情的棕熊有啥区別?” 李昂满头大汗地拄著页锤,大口喘著粗气。 他正穿著那件轻盈的秘银链甲,手臂上还隱约显现出昨日战斗留下的伤疤。 一旁的空地上,那本记载著【乱击剑舞】的羊皮纸已经不知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上面小人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楚,可是一旦上手,就感觉哪哪都不对。 剑是轻灵的,锤是沉重的。 更別说还要將武器看作身体的延伸,隨著富有律动的步伐挥动,这对李昂来说简直比再打一遍木乃伊还要困难。 “別废话,再来!” 李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今天非不信这个邪。 战技也带个“战”字,他作为战爭之神坦帕斯的牧师,没道理学不会! 就在他再次尝试那蹩脚的舞步时,前厅传来了脚步声。 “您这……是在练习跳舞吗?”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昂转头。 只见凯多恩,正站在院子的大门处。 他不知从哪换了一套农夫的粗麻布装扮,简朴,但掩盖不了那身久经战斗的气质。 在他身后,跟著换回了便装的艾丽婭。 褪去厚重的板甲后,圣武士少女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 只是她看李昂的眼神,仍有些飘忽,似乎仍在为昨天那场“拥抱”尷尬不已。 “你们……有事?” 李昂顺势收起页锤,隨手抓起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凯多恩当即朝著李昂的方向鞠了一躬。 “我听艾丽婭这孩子说了你们的故事,我代表静默教会,感谢阁下的帮助。” “举手之劳,说正事吧。” 李昂摆了摆手,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別的事。 凯多恩也不废话,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了那柄隱隱有黑气繚绕的鎏金权杖。 “关於这个东西,我们需要谈谈。” 凯多恩將权杖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是那个先王木乃伊的武器,是一件古老的死灵系法杖。按照冒险者的规矩,它是你的战利品。” 李昂瞥了一眼那柄权杖。 卖相倒是不错,拿出去当古董估计能忽悠不少钱。 下一秒,物品面板浮现。 【物品名称:先王的鎏金权杖】 [类別]:武器-权杖(可视为棍棒) [稀有度]:稀有 [铭文]:“死亡並非终结,而是另一种统治的开始。” 这是一柄曾经象徵著古老皇权的黄金权杖,但岁月的侵蚀使其原本的金光变得黯淡、斑驳。握住它时,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適的死灵气息。 [魔法武器]:作为一把魔法武器,它在攻击检定和伤害掷骰上获得+1加值。 [黯蚀权柄]:其內封存著高度压缩的死灵魔力,那是先王用来惩戒生者的权柄。 若持有者本身具备施展至少三环法术的能力,则可以通过引导权杖,二十四小时內可无代价施展两次弱化版的【负能量洪流】。 呃……这效果对於李昂来说,不能说没有一点用,只能说一点用没有。 就算拿来敲核桃,他都嫌脏。 “我用不上这玩意。” 李昂直截了当地说:“而且这东西留在村里,迟早是个祸害。” “明智的选择。” 凯多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静默教会希望能回收它,进行妥善的净化。当然,我们不会白拿。”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印著天平徽记的文书。 “这是静默教会的信誉文书。你可以用它,在费伦任何一处凯兰沃的神殿或据点,兑换等价的物资、神术服务,或者是……金幣。” “价值多少?” 李昂接过文书,试探著问了一句。 “保守估计,一百金幣。” “成交。” 李昂没有任何犹豫。 一百金幣! 那可是他当神父五六年的供奉啊! 这笔巨款足以將整个破旧的教堂翻修一遍,甚至还能给“老东西”镀个金身。 当然,前提是老东西先发工资。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安娜不知何时也悄悄来到了后院。 她腰间別著那个秘银风铃,银色的光辉与李昂身上的链甲交相呼应。 她目光时不时在艾丽婭高挑的身材上逗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李昂见院子里人越来越多,索性將那页【乱击剑舞】摊在石桌上。 “你们来的正好,帮我研究研究这个。” “这是……战技残页?” 博学的安娜率先看出了端倪,她俯身瞧著上面的內容,接著说道: “看起来似乎是白银级別,而且就算在白银级中,也算是相当复杂和强大的。” 在费伦大陆,战技被分为青铜、白银、黄金,以及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星辰与传奇。白银级,已经是大多数冒险者梦寐以求的珍宝了。 “確实是战技。” 艾丽婭作为精通战斗的圣武士,也凑了过来:“而且发力技巧很飘逸,似乎是吟游诗人中的『剑舞流派』。” “阁下……不会是想学习这个剑舞吧?” 凯多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牧师学习战技其实不足为奇,他自己就经常向教会內的圣武士请教。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牧师会去学吟游诗人的战技。 儘管眼前这个白银级战技確实不凡。 但战技並非越高级越好,选择更適合自己、能及时转化为战力的战技,才是关键 “猜对了一半。” 李昂挥了挥手中的页锤,笑著说道:“我想將它改良成一种……『锤舞』” “锤舞?” 眾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但都在极力掩饰內心的笑意。 “那……可以请你为我们再『舞』一次吗?” 凯多恩强压住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到问题。” 李昂眉头一挑。 学个剑舞有这么好笑吗? 舞就舞!谁怕谁! 第51章 牧师「决斗」 片刻后。 李昂那高大的身躯,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一次被拧得像根麻花。 艾丽婭犹豫了一下,刚想上前搀扶,却有人比她更快。 安娜已经小跑著过去,扶住了李昂的手臂。 她没有嘲笑,只是认真地看向李昂:“你的动作其实没有问题,甚至你的攻势比原本的剑舞还要迅猛。” 安娜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学院派特有的严谨。 “无论是吟游诗人的战歌,还是现在这个剑舞,本质上都是在寻找一种战斗中的『节奏』,在更古老的精灵语系中则称之为『律动』。” “律动?”李昂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词,似乎有所触动。 “是的,律动。” 凯多恩接过话茬。 自从確认李昂是真的想学这门战技,他就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且认真。 “想要掌握这种级別的律动,除非你从小就在竖琴手同盟接受薰陶,或者常年出入博德之门上城区的贵族音乐会。” “即便这样,也还需要极高的音准与天赋,绝非一般人对著羊皮纸就能练成的。” 李昂沉默了。 他很確定自己没有音乐天赋。 上一世,他就曾在人均80+分的ktv里,自信满满地唱出了惊艷全场的30分。 关键是他自己还没发觉哪里跑调。 “其实,每个教会都有属於自己的律动。” 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拍著双手,发出清脆的节拍。 “比如我们晨曦教会,每周的晨祷,就是通过唱诗班的歌声,来寻找与洛山达的共鸣。” 说著,她竟轻声哼唱了一段。 那是一首古老的讚美诗,旋律悠扬,让人心生寧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静默教会也有。” 凯多恩点了点头:“每逢安息日,我们也会通过独特的丧钟韵律,来引导死者归於寂静。” 说到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昂身上。 他们就差没把那句“你们战爭教会没有吗?”说出口。 呃…… 李昂看了眼腰间的神像。 这老傢伙还会唱歌? 可也从来没听祂唱过啊,不会也是30分的水平吧? 不过,李昂在面子上还是要维持战爭牧师的尊严。 “当…当然!吾主坦帕斯也有自己的律动!只不过……只能在战场上对著敌人展示。” 一边说著,他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检索。 战爭……律动…… 难道是摇滚?重金属?好像也不太对。 那种歇斯底里的表达,跟严酷的战爭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难道是……武器挥舞与碰撞的律动? 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为了抓住这一瞬的灵感,李昂当即捡起地上的页锤,自顾自地在院子里演练起来。 这次他的动作依旧笨拙,但却没有再摔倒。 “唰——!唰——!唰——!” 这是武器破空的声音。 “咚!咚!咚!” 这是古王之心跳动的声音。 为了更好地感受这两种律动,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隨著李昂的演练,院子的围篱外陆续多了一些驻足围观的村民。 “李昂神父这闭著眼是练什么呢?” “也许是在练习如何跟安娜小姐跳舞?” “胡说!明明是艾丽婭女士!” “神父是不是昨天伤还没好啊?怎么看著总是左脚绊右脚?” 李昂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外物,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这两种律动之中。 但他总感觉差一点,似乎还有一种至关重要的声音被遗漏了。 突然,李昂猛地睁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身面向坐在石桌旁的凯多恩,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阁下,要不……陪我练练?” 凯多恩,应该是现场能找到的最好的陪练对手了。 凯多恩一愣,隨即起身,还了一个標准的礼节:“乐意至极。” 他承认李昂很强,但他也同样不弱! 毕竟,他可是静默教会4级的【坟墓领域】牧师! ……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外来的刀疤脸牧师和李昂神父打起来了!” “什么?他们因为信仰衝突要决斗?” “什么?凯兰沃要向坦帕斯宣战了?!” 就这样,二人“决斗”的消息在村民的添油加醋下,不脛而走。 围篱外,很快便挤满了吃瓜群眾。 对於村民来说,看神父们打架显然比听枯燥的祷告有意思得多。 就连老杰克也带著托文闻讯赶来,虽然嘴上说著胡闹,但还是仗著“守备队长”的身份挤到了前排。 一开始,村民当然向著自家神父。 但隨著来得早的前排观眾表示李昂现在“重伤未愈,走路都会崴脚”。 眾人也开始为李昂担忧起来。 “那个刀疤脸看著气势好强啊。” “李昂神父能行吗?” “咱们村不会以后改信凯兰沃了吧?毕竟五十年前也是这么改信坦帕斯的……” 场中,凯多恩接过了艾丽婭递来的手半剑。 他掂了掂剑身,露出满意神色。 手半剑是凯兰沃信徒的必修课,无论你是牧师还是骑士。 “昨日在地宫,我身负重伤,手无寸铁,心中亦感恩阁下相救。” 凯多恩摆出了战斗架势,眼神锐利如刀。 “但现在,请阁下务必小心了!” “【祝福术】!” 隨著一声低喝,凯多恩全身被一道神圣的光芒笼罩。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毫无动静的李昂,皱眉问道:“阁下不用祝福术吗?” 牧师之间决斗,各自施放祝福术。这是剑湾约定俗成的礼仪,代表著对战斗的认可。 李昂一愣。 他那是不想用吗?他是压根就不会! “咳,那什么。今天对吾主已经索取过太多次了。”他隨口找了个藉口搪塞。 凯多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现在才刚过清晨,怎么可能索取太多次?这分明就是对他的蔑视! “阁下未免有些太狂妄了。” 就连围观的艾丽婭也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李昂太托大了。凯多恩大人虽是牧师,但近身格斗也是相当强的。” 安娜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担忧。 她虽然无条件信任李昂。但她实在想不出,李昂要如何用那蹩脚的“锤舞”,去战胜老练的凯多恩。 当双方各自后退三步时,战斗开始! 凯多恩瞬间发动攻击。 手半剑化作一道闪电,直取李昂下盘。 第52章 胜负已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就算是一般的战士也做不到如此迅猛。 李昂下意识地想要像以前一样,用力量格挡。 但是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之前的律动。 他克制了闪躲的本能,反而侧著身子,向前踏出一步。 “一!” 这一步踩得极重。 眼看手半剑就要从腿部袭来,李昂竟以一个违背常识的角度,借著步伐,强行扭转了身体的轨跡! 手中的重锤,借著这一跺、一扭的力道,顺势挥出。 这不是躲避,这是截击! “鐺!” 页锤与手半剑狠狠相撞。 二人第一次交手,竟是不分上下。 凯多恩虎口发麻,被这股怪力震得连退数步。 而李昂也因未及时收力,脚下踉蹌,险些失去平衡。 凯多恩面露惊骇。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那一招,竟被李昂用那种蹩脚的战技挡下。 但挡下一次,说明不了什么。 他眼神一凛,再次发起了衝锋! 面对再次袭来的利刃,李昂却只是摆好架势,淡淡一笑。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击的碰撞中,他终於找到了最后一种律动——打击感! 下一秒。 “鐺!” 铁器交鸣,火星四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凯多恩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的手半剑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在接触锤头的瞬间猛地將页锤向外弹开! 李昂的页锤被高高弹起,此刻的他中门大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凯多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手腕一转,剑锋直指李昂毫无防备的咽喉,欲要向上突刺,一举拿下! “完了!李昂神父输了!” 围观群眾一阵惊呼。 就连安娜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之时。 “二!” 李昂再次跟隨武器碰撞的律动,踏出一步。 他没有强行拉回被弹开的锤子,而是顺从那股力道,並用脚下的步伐去引导。 就像……跳舞一般。 而被弹开的页锤,竟顺著引导的方向,借著被弹开的力道,再一次向下加速。 “鐺!” 锤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下后方撩起,再一次撞开了凯多恩的必胜一击。 感受著手腕传来的巨震,凯多恩眼中惊骇更甚。 “这……怎么可能!” 那步伐……那角度…… 难道对方真的掌握了剑舞的精髓?! 不过即便如此,他作为久经考验的牧师,仍有底牌。 他借著反震之力后撤半步,双手紧握手半剑,绕过脖颈,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那是…静默教会的战技——【蓄势斩】!” 艾丽婭惊呼,这个战技她也曾学过,但一直没有掌握到要领。 眼看那一记足以斩钢的重劈即將蓄势完成。 李昂却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武器破空声、心跳声以及武器击打声在脑海中融为一体。 “三!” 李昂左脚轻点,站稳脚步。 隨即右脚向前猛地踏出最后一步。 他手中的页锤,此刻仿佛不再是坚硬的钢铁,而是变成了身体的延伸,变成一条扭曲的钢铁长鞭! “唰!” 一阵破空声在院子里暴起。 “钢鞭”快得不可思议,直奔凯多恩的面门而去。 那速度,就连艾丽婭都只能捕捉到一瞬的残影。 眼看凯多恩的头即將被锤成肉泥,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出声阻止。 却见李昂再次向著侧后方,迈出一步。 下一瞬,锤头在这步伐的牵制下,在距离凯多恩额头仅有一寸的地方,骤然悬停。 胜负已分。 全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村民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李昂是如何在瞬间扭转战局的。 “李昂神父……贏了?” “是怎么贏的?最后一招太快了,我没看清?” 就连老杰克与托文也瞪大了双眼。 托文甚至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他发现自己也同样没办法接住李昂最后一招。 太快了! 艾丽婭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中剑鞘不觉间掉在了地上。 她惊讶的不仅仅是李昂的胜利,更是最后那迅猛的一击,竟然可以滴水不漏地及时收住。 要知道,控制远比爆发更加困难。 “贏…贏了?!” 安娜捂著嘴,眼中的担忧早已化为惊喜。 而在场中。 凯多恩握剑的姿势僵硬在原地,一滴汗水从额头缓缓滑落。 那一锤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战技甚至才刚准备好。 李昂喘著粗气,缓缓收起锤子。这一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现在就像刚进行完10km的长跑。 若非【古王之心】提供的耐力恢復,他说不定已经累瘫在地。 他看著呆滯的凯多恩,轻声开口。 “怎么样?我这『锤舞』……还行吧?” 凯多恩看著手中的剑身,沉默了良久后,他仍不甘心地追问: “阁下真的是才开始练习这门战技吗?” 李昂用锤子指了指石桌上的羊皮纸:“事实上,我昨天才得到那张纸。” 最终,凯多恩无奈地苦笑一声,向著李昂的方向行了一礼。 “不仅一天掌握了白银战技,甚至还领悟出了自己的律动。阁下的战斗天赋,是我平生所见最强。” 凯多恩由衷地讚嘆道,隨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种疯狂的律动,估计也只有坦帕斯会喜欢。” 围篱外,短暂的寂静后,也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贏了!李昂神父贏了!那个刀疤脸认输了!” 村民们有的是为了李昂的胜利而欢呼,有的则是庆幸自己不用再“改信”。 而李昂,看著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到的简短提示,心中的喜悦远比战胜凯多恩更甚。 【您已领悟並改良了战技:乱击锤舞(雏形)】 他意念一动,查看详情。 【乱击锤舞(雏形)】:白银级战技 结合独特的战爭律动,用锤子来表演一场令人讚嘆的杀戮舞步。不过目前的掌握依旧生疏,仍需进一步完善。 [乱锤]:当你用锤类武器进行一次攻击后。可以消耗大量气力,借势扭动身体,快速对触及范围內的一名敌人发动一次额外的追击。 李昂心中一喜,这算是他的第一门战技,而且也是独属於他的战技。 而且目前仅仅是“雏形”阶段,仍然需要他不断地去领悟与精进。 “行了,都散了吧。” 李昂收起战锤,对著围墙外看热闹的村民挥了挥手。 今晚貌似是个特別的节日,他待会儿也需要去准备一下。 第53章 月之盛宴 入夜,海风带著深秋特有的凉意。 今晚是费伦一年一度的“月之盛宴”。 这是人们纪念先祖以及死去同伴的日子。 人们会聚集起来分享自己的故事与传说,为亡者祈祷,並为即將来临的凛冬作准备。 “海螺之歌”酒馆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娱乐场所,显得格外热闹。 酒馆的木门被一次次推开,温暖的火光与喧闹的絮语,涌向清冷的街道。 忙碌一天的村民、停留的水手、还有拯救了村子的英雄们,此刻都聚在了这里。 “嘭!” 巨大的木质酒杯被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当时那情况,简直是千钧一髮!” 只见托文正满脸通红,將一只脚踩在松木长凳上。 而在他周围,则围著一群听其吹嘘入了迷的村民。 “那头骷髏巨魔,身高足足有……呃,反正比灯塔还高!它的骨头爪子,比镰刀还要锋利!” “然后呢?然后呢?”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追问。 “然后?” 托文甩了甩乱糟糟的长髮,得意地拍著胸前壮硕的肌肉,朗声道: “那当然是我——托文·破风者!手持双斧,一声怒吼,一招【鲁莽挥击】直接上去將其大卸八块!” 话音未落,周围便响起一阵欢呼与口哨声。 李昂坐在吧檯前,手里把玩著还未抽完的雪茄屁股,淡笑著看著托文。 他並没有戳穿,毕竟坦帕斯有言:人捧人高。 不过,另一位圣武士小姐,显然没受到过这种教诲。 “切!当时你那斧头卡在了巨魔的骨头缝里,要不是我救你,你早被一爪子拍死了!” 艾丽婭坐在靠窗的圆桌旁,忍不住扯著嗓子反驳道。 她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簇拥在托文周围的观眾也纷纷开始发出质疑。 显然,圣武士和野蛮人,他们还是知道谁更值得信任的。 “啊,这……” 托文被懟得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脸涨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了【狂暴】。 “战胜敌人,是在场每个人的功劳。” 李昂適时地开口解围,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 “你们以后也要加强锻炼,用手中的钢铁与《战爭教义》来武装自己!只有这样,坦帕斯才会庇佑你们!” “讚美李昂神父!” 眾人纷纷举杯响应。 李昂则有些尷尬地抬了抬手:“咳!那什么……让我们先讚美坦帕斯!” 至於《战爭教义》,那是李昂瞎编的,目前仅编了三条,总结来说就是——干就完了。 见李昂解围,艾丽婭也没有再拆托文的台。 她依旧穿著那一身简单的亚麻衬衫,除了与生俱来的英气,又平添了一丝少女的青涩。 她正靠在窗户前,目光总时不时向著吧檯的方向瞥去。 正当她愣神时,视线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艾丽婭姐姐,我敬你一杯!” 只见,安娜端著两杯琥珀色的麦酒,递到艾丽婭的桌子前。 她脸上掛著温暖的笑容,但艾丽婭总感觉这笑容有些奇怪。 “这…不太好吧?教会守则里说,过度饮酒会……” 艾丽婭看著面前的酒杯,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老板娘特酿的麦酒,只有月之盛宴这一天才会提供哦。” 安娜不由分说地將酒杯塞进了她手里。 “可是……” 艾丽婭滚了下喉咙,有些纠结地看了眼角落里正闭目养神的凯多恩。 凯多恩感知到了远处的目光,脸上刀疤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 “想喝就喝点吧。” 他看出了艾丽婭的心思,淡淡地笑道:“这趟任务活下来不容易。” 艾丽婭如同死囚接到了特赦令一般,兴奋地举起手中散发著浓郁麦香的酒杯。 “那就先……庆祝我们从地宫活下来?” 十分钟后。 “喝就喝!谁怕谁啊!那个光明牧师呢?来!看姐教你怎么打圈!嗝——!” 艾丽婭正站在圆木桌子上,对著周围豪迈地举著刚刚一饮而尽的空杯。哪还有半点圣武士的矜持。 而安娜早就趴在角落里的桌子上不省人事。 凯多恩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 而在远离喧囂的角落——吧檯。 李昂正独自坐著。 他手里没有酒杯,正无聊地把玩著一枚新出炉的炼金铁瓶。 “怎么?大英雄今晚不喝两杯?” 莉拉瑟尔倚在吧檯內侧,那紫罗兰色的眸子今日显得格外深邃。 “戒了。”李昂隨便找了个藉口。“身为牧师,要时刻保持清醒。” “哦?是吗?” 莉拉瑟尔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调侃道:“让我猜猜,这次戒多久?三天?还是两天?” 李昂没接这个尷尬的话茬。 他伸出右手,將无名指上那枚印戒,正对著莉拉瑟尔。 “你帮我看看这个戒指。” “怎么?哪个小女友送你的定情信——” 莉拉瑟尔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但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咦?” 她一改往日的慵懒,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这是……诅咒物品?” “你知道怎么解决吗?”李昂抱著一丝希望问道。 “我来试试。” 莉拉瑟尔没有废话,她伸出手指,指尖轻点到印戒的戒面。 下一秒,一道纯净的白光亮起。 三环防护系法术【移除诅咒】。 白光瞬间笼罩了印戒。 一秒。 两秒。 印戒毫无反应,甚至那白光都被其吞噬得一乾二净。 莉拉瑟尔收回手指,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没用……” 她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李昂。 “你从哪弄到这么个玩意?这个诅咒的阶位太高了,甚至……可能涉及到神性的层面。” “神性?”李昂心中一凛,他突然想到了木乃伊临死前的话。 “目前有啥副作用?” “呃……拿不下来,算吗?” “那你就先戴著吧。” 莉拉瑟尔耸了耸肩,恢復了往日的慵懒模样。 “只要不把你吸成乾尸,就当是个装饰品好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凑近了一些,在李昂耳边低语: “不过……就算你真成了乾尸,我也有办法把你的灵魂从死神那里抢过来。” 李昂嘴角一抽。 他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活著。 千万不能让这个危险的卓尔逮到机会,不然自己下场可能比死亡更惨。 第54章 海象巴里(月初求月票) “对了。” 莉拉瑟尔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李昂右手的黑色护腕上。 “我听那个信仰晨曦的小姑娘说,你有一个会说话的武器?在哪呢?让它说两句话我听听。” 李昂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 平日里那个话癆又囂张的黑水,此刻就像个最普通的装饰品一般。 事实上,他之前每次见莉拉瑟尔,黑水都会装死。 李昂问过它原因,但它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呃……它比较害羞。” 李昂有些尷尬地解释。 “害羞?” 莉拉瑟尔没有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在眾人仍在为月之盛宴而欢庆之时。 “嘭!”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小侍祭布兰德。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跡,不过眼神依旧倔强。 “小兔崽子,传教传到老子头上了!” 紧隨其后,几个穿著皮甲,腰间掛著弯刀的海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正把玩著布兰德那柄被折断的木锤。 那是布兰德模仿李昂自己削的,因为他还拿不动真正的铁锤。 酒馆內的欢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托文盯著领头光头胸前那枚徽记——一个铁鉤勾住一条巨大海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路斯坎第二序列执政船的徽记,他作为常年混跡那里的海盗自然认得。 “你是『海象巴里』的手下?”托文沉声开口。 巴里·巴拉姆,第二执政船的船长,管理著整个路斯坎海湾的渔业。 因其长得像巨海象一样肥胖且凶猛,从而得此外號。 “呦?没想到这乡下地方,还有识货的?” 光头海盗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周围,隨后朗声开口: “识货那就好办了。你们村子,今年的『渔业保护税』似乎还没交吧?” “渔业保护税?” 一个暴脾气的村民,当即站出来怒吼: “这里是剑湾北岸,我们受领主联盟的法律保护,什么时候轮到路斯坎的海盗来收税了?” “领主联盟?” 光头海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跟身后的跟班一起鬨笑起来。 “那你们伟大的联盟,一定派人来保护你们了吧?人呢?在哪儿呢?” 那名暴脾气村民一时语塞。 黑港村距离领主联盟的核心领地太远了,虽然名义上受到管辖,但实际上基本处於自治状態。 “这个村子的税,『红髮瑞亚』已经来收过了,你们再收恐怕不太合適。” 托文也亮出自己胸前的“水蛇金幣”徽章。 光头海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红髮瑞亚那可是个远近闻名的疯子。 不过他很快恢復了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第二船队只管收税,若是多收了,可以让红髮瑞亚给你们退回来。”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吧檯。 那里,莉拉瑟尔正慵懒地倚在酒架旁,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微微皱眉。 真的会有这么蠢的海盗?专门挑“月之盛宴”这个全村人最齐的时候来酒馆里闹事? 而且收税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去哨塔直接找老杰克吗? “多少钱?” 为了印证心中想法,李昂轻声开口。 光头海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最强壮的男子,竟然是最先“开窍”的。 周围村民们也一脸震惊地看著李昂,似乎不理解自己的神父为何要做出让步。 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布兰德,眼中更是闪过名为“信仰破灭”的灰暗。 “一…一百金幣。”光头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报价。 “一百金幣!” 村民们纷纷惊呼,这份额相当於他们每个渔民的税收再提高四成。 李昂毫不在意对方的报价,反正他也没打算给。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光头海盗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狠厉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刀口舔血,但却唯独少了一点——海盗对金幣那种骨子里的贪婪! 李昂敢肯定,这群人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渔业保护税”,一定有別的目的。 不过,还不待李昂发声,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凯多恩,突然睁开了眼。 “想在这里干强盗勾当?先问过静默教会吧。” 他缓缓起身,盯著光头海盗,脸上的刀疤散发著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角落里喝闷酒的巴图尔,趴桌子上的安娜,站酒桌上打圈的艾丽婭,傻福野蛮人托文,甚至拿著农具和鱼叉的村民都纷纷围了过来。 光头海盗脸上的笑容,巧妙地僵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破村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硬茬子。 他有些颤抖地开口:“哼,既然各位不欢迎,那我们改日再来。” 紧接著便做出一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样子,转身带著手下撤退。 “等等。”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李昂从吧檯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小子?” 光头海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海象巴里』的人你也敢拦?” 李昂没有理会对方的目光,只是弯腰从地上捡回那柄被折断的木锤,轻轻放到布兰德的手里。 然后淡淡开口: “道歉。” “什么?”光头海盗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昂指了指脚边的布兰德,然后一把扯下腰间那尊神像,晃了晃。 “给我的侍祭道歉,再给吾主坦帕斯道歉。” “当然,吾主心善。允许你两次歉一起道。” 说罢,他便將神像丟进了布兰德的怀里。 “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气盛,將整个村子拖下水!” 光头海盗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知道在这片海域,得罪了巴里船长是什么下场——” 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一只大手已如阴云般压来! 整个人还未反应,便瞬间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 下一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部急速下坠—— “嘭!” 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被重重地磕在了松木地板上,鲜血混著木屑瞬间迸溅。 而他的头部正对著怀抱坦帕斯神像的布兰德。 第55章 黑网 “咳咳……咳!” 光头海盗剧烈咳出血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屈辱与恐惧。 李昂鬆开了手,在对方想逃脱的瞬间,又用脚踩住了他的头。 “道歉。” 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说著,李昂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头身后的海盗跟班们。 他们各个面色惊惧,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本能地將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但就在这时,被踩在脚下的光头海盗,却在身后比划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这手势极其隱晦,要不是李昂个子够高,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看到手势后,那些海盗嘍嘍们,竟硬生生地將已经摸到武器柄的手又放了回去。 果然有问题! 李昂心中冷笑。 要是一般的路斯坎海盗,看到自己老大被这样踩头,恐怕早就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了。 这群人……简直比忍者神龟还能忍。 “对…对不起……” 脚下传来了光头沙哑而屈辱的道歉声。 可李昂就像没听见一样,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地板完全碎裂,光头海盗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木板中。 既然能忍,那你就多忍点。 又过了几秒,在確认对方没有反抗的意图后,李昂这才缓缓鬆开脚。 “滚!” 光头海盗顿时如蒙大赦,他连狠话都没敢放,在手下的搀扶下就要逃出了酒馆。 只是在出门前,回头留下了一个怨毒的眼神。 可也正是这回头一瞥,让李昂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 海盗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满脸是血的光头海盗转过身,声音压抑著愤怒:“你还想怎样?!” 李昂看向眾海盗的目光有些玩味。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啥目的,但既然这么能忍,不榨点油水出来,岂不是浪费这忍耐的天赋? 他没有理会那群海盗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用脚尖点了点脚下刚刚被那光头砸烂的木地板。 “冰风谷进口特级松木地板……多少钱来著?” 说著,李昂转头看向吧檯前的莉拉瑟尔。 莉拉瑟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配合著说道:“35银幣……但算上人工费,可能会更贵。” “听到了?” 李昂耸了耸肩,接著,他又指向布兰德怀中那柄被折断的木锤。 “至於那柄木锤……可是被坦帕斯亲自祝过的礼器。” 说著,李昂看向布兰德,眨了眨眼:“多少钱?” 布兰德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烂木头。 事实上,这玩意是他花了几小时功夫,偷偷用家里烧碳的柴火做的。 他有些不確定的试探道: “呃,一银……” 李昂眉头一皱,轻轻咳嗽了一声。 布兰德福至心灵,立刻改口,挺起胸膛大喊道: “一金幣!这可是哀嚎山脉深处运来的百年橡木!” 李昂一副孺子可教般的点了点头, 面对著这些软饭一唱一和般赤裸裸的敲诈,光头海盗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要不是现在有任务在身,他非要宰了这群人不可! 但仅是片刻后,他就恢復了冷静。 黑网的任务更加关键,要是任务失败了,他的下场恐怕比眼下的羞辱还要惨百倍! 片刻后,光头海盗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面的钱肯定够了,我们走。” 说著,他將钱袋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带著身后的海盗嘍囉们朝著门外走去。 “以后常来黑港村玩啊,没事还可以去坦帕斯教堂转转。” 李昂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袋,只是望著海盗们离开的身影,笑著说道。 光头海盗的脚步一顿,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 但终究还是没敢发作,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静静地看著对方远去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 “我早就说了,天塌下有李昂神父顶著。来!这一杯敬神父!” 不知是谁起的头,酒馆內再次爆发出了欢呼声。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节日庆典里一段助兴的插曲。 虽然也有不少人担忧,这样做会不会招来“海象”巴里的疯狂报復。 但这种担忧很快便隨著酒精的作用而褪去——毕竟,他们有李昂神父。 李昂则转过身,看著地上还在发呆的小侍祭布兰德。 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记住了,小子。坦帕斯从不庇护软弱的羔羊。只要有坚定的意志,就算这把木锤断了,一样可以成为神器。” 布兰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李昂,眼神中的崇拜更胜从前。 安抚完“小粉丝”,李昂慢悠悠地回到了吧檯前,那个属於他的专属位置。 他看著今晚有些心不在焉的莉拉瑟尔,探过脑袋,轻声询问: “对了,你认得这个手势吗?” 说著,他悄悄用手模仿了一遍刚刚那个光头海盗对身后嘍嘍们作出的手势。 莉拉瑟尔正在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也变得飘忽。 沉默了片刻后,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是『黑网』的內部手势。意思是——『潜伏,等待命令』。” 黑网! 李昂心中一凛。 那是散塔林会的別称。 是由一群臭名昭著的僱佣兵和杀手组成的地下组织。 可他们来黑港村这种穷乡僻壤干什么?又为何要偽装成海盗呢? 没等他细想,莉拉瑟尔突然放下了酒杯,紫色的眸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准了李昂。 “李昂?” “嗯?”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会想我吗?”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惆悵和不易察觉的期待,就仿佛即將远行的旅人。 李昂愣了一下。 他看著莉拉瑟尔微微颤抖的尖耳,没有犹豫,露出了职业般神圣的微笑。 “我以坦帕斯之名起誓,无论你將来在哪里,哪怕在深渊和九狱,我都会把你给带回来。” 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李昂又补充道: “毕竟你可是村里唯一的酒馆老板,你走了,我去哪喝酒?” 莉拉瑟尔怔怔地看著李昂,愣了良久,才展顏一笑。 “那你可得抓把劲了。” …… 酒馆外,一条阴暗、充满鱼腥味的巷道角落。 那几个狼狈逃窜的“海盗”,在一棵歪脖子树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狼狈也在瞬间变为了冷漠。 其中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嘍囉”,从怀里掏出一枚刻著黑色飞蛇徽记的徽章,低声对著树下阴影处说道: “確认了。组织要的那个卓尔,就在里面。” 第56章 奇怪的梦 他顿了顿,严谨地补充道: “目標周围,存在不稳定因素。酒馆內大约有四到五名职业者。” “其中两人应该是静默教会的行者,大概率只是因事路过。” “不过,还有个人……” 说到这里,那人思索了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 “他很强壮,力气出奇的大。村民们喊他神父。似乎是个……坦帕斯的战爭牧师?” “什么狗屁牧师!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木屑与血的光头海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不管他是谁!我只想让他死!” “不……让他死太便宜他了!將他抓回散提尔堡!让他的灵魂在班恩神像的面前,永困在石化的躯壳中!” “安静!” 树下的阴影一阵扭曲,缓缓浮现出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斗篷里的身影。 他声音沙哑、如同毒蛇吐信:“你们刚刚没暴露吧?” “放心吧,大人” 那个匯报的“嘍囉”自信说道:“那卓尔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掛在那个战爭牧师身上。根本就没仔细地瞧过我们,更別说怀疑了。” “那就好。”黑衣人淡淡道。 “大人……我们冒充『海象巴里』的手下,路斯坎那边……”海盗“嘍囉”的声音透著些恐惧。 “组织自会去交涉,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好了,继续监视。等黑网来信……准备收网。” “解散。” 隨著一声令下,黑衣人的身影瞬间散入树下的阴影。 而那几个“海盗”,则恢復了刚刚的狼狈与愤怒模样,向著远方走去。 巷道重归寂静。 许久之后。 歪脖子树上,粗糙的树皮凭空地动了一下。 一个幽暗的竖瞳,毫无徵兆地在树干上显现。 赫然是一只变色龙。 它一直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树干的一部分。 “唰!” 它张开嘴,长舌如闪电般將一只路过的飞虫捲入口中。 隨著一阵细微的咀嚼声。 变色龙身上的顏色再次变幻,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 酒馆內。 隨著“海盗”们狼狈逃窜,气氛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几个喝高了的村民,自发地组成了一支令人不敢恭维的“乡土乐队”。 他们手忙脚乱地將几张橡木桌子摞在了一起,搭成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简易舞台。 “当!当!当!” 角落里,巴图尔正用手中的汤勺,有节奏地敲打著自己那条铁腿假肢。 对他来说,演奏和打铁一样,都是手到擒来。 富有节奏的金属打击声,成了这支乐队的“定音鼓”。 一时间,酒杯的碰撞声,渔网摩擦的沙沙声,安娜摇晃风铃的空灵声纷纷响应。 那个暴脾气村民,甚至从怀中掏出一支积满灰尘的竖笛,不著调地吹了起来。 而“舞台”中央,托文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羊棒骨,仰著脖子,用那破锣嗓子,唱著独属於剑湾北地的粗獷歌谣: “哦~博德的娘们儿心肠最毒~” “无冬城的麦酒像马尿一样苦~~” “还是咱们坦帕斯的牧师最靠谱~~” “拳头比铁硬~谁来都不服!” “好!” 底下的酒客们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叫好声,有人甚至把铜板扔上了舞台。 “让开!该我唱了!” 喝到兴头上的艾丽婭,此时也不甘示弱。 她摇摇晃晃的衝上“舞台”,伸手就要去抢托文手里那根羊棒骨。 可托文正唱到兴头上,哪肯放手? 他一边闪躲著艾丽婭的抓捕,一边继续即兴唱道: “哦~圣武士都是死脑筋的顽固~” “不过见到李昂神父~就走不动路!” 全场瞬间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起鬨声和口哨声! 艾丽婭瞬间从脸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龙虾。 “至!圣!斩!” “我艹,你来真的!玩不起是不是!” “李昂,救我!弟妹杀人啦!” 伴隨著托文的惨叫和桌椅翻倒的声音,酒馆的狂欢达到了最高潮。 而在喧囂之外的吧檯。 李昂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了。” 他低声对莉拉瑟尔说了一句。 然后趁著没人注意,悄悄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中。 …… 教堂,內殿。 相比於酒馆,这里冷清了许多。 冷清的李昂耳边仍在依稀响起酒馆的欢呼声。 李昂照例坐在神像的基座上,黑水熟练地帮他点燃了捲菸。 “老傢伙,我今天帮你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混蛋。还有你那个偏爱的小侍祭,我可是帮他出了头。” 李昂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要不你把给他的神术也分我两个?我要求也不高,给个戏法就行。” 神像沉默如初。 李昂自嘲的笑了笑。 他掐灭菸头,起身离开。 【用武力平息酒馆衝突】 【信仰值+12】 【当前信仰值:158/200】 “还差42,或许我应该主动找点事情做?” 回到臥室,李昂几乎是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经歷了白天的训练,与夜晚的宴会,他很快就入睡了。 一时沉入黑暗。 但並没有等来安稳的睡眠。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宏伟到无法想像的黑色高塔之上。 脚下是无尽的血海尸山,头顶是燃烧著赤色火焰的破碎天空。 无数身穿古老鎧甲的骷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著他涌来。 他们高呼著一个名字,声音震天,但又模糊不清。 “……偽帝!” “……骗子!” 突然一道黑影闯入了他的视野,紧接著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把……还给吾……” 是那个先王木乃伊! 他脸上的腐肉一点点的脱落,李昂甚至能看清那眼窝里面蠕动的蛆虫。 李昂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 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 窗外,天刚蒙蒙亮。 “怎么回事?”一旁传来了黑水的声音。 “没事……” 李昂擦去额头的汗水,深吸了几口气。 “就是做了个噩梦……” “哈哈!你这种人还会做噩梦?” 黑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会是被坦帕斯在梦里抓去特训了吧?” 李昂没工夫搭理黑水的调侃。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印戒依旧静静地待在无名指上,没有任何异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李昂总觉得,这枚戒指勒得比昨天更紧了一些。 第57章 不速之客 清晨。 黑港村的码头上,海风呼啸。 一艘破旧的北地单桅帆船,摇晃地停靠在木栈桥旁。 桅杆上掛著的那面猩红色船帆,上面画著两柄歪歪扭扭的斧头。 这正是托文的海盗船。 来往的渔民对海盗的停靠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在民风彪悍的黑港村里,每个男人的成人礼,就是一张通往海盗之都路斯坎的船票。 “这就走了吗?不再多住几天?” 李昂熟练地客套著。 其实他心里的小算盘是想让凯多恩,再陪自己多练几天“锤舞”。 “我们必须走了。” 凯多恩已经换回了静默教会的长袍,怀中抱著用圣油布包裹著的【鎏金权杖】。 “这东西太危险了,我必须儘快把它送回深水城的凯兰沃神殿。” 接著他看向李昂,神色变得凝重,迟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那伙海盗……他们不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可能另有图谋。” 说著,他指了指李昂兜里的教会文书。 “如果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最近的凯兰沃神殿,我们会提供庇护。” “谢了。”李昂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关於你的仲冬考核……”凯多恩欲言又止。 “嗯?”李昂一愣。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这位来自深水城的牧师关於考核的问题,但对方总是闭口不谈。 不曾想,临近离別对方却主动谈起。 “领主联盟的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这次你千万要小心。”凯多恩的话点到为止。 “那个……我也要走了。” 一直站在凯多恩身后的艾丽婭,也默默蹭蹭的走了上来。 她还是那一套修身的旅行装束。 不知为什么,她最近似乎……不太喜欢穿那身鎧甲了。 “在地宫里……谢谢你救了我。” 她低著头,脚尖无意识地踢著碎石子。 “然后……有空可以来深水城找我玩。”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也不等李昂回答,头也不回地跑上了船。 凯多恩无奈一笑。 他对李昂与安娜招手示意后,也缓缓向著海盗船走去。 静默教会的船在风暴中毁了,所幸现在还有托文的“顺风海盗船”。 “李昂,真不跟我去海上吗?” 托文此刻已经站到了船头的甲板,靠在那个被不知名海怪咬掉了半个脑袋的船首上,向著岸边大声挥手。 “赶紧滚,別让你爹再操心了。” 李昂笑著骂道。 隨著船锚拉起,海盗船缓缓驶离港口,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码头上,便仅剩下李昂和安娜二人。 离別的愁绪还未散去,一阵低沉而威严的號角声,突然从海面上响起。 “呜——呜——!” 只见一艘巨大的军舰,正劈波斩浪而来。 那军舰通体涂著蓝色的漆装,装饰著金色的纹路,与黑港村那些破旧的渔船相比。 就像是……一只白天鹅闯入了鸭群。 过往的渔民纷纷惊讶地起身,驻足。 海盗船他们见了八百回,正规军舰还是头一回见。 船帆上,那个造型独特的、流著三行眼泪的眼睛图案,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无冬城的旗帜——『无冬之泪』。” 博学的安娜適时的充当起了解说员。 “象徵著『坚忍不息的精神与永不冻结的奇蹟。』” 李昂听著,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 无冬城的舰船,突然来村子干什么? 联想到昨天那些偽装成海盗的黑网佣兵,与凯多恩临行前的嘱咐,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或许,一个云譎波诡的政治旋涡,已经向著黑港村悄悄逼近。 军舰靠岸,搭板放下。 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船舱內快速走下。 还不待李昂反应,耳边率先传来安娜兴奋的呼喊: “是尼格鲁!还有阿克曼队长也在!” 听见了安娜的呼声,那两道身影的步伐一滯。 似乎是没想到李昂二人竟会“专门”在岸边迎接他们,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待身影逐渐靠近,李昂才发觉,昔日的战友几日不见,已换了副装扮。 尼格鲁终於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精钢半身甲,就连背上的双刃斧也锋利了不少。 而阿克曼却褪去了那身战斗用的皮甲,换上了一副显得过於正式的贵族服饰。 胸前的那印著“无冬之泪”的徽章,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诸位!好久不见。” 李昂笑著朝二人招手。 阿克曼下意识地想向以前那样拍拍李昂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的改为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 “好久不见,李昂…神父。安娜小姐。”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看到战友的热切,却又混杂著难以言说的无奈与疏离。 见阿克曼这副姿態,李昂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只能试探著打趣道: “你小子……最近傍上博德之门的贵族寡妇了?” 阿克曼苦笑了一声,有意避开了李昂的视线,低声说道: “我现在是……无冬城税务官的特別顾问。” “税务官?!” 李昂与安娜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一个是疑问,一个是惊讶。 话音未落,眾人便见一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甲板上快步走下。 “抱歉,阿克曼。我的美容觉睡得有点晚,下次你该提醒我的。” 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男性。 除开一身彰显贵族身份、贵不可言的服饰外,最瞩目的当属那腰间的华丽刺剑,以及那张苍白且英俊的脸。 要形容的话,大概……有李昂八分的帅气。 听见身后的声音,阿克曼身子一颤,急忙侧身,恭敬地让开了路。 贵族青年一边走来,一边打量著眾人。 当他目光落到安娜身上时,嘴角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安娜!” 那语气亲昵的就像是一家人。 “马拉克伯父上个月才写信问起你,他担心你在外面受苦,还问你有没有好好钻研魔法……” 说话间,男子看到了安娜那身朴素的牧师袍,以及胸前的圣徽,语气一滯: “呃……你这是……牧师?哈贝尔家族的人,跑去当牧师?” “不关你事。”安娜小声嘀咕一句,下意识將身子往李昂身后缩了缩。 贵族青年见状也不恼,进而转头看向李昂。 “这位想必就是李昂神父吧。” 说著,他优雅的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我一路上,可没少听阿克曼说起您的英勇事跡。我们无冬城,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 李昂实在不想和眼前这个“虚偽的狐狸”握手。 但坦帕斯曾教导:伸手不打笑脸人,起码……等敌人变脸再打。 於是,他用职业性的神圣笑容,回敬了一个祈祷手势。 “愿坦帕斯祝福您,远道而来的朋友。请问阁下是?” “哈,瞧我这脑子。” 贵族青年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自嘲地拍了下脑门,笑著说道:“我是无冬城的税务官,费尔南多·安布里奇。” 说著,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地扫过村庄。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和贵村谈谈,关於未来的开发问题。” 安布里奇家族。 依附护国公达格特·无烬而上位的新兴贵族,被誉为“无冬之猎犬”。 李昂打量著眼前这来头不小的贵族青年,唇角微抿。 黑港村这个破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开发的? ----------------- 第一次写小说,之前忘记要感谢打赏了。 在此补上: 感谢_慢船、书友20220511154837907、猪成玉、安东都护府的打赏。 第58章 剑湾北地画了一个圈 哨塔,一楼会议室。 原本宽鬆的房间,此刻却因不速之客的到来显得格外“拥挤”。 李昂坐在长桌的一侧,安娜则紧贴著他坐下。 至於阿克曼与尼格鲁,他们甚至没资格加入会议,被安排到了门口当起了门卫。 老杰克则正襟危坐在主位,手里那杆从不熄火的老菸斗,此刻冰冷的被攥在手里。 对面,年轻的税务官费尔南多·安布里奇优雅的靠在椅子上。 他那一身华丽的贵族服饰,与这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脸上却始终掛著得体的微笑,未表露出丝毫嫌弃。 “听说……” 费尔南多漫不经心的翻看著手中的卷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贵村的『海螺之歌』酒馆,在整个剑湾北地都颇具盛名。” “按照惯例,这种级別的会议,我希望酒馆老板也能前来提供建议。” 说著他目光扫了眼眾人,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冷场了片刻,老杰克急忙开口: “那个……酒馆老板身体不適,她说全权由李昂神父代理。” 费尔南多瞥了眼李昂,挑了挑眉,没有多说。 “可村长呢?为何也不在?” 他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空位。 “这么重要的场合,作为一村之长竟然缺席?真的是……” “咳!慎言!” 李昂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了对方。 他看向老杰克,语气有些不確定。 “呃……要不,村长也由我代表?”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哦?既然都由李昂神父代劳,那再好不过。” 费尔南多合上卷宗,笑著看向李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真诚了几分。 “比起贪利的商人和怠惰的村长,我確实更喜欢和虔诚的勇者打交道。” “那我就长话短说。”说著,费尔南多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桌子上的北地地图中画了一个圈。 “无冬城的护国公,达格特·无烬领主,致力於加强北地联盟之间的贸易往来。他非常看好黑港村这个天然的枢纽。” “为此,无冬城將出资扩建码头,打通与米拉巴、冰风谷十镇的黄金贸易航线。”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派遣一批工匠入驻,修缮房屋,扩大渔场,开採世界之脊南麓的矿產与木材。” 说完这些好处,他停了下来,笑著观察眾人的反应。 李昂与老杰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如果黑港村的地理位置这么关键,联盟早就开发了,也不会穷到了现在。 沉吟片刻,老杰克缓缓开口: “那么尊敬的阁下,请问我们黑港村……需要付出什么?” 费尔南多对这问题早有预料,又多竖起四根手指:“我们的要求並不高。黑港村每年需要向无冬城缴纳四成的总收益作为税收。” 四成。 李昂眉头一挑,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如果对方承诺的建设都能兑现,这四成的税收相比於巨大的发展红利,確实並不算高。 对於黑港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可是……真的只有这点代价吗? 见李昂与老杰克都沉默不语。 费尔南多笑了笑,將声音压低,放出了最后的筹码:“各位都是聪明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为了保障这些投资的落实,无烬领主还有一些……小小的附加要求。”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一抹上位者的威仪悠悠显现。 “我们將派遣一支『白帆卫队』常驻黑港村,负责维护海域治安。同时,我还希望——” 说著,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著老杰克那只浑浊的独眼。 “黑港村將正式接受无冬城的行政管辖。” “行政管辖?” 老杰克的语气泛著疑惑,“可我们村子本就在领主联盟的……” “不,老队长。” 费尔南多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是联盟。”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效忠於无冬城,效忠於伟大的护国公——达格特·无烬。”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滯,只有窗外的海鸥不断叫个不停。 “效忠……无烬。” 老杰克的独眼猛的颤了一下,压抑的低吼道: “我们黑港村是联盟承认的自由村落!我们只效忠於北地的法律,绝对不会成为哪个领主的私人財產!” “时代变了,老队长,” 费尔南多毫不在意老杰克的愤怒,优雅的摆了摆手。 “联盟鬆散、低效、腐朽。而无烬领主,能给你们带来秩序与繁荣。” 他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 “而你们要付出的仅仅是那微不足道、或许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忠诚。” 说罢,他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线补充道:“千万別忘了,北边那个地精巢穴。” 这句话令老杰克瞬间沉默。 那个地精巢穴他曾向联盟求援了不下十次,但都石沉大海。 就在他走投无路,打算拉下老脸去路斯坎找海盗帮忙时,却收到了无冬城的回信。 他看著窗外破旧的渔船,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已经握不稳剑的老手。 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我只是个看大门的老头子……” 老杰克嘆了口气:“这种大事,或许……您应该听听这位『一人代表三票』的神父怎么说。” 李昂一愣。 这老狐狸,皮球这样就踢过来了? 看著老杰克那副“我已经尽力了”的样子,他心中暗骂了一句。 但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关於自由与金幣的选择题。 关键在於,黑港村在那位野心勃勃的无烬领主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定位。 是打通极北地区的贸易枢纽? 亦或是……安插在北地一个战爭前哨! 见到李昂陷入了迟疑,费尔南多並没有表现出急躁。 他端起了桌前的劣质茶水,抿了口,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李昂神父,我们非常尊重您的信仰。” 费尔南多从容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是……如果现任神父无法理解无冬城的苦心,不愿配合工作。那么,为了两地的未来,我们也只能遗憾地向联盟提议,更换一位更『开明』的牧师来接管这里了。” 话落,会议室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海鸥,叫的更加刺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敢!” 一直沉默的安娜,猛地站起:“我会立刻给父亲写信!你一个税务官,根本无权干涉神职!” 费尔南多眼神闪过一丝阴翳,但转瞬即逝。 “安娜小姐,別给马拉克伯父添麻烦了。”他將一份羊皮卷宗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份提案……令尊也是发起者之一。” “什么……怎么可能……” 安娜看著那上面熟悉的家族徽章,身子一晃,颓然坐回椅子。 “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能由您这样勇敢的人,继续担任神父。” 见压力给足,费尔南多看向李昂,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相信阁下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李昂缓缓抬起头,直视著费尔南多那双胜券在握的眼睛。 他的逆鳞不多,每月一金的“铁饭碗”绝对算一个。 但若是真把这傢伙揍一顿,恐怕会给村子招来无冬城的报復。 算了,先“问问”老傢伙吧。 毕竟,坦帕斯曾有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將费尔南多笼罩其中。 “怎么?阁下想通了?”费尔南多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 他不喜欢低人一等的感觉,即使是身高低。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扯下腰间的铁铸坦帕斯神像,虔诚地用双手捧起。 费尔南多皱眉道:“阁下这是……要干什么?” “嘘!我在向吾主请示。” 李昂闭上眼,神情虔诚且严肃。 接著,他手腕猛地发力,將手中铁疙瘩,向空中猛地拋起。 神像在天花板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下一秒。 “啪!” 一声重响。 神像底座朝下,重重地砸在长桌上,震出了几道裂纹。 老杰克心臟猛地一抽——这桌子是他去年刚换的! 费尔南多哪见过这阵势,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真是独特的请示方式,那么……神諭的结果是……?” 李昂指了指桌子上的神像,露出了神圣而温和的笑容。 “神像头朝上,吾主说——” “去你妈的!” 骗你的,其实朝下也是。 “轰——!” 没有丝毫预兆。 李昂的铁拳裹挟著劲风,越过长桌,狠狠地轰在了费尔南多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 “噗!” 费尔南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连带著椅子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墙上! “【祝福术】!” 同一时间,一道神圣光柱笼罩在李昂身上。 角落里,安娜满脸通红,手中紧握圣徽。眼中闪过一抹刚乾完“坏事”、名为叛逆的兴奋。 主位上,老杰克嘆了口气。 从李昂掏出神像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结局。 他从桌下摸出一把保养得当的单发火枪,那是年轻时跟著他在海上闯荡的老伙计。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费尔南多没到连“老实本分”的老杰克也会拿著枪对准自己。 他捂著塌陷的鼻子,满脸鲜血,再无半点优雅:“穷山恶水!刁民!你们群野蛮人!阿克曼呢?阿克曼!快给我……” 李昂眉头一皱。 骂谁野蛮人呢? 正当他要欺身上前,给这傢伙一点坦帕斯的慈爱之时—— “嘭!”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重重撞在了墙上。 紧接著,传来了阿克曼的阻拦声:“等等!费尔南多大人正在开会!你不能——” “让开!无冬城的蠢货!” 一道如洪钟般暴躁的怒吼,震得木门直晃。 “吾主坦帕斯心善,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不想死,就给老子滚开!!” 第59章 谈判破裂,战爭开始 “坦帕斯?!” 听著门外的声音,费尔南多的身体下意识一颤。 经过刚刚那一拳,他现在对这个词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会议室內,老杰克与安娜,则齐齐望向李昂。 李昂也是一愣。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好吧,门外这说话方式听著是有点熟悉。 但我也没这么蛮不讲理吧…… 正当眾人愣神之际。 “咚!咚!咚!” 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紧接著,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深水城战爭神殿,高阶牧师,乌瑞克·铁砧。” “奉神殿之命,提前来黑港村,对驻堂牧师李昂进行资格考核。” 牧师考核! 李昂心中一凛。 可现在距离仲冬还有一个月,为何会提前这么多? 这就好比刚过完暑假第一天,却被告知期末考试提前到了明天早上八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又看了眼身下满脸是血的费尔南多。 对方来的这个时间点,似乎也非常的“巧合”。 “咳,请……请进。” 还是老杰克见过大风大浪,率先反应过来,沉声开口。 厚重的木门被一只戴著铁手套的大手推开。 紧接著,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 他身穿一套歷经风霜的全身板甲,胸前佩戴著坦帕斯的“燃烧巨剑”圣徽,背上背著一把门板宽的巨剑。 乌瑞克就那样站在那里,环视著四周: 悄悄藏枪的老杰克、满脸鲜血的费尔南多、一脸担忧的安娜,以及……那个拳头上还沾著血、正准备补刀的李昂。 “这是……” 费尔南多看到乌瑞克腰间代表深水城的徽章,眼神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深水城!联盟秩序的维护者! 救星来了! “阁下!我是无冬城的税务官费尔南多!”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乌瑞克,指著李昂,声嘶力竭地控诉: “您来得正好!看看这群野蛮人!他们公然违抗联盟律法,袭击联盟官员!我怀疑他们和路斯坎那群海盗是一伙的!” 他確信,任何一位联盟的牧师,都不会容忍这种违法乱纪的暴行! 然而,乌瑞克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死死盯著李昂,眉头微皱,有些不確定的询问。 “你…就是李昂?这儿的神父?” 李昂如同上课被点名的学生,当即將染血的拳头背到身后,露出了標誌性的职业微笑。 “正是在下。” 说著,他还做了一个祈祷手势,语气神圣而温暖:“欢迎远道而来的战友。愿坦帕斯祝您的旅途顺利。” 这笑容,这姿势,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好虔诚的牧师”。 可乌瑞克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吾主坦帕斯从不保佑旅途。”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夹杂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那种无聊的事情,也许只有黎明之主才会做。” 话音刚落,角落里安娜身子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在,乌瑞克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他指了指地上的费尔南多。 “他是无冬城的官员,是受联盟法律保护的贵族。” 乌瑞克向前逼近了一步,恐怖的威压宛如实质。 “你知不知道,在谈判桌上动手意味著什么?” 费尔南多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昂吊死在无冬城的绞刑架上。 一旁的安娜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 “意味什么?” 李昂毫不退让地直视著乌瑞克,语气严肃且果决:“意味著——谈判破裂,战爭开始。” “既然是战爭,我必须保证吾主的荣耀不曾在我这里被玷污。” 死寂。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乌瑞克盯著李昂,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哈哈哈——!”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突然从乌瑞克口中爆发。 不过由於脸上的横肉和光头上的伤疤,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一个谈判破裂,战爭开始!” “老子在深水城憋了十年,听那帮养尊处优的软蛋念了十年经!今天终於听到了一句人话了!” 乌瑞克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他像战士看到精金武器一般,將李昂全身上下细细地打量个遍。 “不错!很不错!”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缓和。 “看来你確实谨遵了吾主的教诲,没有荒废锻炼。至於用错祷词、不戴圣徽这些……下面我会亲自教导你。” 接著,乌瑞克面色变得严肃,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朗声道: “乌瑞克·铁砧,奉神殿之命,將对你进行为期三天的考核与教导。並在三天后的正午,进行最终的战斗考核。” “如果没通过,我会带你回深水城的战爭神殿重修。” “但是——”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旁边脸色难看的费尔南多,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果你通过了考核,你就是受战爭神殿承认的神职者。除了坦帕斯圣临,任何组织或个人都无权撤职!” “好了,別浪费时间了,快带我去你的教堂。” 说著,乌瑞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费尔南多顾不得礼仪,踉蹌著从地上爬起。 一把抓起桌上沾血的羊皮卷宗,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黑港村的开发提案,你们深水城议会也在上面签过字!” 他挥舞著手中的羊皮纸,如同在挥舞一把神剑: “阁下既然是深水城高阶牧师,难道是想代表深水城,背叛领主联盟吗!” 背叛联盟。 这可是顶好大的帽子。 乌瑞克脚步瞬间停止。 他有些玩味地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费尔南多。 “神父。” 乌瑞克淡淡开口: “教义考核,现在开始。告诉这位大人,我们的规矩。” 李昂一愣,隨即心领神会。 他將脸凑到那份卷宗前,装模作样地从头看到尾,又翻到背面看了看。 隨后他抬起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实在抱歉,费尔南多阁下。这上面並没有吾主坦帕斯的签名。” “噗嗤!”角落里的安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 费尔南多一口气堵在胸口,口中的血又压下了几分。 对於牧师而言,神的旨意高於一切世俗律法。 这是一条流氓逻辑,但在费伦,这就是真理。 第60章 菸草灰 李昂不再理会那张扭曲的脸。 他迈开步子,越过乌瑞克,率先走出了大门。 门外。 尼格鲁正搀扶著刚刚爬起来的阿克曼。 看样子,他们刚刚被暴躁的考核官揍得不轻。 “老大……值得吗?” 尼格鲁看著阿克曼嘴角的血跡,悲伤地问道。 阿克曼身子一僵。 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走出来的李昂。 面对之前的战友,阿克曼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唯有尼格鲁,看著李昂,嘴唇颤抖著张合几下。 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感觉喉咙被堵住。 眼看著李昂越走越远,曾经背靠背的战友,即將形同陌路。 就在两人面露苦楚之际。 那个高大的背影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你们还欠我一顿庆功酒。” “可千万別想赖掉啊。” 说罢,李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哨塔。 阿克曼猛地抬头,望著空荡荡的背影,拳头又攥紧了几分。 ……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安娜收起圣徽,小心翼翼地贴著墙根溜了出去。 路过费尔南多时,还撇了撇嘴。 她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看好这种人。 老杰克看著满地狼藉,长嘆一口气,也摇著头离开了。 没办法,李昂不在,他怕对方拿自己撒气。 片刻后,房间內便仅剩下费尔南多一人。 他颤抖著用手摸了摸塌陷的鼻樑。 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 “阿克曼!滚进来!” 隨著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阿克曼在尼格鲁的搀扶下,低著头快步走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费尔南多將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阿克曼的脚下,碎片四溅。 “通知无冬城,让『白帆卫队』务必三日內调来!记住,要全副武装!” “还有……” 费尔南多抬起头,脸上泛起狞笑,声音压得极低: “联繫黑网的人。告诉他们,之前的价格我个人再增加三倍。” “但是我要那个叫李昂的牧师,在考核中身败名裂!” …… “嘎吱!” 教堂的橡木门被两个壮汉同时推开。 “这就是你的教堂?” 乌瑞克站在门口像將军检阅士兵般扫过每个角落。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突然想起布兰德那小子为了和女友腻歪,跟他请了一天假! 原本也就是一天假而已,却没想到撞上了突击检查。 此刻的教堂前厅,长椅歪歪扭扭。 地砖上灰濛濛的,还有几颗没扫乾净的瓜子壳,那是昨日的吃瓜群眾留下的。 更要命的是,內殿的神像上,甚至还残留著昨晚弹的菸灰。 “咳!昨日…村民们信仰高涨,所以……” 李昂乾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通往內殿的路。 乌瑞克眉头微皱,他没有理会李昂,大步向教堂厅內走去。 他来到一个歪斜的长椅旁,脱下精钢手套,用粗糙的大手在长椅上用力一抹。 两道白痕与周围的积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还有几缕倒刺被抹了出来。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刺痛,乌瑞克就连光头上疤痕都跟著横肉抖动了几下。 李昂心中咯噔一下。 这该死的教堂是木质结构,常年受海风侵蚀,一天不扫就落灰满地。 “黑水,待会儿你变成盾牌,咱们找机会逃出去!”李昂在脑海中不安地嘀咕著。 “逃避没用的。你实在不行跪下认个错吧,我可以帮你变成跪垫。”黑水在脑海中幸灾乐祸地嘲讽。 但就在黑水话落时。 “什么声音?” 乌瑞克瞬间警觉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李昂手上的黑色护腕。 压迫感宛如实质,扑面而来。 他刚刚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虽然声音细微,难以听清。 但身为牧师,他对自己感知的信任,仅次於信仰。 李昂身子一颤,急忙答道:“呃…是我低声在祈祷。” “时刻都在祈祷吗?呵!你……真是够虔诚的。” 乌瑞克似乎相信了李昂,没有过多纠缠。 他瞥了眼黑水后,目光並未停留太久,隨即看向了那个歪扭、积尘、有倒刺的长椅。 李昂心中暗道不妙。 “我可以解释——”他刚要开口找补。 “好!非常好!” “誒?” 乌瑞克盯著那张破椅子,脸上竟浮现一抹讚许,仿佛鑑赏家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才是战爭的选民该坐的椅子!深水城那些神殿,把椅子修得跟贵族娘们的软床一样!” 接著,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在布满倒刺的长椅上,反覆摩挲。 “你知道吗,小子?” 他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在真正的战场上,士兵们的条件比这艰苦百倍。木刺?呵,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敌人四面八方捅来的铁刺!” “我真想把这个椅子带回深水城,让那群老古董们看看,什么才他妈叫椅子!” 李昂嘴角微微一抽。 其实您给一金幣,您现在就能扛走。 当然,这句话他可不敢真说出口。 “好了,小子。带我去內殿瞧瞧吧。” 观摩完长椅,乌瑞克意犹未尽地起身,迈步朝內殿走去。 “那个……阁下,您午饭吃了没?黑港村特色烤蜥蜴可了解一下?” 李昂连忙小碎步跟上,总是恰到好处地挡在乌瑞克与內殿通道之间。 “吃饭?” 乌瑞克停下脚步,皱著眉瞥了李昂一眼。 “你知道吗?在战场上,士兵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 说著,他绕开了李昂,径直向內殿走去。 完了! 李昂看著那只伸向厚重绒布帘的大手,心如死灰。 “哗啦!” 绒布帘被一把拉开,內殿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乌瑞克面前。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威严的坦帕斯神像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圣,庄严。 唯有在那摊开的左手掌心,那一小撮白灰色的菸草灰,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甚至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没散乾净的菸草味道。 乌瑞克大步走到神像前,眯起眼,死死盯著神像手掌上的菸灰。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李昂瞬间冷汗直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的他,甚至已经在颅內规划起逃跑路线了。 “这是什么?”乌瑞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是……战爭之火留下的神圣痕跡——”李昂硬著头皮胡诌,同时脚步慢慢后退。 “不。” 乌瑞克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菸草灰,放在鼻尖嗅了嗅,隨即篤定地说道: “这是……冰风谷十镇的银叶烟,捆包,76铜幣一捆的那种。” “不过因海风受潮了,燃烧不充分,口感偏绵软。” 第61章 灰烬祈祷 李昂一愣,想不到这也是位老吸家。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了解吗?” 乌瑞克看著那撮菸灰,语气变得悠远而怀念。 “二十年前,联盟与至高森林里的兽人开战。我兼任当时的军需官,这东西的批发价……我用手中巨剑『谈』到了二十五个铜板一捆。” 他抬起头,看向李昂,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其实,我不反对士兵抽菸。在死人堆里,那是他们除了想家之外,唯一的慰藉。” 李昂心中一松,刚想附和两句。 “但是——” 乌瑞克话锋陡转。 “我需要你一个解释,神父。” 下一秒。没有任何徵兆,那把宽刃巨剑已然出鞘。 冰冷的剑锋裹挟著煞气,稳稳地停在了李昂的喉咙前。 李昂甚至能感受到剑刃上散发著的寒气。 “你为何將褻瀆的菸灰,弹在神像上?” 乌瑞克的语气听不出喜悲。 他的脸冷的像北地的坚冰,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抹深深的失望。 如果换做別人这样,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分离。 但他仍愿意给眼前这个“好脾气”的年轻牧师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对方不试图用花言巧语矇混过关,哪怕是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 他都会饶他一命,並带回深水城亲自调教。 李昂深吸一口气,平静地与乌瑞克对视。 事实上,他刚刚完全有能力逃走或回防。 但这样做,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去路斯坎当海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而且对方眼中的杀气,並不明显。 至少目前不明显。 “你以为这是什么?褻瀆的菸灰?” 李昂瞥了一眼神像的手掌,他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你错了。这是『战神的呼吸』,是吾主赐予的神跡。” “战神的呼吸?”乌瑞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他脑海中那个勇敢虔诚的牧师,正在崩塌,变成了一个为了活命,满口胡言的神棍。 李昂没有解释。 他的视线绕过脖颈间的巨剑,瞥向腰间的口袋。 右手伸进去摸索一阵,掏出一根皱巴的捲菸,叼在嘴里。 “黑水,点火。”他在心中低喝。 可那黑色护腕,此刻就像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李昂嘴角一抽,暗骂一声怂货。 气氛有些尷尬。 他訕笑著抬头,看向杀气逐渐浓重的乌瑞克。 “咳,来一根吗?” 乌瑞克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 “那个……阁下有火吗?”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乌瑞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李昂无奈的嘆了口气。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装逼了! 他迎著乌瑞克的冰冷杀意,猛地向前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脖子几乎贴上了剑刃。 接著,在乌瑞克错愕的注视下。 李昂左手探出,两指稳稳捏住那沉重的剑刃。 隨后,举起右手,左手腕猛地发力,引著剑刃向右臂的黑色护腕轻轻一碰。 火花在冰冷的钢铁上绽放。 门板宽的巨剑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李昂缓缓將头低下。 捲菸落在了颈间剑刃上的瞬间,燃起了猩红的光点。 他深吸一口,菸丝瞬间赤红。 【祝圣菸草】,发动。 菸草被点燃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泛著光芒的神圣烟雾,在內殿升起。 那淡金色的烟雾如有灵性的游龙,缠绕著神像周围,將原本肃穆的內殿,衬托得更加神圣。 烟雾很快飘到乌瑞克那里。 他瞳孔骤缩! 手中的巨剑险些没拿稳。 他感到一股神圣的治癒能量在肺部炸开,缓缓流向了四肢百骸。 作为牧师,他对这种能量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 乌瑞克手中的巨剑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繚绕的烟雾。 “神圣的……治疗术?” 李昂叼著烟,在烟雾繚绕中看著这位高阶牧师,声音低沉且沙哑: “阁下,你在深水城待得太久了。你习惯了神殿內的花香与香薰的贵气。” “你或许已经快忘记了战爭是什么样子了。” 乌瑞克眼神一凛,握剑的大手青筋暴起,却无法再挥下。 事实上,自从联盟建立起稳固的防线,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闻过真正的硝烟味了。 深水城的安逸,像一把软刀子,正一点点磨去他的稜角。 见对方陷入沉默,李昂心中定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向前一步,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破败的村庄。 “这里是黑港村!是文明的边疆!无数的亡灵、野兽、地精夜以继日的侵扰!” “而我和我的士兵们,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摸爬滚打!” 李昂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悲壮: “这里没有牧师的后勤团队,更没有圣水的洗礼。” “但我们有这个。” 说著,他將嘴中的捲菸拿在手中,火星忽明忽暗。 “这是能带走伤痛、抚平恐惧的烟雾。同时也是伟大的坦帕斯,对我们这些勇敢的战士……最特別的恩赐!” “这就是独属於黑港村的——【灰烬祈祷】。” 话音刚落。 李昂缓缓抬起左手,在乌瑞克颤抖的目光中,在捲菸上轻轻一弹。 “啪嗒。” 一截灰白的菸灰,轻飘飘地落下。 径直掉在神像的手掌上,与之前的灰烬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李昂平静地与乌瑞克对视。 儘管后背冷汗直冒,但他必须保持著这副虔诚切高傲的姿態。 內殿再次陷入死寂。 片刻后。 “呼——!”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嘆息,“咔嚓”一声,巨剑归鞘。 “【灰烬祷告】……” 乌瑞克失神地低声喃喃。 李昂手中那忽明忽暗的火星,在他沧桑的眼中,不断地聚焦、失焦。 他自认为在战爭神殿內已经够警惕与自律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深水城骯脏贵族生活腐蚀到这种程度。 甚至……差点攻击虔诚的战友! “来一根?” 李昂见时机已到,又从兜里掏出两根捲菸。 手指將两根捲菸错开,递到了乌瑞克面前。 乌瑞克眼神猛颤,喉结不自觉滚动。 “一…一根就够了。” “不,这是《战爭教义》!” 李昂將手又朝前递了递,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坦帕斯有言:递烟,必出双。一支敬自己,一支敬战友。” 乌瑞克一愣,好像…是有点道理。 他伸出那饱经风霜的大手,接过了靠里的一支。 “呼——” 第62章 战神之惩 “好!好一个『战神的呼吸』!” “这一口,让我又找回了曾经在战场廝杀的畅快!” 乌瑞克吐出一口浓烟,堆满横肉的脸上,竟闪过一抹陶醉。 他看了眼李昂刚刚弹落在神像手心的那撮菸灰。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涌上心头。 要不……自己也试试? 乌瑞克神情肃穆,满怀敬意地伸出手,两指夹住菸捲,悬停在神像的手掌上方。 李昂一旁看著。 不知为何,他右眼皮直跳。 等会儿……不对! 我有【祝圣菸草】,你有什么? “那个……阁下,要不还是——” 李昂刚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乌瑞克手指轻轻一弹。 在菸灰接触到神像冰冷手掌的剎那—— 威严的坦帕斯神像,突然爆发出一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铁拳虚影。 瞬间。 教堂內的时间,仿佛因这无上伟力而陷入凝滯! 铁拳虚影,就在二人近乎停止的惊恐注视中,缓缓飞向乌瑞克。 “轰!” 二者接触的瞬间,时间流速恢復。 可怜的乌瑞克就像被投石机拋出去的石头,瞬间倒飞出去。 “嘭!”的一声,整个人都嵌进了教堂大门旁的墙壁上。 整个教堂都跟著一颤,阵阵积尘从房樑上落下。 幸亏他穿著板甲,不然这一下非要断几根肋骨不可。 现场一片死寂。 李昂呆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烟都差点嚇掉了。 这是……神罚? 他腿肚子一软,要不是还有乌瑞克在,恐怕当场就要跪下懺悔。 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一句台词,千言万语在喉咙里堵成了一句不敢说出的话: “爹……啊不,老东西,原来你没死啊?!” 片刻后。 墙壁上传来一阵粗喘。 乌瑞克把自己从墙壁里“拔”了出来。 他踉蹌落地,抖了抖鎧甲上灰尘。 但他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跡。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尊神像,眼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是……为何?” 乌瑞克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为何同样的菸草,同样的动作……为何您却拒绝了我?” 难道是自己不够虔诚? 不,绝不可能!他为战爭神殿奉献了一生!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胸前的鋥亮板甲,和上面新鲜的血跡。 瞳孔骤缩,乌瑞克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呢喃:“我懂了……我懂了……” “我懂了!” 他猛地抬头,肃穆地吼出,激动得嘴角的血又涌出几分。 李昂心里发虚,试探著问:“阁下。您……懂什么了?要不咱先治疗一下吧?” “不需要!” 乌瑞克大手一挥,打断了李昂。 不过,他看向李昂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敬意。 “李昂神父,你说得对。我离前线……太远了。” 他抚摸著自己身上的鎧甲,语中充满了悔恨。 “五年……整整五年。” “联盟无战事,我在深水城的神殿里养尊处优了五年!”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著坦帕斯神像。 “我一个穿著光鲜鎧甲、五年没流过一滴血的牧师……” “有什么资格,向战爭之神祈祷?!” 李昂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傢伙。 没想到这老头子自我脑补能力还挺强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似乎不是坏事。 李昂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乌瑞克已经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坚定。 “李昂神父,你的教义考核,通过了。” 他看著李昂,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一丝惭愧。 “不……”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肃穆: “准確地说,是阁下对我的教义考核,我没通过。” 说著,他向著李昂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趟黑港村之旅,仅仅是个开始,但我已受益匪浅。” 李昂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受益了什么。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著的神父的肃穆形象,客气地摆了摆手。 “咳!那个,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阁下有收穫就好。” 见乌瑞克一脸受教,李昂觉得时机成熟。 他话锋突然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大门旁墙壁上的那个凹陷。 “对了,乌瑞克阁下。” 李昂语气儘量委婉:“那个……教堂的墙壁……您看?” 那个是原木与石材一体的结构,当初可花了不少钱。 如今这一撞,恐怕得拆半面墙才能修好。 深水城的高级牧师,应该不会差这点钱吧? 应该吧…… 乌瑞克一愣。 他顺著李昂的视线,看向刚刚被他砸出的凹陷。 隨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是“理解”了李昂的良苦用心。 他由衷的讚嘆道:“阁下的虔诚,超乎我的想像!” 李昂:??? 我刚刚说了什么?怎么要钱还变虔诚了? “你提醒的很对!是我疏忽了!” 乌瑞克没理会李昂满脸的问號,他笑著伸出大手,用力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修缮战备工事,同样也是一名战爭牧师的必修课!” 说著,他大步来到墙壁前,语气自信且热血:“你放心,下面的时间,我会亲自教导你。如何构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防御工事!” 李昂眼皮一跳,嘴巴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行走费伦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赖帐方式。 正当他打算將“赔钱”二字直接挑明时。 却见乌瑞克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匕首,正对著墙壁的凹陷处认真地测量起受力点。 李昂嘆了口气。 算了。 只要考核能过,就当送礼了。 …… 夕阳西下。 咸腥的海风拂过教堂外的草坪。 围篱外仍驻足著些许村民,面露疑惑地向著教堂望去。 他们面前多了一堵厚实地令人髮指的石木混合墙。 墙壁粗獷,不修边幅。 与原本肃穆的北地建筑风格格格不入。就像是冰霜巨人用一大块泥巴用力糊在了墙上。 墙壁下。 李昂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浑身是泥。 一旁的乌瑞克擦了一把汗,满意地拍了拍墙壁。 “怎么样?当年在至高森林,我可是靠著这一手绝活,让整个营地抗住了食人魔的第一波衝锋!” 李昂抬头,打量著这自己努力了一下午的“杰作”。 虽然丑陋,但他不得不承认它的坚固。 或许,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种工事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堆砌都有用。 …… 深冬的夜晚来得格外早。 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海螺之歌”酒馆,灯火通明。 这是村民与旅人们在漫长冬夜里唯一可以找到慰藉的地方。 往日,这里充满了下流笑话与粗鄙的拼酒声。 但今晚,气氛却显得有些拘谨。 原因无他,只因吧檯最中间,坐著一位如铁塔般彪悍的战爭牧师。 “哈哈哈!痛快!为了坦帕斯!” 第63章 魅魔之吻 乌瑞克拿著特大號牛角杯,摇摇晃晃地转身,向著身后的酒客们高高举起。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然醉得不轻。 “敬……敬坦帕斯!” 周围的村民与水手们,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举杯应和。 这位来自深水城的大人物,仅是无意中散发的威压,就让他们大气不敢喘。 吧檯另一角。 李昂看著不远处、脚步虚浮的乌瑞克,无奈地举起手中木杯。 “敬『老傢伙』。” 他轻声低语,然后,象徵性的抿了一口。 吧檯內,莉拉瑟尔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只高脚杯。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时不时瞥向冷清的酒馆大门。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將抹布往台面一摔,对著李昂发起了牢骚。 “你把这尊『门神』带到我这儿来干什么?他把那些等著销帐的海盗都给嚇跑了。” 对此,李昂只能无奈的赔笑。 事实上是乌瑞克主动要求过来的,毕竟“海螺之歌”可是黑港村的地標。 他很清楚,要想让这头“老狮子”安静,唯一办法就是把他灌醉。 “要不……你给我准备一杯『那个』?” 李昂压低声音,朝著莉拉瑟尔挤了挤眼。 “嗯?哪个?” “別装了,就是『那个』。你之前骗我喝过的。” 莉拉瑟尔一愣,精致的脸上隨即绽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弯下腰,像变戏法一样,伸手从吧檯底部取出一只盛满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给,『魅魔之吻』加量版。” 说著,她將酒杯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嘴角一抽。 看样子,这酒她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李昂端起泛著红光的高脚杯,做了一下面部管理。 然后换上一副神圣的微笑,沿著吧檯向乌瑞克走去。 “战友!喝的还尽兴吗?” 李昂坐到了乌瑞克的身边,將那杯红色液体,儘儘可能地放到显眼的位置。 “试试这个!这是老板娘的珍藏,就说……是吾主坦帕斯最喜欢的酒水!” “哦?坦帕斯?” 早已喝高的乌瑞克,听到“坦帕斯”三个字,就像是闻到血腥的野兽。 他一把夺过李昂手中的高脚杯,仰著头一口气灌下。 “哈——!好酒!够劲!” 在特製佳酿的作用下,乌瑞克的脸瞬间通红。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担任隨军牧师的那段崢嶸岁月。 他用大手死死攥著李昂的胳膊,唾液横飞的吹起了从前。 从亡者沼泽那令人作呕的泥泞,讲到了巨龙海岸那饱含阴谋的波涛。 李昂则无奈地点头,时不时附和几句“厉害!”“真的吗?”“我不信。” 片刻后。 “……真不是我跟你吹……当年我那一剑…若是…呃!” 话音未落。 “咚!” 隨著一声闷响。 乌瑞克光亮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吧檯上。 世界终於清静了。 李昂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他缓缓起身,目光与莉拉瑟尔交匯,二人相视一笑。 而与此同时。 酒馆角落里的一张橡木圆桌上。 四名面色沧桑的水手,正围著一锅早已煮烂的燉野菜,无聊地喝著闷酒。 他们看著和那些躲避寒风的渔民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双即使喝酒时也会偶尔观察环境的眼睛。 当吧檯前传来乌瑞克那倒下的闷响时—— 四人目光同时一凛,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匯。 “来,这一杯敬……黑夜。” 其中一个似领头的老水手,缓缓举起酒杯。 其余三人心领神会,眼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 隨著乌瑞克倒下,酒馆內的氛围再次热络起来。 “吱呀——” 酒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夹杂著雪粒的寒风钻了进来,让靠近门口的酒客打了个哆嗦。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娜。 她身上披著印著“洛山达”圣徽图案的厚实棉绒斗篷,但小脸仍被冻得通红。 刚一进门,她便踮起脚尖东张西望,就像在寻找归巢的鸟儿。 在她身后,则是面色苍白的半精灵阿克曼,以及格外侷促的半兽人尼格鲁。 很快,安娜的眼睛亮了。 “李昂!这里!” 她兴奋地喊了声,一路小跑著,向角落里那张早已摆满饭菜的桌子衝去。 然后,阿克曼看著桌子旁熟悉的背影,脚步却像中了【蛛网术】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走了,老大。” 尼格鲁拉著他的胳膊,低声劝慰。 片刻后,“哀嚎山脉四人小队”终於再次聚齐。 只是,昔日並肩作战的战友,此刻落座位置却变得涇渭分明。 安娜紧挨著李昂坐下,而阿克曼与尼格鲁则坐在长桌的对面。 “你们再来慢一点,我这桌子好菜可就要凉了。” 李昂笑著打趣道,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桌丰盛的佳肴,其实是小富婆安娜付的钱。 但她特意嘱咐李昂,一定要说是他自己请的客。 她就像一个笨拙的裁缝,试图缝补这段已经支离破碎的友谊。 阿克曼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那个……要不先吃饭吧?” 安娜强顏欢笑地拿起叉子:“这可是老板娘的招牌菜。” “对对!上次走得急,都没来得及细品上『海螺之歌』的美酒!” 尼格鲁也大声地附和,试图用嗓门掩饰尷尬。 “老大?你……” “……” 阿克曼沉默了良久。 终於,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了桌子上。 他用指尖按住钱袋,一点点地推到了李昂面前。 “哗啦。” 本该是令人愉悦的钱幣碰撞声,此刻却略显刺耳。 “这是上次在地精巢穴的赏金……还有卖掉那头鹿首、以及那把魔法重弩分到的钱。” 阿克曼的声音低沉,目光盯著橡木桌上的木纹。 “你的那份,一共3金11银幣,都在这里了。” “还有,当时在地精洞穴,谢谢你救我。” 李昂没有看桌子上的钱袋,挑了挑眉:“为什么?” 他问出了那个,刚见面就埋在心底的问题。 “为了钱?无冬城或是那个费尔南多……给你的更多吗?” 第64章 酒馆剧变 阿克曼搭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片刻后,鬆开。 他苦涩的摇了摇头,抿了口桌子上的酒。 不愿多说。 “老大!” 一旁的尼格鲁忍不住开口,急忙解释:“李昂,你不知道,阿克曼他的母亲……” “闭嘴!尼格鲁!” 阿克曼猛地低吼,声音沙哑而绝望,硬生生打断了半兽人的话。 “求你別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静静地看著杯中浑浊的倒影。 见气氛陷入了僵持,安娜有些手足无措的起身,举起了酒杯。 “那个,无论立场如何…大家毕竟曾经並肩战斗过。” 说著,她脸上强行挤出了笑容,试图用徒劳的话做著最后的挽留: “干一杯吧。敬…敬冒险。如何?” 她的酒杯悬在半空。 正当眾人迟疑之时,阿克曼伸出手一把抓住酒杯,猛地站起。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李昂,颤抖地闭上双眼,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啪!” 隨著几声咳嗽,空杯重重落在木桌上。 阿克曼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残酒。 “敬过去。” 说完,他拉紧斗篷转身离去。 在他与李昂错身而过的瞬间,一句蚊子般的低语钻进了李昂的耳朵。 “小心黑网。” 几乎是同一时间。 隔壁桌上,一个醉醺醺的水手,突然嚷嚷著撒尿。 他踉蹌著起身,却不知怎的,突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著李昂后背扑来! 而在他那粗糙的袖口中,寒光一闪而逝。 “小心!左后方!” 脑海中,黑水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仅是瞬间,李昂就做出了反应,立刻向著侧方闪躲。 毕竟他的感知只有9,只能无条件相信黑水的判断。 就在他动身之时,有人比他更快! “嚓!” 寒光出鞘,破空之声乍响! 阿克曼反手拔出小腿处的短剑,甚至看都没看,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下扎! “噗嗤!”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个偽装成水手的黑网刺客,他那只还未来得及完全探出的右手手掌,被阿克曼的短剑狠狠地钉死在橡木桌面上! 鲜血四溅,瞬间染红了一口未动的一桌好菜。 “你……!” 刺客痛苦的抬起头,看著阿克曼。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似乎是不明白这个费尔南多身边的人,为何会突然反水。 就连阿克曼自己也是一愣,他看著自己握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 拔剑的瞬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无冬城的立场”。 那完全是经歷过无数次冒险的身体,下意识做出的最接近本能的反应——保护队友! 阿克曼看向李昂,眼中挣扎愈发强烈。 明明只要他死,自己就能完成费尔南多的任务。 这样,他的母亲,他的血脉,都会被家族接纳。 可是…… 战斗一旦开始,就没有犹豫的余地! “嗖!” 一根毒鏢的破空声,如同战爭的號角,由远及近。 原本喧闹的几个酒客,瞬间撕下偽装,纷纷亮出兵刃。 “动手!宰了他们!” 毒鏢的呼啸越来越紧,直至在阿克曼的耳边乍响。 他如梦初醒般的想要闪避,却为时已晚。 余光中,他瞥见那枚泛著幽绿的毒鏢。 他认得那个,散塔林会的“寡妇之吻”,见血封喉。 “我要死了吗?” “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吧。起码不用不直面背叛。” “母亲在黑湖区贵族宅邸里会过的开心吧……” 下一瞬。 预想中的解脱,没有到来。 阿克曼两眼圆睁,视线瞬间被一片漆黑填满。 只见,一个通体漆黑,不带一丝反光的大伞,挡在了他的面前。 “迷茫的话,待会儿我可以陪你喝道天亮。” 李昂看著错愕的阿克曼,淡淡笑道,手中漆黑大伞,快速变为比例夸张的战锤。 “但现在是战斗的时候。握紧你的剑,我的队长。” 撂下一句话,李昂提著漆黑战锤,如同出笼野兽般冲了出去,直奔最近的一名刺客而去! “队长”一词,令阿克曼浑身一震。 他眼中的挣扎,渐渐变为一抹狠厉。 “算了,就当……把哀嚎山脉那笔烂帐,还清!” 他对著自己低声呢喃,隨后拔出短剑,一把將身边的刺客抹喉。 与此同时,尼格鲁也抄起双刃斧,加入了战斗! “【祝福术】!” 神圣光柱久违地落在小队眾人身上。 安娜紧握著圣徽,目光坚毅。 “噠!” 一阵沉闷的嗡鸣! 李昂一锤轰在了一块硬木盾牌上。 巨大力道,让那名刺客左手虎口一阵发麻,就连手中盾牌也被砸出丝丝裂纹。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眼看李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刺客眼中爆发一抹精光,左手移开盾牌,腾出空间。 同时右手紧握弯刀,刀尖直奔李昂腹部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李昂却咧嘴一笑。 上当了! 只见他脚步向后猛地一迈,手中战锤竟也隨著步伐,在空中快速扭转方向。 紧接著,漆黑锤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发先至,朝著刺客,直贯而下! 【乱舞锤击】! 刺客大骇,匆忙间想要举盾格档,却已来不及。 “轰!” 巨大锤头裹挟著千钧巨力,所到之处,血肉之躯瞬间变为肉泥,直至与下方寸寸龟裂的松木地板融为一体。 轰鸣的巨响与飞溅的血肉,令在场的酒客瞬间一个机灵。 “他们是神父的敌人!打死他们!” 一个醉醺醺的渔民,当即抄起的板凳,怒吼道。 饱经风霜的北地人,坦帕斯的信徒,又怎会害怕战斗? 一声高呼,村民纷纷就近抄起“武器”响应。 局势瞬间逆转! 剩下的两名黑网刺客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作出了决断。 其中一人,迎著人群,悍不畏死的冲向安娜。 而另一个刺客,则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直奔吧檯而去。 他手中匕首冒著森然寒光,直指吧檯后方,那个仿佛对酒馆內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卓尔——莉拉瑟尔! 先救谁? 仅是瞬间,李昂就做出了决断。 先救安娜! 莉拉瑟尔很强,虽然李昂不清楚她的真正实力,但至少可以拖延刺客一些时间。 但就在他转身之时。 “李昂,你先去吧檯!安娜交给我们!” 只见阿克曼与尼格鲁,早已摆出了迎敌姿態,一左一右,挡在了安娜的前面。 哀嚎山脉冒险小队,再一次並肩作战。 第65章 背叛与自由 面对致命锋芒,莉拉瑟尔依旧慵懒地晃著高脚杯。 仿佛来人不是黑网的刺客,而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即便如此,李昂也不敢赌。 “黑水!长枪!” 他在心中低喝,手中战锤瞬间流动、拉长,化作一桿漆黑长枪。 眼看那刺客就要翻越吧檯。 李昂借著衝锋惯性,手臂青筋暴起,向前猛地一刺。 枪尖撕裂空气,但就在其距离那刺客后心仅剩一寸之时—— “嘭!” 一只宽大、带著浓烈酒气的钢铁大手,不知何时从吧檯上探出,死死地捏住了那刺客的脸。 伴隨著不似活人的惨叫,颅骨在铁手的怪力下渐渐挤压变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下一秒,迟来的漆黑长枪,径直贯穿了刺客的后心,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吧檯前,乌瑞克皱著眉,醉眼迷离,缓缓打了个酒嗝。 他瞥了一眼手中已经断了气的刺客尸体,手腕猛地一翻,像拍苍蝇一般,將其狠狠摔在地上。 “小子,永远不要低估,战爭牧师的警觉。嗝!” 话音未落。 “嘭!” 他身子再次一歪,直挺挺地摔在了吧檯上。 伴隨著如雷的鼾声,再次昏沉睡去。 而酒馆的另一边。 在安娜一行三人的默契团队配合下,那刺客根本就无法近身。 伴隨安娜手中圣徽闪耀,一发【曳光弹】命中了刺客的胸口。 隨后,那刺客便在双刃斧与短剑的协同攻击下,死得不能再死了。 隨著最后一名黑网刺客倒下,战斗结束。 抄著长椅,板凳,酒杯的村民们,有些意犹未尽地將“武器”放回。 他们甚至还没酝酿好“讚美李昂神父”“讚美坦帕斯”等贺词,这场战斗就草草结束了。 刚刚的血腥刺杀,此刻,早已化为黑港村民们酒桌上吹嘘的资本。 “不是兄弟我跟你吹,刚刚李昂神父挥锤的时候,我十几米外扔了一个关键的木把手!” “这是哪里来的蹩脚刺客?散塔林会吗?” “不可能!散塔林会可是个势力庞大的佣兵组织!咋会这么菜?” …… 很快,酒馆內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只是温热的酒气中,多了一丝助兴的血腥。 李昂意念一动,漆黑长枪化作液体,回到了他的手腕处。 他转头看向吧檯。 莉拉瑟尔依旧慵懒地摇晃著高脚杯,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像是……即將远走,却仍未想好如何道別的旅人。 捕捉到李昂的视线,莉拉瑟尔神色一凛。 她伸出手,指向了不远处刚刚被李昂砸出的一滩肉泥,略带嗔怒地开口。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知道一块松木地面从冰风谷运到这里要多少钱——”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你没受伤吧?” 李昂当然知道她没受伤。 但老爹留下的书上说,这是一个可以制止女人嘮叨个不停的绝佳办法。 虽然他也不知道战爭典籍上为何要记载这样一条。 不过看起来,效果倒是不错。 莉拉瑟尔摇晃酒杯的手一顿。 抱怨的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了,別在我这儿油嘴滑舌了。” 她狠狠颳了李昂一眼,恢復了往日慵懒的腔调。 “去看看你的小牧师去吧,她的『光』都快熄灭了。” 说著,她晃荡著手中高脚杯,指向了不远处的餐桌。 在那里,阿克曼与尼格鲁已经离开。 只剩下安娜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餐桌旁,对著满桌佳肴发呆。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昏黄的灯光,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阴影,將女孩完全笼罩。 安娜猛地回神,抬起头看向李昂,声音乾涩:“李昂阁下……大家,都走了。” 李昂与阿克曼仅是一次临时委託的伙伴。 而安娜不同,她待在冒险小队的时间更长,感情自然也更深。 “腿在他们身上,拦不住的。” 李昂拉开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还剩几口的麦酒。 他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聚散离合,这是冒险者的必修课。” “我知道…” 安娜低下头,呆愣地看著胸前的圣徽: “可之前明明还是一个小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 李昂轻笑一声,放下酒杯。 他看著安娜,就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 “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哦不,是野蛮人教的吗?” 安娜一愣:“誒?”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安娜。 “你,加我,这叫两个人。” 安娜怔怔地看著李昂。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杯中酒。 …… 酒馆外,冷风如刀。 衝出酒馆大门的阿克曼,没走几步两腿一软,重重地靠在了布满冰渣的墙壁上。 “呕——” 他弯下腰,乾呕。 该死的! 这黑港村的酒,太烈了。 那股子热乎劲,无论喝多少次,他都噁心得反胃! “老大!你没事吧?” 尼格鲁追了出来,脸上还掛著战斗后的兴奋。“你刚才那一剑太帅了!” “你懂个屁!!” 阿克曼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揪住尼格鲁的领甲。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浑浊且疯狂。 “你什么都不懂!我刚才……我刚才疯了!” 说著,他將自己刚刚拔剑的右手,狠狠锤向墙面,一缕鲜血顺著墙壁流下。 “我为什么要拔剑!明明看著他死就好了,明明……忘记哀嚎山脉的旅程就好了……” 阿克曼颓然滑坐在冰冷的地上,抱著头,指缝间传来绝望的低语: “完了……全完了。费尔南多不会放过我的……我也许害死了母亲。” 尼格鲁愣住了。 他只知道阿克曼最近找到了生父,生活条件也改善了很多。 但他却从未听其讲过,这背后的沉重代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关於“荣誉”和“义气”之类话,在此刻何其幼稚。 良久。 阿克曼从地上爬起。 他用短剑在墙上颳了一些冰渣,然后狠狠地搓在脸上。 再次抬头时,眼中的软弱与悔恨,已被一抹决绝取代。 “尼格鲁,你走吧。” 阿克曼整理了一下衣领,將身上的斗篷重新繫紧。 “我…我去哪?”尼格鲁还没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隨便,去找个自由的地方。” 说罢,他迈开步子,独自向著码头走去。 远处,无冬城的舰船在寒冷黑夜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第66章 阴谋伊始 深夜,黑港村码头。 黑色的海浪拍打在无冬城的舰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船舱中心,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內。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薰与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掛著一面精致的家族纹章盾——荆棘缠绕的权杖。 那是安布里奇家族的標誌。 它象徵著忠诚、权力,以及……不容玷污的血脉。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空气。 阿克曼赤裸著上身,跪在地上。 他双手被锁链反绑在身后,原本精壮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他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咬著牙关,任由冷汗从脸颊滑落。 “背叛?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费尔南多的声音阴冷得可怕。 那张被李昂一拳轰塌鼻樑的脸已经痊癒。但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变得更加扭曲。 粘稠的血不断地顺著他手中的皮鞭滴落。 “在酒馆里出手救那个牧师?嗯?”费尔南多鞭柄挑起阿克曼的下巴,强迫他对视: “你应该知道背叛家族是什么下场……我的弟弟。”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阿克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不是亲情,而是伴隨了他二十年的诅咒。 “我只是…不想欠…他的。”阿克曼的声音虚弱至极。 “不想欠他的?那就可以欠我的?欠家族的?” 费尔南多怒极反笑,反手又是一记重鞭。 “別忘了,是谁把你像条狗一样,从贫民窟里捡回来,你这个流著骯脏尖耳朵血脉的杂种!” 正当费尔南多再次举鞭时—— 房间里的烛火诡异地摇曳了一下。 紧接著,在黑暗的角落里,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阵蠕动。 片刻后,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影,自阴影中显现。 “谁?” 费尔南多下意识握紧了鞭子。 直到看清对方胸前那枚散塔林会的徽记时,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黑网的……『毒蛇』?”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语气冰冷: “费尔南多阁下,我没兴趣看你们的家庭伦理剧。” “今晚的试探失败了,我们折损了四个人。可那个牧师,还有卓尔,他们都还活蹦乱跳的。”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费尔南多。 兜帽下的阴影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我需要安布里奇家族的一个解释。” “相信我,这…这只是个意外!” 费尔南多平时虽然跋扈,但面对杀人不眨眼的黑网,他依然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说著,他猛地將鞭子指向地上的阿克曼:“都是这个杂种的错!是他临阵倒戈救了那个牧师!” “哦,是吗?” 黑袍人瞥了一眼阿克曼,语气听不出喜悲: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著,黑袍人的袖口滑出一柄匕首,身体如黑影般向著阿克曼飘去。 阿克曼也认命般闭上了眼。 他甚至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 就在匕首即將收走他生命的瞬间—— “等等!” 费尔南多突然出声喝止。 黑袍人的攻击,悬停在离阿克曼咽喉一寸的位置。 他没有询问,只是將匕首收入阴影。 同时,身上的威压更甚。 费尔南多咽了口唾沫,佯装镇定地开口: “阁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后天的计划……没人比他更合適了。” 他恨不得阿克曼立刻死,但对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自己这艘船上。 不然,父亲饶不了自己!而且他在家族的声望也会受到打击。 黑袍人淡淡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能保证他的忠诚?” 费尔南多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心情。 他蹲下身凑到阿克曼的耳边,声音变得轻柔许多: “听到了吗?亲爱的弟弟,黑网想让你死。” “当然,我知道你是硬骨头,不怕死。” “但你也应该为你母亲想想。你忍心看她患著病,待在贫民窟里,还要忍受丧子之痛吗?” “不……你不能!父亲他答应过我,会把她接出来,会给她爵位!”阿克曼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因双手被反绑的缘故,一个踉蹌,再次摔倒。 “前提是你得听话。”费尔南多伸出手,死死地固定住阿克曼的脸。 他盯著阿克曼,语气就像魔鬼的低语:“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弟弟。” 说著,他从怀中的木盒里,拿出一把泛著猩红光芒的短剑,递到了阿克曼跟前。 “你完成了任务,你的母亲將会住进黑湖区的庄园。” “而你,將成为安布里奇家族的一员。成为我真正的……亲人。” “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说罢,费尔南多起身不再言语。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阿克曼,仿佛在等待既定的回答。 船舱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如同丧钟。 良久。 “我…我会做的。” 阿克曼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被抽光了灵魂。 他无力地垂下头,乱发遮住了眼睛。 “滴答。” 水滴落在船板上。 不知是血,还是泪。 见二人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完毕。 黑袍人方才上前一步,淡淡开口:“静默之石,我们已经按照星位,埋在了教堂的周围。只要法阵启动,方圆百米內,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后天正午,收网。那个乡野神父归你,卓尔归我。” 费尔南多闻言,面色一喜。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在战爭之神的教堂里收网……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瀆神的罪名在费伦是任何个人或家族都无法承受的。 黑袍人淡淡说道:“放心吧。战爭之神坦帕斯信奉『战爭是公平的』,祂从不会主动地去偏袒任何一方。开战前,我们同样会对坦帕斯进行礼敬,届时只要不犯蠢去破坏神像。就算当场杀了哪个叫李昂的神父,也是他技不如人。” “不过……” 黑袍人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浓浓的忌惮:“还是速战速决的为好。不然等那个深水城的老傢伙看出破绽的话,被战爭神殿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费尔南多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毕竟他的家族,同样也无法承担战爭神殿的怒火。 但只要能將其包装成异常邪教徒蓄意报復的刺杀,就算深水城问罪下来,也只会找黑网的麻烦,不关他的事。 而且,黑港村这片土地对他的家族至关重要! 那些愚民、牧师甚至散塔林会的人永远都想不到,他们脚下的的土地里沉睡著何等惊人的宝藏! 思索良久后。 费尔南多整理了下衣领,恢復了贵族的做派:“很好,那就按计划行事。” “等那个神父变成尸体后……” 他看向黑袍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会立刻派遣『白帆卫队』入场,以『剿灭叛军』的名义进行镇压。” “希望你们的撤退路线已经规划好。毕竟……为了维护领主联盟的威严,真要追击起来……刀剑可不长眼。” “放心。”黑袍人的身影开始缓缓后退,重新融化在阴影中。 只留下一句沙哑的回音: “我们黑网,收钱办事。” 第67章 深水城之邀 翌日,清晨。 黑港村的薄雾还未散去。 战爭教堂后院,早已是一片金铁交鸣。 李昂手持页锤,目光凛凛。 他挥舞著锤头,隨著脚下的步伐,如狂风暴雨般向前猛攻。 在其对面。 乌瑞克·铁砧的身子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他身上还散发著宿醉后滯留的浓烈酒气,但任凭李昂如何猛攻,那柄巨剑总能精准地卡在进攻路线上。 “脚步!注意你的脚步!” 乌瑞克大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扭来扭去要干什么!这是要把自己绊死吗?” 李昂咬牙不语,只是手中的锤风愈发急促。 今早天还未亮,他便被一身酒气的乌瑞克喊了起来。 按照他的说法,昨天那场失败的【灰烬祈祷】,让他重新燃起了战爭的热血。 不过这也正合李昂心意,自凯多恩走后,他太缺练手的对象了。 他总不能……找安娜陪练吧? 那一锤下去,小姑娘不得哭半天? 如今有乌瑞克这种资深老兵餵招,他求之不得。 就在一锤被格挡、弹开至半空之时—— 李昂顺势一脚迈出,向前踏定。 旋即,手中页锤跟隨身体扭转惯性,速度陡然加快! 锤身残影化作一道长鞭,猛地朝乌瑞克身侧的空当攻去。 【乱舞锤击】! “来得好!” 乌瑞克一声怒吼,眼中精光迸发。 但见他右手紧握剑柄,左手顺著剑刃一路下滑,铁手套在剑身划出一道火星。 他竟是以半握的姿態,將整个巨剑立起。 下一瞬。 鐺! 火花四溅。 巨剑如同塔盾般,挡下了李昂的迅猛一击。 “嘿嘿!小子,这是【半剑术】。” 说著,乌瑞克左手上扬,再次变换握姿。 他双手持握剑柄,巨剑带著阵阵罡风,向著李昂反劈而下。 巨剑裹挟巨力,狠狠劈在了李昂用以格挡的锤柄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锤身,传导至李昂脚下,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土痕。 见李昂狼狈的模样,乌瑞克眉毛一挑,略带得意地说道: “小子,歇息一下吧。” 他今天训练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让这小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样,他才好顺理成章地將这好苗子带回神殿,为日后培养做准备。 可李昂无心去察觉乌瑞克的“良苦用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战爭的律动。 “再来!” 他低吼一声,古王之心在胸腔內剧烈泵动。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 疲劳感刚刚升起,就被一股热流冲刷殆尽。 他提起页锤再次向著乌瑞克衝来! 如果说乌瑞克是技巧嫻熟的宗师,那此刻,李昂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后。 高强度的对练,让空中都瀰漫著蒸腾的汗气。 乌瑞克的呼吸渐渐粗重,手中巨剑也渐渐变得沉重。 这小子……是他妈的牲口吗? 就算是神殿的精锐战士,在这个训练强度下也该休息会儿了吧。 可这小子非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打越有精神。 又一次沉闷的碰撞。 乌瑞克的虎口发麻。 眼看李昂又提锤向自己衝来。 “停!” 乌瑞克厉声喝止,猛地后撤一步。 他双手抵在剑柄,將巨剑插在草坪上,摆出一副与世无爭的宗师气度。 “怎么了?阁下?” 李昂意犹未尽地收起锤子。 他看著乌瑞克喘著粗气的模样,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就累了?不至於吧?这才哪到哪? 难道是……昨晚那杯酒后劲太大了? 乌瑞克被李昂看得老脸一红,他板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咳……年轻人切记,吾主坦帕斯曾有言:过犹不及,贪多嚼不烂。” “战斗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李昂愣了一下。 坦帕斯曾有言……? 这话术怎么听得这么耳熟……自己以前好像也是用这套词去誆骗…哦不,规劝小侍祭布兰德的。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乌瑞克早就快步来到了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直到猛灌一口茶水,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几级牧师?” 李昂眨了下眼,甚至还调出面板確认一下,才如实答道: “2级。” “咳咳!” 乌瑞克差点將茶水喷出来。 调整下呼吸后,他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不错。” 可在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力气比他还大,竟然才2级! 或许是……天生神力又或是神眷者? 难怪这几天没见他用过神术。 想必是觉得当著他这个高阶牧师的面,用1环神术太丟人了。 想到这,乌瑞克看向李昂的眼光愈发热烈。 这种好苗子,继续待在黑港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拐……咳,带回深水城! 李昂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那个……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咳,李昂啊。” 乌瑞克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脸上的横肉堆成了笑容,向李昂隱晦地拋出了橄欖枝: “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深水城的战爭神殿转转。”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语气充满诱惑: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战爭石壁】,上面刻著歷代虔诚者留下的战技心得与神术引导技巧。” 说著,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尤其是可以让你升到3级的2环神术。” “例如【灵体武器】、【魔化武器】,那可是咱们战爭牧师必须掌握的好东西。” 说罢,乌瑞克信心满满地靠在椅子上,等待著李昂的隨行请求。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乡下牧师能拒绝“去深水城进修神术”的诱惑。 至於这儿的驻堂神父,从神殿再调个人过来不就行了。 可李昂却嘴角一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学神术? 他能不能学会神术,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这根本无关任何的引导技巧,而是他本身就是神术的绝缘体。 更別提,还是深水城那种地方。 那可是北地之冠冕! 歷史悠久的老牌贵族城市。 连莉拉瑟尔都能一眼將自己底裤看穿,深水城內高阶施法者难道就看不穿吗? 不过,那个【战爭石壁】,確实是个好东西啊…… 就算不学神术,还有各种强大的战技。 突然,李昂的眼神越过乌瑞克,投向了其身后的村庄。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黑港村破旧的屋顶上,炊烟裊裊升起,远处传来渔民归港的號子声和孩童的嬉闹。 要是自己去了。 这多灾多难的村子怎么办? 交给只会用木头削锤子的小侍祭布兰德? 还是指望年迈的老杰克? 算了。 李昂摇了摇头。 反正战爭神殿就在深水城,又不会消失。 还是等自己的拳头更硬一些、村子更安稳一些时……再去会会那个石壁吧。 第68章 政治旋涡 想到这,李昂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大海与哀嚎山脉,缓缓摇了摇头。 “阁下,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在战爭的风暴中才能铸就钢筋铁骨。” 李昂的声音慷慨而肃穆,让乌瑞克躺在椅子上的身子一震。 见话术有效,李昂当即乘胜追击:“黑港村虽然贫瘠,但这里有野兽,有亡灵,有海盗,有无尽的战斗!” 李昂昂起头,一脸的大义凛然:“对於坦帕斯的牧师而言,这里,才是证明我虔诚的地方!” “只要这里还有一个敌人,我就绝不会离开我的战场,去后方享受安寧!” 乌瑞克彻底呆住了。 没想到自己的觉悟竟然还不如一个年轻的后辈!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股羞愧直衝脑门。 自己刚才用“神术”和“大城市”去诱惑他……简直是太庸俗了! “好!说得太好了!” 乌瑞克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石桌咣当作响。 他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昂,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了副一本正经的面孔: “咳,那什么。其实我刚刚是在考验你对战爭的决心,恭喜你通过了。” 考验…决心? 李昂嘴角微微抽搐。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考核內容……好像、大概、確实有这么一条? 但这老头刚才那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可不像是演的啊。 不过,管他呢。 李昂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头终於落地。 既然考核过了,人也不用走了。 至於深水城肯定会去,但绝不是现在。 歇息了片刻,训练再度开始。 今日的黑港村,海风似乎都停滯了,显得格外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隱隱透著风雨欲来之势。 临近半下午。 “李昂神父……还有这位大人,午饭来了。” 一个身影提著篮子,怯生生地来到了后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小侍祭布兰德。 他昨天为了陪那个叫布伦娜的女孩捡贝壳,特意请了一天假。 直到今天,才听说教堂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乌瑞克擦拭著额头的汗水,瞥了一眼来人。 “这是你的侍祭?” 他打量著布兰德那瘦小的身板,眉头微皱。 “过来,小子。” 乌瑞克向著男孩招了招手,笑著问道:“来,告诉我。作为坦帕斯的侍祭,面对敌人的挑衅时,教典里是怎么说的?” 布兰德被那洪亮的嗓门嚇得一哆嗦。 教典? 教典是什么? 侍祭的工作难道不是擦神像和拖地砖吗? 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目光投向李昂。 然而,自家神父正仰著头,悠哉地闭眼品著茶水。 其实李昂也不知道那该死的教典写了什么。 他只能一边喝水,一边向“老傢伙”祈祷:这小子最好別给掉链子。 见求助无门,布兰德咽了口唾沫。 绝境之中,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日李昂神父一巴掌扇飞自己的英姿。 他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吼道: “报告大人,坦帕斯教导我们:別跟傻逼讲道理,直接狠狠地揍他们!” 李昂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这话说得也太糙了吧。 乌瑞克愣了一瞬,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走上前,用力揉了揉布兰德的脑袋。 “李昂神父,看来这孩子被你教得不错,有血性。” 李昂眉毛一挑,擦了下嘴角的水渍。 他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份夸奖,淡淡道: “阁下过奖了。因材施教罢了。” ………… 打发走受宠若惊的布兰德,两人坐在石桌旁,开始对付篮子里的烤鱼和黑麵包。 “小子。” 乌瑞克撕下一块鱼肉,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我这次为何提前一个月,赶来考核吗?” 李昂手中动作一顿,淡淡回道:“你怕晚来几天,我这教堂就要掛上『无冬之泪』的旗帜了。”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根鱼刺,接著说道: “阁下,我只是个乡下牧师。实在不想去理会你们大城市里那些骯脏的政治斗爭。” 其实,他只是想好好保住自己的铁饭碗。 乌瑞克一愣,略带惊讶地看向李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莽夫的乡下小子,政治嗅觉竟还挺敏锐。 见李昂把话挑明,乌瑞克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用力啃了一口黑麵包,光头凑近,將声音压到仅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你不理会政治,但政治始终会找上你。就像战爭,从不因你的喜恶而停止。” 李昂咀嚼的动作一滯。 这道理他当然明白。 只是他没想到,这话竟能从五大三粗的乌瑞克口中听到。 看来这位高阶牧师的脑子里,也不全是祈祷与战爭。 李昂问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无冬城的护国公,达格特·无烬吗?” “护国公?” 乌瑞克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他只是一个像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深水城的投机者。” “但不幸的是,他投机成功了。他凭藉著无冬城的復兴翻身。现在甚至买通了部分议员,强行通过了对黑港村的开发提案。” “所以……为何是在黑港村?”李昂拋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他始终不明白,这个除了海沙就是咸鱼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无冬城劳师动眾? 甚至还不惜花费大代价,买通了领主议会。 “我也不知道。”乌瑞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在来之前,我查阅了这片土地过往200年的卷宗,但毫无收穫。” “不过根据深水城的探子说:无冬城那边似乎在大量收购挖掘用的器具。” 说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土地。 “或许这下面埋藏著什么东西吧。” 李昂心中一凛。 埋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无法摘下的印戒。 难道…… “不过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乌瑞克打断了李昂的思绪,他的声音严肃: “我收到的命令是——决不能让无冬城完全控制黑港村。至少信仰的控制权要死死把握在手里!” “谁的命令?是坦帕斯……还是深水城?”李昂抬起头,直视著乌瑞恩。 这诛心之问,令空气都仿佛凝滯。 乌瑞克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不再言语,眉头紧紧拧成“川”字。 答案,不言而喻。 第69章 前奏 这一刻,他不再是坦帕斯的侍奉者,而是政治博弈的一把刺刀。 这对於虔诚的乌瑞克,是一种巨大的悲哀。 良久。 乌瑞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李昂。” 他伸手指向脚下的草坪。 “不管命令来自哪儿,但这里,是坦帕斯的教堂!” 乌瑞克猛地起身,看向李昂的眼神中,透著希冀。 “明天正午的考核,无冬城的人会在一旁观看,暗处的老鼠也会在阴沟里盯著。所以我希望……” “我明白。”李昂直接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 “就是……把敌人全都打倒,对吧?” 乌瑞克愣了一下。 原本烦躁的心情,竟莫名轻鬆不少。 他咧嘴一笑,伸出大手,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没错。” “全都打倒。” …… 深夜。 战爭教堂內殿。 海风透过窗户缝,將昏暗的烛火吹得摇曳。 李昂独自一人,靠坐在冰冷的基座上。 隨著菸草灰抖落。 他翘起的右脚抖得更加频繁。 “呼——!” 一口浓重的烟圈吐出。 他略显疲惫的撑了个懒腰。 这疲惫並非来自白天的军事训练,而是源於对明天、对未知的焦虑。 虽然,乌瑞克那老头曾信誓旦旦地说过: 这就是一场给无冬城那帮孙子秀肌肉的示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在教堂內撒野。 但李昂心中还是隱隱感到不安。 无冬城的贵族们或许还会在乎“吃相”。 但躲在阴沟里的散塔林会可不会。 那是一群为了金幣啥都敢干的疯狗。 “嘖。” 李昂烦躁地在神像手掌上掐灭了菸头。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既然他认定明天註定有意外,那就得手里有底牌。 莉拉瑟尔的炼金铁瓶他还存著几个,虽然不想在乌瑞克面前用这种把戏。 但还是带著吧,以防万一。 突然,李昂想到了什么。 他撇过脑袋,昂著头,仰视著在摇曳烛火下,也跟著摇摆不定的坦帕斯圣容。 突然,他扯著嗓子喊道: “喂,老傢伙,昨晚在酒馆,我可是帮你清理了几个想搞破坏的刺客。你的工资……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他前世最恨的就是拖欠工资的老板,没想到穿越来到了费伦还得接著討薪。 神像依旧沉默,威严如初。 只有烛火跳动了一下,仿佛是神灵无声的白眼。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面板,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用战斗阻止酒馆刺杀,维护教区威严】 【信仰值+22】 【当前信仰值:180/200】 李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180? 还差20点?! 打发要饭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將头凑近了些: “老傢伙,咱们打个商量。” “明天这教堂绝对有个硬仗要打,你能不能提前给我20点,帮我凑个整,升个级?” “毕竟…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神像被异教徒砸了吧?” 神像沉默依旧。 甚至连跳动的烛火,都稳住了。 切,小气。 李昂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靠回神像基座上。 也不知道神国之上有没劳动仲裁委员会,他有空非得上去告一状。 虽然心里抱怨,但他也清楚。 这最后的20点……应该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呼嚕声从前厅传来。 李昂侧过头,借著烛光,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 是小侍祭布兰德。 这小傢伙应该是白天干活太累,躺在长椅上休息会,结果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怀中还死死抱著那柄用破布条缠好的断裂木锤。 似乎也在准备著迎接明天的战斗。 李昂看著那孩子,焦躁的心莫名平復了几分。 “算了。” 李昂轻笑一声,从神像基座上下来。 他一把扯过神像下方的祈祷用的毛绒垫,轻轻盖在了布兰德的身上。 临走前,他回头瞥了眼神像,低声呢喃道: “既然老傢伙不给,就从明天的敌人身上拿。” …… “海螺之歌”酒馆。 喧囂散尽,灯火昏黄。 莉拉瑟尔独自坐在那被魔法隱藏的酒馆后院里。 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笔,面前摊著一张泛黄的信纸。 一旁的书桌上,还放著那个来自地精洞穴的猩红捲轴,上面的注笔比上次又多了不少。 她轻轻哼著歌。 那曲调空灵、哀婉,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空旷无边的幽暗地域。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一滴墨水凝聚,落在纸上晕开。 莉拉瑟尔看著那团墨跡,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这封信…… 感觉比最复杂炼金配方,还要难写。 …… 翌日,正午。 北地的冬日阳光,今天难得的热烈。 阳光从彩绘玻璃射入,將整个教堂前厅照得通亮。 此时,战爭教堂的前厅已经被清空。 所有的木质长椅,都被推到了两旁,並在坦帕斯神像的注视下,围成了一个简陋的“圈”。 这个“圈”,便是今日的考核地。 村民们几乎全都来了。 他们挤在长椅上,趴在窗沿上,甚至有人掛在了教堂外的树上。 人群中议论纷纷。 “神父怎么又跟人打起来了?这次什么原因?” “咱们神父能行吗?对面可是深水城来的高阶牧师!听说人家两剑就能砍死巨魔!” “闭嘴!李昂神父连地下的死人都不怕!还能怕个活人?” 虽嘴上说得篤定,但那村民的的脸上,依旧充满了焦虑。 他们不懂什么神职考核。 他们只是朴素地希望,那个保护他们村子的神父,能一直贏下去。 “观眾席”最靠前的位置。 老杰克一刻不停地抽著菸斗,但那拧上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总是时不时望向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老杰爷爷” 小侍祭布兰德紧挨著老杰克坐著,声音稍显紧张:“你说……李昂神父能通过今天的考核吗?” 虽然李昂在他心中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但亲眼见识到昨天那位高阶牧师的压迫感,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呵。”老杰克淡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他揉了揉布兰德的脑袋,淡淡地说道:“別瞎担心。考核,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要命的,是考核之外的事。 布兰德听不懂这层深意,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考核(上) 一旁的座椅上。 安娜不断地摩挲著手中的圣徽,目光游离。 她不知道在战爭教堂向晨曦之主祈祷算不算一种挑衅,但她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尼格鲁则坐立不安,频频回头张望。 在他们身侧,始终空著一个位置。 那是留给阿克曼的。 在人挤人的前厅里,这个空位显得格外刺眼。 “阿克曼队长……还没来吗?”安娜低声问道。 “没。” 尼格鲁摇了摇头,声音渐渐失落:“从昨天开始我就找不到他了。” “但他说过,一定会来的。”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出了一条通道。 费尔南多·安布里奇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蓝色的丝绒礼服没有一丝褶皱。 只是鼻樑处的粉底似乎涂得厚重了些,那是李昂三天前给他留下的“纪念”。 而在他身后,仅跟著一名沉默的卫兵。 那卫兵身背精钢长戟,身体全覆式鎧甲,脸被面甲覆盖的严严实实。 他身后的白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无冬城的海军精锐“白帆卫队”標誌。 而在他的胸甲上,则刻著一个已经极少看到的徽记——一只睁开眼睛的铁手套。 那是海姆的圣徽。 守卫之神,海姆。 象徵著绝对守序,只效忠於职责的监视者与审判者。 也是在动盪之年,因恪尽职守而亲手击碎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冷酷卫士。 费尔南多大步穿过人群。 面对周围村民投来的怒视甚至唾骂,他只是优雅地挥了挥手。 他不在乎这群贱民们如何看他。 只要无冬城的卫兵入驻,给这片混乱的土地带来久违的秩序。 届时,这些愚昧的人自然会感恩他的仁慈。 “哪里来的老鼠?我可不记得我有邀请过无冬城的人。” 一声粗獷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炸响。 眾人望去,只见乌瑞克·铁砧正大步走来。 他依旧穿著那一身厚重的鎧甲,青筋虬结的光头上,伤疤纵横交错。 他的目光从费尔南多身上快速扫过,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个身著白披风的卫兵身上。 乌瑞克微微皱眉。 身为百战老兵,他在那傢伙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海姆教会的?” 乌瑞克眯起眼睛,语气夹杂著一丝嘲弄:“怎么?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也有兴趣观摩战爭神殿的考核?” 海姆教会,曾在费伦大陆风光一时。 但后来在动盪之年,教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叛信危机,几近绝跡。 传闻那些残存下来的、最虔诚的苦修祭司们,后来都加入了无冬城。 面对乌瑞克挑衅,那名卫兵一动不动。 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钢铁雕塑,静静佇立在那。 “请注意您的言辞,阁下。” 费尔南多嘴角掛著得体的微笑,向前一步,甚至还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礼。 “哈罗德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白帆卫队』的队长。” “至於我们?”费尔南多摊开手,一脸真诚的说道:“我们今天来,只是代表领主联盟,来为这场神圣的考核,做一个小小的见证。” “见证?” 乌瑞克冷哼一声:“那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见证。”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叫哈罗德的卫兵,然后转过身走向场地中央,只撂下一句听不出咸淡的话: “记得站远点,小心战爭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费尔南多也只是笑著淡淡回道:“多谢阁下关心。” 说著,他从容地来到一个视野极佳的前排座位。 原本坐在位子的上的隨从连忙恭敬起身,將位子让给了他。 哈罗德则从始至终,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落座后,费尔南多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收敛。 他借著整理领口的工夫,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村民,卫兵,独眼老头,安娜…… 唯独少了一个人。 那个对黑网至关重要的卓尔精灵——莉拉瑟尔。 “那个酒馆的女老板呢?怎么没来?”费尔南多向著身后问道。 隨从紧张地弯下腰,低声耳语:“大人,我去酒馆问过了。好像是是今天身体抱恙,无法观战。” “身体抱恙?”费尔南多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扶手。 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抱恙”? 一股淡淡的不安自他心中涌起。 那卓尔虽然不是他的目標,但她不来的话,势必会分散黑网的人手。 就怕到时候,自己这边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他疑虑之际。 “哗啦——!” 內殿的绒布拉帘,被一下子拉开。 原本嘈杂的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向內殿。 就连费尔南多那敲击扶手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轮廓逐渐显现。 李昂走了出来。 他身著秘银全身覆盖式链甲,却依然难掩其內雄健的体魄。 嘴里还吊著半截尚未完全燃尽的捲菸,时不时吐出几口烟圈。 李昂径直来到了神像前,伸出手,一把提起那柄页锤。 “咔!” 锤头与地砖摩擦,迸发一阵火花。 李昂单臂发力,手腕一扭。 那柄足有几十斤重的页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咕嘟。”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寂静的前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刻的李昂,在村民眼里,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神父。 而是战爭之神在这个村落的代行者! 战场中央,乌瑞克已在那等候多时。 他双手抵住剑柄,静静站立。 那门板一般宽的巨剑,如同山岳。 二人此刻的距离不足五米,视线在空中交匯。 高大的坦帕斯神像依旧威严、肃穆、沉默,只是静静的见证著。 乌瑞克没有说话,他左腿膝盖微曲,额头轻触手中剑柄,沉声道: “坦帕斯见证。以战铸荣。” 李昂吐掉了嘴里那半截碍事的捲菸,咧嘴一笑。 他同样將锤柄轻触额头,回了一个標准的战礼。 “坦帕斯见证。以战铸荣。” “鐺——!” 乌瑞克抬手,剑尖与李昂伸出的页锤锤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这声撞击声,就是开战的號角。 “別死了,小子。” “您也是,考官。” 话音未落。 “轰!” 李昂脚下地砖出现裂纹。 借著这股可怕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第71章 考核(中) “来得好!” 乌瑞克大吼一声,右手拖著巨剑,向著李昂猛衝而来。 剑脊在花岗岩地砖上拖行,犁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眼看李昂临近,他右手肌肉虬结,猛地一抖! 门板宽的巨剑在他手中就如同刺剑一般轻盈,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寒光,向著前方重劈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势,李昂不退反进。 借著衝锋的惯性,他手中的页锤陡然旋转,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重劈的巨剑,与上撩的页锤猛地相撞!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教堂前厅炸裂,宛如实质的声浪瞬间席捲全场。 围观的村民只觉耳膜刺痛,却又忍不住兴奋踮脚观望。 没有什么比这种纯粹的力量碰撞,更能点燃北地人的热血。 场中,尘土飞扬。 这一击,两人竟是在力量上打了个旗鼓相当。 此刻,巨剑与页锤死死咬合在一起,陷入凶蛮的角力之中。 隨著两人不断加力,二人脚下的地砖更是寸寸龟裂。 “嘭!” 乌瑞克手腕一转,巨剑向侧方一拨,身子猛退,率先从这场角力中抽身。 李昂稳住身形,並未追击,只是调整呼吸,重新摆好架势。 双方就这样隔著几米远,默契对峙。 乌瑞克微微喘著粗气。 一把年纪跟年轻人比拼力气,確实不是明智之举。 他看著李昂,眼中的欣赏愈发热烈。 “热身结束。小子,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为了公平,我不使用一环以上的神术。” 说著,乌瑞克將手按在胸前那枚“燃烧巨剑”圣徽上,低声颂念。 下一瞬。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自他手中迸发,如流水般缠绕在巨剑之上。 一环变化系法术——【神恩】! 可以將神力引导至手中的武器內,令其攻击时,额外造成光耀属性伤害。 做完这一切,乌瑞克看向李昂,愣了一下:“你的神术呢?” 李昂没有说话。 只是单手持握锤柄,手臂轻轻向下一抖。 页锤如鞭子般砸向地面,却在触底的瞬间借力回弹。 如蜻蜓点水般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滋啦——!” 剎那间,原本的钢铁页锤上,火花四溅,雷鸣窜动。 李昂单手持著这柄页锤,淡淡地將锤头指向乌瑞克: “阁下,请。” “哦?这是……” 乌瑞克看著那把发著淡淡白光的页锤,瞳孔微震。 那光芒不像【光亮术】那么柔和,也不像【武器附魔】那么稳定。 不过费伦法术这么多,有自己不认识的很正常。 “有点意思。” 乌瑞克不再多言。 他当即提起沐浴著神光的巨剑,再次发起了衝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你来我往,你攻我挡。 火花、雷鸣与圣光在狭小的场地內疯狂交织,迸发出绚烂的光芒。 每一次碰撞都令窗外观眾,目眩神迷。 “我看那个深水城的高阶牧师也就那样啊?刚才角力都没贏!” “你懂个屁!那是人家惜才,让著李昂神父呢!” “让?我还说李昂神父给武器加个【光亮术】就开打了!到底是谁让谁?” 观眾席上一角。 费尔南多紧紧盯著场中央的战斗。 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频率却愈发急促。 终於,他微微偏头,瞥向身旁如雕塑般的哈罗德,压低声音问道: “如果让你去对付那个神父,你有几成胜算?” 哈罗德透过全覆式面甲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战场。 良久,面甲下传出沉闷的两个字: “七成。” 费尔南多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七成並非他的预期答案。 当初为了留下这批坚信海姆的虔诚者,他们家族和无冬城可是花了大代价的。 又是修缮神殿,又是宣扬教义。 这才换来了身边这位虔诚者的保护。 没想到对付一个乡下神父竟然没有十成把握? 他扯了扯领口,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乌瑞克: “那……如果对上那个深水城的老傢伙呢?几成?” 这一次,哈罗德沉默了很久。 就在费尔南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於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一成。” “一成吗……” 费尔南多敲击扶手的指尖,猛地停在半空。 他眼中的焦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阴狠。 他將身体倾向哈罗德,声音压低到了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限: “那……如果那个老傢伙不能施法呢?” 哈罗德没有回答。 但他那身厚重的板甲,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场地中央。 在坦帕斯神像的见证下,这场神圣的战斗已经达到了高潮。 “当!”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硬撼。乌瑞克只觉虎口发麻。 就是现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接招!” 李昂一声怒吼,双瞳迸发出猛烈战意。 他左脚猛地向后一踏,踩碎地砖。 借著这股狂暴的蹬力,身形猛然扭转。 手中裹挟著火花与雷鸣的页锤借著身体旋转的力道,化作一道绚丽的残影。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锤,快得甚至產生了音爆! 战技——【乱击锤舞】! 乌瑞克瞳孔骤缩。 好快!比昨天还快! 仅一天的训练,这小子竟然又进步了! 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做出了反应。 手中巨剑一横,宽厚的剑身如塔盾般,立在身前。 眼看那裹挟著千钧巨力的锤头,就要狠狠撞上剑脊。 场边的观眾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准备欢呼。 孩子们则被家长捂住了耳朵,等待著巨响。 但是。 就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瞬。 李昂、乌瑞克,甚至场外的哈罗德,在同一瞬间瞳孔骤缩! 一个透明的光圈突兀地在战场中央显现,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急速扩张! 身经百战的乌瑞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顾不得防御,快速將手掌紧贴胸前圣徽: “【正气如——” 就差最后一个音节。 下一瞬,他被光圈覆盖,咒语也戛然而止。 李昂也已来不及收力! 锤头沿著既定轨跡,砸在了剑脊上。 “——” 李昂预想中的撞击声並未传来。 巨大的反震令二人同时后退半步,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可是…… 没有声音。 世界仿佛突然“死”了。 没有村民的惊呼,没有打击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重锤火花】自带的雷鸣声都彻底消失了。 李昂瞬间回头。 只见,刚刚那个透明的光圈,此刻已经將整个教堂笼罩。 【沉默法阵】,降临! 第72章 考核(下) 而就在李昂回头的瞬间。 教堂顶上的彩绘玻璃,瞬间破碎。 没有声音,只有无数彩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数道黑衣身影顺著绳索,从高处倒掛而下,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几乎是同一时间。 原本站在后排、几个看热闹的外乡水手,突然撕碎了偽装。 他们面露狠辣,掏出锋利的弯刀,如饿狼扑食般冲向场內。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以至於围观的村民们,甚至还保持了欢呼的姿势,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欢呼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有人在疯狂拍打自己的耳朵,有人在推搡著身边的人试图逃离。 就连安娜也慌了神,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除了无声祈祷还能做什么。 整个教堂前厅,瞬间变成了一幕荒诞而惊悚的哑剧。 所有人都在卖力演出,却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唯有神殿正中的那尊坦帕斯神像,依旧肃穆、永恆。 老杰克瞬间起身。 他浑浊的独眼圆睁,视线如鹰隼般锁定了一旁的费尔南多。 可费尔南多此刻早已面带“恰到好处”的惊恐,紧紧地贴在那个海姆护卫的身后。 老杰克暗啐一口,挥舞著手臂,拼命地想要维持现场秩序。 但他无法发出声音,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是徒劳。 与此同时。 战场中央。 李昂猛地转过头,视线与乌瑞克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在那位高阶牧师的眼中,並没有被沉默后的慌张。 有的仅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两人无法交流,只是默契地相互点了下头。 他们知道。 真正的考核。 一场独属於坦帕斯的考核,开始了! 乌瑞克率先动了。 他提起巨剑,如同战车般,向著李昂所在方向发起了衝锋。 同时,手中门板宽的巨剑高举过头顶。 就在与李昂错身而过的剎那。 巨剑下落! 重劈! 锋利的剑刃裹挟著劲风,自上而下。 將一个从后方突袭而来的刺客,沿著头颅的中线,不差分毫地裂成两半! 血光四溅当场! 如此残忍与血腥的处决,令在场的所有人动作一滯。 李昂也不甘示弱。 眼看一个从空中倒掛而下的刺客即將逼近。 他瞬间拋下沉重的页锤。 隨即,双腿微曲。 下一瞬,猛地蹬地! 脚下的地砖无声炸裂。 身上的秘银链甲轻若无物,他整个身体炮弹般拔地而起,直奔空中。 那名倒掛在绳索上的刺客,眼见李昂连武器都扔了,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狞笑。 他当即双腿缠在绳索上,停止下落。 右手掏出弯刀,锋刃对准直奔自己而来的李昂。 在他眼里,这个手无寸铁的牧师,已经是一具尸体。 就在他幻想著,一刀斩首任务目標,在黑网內升职加薪之时—— 一个漆黑、没有一丝反光的圆形物体,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扩大。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 李昂手持一桿长度夸张的黑色长枪,借著上升的衝力,猛地自那刺客眼窝刺入,直至將整个头颅贯穿! 李昂在空中腰腹发力,猛地一甩。 枪尖挑著那颗连带半截脊椎被硬生生扯出的头颅,在空中划了个血腥的弧线,隨著李昂无声落地。 落地瞬间,长枪如流水般延展、变形,渐渐化为一柄比例夸张的漆黑战锤。 而那个掛著半截脊椎的头颅,失去了长枪的支撑后,无声地掉落在地。 如“羊蝎子”般滚了三圈。 在那只还算完好的独眼里,依稀还能看见那关於“升职加薪”的希冀。 现场一片死寂。 当然,本来就应一片死寂。 如此骇人的血腥一幕,比刚刚乌瑞克那一剑“分裂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场的村民们,竟一时间忘记了推搡与逃跑,纷纷驻足,怔怔地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神父。 瞬间死掉两名同伴,令在场的其余黑网刺客,一时间不敢向前。 就连乌瑞克都诧异地用余光瞥了眼李昂。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识到黑水的变形能力,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片刻的僵持后。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眼神一狠,向身后做了个手势。 其余佣兵瞬间会意,立刻兵分两路。 一拨人不要命地,去纠缠乌瑞克。 他们不求杀死,只求拖住脚步。 而剩下的人,则收紧阵型,手中兵器同时指向了任务的首要目標——牧师,李昂! 乌瑞克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他挥舞著巨剑向周围横扫,想要衝开阵线。 但他身边的刺客,滑溜得就像泥鰍,根本不与他正面硬拼,只是死死缠住他的脚步,並时不时啃上乌瑞克几口。 李昂这边,正独自一人鏖战五人围攻。 他虽凭藉著蛮力轰碎了一人的胸骨,但自己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要不是巴图尔的秘银链甲够硬,他恐怕早已满身伤痕。 就在这时,一道雄壮的身影撞入战圈。 尼格鲁挥舞著双刃斧,像头疯牛一样加入了乱战,帮李昂分担了部分压力。 一阵无声的金属碰撞后,李昂猛力將袭来的匕首弹开。 趁此机会,李昂快速抽身,一个翻滚,捡回了刚刚丟在地上的祖传页锤。 当手指触碰到锤柄的瞬间,他背后的【仰望者披风】骤然亮起。 一阵独属於变形系的魔法波动,瞬间笼罩全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昂的身体和身上的物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那柄精钢页锤更是宛如攻城槌,足足三米之长! 黑水不能跟隨【变巨术】而变大。 尤其是在沉默的环境中,还是这祖传页锤比较好用。 不过,这些话李昂可不敢说出口,不然黑水又要闹罢工。 仅是三息。 李昂已接近四米之高,站在教堂中央,竟与肃穆的神像一般高大。 阳光透过破碎的天窗,照在李昂身上,在眾人的眼中留下一道神圣的剪影。 那道剪影,在村民眼中,甚至比坦帕斯的神像还要伟岸。 望著这宛若神跡的身姿,拿著匕首的刺客瞬间崩溃。 这是战爭之神对他们不敬降下的神罚! 这般想著,他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但此时的李昂,光是臂展加巨型页锤,攻击范围就足有五米之远。 他甚至不需要迈步去追赶。 仅是站在原地,手腕一抖。 挥锤。 猛砸! 那逃跑的刺客,只觉头顶瞬间被一团绝望的阴影笼罩。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 下一瞬。 阴影骤然降落。 没有惨叫,没有巨响。 只有火花带著漫天的血肉四溅。 而刺客的身体,也与那碎裂成渣的地砖彻底融为一体。 第73章 法阵与叛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无数的村民,纷纷回头仰望著李昂。 他们不懂什么是【变巨术】,也不懂什么是魔法物品。 在他们眼中,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巨大神父,就是神跡!就是坦帕斯圣临! 甚至还有已经逃出法阵范围的村民,又被同伴扯著嗓子拽了回来: “快看!別跑了!神父显灵了!” “这种场面,不看后悔半辈子!” “李昂神父还没倒下,你们跑啥跑?” 恐慌在这一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观眾席”前排。 安娜紧攥圣徽的手,稍稍鬆了些,她终於有空擦拭手心的冷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杰克深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菸斗,浑浊的独眼瞪得滚圆。 而在他身旁。 小侍祭布兰德正痴痴地望著那个如神灵般的高大背影,他对李昂的仰慕之情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就是我的……神父! 他就那般睁著眼看著。任由夺目的阳光刺痛他的双眼,也要將李昂的伟岸剪影印在脑海中。 不过,费尔南多就不太好受了。 他依旧站在哈罗德的身后。 但他那佯装“害怕”的表情管理,此刻已彻底失控。 他看著场中高大的巨人,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得这不过就是变化系二环的【变巨术】。 不过,此刻他也在【沉默法阵】里,无法用言语当场戳穿这拙劣的把戏! 终於,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领口,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转过身,他看向身侧的隨从,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名隨从一愣,眼中闪过一瞬的挣扎。 但在费尔南多那极尽压迫的眼神下,他终究还是领命,头也不回地衝出教堂,向著码头方向跑去。 战场中央,局势渐渐逆转。 剩余的黑网刺客,依旧有条不紊地组织著进攻。 但他们的出手,却远没有刚刚那般果决。 毕竟谁心里都没底——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坦帕斯会不会再次降下神罚。 乌瑞克用余光瞥了眼李昂,满意地咧嘴一笑。 他虽然失去了神术,但身为战斗牧师的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见他的速度突然暴涨,如炮弹般直奔一名刺客而去。 巨剑夹杂著罡风扑面而来。 那刺客早有预料般身形猛地爆退。 眼见那巨剑的攻击即將落空。 乌瑞克眼中一抹红光乍现。 红光瞬间缠绕在巨剑之上,令原本应该劈空的巨剑,在半空中极其违和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那是战爭领域独有的初级引导神力:【导引打击】! 巨剑瞬间命中,刺客双腿被齐根斩断! 他整个人像半截木桩一样栽倒在地,绝望地张大嘴巴嘶吼,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而在另一边。 李昂面对的战况则更加凶险。 【变巨术】虽然赋予了他恐怖的力量,但也让他成了全场最大的靶子。 他隨手挥出一锤,都裹挟著千钧巨力。 锤头所到之处,罡风烈烈,敌人纷纷匆忙闪躲。稍有躲闪不及,便会被当场砸成肉泥! 但散塔林会的刺客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不再近身硬拼,而是四散游走,像一群围猎狮子的鬣狗。 无数的飞刀、暗矢无声地袭来。 虽然大部分被秘银链甲弹开,但李昂的双腿和手腕上,依然掛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就在李昂不胜其烦,准备强行突围时。 一名全身裹在黑衣里、手持双短剑的刺客。 突然脱离了阵型,无视了组织命令,像个疯子一样直直地朝李昂撞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 仅是片刻,便已临近。 这不合常理的送死行为,让李昂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怕是有诈! 可正当他举起页锤,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这个看似送死的刺客之时。 那名刺客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在那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 李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属於人与精灵混血特有的琥珀色瞳孔。 再看那短剑的握姿习惯,定是阿克曼无疑! 二人无法言语交流,也没有复杂的肢体暗示。 阿克曼只是死死地盯著李昂,然后眼神猛地往教堂的东南方向一瞥。 隨即他双手张开,完全放弃了防御,將胸膛暴露在李昂的面前。 电光石火间,李昂瞬间会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借著巨大的体型优势,抬起脚,对著阿克曼的胸膛狠狠踹去。 阿克曼猛吐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借著这一脚恐怖怪力,倒飞而出! 东南方向的村民们纷纷闪躲,生怕砸著自己。 也正是这片刻的混乱,让一个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斗篷人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在长袖中合十,似乎在里面攥著什么东西。 那人影眼见一道黑影向自己袭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看清那身衣服是“自己人”后,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然而。 就在这想法萌生的瞬间。 阿克曼的身影与他错身而过。 一把猩红的短剑,悄无声息地抹过他的脖子。 那斗篷人影甚至还没来得及错愕,便感到头部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眼中的视野急速下坠。 落地,无声。 滚了两圈。 最终,他那渐渐猩红的视野,定格在了自己那如同鲜血喷泉的脖子上。 同时,还有那个自他手中掉落的黑色晶体。 那是组织给他,用以引领法阵的【静默之石】。 晶体无声落地,碎裂。 就在他意识彻底结束的前一秒。 村民们的惊呼与同伴们的嘶吼,如潮水般自耳畔传来。 缺了一人,法阵再难以维持。 【沉默法阵】,已破! 那股笼罩在整个教堂、透明的沉默光圈,正急速向內坍缩。 看到了教堂东南方向发生的剧变,李昂心中一凛,手中的页锤也挥舞得更加卖力。 乌瑞克也同样感知到了法阵的变化,他心中暗自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场坦帕斯降下的考核,他们算是通过了。 现在,只要等待法阵彻底坍缩完毕,他就能让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明白,什么才叫战爭的怒火! 而阿克曼这边。 他一连撞到几个椅子,方才停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听著耳边渐渐恢復的声音,他如释重负地轻呼一口气。 他做到了……可惜是以无冬城叛徒的身份。 然而,他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呼出。 他身下的阴影里,突然诡异地蠕动。 没有任何徵兆。 一只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出,轻柔地触摸阿克曼的后心位置。 第74章 质问 “叛徒。” 一声沙哑的低语,在阿克曼耳边响起。 下一瞬。 阿克曼的后心传来一阵剧痛,隨即,他看到一把苍白的匕首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的双眼不可置信般瞪得浑圆。 他想要张嘴,鲜血却先一步代替言语涌出。 在绝望中,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从身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正是那晚,他在船舱內见到的黑袍身影! 黑影面无表情,一把抽走阿克曼手中的猩红短剑。 这把短剑是此次刺杀任务的关键,他必须收回。 至於那个安布里奇家族的叛徒? 黑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任由阿克曼瘫软在血泊中,隨即身体再次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 在感受到法阵坍缩。 仅剩的黑网刺客们瞬间乱了阵脚,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失去了【沉默法阵】的庇护,他们知道迎接自己的將是什么。 法阵的透明光圈极速收缩,眨眼间只剩下最后四米的直径。 再过两秒,法阵就將完全消失。 但至少此刻,这四米直径的光圈依旧笼罩在战场中心。 乌瑞克站在圈內,眼中战意滔天。 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到了胸前的圣徽之上,甚至喉结都开始预演般地跳动。 只等声音回归的那一刻,便要向眼前这些老鼠降下无尽神罚。 然而,就在这黎明前的时刻。 乌瑞克的余光猛地瞥见,阳光投射在坦帕斯神像下的那片巨大阴影,正对著李昂的后背。 而就在阴影之中,一团漆黑的人形轮廓正在疯狂蠕动、具象。 不好! 身经百战的乌瑞克一眼就认出了那玩意! 那是臭名昭著的【影舞者】的特技——【暗影跳跃】。 这招可以在视野內的任意阴影区域內快速穿梭! 法阵还未结束,他根本无法开口提醒。 电光火石之间!乌瑞克做出了决断! 救李昂! 他顾不得周遭杂兵的阻挠,双脚猛地发力一蹬。 伴隨著碎裂的石砖,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向著李昂的方向衝去。 与此同时,李昂身后的黑袍人影已然成型。 他手握那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猩红短剑,剑锋直指李昂的后心窝。 “快躲开!” 脑海中,黑水的声音骤然炸响。 感知迟钝的李昂,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一阵刺骨的恶寒。 他想要侧身躲开要害,但那猩红短剑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始终瞄准著他的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 光圈彻底坍缩完毕! “轰!” 一股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差点震碎李昂的耳膜。 他整个人也在这股撞击声中,被乌瑞克的钢铁之躯径直撞出数米。 当他狼狈地转过头时,却看到那把猩红短剑泛著诡异的暗色波纹,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刺穿了乌瑞克护颈的厚重板甲,划过了他的喉咙! 鲜血瞬间激射而出。 而与此同时,乌瑞克也在喉咙被切开的瞬间,手中的巨剑猛地向下重劈! “唰!” 黑袍人影的一条手臂连同手中短剑,被齐根斩断,掉落在地。 黑袍人影一声闷哼,眼中闪过惊慌。 任务,失败了! 黑网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乡下神父。 却不曾想这个战爭神殿的疯子竟然这么拼命! 他捂著断臂急速后撤,试图再次利用【阴影跳跃】遁走。 李昂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提起手中的巨大页锤,向著那个试图逃跑的黑影疯狂挥去。 这一刻,没有火花,没有雷鸣。 一股源自自身血肉深处的庞大热流,瞬间灌注进右臂。 那柄凡铁铸造的页锤,在此刻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无法承受锤身的压迫而盪起阵阵涟漪。 【引导神力·真实打击】! 黑网首领惊骇回头,他发现隨著锤头的迅速靠近,他的遁入速度也变得近乎凝滯。 那是一种被无形力量锁定的窒息感! “轰!” 锤头落下。 没有任何阻滯感。 黑袍人影的身体,在接触到锤头的瞬间。 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寸寸瓦解、崩碎。 像是中了【解离术】一般。 直至大半个躯干化为一摊尘埃,死得不能再死。 隨著黑袍人影的死亡,残存的几个本就斗志涣散的黑网刺客,彻底崩溃。 他们慌不择路地向著教堂大门衝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非生路,而是一排冰冷的长戟。 “奉费尔南多大人之命,剿灭邪教徒!” 教堂门外,不知何时已被十几名全副武装卫兵团团包围。 那些逃窜的刺客,瞬间被捅成了筛子。 卫兵们身著密不透风的板甲,肩披亮白披风。 正是无冬城的“白帆卫队”。 但此时,李昂已无心顾及这些。 他飞奔来到了乌瑞克的身边。 “乌瑞克!” 此刻的乌瑞克正躺在地砖上,正用大手捂著受伤的喉咙。 但每当他艰难地呼吸一次,伤口的血液便会抑制不住地从手指缝隙里渗出。 李昂刚想著去拿捲菸,手却突然停在半空。 没用的。 【祝圣菸草】的效果必须吸入体內才能生效。 但现在的乌瑞克,气管几乎被血液占满,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贸然对其使用菸草,他或许会先因窒息而死。 他伸向捲菸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铸神像。 神像冰冷,坚硬,沉默。 从未奢求过神恩的李昂,此刻也开始在心中虔诚地祈祷。 老傢伙,求你给我个一环【疗伤术】吧。 哪怕只持续一天。 哪怕只能释放一次。 但回应他的,唯有掌心传来的刺骨冰凉。 周围,重获新“声”的村民们,渐渐开始窃窃私语: “贏了!李昂神父贏了!” “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李昂神父还在站著。这次李昂神父应该算通过了考核吧?” “可是……那个刚刚救神父的深水城大人物好像快不行了?神父为什么不救他?” “嘘!李昂神父已经过去了!你看著吧!神父大人一定会救的。” 议论声如针一般,刺进李昂的耳朵。 就连乌瑞克也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李昂。 他不怕死。能死在坦帕斯的注视下,是他的荣幸。 但他不理解。 只要一个哪怕最基础的【疗伤术】,都可以让他止血。 只要他能发出声音,便可以自救。 究竟为什么? 李昂,我的战友,我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救我?! 李昂看著乌瑞克的神情,心中一阵绞痛。 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心一横,当即放弃了无用地祈祷,转头看向身后人群。 对著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他大声喊道:“安娜!快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安娜,身躯一震。 她本以为会见证治癒神术的光辉,未曾想等来了李昂的召唤。 但仅是一瞬的错愕。 下一瞬,她没有半句废话,便逆著人流冲向战场。 然而,变故陡生。 “鏘!” 两柄森寒的长戟横空探出,重重地在她身前交叉,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未等安娜惊呼。 一道戏謔的声音,悠然自另一边响起: “嘖嘖嘖,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李昂神父。但是——” 费尔南多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带著胜券在握的傲慢,紧紧定格在战场中央: “——阁下身为牧师,为何对这位深水城的考官见死不救呢?甚至连个【疗伤术】都不捨得释放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 第75章 信仰擢升(6K) “不!不是这样的!” 安娜一边拼命地向前挤,一边急切地喊道:“李昂他……他在地宫时曾经治疗我们所有人!” “哦?” 费尔南多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安娜小姐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既然他会神术……那就是说,李昂神父是故意见死不救了?” 费尔南多轻飘飘的话,却如同千钧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不仅堵住了安娜的嘴,更在教堂內,掀起了一股舆论的惊涛骇浪。 “怎…怎么可能?” 一个老渔民身体颤抖,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李昂神父肯定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可那个大人物的呼吸越来越弱了,李昂神父到底在等什么呢?” “难道……难道神父大人他根本就不会神术?” “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位村妇突然擼起了袖子,露出了其上的一道浅疤:“上次我手臂被划伤,神父大人好像也只是用草药帮我涂抹,还说是为了锻炼我的恢復能力……” 怀疑的种子,就像瘟疫。 一旦种下,便会在舆论的催化下疯狂生长。 听著四周响起的嘈杂声,费尔南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李昂。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面颊。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在纳闷。 那个乡下神父为何不救乌瑞克? 是真的不会神术? 亦或是……真的盼著乌瑞剋死在这里? 但这都不重要了。 费尔南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不论哪种情况,胜利的天平都已经无可挽回地倒向了他这边。 不会神术?那就是冒充神职人员!按照领主联盟的律法当判处绞刑。 而对考核官见死不救,呵!那性质更加恶劣! 他只需要用武力將其拿下,押送回深水城的战爭神殿。 在那里,等著这个乡巴佬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至於他,只是在例行公事罢了。 只要手法得当,处理的乾净。就算深水城那边有所怀疑,也会先怀疑那些早已被他杀死的刺客。 而一旦等他挖出了黑港村地底下的东西,他与他的家族將彻底翻身! 就算真有那么万一的机率东窗事发,他也有了一定的筹码。 “所以……”费尔南多低声自语,用看尸体的眼神,看向场中的高大身影:“今天,你在劫难逃!” 而与此同时。 李昂动了。 他没有哪怕一句辩解。 也没去理会费尔南多的毒计,与周围村民逐渐失望的目光。 他只是向著那两名阻拦安娜的卫兵,再次发起了衝锋! 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件事——救乌瑞克。 而场上唯一能施展治疗神术的安娜,正被两名卫兵拦著。 这便是他战斗的意义! 哪怕坦帕斯永远不回应他。 他也要为了自己—— 战斗! 一道独属於【祝福术】的圣光光柱降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安娜释放的,但下一秒她的两只手就被身边的卫兵死死攥住。 “滚开!” 一声怒喝,在场中央炸开! 李昂提著页锤,哪怕已经遍体鳞伤,他依然如同战车一般,向著那两名卫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望著那接近四米高的巨人,正如巨魔狂奔而来。 即便是来自无冬城、训练有素的白帆卫队,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打怵。 眼看那个近三米、比他们人还高的钢铁锤头,即將落下—— 一道亮白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眾人的视野。 正是费尔南多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哈罗德! 下一瞬。 “鐺——!” 静默已久的战场,再次迎来了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大的音浪裹挟著罡风,向四周急速扩散,捲起尘埃与碎石。 李昂只感虎口一阵发麻,整个锤子就像砸在一座精钢铸造的雕塑上。 只见哈罗德双手持握一柄精钢长戟,双脚如扎根般立在地上。 纵使脚下地砖已经碎裂,却依然纹丝不动。 他胸前的“海姆之眼”,在此刻格外刺眼。 那象徵著绝对的秩序,不可撼动之铁壁! “退下,神父。” 全覆式面甲下,传来了哈罗德的声音:“放弃无畏的反抗,接受联盟调查,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昂懒得废话,他右脚向外侧猛地踏出,借势收回页锤。 紧接著,左脚在地上猛地一拧! 脚下地砖爆裂! 而李昂也借著这股力道,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斜侧方再次猛地挥出。 【乱击锤舞】! 不过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像老师一般餵招的乌瑞克。 而是一位全力以赴的——长柄武器大师! 就在李昂动身的同时,哈罗德双手一抖,长戟猛地向前飞速探出。 戟尖的豁口精准地点在了页锤的发力点上,四两拨千斤般卸去了李昂的力道。 紧接著,长戟的尾端配重顺势向下猛扫,狠狠砸在了李昂的小腿处。 李昂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蹌。 之前的【真实打击】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即便有著【古王之心】的恢復,也有些入不敷出。 “冥顽不灵。” 哈罗德冷哼一声,当即不再留手。 他挥舞著长戟,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向著李昂袭来! 李昂只得提锤狼狈回防。 但对方长戟挥舞的速度太快了! 仅是片刻,李昂的身上便多出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更加要命的是——李昂的【变巨术】也在此时结束了。 身体也隨之急速变小。 来不及收力的李昂感到重心一阵失衡。 “鐺!”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李昂脚下一个踉蹌,只感虎口一阵撕裂般地疼痛,手中重锤脱手而出。 武器离手,胜负已分。 哈罗德没有一丝迟疑,立刻欺身上前。 手中精钢长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李昂心窝而去。 “黑水!盾!” 李昂瞳孔骤缩,在心中疯狂吶喊。 但他终究是慢了半拍,黑色的流体还未成型,锋芒便已刺破链甲的防御。 下一瞬。 长戟死死抵在了李昂的胸膛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贯穿心臟。 李昂闷哼一声,挣扎著想要起身。 可心口的剧痛令他肌肉一阵痉挛,又重重跌回地面。 “结束了。” 哈罗德面甲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教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了吗?” 费尔南多见时机已到,当即用著富有魅力的声音,向著周围朗声道: “这就是你们村子的神父!一个用暴力对抗律法的疯子!一个看著恩师流血致死,却无动於衷的小人!” “他想要加害战爭神殿的乌瑞克阁下!同时也在將黑港村推入深渊!而我,费尔南多·安布里奇,將代表著无冬城,代表著领主联盟,將这个恶徒缉拿归案!” 在费尔南多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下,渐渐有一批村民开始动摇。 “李昂神父到底是不是牧师!他到底骗了我们多少年。” “坦帕斯在上啊!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当然,仍有不少村民选择相信李昂。 “可是……李昂神父確实保护了村子……” “虽然他没用神术……但是那草药也確实治好了我的伤。”刚刚那名擼起袖子的村妇,也呢喃著发声。 不过他们的话语,在周围长戟的冷冽寒光下,显得无助且苍白。 “神父大人……” 一个曾经被李昂调解过家庭纠纷的大叔,下意识想要迈步上前,却被身后的妻子死死拉住。 他顺著妻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將教堂团团包围的白帆卫队,最终还是痛苦地低下了头。 费尔南多不在乎周遭贱民的想法。 他只是优雅地掸了掸袖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带走,押回船上。” 隨即,几名白帆卫兵,向著李昂包围而来。 远处。 安娜被卫兵阻拦著,无助地哭泣。 尼格鲁愤怒地咆哮,却被长戟逼退。 老杰克则手中紧紧攥著一截冒著嫩芽的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隨著胸前长戟的深入,李昂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最后又瞥了眼沉默的神像,一股比伤口更痛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像个罪人一样被拖走? 就在这时! 一道稚嫩的声音、夹杂著略带哭腔的嘶吼,瞬间压制住了整个前厅的嘈杂。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配说李昂神父!” 是布兰德。 他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场地中央,手里还拿著那把被布条裹缠的破烂木锤。 面对阻拦的卫兵,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木锤砸向卫兵厚重的板甲。 “啪!” 木锤断裂,木屑纷飞。 而他那瘦小的身躯,也瞬间被两个卫兵死死的按压在地。 但即使被压著,布兰德仍没有放弃,他拼命地挣扎著並向著四周麻木的人群大吼道: “地精来的时候谁保护的你们?亡灵爬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这群懦夫!只会跪在那个不会说话的神像面前发抖!可你们忘了…是神父!是李昂神父一次次地在拯救村庄。” 布兰德的话,似乎在村民中掀起了阵阵波澜,眼看村民中又响起阵阵议论。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袭击联盟士兵,按照律法应当判处死刑。” 费尔南多厌恶地指向了布兰德:“將这个歹徒给我拿下!”说完又触电般缩回手指。仿佛隔空指著这种乡巴佬,都会玷污自己的手。 隨著命令的下达。 布兰德身上的两名卫兵陡然加大力度。 他的下巴被按压在地上,磨出了一道猩红的血痕,鼻涕混著眼泪早已铺满了他的脸颊。 他用尽最后力气,扭起头,看向远处已经意识模糊的李昂,声音因压迫而断断续续: “说真的,我不懂…坦帕斯先生……的教义,甚至我都不知……道祂究竟喜欢什么。” “其实……其实我想成为的也从不是什么……战爭牧师。” “我想成为的……” 布兰德早已泣不成声,但声音却愈发高亢: “只是像神父您一样的人啊!” 话落的瞬间。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李昂几近昏迷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行不断刷新的面板提示,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一名虔诚信徒。】 【信仰值:+50】 【当前信仰值:230/200】 【信仰值已达到上限,请问是否擢升?】 李昂心头一震。 他顾不得思考这些信仰值的由来,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用了此生最快的反应在心中默念—— “是!” 意识確认的瞬间。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星河倒灌,涌入了他的脑海。 【战爭的权柄,向您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倾斜。】 【由於权柄的倾斜,您將获得神话专长:[暴力慈悲]】 【正在进行第二次信仰淬体……】 一股狂暴的热流,如同瀑布般,瞬间冲刷过李昂的四肢百骸。 李昂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的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灼热的能量。 他身上的伤口也隨著这股热流渐渐癒合。 就连心口位置,被长戟戳破的狰狞创伤,其內的血肉也在疯狂地蠕动。 就在淬体进行的同时,李昂迅速地打开面板,將意识聚焦到专长那一栏。 【暴力慈悲】:神话专长 当你的阴影能覆盖敌人全身时,你的仁慈才有人愿意倾听。 [肌肉外交]:你的社交不再依赖言语的艺术,而是源自生物本能对暴力的臣服。 在进行说服、欺骗或威嚇检定时,你將获得【力量】调整值的额外加值。 [暴君凝视]:主动释放出纯粹的杀意与肌肉张力,迫使一名与你目光接触的敌人,进行一次意志豁免检定。豁免难度(dc)=8+力量调整值+牧师等级。每日可用次数等同於力量调整值。 若豁免失败,目標將受到如同【命令术:跪下】的效果。同时因极度恐惧陷入【战慄】状態,持续3回合。 他来不及细品,视网膜前的信息再次刷新。 【信仰淬体完成,力量+1,敏捷+1,体质+1。此加成可突破凡体的上限20】 【当前属性:力量17→18,敏捷11→12,体质16→17】 第二次信仰淬体已经完成! 哈罗德原本死死抵在李昂胸口的精钢长戟,竟被那癒合的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去!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强大阻力,哈罗德的面甲猛地一抖。 还没等他抽回武器。 一道漆黑的锤影便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鐺!” 哈罗德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在电光火石之间,竖起长戟格挡。 但这一次,长柄传来的巨大力道,却让他的虎口一阵剧痛。 整个人都被这股恐怖巨力,轰退了半步。 哈罗德心中大骇! 为什么? 这个牧师刚才明明已经快不行了!力量为什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战况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李昂大步欺身而上,漆黑的战锤裹挟著火花、雷鸣与翠绿火焰,如山岳崩塌般呼啸而至。 哈罗德刚想调整架势反击。 耳畔却传来了李昂那如恶魔般的低语。 “想知道为什么吗?” 哈罗德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李昂。 就在视线交匯的剎那—— 【暴君凝视】发动!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哈罗德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狮鷲盯上的兔子。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恐惧,竟令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臣服下跪。 他的膝盖颤抖著向下微曲,膝甲处发出阵阵挤压的闷响。 不能跪! 我是海姆的卫士! 哈罗德的意志在做著最后抵抗。 终於,恐怖的威压被他坚强的意志化解,可还没等他为保住尊严而庆幸。 李昂手中的漆黑战锤早已逼近他的面前。 那锤子漆黑得不像话,没半点反光与元素波动,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引导神力:真实打击】! 哈罗德刚见识过这招的恐怖威力,心中顿时大骇,匆忙將手中长戟横在身前。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柄由无冬城军队锻造的精钢长戟,在漆黑锤头下竟如朽木般折断。 崩裂的精钢碎片,夹杂著漆黑的锤影,在哈罗德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胸甲上。 “鐺!” 厚重的板甲瞬间塌陷。 哈罗德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教堂大门旁的墙壁上——正是那日李昂与乌瑞克修建的那一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全场死寂。 周围的村民呆愣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无法理解刚刚奄奄一息的神父,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勇猛? 除了神跡降临,难道还有第二种解释? 远处,老杰克紧攥树枝的手终於缓缓鬆开,手中的热汗点点滴落。 不过他看向李昂的眼神还是带著诧异。 那可是无冬城“白帆卫队”的队长,他当海盗那会儿可没少做过关於他们的噩梦。 却不曾想这样的人物,会败在李昂手里。 而那两名离得最近、阻拦著安娜的卫兵。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队长像垃圾一样被轰飞出去,耳畔甚至还残留著亮白披风破空发出的轻响。 李昂没理会生死未卜的哈罗德。 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卫兵。 下一秒,手中漆黑战锤化作一桿长枪。 与此同时,他手腕猛地一探! 锋利的枪尖,瞬间穿透了一名护卫的全覆式面甲。 鲜血顿时从面甲的缝隙中涌出。 另外一名卫兵顿时被李昂的威势嚇得匆忙后退,手中长戟“噹啷”落地。 李昂没有选择继续追杀,先救人要紧! 安娜重获了自由! 她泪水夺目而出,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李昂。 李昂却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快要没有声息的乌瑞克,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没事。先救那个老头子!” 安娜一愣,隨即用力抹掉眼泪。 她在冲向乌瑞克的同时,手中也亮起了坚定的治癒光芒。 李昂则將漆黑战锤扛在肩上,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双腿早已发软、面色惨白的税务官——费尔南多。 没有任何言语。 他只是一步步,向著费尔南多所在的方向走去。 “噠、噠、噠。” 脚下铁靴触地,仿佛为死神的到来打著节拍。 原本拥挤的村民,纷纷为李昂让开了道路。 费尔南多看著那道逼近的阴影,再也顾不得往日的优雅。 他手脚並用地在地上挪动,昂贵的天鹅绒沾满了灰尘。 “李……李昂神父!我有钱!我可以给教会捐献赎罪券!一千金幣!不,五千!” “只要你让我走。钱我明天就会送过来!我还会告诉无烬领主这是一场误会!” 李昂就像没听到一般,脚步未停。 终於,在费尔南多那愈发绝望的目光中,李昂来到了他的跟前。 伟岸身材在阳光下投射出压抑的阴影,笼罩了费尔南多那扭曲的脸。 “等等!你难道不怕——” 费尔南多的话未说完,便感到视野被一抹黑影覆盖。 那是李昂的大手。 只见李昂面无表情,五指张开,径直扣住费尔南多那涂满粉底的脸。 紧接著,手臂青筋暴起。 像提一只小鸡般,將其硬生生从地上拽起,直至其双脚悬空。 李昂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依稀能看到对方绝望的眼神。 但他没有出言嘲讽。 仅是——五指,发力。 骨头碎裂的闷响,伴隨著痛苦的哀嚎,瞬间在寂静的教堂內炸响。 就在此时。 “等等。” 一道虚弱且粗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昂眉头紧锁,但手中的动作並未停下。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位正缓缓走来,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老人。 乌瑞克·铁砧。 他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惨白,脖子上的伤口虽已癒合,但长长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乌瑞克没有询问刚刚关於治疗的话题。 他只是走到李昂身前,轻轻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让我来吧,別脏了你的手。” 可李昂却依旧没有鬆开,显然“脏手”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他。 见状,乌瑞克也是扯嘴一笑,语气带著对晚辈的和蔼: “来吧,孩子。我来给你上『战爭』的最后一课。” 李昂沉默了片刻,最终鬆开了手。 “扑通。” 费尔南多狼狈地摔在地上,满脸是血,大口喘息。 正当他以为逃过一劫之时。 一片巨大的阴影再次將他笼罩。 乌瑞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淡漠得可怕。 “我,乌瑞克·铁砧,代表深水城战爭神殿。”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费尔南多·安布里奇,你干扰神殿考核,並指使手下阻碍对神职人员的救援,意图谋杀。” “现在我將对你进行处决。” “不!你不能!你违反了联盟的盟约,这会引发战爭——”费尔南多绝望地尖叫。 “战爭?” 乌瑞克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他將手中巨剑,高高举起: “我会按照战爭的最高礼仪,將阁下的头颅送回无冬城。” “如果领主联盟的內战,无法避免……” “那就由我,战爭牧师,乌瑞克·铁砧——亲手开启!” 巨剑落下。 “噗嗤!” 费尔南多·安布里奇,身首分离。 第76章 追杀与离別(上) 费尔南多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那双保养得当的眼睛依然圆睁,死死盯著一抹照进教堂的阳光。 教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人群中才断断续续传来压抑后的嘈杂声。 “那位无冬城的大人物……死了?” “我们不会被无冬城——” “怕什么!刚刚神父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时,怎么不见你们害怕?一群软蛋!”一个老渔民站出来吼道。 他是刚刚第一个为李昂发声的,但最终还是在长戟的威慑下保持了沉默。 他的发言,像一记耳光,抽在了眾人脸上。 那些曾被费尔南多煽动的村民,则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紧紧攥著身上的衣物,恨不得將那布料揉进血肉里。 李昂转过头,目光淡然地扫过一眾村民。 若说他心中没芥蒂,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面对全副武装的卫兵,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又能怎么做呢? 说到底,还是传教工作没有做到位啊…… 这般想著,李昂换上了一副神圣且严肃的面孔。 “你们都愣著干什么?”他沉声道。 他没有给村民们或感激或懺悔的时间。 只是將手中漆黑战锤直指教堂大门外那些惊慌失措准备逃跑的白帆卫队,朗声高呼道: “战爭的选民们!听从坦帕斯的召唤!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 李昂富有魅力的声音在【肌肉外交】的加成下,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村民们残存的热血! 一时间,羞愧化为了愤怒,感激转化为了杀意。 “是啊!只要把他们全杀光,无冬城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一个不留!杀了他们!” “杀死这群外乡狗!” 村民们纷纷就近抄起一切能拿得出手的武器,群情激奋地向著大门口的卫兵衝去。 “哈哈哈,好小子!看来我的课没白上!”乌瑞克拄著巨剑,豪迈的笑声响起,如同战前的擂鼓。 他虽重伤初愈,脸上毫无血色,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说著,他猛地將手放至胸前的圣徽处,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光以他为圆心,轰然向四周炸开。 “以坦帕斯之名,赐予你们武器——【十字军披风】” 这股如金色烈焰般的璀璨灵光,如浪潮般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村民。 霎时间,金色灵光附著在每个人的肩膀上,就如同来自天国的披风一般。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无论是生锈的榔头,还是断腿的椅子,又或是地上的碎砖,都蒙上了一层神圣的烈焰! 那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村民,此刻儼然成了一支勇往直前的圣教军。 “还有这个!” 李昂也同样没閒著! 他在衝锋的同时,心念一动。 漆黑的战锤一阵蠕动,瞬间变成了一个造型怪异的“四孔手摇鼓风机”。 强忍住脑海中的谩骂,李昂同时將四根【祝圣菸草】狠狠地插进了黑水的四个洞里。 然后握住把手,用力猛摇! “呼呼——!” 浓郁的治疗烟雾顿时喷吐而出,瞬间笼罩了衝锋的人群。 在【十字军披风】灵光的笼罩与【祝圣菸草】的双重加持下。 黑港村的村民们很快就將那些早已军心涣散的无冬城卫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在李昂的带领下,他们一路从教堂追到了码头。 白帆卫队被追的是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最终仅有少量残存的士兵,狼狈地逃上了无冬城的军舰。 “起锚!快起锚!”一个卫兵脚刚刚踏上甲板,便惊恐地高呼。 军舰在慌忙之中启动,甚至还有几个未来得及上船的卫兵,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追至码头的乌瑞克眼见敌人要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哼!想逃?” 他强提一口气,一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如瞄准器一般对准了渐渐远去的军舰。 下一秒。 一股赤红色的火柱如神罚般从天而降,裹挟著磅礴神力,直劈军舰的甲板! 五环塑能系法术——【焰击术】! 然而,就在火焰即將击中船体的瞬间,军舰表面突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魔法护罩。 火柱狠狠撞在护罩上,激起阵阵波纹,却终究没能击穿那艘军舰。 “该死的,无冬城那群老王八!” 乌瑞克不甘地啐了一口,身形也隨之有些摇晃。 显然,刚刚那一击,对於重伤初愈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虽然没能留下船,但这並不妨碍胜利的喜悦。 村民们高举武器,欢呼雀跃,簇拥在李昂周围。 布兰德兴奋地跟在李昂的身旁,手中的断裂木锤同样在灵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中,安娜擦著眼角的泪水;尼格鲁憨厚地笑著;老杰克吧嗒抽著菸斗;乌瑞克拄著巨剑望向远方。 李昂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目光向四周扫过,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是不是少了个人? 他猛地回头,看向远处那座空荡荡的教堂。 坏了,把阿克曼忘了! 依稀记得,阿克曼当时好像胸前破了个洞……不会死了吧! “该死的!快回去!” 李昂脸色瞬间大变。 他匆忙推开围过来庆祝的村民,发疯般向教堂衝去。 “安娜!乌瑞克阁下!快!跟我过来!” …… 而与此同时。 “海螺之歌”酒馆后面的一条僻静小路。 这里没有村民们欢呼声。 有的只是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见路边的草地上,十几具暗网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影舞者。 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有的像是全身被高温瞬间蒸熟,有的则是被石化成雕塑后打成碎块,有的则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变成了乾尸。 一个穿著破旧亚麻长袍,双眼蒙著烂布条的佝僂老人,正拄著一根造型奇异的橡木拐杖,静静地立在尸堆旁。 他看起来行將就木,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地。 “你就这么走了?” 老人突然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不跟那小子道个別吗?他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估计今晚就要迫不及待地来酒馆找你。” 话音刚落。 他面前的空间,泛起一阵奥术涟漪。 莉拉瑟尔背著行囊,优雅的身形自空气中缓缓显现。 第77章 追杀与离別(下) “不了。”莉拉瑟尔轻轻摇头。 她那张总是掛著慵懒笑意的脸,此刻难得带著一丝落寞。 接著,她从怀中摸索著掏出一个封口处附魔了纹路的信封,递到了老人面前: “他们已经找到我了。我留下,只会给村子带来灾难。替我……把这个交给他。” 老人轻嘆口气,如朽木一般的手指轻轻接过信封:“小丫头……我记得,自从二十年前你来到这里,咱们好像就没有正式搭过手吧?” 莉拉瑟尔身体一僵,隨即无奈地摊了摊手:“算了吧,虽然卓尔很少能寿终正寢,但我可还没活够。” 老人那蒙在烂布条下的双眼似乎动了动,没再说话。 “保重。” 莉拉瑟尔最后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低声自语。 她打了个响指。 一股紫罗兰色的魔法波动自她脚下升起。 下一瞬,紫光坍缩、炸裂。 七环咒法系【传送术】。 待到光芒散去,那优雅的身影早已消失。 原地仅留一团紫色的雾气,消散在北地的寒风中。 老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接著,他將头缓缓转向码头方向,蒙在眼前的烂布条动了动,最终长嘆了一口气。 …… 海面上。 无冬城的军舰正在全速逃离,风帆被拉到了极致。 船舱內。 侥倖存活下来的费尔南多贴身侍从,正哆哆嗦嗦地握著一张泛著微光的魔法信纸。 “完了……全完了……” 那贴身侍从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该如何交代。 费尔南多大人死了,白帆卫队也死伤惨重。 他不知道回去以后应该如何向安布里奇家族交代。 “必须把责任推出去……对!是黑港村的暴民!是那个可恶的神父!他勾结黑网!对我们先动的手!” 就在他刚想落笔之时。 “咕嚕嚕……”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船底传来,整个甲板都跟著一阵摇晃。 “该死的!怎么回事?!” 那贴身侍从焦急地放下笔,打开窗户,对著甲板怒喝。 甲板上。 一位正靠在护栏上打盹的老水手,被这嗓子嚇得一个激灵。 “报告大人!好…好像是触礁了?” 说著,他探出头看向海面。 只见那原本淡蓝的海水顏色,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直至漆黑。 “那是……那是什么?暗礁?” 老水手眯起眼睛,试图看穿那漆黑的海面。 却见船底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深渊中缓缓上浮。 那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老水手的瞳孔骤缩,呼吸几近停滯! 那不是暗礁。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比整艘军舰还要巨大、蒙著一层厚厚阴翳的竖瞳! 老水手在惊骇欲绝中张大了嘴巴,他本能地想要大声呼喊。 但下一秒。 他的声音便被巨大的轰鸣覆盖。 “轰!” 大海沸腾了! 一道直径超百米的高温蒸汽流,如海底火山爆发般自下而上,喷涌而出。 坚固的军舰在这股天灾级別的力量前,瞬间解体、崩碎。 眨眼间,钢铁扭曲,木板成灰。 船上的人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滚烫的蒸汽彻底吞没。 在那漫天白色蒸汽海雾之中。 一个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脊背,缓缓掠过漆黑的海面。 那布满藤壶的甲壳,仅仅是露出一角,便已遮天蔽日。 “昂!” 一声低沉、悠远的仿佛来自亘古的低吟,穿透了蒸汽,在北地的海面上久久迴荡。 巨兽翻身,潜入深渊。 浪花卷过。 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破碎的焦黑木板,和那封还没来得及发出的魔法信纸。 在海浪中飘摇,缓缓沉入海底。 …… 相比於海面上的波涛汹涌,黑港村此刻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坦帕斯教堂经歷战火洗礼后,破败得就像个漏风的筛子。 唯有內殿的神像依旧完好、肃穆。 显然,即便是无法无天的散塔林会,也不敢对神像有任何的不敬。 內殿角落。 阿克曼正虚弱地呈“大”字躺在地上。 他胸前那个被捅穿的大洞虽已止血,但仍保留著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的嘴里,还叼著一根点燃的捲菸。 但他压根不会抽菸。 嘴里这根,是那个不讲道理的神父硬塞进来的,美其名曰“坦帕斯的祝福”。 虽然辛辣的烟雾时不时会呛得他咳嗽两口,但不可否认,这股神圣的烟雾,確实在一点点修復他的生机。 在他旁边。 安娜正瘫坐在地上,如释重负地擦拭著汗水。 而乌瑞克,此刻正靠坐在神像基座旁,脸色惨白,大口喘著粗气。 为了救这个半精灵,他又强行施展了一次四环的【防死结界】。 这个神术,可以让目標吊著最后一口气。 现在的他,看起来比躺在地上的阿克曼更像一个死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三人谁也没力气说话,唯有菸草燃烧的滋滋声。 另一边。 李昂黑著脸,在教堂前厅转悠。 他在打扫战场,更准確地说——是在估算损失。 “长椅坏了二十六把……地砖坏了接近五十平,大门也报废了……彩绘玻璃更是麻烦,还得从米拉巴那里进货……” 李昂每统计一样,心就绞痛一下。 “该死的!我一年的供奉算是全贴进去了!” 他骂骂咧咧的踢开脚下一块碎石。 仗是打完了,可这教堂的修缮费用谁出? 无冬城这帮孙子早就跑没影了。 就算有些缴获的护甲武器,也大都损耗严重,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李昂脑海。 对了,武器! 当初那个刺杀乌瑞克的黑袍刺客,手中的武器好像颇为不凡? 李昂眼睛一亮,隨即在尸体堆里翻找起来。 很快,在一个被碎石掩埋的土堆旁,他找到了那条依然紧紧攥著的断臂。 而那早已僵硬的手中,正死死握著那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猩红短剑。 “找到了!” 李昂面露喜色,毫不客气地掰开死人手指,將短剑一把抽了出来。 入手沉重,寒气逼人。 剑身通体猩红中泛著暗哑的金光,仿佛痛饮过无数鲜血。 李昂紧紧盯著它。 没费多少功夫,物品面板浮现。 【物品名称:猩红穿刺者】 [类別]:武器-短剑 [稀有度]:珍奇 [铭文]:“当黑网的阴影笼罩时,钢铁亦如丝绸般脆弱。” 这是一柄由精金打造而成、通体呈猩红色的锋利短剑。剑身表面布满了一层洗不掉的血锈,握在手中时,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触感。 [魔法武器]:作为一把魔法武器,它在攻击检定和伤害掷骰上获得+1加值。 [精金武器]:得益於精金材质的无坚不摧,它能轻易刺穿非魔法的金属护甲。 [猩红创伤]:被此武器击中的生物,必须进行一次 dc 14的体质豁免。失败则在每回合开始时受到 1-4的流血伤害。如果本次攻击命中要害(重击),则无视体质豁免。 第78章 黑水进化 “好东西啊!” 李昂顿时呼吸急促,两眼直放光。 魔法武器,而且还是精金做的。 虽然这武器的附魔对他来说没啥用,但是值钱啊! 这种级別的武器,在深水城的拍卖行里,运气好能拍到一百金幣!(货幣系统已调整,详情见章前说明。) 就算在路斯坎的黑市销赃,也不会少於六十金幣。 不算那个静默教会那张还未兑现的空头支票,他现在哪怕把枕头下的铜板都算上,也不过十金幣出头。 六十金幣什么概念? 这可是相当於他五年的供奉! 他可以重新盖一座崭新的教堂,甚至还能作为他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环费伦冒险旅行”的启动资金! 想到这,李昂忍不住轻哼起来。 按照费伦的规矩,战利品归击杀者所有。 虽然手臂是乌瑞克砍的,但最后那一锤子是他补的,四捨五入就是他的。 大不了……回头分那老头两成,再给他买点补品。 李昂隨手从尸体上扯下一块破布,將短剑缠好,准备別在腰间。 就在这时。 “咕嚕……” 一道擬人的腹响,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昂动作一滯,下意识看向手腕。 只见那个平时装死的漆黑护腕,此刻就像闻到鱼腥的猫,全身缓缓地蠕动著,拼命地向著那把短剑靠近。 “啪!” 一道魔法波纹闪过。 一只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在另一侧凭空出现,一把抓住短剑的剑柄,就要向外拔! 可那剑柄就像长在李昂的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手腕处的黑水,动作明显一僵。 下一瞬,李昂反手挽了个剑花,將那刚刚生成的法师之手打散。 “你想干嘛?要造反啊?” 李昂眉头一皱,警惕地將手中短剑拿开。 “给我……给我吃……就一口……” 黑水就如同癮君子一般,声音都带著癲狂:“那是精金!让我一吃口!求你了!只要让我吃一口!你让我变成什么形状我都愿意!” “滚!” 李昂想都没想,回绝得乾脆利落。 他將那柄短剑包裹得更严实了,並厉声指责道:“你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吗?把咱俩打包买了,都不值这个数!” “肤浅!短视!” 黑水瞬间破防,像个泼妇般,在李昂的脑海里不停地撒泼打滚:“钱算什么?等我吃完精金,找回记忆后。別说修教堂了,我能帮你把无冬城都给拆了!” “找回记忆?” 李昂收剑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瞥了手腕一眼:“你找回记忆……我能获得什么?” “啊这……呃,我……” 黑水的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甚至还有一丝扭捏:“这个问题吧……或许我找回记忆后,才能回答你……” 李昂脸色一黑,当即將猩红短剑紧紧捏在手里,转身便要离开。 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黑水急切地喊道:“二环!给我吃了它!我可以释放二环法术!” 李昂的脚步猛地一滯,停在了原地。 金钱?固然重要。 但是在费伦大陆,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要是因实力不足,被人杀了。攒再多的钱,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联想到之前在教堂面对哈罗德的那一场苦战。 如果当时他能有个强力的二环法术的支援,或许局面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更何况他今天才刚刚得罪了无冬城与散塔林会,正是急需提升的时候。 “二环法术……” 李昂摸了摸下巴,语气透露著狐疑:“你確定?” “千真万確!绝对保值!”黑水眼见有戏,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李昂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那把猩红短剑,朝著黑水的方向递了过去。 “吃!”李昂心疼地撇过头去,只说了一个字。 “嘶——哈。” 隨著一声贪婪的尖啸,黑水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像史莱姆一般,瞬间將猩红的短剑包裹。 没有咀嚼声。 就像那没有丁点反光的漆黑一样,吞噬过程也是悄无声息。 几分钟后。 “嗝——!” 黑水擬人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抖了抖,重新回到了李昂的手腕处,化作护腕。 这护腕似乎……宽了些? 而那把由精金打造的猩红短剑,此刻连渣都没剩下,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昂迫不及待將视线聚焦於黑水上。 下一瞬,面板出现。 【物品名称:黑水】 [类別]:无定形-智能物品 [稀有度]:罕见(成长中)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团活著的、永不反光的黑色流体。据说,它是一位上古矮人锻造大师未完成的杰作。 [阵营]:混乱中立 [智力]: 13→14 [感知]: 12→13 [魅力]: 9 [沟通方式]:通过心灵感应与接触者对话。偶尔也会用魔法模擬出生物说话的声音。 [无定形]:可以变换为你所熟练的任意一种近战武器形態。並始终视为一把+1魔法武器。变成其他形状也可以,但是它会换著法儿地骂你。 [施法者·二环]:拥有施展法术的能力,施法能力等同於一个14智力的3级法师。 戏法:法师之手、魔法伎俩、翠焰剑 1环法术:吸收元素、谭森浮碟术 2环法术:迷踪步、敲击术 “【迷踪步】?【敲击术】?就这?” 李昂看著面板上信息,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能来个【灼热金属】之类的强力攻击法术,却不曾想是这俩玩意。 【敲击术】倒是可以用来开各种难缠的锁,至於【迷踪步】…… 【迷踪步】:咒法系二环法术。你短暂地被银白色雾气笼罩,传送到至多30尺(10米)內一个你能看见且未被占据的空间。 突然,李昂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黑水,声音泛著期待:“黑水,这【迷踪步】能带我一起传送吗? “呃……理论上是施法者本人传送……”黑水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隱隱带著一丝心虚: “如果咱们俩算是一体的话……应该……大概……也许能行?要不,试试?” “行!那就试试!”李昂也是来了兴致。 如果真的可以带自己一起传送,那他在战斗中的机动性將大大增强! 当即,他手指向教堂门口的歪脖子树:“目標!树下!走你!” 下一瞬。 “蹭——!” 李昂只觉得右手一轻,眼前闪过一阵白烟。 可他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髮丝都未曾动一下。 而视野尽头,那棵歪脖子树下。 一个漆黑的护腕正孤零零地掉在地上,就像被遗弃的垃圾。 李昂:…… 黑水:…… 第79章 血契密信 片刻后。 “蹭——!” 树下的草地,再次闪过一丝白色烟雾。 下一瞬。 黑水又灰溜溜的传送了回来,重新扣在手腕上,一言不发,就如同死物一般。 李昂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六十金幣,就换了个这? 一个会遇到危险,会自己瞬移逃跑的武器?留主人在原地挨打吗? “你先別急!这……是技术性失误。”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昂的愤怒,黑水在脑海中小声狡辩:“等我找回更多记忆。到时候我研究研究,给法术升个环,说不定……就能带你一起飞了。” “滚!” 李昂低声怒骂一句,还要找回更多记忆? 那岂不是又要接著吞噬精金? 精金这么贵重的稀有金属,自己上哪给他找去? 就算真能找到,他给自己打造一套精金板甲不香吗? 李昂深吸一口气,又不死心地问道:“那另一个呢?【敲击术】总不会还有坑吧?我用內殿的柜子试试……” 说著,李昂便迈步朝內殿走去。 “那个……咳!” 黑水的声音瞬间变得虚弱无比,:“那什么,那两发【迷踪步】的消耗太大了……我法术位好像用完了……” 李昂:…… 良久后,李昂嘆了口气。 他只能强行自我安慰一番。 这招虽然不能带人瞬移,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把黑水变成標枪或飞锤全力掷出,击中敌人的瞬间,再让它用【迷踪步】传送回自己手里。 好像……也还行? 李昂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並决定以后多练练远程投掷的技艺。 至於那六十金幣…… 李昂感到胸口又泛起一阵绞痛。 “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钱啊……” 他隨即將目光投向满地的尸体。 虽然牧师摸尸不太体面。 但对於战爭牧师来说,这叫——打扫战场,回收战略物资! 李昂熟练地在几名黑网刺客和卫兵身上摸索著。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这些刺客和卫兵的身上除了一些磨损严重的制式武器,就只剩下几个铜板。 最终,他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身首分离的贵族尸体上。 费尔南多·安布里奇。 希望这位贵族的身家,能配得上他生前的傲慢。 李昂在费尔南多的丝绸內衬里摸索一番。 片刻后。 战利品被摆在了地上。 它们分別是——两个成色极佳的蓝宝石,一个装著三枚金幣些许银幣的钱袋。 还有,一个硬质的羊皮纸信封。 信封上印著代表“无冬之泪”的火漆。 李昂想著撕开信看看。 “別动!” 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黑水的警告:“火漆上有自毁法阵,强行撕开会引发等同於火球术的爆炸。” 李昂的动作一滯,悻悻的放下准备撕信的手。 他盯著信封,眉头微蹙。 搞得这么神秘? 看来一切的谜团,包括无冬城与安布里奇家族真正的目的,都在这封信里了。 …… 教堂內殿。 李昂拿著信封,大步走了进来。 看著李昂手中的信件,三人中唯一还能动的安娜,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她盯著那“无冬之泪”形状的火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上面的纹路,和我们在地宫入口遇到那个血契很接近。应该是一种简化的模仿版。” “血契?”李昂摩挲著下巴:“也就是说只有安布里奇家族的血,才能打开?” 他旋即看了眼远处的无头尸体,那上面的血估计早就在北地寒风中凝固了。 靠在基座前,闭目养神的乌瑞克,突然睁开眼冷哼一声:“什么狗屁血契!这信你先留著……” 他虚弱地咳嗽了几下,语气却依旧霸气:“等我把它带回战爭神殿。请大主教直接施展【神圣干预】,我倒要看看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到底藏著什么阴谋诡计!” 【神圣干预】:唯有高阶牧师方能触及的奇蹟领域。可以省去繁琐的引导与咒语,仅凭牧师的阶位与那一丝被神祇注视的虔诚,直接祈求神祇降下神跡。 说完,乌瑞克大喘了几口粗气,又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那也只能这样了。”就在李昂打算將信收起时, “用我的吧。” 一道虚弱且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传来。 眾人一愣,齐刷刷转头。 只见躺在地上的阿克曼,那琥珀色的眸子正紧紧盯著李昂手中的信封。 见眾人疑惑的目光,他惨然一笑。 深吸一口气后,他淡淡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体里也留著安布里奇家族的血。” “从血脉上说……那个死掉的费尔南多,算是我的哥哥。” “啊?”x3 …… 片刻后。 隨著一滴鲜血滴落。 火漆上传来阵阵魔法波动,最后竟如纽扣一般自行解开,似乎……还能再次合上。 李昂將里面的印有安布里奇族徽——“荆棘权杖”的信件取出,放在了眾人面前,一起观看。 ----------------- 致吾儿: 占星师已有定论,地底的遗產尚需沉淀,家族仍有三至五年的准备时间。 达格特那只老狐狸,已暗中盯上了家族的帐目。即刻停止所有挖掘设备的採购。 既然黑港村已拿到手,就让它在阳光下运作起来吧,该有的投入不要吝嗇,明面上切勿招致怀疑。 至於那个私生子▇▇▇▇▇▇▇(此处墨跡极重,原有的字句,似乎被人在愤怒中涂抹掉了。) 当群星归位之时,家族会赐予你应得的荣光。 落款:父,格雷森·安布里奇 ----------------- 看完信,內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地底的遗產……” 这是乌瑞克最为关注的內容,这也与他当初翻阅神殿卷宗的结果不谋而合。 他冷哼一声,幸灾乐祸道:“哼,达格特那个老狐狸,竟然也有被手下矇骗的时候?” “也许是故意这样写的。” 李昂看著信件,淡淡说道:“这样一旦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意外,达格特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乌瑞克面色一滯,刚刚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反应极快,隨即换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对著李昂严肃说道:“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我刚刚是在考验你的政治嗅觉……你,你过关了!” 李昂嘴角微抽,並没有戳穿对方。 其实相比於政治,他更在意信中提到的“占星师”与“当群星归位之时”。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无名印戒】。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枚戒指的介绍里也有类似的字眼。 难道说,这枚戒指,就是安布里奇家族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遗產? 又或者,两者都指向同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古老秘密? 李昂缓缓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去探究这种级別的秘密,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既然还有“三至五年”的时间,那就先努力变强,实力才是资本。 “行了。”李昂一把抓起信纸,塞回信封,隨手拋给了阿克曼。 “这算是你的家书,你自己留著吧。哪天要是想不开了,可以拿去深水城举报你爹。” 阿克曼一愣,慌乱地接住信封。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信纸上那行被涂抹掉的文字,沉默不语。 乌瑞克靠在基座上,嘴巴微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本打算將信带回深水城作为证据,但既然李昂做主给了阿克曼,他也不再多言。 反正信上內容他看过了,一位高阶牧师证词的分量可不比这封信轻多少。 第80章 魔索布莱城 “行了,別想这信上內容了,又不能当饭吃。” 李昂像个黑心包工头一样拍了拍手,开始赶人:“受伤的赶紧挪挪地方,没受伤的……” 李昂看了眼周围,目光最终落在了唯一的“劳动力”安娜身上: “安娜,去帮我把大厅的地扫了。” 见安娜紧握著圣徽,面露迟疑,李昂又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扫地也是牧师修行的一部分。你把生疏与笨拙都留在了这个破败的教堂。日后留给晨曦之主的,自然就是最完美的扫地技艺!” 安娜眨了眨眼,感觉哪里不太对。 但看著李昂那副“为你著想”的虔诚目光,还是默默拿起了角落里的扫帚。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忙著。我再去外面拉点人来。” 撂下一句话,李昂走出內殿。 他望著头顶破碎的天窗和洒落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不管將来有什么阴谋诡计和强大敌人在等著他。 至少现在,这间破教堂,还是他说了算。 他抬起手腕:“黑水。” “干嘛?” “变个斧头,咱们砍点木头,修门去。” …… 黄昏。 战爭教堂內。 安娜忙活了一下午,便著手去准备晚饭了。 阿克曼和乌瑞克也在老杰克的安排下,各自回到了住处养伤。 空荡荡的內殿內,此刻仅剩李昂一人。 他默默地站在神像前,目光扫过大厅。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那些显眼的碎石、尸体、长椅都已被清理乾净。 这却令本就破败的教堂,显得更加空旷淒凉。 北地的寒风顺著破碎的天窗与漏风的大门,呼啸著涌入。 哪怕李昂拥有高达17点的体质,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昂站在神像的对面,久违的没有点上菸捲。 他先是心虚地瞥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將脑袋凑近神像,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老傢伙。今天布兰德那小子的混帐话,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他指的自然是布兰德那句——“我不想当战爭牧师,只想当像李昂这样的人。” 尤其是当时系统还提示了【检测到一名虔诚信徒】。 这要是放在正经教会,妥妥的是要被绑上火刑架的异端行为。 “孩子还小,不懂事,今天那是被嚇坏了。” 李昂伸出手,主动地帮神像擦拭了几下灰尘。 “再者说了,咱们哥俩分的这么清楚干嘛?连我都是你的信徒,那我的信徒不就是你的信徒嘛?你的信徒……呃,那当然还是你的信徒。” “而且啊……吾主坦帕斯曾,哦不,是黑港村有句老话:子不教父之过。” 李昂又换了副语重心长的面孔,轻轻拍了拍神像的大手:“真不是老弟我多嘴啊…你有时候也得反思一下,是不是把孩子逼的太紧了。” 神像依旧沉默,铁铸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中明暗交替。 见对老傢伙没“反对”,李昂悄悄鬆了口气。 他熟稔地从怀中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捲菸,捋直,弹了弹,点燃。 然后不由分说的塞进了神像的手心里。 “来一根,消消气,神生没啥过不去的坎。” 內殿中,烟雾繚绕。 李昂盯著神像的手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试探著问道: “那个……你看我今天忙里忙外的,又是揍黑网,又是杀贵族,最后甚至还带领村民打贏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是不是多少得意思一下?” 片刻后,一道道迟来的系统提示,终於在李昂眼前浮现。 【以杀戮,清洗神殿污秽,斩断强权爪牙。】 【以战爭,引领羔羊反击,践行以战铸荣。】 【信仰值+128】 【当前信仰值:158/500】 看著眼前的巨额“工资”到帐,李昂原本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放下。 看来,老傢伙也没他想的那么小气啊。 这就像前世的老板与销售员的关係,只要销售员的“业绩”达標,就算有些“小毛病”,老板基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李昂的心思又变得活络了起来,他对著神像又交代了几句: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那孩子的神术,你可千万別给他断了啊。不然以后可没人给你拖地、擦神像了。” 说完,李昂这才缩著身体,转身离开了这个冷地方。 老傢伙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为神处世”那绝对没毛病。 总不至於跟个小孩子慪气吧? 还有,既然让別人皈依自己也能获得【信仰值】,或许自己以后应该多传传教? 要不……先忽悠几个身边不太聪明的…… 谁呢?安娜? 一阵冷风吹过,李昂猝不及防打了个冷战。 他猛地甩了甩头! 不行! 他可不想黎明之主洛山达下凡来找他麻烦。 …… 夜幕降临。 经歷了白天的一场大战,街道上的村民明显少了很多。 “海螺之歌”酒馆。 李昂带著安娜向著酒馆门口走来,他们相约了晚上在这里庆祝。 可待他们走近时才发现,以往喧闹的酒馆,此时却门可罗雀。 一个用黑绳繫著、写著“休店停业”的橡木告示牌,孤零零地掛在了门上,隨著海风哗哗作响。 “这是……” 李昂先是一愣。 他看著告示牌上的內容,突然想起了几天前莉拉瑟尔对自己说过的“如果我要离开……等等”之类的话。 莫名的,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別看了,人早就走了。” 老杰克披著一件粗獷的皮草,手里提著油灯,姍姍来迟。 他看著李昂,又瞥了眼因寒风紧贴在李昂身侧的安娜,没好气地暗啐了一口。 旋即,他嘆了口气,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朝著李昂递了过去。 “这是莉拉瑟尔留给你的信。你自己回去看看吧。” 李昂接过信封。 这信封看不出材料,通体泛著黑光,上面印著一个幽紫色火漆封缄的徽记——一只趴在蛛网上的八眼蜘蛛。 “天吶!这……这是……” 一旁的安娜踮著脚,將脑袋凑到了信封旁,当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班瑞家族』的族徽?!那可是幽暗地域里最大的卓尔家族,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 “难道说……”说到这,安娜害怕的看向李昂:“莉拉瑟尔小姐是因为不愿接纳『蜘蛛女神-萝丝』的信仰,偷偷逃到地表,现在又家族的人抓回去了?” 显然,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关於“家族规训与自由意志相对抗”的悲壮史诗,並且,她本人对此也感同身受。 “魔索布莱城?班瑞?”李昂眉头紧蹙。 魔索布莱城——幽暗地底深处的罪恶之都。那里是卓尔精灵的家园,一个由崇拜蜘蛛女神的女祭司们统治的母系社会。在那里,信任是毒药,残酷才是通行证。 第81章 空间信笺 虽然李昂对卓尔的家族谱系不太了解,但听著安娜这一通分析,他的心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莉拉瑟尔她……人没事吧?”李昂向老杰克问道。 “哼。” 老杰克那只独眼翻了一下,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她?有事?只要她想跑,北地还没多少人能留得住她。” 说著,老杰克转过身,看著紧闭的酒馆大门,神情显得格外落寞。 “你有空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咱们村子吧。” 老杰克敲了敲菸斗,声音有些气恼又带著一丝无奈: “『海螺之歌』酒馆可是咱们黑港村的唯一地標、商业支柱,也是那些过往商船愿意停靠的唯一原因。” 他一边嘆气,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李昂的反应。 “现在酒馆关门了,村子的税收估计要少了大半。到时候,你的供奉怕是也没有多少嘍。” 李昂眼皮一跳。 老杰克见状,转头將目光投向远处的大海,声音格外沧桑: “看来过不了多久,咱们这群老实淳朴的村民,又要跟著路斯坎的屁股后面,去海上干回老本行嘍……” 李昂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老狐狸! 什么税收,什么海盗,他分明就是在演戏! 就是想变著法地逼他去把那个能赚钱、能拉动地区经济的老板娘追回来! “行了,別演了。” 李昂嘆了一口气,无奈说道。 不管老杰克是不是在演戏,他都曾许诺过——无论莉拉瑟尔將来在哪儿,都会找到对方並带回来。 想到这,他低头看著手中印著蜘蛛火漆的信件,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先等我回去看看信上的內容吧。”李昂淡淡道。 …… 酒馆歇业。 李昂与安娜只得在家里,用硬的硌牙的黑麵包和两条风乾过度熏鱼,简单的对付了一顿。 吃饭期间,安娜还露了一手【净化饮食】。 这个一环变化系神术附加在熏鱼上,可以有效地去除其变质过程中带来的腐气,同时又能保留其熟成过程里產生的风味。 “这是我家乡的吃法。” 看著李昂惊讶的眼神,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哈贝尔家族的图书馆里,关於『如何用魔法改善伙食』的研究,可是摆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李昂又咬了口鱼肉,確实好吃多了。 他不得不感慨,论享受生活这方面,法爷还真是“爷”。 入夜后。 安娜收拾好餐具,回到了隔壁房间。 那里曾是李昂父亲的臥室,但现在已经被她摆满了与晨曦之主洛山达各种相关的“周边”,儼然成了一个藏在坦帕斯教堂內的“小型晨曦圣所”。 临关门前,她又下意识瞥了眼李昂兜里,那个露出半截的黑色信封。 那是莉拉瑟尔留下的信。 虽然心中好奇,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並没有多问。 “晚安,李昂阁下。” 房门轻闭。 李昂回到臥室,坐在书桌前,將那封信掏了出来。 “点灯。” 一道火星闪过,黑水的【魔法伎俩】点燃了烛台。 摇曳的烛光,將那信封上属於“班瑞家族”的幽紫火漆,映照得格外妖异。 “这玩意……应该没有魔法陷阱吧?”李昂伸向信封的手僵在了半空,於脑海中试探著问道。 下午差点被安布里奇家族的血契陷阱炸飞的经歷,让他现在看到火漆就有点应激反应。 “没有!” 黑水没好气的吐槽道:“那个卓尔的眼睛都快贴你身上了,还会害你不成?” 李昂这才鬆了口气。 他捏住信封的一角,指甲嵌入火漆的边缘,小心撕开。 “嗡——” 就在火漆脱落的瞬间。 一道晦涩的奥术波动突兀地自信封口闪过,隨即,周围的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开来。 李昂嚇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信给丟出去。 “你不是说没有陷阱吗——” 他刚想质问,话语却被眼前景象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被撕开的信封口处,竟然在虚空中撑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幽深黑洞。 其內黑不见底,似有点点星光流转。 还没等李昂惊呼,黑水先一步做出了解释。 “这是……一种类似【李欧蒙秘藏箱】的空间信笺,它的开口在这里,但寄存的东西却在以太位面。” 说著,黑水的语气变得揶揄起来:“据说啊……在耐色瑞尔时期,那些大奥术师们,最喜欢用这种花哨的方式寄送情书。” 李昂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转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东西我该怎么用?” “正经施法者会通过解析魔力迴路,轻鬆地取出物品。至於你嘛……” 黑水顿了顿,嘆了口气:“直接用手掏吧!” 李昂嘴角一抽。 他看著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心一横,將整只手伸了进去。 以太位面的触感縹緲而虚无,就仿佛在搅动一潭清水。 很快,他就摸到了实物。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背包。 背包的款式和上次在哀嚎山脉损坏的那个相近,但似乎更加结实。 背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多瓶【加强版·物理曳光弹】,这些炼金瓶规格更大、铁皮更厚,里面的溶液似乎也更加狂暴。 紧接著,他又摸出了一卷泛著猩红的羊皮捲轴。 正是那个在地精巢穴里缴获的【被篡改的魔魂壶】捲轴。 “给我这个干啥?难道想让我转职法师?” 他摇了摇头,继续將手伸进去。 隨著最后一件物品——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被缓缓捞出。 那个依託法阵维持的黑洞瞬间坍缩,连同原本的信封都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昂看著信封坍缩的位置,愣了半秒,才想起来將信纸展开。 上面並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別,也没有深情的嘱託。 纸上仅有寥寥一行字,字跡优雅却透著锐气:“等著我回来,別死了。——莉拉瑟尔·班瑞。” 就在这时,李昂突然发现这行字的抬头的上方,还有另外几个字。 那几个字很小、极挤,墨跡也更新,就像是写信人在封口前的最后一秒,犹豫再三才匆匆加上去的: “我在路斯坎。” 整句话连起来便是:我在路斯坎,等著我回来,別死了。 李昂看著信,沉默良久,突然淡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他用手指弹了弹信纸:“这是想让我等她?还是想让我去找她?” 嘴上说著“等我回来”,却又別彆扭扭地把地址告诉了自己。 这女人的心思,真是比老傢伙的神术还难猜。 李昂將信纸小心地收好。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那个【被篡改的魔魂壶】捲轴。 第82章 《雷纳德·费伦游记》 既然莉拉瑟尔將这个东西留给自己,那必定有其缘由。 李昂拿起捲轴,缓缓展开。 只见羊皮纸上,原本晦涩难懂的魔法纹路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莉拉瑟尔留下的解析与注释。 李昂仅是看了一眼,就找回了前世大学上高数课时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被捲轴角落里,莉拉瑟尔特意圈出来的一行黝黑小字吸引住了,旁边还有相关的注释,其內容为: “记住,永远不要试图玩弄灵魂。我已將这玩意封印在坍塌的矿井深处,但愿后来者不要自误——雷纳德。” “雷纳德?” 李昂看著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一愣,隨即脱口而出:“费伦游记?” 这两个关键词,凭著记忆瞬间就在他脑海中联繫在了一起。 他记得非常清楚,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床头底下就藏著一本书,名字就叫《雷纳德·费伦游记》。 对方拿它当个宝贝,喝醉了总喜欢拿出来翻看两眼。 而且当时那个叫尼克斯的地精法师,似乎也是受到了这本游记的影响才萌生出当冒险者的想法。 “难道……这捲轴跟那本破书有关係?”李昂喃喃。 不过这本书好像还在他老爹的房间。 也就是现在的——安娜的臥室。 李昂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深。 虽然这时候闯入女士的闺房似乎不太礼貌,但是,咳!这事关重大! “我是牧师,心中无垢。” 李昂低声默念一句,旋即起身向著隔壁走去。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谁?”屋內传来了安娜警惕中泛著困意的声音。 “是我,李昂。” “啊!稍……稍等一下!” 屋內隨即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了一条缝。 安娜的半个脑袋从中小心翼翼地探出。 她脸颊红扑扑的,头髮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 她还贴心地在胸前的圣徽上施加了【亮光术】。 李昂也藉此看清了她的打扮。 那是一套粉白色的睡衣,中间印著一个大大的“晨曦之主”的“旅行中的黎明”徽记。在徽记的周围,还绣著一圈可爱的花边。 “这…这么晚了,阁下有什么事吗?” 安娜紧抓著领口,显得有些侷促。 李昂指了指屋內,语气虔诚且严肃:“抱歉,安娜。我突然想起来,吾主坦帕斯有一样圣物落在了这个屋子里。” 说著,他又补充了一句:“是非常关键的圣物。” “圣…圣物?”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现在就要拿吗?” “对,现在。”李昂一脸虔诚地肯定道。 要不把谜题解开,他估计今晚会睡不著觉。 安娜犹豫片刻后,小心地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李昂侧身进了屋子,房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与之前老爹住时的汗臭味简直天壤之別。 他径直走到了纹著晨曦圣徽的床单边,身后传来了安娜弱弱的声音:“那个……床有点乱……今天有点累,就没来得及收拾……” 李昂眉头一挑,这床也叫乱? 比他的“狗窝”整洁多了好吧。 他没有理会,只是將手探向位於枕头位置的被褥下面。 入手便是一个书本形状的硬物。 他心中一喜,將硬物抽出。 《雷纳德·费伦游记》。 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边角捲起,书页泛黄,显然是被翻阅了无数次。 安娜见李昂拿的是这本书,暗暗鬆了口气,又怯生生地问道:“这…这就是圣物?” “没错,准確的说,这是上任神父的圣遗物。”李昂一脸肃穆地胡诌。 接著,他摆了摆手,拿著书走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晚安。还有,少看点奇怪的书。” “我没有看!” 隨著脚步声在走廊渐远。 门后,突然响起小声的呢喃: “晚安……” …… 李昂回到臥室。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游记上的內容。 这就是一本普通的冒险小说,讲述了一个叫雷纳德的冒险者,在费伦大陆各地的风流韵事和冒险经歷。 內容浮夸,文笔粗糙。 尤其是其中与巨龙搏斗,同冰霜女巨人共饮,怎么看都像是吹牛不打草稿的地摊文学。 “这有什么特殊的?”李昂一目十行地翻了几页,就失去了耐心。 “等等。”黑水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怎么了?”李昂一愣。 “把书离烛台近一点,让我看看。”黑水的声音泛著急切,仿佛有了重大发现。 李昂依言,將书页朝著烛台的方向挪了挪。 过了片刻,黑水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的老爹不简单啊。” “怎么说?” “你看著上面的墨跡,还有笔触的压痕。” 黑水蠕动著流向纸面,化作没有镜片的“放大镜”贴在纸上:“这是用『永存墨水』手写的,而且字跡与刚刚捲轴上那个『雷纳德』的签名完全一致。” “这意味著什么?”李昂不解。 “意味著……”黑水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惊人结论:“你手中这本是手稿,而且可能就是原稿。” 原稿? 李昂愣住了。 他看著封面上那个落款——雷纳德。 脑海中又回想起老爹那张满脸胡茬、整天醉醺醺的脸。 那岂不是说……他那个便宜老爹就是“雷纳德”? 可在他印象里,他老爹不叫这个名字啊。 好像別人都叫他“维克托”来著? “难道……雷纳德是他的笔名?” 李昂低声喃喃。 那书中那些夸张的冒险故事……究竟是他在吹牛,还是他的亲身经歷? 假如是真的,他又为何会窝在一个小渔村当神父,然后又突然失踪呢? 李昂看著手中这本神秘的“地摊文学”,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算了。” 良久,李昂合上书,將其慎重地塞进包里。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身上的谜团不差这一个。 大不了等老爹回来当面问问。 他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 大战后的疲惫渐渐上涌,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唯有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无名印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发出暗淡的光。 …… 次日,清晨。 李昂正在睡梦中,却被屋外传来的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吵醒。 好像……有人在拆他的教堂?! 李昂匆忙穿戴好,推开通往教堂內殿的房门。 只见在大厅中央。 乌瑞克正扛著一个木工锤,站在那里张望。 第83章 临行准备 乌瑞克的脖子上缠著白色绷带,看著依旧虚弱,但指挥起来却气势不减。 在他的周围,则是正热火朝天修缮教堂的村民。 在乌瑞克这个百战老兵的指挥下,这群昨天还只会拿著锄头和鱼叉的村民,此刻就像工兵一样专业。 他们扛著原木和石料,对著教堂进行著近乎“战备標准”的加固。 甚至就连那些昨天断了腿的椅子,也在乌瑞克的要求下找了回来,並用破布和铁钉固定住。 据他说,疤痕是士兵的荣耀,椅子也是如此。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乌瑞克敏锐地转过头。 看到李昂后,乌瑞克咧嘴一笑,用大手朝著周围一挥: “小子,你看看,怎么样!?这才像是个战爭教堂应该有的样子!” 说著,他又將大手指向上方空空如也的天窗: “还有…那个彩绘玻璃也不用装了。我刚刚上去考察了一遍,那是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待会全部用木头封死,仅留出射击孔的位置。” 李昂嘴角一抽,却也只能嘆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他没钱呢? 虽然这教堂的样貌已与他的审美渐行渐远,但起码能省下修缮的费用。 “还…还可以吧。”李昂无精打采地应付著,说话间递过去一根烟。 乌瑞克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別在了耳后。 显然,上次被坦帕斯铁拳重创的经歷,让他对在教堂抽菸產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在指挥村民干活间,乌瑞克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瞥向李昂,似乎欲言又止。 李昂被看得一阵发毛,试探著问:“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咳!那什么。” 乌瑞克严肃地开口:“原本我是打算明天就返回深水城,將考核结果和无冬城的事向战爭神殿匯报的。但是……” 说到这,他用手摸了摸脖颈处的绷带,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失血过多,再加上这脖子上的伤,恐怕还要休养几天才能——” 李昂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並大方地表示:“没事,黑港村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无冬城的事情不能耽搁。” 见时机成熟,乌瑞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昂,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我想请阁下代替我回深水城进行匯报。” 李昂一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老头怎么又赶著自己去深水城? 那他的村子怎么办? 乌瑞克见状却咧嘴一笑,早有预料般地抢先答道: “我知道你放不下村子,不必担心。” 他“嘭嘭”拍了两下自己胸前的鎧甲,眼中不经意间流露一股久违的狂热与傲然: “在这期间內,我会一直留在黑港村,暂代你的驻堂神父一职,直到你从深水城回来。” 这是他花了一整晚想出的“两全其美”之策。 既可以让这小子去战爭神殿深造,又能让自己这个快发霉的老骨头,在这个边境之地重温久违的战爭! 说罢,乌瑞克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印著战爭神殿火漆的匯报信,又郑重地取下了胸前那枚象徵著高阶牧师身份的圣徽。 他將两者一齐塞到了李昂手中。 “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给战爭神殿的大主教。他看了信,就会明白一切。” 李昂看著那崭新的火漆,眉头一挑。 这信怕是这老头连夜写好的,就等著自己上鉤呢。 他轻嘆口气,接过了物品。 圣徽入手的分量不轻。 那上面除了醒目的“燃烧巨剑”,底色则是深邃的“蓝海与苍穹”——那是深水城的徽记。 望著那徽记,李昂一时间有些恍惚。 深水城。 费伦最繁荣的都市,被誉为“北地之冠冕”。 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做梦都想去深水城、博德之门这样的大城市见识一下,只是后来被这破教堂拴住了腿。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去了。 不过也好,顺路还能去一趟路斯坎,看看莉拉瑟尔过的怎么样。 李昂將信件收好,视线却下意识地瞥向了乌瑞克脖颈处那厚厚的绷带。 那是为了救他而留下的伤。 酝酿良久,李昂还是决定开口:“你昨天那个伤口……” 他想解释一下,又或者道声抱歉。 但话未说完,就被乌瑞克挥手打断了。 “不必多言。” 乌瑞克看著李昂,眼神中没有丝毫责怪: “你是为战爭而生的人。这无关你的礼节是否规范,也无关你是否会搓几个治疗神术。” “去按照你心中的路走吧。不用在乎凡人企图理解神祇而定下的规则。” “当你最终走向顶峰,回首向山下望去时,你会发现——” 说著,乌瑞克指了指身后的坦帕斯神像: “你的来时路,正如吾主手中的巨剑一样笔直。” 李昂看著神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战爭而生吗? 总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话啊。 不过有了战爭神殿高阶牧师的背书,自己以后或许不用束手束脚了。 不对。 李昂余光瞥到了神像掌心,那还残留的白色灰痕。 自己以前好像也没束手束脚过。 正当李昂打算回屋收拾行李,却被乌瑞克从身后叫住。 他看向李昂,语气格外严肃: “信件一定要亲手交给大主教。中间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哪怕是同为神殿的战友也不行。” 李昂一愣,转过头疑惑地问道:“那……我该如何找到大主教呢?” 乌瑞克神秘一笑。 “嘿嘿,別担心。” “只要你带著我的圣徽踏入深水城……那傢伙,自然会找到你的。” …… 回到屋內,李昂立刻忙活了起来。 这是他穿越到费伦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而且去的还是传说中的深水城。 想到这,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莉拉瑟尔留下的那个魔法背包,看著不大,容量却是惊人。 片刻工夫,李昂就站在桌子前,像个守財奴一样,清点著自己的全部家当: “精钢页锤,带了,这是吃饭的傢伙。” “【仰望者披风】,穿身上了。” “【兽牙项炼】,戴好了。” “巴图尔送的秘银链甲,穿里面了。” “莉拉瑟尔的【炼金铁瓶】,塞背包侧兜了。” “还有我!还有我!”脑海中,黑水兴奋地刷著存在感。 李昂笑著摇了摇头,又从腰间解开了一个钱袋。 他將钱倒在了桌子上,一枚枚的数了起来,神情比祷告还要专注。 “一共……16金37银18铜幣。外加两颗成色上等的蓝宝石。” 上架感言 【关於上架鸣谢】 本书將於明天(12月17日)下午5:00正式上架。 首先,感谢每一位收藏、投票、追读、打赏的读者老爷,没有你们的一路支持,这本书走不到今天。 其次,要特別感谢我的责编时光和主编明月。 时光编辑在创作过程中给予了我极大的耐心和指导;而明月编辑则是在我万念俱灰时,一把將这本书捞了起来。 【关於更新】 上架首日,首发8000字。 之后日更4000-6000字。 临近年底,工作愈发繁忙,再加上我手笨码字慢,所以无法做到稳定的日6。 但等我年后空閒下来,一定给大家补上。 【关於订阅】 我也是从读者过来的,深知日更4k追起来不舒服。 所以在这里,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斗胆求大家来波【首订】,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感言部分】 此书上架,真可谓一波三折。 先是家庭原因,后是健康亮红灯,最终还是在读者的陪伴下走到了这一步。 经常能看到有读者问: “给那两个灰矮人加这么多戏干什么?” “一个地精小boss死了就死了,谁在乎他的故事?” “巴图尔和幽灵这种剧情,写它有什么意义?” 但我想说的是:这恰恰是我写这本小说的初衷。 我不太懂网文的套路,我只是想把我脑海中的奇幻世界完整的描述出来。 就像我热爱的crpg一样,也许路边不起眼的箱子里藏著的一张未寄出的信,就记载著一位角色波澜壮阔,却又无奈的一生。 【结语】 写到这里,无以言表。 唯有两句话: 求首订! 感谢大家! 第85章 出发!目標深水城! 第85章 出发!目標深水城! 这18铜幣还是从那几个穷酸刺客身上刮下来的。 至於那两颗蓝宝石,一颗的价值大约在5~8金幣,价值根据市场和宝石品质而浮动。 “这点钱扔进深水城,估计连个水漂都打不响。”李昂轻嘆口气。 “对了!” 他匆忙来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印著天秤徽记的信誉文书。 这是静默教会给他的承诺,价值100金幣。 “希望能兑换点好东西,比如————能让我学会治疗或远程神术的捲轴?” 李昂这般地想著,將文书小心地放在了背包最里面的夹层中。 整理完一切,时间已接近正午。 李昂刚走出门口,却又急匆匆地跑回了屋內。 是那个考核时第一个站出来为李昂说话的老渔民,他见了李昂,沧桑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安娜呼出一口气,满意地转过身,看向李昂。 虽已近凛冬,但他却满头大汗。 半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 就在这时—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教堂后院。 “那什么————二位玩得开心啊。一路顺风。” 远处,黑港村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模糊。 李昂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一亮,扔下木头兴奋地向著李昂跑来。 他刚出门就瞧见安娜一脸焦急地向著码头跑去,也就一同跟著过来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这个半兽人脑子转的飞快。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大眼睛,此刻却在李昂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眯起,化作了两条危险的缝隙。 “还有俺!等等俺!” 李昂看著她,又看了看远处消失的尼格鲁,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嚇到他了。” 是的。 布兰德正捣鼓著一根橡木,试图修缮那扇破损的教堂大门。 “別瞎想,临时出个差而已。” 李昂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脸虔诚地说道:“吾主坦帕斯在远方召唤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船舷上,一个长著络腮鬍的男人不耐烦地大吼著。 说到这,李昂神秘地眨了眨眼。 一艘掛著深水城旗帜的武装商船,不情不愿的停靠在了栈桥边。 “呼————” 尼格鲁猛地一拍脑门,表情浮夸地喊道:“坏了!俺突然想起来了!阿克曼还在床上躺著呢!他万一想起床尿尿没人扶怎么办?” 尼格鲁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后退。 布兰德捧著钥匙,愣住了。 靠感知吗? “神父!您看,这门我快做好了,按照乌瑞克先生的指示,我还打算加固一层铁皮,和两个射击————” 李昂打算独自上路。 就算他因旅程危险,不想带著安娜。 死亡凝视! 半兽人天生睡眠时间短,起得自然也更早。 “走吧。” 只见安娜正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旅行包,气喘吁吁向著这边狂奔而来。 安娜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没有反驳,只是轻轻说道: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几个月的村庄。 李昂应了一声,转身向著船板走去。 深水城虽然繁华,但背地里也暗流涌动。 那眯起的眼睛又重新变回了弯弯的月牙。 “等等,李昂阁下!我也要去。” 紧隨安娜之后的,是全副武装的尼格鲁。 更別说他返程时还会去一趟路斯坎,安娜跟著自己保不齐会被捲入未知的危险。 “这次是秘密行动,千万別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你安娜姐姐,听到了没?” 这艘商船是昨晚到的。 但这商船又不是他家开的,安娜只要付钱自然也能上去。 还是说她还兼职过预言学派? 李昂竖起食指,放在了嘴边,制止了他的叫喊。 他是这艘商船的船长,本来没酒喝就烦,又碰见个磨磨唧唧的乡巴佬。 他能跟来倒是全凭运气。 “有吗?” 贫瘠、破旧,充满了鱼腥味。 尼格鲁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 “哎呀!” “来了。”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布兰德猛地转头,却见李昂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看著李昂那一身整装待发的行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喂!下面的!到底走不走啊?” “李昂神父?要出远门吗?” 但却在战火洗礼中多了一丝坚韧。 李昂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俺还是留下来照顾老大吧!毕竟队里就属俺最细心。 7 “呃——那个————” 他伸出手,拉了一把背著沉重行囊的安娜。 他清晨走的时候全程躡手躡脚,这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李昂正背著莉拉瑟尔的魔法背包,独自佇立在海风中。 虽然大门坏了,但这串钥匙还掌管著前厅和內殿各种橱柜与內门。 他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铁铸坦帕斯神像,系在了腰间。 他总不能强制把安娜赶走吧? 他从鱼篓里抓出一条刚钓上来的银鱈鱼,不由分说地的递给了李昂。 他从腰间取下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郑重地放在了布兰德脏兮兮的手心中。 “神父————您,您是要走了吗?”他的声音泛著一丝慌乱。 却见前面的安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说著,尼格鲁就像身后有巨魔追赶一样,掉头就跑,连头也不敢回。 原本,船员们是想趁著天黑,在那驰名剑湾的“海螺之歌”酒馆里好好的挥霍一下。 布兰德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钥匙紧紧攥在胸口。 这半兽人兴奋的挥舞著斧子,甚至不知道要去哪。 “李昂阁下,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 “嘘” 在他背上,依旧背著那把用破布条缠了又缠、断了又修的木锤。 更何况,一个人,省钱啊! “咱们去深水城。” 海风鼓起了风帆,商船缓缓离港,向著那座繁华、悠久的“辉煌之城”驶去。 李昂诧异回头。 结果刚拋锚,就从当地渔民口中得知了酒馆关门的噩耗。 “差点把老傢伙给忘了。” 李昂没法拒绝这份带著腥味的厚礼,只得用布包裹著收下。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泛著淡淡的薄雾,湿冷入骨。 这让整个甲板上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怨气。 李昂一愣。 “刚收上来,您拿著路上吃吧。” “是!神父!” 她缓缓转过头,盯著尼格鲁。 但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栈桥上。 “拿著它。”李昂没有说理由,只是淡淡道。 黑港村码头。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教堂的主人。 翌日,清晨。 第86章 余波 第86章 余波 无冬城。 这里曾经被称为“北地之珠”。 那场毁灭性的火山爆发非但没摧毁这个城市,反而激发了人民团结一心对抗灾难的勇气。 现在,这个城市在无烬领主的带领下要比往日更加的繁荣、强盛,而代价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自由。 在修缮一新的城墙下,是原本旧城区的遗址。 这里是灾厄中的机遇之地,同时也是野心家们的完美温床。 一座崭新的领主高塔,耸立在旧城区之上。 无冬城的人们常说,站在那个高塔上,可以监察城內发生的一切不法之事。 高塔的顶层,书房內。 一个背手而立的中年男人,正佇立在巨大的大理石落地窗前。 一群满身纹身、手持弯刀和火枪的海盗,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房间。 窝点內。 “明白。” 这是铁鉤穿过琵琶骨的声音。 “不!不要!你说过放过我们的!” 这里是著名的千帆之城、海盗之都,极恶之地。 又是一声枪响。 直到最后————那颗蒙著厚厚阴翳的巨大竖瞳,占据了整个水晶球。 铁鉤刮擦著石板路,伴隨痛苦的哀嚎,为混乱的街道带来了久违的秩序。 无烬领主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水晶球上的裂痕,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画面中播放的,是以军舰的视角记录著在黑港村所发生的事情。 “砰!” “就是那个光头!” 门板扭曲变形,飞出数米远,狠狠砸在墙上。 那人实在太胖了,胖到脖子上的肥肉堆叠在一起,像极了一头巨海象。 如果李昂在这,定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在酒馆假扮海盗的光头。 一名黑网骨干举起双手,强装镇定的说道:“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可以赔偿!金额绝对会让您满意。” 一声巨响。 “牧师?小村子还有这种牧师?”另一人嗤笑道。 “远古生物吗————” 在错综复杂的北区地下水道旁,藏著一个印著飞蛇徽记的销赃窝点。 他因为任务调离,侥倖保住了一条小命。 昏暗的油灯下,几个身穿黑衣的黑网成员正围坐在一起閒聊。 “嘭——!!!” “就算是假冒我的名头,他居然还真敢动手————哼。这可是打我脸啊。 光头猛地一拍桌子,当即掏出弯刀起身。“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路过行人看见了徽记,纷纷避之不及。 在绝望的哀嚎声中,那几名冒充者被像牲畜一样,活活拖出了地下室,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那里,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垫在天鹅绒垫子上。 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深邃的眸子中一道精光闪过。 巴里停下脚步,目光玩味地投向北边的夜空。 “很好。” 那几个去过黑港村的黑网成员瞬间脸色惨白。 从李昂带人追杀“白帆卫队”至军舰前。 “嗤啦——!” “我是说过放过你们。”巴里转过身,向门外挪去,撂下一句骇人的话: 为了活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指向那个光头。 “一切才刚刚开始。” 烟尘散去。 “但我船底的那些宝贝鯊鱼们————最近可是饿坏了。 77 到乌瑞克用【焰击术】轰炸军舰。 “巴里船长!您冷静一点!” “不过————我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声音尖细,听起来却令人不寒而慄:“我怎么不记得定过这个规矩?” “啪!” 待门关上后。 “听说了吗?毒蛇”栽了。” 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爆开。 达格特·无烬。 路斯坎的夜,更深了。 那人明显去过黑港村,指著光头那还未痊癒的鼻子,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不信你问问“光头”,问他的鼻子是谁砸的?” 路斯坎。 回应他的,是一声爆裂的枪响。 “你別不信。” 巴里挪动著那肥硕的身躯,挤进了狭窄的窝点內,豆大的小眼睛里泛著残忍的幽光。 “滋”” “稍微敲打一下安布里奇家族,让他们知道无冬城到底谁说了算。”达格特只是淡淡道。 腥臭的海风中夹杂著朗姆酒味道。 几个身材魁梧的海盗立刻上前,手里还拿著用来掛鯊鱼肉的巨大铁鉤。 那是散塔林会的標誌,没人愿意惹上这群疯子。 光头海盗嚇得浑身颤抖,將求救的自光看向一旁的黑网头目。 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开枪,只是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肥厚的手: 其余黑网成员发出悽厉的惨叫。 然而,那个头目只是冷冷地侧过头,示意他自生自灭。 “请进。” “去黑港村执行任务的精英小队,全军覆没了。据说折了三个影舞者,都被那个牧师一锤子砸死了。” 那是上面为了掩人耳目要求他们做的偽装,组织那边还在协调沟通,却没想到正主却先一步杀上了门。 路斯坎第二序列执政船长——“海象”巴里。 他闭上双眼,靠在红木椅子上,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內迴荡。 那人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深水城的战爭神殿————还有那个神父手中那个鼓风机一样的武器————那个神父————” 他在窗户前佇立良久,才缓缓走向房间中央的红木桌前。 无冬城的护国公,也是这片废墟上的无冕之王。 “听说————奥术兄弟会那边,最近新来了个会炼金的卓尔精灵?”巴里漫不经心的开□。 说话的人大腿中弹,惨叫著跪倒在地。 “三。 “” “给你们三秒钟。”巴里淡淡开口,脸上的肥肉都因狞笑在颤抖:“指出来,是谁带头冒充我的人?我会放过其他人。” 他身穿一件做工考究的深蓝丝绒长袍,鬢角的白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光头彻底绝望。被黑网拋弃,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把这几个去过黑港村的冒牌货,都给我带走。” 达格特转过身,將一枚刻著“无冬之泪”的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黑港村的位置0 但他那一身华丽且油腻的船长服,以及手中那把还在冒烟的精金火枪,都在昭示著他的地位。 巴里不紧不慢地给火枪填装弹药,像是低声自语:“赔偿?老子的名声,也是你们拿钱能买的?” “砰!” 人群如潮水般退向两侧,敬畏地低下头,为那个海象般肥胖的身影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达格特的声音严肃、听不出喜悲。 “是,大人。” 一个庞大得如同肉山般的身影,从海盗群中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挪动而出。 靠门最近的一个黑网成员猛地站起,厉声向著门口喝道:“我们与海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6 “那个神父————要是能为我所用就好了。 ,“是他!是他带头的!” 他抬起枪口,指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倖存者,那个“光头海盗”也在其中。 一” “” 水晶球中不断有光影闪过。 开门。 “是的,船长。一个生面孔,昨天刚来。” —— “够了,別吵——”一个黑网头目刚要出声制止。 硝烟散去。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 “一。 “” “还有————黑港村那个神父。” 他肆无忌惮地环视四周,就像在看一群死人:“我听说————最近黑网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去黑港村收保护费?” 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仪。 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惊恐: 画面戛然而止,水晶球內裂开一道细纹,似乎是无法承载那生物的位格。 “什么人?这里可是散塔林会的地盘!” “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法师为什么总喜欢往高塔里挤。派人试著接触一下,炼金术在黑市可是硬通货。” 他將手放在椅子扶手边的一个红宝石上,泛起一阵魔法波动。 第87章 深水城航线 第87章 深水城航线 这是李昂在这艘名为“镀金老藤壶號”的武装商船上度过的第二天。 此刻,他正半依在甲板的围栏上,百无聊赖地眺望著无尽之海。 今日海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但李昂的心情却並不平静。 准確地说,是他的胃不平静。 “呕一—” 李昂大半个身子探出了甲板栏杆,对著蔚蓝的大海发出“深情”的乾呕。 “该死的————”李昂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著护栏,甚至都没有力气站直身子。 在费伦,晕船本应与人的体质属性掛鉤的。 李昂也一直对此坚信不疑。 但直到他满怀雄心壮志、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无情的现实才给他上了一课: 简单来说,虽然他体质过关,但他的感知跟不上船身摇晃的节奏,导致身体的平衡系统严重脱节。 “喝点水吧。” 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水囊。 是安娜。 她就站在李昂的身边,轻轻拍打著李昂的后背,眼中满是关切,但嘴角却偷偷上扬。 她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高大威猛的男人,在海上竟然会露出如此虚弱的一面。 李昂接过水囊,没有犹豫,直接猛灌了几口,还顺便给自己洗了把脸。 感受到冷水的刺激,他才勉强找回了一点平衡感。 望著一望无际的大海,他长嘆一口气,这么难熬的日子还他妈有四天! 这还是在商船全速前进且一帆风顺的前提下。 中途万一碰上坏天气,又或者遇上不长眼的海盗,行程可能还要耽搁更久。 “实在不舒服的话————”安娜看了眼头顶的烈日,小声地建议著:“要不,我们还是回房间休息一会吧?” “不去,这里挺好的。” 李昂擦了擦嘴角,斩钉截铁地答道。 他寧愿趴在甲板上將胃全部掏空,也不愿回到那个位於楼区、装有“恆定平衡法阵”的豪华套房。 这艘商船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甲板上层的楼区,那是船长室和供权贵们休息的豪华套房所在的地方。 接著是甲板下层的统舱,这里挤满了狭窄的大通铺,大部分水手以及普通的旅客都只能住在这里。 至於统舱再往下,则是这艘商船的命根子一一货仓了。这里的入口被守卫严加看管著,任何旅客都不能靠近。 至於李昂为何死活都不愿进特等套房,这事还得从安娜身上说起。 这位大小姐,刚一踏上商船,就毫不客气地租下了一间拥有海景的双人豪华套房。 其出手之阔绰,就连见过大世面的船长都呆愣了几秒后,才匆忙地俯身接过钱袋。 於是,从那天开始,一个流言就在船上不脛而走——《贵族小姐与她包养的战牧情人》 现在两天过去了,路过甲板的行人还是会忍不住向李昂投来混合著嫉妒与鄙夷的眼神。 躲在阴凉处歇息的水手们,也看著李昂的背影,在那指指点点:“看见没?就那个大块头。” “看著人模狗样,长得也挺壮实。没想到却是个吃软饭的。你看他那身秘银链甲,不知是委曲求全了多少次才换来的。” “能吃软饭也是人家的本事!给你你不吃?” “就是!能把那贵族小姐拿捏住,肯定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 甚至连一位头戴贝雷帽、同住在艉楼区的老绅士,也用一种看“种马”的眼神打量著李昂,然后转过身偷偷感慨一句“伤风败俗。” 在这种大环境下。 纵使李昂的脸皮再厚,也无法做出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安娜回房间休息这种事。 “我哪也不能去。” 李昂紧握著腰间的神像,目光坚定且虔诚:“这是吾主对我的考验一呕!”说著,他便又將脑袋伸出了栏杆外。 就在此时。 “战爭牧师也会晕船吗?” 一道轻浮的声音从甲板的另一边传来。“那阁下碰到海战该怎么办?” 李昂擦了擦嘴,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花哨但磨损严重的丝绸衬衫,怀里抱著把花了漆的鲁特琴的人,正笑著向李昂打著招呼。 李昂认得那人。 他自称卢卡斯·坦恩,一个出身落魄贵族的吟游诗人,为人极其不正经。 或者说吟游诗人就没几个正经的。 从他们刚上船,那傢伙的眼珠子就恨不得长在安娜身上。 但自从昨天下午,他亲眼见识到李昂对一个试图偷窃安娜的盗贼进行“物理教化”后。 他的眼神就变得清澈多了。 从此,他再也不敢多看安娜一眼。反倒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李昂,美其名曰“要寻找英雄史诗的灵感”。 说是“英雄史诗”,但李昂总觉得自己身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指定与这诗人脱不了关係。 见李昂没理会自己,卢卡斯自来熟般的靠了过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船头:“看那边,咱们那个大鬍子船长又在做法”了。” 李昂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个满脸络腮鬍,皮肤都快结出盐块的船长,正神神叨叨地站在船头。 他手里还抓著一把粗盐,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用力地將手中的盐撒向大海。 “他在干什么?”李昂皱著眉问道。 “向海洋女神”安博里祈祷。” 说著,卢卡斯“职业病”犯了似的拨弄了几下琴弦,语气中带著几分城里人的优越感。“他们这群跑海的,就信这个。” 安博里,又称泼辣女王。她的脾气就像大海一样喜怒无常。除了沙华鱼人那群疯子,没人会真正的爱戴她。 而水手们祭拜她通常都是出於恐惧。 “呵,那可真够虔诚的。”李昂隨口打趣道。 那船长认真的模样,比他在神像前吸菸都专注,可不像是在恐惧。 “虔诚?” 卢卡斯嗤笑一声,凭藉著吟游诗人独有的搜集八卦的能力,侃侃而谈道:“其实那傢伙什么都信。不管是海洋女神”安博里、风暴之神”塔洛斯,还是財富女神”渥金,只要能保佑他的船不沉,能赚到钱,他都会挨个祈祷个遍。” “原来是狂热的————泛信者。”安娜眯了眯眼,作为牧师她对这种行为有著本能的反感。 李昂对此倒是无所谓,其实他刚穿越来时也算是个泛信者。 只不过隨著系统出现,就彻底与老傢伙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摇了摇头,將目光移开。 只要能保佑商船顺利地到达深水城,那船长爱信谁信谁吧。 就在这时,李昂的余光瞥过手上的黑色护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上一世常听人说,晕车或船时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来解决,或许———— “走了,安娜。 “咦?去哪?” “换个地方,我教你钓鱼!” 船头处。 大鬍子船长依旧念念有词地撒著盐。 他的眼神疯狂且虔诚。 一阵海风吹过,盐粒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毫不在意。 > 第88章 安博里的什一税(求首订) 第88章 安博里的什一税(求首订) 深水城航线,第三日。 “镀金老藤壶號”,顶层海景套房。 李昂在一张铺著极地鹅绒的松木软床上悠悠醒来。 他的眉头紧锁,只觉得腰背酸痛。 对於一个睡惯了硬木板床的战爭牧师来说,这种没有任何支撑力的床铺,简直就是刑罚。 屋內一片漆黑,似乎是天还未亮? 李昂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想確认时间。 不,天已经亮了。 只是外面的乌云像是一口黑锅,將海面压得透不过气来。 窗外还隱约能见到甲板上忙碌的人影。 水手们正慌乱地沿著甲板边缘忙碌著什么,似乎是在——————拋锚? 他强忍著困意,坐直了身子,向旁边看去。 另一张床上。 安娜把自己裹得像个虫茧,只露出了小巧的鼻子在被子外面。 她睡得正香,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也许这种奢华的环境,对这位大小姐来说,不过是勉强合格的“正常生活” o 其实他们原本打算开两间房的,但不知为何,那个船长当时面色一变,突然就改口说“记错了,只剩一双人房了”。 还有昨日下午的“双人活动”——钓鱼。 一想到这个,李昂就头疼。 他和安娜守著黑水变成的鱼竿,像两个傻子一样在船尾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可別说鱼了,连根海带都没钓上来。 没道理啊? 按理说钓鱼佬不应该有“新手保护期”吗? 难道都被黑水偷吃了? 李昂摇了摇睡意昏沉的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小心翼翼地抓起外衣披上,准备去走廊透透气。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离心力骤然袭来。 李昂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竟然忘记了,那“恆定平衡法阵”为了省钱仅仅覆盖了客房內部,而他脚下的狭长走廊,却不在庇护范围之內。 下一秒。 失去了魔法的庇护,船舱瞬间回归了本来面目。 “轰!” 隨著一声海浪拍打船身的巨响。 瞬间,脚下地板猛地倾斜了接近三十度! 李昂的面色瞬间惨白,只感到胃里的酸水仿佛要衝破喉咙。 他死死抓住门框,这才勉强没有被甩飞出去。 但其他的乘客,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只见一道人影,不受控制地自走廊另一头向著李昂方向快速摔了过来。 出於本能,李昂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对方的胳膊,帮其稳住了重心。 那是一个头戴贝雷帽、穿著考究的老绅士。 “谢————谢谢。” 老绅士惊魂未定地扶正了贝雷帽,虽然有些狼狈,但举手投足间仍透著上流社会的体面。 他抬头,看清扶著他的人是李昂之时,眉头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又瞥了眼李昂身后那扇半开的房门时,不悦之色更浓。 但似乎是出於绅士的教养,他还是拍了拍李昂扶著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的牧师,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 “无论是在陆地还是海上————人生,都没有捷径可走。” 李昂嘴角一抽。 早知道就让这老登摔个狗吃屎好了。 不过此刻的李昂没工夫搭理这个老古板,胃里翻江倒海的他,现在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鬆开手。 然而,就在鬆手的瞬间,船身再次晃动。 刚刚站稳的老绅士一声惊呼,差点再次摔倒。 而李昂也在慌乱之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板上响起。 那正是李昂一直揣在怀里、属於乌瑞克的那枚黑铁圣徽。 它象徵著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职阶。 此刻,却不小心从李昂兜里滑落,恰巧停在了老绅士的脚边。 “嗯?” 老绅士低头看去。 借著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那枚徽章上的图案—一燃烧的巨剑刻在深水城的纹章之上。 他目光顿时一凝。 作为一名常年混跡於深水城上流社会的珠宝商人,他当然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不过多年的修养,还是让他快速收敛了眼底的震惊。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弯腰,將那枚圣徽捡起,用隨身手帕擦拭乾净后,递还给李昂。 老绅士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平等”的敬意:“没想到阁下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 说到这,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李昂半掩著的房门,面露一副“我懂你”的曖昧神情:“阁下这是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如此情调————嘖嘖。” 李昂脸色一黑,就在他打算彻底解释清楚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吼叫声。 声音似乎是从甲板上传来的,混杂著风雨声,显得格外的瘮人。 李昂眉头一皱,急忙推开了走廊处的舱门。 门开的瞬间,狂风夹杂著暴雨瞬间扑面而来,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 李昂强忍著风雨,向甲板上望去。 只见那个络腮鬍船长,正疯魔般的挥舞著一把弯刀,站在船头处指挥著一场“献祭”仪式。 “还不够!再扔一点!” 隨著他的指挥,水手们冒著风雨,咬著牙將货仓里那些昂贵的丝绸、香料木箱抬出船舷,推进漆黑的大海。 “这是在干什么?”李昂扶著栏杆,看著那些沉入大海的货物,只觉得一阵肉疼。 “那是献给“海洋女神”安博里的什一税。” 老绅士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他撑著一把伞,望向甲板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什一税?”李昂此前从未出过海,所以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是海上的老规矩。” 老绅士缩了缩身子,耐心地解释道:“当风暴来临时,水手们便认为这是海洋女神的愤怒。为了平息怒火,他们会將船上十分之一的財富扔进海里,作为税款上缴。” “简直不可理喻。”李昂微微皱眉,冷哼一声。 如此一对比,老傢伙倒显得仁慈的多,起码老傢伙不会收战爭税。 等等,战爭税? 李昂摸了摸下巴。 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来一个“战爭税”?到时候和老傢伙三七分成———— 就在他规划未来的“宏伟蓝图”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琴声,突兀地自楼区另一边的露台上响起。 这旋律本意似乎是激昂的战歌,想为下方的水手们加油打气。 但在风雨的摧残下,那琴声变得断断续续、严重走调,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对这群疯子的嘲讽。 李昂愕然转头。 只见吟游诗人卢卡斯,正抱著那把鲁特琴坐在了露台边缘。 他浑身湿透,双眼却放著光,颤抖的手指正一刻不停地拨弄著琴弦。 显然,这灾难般的景象,给了这位“艺术家”另类的创作灵感。 > 第89章 海神的请柬 第89章 海神的请柬 卢卡斯似乎注意到了李昂的目光。 他一边兴奋地卖力演奏著,一边面朝李昂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但很快,他的口哨与那整脚的琴声,就被一道响雷声淹没。 惨白的闪电,將昏暗的甲板照得如同白昼。 水手们被嚇得猛地一哆嗦,但手中的动作却越发急促。 “扑通!扑通!” 又是几个箱子被推入海中。 隨著价值连城的货物沉入海底,海上的风浪不仅没停,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巨兽,愈演愈烈。 “不够————还是不够!”络腮鬍船长紧握著桅杆,一边观察著海面的起伏,一边大声叫嚷著。 隨著一阵狂风裹挟著海浪袭来,整个商船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 李昂猛地抓紧栏杆,虽没被甩飞出去,但胃中的翻江倒海却令他叫苦不迭。 隨即,甲板上又传来了船长那癲狂的吃语。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只见那络腮鬍船长抓挠著头皮,突然,他伸出大手,一把扯住一个路过水手的衣领,將其硬生生薅至面前。 “你听到了吗?”船长瞪著布满血丝的眼,厉声质问道。 水手被嚇得脸色惨白,急忙摇头道:“可——可是,船长,只有风声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哈哈!你们这群聋子!” 船长一把推开水手,癲狂地大声吼叫著:“安博里在尖叫,她在索要真正的祭品。她吃腻了木头箱子,她现在要血!要新鲜的血!” 甲板上,狂风暴雨依旧。 船长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眾人。 此刻,他终於注意到了楼上层的看客们。 不过他不在乎这群养尊处优的乘客们的看法,等风浪平息时,他们自然会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至於那个被贵族小姐包养的战爭牧师。 他的目光在李昂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 既然是牧师,那也一定会理解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船长將目光落回甲板上,对著水手们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宿命感:“別怪我。你们知道的————从你们踏上这艘船的第一天,你们就知道海上的规矩。大海是公平的——生死有命。”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在计算著什么,嘴里喃喃自语:“今天是启航的第三天————那么————” 突然,他猛地低头,目光如骇人的铁鉤,缓缓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船员。 “昨晚的晚餐,那每人一个的黑麵包,里面塞著一张纸条,你们————” 说到这里,络腮鬍船长目光扫过甲板,语气陡然加重:“谁吃到了数字3 ? ” 话落,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拍打在甲板上的啪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是海神的请束,为了整艘船的安全,请你主动站出来。”船长的声音如同老父亲的劝告,却令甲板上的眾人心中一颤。 水手们面面相覷,有人庆幸,有人恐慌。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投向人群末尾的一个负责擦拭甲板的见习少年身上。 那孩子才上船不到一个月,每当大家例行展示纸条时,他总是兴奋地站在最前面。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能地缓缓后退,转身就想往船舱里钻。 “抓住他!”船长只是淡淡地下令。 周围几个见过风浪的老水手,一拥而上,將少年死死地按在甲板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少年的哭声,在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 “对不起了,孩子。我没有別的选择。”络腮鬍船长一步步地走向少年,靴子踏在布满积水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艉楼上。 “这是——活祭。” 老绅士颤抖著开口,语气中的厌恶简直快要溢出:“当货物不足以安抚安博里的愤怒时,他们便会將目標从货物改为人。真是————粗俗!野蛮至极!” 正当李昂以为对方要出言制止时,却听那老绅士话锋一转,嘆了口气道:“不过阁下不必担心,一般献祭的目標都是船员或者奴隶。不关我们上层旅客的事。” 这不关我们上层旅客的事? 李昂扶著栏杆,眉头紧锁。 刚才扔货物,他还能只当那是海上的风俗,毕竟那货物也不是他的,按照规矩破点財,消点灾也很正常。 但现在这算什么? 把活生生的人扔下去? 要知道,就连战爭之神坦帕斯都会禁止信徒伤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强忍著胃里的翻涌,李昂的手已经按在身后的页锤柄上。 但还没等他迈过围栏。 远处那断断续续的整脚演奏声,却先一步戛然而止。 只见卢卡斯猛地从露台上站起身,就像看到团结抗灾的壮丽史诗突然烂尾了一样,脸上写满了愤怒:“停停停!这——这也太难看了!简直毫无史诗感!咱们换个別的表演方式行不行?比如再多扔点钱?或者扔些点心,不知道那个安博里喜不喜欢吃甜的————” 他甚至还施加了一些吟游诗人惯用的魔法手段,將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甲板的每个角落。 船长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卢卡斯身上。 卢卡斯被这目光盯得后退了几步,但诗人的“职业病”加上那该死的正义感,还是让他没忍住吐槽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非要献祭的话,难道不应该选一个更有分量、更成熟的灵魂吗?比如————您自己?” 全场瞬间譁然。 就连那些噤若寒蝉的水手们也纷纷抬起头。 这种话在海上与譁变无异。 然而,船长並没有生气。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你说得对,诗人。” 船长停下了逼近少年的脚步,转而向著卢卡斯的方向一步步靠近:“確实需要一个更加有分量的灵魂。而一个瘦小的见习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卢卡斯:“也確实不如一个满嘴废话、自以为是的诗人有嚼劲。” 卢卡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等——等等,我这只是一个比喻,一个建议————” “把你献给大海,就是最好的建议!”船长目露凶光,当即大手一挥:“去!把他给我” 话音未落。 艉楼高处的老绅士只觉身边一阵劲风颳过,他刚想转头,却发现身边那个年轻牧师已不见踪影。 > 第90章 坦帕斯在召唤 第90章 坦帕斯在召唤 “咚!”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如闷雷般炸响。 紧跟著甲板一阵摇晃,其上的积水瞬间向四周激射,竟被炸出一个环形的乾燥地。 还没等船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高大的黑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而卢卡斯望著那个如神兵天降的背影,眼中的恐惧转瞬被狂喜所取代! 英雄! 这就是他走遍剑湾,一直在寻找的英雄史诗! 可还没等他为眼前的“英雄”谱写新的诗章。 “呕——!” 那个伟岸的背影,当即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 李昂站在甲板上,用页锤勉强撑著身子,脸色泛著苍白。 晕船是真他娘的难受啊! 他本以为那个嘴贱的诗人能有什么特別的本事,没想到真的就只会嘴贱。 最后还是得靠他这个病人出场。 船长愣了一下,看著李昂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软脚虾牧师?怎么?不去床上陪你的————” 下一瞬,李昂猛地抬头。 船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李昂那原本因晕船而有些涣散的死鱼眼,在与船长对视的瞬间,陡然变成了无底的深渊。 【暴君凝视】,发动! 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神力引导,只有最纯粹的、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怖杀意o 船长瞬间感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慄,那种恐惧与难以触及的安博里不同,它无比的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將他吞噬。 跪下! 不跪就会死! 无法言明的恐惧瞬间击穿了船长的心理防线。 “我————”船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瞬,膝盖处传来的闷响,先一步代替他做出了回答。 “噗通!”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手握生杀大权的疯癲船长,在所有水手和乘客震惊的目光中,双膝一软,径直跪在了李昂的面前。 李昂直起有些摇晃的身子,借著雨水,擦了擦嘴角的污垢。 他盯著跪在甲板上的船长,没有丝毫犹豫。 “啪!” 下一秒。 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裹挟著雨水,猛地抽在船长那粗糙的脸上。 清脆的巨响,在这一瞬间甚至压过了狂风暴雨的呼啸。 船长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向后侧飞出去,在甲板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而他那引以为傲的络腮鬍,此刻半边连带著皮肉,都已血肉模糊地耷拉下来,鲜血混著雨水,直往下流。 李昂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一步踏出,猛地薅起船长另外一边尚且完好的鬍子,狠狠地从地上提溜起来,拽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告诉我,船长。” 李昂死死盯著对方,嘴里吐出魔鬼般的低语:“你是更怕那个远方的安博里————还是更怕现在的我?” 船长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在听到“安博里”的瞬间,猛地骤缩。 但当他的视线,对上李昂那还残留著暴君威压的眼睛时,瞳孔却又不可抑制地战慄、颤抖。 “我,我————” 船长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牙齿打颤,无法言语。 不过,当他在人与神只之间做出比较的那一刻,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仅剩下雨水拍打甲板的啪声。 水手们呆愣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晕船呕吐、被他们背后调侃为“小白脸”的牧师,竟会让那不可一世的船长如此畏惧。 高处的卢卡斯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张大嘴巴,脑海中的“正义牧师感化残忍船长”的英雄剧本被撕得粉碎。 现在看来,这牧师似乎比那船长还要残忍。 也许————我可以写一部另类的《反英雄史诗》? 正当卢卡斯思索之际。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船舷下方的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他本能地脱口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黑水也在脑海中疯狂地预警。 下一瞬。 “嗖——!” 一道破空声,猛地从甲板下方的雨幕中袭来。 李昂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本能地抓著船长的长鬍子向后猛地一拉,將他那肥硕的身子硬生生拽回自己的身后。 “戳!” 一柄布满绿藻与铁锈的投矛,擦著船长的后背飞过,径直钉入了李昂脚边的甲板上。 “什——” 甲板上的眾人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一个背生鱼鰭、浑身覆盖鳞片、眼球外凸的狰狞怪物从甲板上露出了半个身子。 紧接著,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只只长著肉蹼的青色利爪,密密麻麻地扣住了船舷的边缘。 “那是————沙华鱼人!深海的恶魔!”卢卡斯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却又夹杂著一丝兴奋。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瘫软在地上的船长,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更加绝望地嘶吼道:“那是安博里的收债者!我们没交够祭品,我们全都会死。” 隨著船长的话,恐惧像瘟疫一般在水手之间蔓延。 “闭嘴!废物!” 李昂一脚踹在了船长的肚子上,物理沉默了他的风言风语。 “都给我站好了!” 李昂一声怒喝,当即转过身,面对著瑟瑟发抖的水手,和正爬上甲板的鱼人。 从兜里掏出了那枚代表战爭神殿的黑铁圣徽。 將其按在了腰间的秘银链甲上。 “全体人员听著!” 李昂的声音如同战爭的擂鼓,在甲板上炸响:“我不管你们之前信仰什么,只要你们不想死,现在就给我拿起手中武器!” “此时此刻——战爭之神坦帕斯!在召唤你们!” 话落瞬间,圣徽沿著链甲,自下而上猛地一划! 並顺势高举! “滋啦!” 刺眼的火花,瞬间划破昏暗的甲板。 【重锤火花】发动! 李昂高举著那枚发著淡淡光泽的圣徽,在这昏暗的风雨中,如同一座指引航线的灯塔。 “那是!那是——深水城战爭神殿为高阶牧师颁发的黑铁圣徽!”一名老资歷的年迈水手,顿时发出了惊呼。 受到他的感染,甲板眾人也纷纷抬头,望向那唯一的亮光。 “你们看!那圣徽在发光!这说明战爭之神站在了我们这边!” “坦帕斯降下了神恩!我们还怕什么?就算船沉下去,也要先把这群畜生杀光!” 第91章 沙华鱼人男爵 第91章 沙华鱼人男爵 眾水手们纷纷掏出腰间的弯刀与短剑。 而与此同时。 李昂早已一脚猛踏而出! 整个人如同战车般,向著船舷处,一只已经爬上来的沙华鱼人发起了衝锋! “轰!” 精钢页锤无情挥出,径直轰在那鱼人丑陋的脸上。 瞬间。 浓稠腥臭的汁液伴隨著鳞片、拉丝的眼球在雨幕中爆裂开来! 巨大的动能裹挟著鱼人的残躯,如炮弹一般,径直飞入了漆黑的大海。 这一锤,彻底粉碎了人们对海怪的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啊!为了坦帕斯!” “弄死这帮畜生!” 受到鼓舞的水手们,挥舞著弯刀,大喊著冲向了位於船舷侧的鱼人群。 恐惧到极致便是愤怒。 此刻的甲板,儼然成了不死不休的屠宰场! 艉楼上,卢卡斯死死抱著鲁特琴,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在岁末之月前一天踏上了返航的商船,这才能遇到如此————艺术的一幕。 要知道,带领人民奋勇杀敌的壮丽史诗,可比那些惊险的小队冒险故事更加的珍贵! 他的手指,在鲁特琴上疯狂地舞动。 誓要用音乐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幕。 “錚——!” 琴声高亢激昂! “咔嚓!” 李昂侧身闪过利爪,左手瞬间多出一把漆黑短斧。 斧刃裹挟著翠焰,径直劈开了鱼人的头骨。 “咚!咚!” 拍击琴箱,鼓点如雷! 侧翼,一名水手脚下踉蹌摔倒在地,绝望地看著利爪迎面袭来。 “唰!” 耳畔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斧影如漆黑闪电般撕开雨幕,瞬间削飞了那鱼人持枪的手臂。 那水手下意识朝著甲板另一边望去。 只见那个如战神般伟岸的背影,正双手持锤,一击將面前的鱼人硬生生地砸进了甲板缝隙。 紧接著,那背影只是伸出左手,隨意地向侧后方一抓。 下一瞬。 一阵白烟自甲板上炸开。 那柄漆黑的飞斧,稳稳地出现在了那人手中。 在这无缝衔接的杀戮中,李昂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琴声如急雨,寒影似惊雷。 优雅的艺术与原始的杀戮,在这风雨交织的甲板上,组成了一曲荒诞而热血的乐章。 然而,乐章总有休止符。 “轰!” 一道黑影突然从甲板的另一端横飞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那是一名强壮的水手。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重重砸在后方楼处的木墙上,木屑混著雨水四溅。 水手们欢呼的廝杀声骤停。 琴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李昂闻声望去。 只见在甲板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已经佇立起了一座令人窒息的肉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型沙华鱼人,有著四条水桶粗的手臂,其中两只手紧握著一柄巨大的、掛著藤壶的重型三叉戟。 整个船身的甲板,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微微向侧方倾斜。 他就站在那里,宛如深海的暴君,在巡视著属於自己的领地。 “那是————四臂的沙华鱼人男爵!是沙华鱼人的统领!” 卢卡斯嚇得手中琴差点掉在了地上,精通逸闻的他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怪物! “这怪物的力量大的惊人,纯靠蛮力甚至能干翻成年巨魔!更要命的是他的血怒”特性,一旦让其闻到了血腥味” 他话未说完,那头鱼人男爵便昂起头,用行动替他补全了剩下的解说。 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鯨啸,瞬间穿透了漫天的风雨。 下一秒,那两个噁心外凸的浑浊眼球,闪烁起令人心悸的猩红凶光,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狂鯊。 而隨著他的怒吼,原本被杀得几近溃逃的沙华鱼人们,竟也纷纷嘶吼著,重新组织起了阵型。 水手们望著那昏暗雨幕中的肉山,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被嚇得连连后退。 艉楼处。 此刻,那位老绅士手指死死扣著舱门的把手,脸色惨白。 大海是鱼人的主场。 就算那是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可他还那么年轻————唉,局面已经难以挽回了。 眼看著商船即將沦陷,老绅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准备转身返回屋內。 作为经常服务於深水城贵族的珠宝商人,为了防止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他当然有自己的保命底牌。 可惜,那东西只能保他一个人。 然而,就在他即將转身之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却在他眼角的余光中迅速放大,转眼间,甚至比那头鱼人男爵更加伟岸。 老绅士动作一僵,难以置信的抬头。 是李昂! 他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说。 与其用废话激励队友,不如先一步让敌人感到恐惧! “轰!” 李昂一脚踏定,巨大的力道令船头都猛地一沉。 借著反作用力,他整个人腾空跃起,向著那鱼人男爵飞扑而去。 望著那在暴风眼中急速放大的阴影,鱼人男爵猩红的瞳孔中终於闪过一丝慌乱。 避无可避! 他只能怒吼一声,四条粗壮的手臂同时紧握三叉戟,举过头顶。 “轰!” 一道沉闷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漫天风雨声。 长达三米的精钢页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三叉戟的长柄处。 瀑布般的火花瞬间点亮了昏暗的甲板,狂暴的雷鸣顺著武器窜动。 此刻,在【变巨术】加持下,李昂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点! 鱼人男爵只觉得一股怪力袭来,四条手臂的骨骼同时传来脆响,脚下的甲板更是寸寸塌陷! 恐惧,在他那猩红的眼球中一闪而过。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掠食者本能,在遇到无法匹敌的猎物时,敲响的警钟! 仅是瞬间,鱼人男爵便做出了决断。 他拋下了同伴,拋下了身为统领的尊严。 趁著李昂新力未生之际,借反震力一滚,便向著身后的船舷疯狂地跑去。 只要跳进深海,他就能活命! 他记著这艘船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带著更多族人来復仇! 那肉蹼双脚与鱼尾一同用力,在布满积水的甲板上,行动异常地敏捷。 眼看漆黑的大海近在咫尺,男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后腿猛地蹬地,正准备做临岸一跳时一毫无徵兆。 一枚高约半米的铁蒺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甲板上。 那铁蒺藜外表漆黑、没有丁点反光,与周围昏暗的雨幕近乎融为一体。 0 第92章 黎明前的最后一…呕 第92章 黎明前的最后一…呕 下一秒。 鱼人男爵的那奋力一蹬,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等候多时的铁蒺藜上。 “噗嗤!” 肉蹼大脚瞬间被漆黑的铁刺贯穿。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紫色的腥臭鲜血喷涌而出。 那是来自黑水的恶意。 鱼人男爵身形一个跟蹌,瞬间因剧痛失去了平衡。 骤然间,他感觉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 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对! 猎食者的警钟瞬间敲响。 鱼人男爵猛地回头,却惊恐地发现视野早已经被一抹巨大的锤影填满。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锤影。 但那锤影所过之处,空间盪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漫天的风雨竟也纷纷避让,形成了一道真空的轨跡。 【引导神力:真实打击】 “嘭!” 一声如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鱼人男爵的惨叫与抽搐戛然而止。 隨著腥臭的浓汁与紫血的四溅,男爵那个扭曲可怖的头颅彻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只剩下那具庞大的无头身躯,在暴风中晃荡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倒在布满积水的甲板上。 “轰!” 尸体激起漫天水花,船尾也隨之一阵摇晃。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沙华鱼人们看著自己首领的尸体,愣了半秒,紧接著,便发出了噁心且惊恐的嘶吼。 它们彻底丧失了斗志,发了疯般,爭先恐后地向著船舷外跳去。 “给我杀!一个不留!” 李昂嘹亮且富有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甲板。 在其本身魅力和【肌肉外交】的加持下,这声音如同战爭號角,令水手们士气大振。 “杀啊!!” 人们纷纷拿起弯刀,向著那群试图逃跑的畜生发起了衝锋。 艉楼处。 老绅士颤抖著手,死死抓著栏杆。 他看著那个沐浴在雷光与鲜血中的巨人,竟一时间连手中的雨伞都忘了扶正o 作为深水城的珠宝商人,他见过的年轻贵族如过江之鯽。 其中不乏有不到二干岁便已是高阶职业者的天之骄子。 可那些光鲜亮丽的青年,在此刻,都无法与眼前的伟岸背影相比。 並非他们不够强,而是———— 他们唯独缺少了直面战爭的气魄! 另一边。 被打断的乐章,也再次迎来了它的高潮序曲。 卢卡斯早已忘记了恐惧。 他在风暴中拨弄著琴弦,任由雨水浇灌在他身上。 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艺术创造之中,甚至还一边演奏,一边高歌:“听!那风暴堵住了黎明的喉咙,看!那鲜血染红了翻滚的浪涌!” “深海的恶魔在甲板上横行,是谁?在绝望中敲响了敌人的丧钟?” “没有虚偽的祈祷,只有战锤的火花照破长空!” “他是坦帕斯的代行者,是行走人间的英雄!” “他用力量粉碎了恐惧,让这狂暴的大海——也学会了顺从!” 渐渐地,战斗接近了尾声。 没有了鱼人男爵的统领,剩下的鱼人不过是一盘散沙。 李昂带领著水手们一路追杀到了甲板边缘。 眼看最后一只落单的鱼人,就要爬上栏杆,跳入漆黑的大海。 李昂面色一沉,右手迅速探向腰间口袋,入手一阵冰凉。 那是莉拉瑟尔留给他的炼金铁瓶。 他之所以一直没用,是担心暴雨会影响炼金燃料的威力,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正当他打算將铁瓶掏出给那鱼人当“送別礼物”时—— “唔————李昂呢?怎么这么吵————” “啊!!好丑的怪物!” 一道熟悉的尖叫声,突兀地自李昂身后响起。 紧接著。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球划破昏暗的雨幕,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灿烂的尾焰。 下一秒。 就在那鱼人撅著屁股,准备跳入大海的剎那。 那金色光球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鱼人的屁股上。 “轰!” 光球瞬间炸裂。 神圣的金色火焰无视了雨水,瞬间將鱼人吞没。 伴隨著一声渐行渐远的悽厉惨叫,那鱼人像个燃烧的火球一样,闷声栽进了海里。 战斗结束了。 包括李昂在內,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那个光球发射的位置艉楼高台。 只见安娜正站在舱门內侧一处雨淋不到的地方,迷迷糊糊地向外探著脑袋,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她身著那件印满q版“洛山达”徽记的睡衣,一只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里紧握著圣徽。 “啊?” 见眾人都齐刷刷望向自己,安娜嚇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著满甲板的腥臭碎肉,又看了眼浑身浴血如同巨人般的李昂,小嘴微张:“?这——这里发生了什么?” 甲板上眾人:———— “没什么。” 李昂转过身,隨手甩掉锤头上的血跡,略带庄严地说道:“你只是错过了一场————关於战爭的布道。” 顿了顿,他指了指那鱼人消失的海面,接著说道:“对了,你最后那一发收尾,很漂亮。” 安娜俏脸一怔。 漂亮? 他是在夸法术————还是在夸我? 还没等她细想,远处的琴声“不合时宜”地迎来了高潮。 卢卡斯拨动了最后一个尾音,看著这一幕,即兴唱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哎呀呀,金色的流星划过夜空!初醒的少女一脸懵懂~” “我看这世间最铁血的战爭”,怕是早晚要陷进黎明”的—怀中!” 话音刚落。 “喔~!” 甲板上的水手们,心照不宣地发出一阵起鬨与口哨声。 安娜的脸瞬间从里到外红得通透。 “啪!” 一声脆响。 没等眾人反应,舱门已被安娜重重关上。 结束了安娜这个小插曲,劫后余生的水手们將目光纷纷转向李昂。 他们一拥而上,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了李昂身边,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远处的琴声也隨之变得激昂。 然而。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最高点、所有人都等著英雄发表胜利感言之时“呕——!” 李昂一把推开眾人,猛地扑到栏杆边,对著大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一幕“从天神下凡跌落成晕船软脚虾”的巨大的反差感,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李昂瘫软地倚在护栏上,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对啊? 自己刚刚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晕船? 难道是老傢伙保佑了? 就在他思索之时。 “停停停!!” 卢卡斯也气急败坏地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抱著鲁特琴崩溃喊叫著:“阁下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吐啊?” “史诗感!我的史诗感全没了啊!” “你就不能等我把这段旋律谱完再吐吗?” 但回应卢卡斯的,只有李昂更大的乾呕声。 海风吹过,带走了血腥,也渐渐吹散了乌云。 终於,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天际,洒在了这艘多灾多难的商船甲板之上。 李昂眯著眼,感受著久违的光热,下意识在心中念叨了一句:“这时候讚美一句洛山达,老傢伙应该不会吃醋吧?” 念头刚落。 “呕!” 胃里突然猛地一阵痉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下。 战斗平息后。 卢卡斯像个嗑了药的疯子,手舞足蹈地抱著沾满雨水的鲁特琴,来不及跟自己的“恩人”打招呼,直奔自己房间而去。 这绝对是他游歷剑湾以来,最惊心动魄、也最富有张力的一天! 他恨不得马上就將今天的见闻谱写出来。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信息需要他来確认。 房门被重重推开。 卢卡斯一个猛扑,趴在了乱糟糟的书桌前。 桌子上,放著一卷沾染了些许墨跡的崭新羊皮纸,那是他未完成的《剑湾逸闻》。 在羊皮纸旁,则放著一本被翻得卷边、早已泛黄的书籍。 卢卡斯一把將那本书拽至跟前,手指沾著唾沫,飞速地翻阅著。 他对这上面的文字早已烂熟於心,仅是片刻工夫,就根据页码找到了关於“海洋”的那个章节。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华鱼人”的描述上:“沙华鱼人虽然生活在深海,但他们並不会虔诚地侍奉海洋女神”安博里,它们有著自己种族的主神——鯊神”瑟寇拉。” “但在狩猎时,它们也会通过血腥祭祀,与那个贪得无厌的臭婊子做交易。” “就像愚蠢的船员们缴纳十一税”乞求风浪停息一样,鱼人们则会献祭猎物,以此来乞求风浪更强。” “对於安博里来说,这是一场无休止、两头通吃的残忍游戏。她最喜欢的结局,就是看著双方满怀著对她的恐惧,拼杀得你死我活,最后统统变为海底的烂肉。” “所以,即便在大海上,也只有你的勇气和手里的傢伙靠得住。” “原来如此!” 卢卡斯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些懊恼。 如果他早点记起这一段,或许可以更有效地劝阻那个疯子船长。 但隨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狂热。 不过————那样一来,我可就见不到那位如同天神下凡的牧师了。 他满意地合上书本。 在摇电的烛光下,那本书早已磨损的封面上,一行大字依稀可辨《雷纳德·费伦游记》 第93章 「战爭铁锤號」诞生 第93章 “战爭铁锤號”诞生 深水城航线,第四日。 雨过天晴后,海面平静得像蓝色的镜子。 “镀金老藤壶號”商船正平稳地前行著。 水手们都格外有干劲,正卖力地拖洗著昨天残留的鱼人血跡。 除了几处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缺口,几乎看不出昨日这里曾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战斗。 船长室。 这是整艘船最核心、也最奢华的区域。 冰风谷的熊皮地毯、红木桌椅,以及墙上依次掛著的包括海洋女神”安博里、贸易女神”渥金、幸运女神”泰摩拉等在內的不下十种神祇徽记的金制表框。 这些无一不彰显著主人的財富与————近乎狂热的迷信。 此刻,李昂正坐在那张属於船长的宽大扶手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中的羽毛笔。 而在那办公桌的对面。 正跪伏著一个浑身颤抖的肥硕身影。 此人正是那个迷信疯癲的络腮鬍船长。 他那昨日被李昂一巴掌打伤的下巴,今天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別误会。 李昂没那个閒工夫去审判这傢伙企图献祭活人的罪行。 那是深水城的执法者应该头疼的事,与他这个急著交差的战爭牧师无关。 他坐在这里,是被船长“请”来的。 更准確地说。 是这位狂热且迷信的船长,哭著喊著才把他这个“高阶牧师”求进了这间屋子。 “神父——我有罪。” 船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是作为狂热信者,终於见证神跡的激动。 昨日,他在甲板上昏死前,就没想过还能再次睁眼见到太阳。 但是,他不光见到了。 甚至连商船都没多少损失! 醒来后,他经过多方打听,才从水手与乘客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原貌”。 当然,吟游诗人卢卡斯贡献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那是在商船被诸神拋弃后,一个来自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在关键时刻获得了坦帕斯的庇佑,带领著水手们,战胜了海洋女神安博里派来的“催债者”的伟大史诗。 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眼前这位他之前一直瞧不起的乡巴佬神父。 不过,他跪在这里並非为了感谢,而是另有目的。 李昂手中转动的羽毛笔骤停,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船长,无奈的嘆了口气。 对於这种迷信且残忍的懦夫,他根本就懒得搭理。 “有罪去深水城自首,我这里不接懺悔的活。”李昂淡淡道。 “不!只有神父您能救我!” 船长猛地抬头,眼神中的狂热比之昨天有增无减。 他指著窗外的大海,唾沫横飞地骂道:“我决定不再信贪得无厌的安博里了。我给她扔了这么多的货物,几乎每次出航都会扔一点。结果呢?她竟然派鱼人来吃我!”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突然,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昂,就像是迷茫的信徒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神父!我想通了!醒来时我就想通一切了!什么海洋,什么风暴————都不如拳头来的实在!” 说到这,他竟用跪著的膝盖,向著李昂的方向挪了几步。 “神父!我要改信!” “我也可以信坦帕斯!” 船长激动得颤抖,甚至想要伸手去抓李昂的衣角:“我会把那墙上的圣徽全部扔掉,把船长室————不!在甲板最显眼的地上,修上一座战爭神龕!我要让全船的水手每天都轮流供奉!” 李昂的嘴角抽了抽。 这货的迷信程度简直无药可救。 以前是迷信“献祭”,现在是迷信“暴力”,但本质上还是个被无上神力蒙蔽双眼、看不清前路的赌徒。 “吾主坦帕斯不需要供奉,尤其是你这种懦夫的供奉。” 李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著便准备起身离开。 瞬间,船长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在他那扭曲的世界观里,人生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神只来傍依才有意义,假如被眼前这位牧师拒绝,那下次海怪来袭时他將必死无疑。 “不!不要拋弃我!” 船长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抱住李昂迈动的大腿。 “我给钱!多少钱都行!” 他把脸贴在李昂的裤腿上喊道:“那个见习水手————我会赔偿他!我给他三个金幣!这是他五年的薪水了! 还有,昨晚每个参战的水手我都发奖赏!” “当然还有神父您,只要能让我入教,钱的事您隨便提!” 李昂看著腿上这个涕泗横流的壮汉,额头青筋直跳。 他是真想一脚將这货踹进海里。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咳! 坦帕斯有言:金钱也是战爭的一部分! 想到这,李昂当即冷声道:“鬆手!” 船长被嚇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想信奉坦帕斯?” 李昂弯下腰,用手拍了拍船长另一边还算完好的脸。 “那就要守吾主坦帕斯的规矩。” “第一,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乾净,坦帕斯不要软蛋!” “第二,想要庇护?那就把你的船修得像铁桶一样硬!把武器擦亮,时刻准备著!” “第三————” 李昂顿了顿,收回两根手指:“入教费,三十金幣。现结,不赊帐。” “听懂了吗?” “懂!懂!我懂!” 船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屁顛屁顛地就直奔船长室內的保险箱而去。 三十金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几乎是他一趟远航的全部利润了。 但只要能得到坦帕斯的庇佑,花再多钱也值! 黄昏。 这艘名为“镀金老藤壶號”的商船,在船长的强制命令下,进行了一场简陋的改名仪式。 原本那个刻著藤壶与金幣的船首像被砍了下来,扔进了海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李昂亲手雕刻、造型粗獷的“战锤”木雕。 那木雕做工简陋,甚至还残留著显眼的木刺。 但船长却把它当成了宝贝,甚至用上等的漆亲自刷了三遍。 隨著昂贵的葡萄酒瓶在船头被砸碎。 船长挺著胸膛,扯著嗓子向全船宣布了新船名—“战爭铁锤號”。 李昂站在船头上,看著那个古怪的船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 “算了。” 他摸了摸兜里沉甸甸的“开光费”。 “至少到手里的钱是真的。” 至於老傢伙的庇佑? 当这群船员能做到认真对待每一场战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那老傢伙的视线里了。 “神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 船长上前,恭敬地递上刻刀:“请您在船首像上,代笔刻下吾主的尊名。” “吾主的————尊名?” 李昂一愣,接过刻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说法。 在费伦,牧师在为圣物开光,或者神殿颁发神諭时,都会在认真祷告后,代笔签下神只的真名。 但那並非用通用语书写,而是一种凡人难以理解的神圣符號。 2 第94章 战爭圣所 第94章 战爭圣所 据说,一些信奉守序神祇的牧师,会用如星光般优美的天界语进行书写。 但是老傢伙的话,应该看不上那天界的“鸟语”吧? 他隱约记得,教义中要求的是用更加古老的原初语。 可李昂哪里会什么原初语? 他连坦帕斯的通用语名字都经常拼错。 李昂看著面前那个丑陋的战锤木雕,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怎么办? 难道现在说自己不会写? 那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威严形象岂不是就崩塌了? “神父?您怎么了?”见李昂迟迟不肯下笔,周围的水手投来了疑惑的目光o 李昂没有理会,只是面色庄严地扯下腰间的铁铸神像,轻轻放在额头前。 “嘘!闭嘴!” 还是信仰经歷丰富的船长经验老到,他当即呵退了眾人:“神父大人正在和神祇对话。” 周围水手恍然大悟,纷纷静静地驻足等待。 而李昂则正在心中做著最后的挣扎,他將神像紧紧贴近额头。 老傢伙,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怎么写,不然的话———— 毫不意外,回应他的仅有额头处的冰凉。 片刻后。 李昂猛地睁开眼,当下心一横,握紧刻刀。 只见他在眾人虔诚的瞩目下,在那木雕战锤的底座上,用上一世的汉字,刻下了两个大字——【李昂】 以此名,镇此船!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突兀地弹出: 【您的“神名—李昂”已经確立。】 【“战爭铁锤號”已成为您的附属战爭圣所。】 【只要船还没沉,船首依然在且船员依旧信仰战爭,那么这艘船每经歷一次胜利的战斗,您都將从中获取7点信仰值。】 李昂身子一僵。 他敢对坦帕斯发誓,从没想过只是签个名就会有这种效果。 不过,李昂端详著眼前的信息。 为什么是7点? 按系统的尿性不应该凑个整数吗? 正当李昂对著那战锤船首发呆之时。 又一道信息页面,急匆匆地在视网膜前划过。 【以暴力,终止活人献祭並击退邪神爪牙】 【信仰值+32】 【当前信仰值:180/500】 看著“工资到帐”的信息,李昂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现在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也就在此时。 在四周围观、不明所以的水手们,已经开始一边虔诚地欢呼著,一边凑了进来。 “神父大人写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不认识?” “好像是最古老的原初语?但有点不像————”一个老资歷的水手端详片刻,也摇了摇头。 “不!” 只见船长一声大吼压过了水手们的议论。 “你们看这刻字,方正且有力!” 他面露狂热地將脑袋凑近,紧紧盯著那刻有【李昂】名字的战锤船首,对著周围朗声道:“我虽然不认识,但我敢肯定那绝对就是吾主坦帕斯的尊名!我光是看这字就能感受到吾主的召唤————” 船长的“神学素养”,在这艘船上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水手们见连他都如此篤定,当即不再怀疑,热烈地欢呼起来了! 听到船长的话,李昂差点一个跟蹌没站稳。 听到吾主的召唤? 什么时候召唤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眼见周围人愈发狂热地凑了过来,李昂连忙换了一副职业性的面孔,面带虔诚地严肃说道:“你们记住!吾主坦帕斯不需要虚偽的讚美和拥护。” 说著,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认真对待每一次战斗,不再做献祭”这种懦夫的举动。这就是你们对吾主最好的侍奉!” 富有魅力的声音在【肌肉外交】的加持下,如春风般拂过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狂热地看向站在船首旁,那个威严的神父。 “讚美神父!”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欢呼声顿时连成一片,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咳。” 李昂只得訕訕地轻咳,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腰间的铁铸神像:“让我们先讚美坦帕斯!” 多年以后,当“战爭铁锤號”成为令无尽之海闻风丧胆的传奇商船时,那位从见习水手一步步成长为“圣教提督”的“少年”,准会想起那个夕阳如血的遥远下午。 想起那个在风暴中挡在他身前、在船首上刻下名字的年轻牧师。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深水城航线,第五日。 午后,阳光正好,风平浪静。 李昂的晕船症得到了些许缓解。 李昂搬了把椅子,像个大爷一样瘫在甲板上晒太阳,愉悦地哼著两句走调的小曲。 甚至连想要“陪护”的安娜,都被他以“独自修行”的理由打发走了。 李昂望著阳光,愜意地微眯双眼。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要是没有神职公务烦心,一直这样游遍费伦的每一个角落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李昂的思考。 “李昂神父!” 李昂眉头一皱,那狂热的声音他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只见那个还蒙著绷带的络腮鬍船长,正捧著一个用华丽绸巾包裹著的物件,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您快看这个!这是刚刚打扫战场时发现的宝贝。” 李昂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怎么?沙华鱼人隨身带著金幣?” “不,这玩意可比金幣稀罕多了!”船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上午,咱们船那个负责伙食的胖厨子,跟一个老水手吵起来了。” 李昂挑了挑眉,淡淡问道:“怎么吵的?” “厨子说那怪物的第三、四条胳膊是从肋骨上长出来的,老水手却偏说是从肩胛骨里分叉出来的。”船长一边唾沫横飞地讲著,一边用手朝著李昂比划了起来。 “这两人谁也不服谁,最后那厨子急眼了,抄起剔骨刀就上去给那怪物的尸体开了膛。” 李昂嘴角一抽。 这群海上討生活的人,日子可真够无聊的。 “结果呢?” “结果就是厨子从那怪物心臟的位置,挖出了这个玩意!”说著,船长小心翼翼地掀开华丽绸巾,露出了其內的一抹幽暗。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那珍珠通体乌黑,却有些透亮,表面上还隱隱有一些猩红的血色纹路。 船长看著这珍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船长虽不认识这玩意,但凭藉著走南闯北的经验,他知道它绝对能值不少钱。 在第一眼见到这颗黑色珍珠的时候,他也曾起过贪念。 但是在“金钱”与“虔诚”的挣扎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虔诚”。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若是被“神”拋弃,他的人生將失去任何意义。 “这一定是吾主坦帕斯为阁下英勇战斗赐下的奖赏。”船长用双手捧著那颗黑色珍珠,激动地递到了李昂面前。 > 第95章 瑟库拉的变异珍珠 第95章 瑟库拉的变异珍珠 奖赏? 李昂嘴角抿了抿,有些无语。 老傢伙才没閒工夫去干这么无聊的事。 不过,为了不打击这艘商船好不容易燃起的士气,李昂也没反驳。 他伸手接过珍珠,入手冰凉。 在触碰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手掌处的血液加速了流动,竟隱隱有破皮而出的躁动。 但下一秒,【古王之心】猛地泵动,那股来自深海的躁动,瞬间被镇压得无影无踪。 李昂不动声色地看著珍珠。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物品面板浮现。 【物品名称:瑟库拉的变异珍珠】 [类別]:奇物/魔法材料[稀有度]:稀有这是沙华鱼人发生肢体变异的核心,也是鯊鱼之神瑟库拉“神恩”的象徵。 不过,离开了鱼人的身体,它的力量会大打折扣。 [鲜血嗅觉]:这颗珍珠继承了鯊鱼的本能。当周围30尺內有生物流血时,珍珠会微微发热。持有者对流血或受伤的目標获得视觉优势。 看著说明,李昂撇了撇嘴。 就这? 这玩意有点鸡肋啊。 他李昂,一个助人为乐的牧师,又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哪里需要去闻什么血腥味? 还不如给个“免疫晕船”的效果来得实在。 李昂向上拋了拋珍珠,试了试重量,正准备揣进兜里,等进城后找个好地方卖掉。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中带著几分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沙华鱼人的变异珍珠!” 李昂转头。 只见那个头戴贝雷帽的老绅士,正扶著精致手杖,缓缓向自己走来。 见李昂看向自己,老绅士优雅地脱下帽子,郑重地行了一个贵族礼节:“还未感谢阁下昨日的英勇相助。” 李昂隨意地摆了摆手,只是掂了掂手中的珍珠,淡淡问道:“你认得这玩意?” 老绅士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枚单片眼镜戴上。 他將脸凑近,却又保持著礼貌的距离,眼神里透著一股“行家”才有的审视。 良久后,老绅士起身。 “这是真货,而且成色上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东西,我曾有幸在拍卖行里见过一次。这至少是在男爵级別的高阶沙华鱼人中,才有可能孕育出的上等魔法材料。” 他顿了顿,又用略带惋惜的语气接著说道:“不过,它现在只能算是原材料。如果不儘快经过特殊的工艺处理,其中蕴含的魔力很快就会失活,直至变成普通的石头。” “工艺处理?” 李昂一听就来了兴趣,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处理?” 老绅士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身上那股大商人的气势,也在此刻展露无遗:“或许需要一些珠宝匠和附魔师联手。比如——將其做成戒指、护符。又或者————” 老绅士將目光投向李昂的精钢页锤:“將其镶嵌在武器之上,让其更加嗜血” o 说到这,老绅士见时机已成熟,他当即双手递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虽然不懂战斗,但在深水城內,也有几个手艺还过得去的工匠朋友。” “到了深水城后,阁下有空可以来这上面的地址找我。作为救命之恩的答谢————我可以免费帮您展示出这个珍珠的真正威力。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名片。 【奥里安·瓦恩】 深水城“珠宝公会”会员【星尘与微光】珠宝店·店主。 地址:深水城·商贸区·白公牛广场北侧橡木街12號李昂眉毛一挑。 珠宝公会啊———— 他倒是听说过一些大城市的规矩。 就像是前世古时候的三教九流,在费伦的一些城市里,也有类似的机构。 当你想干某一行,或是想靠某个手艺来营生,就必须依託於对应的公会,否则將会寸步难行。 不过,费伦毕竟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 那些能坐稳公会会长位置的,都绝对是相关领域的佼佼者。这也在某种程度上,遏制了一些腐败与阶级固化的滋生。 当然,仅仅是一些而已。 不过—— 李昂看著眼前的名片,心中思索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在费伦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个叫“奥里安·瓦恩”的老头,究竟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英勇事跡? 他可不认为这个大商人会这么好心。 又或者——他是误会了自己战爭神殿高阶牧师的身份?想要拉拢? 但不管目的如何。 能免费得到一件魔法装备,傻子才会拒绝。 “那就麻烦您了,奥里安先生。” 李昂收起名片,露出了职业性的虔诚微笑,向著老绅士伸出了代表友善的手:“愿坦帕斯保佑您的財源滚滚。” 老绅士奥里安脸上笑容一僵,显然被坦帕斯保佑財运並非他所愿。 不过他还是一边伸出手,一边附和道:“借您吉言,神父。” 旋即,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两日后。 海风中的腥臭味渐渐少了许多,这代表著商船已经距离“文明”越来越近了。 甲板上。 卢卡斯正坐在艉楼的露台上,抱著那把破琴,对著下方一群並没有在听的水手弹奏著他的力作:“————哪怕是深渊的巨口,也无法阻止那牧师的乾呕!他举起战锤,犹如————” “闭嘴,卢卡斯!” 李昂靠在船头的栏杆上,听著上方的歌谣,不禁脸色一黑,攥紧了拳头:“待会儿你要是敢在深水城唱带呕”这个字眼的歌,我保证会把你的舌头打成结。” 卢卡斯嚇得连忙缩了缩脖子,他让笑著解释道:“艺术加工——这只是艺术加工。阁下不懂,现在的贵族小姐们,就喜欢这种反差感”的英雄故事。” 李昂懒得搭理他,將目光移向船头处,正在带领水手们做“晨祷”的船长。 只见那个络腮鬍壮汉,正如同前世的“广场舞的领舞大妈”一般,面朝著那个刻著【李昂】二字的船首,带著大家做著整齐划一地深蹲。 “一!二!三!四!”他的声音沙哑且虔诚。 紧接著,他的身后也传来了水手们的吼声:“以!战!铸!荣!” 这磅礴的气势,嚇得过路的海鸥都不敢有丝毫停留。 李昂无奈地看著这一切,轻嘆口气。 深蹲就深蹲吧,总比献祭强一些。 就在这时。 耳畔突然传来了安娜兴奋的呼声。 “快看!到了!” 李昂精神一振,闻声望去,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 只见遥远海平面的尽头,一个巨型城市轮廓,如同匍匐巨兽般缓缓显现。 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船只,正被那“巨兽”从口中不断地吞吐。 深水城。 费伦大陆最繁荣的城市,北地冠冕,辉煌之城。 > 第96章 初见深水城(上) 第96章 初见深水城(上) 隨著那传说中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李昂下意识地直起了腰板。 这深水城————可真他娘的大啊! 从穿越来就一直窝在小村子里的李昂,不禁发出了同第一次“进城务工”人员一样的感慨。 正当他愣神之际。 “嗖——!”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 李昂急忙抬头。 只见,湛蓝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飞过了一只巨大的狮鷲。 那狮鷲的翼展他估摸著得有八米有余,在它那亮金棕色的毛皮上,披著精致的战鎧。 一个全副武装、手持骑枪的卫兵正端坐在狮鷲的背上,控制著狮鷲在商船的上空盘旋。 “这是深水城的狮鷲骑士。” 见李昂震惊的模样,安娜抿嘴一笑,在一旁轻声地解释道:“他们通常负责保卫城市的领空,但偶尔也会监察一些海上过往的船只。”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激动,但那是对即將展开的冒险生活的嚮往,並非是对城市的宏伟感到震惊。 显然,安娜並非第一次造访此地。 李昂望著那自由翱翔的狮鷲骑士,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神往。 但他又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好奇地问道:“那万一狮鷲被敌人击落,那上面的人岂不是直接掉进了海里?” 这次,没等安娜开口,卢卡斯那充满显摆的声音率先从身后的艉楼处传来:“阁下不必担心,每个能驾驭狮的人都是深水城宝贵的財富。议会会给他们每个人都颁发一枚【羽落戒指】。” 【羽落戒指】:佩戴这枚戒指期间,你坠落时的速度將缓慢下降,就像羽毛一样。 人手一个魔法戒指? 李昂微微张大了嘴巴,虽然对深水城老爷们的阔绰早有耳闻,但当真正见识到这一切时,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狮鷲骑士在眾人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便向著后方的另一艘船飞去。 隨著商船渐渐靠近,李昂眼中深水城的轮廓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那座巍峨的深水山以及那位於山巔断崖之上的深水古堡。 相传,在“动盪之年”,凡人英雄凯兰沃正是在这片土地上挥舞剑刃,谱写了自己的史诗篇章。 没错,正是如今的那个“死亡之主”,静默教会的侍奉对象死神凯兰沃。 渐渐地,周围並排行驶的船只多了起来,有南方来的香料船、也有北方来的皮草与矿石船。 大家似乎都是满载而归,爭先恐后地想要涌入城里好好挥霍一番。 不过,当那座巨大的魔法灯塔的光束扫过之时,眾船只纷纷减缓了航速,变得规矩起来。 隨著商船排著队,井然有序地驶过由数个岛屿与哨塔围成的內湾,连绵数公里的深水港也终於显露在眾人眼前。 “战爭铁锤號”商船渐渐靠岸。 码头上嘈杂且粗俗的叫喊声不绝於耳,汗臭混合著刺鼻的香料味瞬间扑面而来。 络腮鬍船长在向著李昂郑重行礼后,隨即便指挥著船上的水手们开始卸货。 “呦~大鬍子,你这趟的收成不错啊?” 一个与络腮鬍船长熟络的码头仓库管理员正站在岸边,一边清点著货物,一边调侃著0 突然,他的目光被船首上那个粗獷的战锤木雕所吸引:“你之前那个船首呢?怎么换了个这么—— ” 他话未说完,便被船长不悦地打断:“不懂別乱说!这可是由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亲自雕刻,其上施加了吾主坦帕斯的庇护!” 那管家一愣:“坦——坦帕斯?你这傢伙怎么出趟海又改信了?” “胡说八道!”络腮鬍船长仿佛被人揭开黑歷史一般,恼羞成怒地低声呵斥了一声。 旋即,他一脸正色地向四周宣布道:“我之前只是未逢明神”。从今往后,在我心中只有一个神祇,那便是伟大的战爭之神坦帕斯。” 码头那边的故事还在继续,但李昂早已带著安娜,顺著人流向著城內走去。 当然,吟游诗人卢卡斯依旧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二人后面。 在眾人面前的,是近乎连成一片的矮房,矮房之间的过道拥挤且潮湿,终年见不到阳光,时不时还能闻到汗臭与尿骚味。 这些矮房大多都是囤积货物的临时仓库,而剩下的一些,则是专门为过路水手提供服务的廉价酒馆、旅店以及特殊场所。 卢卡斯正抱著那把破琴,围在李昂身边上躥下跳。他时不时还充当起导游,讲解著两句:“这里就是码头区了。这是深水城最混乱、贫穷的区域。当然,混乱也有混乱的好处,例如——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一些別的地儿不让买的东西。” 说著,卢卡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指了指前方的一个转角。 李昂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巷道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矮屋门楣上,正掛著一块粉色桃心的亮眼招牌。 招牌似乎还被施加了魔法,微微发著诱人的红光。 而在屋子门口,一个浓妆艷抹、穿著暴露的中年女性侏儒,正翘著二郎腿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叼著一根快要燃尽的捲菸。 李昂嘴角一抽。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风俗行业都不会消失。 正当他准备用批判的目光,结合坦帕斯的教义再仔细审判一番时。 突然。 一道强烈的神圣光线猛地在他眼前炸开。 李昂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炽白占据,那感觉——就如同黎明初生的第一缕阳光。 好像是光明牧师的特技——【守御之光】? 还不待他从致盲中恢復,一股轻柔中带著蛮横的力道便从袖子处传来。 安娜面无表情地拽著他的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前方跑去。 身后,还隱约传来了卢卡斯的呼喊声。 “!你们两个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在安娜的“物理牵引术”下,眾人快步走了大概十分钟,总算是离开了那个混乱的码头区。 穿过一道內城门,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宽阔整洁的石砖街道、风格各异的精美建筑、往来穿梭的豪华马车以及穿著体面的过往行人。 那股汗臭与咸腥味,也渐渐被花香与奶酪香所取代。 “看哪,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这才是深水城应有的样貌!” 卢卡斯一个箭步,来到了李昂二人的前面,他指著周围的美景,语气充满了自豪。 说著,他优雅地拨弄了两下琴弦,向著李昂二人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请允许我作为深水城的一名公民,正式欢迎二位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 然而,並没有人回应他的热情。 安娜依旧板著小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显然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卢卡斯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显得有些尷尬。 李昂则是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战爭神殿在哪吗?” (没找到高清和汉化的图。有的话可以发评论里。) > 第97章 初见深水城(下) 第97章 初见深水城(下) 还没等卢卡斯回答,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质问:“你们是外乡人?” 紧接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腰挎著长剑,懒散地踱步走来。 他上下打量著李昂,嘴角撇了撇。 作为守在码头区內城门的守卫,他的眼力劲可不是一般的毒。 像眼前这小子,除了那身镀了银的链甲还凑合,其余布料都粗糙得很,靴子上还沾著海泥,一看就是从北边的乡下地方来的。 至於那个诗人就更別提了,连鲁特琴都掉漆了,一看就是咬著牙装阔的主。 也就唯独那个女孩————料子倒是普通,但那气质让他有些拿不准。 不过他也没打算为难,或者说懒得为难。 他只是照例从腰包里抽出一份印刷报纸,塞进了李昂怀里。 “小子,拿著。” 接著,卫兵照例毫无感情地棒读著台词。 “这正面是深水城的律法,背面是地图,自己看,別惹事。” “哦,对了,欢迎来到深水城。” 说罢,那卫兵就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直到回到那个阳光充足的喷泉旁,一屁股坐下。 李昂捏著报纸,看著那卫兵大爷般悠閒的样子,嘴角微抽。 果然——深水城的爷,就是爷。 李昂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印刷报纸。 首先是关於深水城的律法。 其上触及的条目繁多,惩罚措施也看得人眼花繚乱。 从“隨地大小便”到“谋害公开领主”,每一项都標好了价码。 但总结来说其实就一句话:在深水城,只要不被巡逻队当场抓住,一切皆可商量。 至於报纸背面的地图。 李昂刚刚將报纸翻过来,卢卡斯的脸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他眼中的好奇,甚至比李昂这个初来乍到者更甚。 “你不是本地人吗?回自己家还要看地图?”李昂诧异地將报纸拿远了一些。 “咳,那什么。”卢卡斯挠了挠颇具“文艺气质”的头髮,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其实我为了追求艺术,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所以想看看城里有没有新开的酒馆。” 见他那副模样,李昂和安娜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狐疑。 但很快,卢卡斯便用行动打消了眾人的疑虑。 他仅仅打量了一眼,就用手指著地图北端的一个標记。 “就在这儿!凯旋竞技场,滨海区和城堡区的交界处。” 从地图上看,那是一个类似於“古罗马斗兽场”样式的环形建筑。 这里既是公共活动场所,也是侍奉战爭之神坦帕斯的神殿。 这座竞技场的距离有点远,足有几公里。 但这里是深水城,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服务。 不到片刻功夫,安娜就在宽阔石砖大路上,轻车熟路地拦下了一辆装饰豪华的出租马车。 安娜大方地掏出六枚银市后,带著李昂上了马车。 从外面看,这马车的包厢很是狭小,也就勉强能容纳两人。 但当李昂弯腰钻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这里被施加了类似次元袋的空间摺叠法阵,所以里面的空间比实际上要宽敞不少。 “” 车厢內,安娜看出了李昂的疑惑,她用手轻轻地抚摸著车厢內魔法纹路,耐心地解释著。 至於卢卡斯,在確认安娜付过了他的那份钱后,也屁顛屁顛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一边拨弄著破琴,一边卖力的充当著导游,为李昂等人介绍著沿途的每一处风光。 从路边的麵包店讲到领主的八卦。 就连驾驶马车的车夫,都被他那花里胡哨的措辞,搞得频频回头。 “看!看见那个雕塑了没?”他突然將手指向窗外,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李昂顺著他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座巍峨的石质雕塑,鹤立鸡群地矗立在眾多建筑旁。 那是一个挥舞著巨剑的勇士,每一处肌肉与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就是我们深水城的【自走雕像】,每当城市遇到危难之时,这些雕像就会在黑杖大法师的召唤下活过来,抵御外敌!” 自走雕像? 李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玩意儿目测至少有五十米高。 如果真能动起来,恐怕能与巨龙一较高下了。 就这样。 在卢卡斯喋喋不休的言语折磨下,李昂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分钟。 隨著前方传来马儿的慵懒的嘶叫,马车终於缓缓停下。 凯旋竞技场,到了。 刚一下车,李昂便皱起了鼻子。 这里的空气中,有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 不同於港口的咸腥味,这里的空气似乎还夹杂著一种————铜臭味。 李昂抬头望向四周。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座宏伟的环形竞技场。 而在竞技场后方与其紧密相连的,则是战爭神殿的內殿。 据说,那里是用来纪念歷代深水城奋战的英雄的地方。 今天似乎是什么特別的日子。 只见在竞技场外,正人山人海的排起了长龙。 远处的树梢上,一群提夫林正蹲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吆喝著黄牛票。 人群中,还有几名盗贼在其中穿梭,时不时小露一手。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维持秩序的牧师,粗暴地將插队的人提溜出来,扔到队伍的末尾。 李昂看著那些牧师,不禁眯起眼睛。 这是他除了乌瑞克和老爹以外,第一次见到其他“同事”。 若不是再三確认过他们胸前確实带著“燃烧巨剑”的圣徽,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群人是战爭牧师。 他们穿著华丽的丝绸內衬,精钢板甲上甚至镀著繁复的金纹。 当然,他们的体格依旧壮硕,看起来至少手上功夫没有落下。 但李昂还是觉得,如果他们能把腰间的武器,放在那鼓囊的钱袋子前面就更好了。 不过看安娜与卢卡斯的表情,他们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明白,乌瑞克在黑港村时,为何会为一张破长椅而激动了。 李昂摇了摇头,绕开人群,向著另一侧的“战友专用通道”走去。 他现在只是个送信的,战爭神殿什么样子都不关他的事。 说不定这些神殿疯狂敛財,是因为了扩大军需,更好地迎接战爭呢? 这点从教义上倒也勉强能解释得通。 就在李昂走到门口时。 “站住,小子。” 一个负责检票的中年神殿卫兵拦住了他:“你的票呢?” 第98章 奥兰德·坦恩 第98章 奥兰德·坦恩 ”你好,我是来自黑港村的驻堂神父,李昂。” 李昂当即露出了虔诚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奉乌瑞克之命,来神殿找大主教有重要的事。” “大主教?前两天我刚把一个自称战神之子”的傢伙丟进了河里。告诉你,除非吾主圣临,不然就算领主莱拉·银手”大人来了也得买门票。” 说著,那个中年神殿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看比赛就去后面排队买票去。记得,快点啊。再过一会比赛开始就关门了。” 对於这种偷奸耍滑想矇混进去的观眾,他可见得多了,每个人都说自己认识神殿这个,想见那个。 不过这小子倒是有意思,竟敢说要见大主教? 一听这话就知道准是个乡下来的,连神殿大主教失踪五年了都不知道。 李昂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正当他打算將乌瑞克给的那枚黑铁圣徽亮出来之时。 身后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李昂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刚刚还排著长队,拼命往竞技场里挤的人们,现在纷纷向著侧方让开道路。 隨著人流被撕开一条缝隙。 一辆由两匹覆盖著精钢鳞甲的战马拉著的、极其奢华甚至有些过度装饰的马车缓缓出现。 当然,一辆马车再奢华也不至於让深水城的居民惊讶。 大家的討论主要还是聚焦在这马车的主人上。 “那是谁的马车?好大的排场啊!” “连这都不知道?你是南部区来的吧?那是坦恩家族长子—奥兰德·坦恩的座驾!” “奥兰德?那个上一届金手套表演赛”的冠军?据说他的剑术华丽得像是在跳舞! “” 隨著车主人身份的揭晓,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甚至一些少女已经发出了尖叫。 “坦恩?” 李昂听著这个姓氏,感觉有点耳熟。 他侧过身,向著身后问道:“喂,卢卡斯,车上那个奥兰德是你的亲戚?” 然而,那个平时嘴一刻不停的卢卡斯,此刻却像个哑巴一样,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只是身子往李昂的身后缩了缩。 马车停稳。 它的主人似乎很享受周围人的议论。 在眾人足足等了一分钟后,车內才伸出一只白手套,缓缓拉开丝绸门帘。 紧接著,两名穿著皮甲、身材苗条的女性半精灵侍从迅速下车,一路小跑,站在了马车门的两侧,准备迎接。 “啪。” 一只纹著金边的精钢战靴,踩在了地面上。 隨即,一个身穿金色天鹅绒內衬,外搭华贵精钢半身甲的贵族青年,缓缓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他的脸上掛著如沐春风般的標准笑容,眉宇间与卢卡斯有几分相似。 平心而论,他不算特別师,但那精心打理的妆容与一丝不苟的棕发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最吸引眼球的,当属他腰间那把佩剑。 剑身上沿著剑脊依次镶嵌了七颗不同顏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奥兰德下车后没有急著走。 只见他环顾四周,並用剑柄轻触额头,行了一个教科书级別的“坦帕斯战礼”。 动作优雅,一动一停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次。 李昂却看得眉头越皱越深。 战礼又被称作“至死之敬”,只有在决斗开始前,或者面对执行必死任务的士兵才会用。 正如他当初接受乌瑞克考核时,也这般互相礼敬。 这傢伙居然拿来当粉丝见面会的开场白? 可围观的群眾哪懂这些,欢呼声瞬间又高了几度。 过了片刻,奥兰德优雅地收剑,向著李昂所在的“战友专属通道”走来。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卢卡斯?” 他的声音震惊中夹杂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惊喜。 奥兰德当即快步走来,匆忙间甚至还伸手拨了拨挡在身前的李昂。 当然,他没拨动。 最后还是卢卡斯自己从李昂身后探出了脑袋,低声念叨著:“哥————” “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这三年,母亲有多想你吗?”並没有李昂预想中的豪门恩怨、兄弟相残。奥兰德就像一位操碎了心的兄长,言语中充满了欣慰。 可当他看见卢卡斯怀中的鲁特琴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责怪:“你——你怎么还抱著这把破木头?” “我————”卢卡斯缩著脖子,刚想反驳。 “好了,別说了。” 奥兰德却径直打断道:“一会儿等我比完赛,立刻跟我回家!不能让你再任性下去了“” 。 训斥完弟弟,他又重新打量著身前的李昂。 似乎是个侍奉坦帕斯的神父。 不过————那沾著灰尘的链甲,隨意穿戴的祭披,还有那不知多久没拋过光的战锤。 奥兰德眼中的嫌弃几乎要溢了出来。 李昂平静地与他对视,正当他想著要不要看在卢卡斯的面子上,待会下手的时候轻点。 下一秒。 奥兰德突然伸出手,探向了李昂的脖子。 李昂心中警铃大作,手已经摸向身后的锤柄。 却见奥兰德只是轻轻地將李昂胸前的祭披,强迫症般地扶正。 然后顺便又將其中一颗崩开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上。 最后甚至还顺手抚平了一下翻卷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终於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微笑:“愿坦帕斯祝福您,远道而来的神父。” 李昂:? 观眾:?? 安娜:???? 奥兰德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急匆匆地向著通道內走去,因为属於他的表演赛快开始了。 而那个刚刚才拒绝了李昂的看门守卫,此刻儼然换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挤满了虔诚的笑容,热情地对著奥兰德招手。 奥兰德微笑著回应,並掏出一张门票交给了对方。 “奥兰德阁下,您可是今天的赛场主角。选手哪还需要什么门票?” “规矩就是规矩,作为深水城的公民,更作为坦帕斯的战士,我理应带头做好榜样。” 就这样,在一片热络的推辞谦让中,奥兰德顺利进入了竞技场。 在进门前,守卫还指了指李昂几人,似乎在询问是否要给这几位“朋友”放行。但奥兰德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隨著奥兰德的入场,簇拥围观的人们再次排起了长队。 而树上黄牛的吆喝声,也变得愈发响亮。 第99章 票贩子-瓦莱丽 第99章 票贩子-瓦莱丽 李昂望著越来越长的队伍,手在兜里摩挲著乌瑞克的黑铁圣徽,心里有些拿不准。 照这架势,乌瑞克本人在神殿內恐怕也是个异类,不知道暗地里得罪过多少人,也不知道贸然拿出圣徽是福是祸。 万一出现自己亮出圣徽被神殿以盗窃罪缉拿这种狗血的桥段,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李昂思索著先以游客的身份进去,探探神殿虚实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活力十足的女声。 “喂,大个子?你想进去吗?” 李昂转头,却见背后的树梢上,一个緋红身影正用细长尾巴倒掛在树枝上,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手里还甩著一叠门票。 下一秒。 “唰!” 伴隨著一阵落叶,那个提夫林如同矫健的豹子,轻盈地翻身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是一个皮肤緋红的年轻提夫林女子。 她穿著一身颇为大胆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头顶那对优美的羚羊角上,串著几串坠饰,在风中叮噹作响。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她那条细长的尾巴,那尾巴就如同手一般灵活,在眾人的眼前左右晃荡。 虽然李昂身为人类,对拥有恶魔血脉的提夫林有著本能的反感,但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身上透著一股野性的美。 “自我介绍一下,瓦莱丽·斯卡普拉。” 说著,那名叫“瓦莱丽”的女子,用尾巴指了指四周那些趴在树上吆喝的同伙,微微昂了昂下巴:“算是这片儿————票务代理”的领头。” “呃,那不就是黄牛们的————头头?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卢卡斯躲在李昂身后,忍不住小声吐槽著。 瓦莱丽瞥了眼卢卡斯,却並没有为此生气,她爽朗地笑著开口:“在深水城里,能让手底下的兄弟姐妹都吃饱饭,这为何不能算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呢?” 卢卡斯被懟得哑口无言。 “好了。”李昂打断了二人爭吵,开门见山地问道:“多少钱一张票?” 不管是不是黄牛,能进去就行。 瓦莱丽没有直接回答。 “现在距离开赛还有半小时——” 她轻轻摩挲著下巴,又抬头看看天,就好像真的在认真计算:“正常情况下——按照行情,票价应该在一金幣左右。” “一金幣?!”卢卡斯当即惊呼:“你怎么不去抢啊?正规票价才10银幣。” 就连小富婆安娜都皱起了眉。 不是给不起,是不想当这冤大头。 “那不正常情况下呢?”李昂挑了挑眉。 一个票贩子的头目,亲自来找自己,就肯定不是为了卖票这种简单的事。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瓦莱丽看了眼李昂,狡黠一笑,隨即將身子悄悄凑近。 她將声音压得极低:“不正常的情况就是——” 说著她用尾巴在李昂手臂上点了一下:“我可以带你们三个免费进去,甚至——还能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 “那代价呢?”李昂可没傻到认为,天上会掉馅饼。 “代价就是你。”瓦莱丽的尾巴尖指了指李昂的胸口:“你帮我参加比赛。” “比赛?是要战斗吗?”李昂眉头微皱。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奈何他的手已经开始燥热、发痒。 这该死的“坦帕斯的诅咒”! “別担心,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瓦莱丽见李昂那副不自在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害怕,急忙解释道:“今天的表演赛是英雄击退恶魔”的剧本。本来定好的那个扮演恶魔”的提夫林大块头,昨晚喝多了,把腿给摔断了。” “所以——”瓦莱丽摊开双手,连同尾巴尖无奈地一摆:“我现在急需一个替补。” 她拍了拍李昂壮硕的肌肉,满意地说道:“而你这身板,简直太合適不过了。” “我?”李昂一愣。 他指了指自己那虽然英俊但100%纯血人类的脸:“可是我是人类啊!” 瓦莱丽神秘一笑:“待会儿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斯卡普拉家族祖传的易容术。” 在竞技场后方一条隱蔽的小路上。 这里搭著一个简易的帐篷。 门口还有两名穿著皮裤、瘦得皮包骨的提夫林小弟把守。 他们吊儿郎当地吐著口水,甚至还在捡拾地上別人剩下的烟屁股。 安娜与卢卡斯则眼巴巴地站在棚子外面等候。 “斯卡普拉——斯卡普拉家族!我想起来了!” 卢卡斯突然浑身一激灵,拿起別在胸前的羽毛笔,就要记下这来之不易的艺术灵感:“那是个有名的盗贼世家,他们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不过因为从不伤人,所以城市管理者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盗贼与牧师——嘿嘿,我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故事。” 对於他的故事,安娜却无心倾听。 她烦躁地张望著李昂消失的地方—帐篷门口,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钱袋。 如果能再选一次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那价值一金幣的黄牛票。 片刻后。 隨著帐篷內的一阵惊呼。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帐篷中走出。 安娜与卢卡斯看著来人,竟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就连两个守门的小弟,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哪里还有半点人类神父的样子?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赤红如火、额头生著狰狞双角的地狱生物。 瓦莱丽的手艺確实不错,甚至连那硫磺色的瞳孔都做了出来。 除了那不能动的尾巴外,此刻的李昂,就如同一位从深渊爬出、巡视凡间的恶魔领主。 瓦莱丽快步跟了出来。 她围著李昂转了一圈,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竟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显然,化妆后的李昂更符合她的审美。 瓦莱丽猛地甩了甩头,羊角上的坠饰叮咚作响。 旋即,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去吧,我的恶魔先生,该你上场表演了。 “” “对了。” 李昂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拋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参加表演赛有什么规则要求吗?” “规则要求?” 瓦莱丽被这问题搞得一愣,她打量了一眼李昂,又轻轻摇头道:“没什么要求,你尽力就好了。反正奥兰德那傢伙下手会留分寸的。” 尽力吗? 李昂微微一笑。 要是让他放水他还真有些头疼,但尽力的话——那就好办了。 > 第100章 金手套表演赛 第100章 金手套表演赛 凯旋竞技场。 这是一座由花岗岩石砖砌成、足以容纳三万人的宏伟环形建筑。 巨大的穹顶四周掛满了象徵坦帕斯的红底战旗,以及————各大公会与贵族的赞助条幅。 而在竞技场的中央,则矗立著一座地標性建筑—【战爭天平】。 那是一柄高达数十米的巨剑雕塑,剑尖深埋地底。 宽阔的护手向外延伸,变成了天平的横樑,两端各掛著一个巨大的托盘。 据说,这个【战爭天平】是坦帕斯神跡的显现,它会受到神力感召,自动向著战场上胜利的一方倾斜。 此时,竞技场四周的观眾席上已经挤满了人群。 他们的声浪在场內此起彼伏,就连冬日的冷风在此刻都显得有些火热。 对於这些“辛劳”一周的深水城居民来说,没有什么比周末带著家人,来凯旋竞技场观看一场表演赛,更加令人兴奋的了。 当然,深水城臥虎藏龙。 也有不少有实力的职业者对此不屑一顾,他们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表演性质的战斗。 但他们毕竟只是少数,绝大部分群眾可不管这些,只要好看、刺激,他们就愿意买票。 而在观眾席的最高处。 则端坐著一位身著白袍的神殿祭司。 白袍在战爭神殿的体系里,可是仅次於大主教的黑袍。 而在那人周围始终笼罩著半透明的光辉,这也证明了此人的实力不凡。 那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微眯,显然对这场比赛兴致阑珊。 但他还是要出席,一方面代表著战爭神殿对本次比赛的认可,另一方面以防一些意外发生,儘管,已经几十年没人敢在战爭神殿闹事了。 在观眾席的某处角落。 卢卡斯正抱著那把破琴,站在廉价的看台上。 这里正是瓦莱丽承诺给他们找的“上等座位”。 当然,瓦莱丽自己也只能站在这里。 卢卡斯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琴弦,指著那个巨大的【战爭天平】吐槽道:“我记得那玩意不是坏了吗?从五年之前,它就再也没动过一下。难道我离开的三年,神殿又把它修好了?” 瓦莱丽轻轻摇头:“不,它还是没动过。或许是发生的战斗不够精彩?不足以让战爭之神推动天平?” “切。”卢卡斯扫了眼周围狂热的群眾,努了努嘴:“就这种糊弄普通人的表演赛,我估计啊,坦帕斯他老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话音未落,他便被瓦莱丽的尾巴抽了一鞭子。 “小声点!”瓦莱丽慌张地向四周看去,见没有巡逻的守卫,才暗暗鬆了口气:“你想让守卫们把你丟出去吗?” 一旁的安娜,则安静地趴在看台围栏上,没有加入两人的谈话。 她不在乎那个天平为什么不动,她只是紧紧盯著场地中央,那个通往地下的巨大铁闸门。 就在这时。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凯旋时刻!”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场地中心炸响。 隨著主持人的高呼,周围群眾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场內顿时掀起一阵如海啸般的声浪。 隨后,眾人只见在竞技场的中央,一个环形平台在法阵的作用下缓缓上浮。 而刚刚那个主持人,此刻正站在平台之上。 他手中的扩音喇叭,绝对是个魔法物品! 可以將他的声音放大,直至传遍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对著喇叭高声道:“我相信,大家对今天的“金手套表演赛”已经期待很久了!” “现在,告诉我,你们最期待谁?!”说罢,主持人左手微微弯曲,放在了耳朵旁。 右手则举著那个魔法喇叭,对准了观眾席。 瞬间,全场观眾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同一个名字:“奥兰德!” “我听不见!”主持人又欠欠地喊了一句。 迎接他的,则是一波更强的声浪。 “奥兰德!!” 见气氛达到高潮,主持人满意地整理了下衣领,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高声道:“那么,下面就让我们有请——” “坦恩家族的剑术天才,上一届的金手套冠军” “奥兰德·坦恩!!” 伴隨著全场的欢呼。 那个位於竞技场东侧的“英雄之门”终於在万眾瞩目下缓缓打开。 隨即,一队人影从中快步走出。 为首的,是身穿华丽鎧甲的奥兰德,他依旧带著如沐春风的微笑,向著周围的人群打著招呼。 在他身后,则跟著一名手持长弓的精灵游侠,和一个拿著短斧和圆盾的矮人战士。 这经典得甚至有些“俗套”的铁三角配置,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而且现场愈发高涨的欢呼也证明了—越俗套,越受欢迎。 等观眾的欢呼稍微停息时。 主持人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却突然压低,变得有些沙哑、阴森:“而今天英雄们要面对的敌人,你们绝对想不到!” “他们是来自深渊的梦魘,是混乱与邪恶的化身!” 说著,主持人声音再次变得高涨:“我们的英雄们,今天究竟能否化险为夷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全场又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轰隆。” 场地的西侧,地面震颤。 那个巨大的钢铁闸门,伴隨著沉重的齿轮声,缓缓升起。 同样是三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就是这步伐,看著有点不情不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乔装成兽人的半兽人蛮子,他手里还握著一根看似唬人的狼牙棒。 接著,一个由半精灵扮演的卓尔游荡者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他神情阴鬱,显然心情不怎么美好。 面对周围群眾此起彼伏的討伐声,他只是淡淡打了个哈欠,就像被迫营业的社畜一样。 直至最后。 一个庞大的暗红色阴影遮住了他们。 原本一片嘘声的观眾席,瞬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眾人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皮肤暗红、额头长著狰狞双角、如同地狱男爵般的魁梧身影,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来人正是李昂。 “好强的气场!那——那是真正的恶魔吧?奥兰德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奥兰德大人可是圣武士。他的【至圣斩】可以斩断世间一切邪恶!” “那个恶魔看著好像挺帅的——”一个趴在栏杆上的小女孩,小声嘀咕著。 但话未说完,旁边的姐姐立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什么眼神?再帅能有奥兰德大人帅?” 就连浮空平台之上的主持人都愣了片刻。 在他印象中,那个提夫林大块头好像没这么大的压迫感。难道是后台的化妆技术又提高了? 看台最高处。 那个一直眯著眼、快要睡著的白袍祭司,也是虎躯一震。 他低头认真打量著场中央那个“恶魔”,再三確认那仅仅是易容效果后,才缓缓地鬆了口气,又愜意地眯起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