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保镖》 第一章 精神鑑定 “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只看脸,老郑的样子看起来儼然是个领导,瘦高个儿,细长脸,长得有点儿像喜欢和俄罗斯美女学英语的陈老师,一本正经又不失猥褻。 “前妻送我来检查!”冯伟达回答得很淡然。 “前妻?” “离了,上个礼拜。” “因为什么?” “你看过直播吗?”冯伟达的精神状態异常稳定,似乎在说著別人的事。 “看过。”老郑点头。作为院里无攻击性二级精神病人,每次规定时间內玩手机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福利。 “那你看过我媳妇吗?” 老郑摇头,他不像其他病友,爱看美女跳舞,老郑的关注从《塔木德》到“三个月让你轻鬆赚两百万”,除了钱就是钱,没有女人。 “我们结婚三年了,三个月前,我媳妇做直播,赚了一百万。” “为什么少赚一百万?是因为不够努力吗?”老郑对於女人的懒惰很不解。 “她少赚一百万的原因是,打赏的大哥说给我一百万,要我和她离婚。” 这就对上了,三个月赚两百万还差不多,少赚一百万那还干著什么劲,三个月赚一千万的方法我也有! “你媳妇也看《塔木德》啊?”老郑问。 “什么是《塔木德》?” “就是教你投资赚钱的书,从投资的角度来说,你这把赚大了!”老郑给他分析,“兆东的彩礼是二十万,咱们乐平镇更低,人均年收入四万上下,结婚三年,就算你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最多也就交了十四万,算上你婚前恋爱成本,每年节假日红包和婚礼流水,你俩有孩子吗?没孩子的话你至少盈利五十万,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一百三十,好生意!”老郑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冯伟达摇头:“她跟大哥说没必要花那个钱,所以……” “所以你就进来了?”都是男人,老郑对冯伟达的遭遇深表同情,“不管怎么说,你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你前妻很会过日子!” “我也这么想,我前妻还是爱我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那一百万就算给我,我也不会要。” “为什么?” “兆东的彩礼是二十万,我不能扰乱物价。” 老郑摇头:“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二十万你都没拿到,並且有可能在这儿一辈子都出不去!” “有这么严重?”老郑拋出来的问题很明显超出了冯伟达的认知。 “我是03年进来的,现在都2025年了。” “你为什么进来?” “对啊,我为什么进来?”冯伟达的问题让老郑陷入沉思,“我就不应该待在这儿,我是被陷害的!” “你也是被前妻送进来的?” “不是前妻,朋友,男的。”老郑神情漠然。 “前男友!” 冯伟达对老郑刮目相看。 刘艷跟院长说冯伟达疯了,他喝完酒说让自己见上帝,还动手打人,几个人拉都拉不住,把她打得遍体鳞伤,好几天出不了门,一定要给冯伟达做个全面、系统的检查,该关关,该治治。经过研究,高院长认为这种情况应该高度重视,任其发展下去十分危险,但检查结果可能要两到三周才能出来,问刘艷能不能等,刘艷说能,只要確诊,在里面治一辈子都行! 冯伟达不恨刘艷。从小到大,冯伟达受到的教育都是男人要努力,要坚强,要承担责任,要让著女人……长大后,才知道男人还要会挣钱,会说漂亮话,会不重样地提供情绪价值,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后面这些学校都没教过,他本能地以为日子没过好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媳妇不开心是因为自己没时间陪,命苦不能怨政府,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刘艷之所以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有著不得已的理由,反倒是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带她过上安稳日子,网际网路崛起,房地產腾飞,比特幣出圈儿,全民直播……这么多创富窗口,自己一个都没抓住,肯定是某方面有点儿问题,来看看也是对的。 精神类障碍鑑定分六级,一级、二级没有攻击性,三级再往上一个比一个暴力,老郑刚进来时是满级大佬,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已经从六级逐渐降到二级,冯伟达在经过一系列专业测试后,最终被评定为0级到1级,为此,几个评委意见不是很统一。 首先,冯伟达说之前发生什么自己记不清了,专家分析这是典型逃避责任的症状,不敢面对现实,其次,他对於帮助人没有免疫力,哪怕明知对方是骗子,只要对方说需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具体表现在经常借钱给陈二狗。 陈二狗是冯伟达的邻居,比他小两岁,陈父是乐平最早发家的那批人之一,妥妥的富一代开荒者。前几年,陈二狗出国后,多次找冯伟达借钱,冯伟达只要有钱就来者不拒,陈二狗的理由包括但不限於银行卡透支了,朋友的狗过世了,给妹子买包以及和某国王子网吧包通宵,让冯伟达转给他50欧。让专家感到不解的是,明明陈二狗顶的是富二代人设,为什么喜欢找打工仔冯伟达借钱?冯伟达的解释是陈二狗的爸爸去世了,小时候过家家,自己经常演陈二狗的爸爸—— “你知道人类是怎样驯化狼的吗?”冯伟达一脸真诚地看著专家,“首先,你得给它一块儿肉,然后它就会来找你要第二块儿,第三块儿——” “我打断一下,”专家说,“这和陈二狗找你借钱有什么关係?” “人类在某种程度上和动物是一样的,动物在出生后前几周,相当於人类七八岁之前,如果对一件事物產生关联性认知,几乎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所以无论驯狼还是驯狗,最好的时机都是在幼年时期。” “你是说,你要驯化陈二狗?”专家试图將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不是,我是说,二狗在某种时候可能认为我是他爸爸,我不能让他失望……” 这个回答是冯伟达被评为一级精神病人的主要依据。 当然,也有评委不同意这么判定,冯伟达逻辑縝密,表达清晰,就算是给陈二狗当爸爸也是有理有据,其他方面也都表现良好,甚至可以说有著超乎常人的稳定,而精神疾病判定的主要依据就是情绪亢奋和暴力倾向,这两点在冯伟达身上可以说完全没有。 评委们在经过几轮激烈的探討后,问了冯伟达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陈二狗爱上了你的妻子,你会怎么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冯伟达的情绪终於有了点儿起伏,专家趁虚而入,“我们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只是假设一下,如果他们真的好上了,你会成全他们吗?” 冯伟达漠然。 “还是会报復他们?”专家再添把火。 “你这个问题相当於,如果我把你媳妇睡了,你会吃饭庆祝还是吃屎庆祝。” “什么意思?” “如果吃屎能让我不睡你媳妇,你吃吗?”冯伟达依然淡定得稳如老狗。 专家成功地被激怒了,不但情绪激动,精神亢奋,还大喊大叫,言语威胁,甚至做出攻击性动作,最终被强行带走,强制隔离。 第二章 黄金特工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看你跟谁混。你是杀猪的,跟著刘邦混,你就是樊噲,你是卖鱼的,跟著赵立冬混,就是强哥,反过来也一样,你是韩信,跟著项羽混,就是一个站岗的小兵,你是贾华,知道贾华是谁吗?”老郑面色凝重地问。 冯伟达摇头。 老郑自顾自地口若悬河:“就是孙权埋伏在甘露寺的刀斧手,结果被孙权一刀咔嚓了!你是贾华,跟著孙权混,你就走不出甘露寺。你说我命由我不由天,都是扯淡,你连你游戏里匹配到什么队友都决定不了,你说你能逆天改命?所以,这辈子能干什么,混得好不好,取决於你遇到谁,幸运的是,你遇到我!” “我明天就出院。”冯伟达对於郑大师的话好像完全没听进去,“可能以后咱们都不会再见了。” “问题就在这儿!”老郑咬了口手里的鸡腿,“今天,就是你改变命运的最后窗口期!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免费的。” “我没钱,都被我前妻拿走了。” 食堂里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病友,冯伟达和老郑坐一桌,老郑的米饭一口没动,鸡腿却被嚼得骨头都成了渣子。 “我知道,我也不多要,就是意思意思,老话说得好,法不贱卖,道不轻传,唐僧到西天还得送出紫金钵盂呢,你有啥拿啥!” 冯伟达看了看手里的鸡腿,默默送了出去。 老郑一招手,他和冯伟达的两个脑袋凑到一起。 “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吗?” 冯伟达摇头。 “其实,我的真正身份是高级特工,代號沙鱼,沙漠里的鱼。我被他们盯上了,他们一直想让我招出一个秘密,我不能说,说出来黄金就是他们的了。” 黄金?特工?沙鱼? 冯伟达听得一头雾水。 老郑一边说,一边紧紧盯著不远处的护工,像是怕被发现一样小心翼翼。 “有一批黄金,被我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但我出不去,你先去帮我取出来,记住不要全拿走,留下一部分,我再给他们地址,让他们找到,然后就能放我出去,我出去后,咱们三七……不,五五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冯伟达將信將疑:“你不是在逗我吧?” 老郑毫不理会,悄悄往冯伟达手里塞了张字条:“不说了,他们来了!” 冯伟达扭头一看,只见护工大步流星朝著老郑走来。 “2號,又编故事骗人是吧?一吃鸡腿你就这样,还给356號——” 老郑拿起鸡腿,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冯伟达,护工在后面紧追不捨。 冯伟达想起手中还有纸条,打开一看,是一个在报纸上剪下来的小方块,上面写著“人民路8委4组16號”。 “你这个是假的,我这个是真的!”一个病友看著冯伟达说。 冯伟达只见病友手里也拿著一张字条,只不过上面的地址不一样。 人这辈子,果然是看你跟谁混,跟著精神病混,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在经过几轮评估和近一个月的观察后,冯伟达最终被確定为0级,可以出院,他出院那天,几个熟悉的护工和病人一起送別,欢迎他常回家看看,老郑罕见地连手机都不玩儿了,毕竟二十年来,他还没见过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给院长塞了多少钱?”老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塔木德》解释不了的经济规律。 “人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老郑,你说过,跟著精神病混,你也是精神病,跟著院长混——” “你就是院长!” 老郑悟了! 冯伟达在进来之前就办了离婚手续,所有財產都给了媳妇,陈二狗说他傻,刘艷出轨在先,还从榜一大哥那儿拿了不少钱,只要冯伟达坚持,至少能从刘艷那儿分走一半財產,不至於出来后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蹭陈二狗家。 陈二狗穿著落地式睡袍,一手拖著桶装方便麵,一手一手指著对面的高楼,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他说老爸风光的时候,至少有半栋楼都是他家的,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穷,身边的漂亮美女都对他投怀送抱,日子过得简直像贾宝玉,可惜啊,故事的后半段也像贾宝玉,老爸福薄,承受不起泼天的富贵,先一步走了,所有资產都变现还债,陈二狗现在只能租得起半地下室,方便麵都捨不得一次泡两包。 人啊,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候就那么十几年,有的人出生就遇上,有的人老了才遇上,早遇上不一定是好事,但遇得太晚了,更不是什么好事。你想想,等你七老八十、耳聋眼花牙齿掉光,花钱的欲望都没有了,再多钱也买不到年轻时衝动一次的快乐,是吧洒达? 所以,趁著年轻,一定要多挣钱,你再不出去找工作,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冯伟达以前是干婚庆的,在这个十八线开外的小乡镇也就勉强餬口,整个县城不到二十万人口,他们镇上更低,之前的婚庆公司倒闭后,仅剩的一家硬是把主业干成副业,平时根本不养閒人,冯伟达这种人到中年还没有一技之长的,在哪儿都属於被优化对象,提前进入中年危机。 根据陈二狗的总结,中年危机这个词起源於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相当于于工薪阶级专属,只要你给人打工,和命中注定一样,躲都躲不掉,並且从40岁持续到60岁。 “那60岁以后呢?”冯伟达喝了一口陈二狗吃剩的方便麵汤,隨口一问。 “60岁以后你就不是中年了,直接申请五保户,你以为中年危机消失了,其实並没有,只是换了个名字,这玩意儿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它会陪你到死,你死了它都在,一代传三代。为什么传不到第四代?” 冯伟达摇头,也不关心,捧起方便麵桶一口气喝完。 “因为穷不过三代,到第三代基本就穷得断根儿了!”陈二狗一把抢回方便麵桶,“你给我留点儿汤,晚上还得泡馒头呢!” 第三章 258局 冯伟达在市场上蹲了半个月,只能偶尔接到砌墙、扒灰之类的零工,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得和街上的流浪猫一样,熬不过这个冬天。 眼看日上三竿,冯伟达饿得六神无主,眼巴巴看著路边摊卖的肉包子垂涎欲滴,可是一看微信钱包,只有两毛六,连个素包子都吃不起,他和老板说让自己干点儿啥换俩包子吃,忽然,远处走来一个人,好像是陈二狗。只见陈二狗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鋥亮,和那个穿著睡衣抢自己方便麵汤的邋遢样儿判若两人。 “二狗!” 冯伟达叫了一声,陈二狗没有听见,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一栋小楼,楼上清晰地立著几个红色大字“秀丽服装厂”。 冯伟达想和陈二狗借几块钱,就跟了上去,结果一进去就傻眼了,在一个办公室的门外,排著很长的队伍,冯伟达看见陈二狗在前面,刚要往前挤,就被一个壮汉用啤酒肚顶了回来。 “干啥,插队啊!” 冯伟达电影里看过,一般这种排长队的场面,不是发鸡蛋就是施粥,有这好事儿,二狗居然不叫我! “我能排在这儿吗?”冯伟达真诚地问。 啤酒肚壮汉看了看他:“你也来应聘?” “应聘?” “墙上呢,自己看!”啤酒肚壮汉一甩头,冯伟达这才看到贴在墙上的招聘启事。 原来是这家公司招聘男司机,月薪五千还包吃住,这就相当於到手七八千,比別的公司给的工资起码超出一倍! 七八千在大城市可能不算多,但在这个小镇,除了公务员,別的工作简直没法儿比,差不多半个镇子的司机全来了。 冯伟达也有驾照,五年前考的,他本来想走,但又想试试运气,反正来都来了。 面试的人一个个从屋子里面出来,有的摇头嘆气,有的红光满面,只有陈二狗是扶著墙出来的。 “二狗,你没事吧?” 冯伟达赶紧上前。 “別提了,腰扭了,”陈二狗只是隨口一答,没想到眼前的人是冯伟达,“你咋来了?” “我也想试试。” “回去吧,没戏!” “为啥?” “你知道他们招什么吗?”陈二狗小声说,“根本不是司机——” “不是司机?” “你没看见吗,谁家招司机还扭腰啊?” “扭腰的司机?” “我呸,还泽连的斯基呢——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陈二狗一扭一扭地走了。 面试冯伟达的是公司副总,吴仁兴。吴仁兴个头中等,身材结实,有著和年纪不相符的肌肉量,一般公司副总都是西装革履,但他不一样,一身休閒装,还特意露出自己的大金炼子,即便是书架柜上摆满了二十四史,也掩藏不住他骨子里暴发户的气质。 “姓名?” “冯伟达。” “年龄?” “34。” “从业经歷?” “婚庆公司,摄影。” “知道我们招什么岗位吗?”吴仁兴问。 “不是司机吗?” “是,也不是。”吴仁兴说,“一般的司机给三千就够了,之所以多给两千,是因为还要兼职当保鏢。” “保鏢……”冯伟达似乎知道陈二狗为什么扭到腰了,地上那把椅子应该就是他压塌的,“也不是不行。” 吴仁兴打量一下他,体格倒是没什么问题。 “以前干过保鏢吗?” 冯伟达摇头。 “相关的也行。” “挨打算吗?” “上一家单位是哪个公司?” “上一家?”冯伟达努力思索。 “就是你刚从哪个地方出来。” “第一精神病院。”冯伟达恍然。 “你管理病人?” “我被人管理。” “你有精神病?”吴仁兴嚇一跳,第一反应是想报警,毕竟不知道他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我没病。”冯伟达摇头。 “没病怎么进去了?” “你看过直播吗?”冯伟达又准备说自己离婚的故事。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招精神病人,你回去吧。” 冯伟达刚开了个头儿,没想到被吴仁兴无情打断。 “他们给我做过精神病鑑定,0级,我不是精神病。”冯伟达辩解。 “谁给你做的鑑定?” “张副院长,他三级。” “你们院长也是精神病?”吴仁兴感觉不可思议! 吴仁兴本来打算招个正常人,但冯伟达的出现,仿佛让他看到还有另一种可能,对啊,精神病人为什么不能干保鏢呢?反正他的作用就是替我挡枪,不怕他有精神病,就怕他精神病得不够严重。 “既然你说你没病,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院长,那你怎么证明,你能胜任保鏢这个职位?” 冯伟达知道,如果不像二狗一样露一手,很难让人相信自己的实力。正好门口儿摆著一颗发財树,冯伟达走上前去,一用力,把发財树连根儿拔了出来。 “你拔它干什么?”儘管做了心理准备,吴仁兴还是有些吃惊。 “鲁智深能倒拔垂杨柳。”冯伟达的解释,听起来永远是水银泻地般的出人意料,“我能拔髮財树。” 在他看来,拔树就是最好的武力证明,但在吴仁兴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精神病证明! 不愧是第一精神病院培养出来的杰出人才,吹灯你个拔蜡,就用他了! 吴仁兴笑了:“恭喜你通过面试,明天正式上班!” 反倒是冯伟达有些吃惊:“你不介意……” 吴仁兴拍拍他肩膀:“伟达啊,今天虽然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对你一见如故,我姓吴,口天吴,以后你就跟著我干!” “吴总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不是我,你要保护的是何总。” “何总?” “何总是服装厂老板,平时外出啊参加活动什么的需要一名司机,你除了开车,最重要的是保护老板安全,老板在,你在,老板不在,你这工作也没了,懂吧?” 冯伟达点头:“保护好何总!” 冯伟达骨子里有一股偏执,越是用心的事,越不愿意多说,仿佛说出来就泄了那口气一样。吴仁兴不嫌弃他的年龄、出身,还给了他这么高的工资,对於一个几乎绝望的人来说,那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在你溺水的时候给了你救命稻草,这份知遇之恩,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报答! “不过,我有一点要求,”吴仁兴说,“除了我,別对任何人说,你进过精神病院。” “可是我不会骗人。”对於恩人的第一个要求,冯伟达內心是拒绝的。 “不是让你骗人,只是让你別说这段经歷,何总要是知道我给她招了个这样的人当保鏢,那不是连累我吗?” “那要是別人问,我该怎么说?” 吴仁兴想了想:“咱们找个词代替,知道749局吧?” 冯伟达摇头。 “不知道最好,別人要是问,你就说是258局的。” 冯伟达认真点了点头:“那要说出我的代號吗?” “什么代號?” “356號。” “隨你大小便吧!”吴仁兴懒得跟他废话,“找厂办王主任给你安排宿舍,手机不许关机,也不许欠费,隨叫隨到,去吧!” 冯伟达打个立正,给吴仁兴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踏著正步离去。 吴仁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四章 纯情保鏢 陈二狗不相信冯伟达会这么好运。面试那天,他才知道还要兼职保鏢,早知道就不穿这么合身的西装了,连个高抬腿都做不了。他说自己跆拳道三段,黑带初级,吴仁兴倒是挺满意,让他表演一下,结果陈二狗一个侧踢,很不幸地扭到胯,一屁股把椅子坐塌了,吴仁兴让他回来等通知,谁知道就在自己燉汤补腰子的时候,冯伟达钻了空子。 “兄弟啊,你那个位子是我的,你不会连我的饭碗都抢吧?” “既然你知道有招聘,为什么没告诉我?”冯伟达只是看起来痴,不是真傻,陈二狗的小心思此时被他揭穿了,狡辩不过的陈二狗自知理亏,只能求冯伟达帮他问问,厂里还招別的职位不,乐平镇巴掌大的地方,服装厂是本地最大的企业,相当於韩国的三星、现代,只要能进去,路边的狗都高看你一眼,更別说里面几乎全是女工,脱单娶媳妇指日可待! 冯伟达没有食言,第二天就帮陈二狗问了,得到的回答是岗位满了,冯伟达说能不能把自己的职位拆解开,自己当司机,陈二狗当保鏢,他和陈二狗一人拿一半工资。 吴仁兴讚赏地看看冯伟达:“老弟啊,一个萝卜一个坑,你非得俩萝卜挤一个坑,我还得多交一份保险不是?如果再招傻子……呃不,再招工,我第一个告诉你!” 何秀丽听说了,来面试的人很多,她本以为能过关斩將的不敢说万里挑一吧,那也得是人中俊杰,结果看到冯伟达,除了四肢发达外,其他方面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儿呆头呆脑,她怀疑吴仁兴是不是招错人了。 “放心吧,错不了,”吴仁兴压低声音,“他在国家一类特殊部门进修过,里面都是由亲属直送、身份保密的特殊人士,想见他们一面都得写申请那种。这些人在里面接受准军事化管理,半永久封闭式心灵恢復训练,有人在里面练了二十年还没毕业,他进去不到一个月,各方面数据就全部达標了,厉害吧?最绝的是,普通人杀人要受法律制裁,在他们那儿都不是事儿,你想想,这单位出来的,能差吗?” 吴仁兴说的细节全是真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是纯度百分之一百的谎话。 “真有那么厉害?” “错不了,你就信我吧。” 何秀丽听得云里雾里。 几天前,何秀丽深夜回家,路过一个小巷子,遇到一个黑影尾隨。何秀丽向前走,那个人就走,何秀丽停,那个人就停。何秀丽以为自己被人盯上了,嚇得赶紧一路小跑,跑出巷子,好在有惊无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她把这件事和吴仁兴说时,吴仁兴当时就建议她雇个保鏢。何秀丽却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乐平镇从来没出过什么凶杀大案,她本人也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危险,事后想想,可能当时就是一个醉汉,恰巧同路而已。吴仁兴却不这么认为,秀丽服装厂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私企,被別人惦记也在情理之中,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提前做准备,万一出点儿啥事儿,后悔都来不及了,这才有后来的招聘会。 何秀丽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既然丈夫同意,就让他折腾去吧,家里家外自己有操不完的心,这种事儿就抓大放小,不能什么事儿都压著他,更何况自己还確实需要个司机。至於保鏢的功能倒是可有可无,等过两天没什么事发生,也就没人在意了,所以她对冯伟达的背景並不是很在意,只是好奇这么厉害的部门儿出来的人才,怎么到咱们这小庙上来了? “被人骗得差点儿疯了,媳妇都跑了,要不然咋没心气儿了呢!” 吴仁兴告诉她,冯伟达遇上电诈,被骗得老惨了,果然,激起了何秀丽的同情心,人到中年,一无所有,夫妻离散,简直是要多不幸有多不幸,只要他人品好,踏实干,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算积德行善了。 上岗之前,吴仁兴特地给冯伟达交代,何秀丽喜欢清静,儘量少和她聊家常,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非必要不聊天。由於他这个职位特殊,吴仁兴是他的直属领导,工资也是吴仁兴代发,总之全权听吴仁兴安排。 但冯伟达却不是这么想。 自己中年失业,面试所有单位都嫌他年龄大,不要他,只有吴仁兴给了他机会,这份知遇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自己的职责,不单单是保护好何秀丽这么简单,还要抓到凶手,永绝后患!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吴仁兴这个伯乐,让他感觉自己没看错人。 所以,除了白天给何秀丽开车,晚上,冯伟达积极锻炼身体,一旦歹徒再次出现,必须把他摁住!好在吴仁兴给他提供的宿舍是单间儿,隨便他折腾,虽然是老区改造,梅雨季有些返潮,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你是因为什么被你前妻送进精神病院的?”閒暇的时候,吴仁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喝酒。”冯伟达说。 “喝酒?” “我平时不喝酒,那天心情很差,就在楼下喝了几杯。”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断片儿了?” 冯伟达:“啥是断片儿?” “就是酒后失忆,不重要,你继续说。” “第二天我一觉醒来,发现躺在地板上,家里好像被盗了,乱七八糟——” 冯伟达还记得刘艷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恐惧,刘艷哭著对他说別打了,冯伟达自己也不清楚手里怎么会有个皮带,刘艷身上被抽得青一道紫一道,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就在这时,邻居过来劝架,说他家昨晚吵了一宿,这才发现刘艷被打得遍体鳞伤,看见冯伟达举著皮带好像还要动手,七手八脚把他摁住,回头就送进精神病院。 “那你到底打了她没有?”吴仁兴追问。 “我不记得,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冯伟达说,“可能就像你说的,我真的断片儿了,我在里面也做了检查,他们说我属於酒精过敏体质,沾酒就醉。” “这样啊——” 吴仁兴假装惋惜,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姜雪。 第五章 人面兽心 姜雪是吴仁兴的情人,此时正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吴仁兴怀里。 “动手打媳妇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男人,活该他被送进去!”女人还是习惯性代入女人。 “那就说明他酒后有暴力倾向,更方便了!”吴仁兴老谋深算,“幸好我没错过他,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个傻子,谁知道捡了块宝!” “啥宝?是宝你跟他过去,別来找我!”姜雪故意吃醋。 “你看你,连个傻子的醋都吃,”吴仁兴赶紧哄,“你知道我为什么放著那么多正常人不选,就选他吗?” “你还不是想栽赃嫁祸!”姜雪揭穿他。 “没错!”吴仁兴吞云吐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始终也没给你个名分,委屈你了,小雪——” “你还知道啊?我以为你是个没良心的呢——”姜雪趁势撒娇。 “但这回不一样了,有了这个宝贝,她必死无疑,而且我还不担责任!” “仁兴,你就不能和你媳妇离婚吗?干嘛非要杀了她?”姜雪忍不住问。 “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在她家受了多少委屈,他们全家都没把我当人看!”吴仁兴恨恨地说,“再说,就算和她离了,我净身出户,咱们俩一穷二白,我拿什么养你?她死了就不一样了,何家没儿子,你说那些財產能给谁?” 姜雪也被说得心动:“她家的財產得有几百万吧?” “几百万?哼,”吴仁兴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你是太小看何家了,起码上千万,这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我挣的,我该得的!” “那咱们可得好好计划计划,別出什么差错!”一听到上千万財產,姜雪也顾不得再装了。 吴仁兴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我都计划好了,找这个傻子就是因为他有过精神病史,你想啊,一个精神病,喝了酒,精神病发作,杀了自己的老板……呃不,老板娘,就算警察来了也说不出什么,精神病杀人需要理由吗?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喝酒就断片儿,到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姜雪高兴地赏了他个香吻:“要么说你最聪明呢,今晚別回去了,奖励你!” “不行,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她起疑心,”吴仁兴捨不得地拍了拍姜雪的屁股,“等何秀丽死了,我让你三天三夜都出不了门儿——” “討厌——” 回家之前,吴仁兴在车里抽了半小时的烟,充分让尼古丁渗入到衣服的每一寸纤维里,就是警犬来了,都闻不出他身上蹭的香水味儿。 下次得告诉姜雪,约会之前不能喷这玩意儿,太折腾了!吴仁兴心说。 回到家,何秀丽已经躺在床上敷面膜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何秀丽问。 “约了朋友吃饭,给你带回来夜宵,吃点儿?” 何秀丽突然闻到什么不对,鼻子凑在吴仁兴身上闻了闻,吴仁兴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有股怪味儿?” 吴仁兴打个哈哈:“我们吃的是烧烤,又抽菸,可能串味儿了。” 见何秀丽没再深究,吴仁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新来的那个司机怎么样?” “还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不爱说话就对了,吴仁兴心想,看来这个冯伟达倒是挺听话。 “明天我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何秀丽说。 “明天?” 吴仁兴觉得是个机会,就是有点儿太急了。 “怎么?” “没事,明天我也有应酬,你几点回?”吴仁兴问。 “可能要晚点,你要是回来早,不用等我。”何秀丽摘下面膜,口服了一片助眠药。也许是最近压力大的原因,不服用药物根本睡不著。 吴仁兴换了衣服,心里开始酝酿一个邪恶的计划,何秀丽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和自己结婚七年的男人,心里正密谋怎么杀死自己,然后霸占她的全部家產。 一段好的婚姻,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同样,一段坏的婚姻,始於算计,陷於出轨,终於他给你雇了个精神病司机。 凌晨,天还没亮,吴仁兴见到冯伟达的时候,冯伟达正在医院里输液,除了脸上还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脑袋还晕晕的,仿佛被一头驴踢过。 我是谁,我在哪儿? “你怎么在这儿,秀丽呢?”吴仁兴劈头盖脸地问。 糟了,冯伟达猛然想起来,自己把何秀丽弄丟了! 一天前,傍晚,冯伟达开著宝马,载著何秀丽来到四海饭店。本地有头有脸的人请客,通常不是四海就是五星,今晚,何秀丽要在这儿招待客户。 何秀丽虽然人到中年,但平时保养得好,肤白貌美,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成熟的风韵。 “小冯,你在附近转转,两个小时后来接我。”何秀丽说。 “好的何总,醒酒药买回来了。” 冯伟达把一瓶刚买的醒酒药递给何秀丽。 一般这种场合,何秀丽都说自己不会喝酒,但今晚不一样,有几个老熟人在,多少得意思一下,何秀丽怕自己喝多了失態,提前让冯伟达买了一瓶解酒药。人到中年,很多药都得常备著,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时间很充裕,冯伟达也不敢走远,找个小摊儿吃了碗面,又在车上眯了一会儿,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就在他似醒非醒的时候,吴仁兴打来电话,让他到五星饭店。 路程並不远,时间也还充裕,冯伟达十分钟后就见到吴仁兴。 吴仁兴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看得出,他已经喝高了,但是同席的光头不肯放过他,非得要他喝下面前的三杯白的,说好的每人三杯,光头已经先干为敬了。 吴仁兴已经开始乾呕了,光头看他实在喝不下,就让他找人代喝,冯伟达顺理成章成为第一人选。 “我开车了,不能喝酒。”冯伟达说。 “谁没开车啊,一会儿找代驾!”光头面红耳赤。 “吴总,我真不能喝。” 按理说,吴仁兴知道冯伟达是怎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冯伟达以为他能帮自己说话,但吴仁兴也在兴头上:“不多喝,就一杯,你替我喝一杯,剩下两杯我自己来!噦——” 冯伟达怕吴仁兴再多说一句就吐到自己脸上,但他还是坚持原则,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光头怒拍桌子,说冯伟达不给面子,要给他点儿顏色看看! 第六章 海鲜粥铺 好在吴仁兴没有真喝多,赶紧给何秀丽打电话,告诉她冯伟达在自己这儿喝酒了,让何秀丽一会儿打车回去,直到冯伟达亲口听到何秀丽说不用来接,冯伟达这才鬆口,就一杯。 二两白酒下肚,冯伟达顿时感觉一条火线从嗓子眼儿直通到胃里,趁著酒劲儿还没上来,冯伟达赶紧打电话,让陈二狗来接自己,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冯伟达对於昨晚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这就完了?”,吴仁兴很不满意,“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问题是昨晚秀丽没回家,手机也关机,我和她最后一次通话,你说她在你车上!” “我还开车了?” 冯伟达第一次喝断片是进精神病院,看来第二次得进拘留所! 好在他还记得,昨晚是陈二狗来接自己,后面发生什么,陈二狗应该最清楚! 可问题是,陈二狗的电话也打不通,这傢伙一般只有欠房租的时候手机才关机,这才刚月初啊! 冯伟达决定回家找陈二狗问个清楚,他和吴仁兴从医院出来,又发现一个问题,宝马车不见了! 那么问题来了,冯伟达昨晚是怎么进医院的,不会是撞人了吧? 就在这时,吴仁兴接到电话,是交警队打来的。 “你是江rh5588的车主吗?” “我是。”吴仁兴心里也发虚。 “你的车在交警队,请来处理一下,顺便来认个人。” “认人?认谁?” 吴仁兴蒙了,冯伟达把人都撞到交警队去了? 半个小时后,在交警队,冯伟达和吴仁兴终於找到了宝马车,还顺便见到陈二狗和他女朋友,一个金髮小太妹。 “兄弟,你可来了!”陈二狗一把鼻涕一把泪,“赶紧跟警察叔叔解释一下,车不是我偷的——” 这又是哪一出啊? 据陈二狗回忆,昨晚,陈二狗接到冯伟达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和刚认识六个小时的女朋友激情缠绵。 “二狗,来接我一下!” “忙著呢,没空儿!”陈二狗掛断电话,开始解裤腰带。 看著硬拗富二代人设的陈二狗住在这破地方,妹子想都不想,转身就走,陈二狗急了,眼看到手的妹子就要飞了,陈二狗灵机一动,说开车带妹子去兜风,妹子根本不相信他有车。 “洒达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陈二狗给冯伟达回拨过去。 陈二狗和妹子一起来饭店接冯伟达,冯伟达已经陷入半自动意识流。让妹子没想到的是,陈二狗说的车居然是宝马,还是2025年最新款。 陈二狗说冯伟达是自己的跟班儿司机,地下室其实是冯伟达家,因为他没来接自己,让妹子误会了,妹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两个人一路大呼小叫,带著半醉半醒的冯伟达深夜狂飆,把冯伟达的胃搅得翻江倒海,就在两个人停在路边激吻的时候,冯伟达怕吐在车上,打开车门,下车吐了个够,结果一回头,车开走了! “二狗啊,二狗,我还没上车呢——” 可惜陈二狗已经听不见了,二十分钟后,陈二狗因为超速,连人带车被交警队扣下,因为说不清楚车是谁的,以致於交警怀疑是陈二狗偷来的,这才打电话让吴仁兴来认人。 陈二狗是解释清楚了,但何秀丽还是没找到。 “再想想,后来你又去哪儿了?”吴仁兴看著冯伟达问。 后来? 后来,我终於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冯伟达拼尽全力,也没有追上陈二狗的车,深夜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路上,纵是猛男也觉得心里小鹿乱撞,他只能给吴仁兴打电话求助,结果吴仁兴没接,冯伟达实在想不到別人,就打给何秀丽。 “何总,我是小冯,您方便来接我一下吗?我没带钱——” 估计冯伟达是乐平镇有史以来,第一个让老板来接他的司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何秀丽也喝酒了,她打了辆滴滴,问冯伟达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冯伟达说自己也没想到。 深夜的小风一吹,何秀丽也有点儿上头,翻开包找醒酒药,结果一不小心,包掉在车座下,冯伟达赶紧捡起来,把掉出去的那瓶药递给她,在酒精的作用下,何秀丽没有仔细辨认,直接把助眠药当成醒酒药吃了下去,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片,没多一会儿,就陷入深度睡眠。 “何总,何总?” 司机先把冯伟达送到宿舍,冯伟达想和何秀丽打个招呼,但何秀丽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不醒,冯伟达不放心,决定先送何秀丽回家,也就是在这时候,何秀丽的手机响起,冯伟达告诉吴仁兴,何秀丽在车上。 在吴仁兴的提醒下,冯伟达发现自己兜里掉出一张海鲜粥的名片。 “这是哪儿来的?”冯伟达一点儿都记不起。 “你昨晚肯定去过!”吴仁兴闻了闻,“上面还有腥味儿呢!” 不管怎么样,海鲜粥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两人风驰电掣一路杀到海鲜粥铺,老板见到冯伟达都惊了,“你没事儿吧?” 冯伟达奇怪,我能有啥事? 冯伟达问老板看没看见过何秀丽,老板说没见过,昨晚冯伟达是一个人来的,买了份海鲜粥说打包,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个客人起了衝突,两个人抡圆了胳膊,互扇嘴巴子,冯伟达蒙了,我说怎么脸上火辣辣的呢,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和別人互扇嘴巴子?老板说好像是因为爭风吃醋。 吴仁兴看冯伟达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在说,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汉子也到处沾花惹草,什么样的女人能喜欢一个精神病呢? “能给我看看监控吗?”吴仁兴想找到问题的根源。 “看啥监控,我有录像!”粥铺老板掏出手机,给吴仁兴和冯伟达看了一段自己昨晚录下来的直播,只见直播里,冯伟达瞪著眼睛运气,一巴掌乎在对方脸上,对方连眼都没眨。旁边围著不少人看热闹。冯伟达看到挨嘴巴子那个人,也终於认了出来。 “榜一大哥?”冯伟达惊讶地说。 第七章 修罗场 冯伟达怕何秀丽醒了之后会饿,在滴滴路过海鲜粥铺的时候,让师傅等一下,打包一碗海鲜粥,没想到,他买完粥刚出来,就看见前妻刘艷和榜一大哥刚要进门。刘艷看到冯伟达的车上有个女人,以为冯伟达找到下家。 “行啊,这么快就找著人接盘了,看来你平时也不老实啊?”刘艷揶揄道。 “她是我老板。”冯伟达说。 “还找著工作了?”刘艷有些不相信。 榜一大哥看看一动不动的何秀丽,又看看冯伟达,意味深长地说:“你该不会是……捡尸吧?” “啥是捡尸?” 这个词冯伟达听都没听说过。 “不会吧,这么噁心?”刘艷掩著鼻子说。 “你们可以侮辱我,但不许侮辱我老板。”冯伟达虽然不懂,但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啊,”榜一大哥小声揶揄,“下次捡个年轻点儿的!”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冯伟达义正言辞地说。 “呦,想动武啊?”榜一大哥擼起袖子,打架这方面,自己还没怕过谁。 冯伟达左瞄右瞄,想找一棵发財树,再给他们表演一个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可惜海鲜粥铺门口光禿禿啥也没有。 “算你走运。”冯伟达打算放他们一马。 “別啊前夫哥,火儿都拱起来了,不玩儿两下子多没劲!” “我不和你打架!”冯伟达知道何秀丽还在车上,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你说,比划什么?” 榜一大哥诚心要在刘艷面前纱布擦屁股——漏(露)一手。 “我不比!” “那你就是捡尸!大家都来看啊,有人捡尸了——” 滴滴司机听到冯伟达被叫前夫哥,也隱约猜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关係:“跟他比,我今晚还就不接单了,太欺负人了!” 何秀丽两口子待自己恩重如山,冯伟达不能接受她被这么侮辱,酒劲儿也涌上来:“你造谣,向我老板道歉!” “行啊,你贏了,我管你叫爷爷都行,那要是你输了呢?”榜一大哥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傻子。 “我直播吃屎给你看!” “谁耍赖谁是王八!”榜一大哥来之前也没少喝。 这口恶气,冯伟达早就想出了,自己好好的人生,好好的家庭,被眼前这个渣男搅得天翻地覆,今天,当著刘艷的面,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爷们儿,是男人就绝不后退!最终,两人决定,来一场扇巴掌大赛,过程就和大家平时看到的一样,一人一巴掌,扇到对方叫爷爷为止! 吴仁兴计划得妥妥的,故意在何秀丽有应酬这天让冯伟达喝酒,其实他自己並没有喝多,而是准备趁冯伟达喝多后,把何秀丽干掉。 半个月前,深夜尾隨何秀丽的並不是醉汉,吴仁兴前脚刚把何秀丽嚇个半死,后脚就假装偶遇,和媳妇一起回家,这条回家必经的小巷,就是他给何秀丽设下的修罗场,当然,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他还叫上了帮手——姜雪,只要何秀丽被一前一后堵在这里,基本上就宣告凉凉了。 吴仁兴安排光头去接何秀丽,眼看何秀丽就要上车了,结果冯伟达一个电话打来:“何总,我是小冯,您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要是在平时,何秀丽可能会直接坐上光头的车,顺便去接冯伟达,但何秀丽接电话的工夫,耽误了上车,光头见何秀丽开了车门又关上,以为她变卦了,只好从车上下来看看啥情况,就在这时,何秀丽闻到了光头身上的酒气。 “你也喝酒了?” 光头支支吾吾,说自己喝得不多,何秀丽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叫了出租,就这样,冯伟达阴错阳差地坏了吴仁兴的好事。 吴仁兴给光头打电话,才知道何秀丽没有上车,自己在这儿守株待兔就变得没有意义了,他给何秀丽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却是冯伟达接的。 “吴总,何总睡著了,在车上,我这就送何总回家。” “先別回来,你去海鲜粥铺打包一碗粥,给何总带回来。”吴仁兴飞快转动脑筋,尽力补救。 掛断电话后,吴仁兴和姜雪也直奔海鲜粥铺。 第一次准备得这么周全,吴仁兴不想前功尽弃,他们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冯伟达和榜一大哥吵得热火朝天,连滴滴司机都下车去看热闹。 忽然,姜雪看到车上的何秀丽,吴仁兴还以为何秀丽看见姜雪了,本能地心里一紧。 “秀丽,你听我说——” 结果吴仁兴发现何秀丽並根本没醒,他试探著叫了她几声,何秀丽毫无反应,睡状和每晚吃完助眠药效果一样,人事不知,吴仁兴放心了,大著胆子和姜雪把何秀丽抬下了车。 冯伟达和榜一大哥互扇嘴巴子的时候,司机以为何秀丽还在车上,锁了车门去看热闹,殊不知,吴仁兴和姜雪已经成功偷家。 在这一刻,姜雪体会到了睡得沉可能还有另外一种意思,就是人真有可能越睡越沉,两个人都抬不动。吴仁兴怕自己的车子被监控拍到,故意把车停在二百米开外的地方,现在想要把何秀丽弄回车上,显然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算球,不弄了,乾脆就地解决! 吴仁兴发现停车场那边没有灯光,两个人合力把何秀丽抬到一个阴暗的角落。 “你来还是我来?” 吴仁兴把刀子递给姜雪。 “你来!” 主犯和从犯姜雪还是分得清的,她把刀子推了回去,自己本来就没想过杀人,更不想每晚做噩梦。 “我来就我来!” 吴仁兴话虽然说得硬气,毕竟他也不经常杀人,看著这张熟悉的脸,一时下不去手。 “要不……算了……”姜雪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一千万你不想要了?”吴仁兴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就差临门一脚,他想了想,一狠心,举起刀子对准何秀丽的心臟,“媳妇,对不住了——” 第八章 捡尸 突然,前面的车子“滴”了一声,车锁被打开,不好,有人过来!吴仁兴嚇得赶紧缩了回去,好在上车的人没有看到他俩,上了车子后扬长而去,吴仁兴从来没感觉过这么刺激,一颗心跳得扑通扑通,杀个人就这么难吗? 吴仁兴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经过长达几分钟的心理博弈,当他再次举起刀子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一片喧譁,人群乱糟糟的从海鲜粥铺涌出来,有人大喊,“打死人了,赶快叫120!” 糟了,出事了! 眼看见有几个人一边说著话,一边朝停车场走来,吴仁兴来不及多想,拉著姜雪就跑,这时候什么何秀丽,什么千万家產,全都顾不上了,如果被人发现,自己现在就得进局子! 好在,前面几辆车开走的时候,都没人发现,直到最后一辆。 刘艷扶著摇摇晃晃的榜一大哥上了车。 “就这水平还和我比?我没让他直播吃屎就不错了——” “行了,別吹了,你不也掉了两颗门牙,我看你俩半斤八两。” 榜一大哥满脸通红,看啥都重影儿,他把车钥匙递给刘艷,“你开!” “我驾照还没下来呢——” 刘艷刚学到科目二,根本没上过路。 “怕啥,有我呢!”榜一大哥拍著胸脯说。 刘艷看这情况,自己不开也不行了,只能赶鸭子上架。 “系安全带,掛挡,拉手剎,给油——” 刘艷一脚油门儿下去,只听见“咣当”一声,车子猛然向后一窜,一下撞到墙上。 榜一大哥脸都绿了:“谁让你掛倒挡了?” “我撞到啥了……”刘艷惊魂未定。 “撞啥,撞墙了!掛一档,给油——停!” 刘艷把车前向前开出去一步,榜一大哥赶紧下车去看撞到什么程度,结果发现车尾处好像躺著一个人,黑灯瞎火看不清。 “你看啥呢?”刘艷看榜一大哥站著不动,感觉奇怪。 “你好像撞到人了——” “啊?”刘艷一惊,赶紧下车。 借著手机的灯光,刘艷认出何秀丽:“这不是冯伟达车上那个吗?他老板——” “姐,你没事儿吧?”榜一大哥试著叫醒何秀丽,也是徒劳无功,“不会是死了吧?” “不对,”刘艷回想起来,“咱们从看见她,她就没醒过,肯定不是我撞的!” “你还没拿到驾照吧?” “我刚学到科目二——” “没驾照开车,还撞人,她要是有点儿啥事儿,你这辈子也別想出来了!” 刘艷这才感到害怕:“那咋整啊?” “先別管別的,把人抬到车上,別被人看见!” 两人七手八脚把何秀丽抬到后座上,榜一大哥伸手探了探何秀丽的鼻息。 “好像还喘气儿呢!” “那赶紧送医院。” “不能送!送去了你咋说啊,你没驾照,我酒后驾驶,肯定得进去一个!” “那你说,咋整?”刘艷六神无主。 经过检查,冯伟达没有脑震盪,本来就没醒酒,脑袋上再挨两下,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被好心的滴滴司机紧急送进医院,要不是吴仁兴来,他都不知道怎么结帐。 吴仁兴故意把海鲜粥铺的名片塞进冯伟达兜里,然后等著他自己无意中翻出来。昨晚逃走后,何秀丽一宿没回来,吴仁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正好回粥铺看看,结果在镜头里看见冯伟达被人扇晕,冯伟达也终於想起来,自己把何秀丽落在滴滴上了! “赶紧找滴滴司机!” 何秀丽是通过网络平台约的车,很快就查到她的约车记录,但在见到司机后,司机却说自己回到车上时,没见到何秀丽,还以为她自己走了,就没当回事儿。这下好了,何秀丽彻底失踪了! 何秀丽的父亲何涌听说女儿失踪,一大早就气势汹汹找吴仁兴兴师问罪,何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真出啥意外,十个吴仁兴都赔不起! “爸,我错了,我不该让小冯喝酒——”吴仁兴试图甩锅。 “小冯是谁?” “我给秀丽雇的司机,兼保鏢。” “我不管那些,总之,找不回秀丽,你也別回来了!”何涌撂下狠话。 吴仁兴决定报警。 冯伟达很自责,如果昨晚自己不喝酒,如果昨晚不和榜一大哥比赛吃辣椒,如果不叫陈二狗来接自己……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吴仁兴给自己那么高的工资,本来是想让他保护何秀丽,结果人被自己弄丟了,万一落到坏人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现在让他乾等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开著车出去到处找也好! 冯伟达开车,沿著昨晚滴滴行驶的轨跡一遍遍寻找,希望能发生奇蹟,结果好巧不巧,又遇到榜一大哥和刘艷。 经过商量,榜一大哥和刘艷决定把何秀丽放到医院就走,神不知鬼不觉,既救了何秀丽,又不承担责任,谁知道忽然看到冯伟达开著车满大街溜达,冯伟达显然也看见他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此时,双方都没精力去搞事,冯伟达心繫何秀丽的安危,榜一大哥生怕冯伟达发现何秀丽在自己车上,结果,冯伟达还是用车別住了榜一大哥。 “干啥?还没被扇够?”榜一大哥示意坐在后排的刘艷挡住何秀丽,刘艷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何秀丽身上。 “你昨晚看见我老板了吗?”冯伟达一边问,一边用眼睛瞄向车里,刘艷还衝他尷尬地笑笑。 “我上哪儿看见去,赶紧让开!”榜一大哥既心虚又理直气壮。 “你们去哪儿?”显然,冯伟达发现了毛毯。 “哈哈生病了,带它去宠物医院。”刘艷强顏欢笑。 “哈哈是谁?” “哈士奇,简称二哈。”刘艷给他普及了下犬科知识。 “真没看到?”冯伟达离开前又问了一句。 “等等——” 榜一大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尸”是冯伟达捡的,自己凭什么给他擦屁股?不如趁此机会,摆脱掉这个大麻烦! 想到这儿,榜一大哥叫住冯伟达:“你老板是穿的蓝色上衣吗?” “对,你看见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人拿著刀追她,朝那边跑了——”榜一大哥隨手指了个方向。 “你没骗我吧?” “骗你是王八!” 冯伟达来不及多想,无论榜一大哥说的是真是假,眼前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要做的只能是紧紧抓住,希望奇蹟会发生! 冯伟达迈开双腿,朝著那个方向就追了下去。 第九章 活见鬼 “哎,你先把车挪开啊——” 榜一大哥装模作样喊了一嗓子,然后和刘艷一起,赶紧把何秀丽转移到冯伟达车上,做完这一切,两个人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赶紧逃之夭夭。 冯伟达跑出去半里地,也没追上何秀丽,路人行色如常,根本不像见到有人当街持刀行凶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有意思吗?”冯伟达理解不了那些骗子是怎么想的,只能悻悻回到车上。 “小冯啊,来下公安局,做个笔录。” 吴仁兴打电话给冯伟达说。 吴仁兴报警了。 就算自己没杀死何秀丽,一个人事不知的女人露宿街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会遇上什么好事,加上何秀丽平日清高的性格,绝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就算把人找回来,没准儿也失心疯了,反正自己不担责任,是冯伟达把人弄丟的,所以他大胆到警局做笔录。 冯伟达开著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公安局,吴仁兴正在门口等他。 “別怕,就是正常问话,有啥说啥。”吴仁兴拍拍他肩膀说。 “吴总,都怪我,何总要是出事,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反倒是吴仁兴安慰冯伟达,“我相信秀丽的在天之灵是不会怪你的——” 吴仁兴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宝马车的后座上坐起一个人来—— 何秀丽! 吴仁兴感觉自己活见鬼了! 何秀丽一觉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酸痛,这一觉睡得简直比上班还累,中途还梦魘了,她梦见有人拿刀要杀自己,但是想喊喊不出,想醒醒不来,刚才冯伟达和榜一大哥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她还以为是在梦里,一睁眼,自己躺著的不是家里舒服的大床,身上穿的也是昨天的衣服,脚上的鞋甩丟了,袜子上破个洞。 “我这是在哪儿?” 何秀丽脑袋晕晕的,还没完全和昨晚的记忆对接上。 “秀丽,你啥时候回来的?”吴仁兴边问边看向冯伟达,“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我也不知道——”冯伟达比他更晕。 明明车上没人啊——难道是自己下车去追歹徒的时候……啊,明白了,一定是自己追错了方向,没跟何秀丽遇到,何秀丽看见车子,就自己上车跟回来了,原来错怪榜一大哥了! 办案的民警也惊呆了,刚报的警,笔录还没做完,人就回来了,啥事没有,除了丟两只鞋。民警问何秀丽昨晚去哪儿了,何秀丽说自己也不知道,一直在睡觉,做梦,然后醒了就发现自己在车上。最后,所有的焦点都指向冯伟达,何秀丽是你弄丟的,又是你找回来的,说吧,咋回事? 冯伟达说自己喝酒就断片儿,昨晚的事记不清了,但有歹徒一直跟踪何秀丽,没准儿是他们干的,民警追问歹徒是谁,冯伟达也说不清楚,说吴仁兴知道,是他雇自己当保鏢保护何秀丽的。 “警察同志,根本没这回事儿,”吴仁兴解释说,“我们雇的就是司机,招聘启事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他就是喝多了,不知道把秀丽忘哪儿了,后来想起来,又把人接回来,他怕自己担责任,故意编谎话说有歹徒,这样不显得自己有功劳吗?您放心,我回去对他批评教育!” 最终,吴仁兴撤案,警方也没再深究,毕竟没有人受伤,也没人受损失,但转过头来,吴仁兴对冯伟达说的又是另一样。 “小冯啊,警察同志说了,这次歹徒没有得逞,多亏了你,不然,秀丽可能真就回不来了,我给你记一功,你还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再接再厉!” 冯伟达备受鼓舞:“请吴总放心,下次遇到歹徒,我一定亲手抓住他!” 为此,吴仁兴还特意给冯伟达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 “你傻啊?”姜雪听到这件事后埋怨吴仁兴,“要不是他坏了事,现在咱俩都拿到一千万了,你还给他发奖金?” “不然呢?”吴仁兴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把秀丽弄丟了,万一秀丽回过味儿来,开了他,我找谁给我背锅去?” “他这次喝酒误事,下次肯定更戒备了,我看不会那么好上当!” “听过这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吴仁兴说,“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更何况他还是个精神病,我就不信我找不到!” “那你的弱点是啥?” “我的弱点……当然是你了!” 两个人又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財物吴梦是吴仁兴的妹妹,比吴仁兴小六岁,三十出头儿,瓜子脸,大眼睛,如果不是看起来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追他的人得从这儿排到巴黎。 “发票!” 在冯伟达去领奖金的时候,不幸地撞到了这堵南墙。 “啥发票?” “你没发票,我怎么给你钱啊?”吴梦眉毛都没抬,“去找五千块钱的发票顶帐,吃饭、买衣服、火车票都行!” 有些小企业为了避税,手段可能不那么完全合法,但这却把冯伟达难住了,我一个月消费都不到一千,上哪儿给你弄五千块的发票去? “那我就没办法了。”吴梦白了他一眼,“总之,一手交票,一手拿钱!” 陈二狗比冯伟达还气愤。 “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我看她就是不想给,她自己把钱眯下了!” 陈二狗超速被罚的一千块,是从app上借出来的,冯伟达要是拿不到这笔钱,他就还不上贷款,所以他比冯伟达还急,“我和你要去!” “都说了,没有票拿不到钱,你们是听不懂中国话吗?”吴梦没好气地说。 “是你哥亲口说的,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陈二狗据理力爭。 “他说的,你找他要去,没发票,谁来了也不好使!” 陈二狗也被吴梦撅了回来。 “这小丫头片子,”陈二狗气得牙痒痒,“长得还怪好看的!” “嗯?” 冯伟达怀疑,陈二狗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 “我是说,”陈二狗强行挽尊,“还挺难对付的!” 第十章 烧刀子 人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儿是什么,不是你活著钱没了,也不是你死了钱没花了,而是你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钱,却拿不出来。 “不就是找点儿发票嘛,包在我身上!”陈二狗大包大揽。 “二狗啊,其实不用你也行,我好像知道哪儿有卖的。”冯伟达想起以前自己去省城的时候,天桥边儿上有人兜售发票。 “不行,这个忙我一定得帮,而且还会亲自给吴梦送去!” “二狗,你真的是为了帮我才去找发票吗?” 冯伟达就算再笨,也看出陈二狗盯上的不是自己这个素包子。 “不是为你还能为谁?”陈二狗嘆气,“要不是为了接你,我也不至於被交警罚一千块!” “你那是为了接我吗?我连车尾气都没追上——”冯伟达满脸幽怨。 “总之,就这么定了!为了兄弟,在所不惜!” 陈二狗没有食言,每弄到一点发票,就跑去找吴梦,吴梦被烦得躲无可躲。 “我说,你们就不能攒齐五千块钱的,一次性给我吗,烦不烦啊?” “不烦,”陈二狗摇头,“每次我有烦心事儿的时候,一看到你,就神清气爽!” “你神清气爽关我什么事?”吴梦翻了个白眼。 “对了,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女明星吗?”陈二狗拿出惯用的套路。 “谁?” 儘管討厌陈二狗,吴梦也想听听自己在男人心中像谁。 “斯嘉丽詹森!” “斯……什么?”吴梦显然对漫威电影不感兴趣。 “斯嘉丽詹森,黑寡妇!”陈二狗赌她至少看过《復仇者联盟》。 “你说我像寡妇?”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陈二狗被吴梦扫地出门。 这是近二十年来,西学东用最惨痛的一次教训! 何秀丽知道自己吃错药了,如果不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片助眠药,自己也不会睡得那么死,吴仁兴告诉她,她睡著的时候被坏人盯上了,还好是冯伟达把她找回来,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让冯伟达去买海鲜粥,也不至於发生后面的事。 冯伟达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跟何秀丽承认错误,都怪自己疏忽大意,以后绝不跟人置气,也绝不喝酒了。何秀丽问他跟谁置气,吴仁兴给她看了冯伟达和榜一大哥互扇巴掌的视频。 “就是他抢走了小冯的媳妇,还出言侮辱你,小冯也是气不过。”吴仁兴解释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何秀丽深表同情。 “我第一次喝多,就是因为看到他们在一起——”冯伟达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嗯?还有这八卦,详细说说。 吴仁兴来了兴趣。 那一天是冯伟达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特地买了鲜花,准备了礼物,提前回家,想给刘艷一个惊喜,结果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他就呆住了,客厅的沙发上散乱著男人的衣服,地上有一双不属於自己尺码的男人鞋子,自己的臥室里传出来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喘息声,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没有勇气去打开那道近在咫尺的门。他知道,有些事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我? 冯伟达默默关上了门,转身下楼。 刘艷和榜一大哥从臥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鲜花,刘艷知道,冯伟达回来过。 送走榜一大哥,刘艷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看到连盘花生米都没捨得买的冯伟达,没有废话,刘艷坐在他对面,直接吹了一瓶。 “离婚吧。”刘艷抹抹嘴说。 “艷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找到工作。” 命运的天平完全站在刘艷一边,此时,仿佛犯错被抓包的是冯伟达,他在向神明祈求一个绿油油的宽恕,如果刘艷同意,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还是男人吗?窝囊死得了!”刘艷突然站起来,“他是我直播间的,我们在一起俩月了,还有,我怀孕了,不是你的。” 刘艷说完,转身离去。 屈辱的泪水就这么不爭气地顺著眼角流了出来,那一刻,冯伟达感觉天都塌了。曾几何时,两个人下完班后,一起相约吃大餐过圣诞;曾几何时,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互诉衷肠;曾几何时……三年来的幸福、甜蜜,此时都化成一个个远去的镜像,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打碎,原本以为,这三年是自己幸福人生的基石,谁知道,它只是命运的一条岔路,在岔路上,你努力越多,就离幸福越远。生气,抓姦,抄起菜刀和姦夫拼个你死我活……做这些有用吗?如果能挽回女人一颗离你远去的心,冯伟达会毫不犹豫去做,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女人的心门一旦对你关上,你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打开它的钥匙。 “老板,有白的吗?” 小时候读武侠小说,冯伟达不知道为什么大侠们那么爱喝酒,还是烧刀子那种烈酒,现在才知道,大侠们喝的那是酒吗,每一滴都是伤心的泪水,噦—— 何秀丽能理解,自己虽然家里相对有钱,维持婚姻也不是一件易事,像冯伟达这种没有家庭兜底的普通人,一旦中年失业没有收入,几乎毫无例外会沦为现代婚姻的牺牲品,没有女人愿意和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去赌明天。但刘艷做得比较过分的是婚內出轨,给老公戴绿帽子,还带走全部家產,说到底,冯伟达是个可怜人,自己这次有惊无险,冯伟达也用行动將功补过,就原谅他了。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和冯伟达短短相处几天,何秀丽感觉得到,他是个老实人,自己工厂的女工多,要不,给她介绍个对象? 吴仁兴表示同意,销售部的李姐不错,虽然离过婚,带个娃,但离过婚的女人更懂得珍惜,和冯伟达门当户对。 “李姐比小冯还大三岁,不合適吧?”何秀丽看过冯伟达的资料,记得冯伟达是91年的。 “般配,女大三,抱金砖!”吴仁兴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带著块儿小金锭。” 冯伟达连连摇头:“艷儿会回来的,我等她。” 何秀丽万没想到冯伟达会这么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不但能接受前妻出轨,还接受她怀了別人的孩子?”何秀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你知道朮赤吗?”冯伟达问。 第十一章 大变活人 “术什么?” “朮赤,成吉思汗的长子,”冯伟达说,“成吉思汗的媳妇曾被敌人抢走,被救回来后生下朮赤,所有人都说朮赤是敌人的孩子,应该杀死,但成吉思汗始终把他当成亲儿子看待——” “你是说,你要学成吉思汗?”何秀丽恍然,这样的胸襟气度,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的,不禁对冯伟达刮目相看。 “我是说,我要学成吉思汗的媳妇,”冯伟达说,“只要我不说,他们永远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嗯?” 何秀丽以为昨晚的药劲还没过,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自己理解错了,总之,介绍对象这件事还是等清醒清醒之后再说吧。 她寧可怀疑自己吃错药,都没怀疑过冯伟达的智商。 陈二狗说他谈恋爱了,但有个问题,女方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很苦恼,希望冯伟达帮忙,打听一下吴梦的爱好。自从上次黑寡妇事件,吴梦看见陈二狗就绕道走,陈二狗再也没有当面解释的机会。 “这是饭票,你喜欢吃炸知了吗?” “这是的票,你对中东的局势怎么看?” “这是火车票,你喜欢裸睡吗?” 陈二狗告诉他,要趁著给发票的机会顺道儿打听,冯伟达说到做到,给一张发票问一句,搞得吴梦一愣一愣的。 “你到底是来报发票,还是来泡我?”吴梦问。 “泡你?” “不泡我你问我那么多问题干什么?” “二狗想让我和你解释一下,他上次说的黑寡妇不是说你——” “他说谁我还听不出来吗?”吴梦没好气,“他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当面解释?” “你下班后有时间吗,二狗请你看电影。”冯伟达掏出两张电影票。 “你是给他当僚机的吧?” “什么是僚机?” “行,”吴梦想了想,收下电影票,“下班后你陪我看。” “我?” 陈二狗只告诉冯伟达让吴梦收下电影票,后面的事可没交代,冯伟达一时蒙了。 “这是电影票钱,算我请的。” 吴梦把钱递给冯伟达。 “那二狗……” “別管他了,总之,你要让我收电影票,就必须陪我看电影,否则,免谈!” “你等我打电话问问——”冯伟达拿出手机。 “算了,没诚意——”吴梦假装生气。 “我陪你看!”冯伟达咬咬牙说。 “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姜雪和吴仁兴说。 “什么搞错方向?”吴仁兴不解。 “还能有啥,就是你们那司机!” “小冯?” 姜雪听吴仁兴说了冯伟达抓姦的事,这才意识到冯伟达受刺激的原因。 “你上次说他是喝酒后打媳妇,被送进精神病院,现在看来,问题根本不在酒上,而是他看到姦夫淫妇在一起,这才受了刺激!” “我不许你这么说——” “我说他,你还生气了?” “我是不准你说姦夫淫妇,注意一下用词。” “忘了,我们也是——”姜雪尷尬一笑。 吴仁兴想了想:“你说得对,刺激他的不是酒,是他媳妇!” “所以啊,他是情感上受了创伤,你要想让他精神病发作,就应该从情感上入手,只要他一发作,就能替咱们背锅了!” “小雪儿啊,要么说你是小狐狸精呢,果然点子多——”吴仁兴盛讚,“那我们怎么刺激他呢?” “你怎么这么笨啊,找他前妻唄,他上次不也是和前妻闹僵才给我们机会嘛!” “他前妻確实是最好的人选,我也想过,不过最近好像不直播了,听说去东南亚旅游了——” “那估计回不来了吧?”姜雪失望。 “就算回来也是一两个月后,远水解不了近渴,”吴仁兴说,“以冯伟达的智商,我看他是精神病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一旦何秀丽知道,连我都跟著受牵连,我们还是要动作快,在她发现之前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去勾引冯伟达吧?” “你为什么要勾引他?” “你听过养猪吗?” “养猪有啥没听过的!”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养猪!我有个女同学,家境挺普通的,但是长得好看,校花级別的,追她的人都排队,其中有一个富二代,直接给了她一张两百万的卡让她当零花,然后一个月內拿下……”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没遇上我——” “嘿?” “跟你开玩笑,后来呢?”吴仁兴问。 “后来疯了。” “疯了?”儘管能隱约猜到,吴仁兴还是想听姜雪亲口说出来。 “就因为富二代在追她的时候,给她提供了所有价值,让她习惯坐豪车,住豪宅,顿顿鲍鱼龙虾,天天古驰香奈儿,分手后,她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 吴仁兴一点就透:“你是想说,先用美色吸引冯伟达上鉤,等他移情別恋不能自拔的时候再狠狠甩了他,他不疯也得疯!” “还是老公聪明,”姜雪嘆口气,“现在看来,就只能我牺牲一下了,反正他不认识我——”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吴仁兴不是冯伟达,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头上一片绿,还是被个傻子绿! “除了这法子,还能咋办?” “总之,我会有办法的,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陈二狗远远看著冯伟达和吴梦肩並肩进电影院,心里很不是滋味,洒达啊,你抢我工作就算了,还抢我女朋友,吴梦是我的,我的…… 冯伟达和陈二狗在微信里解释,陈二狗让洒达稳住吴梦,先把她骗进电影院,开场五分钟,冯伟达就“尿急”,然后回来坐在吴梦身边的人变成陈二狗。 “二狗,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冯伟达心里默默地说。 如果不是陈二狗偷偷去摸吴梦的小手,吴梦也不知道自己身边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冯伟达呢?”吴梦四下观望,没找到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尿遁? “別找了,梦,”陈二狗满面桃花地说,“我知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气我,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哥认罚!” “起开!” 吴梦一点儿没给他面子,甩开陈二狗。 陈二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给冯伟达,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傻子? 第十二章 弱鸡 一天前,吴仁兴来財务室找吴梦。 “冯伟达的奖金给了没?” “他发票还没凑齐呢!” “发票我出,你把钱给他。” “他凭啥拿这么高的奖金啊,你也奖励奖励我唄?” “他救了你嫂子,你能比吗?” “嫂子咋了?” 看著妹妹,吴仁兴忽然想起,吴梦还没有对象呢。 “別管你嫂子,先说说你,还单著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寧缺毋滥。” “哥给你介绍一个……” “不感兴趣!” “你先別说不行,看看这个!” 吴仁兴把冯伟达被榜一大哥扇得满地桃花开的视频放给吴梦。 “这人谁啊,为啥打人?” 吴仁兴把冯伟达的坎坷情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总之,他媳妇亲手给他戴绿帽子,还怀了別人的孩子,这个姦夫前两天还把他打了一顿,你说这不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吗?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原来冯伟达这么惨——” 吴梦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这两天对冯伟达冷言冷语,没给过他好脸色,想不到这个表面看似坚强的男人,竟然藏著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你说,这个奖金该不该给?” “该给!” “不但要给,哥还要给你个任务。” “啥?” “你不是闺蜜多吗,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的前妻好好看看,冯伟达不是没人要,越年轻越漂亮的越好,最好把他前妻比下去!” “哥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冯伟达给吴梦电影票那天,吴梦刚好想起,不如借这个机会,把闺蜜小雨介绍给冯伟达认识,没想到,小雨迟到了,陈二狗整了这么一出,气得她连电影都没看。 这个冯伟达,我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对象,他倒好,转头把我卖了,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狗肉上不了筵席,吴梦心说。 自从把厂子交给女儿后,何涌就很少回到厂里。当初开服装厂的时候,他正值当打之年,如今已经年近六旬,虽然59岁现在被定义为中青年,但他的心气儿没了。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別人都儿孙满堂,安度晚年,回头看自己,老伴儿老伴儿走得早,就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女儿年轻时为了事业,耽误了最佳生育年龄,现在想生也晚了,自己膝下连个孙子都没有。 据联合国粮农组织估计,全球每天会生產25到30亿颗鸡蛋,大约需要60到70亿只母鸡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在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公鸡和母鸡的自然出生率五五开,也就是说,全球每年会有60到70亿只公鸡会同时被孵出来!但是,全球每年杀死的幼年公鸡也在70亿只左右,因为繁育后代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公鸡,只保留少数一点儿就够用,其它公鸡活著不仅浪费饲料,长大后还会因为爭夺交配权大打出手,所以大多数幼年公鸡,从出生到死亡不超过14天!公鸡没有价值的结果,就是被连骨带皮磨成粉,做成饲料。 “爸,你想说什么?”何秀丽问。 “我就是刚出生的小公鸡。”何涌说,“无后啊!” 在他看来,男人没有后代,基本就失去生存价值了,两代以后,没人会记得你,自己拼了一辈子,用老命挣下的亿万家產,早早晚晚也是便宜外人,那还努力个锤子? “现在医学发达了,女人五十岁都能生。”何秀丽明白父亲的意思,她也不是没努力过,就是怀不上,但自己才35,远远没达到绝育的年龄。 “你见过几个五十岁女人生孩子?”何涌一直怀疑是吴仁兴的问题,“是不是吴仁兴不行?” “仁兴也做过检查,医生说是弱精。” “弱精?我看是弱鸡!”何涌从一开始,就对女儿找这么个废物女婿不满,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这么多年,要不是吴仁兴瞎折腾,何家的资產能到两千万,“不行就跟他离,再找一个!” “爸——” 何秀丽和吴仁兴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二十岁时就私定终身,无奈父母坚决反对,一是吴仁兴家穷,门不当户不对,二是吴仁兴不学无术,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结婚,何秀丽偷偷给了吴仁兴一个袜子厂,暗中帮著他联繫客户提升业绩,何涌看到吴仁兴做出点成绩,浪子回头,这才鬆口,也就是那几年,把何秀丽的身体累垮了。当然,何涌之所以答应让吴仁兴入赘,还有个苛刻条件,吴仁兴和何秀丽的第一个儿子必须姓何,等於是送给何家,吴仁兴倒无所谓,姓啥他都是我儿子,大不了等我儿子再生儿子的时候,改回吴姓,反正那时候何涌也不在了。 於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 何秀丽也曾后悔过,年少时的滤镜终归抗不过岁月的高清还原,儘管她怀疑过吴仁兴的能力和智商,但就是没怀疑过他的人品。何秀丽认为吴仁兴做生意只是欠了点运气,乾脆也別干別的了,就给自己打副手,关起门来研究生孩子,每天牡蠣、海参、韭菜炒鸡蛋、枸杞燉羊肉,甚至红烧泥鰍、燉海狗肾,换著花样儿给他吃,就不信治不了弱精症。 “女儿大了,我也管不了了,爸就是怕你以后,身边儿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何涌嘆气说,“就像这次,还好你平安回来,不然,我和姓吴的拼命!” “这次是意外,和仁兴没有关係——” “咋没关係?弄丟你的司机不是他找的吗?” “你说小冯啊,那天是赶巧了……” “我听说,这个司机还是你的保鏢,咋回事?” 何秀丽怕父亲担心,自己深夜被人跟踪的事一直没告诉他,现在瞒不住了,只能实话实说。 “还有这事?” 何涌的反应和何秀丽预料的一样。 “爸,没啥事儿,可能当时就是谁喝多了,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不也没事儿吗,我看仁兴也是瞎担心——” “不可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何涌隱隱觉得,何秀丽两次遇到意外绝非巧合! 为什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一次不成,两次不成……难道还会有第三次? “你看,我就知道,跟你说了就这样,”何秀丽安慰父亲,“那以后我什么都不敢和你说了。” “小丽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哎呀,知道了——” 第十三章 失身水 吴仁兴问吴梦,给冯伟达介绍的对象怎么样,吴梦说把人给嚇跑了,吴仁兴这才知道是陈二狗搅的局。 “陈二狗不是想追你吧?”吴仁兴敏锐地嗅到什么。 “我怎么可能看上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那你觉得冯伟达怎么样?” “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你问这干吗?”吴梦显然也意识到什么。 “啊,没什么,隨便问问。”吴仁兴转移话题,“这次你帮忙辛苦了,晚上哥请你吃大餐!” “行啊,去五星还是去四海?” “就厂门口那家湘菜馆子!” 正在兴头上的吴梦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湘菜就湘菜吧,难得吴仁兴这个铁公鸡做一回东,得狠狠宰他一顿。 “我能叫上小雨吗,就是我闺蜜!” “好啊,一起来吧!” 吴仁兴难得这么大方。 同样的话,吴仁兴又对冯伟达说了一遍,於是晚上在饭馆门口碰上了名场面,冯伟达和吴梦显然都不知道对方来,都以为吴仁兴只请了自己,一时间气氛尷尬。 “哥,你请冯伟达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吴梦故意走在后面,埋怨吴仁兴说。 “本来是想单独请你的,你说你闺蜜要来,我寻思不如趁这个机会,再撮合撮合……” 吴仁兴看著走在前面的冯伟达和小雨,如果单从外形上看,倒也男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你闺蜜会喝酒吗?” “你想干嘛?” “你看他俩,一个比一个闷葫芦,喝点儿酒活跃活跃气氛。” “你知道小雨的外號吗?赛关公!” “啥意思?” “一喝就脸红,一直喝,一直红!” 有过上次的经歷,冯伟达这次打死都不喝,吴仁兴倒是喝得很尽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相亲。 喝到最后,吴仁兴才知道这个赛关公的含义不是一直喝,一直红,而是一直红,一直喝。 “你觉得小雨咋样?”趁上厕所的工夫,吴仁兴借著酒劲儿问冯伟达。 “是个好姑娘。” “给你介绍对象?” 冯伟达摇头。 “还忘不了你前妻?” “艷儿会回来的。”冯伟达说。 “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不恨她吗?”吴仁兴理解不了冯伟达的脑迴路。 “你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有!” “她和別人结婚,你还会喜欢她吗?” “那不一样——” “在我看来都一样,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你爱一个人,和她跟谁结婚没有关係,比这可怕的是,和她结婚以后,你才发现自己爱的不是她。” “兄弟,你懂我——” 如果冯伟达没有精神病的话,吴仁兴可能会和他拜把子,一个傻子,居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破坏自己的计划,先让冯伟达移情別恋,再狠狠刺激他!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能让一个对前妻坚贞不渝的人快速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可能差的就是一杯失身水。 网传失身水无色无味,沾之即倒,让人防不胜防,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良药,吴仁兴之前特意买了一瓶,最初想给何秀丽喝,但根据他后来观摩总结下来的经验,下毒这玩意儿风险太大,极容易在体內留下证据。而且,警察办案通常有一条默认的准则,夫妻双方任何一方意外死亡,另一方都是第一重点怀疑对象,如果在死者体內检测出药物残留,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抓到你,所以就算他知道何秀丽经常吃助眠药,也不敢打下毒这方面的主意,这瓶失身水也就閒置了。没想到,这玩意儿在今天派上用场,只是当初他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失身水用在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 冯伟达还没走出厕所,就一跤瘫倒在吴仁兴身上。 “我……我没喝酒啊……”冯伟达彻底失去意识前,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小冯,小冯?又喝多了——” 看到有人进来,吴仁兴假装叫醒他,不然,人家看见两个男人在厕所搂搂抱抱,不想歪才怪。 出了厕所,吴仁兴把冯伟达放在车后座上,第一步大功告成。 “冯伟达呢?” 看见吴仁兴一个人从厕所回来,吴梦发问。 “小冯有事先走了,咱们继续喝!” “这是给他介绍对象,他倒先走了,又是这样?”吴梦替小雨抱不平。 “这不还有我呢嘛,一会儿我送你俩回家!” “不用管我,你送小雨回去就行!” “她住哪儿啊,我不知道她家啊——” 一瓶失身水没有多少,吴仁兴怕剂量不够,全给冯伟达一个人喝了,不然,给小雨和吴梦也喝点,就不至於这么麻烦。 小雨和吴梦喝得晕晕乎乎,半醉半醒,吴仁兴一看差不多了,起身结帐。 冯伟达还在车上,吴仁兴怕吴梦事后想起来起疑心,不敢让他们见面,直接叫了辆出租,把她俩带到事先踩好点儿的宾馆。 “这是哪儿啊?我要回家——”吴梦朦朦朧朧还有意识。 “你等会儿,我回来接你!” “我要回家!”吴梦大声说。 吴仁兴原路返回,把冯伟达也扛到宾馆房间,此时,地上散落著小雨的衣服、裤子、胸罩,小雨已经脱光了钻进被窝,吴仁兴二话没说,把冯伟达塞进被窝,但奇怪的是没看见吴梦。 “小梦,小梦?” 吴仁兴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是不是等不及先走了,吴仁兴也没多想,干完这一切,就等著第二天看好戏了。你冯伟达不是好男人吗,你不是对女人负责吗,还腆著个大饼脸来教育我,现在,我看你怎么负这个责!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城市上空,仿佛给人世间披上一整套磨皮加滤镜,把所有真相掩藏其中。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重重阻碍,穿越千山万水,照耀万物,照射进房间里。当然,阳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人心。 8点不到,陈二狗的催命电话就吵醒了冯伟达。怕自己错过何秀丽的信息,冯伟达的手机从来不敢开振动。 “洒达,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冯伟达睡眼惺忪,还打著哈欠。 “我就在你家,怎么没看见你?” 陈二狗有时候会到冯伟达那儿借宿,冯伟达就给他配了把钥匙。 “不能啊,我就在床上——” 冯伟达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谁啊,吵死了——” 冯伟达的身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呵斥,电话两头的人全惊了。 第十四章 接盘侠 “行啊洒达,有好事儿也不叫我——”陈二狗秒懂。 冯伟达定了定神,揉揉眼睛,这才看到满地的女人衣服、裤子、胸罩,而自己旁边,確確实实躺著一个女人,吴梦。 我一定是在做梦,还是春天的梦! 等等,这好像不是家里—— “想不到你玩儿得也挺花啊,咋样,妞儿漂亮不?”陈二狗在电话里调笑。 “我有事,先掛了!”冯伟达掛断电话。 吴梦还没醒,冯伟达的脑中已经脑补完整部电视剧:完了,什么情况?吴梦是二狗的女人,我把兄弟的女人给睡了,这叫什么?勾引二嫂,犯了江湖大忌!以后二狗就不是我兄弟了,他会跑路到台湾,然后带著竹联帮回铜锣湾砍我——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还没等他想到续集,卫生间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小雨! 原来,昨晚吴仁兴离开后,小雨迷迷糊糊脱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结果一不小心在里面睡著了,而吴梦以为自己到家了,掀开被子就钻进被窝。吴仁兴把冯伟达送来的时候,看见地上是小雨的衣服,就默认为床上的是小雨,没有注意到卫生间还有人。他下楼后,这才给吴梦打电话,吴梦迷迷糊糊接电话,说她到家了,已经睡了,殊不知此时她和冯伟达正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啊——” 小雨的一声大叫,嚇到了冯伟达,喊醒了吴梦。 小雨万万没想到,才只见一面,自己就几乎一丝不掛地站在冯伟达面前,这相亲进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吴梦也终於从五星饭店的纸醉金迷中醒来,不喝了,喝不动了——结果一睁眼,小雨上身赤裸,两手护在胸前惊声尖叫,自己旁边一个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冯伟达,你怎么在这儿?” 吴梦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两人盖著同一床被子。 “我有事,先走了。” 冯伟达擦了擦鼻血,他的回答没毛病,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既然不该在,那就先走为敬! “你站住!” 吴梦晃了晃头,大脑正在努力开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们没睡吧?嗯,应该是没有,我连衣服都没脱,身上也没有异样,那小雨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脱精光了?冯伟达把她怎么了? “转过去!” 吴梦从床上下来,帮小雨穿上衣服,冯伟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啥了?”吴梦问。 “不知道,”冯伟达摇头,“我就去了趟厕所,就这样了。” “你还去厕所了?”吴梦以为冯伟达说的是宾馆里的厕所。 小雨哭得更凶了。 口说无凭,吴梦到宾馆前台要监控,得到的回答是监控坏了,然后她给吴仁兴打电话,吴仁兴一问三不知,他说把吴梦和小雨送到宾馆就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 那就没跑了,是冯伟达自己跟来的,他昨晚明明一滴酒都没喝,居然装断片儿玩儿失忆,骗鬼呢?想起上次冯伟达和陈二狗在电影院换座儿的事,看来这是个惯犯啊! “这种事儿没少干吧?”吴梦咬著后槽牙说,“亏我还把小雨介绍给你!” “我真不知道——” “甭管真假,报警!” 吴梦拿起手机就拨110,小雨哭得梨花带雨拉住她,一个劲儿摇头。 “小雨,他到底把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吴梦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雨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看,我就知道!”吴梦狠狠瞪了冯伟达一眼。 “首先,我真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冯伟达一脸真诚地说,“但我保证,这件事我第一次碰到,不是惯犯。其次,如果我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我愿意对小雨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当她男朋友?”这种事吴梦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女人是咋想的,明明被欺负了,最后还和强姦犯结婚了,简直是昏了头! “我养她一辈子!”冯伟达坚定地说。 “小雨,你不会同意吧,这男人看著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吴梦提醒小雨。 “就这么……办吧……”看来小雨对冯伟达印象不错,吴梦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你可想好了,男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他要是把你绿了,可別怪我没提醒你!”吴梦给小雨打了个预防针。 “要是真那样,我也认了——”小雨说。 吴梦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本来是想给他俩介绍对象,没想到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成了,算了,既然人家当事人都不计较,自己再跟著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我可告诉你,咱俩睡一被窝儿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吴梦恶狠狠威胁冯伟达。 “可是我不会撒谎。”冯伟达说。 “那你就是要捅出去嘍?”吴梦还没碰见过这样的。 “也不是,咱们就给给它起个代號吧。” “什么代號?” “如果有人问,我就说咱们一起修灯管儿。” “为什么是修灯管儿?” 冯伟达看看小雨,看看吴梦。 “好啊,你在说我是电灯泡是吧?不管你们了!” 吴梦气冲冲离开。 男人爱上一个女人需要多久?可能只需要0.01秒,所谓一眼定生死。 男人忘记一个女人需要多久?可能需要一辈子,所谓一眼万年。 “但是,这两件事不衝突,男人可以一边爱上这个女人,一边忘不掉另一个女人。” “伟大的生物学!” 面对姜雪的分析,吴仁兴由衷讚嘆。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吴梦问小雨是不是瞎了,怎么能看上冯伟达,她忘了自己一天前还想撮合这两个人。 “我有了,男朋友提出分手,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小雨委屈地说。 “接盘侠!”吴梦恍然。 怪不得被欺负了还会同意呢,原来是想给孩子找个爸! 看来,上帝还是公平的,在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同时不忘记给你打开一扇窗。冯伟达的前妻怀了別人的孩子,这不,上帝回头就给他找补回来一个,等等,好像儿哪儿不对?上帝是恨冯伟达吧,这俩孩子都不是他的,这不是在给你关上一道门的同时,把窗户也焊死了吗? 一秒钟前她还埋怨冯伟达渣男,这一刻,吴梦感觉心里的天平掉了个个儿。 太可怜了! 成吉思汗一辈子也就遇上一个朮赤,你遇上俩!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儿绿。 这哪是戴点儿绿啊!这是头顶一个呼伦贝尔,再白送你一个锡林郭勒啊! 第十五章 小甜甜 吴仁兴听吴梦说完昨晚的事,先是愤怒,后是震惊,接著唏嘘,最后是同情。 “不管怎么说,他俩也是缘分,要不我把小雨也招进来,让他们离得近点儿。” “千万別!”吴梦让他打住,“小雨可没想和他过一辈子,回头想甩都甩不掉!” “你们这么做,对冯伟达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儘管心里感觉一切都朝著预期方向发展,吴仁兴还是忍不住替冯伟达抱了个不平。 “我也没想到小雨是这样,早知道就不介绍了,现在骑虎难下,”吴梦嘆气,“要不,我还是劝他们分了吧!” “寧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吴仁兴拦住她,“也许当了爸爸,对冯伟达来说是件好事。” “好事?这算什么好事?” “你看他现在整天过得浑浑噩噩,没有人生目標,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人生全是目標!”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吴梦撇嘴。 陈二狗也没想到,才一天没见,冯伟达就有女朋友了,还是吴梦的闺蜜。 “这下方便了,有你俩在,以后吴梦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二狗啊,你修过灯管儿吗?” “什么灯管儿?” “没事,你这么早找我干嘛?”冯伟达问。 “你不是发奖金了嘛,整点儿——” 陈二狗三个手指头一捏,冯伟达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可惜,这次他来晚了,冯伟达已经把刚到手的五千块钱全部给了小雨,一分没留。 “不是,你好歹留点儿啊,你自己不吃不喝啊?”陈二狗气炸了,自己好不容易起个大早,结果赶了个晚集。 “我留钱干嘛,公司吃住全包。” “你就不考虑考虑我吗,我可是你亲生的……朋友啊!” 你看,我就说陈二狗把我当成爸爸,冯伟达默默给陈二狗的手上塞了俩橘子。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你塞我橘子干嘛,我要的是钱!”陈二狗欲哭无泪。 “二狗啊,以后我不能再借给你钱了。”冯伟达说。 “为啥?” “我要对小雨负责,攒钱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家个屁,你俩才认识一天不到,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这可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一代新人胜旧人了!昨晚看月亮时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变牛夫人! “我昨晚……做了不该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冯伟达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有一只海豚在他旁边哼哼,结果他擦擦眼睛再一看,海豚变成美女。早上见到小雨后,冯伟达也不確定是抱著小雨做的梦,还是抱著吴梦做的梦,他打电话问吴仁兴,自己怎么去的宾馆,吴仁兴说冯伟达太劳累了,睡在自己车上,冯伟达可能是在他送吴梦和小雨进酒店的时候,迷迷糊糊跟著上的楼。 有过前两次的断片儿经验,冯伟达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是太有自信,大脑想要欺骗你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开启过滤模式,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一定是昨晚的那道啤酒鸭里放了啤酒,不然我怎么会醉呢? 冯伟达试图说服自己。 “你是说,你把小雨给……” 冯伟达点点头。 这下,陈二狗也没话说了,男人嘛,敢作敢当,这种事是应该负责,只不过冯伟达这代价有点儿大。既然如此,也没办法,总不能去找小雨要回来吧? “那你们一起吃完饭,吴梦去哪儿了?”陈二狗隨口一问。 “她在……修灯管儿。” “修灯管儿?” “我们一起修的……” 冯伟达没有骗人,只是用“修灯管儿”代替了“睡一被窝儿”,此时,冯伟达很感谢吴仁兴这个伟大的发明,让人间少了一场兄弟相残的惊天血案! “但我以后不会再和她一起修了,我有小雨了。” “小雨家灯管儿也坏了?” 陈二狗骑著摩托车都追不上冯伟达的脑迴路。 冯伟达想让小雨搬过来住,但是小雨不同意,甚至连面都不愿意和他见,冯伟达也不强求,每天雷打不动地微信嘘寒问暖,小雨很少回復,偶尔回復也是嗯、啊、呵呵之类,冯伟达更想不到的是,小雨已经怀孕三个月,只是因为身材原因显露得不是很明显,乍一看还以为是发福了。 吴仁兴认为,当接盘侠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大雷,更何况是冯伟达这种被伤过一次的,只要在適当的时候,把这件事爆出来,冯伟达肯定受刺激,现在,就等吴秀丽那边有什么机会,等到月黑风高夜,就是自己杀人放火时。 “仁兴,你快来医院,爸出事了!” 突然有一天,何秀丽打电话给吴仁兴,语气焦急,原来是何涌住院了。 吴仁兴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看见何涌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缠著绷带。 “爸……你没事吧?” “啥叫有事?等我死了才算事儿?” 如果不是看在何秀丽的面子上,何涌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吴仁兴显然已经习惯了,心里想著不知道谁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把老头儿打成这样。 “爸,到底是咋回事?”何秀丽问。 “不小心摔了一跤。”何涌语气訕訕,看起来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在哪儿摔的?怎么好端端就摔了呢?” “別问了,我睡会儿——” 何涌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二人。 半个小时后,吴仁兴把何秀丽叫出病房。 “爸睡了?”吴仁兴问。 何秀丽点头:“不用担心,医生说就是骨折了,身上有点儿擦伤,不严重。” “到底是咋伤的?” “就是摔的。” 吴仁兴看了眼病房里面:“你说爸这么大岁数了,身边儿连个伴儿都没有,他平时爱看广场舞,不是和別的老头儿爭老太太,让人给打了吧?” “你想什么呢,爸是那种人吗?”何秀丽白了他一眼。 何秀丽不是不想说,是何涌特意交代了,不让她和吴仁兴说。 “肯定是那么回事儿,爸怕丟人,不让你告诉我!” “哎呀,没那事儿,”何秀丽终究还是没忍住,“爸上午去了趟精神病院——” “爸也有精神病?” 吴仁兴惊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好在自己在何家这么多年,凡事都比较收敛,不然何涌要是把自己嘎了,连牢都不用坐。 “你小点儿声——”何秀丽掐了他一把,“你爸才精神病呢!你们全家都精神病!” 第十六章 王不见王 “那爸没事儿去精神病院干啥啊?” 吴仁兴的第二反应,是不是冯伟达暴露了,老头儿去精神病院调查了,不过这事儿他早就想好了,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打死都不认! “爸和院长是老同学,他去看同学,结果一个人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给推了一把——”何秀丽想想都有些后怕。 “精神病推的?” “不知道,那儿是个死角,监控拍不到——等等,”何秀丽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劲,“你刚才说爸『也』有精神病是什么意思,还有谁有?” 吴仁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他早有准备,打死不认:“我说了吗?可能是说顺嘴了,我哪认识神经病啊,八竿子都打不著!” 何涌虽然受伤不是很严重,但毕竟年纪大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吴仁兴和何秀丽商量,轮流看护,白天何秀丽,晚上吴仁兴。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吴仁兴知道,该收网了。 “秀丽,你快来,爸不见了!” 某天晚上,何秀丽正在家里补觉,突然接到吴仁兴的电话,这个消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来不及埋怨吴仁兴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看丟了,何秀丽赶紧给冯伟达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冯伟达接电话的时候正和小雨聊天。 “小雨,吃了吗?” “小雨,多喝热水。” “小雨……你怎么不理我?” 他收到的回覆依然是复製粘贴般的两个字“呵呵”。 “没关係,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冯伟达给自己鼓劲儿。 不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雨是爱我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正在冯伟达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接到何秀丽的电话,听说何涌不见了,他赶紧开车去何秀丽家。 一路风驰电掣,终於来到乐平镇中心卫生院。 乐平以及周边规模不大的乡镇,根据规定,一般都只有一个中心医院,无论你家里条件好坏,病情或大或小,得了病最先都得去这里。所以早些时候,乡镇医院里的医生都比较全能,没有他们接待不了的疑难杂症,小病小治,大病治不了的先把检查做完,再把问题推给市医院,时间长了,就难免出现误诊的情况,心肌炎看成心臟病,带状皰疹看成心臟病……几乎成了日常,反正只要你来,心臟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后来人们才明白,原来“中心医院”这四个字是这个意思,以心为中,辐射百病。很多人希望把中心医院的医生送去精神病院看看,没准儿是里面跑出来的…… 不过现在据说好多了,连精神病人都不爱去中心医院了。 何秀丽本以为骨折不算太严重,应该和心臟病扯不上关係,谁知道何涌丟了,差点儿把自己嚇出心臟病,中心医院果然主打一个让你的心臟意想不到。见到吴仁兴时,吴仁兴正蹲在墙角抓头髮。 “都怪我,我就出去接个电话,爸就不见了!” 吴仁兴说,何涌这两天吃不下东西,自己就给他点了夜宵,吃完了没多久,吴仁兴接到客户电话,出去接了一下,结果回来一看,何涌就不见了,他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怀疑何涌是不是被绑架了? 人才失踪不到两小时,就算报警了都不会立案,更何况,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什么绑架、撕票都离得太远,就算何涌是千万富翁,出了乐平,比他有钱的人大把人在,从没听见说谁被敲诈勒索,所以何秀丽从没往这方面想。 也许是自己走丟了,不管怎么样,医院就这么大,先找到人再说! 几个人商量了下,分散开找,吴仁兴自己找一层,何秀丽找二层,冯伟达找三层。 不知道是某种默契还是巧合,据说很多医院的妇產科都在三层,因为俗话说“三生万物”。 就算何涌是自己跑丟了,冯伟达也不认为他会来妇產科,结果在这里,他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小雨! “小雨,你怎么在这儿?” 小雨眼睛哭得通红,没理冯伟达,转身就跑。 什么情况?小雨大半夜的来妇產科干嘛? 冯伟达三步两步追上小雨,一把拉住她。 “你怎么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冯伟达难得情绪激动一回。 “我们分手吧!”小雨说。 “分手,为什么?”冯伟达怀疑自己听错了。 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五天了,这五天来,冯伟达终於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被人拋弃的“怨妇”,他仿佛有了新的生命,带著小雨一路奔向诗和远方,谁知道小雨突然一脚急剎车,诗扣地上了,远方也摔了个鼻青脸肿。 “我有了。” “有了?你怀孕了?”冯伟达再傻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小雨点头。 冯伟达感觉有点儿不对,才认识五天,就算那一夜我真的伤害了她,也不至於这么快吧? “你是谁,放开小雨!” 突然,一个年轻男人衝上来,一把打开冯伟达拉著小雨的手,护在小雨身前。 冯伟达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见男人二十七八岁,有些痞气,刘海处染著一小撮黄毛。 “你是……”冯伟达问。 年轻男人:“我是她男朋友,张浩!” “等等,你是她男朋友,我是什么?” 冯伟达莫名其妙,只能看向小雨,希望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小雨看见张浩也是一惊:“张浩,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张浩恶狠狠地:“你很希望我出车祸吧?然后和这个姦夫在一起?” 小雨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关係。” “等等,什么叫没关係,小雨啊,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冯伟达也紧张起来。 “冯哥,对不起,”小雨正正式式给冯伟达鞠了个躬,“张浩是我男朋友,我以为他出事了,所以就……” “所以就找我当接盘侠?”冯伟达难得抢答一次。 “什么接盘侠,你把小雨怎么了?” 张浩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冯伟达的脖领子。 “你鬆开,先听我说,”冯伟达被衣服勒得感觉呼吸不畅,“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在一起睡了一宿。” “你俩真的……睡了?”张浩转头看向小雨,脸上青筋暴起,“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雨赶紧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 “是什么都没做,我就看见她光著身子从浴室出来——”冯伟达如果当哑巴可能会好点儿,结果越描越黑。 “砰”地一拳,怒不可遏的张浩打了冯伟达一个乌眼青。 “你怎么打人呢?” 冯伟达不理解,年轻人脾气怎么这么暴躁,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打你?我还要杀你呢!” 张浩一脚飞踹,把冯伟达踹倒在地。 “张浩,住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雨上来拉张浩,也被张浩甩在一旁。 冯伟达拼命挣扎,和张浩扭打在一起。冯伟达头撞到地上,鲜血直流。 第十七章 死神来了1 “秀丽,快来,我找到爸了!” 何秀丽问了值班护士,护士也说没看见何涌,就在这时,何秀丽接到吴仁兴的电话。 “找到了?在哪儿?” “在地下一层,最右边的房间!” “好,我马上来!” 何秀丽掛断电话,就朝著地下一层走去。 地下一层最右边是太平间,平时就鲜有人来,现在深更半夜更是人跡罕至。 吴仁兴当然没有找到何涌,之所以这么说,就是骗何秀丽下来。这次他准备换麻绳,用麻绳勒死不用出那么多血,也免得自己像上次一样下不去手。 “咚……咚……”吴仁兴躲在墙角,屏住呼吸,何秀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何秀丽一出现,自己上去就勒住她的脖子。 “仁兴,仁兴?” 地下一层最右侧紧挨著楼梯,吴仁兴之所以选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偏僻昏暗,方便下手,但何秀丽胆子也不大,她越走越怕,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她也不敢再往下走,拿出手机拨打吴仁兴的电话。 吴仁兴提前把手机开了静音,他看见屏幕上显示是何秀丽的名字,但就是不敢接,自己只要一说话,何秀丽马上就能听到他的位置,那样就暴露了!此时,两人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因为隔著一堵墙,一明一暗,仿佛身处在两个世界。 “杀人啦!” 突然,护士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医院的寧静。 吴仁兴嚇了一跳,自己还没动手呢,怎么就被人发现了? 何秀丽被嚇得调头就往回走,听著脚步声远去,吴仁兴暗皱眉头,可惜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原来,张浩追著冯伟达打,冯伟达慌不择路,也沿著右侧楼梯往下走,在二楼的时候,刚好和一个值班护士撞上,值班护士看见冯伟达满脸是血。 “有种別跑,我弄死你个王八蛋!” 楼梯上方传来张浩的声音。 值班护士以为自己遇上一起凶杀案,嚇得捂著耳朵大喊,却不料正是因为她这一声,无意中救了何秀丽的命。 冯伟达不是没有战斗力,他知道张浩误会了,同时內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像哪儿理亏,所谓理不直气不壮,根本没有像满血西门庆那样的战斗欲望。他一不小心撞到值班护士,护士手里的托盘架摔落到地上,里里面东西洒落一地,冯伟达来不及帮她捡,说了句“对不起”,就继续往下逃,等到张浩从楼上追下来的时候,问护士冯伟达往哪个方向跑了,护士看他凶神恶煞一样,机智地指了指二楼,张浩立即追了过去。 冯伟达在一楼楼梯口遇到何秀丽,何秀丽忙问冯伟达是怎么回事,冯伟达看见张浩没追上来,这才停下来喘口气,说自己女朋友的男朋友误会了,没啥事,解释清楚就好,何秀丽也蒙了,你女朋友的男朋友,那你是小三? 冯伟达哭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小雨和我分手了,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个需要我每天问候的人。 何秀丽听吴仁兴说过他和小雨的事,当时她就感觉很奇怪,整件事里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就是一场仙人跳,冯伟达被人设计了,只是她没想到背后设计冯伟达的是自己的丈夫。 “不怕,好姑娘多的是,回头我给你介绍!”何秀丽安慰他说,“对了,你看吴梦怎么样,她也单著呢!” “谢谢何总,”冯伟达擦乾眼泪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不找寡妇?” “吴梦什么时候成寡妇了,人家连婚都没结呢?”何秀丽听得莫名其妙。 “何总,你怎么在这儿,吴总呢?”冯伟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冯伟达一提醒,何秀丽才想起来。 “仁兴在等我呢,你和我一起去!下面太静了,嚇死个人!” 吴仁兴本以为何秀丽不会回来了,他拿出手机,想了想,换了另一部手机打给何秀丽。 “他俩不会走了吧,刚才打电话也没人接。” 何秀丽和冯伟达边走边说,这时,何秀丽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爸”,赶紧接听。 “喂,爸,你在哪儿呢,和仁兴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接听电话的却是吴仁兴。 原来,晚上的时候,外卖送来夜宵,何涌刚好去了厕所,病房里没人,吴仁兴打开外卖,往里面加了点“佐料”,又盖上盖子,假装原封不动。 就在这时,何涌从厕所回来,吴仁兴嚇了一跳,差点儿被发现了。 “爸,给你点的夜宵,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咱爷俩儿吃点儿。” “我不饿,拿走!”何涌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秀丽给你订的!” 吴仁兴知道怎们拿捏何涌,果然,何涌没再拒绝,反而吃得倍儿香。吴仁兴怕他吃得少,药效不够,不断给他夹菜,何涌一脸嫌弃,把他夹过来的菜全挑出去,专吃没夹过的,吴仁兴知道何涌又中招了,他夹的都是没下过药的。 何涌吃完,看了会儿手机就感觉困意袭来,倒头睡下,吴仁兴趁机悄悄拿走手机,神不知鬼不觉。 吴仁兴没有出声就掛断电话,他知道,这一个电话足以让何秀丽担心父亲的安危,他把何涌的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 何秀丽被掛断电话后,回拨了过去,发现已经关机。 “关机了?爸不会出啥事儿吧?” 何秀丽在来医院的路上,怎么打何涌的电话都打不通,她安慰自己,勉强可以用父亲没听见来解释,现在何涌接了电话却被掛断,明显是被人控制,让何秀丽不由得担心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去地下一层看看。 “爸?仁兴?” “吴总?” 两个人一路召唤。 吴仁兴躲在暗处看到两人,冯伟达的状態让他没想到,冯伟达怎么没受刺激,不是应该失心疯吗?就算不当场暴走,也得和张浩玩命儿打一架啊,就这么认怂了,那我岂不是白折腾一场?又是给你介绍对象又是安排你睡错房,差点儿连亲妹妹都搭进去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的精神病呢,你的火气呢? 是不是刺激的力度不够啊?吴仁兴心说。 也是,他上次是抓姦现场,这次单从场面上来说,肯定是差一些,但我们还有硬核儿设计,冯伟达能不能发疯,可就全看你了,张浩! 第十八章 死神来了2 在吴梦给冯伟达介绍小雨之前,吴仁兴就知道她俩是最好的闺蜜,吴仁兴假装给小雨介绍工作,打听到小雨的情况,二十七八岁,年纪不上不下,工作不稳定,两年换了四个工作,还有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张浩! 张浩家里条件不错,就是有一点,脾气不好,疑心病重,把小雨控制得死死的,两个人前段时间刚闹了矛盾分手,如果让妹妹给冯伟达介绍对象,大概率是小雨,事情也一步步按照吴仁兴设计的剧本发展,只是让他也没想到的是,小雨怀了孩子,不过倒也歪打正著。 张浩和小雨闹矛盾也主要是因为孩子,张浩不想这么早当爹,让小雨打掉,小雨坚持生下来,两个人一衝动,就分开了。两人分分合合很多次,张浩本以为这次也是闹著玩儿,等过两天小雨的气消了,自己再去好好劝她,结果没想到小雨这次玩儿真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下家。要是这么说的话,谁知道小雨和冯伟达什么时候认识的,保不齐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张浩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也是感觉到自己头上万马奔腾了。 那天三个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吴仁兴把自己手机开了振动,然后提醒小雨说她手机响,小雨解锁去看,没有来电,吴仁兴问吴梦去不去厕所,吴梦醉醺醺说去,吴仁兴让小雨陪她去,有个照应,趁机把小雨手机拿在手上,趁著她俩去卫生间的时候,吴仁兴在小雨手机里悄悄添加一个联繫人,头像、名字和通讯录里的张浩一模一样,然后等两人回来。 几个小时前,计算好何秀丽和冯伟达到达医院的时间,吴仁兴用那个仿冒张浩的微信给小雨发了个信息,“小雨,我出车祸了,在中心医院三楼,临死之前,我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小雨收到信息时,看见张浩的头像就没有怀疑,再加上关心则乱,也没注意到这个號码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就匆匆赶往医院。 然后,吴仁兴匿名给张浩打电话,告诉他小雨和冯伟达宿醉的事,让张浩到医院三楼,这才有张浩抓姦的名场面。 冯伟达也没想到,自己又在抓姦的戏份中扮演了一回主角,只不过,这次是被抓的! 吴仁兴抓中的正是张浩的心理,他再次给张浩发信息,告诉他冯伟达在地下一层,果然,还在一间间房找何涌的冯伟达看见张浩怒气冲冲赶来,赶紧让何秀丽先躲到一边。 “王八蛋,你睡我媳妇!” 张浩上来就是街头打架的经典招式——飞踹。 这次冯伟达有准备,闪身躲开。 “兄弟,你听我说——” “谁tm是你兄弟?”张浩看见冯伟达身后的何秀丽,“你马子?” “你嘴巴放乾净点儿!” 冯伟达自己怎么受委屈都可以,但何秀丽夫妻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他不允许別人这么说。 “让我放过你也可以,”张浩说,“你睡了我媳妇儿,也得让我和你媳妇睡一觉,咱俩扯平!”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他……”连何秀丽都听不下去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冯伟达媳妇,还要和黄毛睡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何秀丽气得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何总是我老板,別乱说!”冯伟达纠正张浩。 “管你老婆还是老板,这都让你占便宜了,”张浩越说越过分,“你和小雨不知道睡了几次,我就和她睡一次,还是我吃亏!” “何总,你先走。” 冯伟达知道这个黄毛不可理喻,怕动起手来伤到何秀丽,何秀丽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帮不上忙,叮嘱冯伟达,“你在这儿等著,我去叫仁兴。” 殊不知这一切正是吴仁兴背后搞鬼,此时的他正躲在暗中观察这齣好戏,等待下手的时机。 “行,挺会护花的啊,她年纪这么大,我还不想要呢!”张浩说,“赔钱也行,五万块!” “没钱。” 现在的情况和刚才又不同了,刚才只是场误会,冯伟达一时解释不清,所以腰杆儿挺不直,只有挨打的份儿。现在张浩满嘴跑火车,敲诈勒索,还直接威胁到何秀丽,冯伟达就不能再退让了,否则这个保鏢就太失职了。 “没钱是吧?那我就阉了你!” 张浩再次上来拼命。 就在这时,突然,地下一层所有的灯都灭了,漆黑一片。 “啊——”何秀丽嚇得大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何总,何总?” 冯伟达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好何秀丽。 借著从楼梯口处传来微弱的光,吴仁兴看准何秀丽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向何秀丽靠近。 “王八蛋,出来,我杀你全家!” 张浩的声音在走廊迴荡。 何秀丽越听越怕,一边向后躲,一边伸手摸索,突然,她感觉有个黑影靠近自己。 “谁?” 何秀丽刚说一句,就被黑影捂住嘴,黑影推开身后的一扇门,把何秀丽拖了进去。 黑影正是吴仁兴。 十几分钟前,吴仁兴本想在地下一层杀死何秀丽,结果发现这里也有摄像头,还不止一个,很容易暴露自己,怎么能把这些摄像头全关了呢?他灵机一动,在一个房间內对著摄像头生了把火,然后打电话给值班室说地下一层电路短路,著火了,赶紧断电。值班医生查看摄像头,只见一团火苗躥得老高,也看不清哪里烧了,慌乱之下也没多想,赶紧安排人去总配电室断电,然后来地下一层查看。乡镇医院平时没经歷过这种事,值班医生怕自己担责任,乾脆连备用电源也一起关闭。 好巧不巧,就在张浩来找麻烦的时候,突然间断电,漆黑一片。吴仁兴趁乱把何秀丽拖进一间房间,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吴仁兴来不及捡,情急之下用手肘勒住何秀丽的脖子。 何秀丽顿时感觉呼吸不畅,两脚乱蹬,这种情况下被人锁喉几乎无解,一两分钟就会丧失意识,三五分钟就会死亡,如果不死更麻烦,大脑窒息性死亡可能造成何秀丽终生都是植物人。 第十九章 王八蛋,打女人 何秀丽喉头“荷荷”两声,感觉呼吸更加困难,眼看腿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连乱蹬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时,冯伟达进来了。 “何总!” 原来冯伟达一直没忘了何秀丽的安危。黑暗中,他听见开门的动静,恍惚中看见有人进了这扇门,便也跟著进来,结果看到有人要勒死何秀丽,冯伟达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凶手。 “鬆手!” 冯伟达救人心切,力气出奇地大,吴仁兴根本挣不脱。 两分钟,冯伟达只要晚进来两分钟,何秀丽就无力回天了,到时候在何秀丽身上留下点儿证据,栽赃给冯伟达,说他受了刺激精神病发作,可以说一切都有理有据,顺理成章。 偏偏又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偏偏又是冯伟达,他不会是自己的克星吧?吴仁兴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招了这么个精神病!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场被抓包,打又打不过,关键是再纠缠下去,万一被他认出自己的身份就麻烦了,慌乱之际,吴仁兴咬了冯伟达一口,冯伟达疼得这才鬆手。 “你怎么咬人?” 咬你?我还想谢谢你呢!吴仁兴心说,早知道应该找个大师算算,我俩肯定八字不合! 好不容易挣脱冯伟达,吴仁兴二话不说就溜走,一秒都不多停留。 冯伟达想去追,但更担心何秀丽的安危。 “何总,何总——” 何秀丽终於喘上气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还间杂著几声咳嗽。 “是谁干的,你看清了吗?”冯伟达问。 何秀丽摇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要不是冯伟达进来,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见何秀丽没事,冯伟达衝出去再找凶手,已经屁影儿都看不见了。 除了地下一层,其他楼层都灯火通明。值班医生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火情,倒是在一个房间內看到一件被烧的白大褂,知道是被人骗了,但好在有惊无险,真要是几十、上百万的设备被烧了,自己得哭死。 吴仁兴侥倖逃脱,后悔刚才太紧张,同时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儿做错了,怎么每次陷害冯伟达,都被他坏了好事呢? “干成了吗?” 姜雪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询问。 “別提了,又被那二愣子给搅黄了——” 吴仁兴边说边往卫生间走,此时电力还没有恢復。 “你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吗?”姜雪有些埋怨。 “等我回去跟你细说。”吴仁兴不耐烦地掛断电话。 吴仁兴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下衣服,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跡。他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何秀丽打电话,结果突然间电力恢復,卫生间里一片通明,吴仁兴扭头一看,一个人站在洗手池旁边也在洗手,正是何涌。 “爸……” 吴仁兴嚇了一跳,这老头儿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没听见动静? 吴仁兴不知道何涌听没听到自己和姜雪的通话,如果听到,自己可就全暴露了。 “你晚上给我买的什么餿饭?我一晚上跑了六趟厕所——” 何涌拉肚子都快拉虚脱了。 “爸你拉肚了啊?”吴仁兴假装关心。 说著说著,何涌又手捂肚子:“带纸没?厕所里的用完了。” 吴仁兴翻遍全身也没有。 “爸,我一会儿给你送点儿来啊!” “你快点儿吧!” 何涌急急忙忙又进了卫生间隔间。 吴仁兴假装没事人一样找到何秀丽和冯伟达,看见何秀丽捂著脖子,吴仁兴忙问怎么回事,冯伟达说被歹徒袭击了,吴仁兴听完气得直跺脚。 “要不是爸拉肚了,我不能错过秀丽的电话,都怪我!” 何秀丽听说父亲拉肚,也很关心,哑著嗓子说:“爸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吃坏肚子了,一晚上去了六趟厕所,也拉得差不多了。” 吴仁兴让冯伟达拿点卫生纸给何涌送去,他送何秀丽去找医生看看,何秀丽被勒得不轻,嗓子都哑了。冯伟达怕歹徒再来袭击何秀丽。 “放心吧,灯火通明的,他不敢怎么样,再说,还有我呢!”吴仁兴拍著胸脯说。 “吴总你小心,那傢伙会咬人,属狗的!”冯伟达提醒他。 “哎呀知道了,去你的吧!” “属狗的”用在这里是句骂人话,吴仁兴当然听得出来,可即便当面被骂,吴仁兴也不好发作,毕竟咬你的狗正是在下,汪—— 冯伟达从一楼的卫生间拿了卷卫生纸,刚走出门口,就听见走廊传来张浩的声音。 “不行,你必须把孩子打掉!” “大夫说,我再打掉就可能永远生不了了——”小雨哭著说,“我想生下来!”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野种?”张浩发怒,“你背著我,在外面还养了多少男人?” 冯伟达出来的时候,看见张浩一把抓住小雨的头髮,恶狠狠地威胁。 “你放开小雨!”冯伟达说, “这不是姦夫哥吗?”张浩狞笑,“怎么,我打她你心疼啊?我就打了,怎么著?” 张浩一巴掌扇在小雨脸上,小雨疼得涕泪齐流。 “王八蛋,打女人!” 冯伟达这次是真的怒了,一捲儿卫生纸砸在张浩脸上,抡圆了王八拳,上去就是一顿输出! 张浩根本没料到这廝的战斗力如此恐怖,一个照面儿就被冯伟达骑在身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別打了,別打了——” 小雨一边哭一边上来拉架。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 冯伟达死死摁住张浩,小雨拉都拉不开。 “有种你打死我!” 经常挨社会毒打的人都知道,架可以打不贏,但气势不能输,输了这口气,以后腰杆儿都挺不直了,张浩流著鼻血,看准冯伟达的手,上去就是一口! “是你!” 冯伟达恍然大悟! 这招狗咬吕洞宾自己在同一个晚上领教两次,而且,冯伟达和张浩第一次见面就被掐住脖领子,何秀丽也是被歹徒锁喉,勒脖子的手法何其相似?再加上张浩刚才大喊“杀你全家”,之前他又把何秀丽误认成是冯伟达媳妇,种种跡象叠加在一起,让冯伟达很难相信他不是凶手! 第二十章 狼人杀 “就是爷爷,怎么著,有本事你杀了我!” 张浩显然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顾著逞口舌之快。 “终於逮著你了,跟我去派出所!”冯伟达怒喝。 “怎么回事?”吴仁兴和何秀丽也闻声赶来。 “吴总,刚才就是他想勒死何总。”冯伟达说。 “什么?你確定是他?”吴仁兴自己都震惊了,想不到连这种事都有人背锅。 “没错,你看,又咬了我一口,他刚才还说要杀了何总!”冯伟达亮出被咬了两次的手。 张浩再傻也听明白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什么何总,我不知道,你们別冤枉好人!” “你是好人?” 有时候,干架乾的就是一股气势,冯伟达也是第一次理解,难怪说古代打仗要师出有名,第一次冯伟达不但无名,还心虚,战斗力直线下降,只想逃跑,这一次他占据道德高地,打得张浩毫无还手之力,战斗力直接翻倍,“你是好人你打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 经过一番解释,吴仁兴听明白了。 何秀丽这时也缓过点神来:“小伙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我命干嘛啊,下手也太重了?” 张浩纳闷儿:“我知道你是谁啊我要你命,玩儿阴的是不?我不怕你,公安局我有人!” 吴仁兴明白,何秀丽被锁喉这件事,没有人背锅確实不好交代,张浩这小子简直就是及时雨,他怕张浩说多了穿帮,赶紧打圆场。 “小冯,你带何总先去看病,这人交给我吧,等会儿我送他去派出所!” “吴总你小心!”冯伟达嘱咐他一句,“他会锁喉!” “去吧去吧——”吴仁兴不耐烦地挥挥手。 冯伟达这一去,就把何涌给忘了,何涌在卫生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冯伟达想起来的时候,何涌腿都蹲麻了,站都站不起来—— 何秀丽没什么大碍,只是脖子有点儿僵。 此时,天色微亮,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俩。 “这是谋杀!就是衝著要你命来的!”何涌说。 何秀丽此时也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冯伟达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难道真的像吴仁兴所说,从一开始就有人跟踪自己? “他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才第一次见?”何秀丽不解,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没遇上过这种事。 “傻孩子,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吴仁兴呢?”何涌问。 “他送那人去派出所了。” “吴仁兴这人你不能全信,得小心。”何涌毕竟经验老到,吴仁兴什么成色他一清二楚。 何秀丽倒不是不想听父亲的话,只不过,一个人如果连枕边人都信不过,那日子过得得有多煎熬,总得需要个理由吧? “爸,我知道你对仁兴有成见,你总不至於怀疑是他让人杀我吧?” 这个问题何涌也不是没想过,“他最近表现怎么样?” “你还真怀疑他啊?”何秀丽不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仁兴最近工作很上心,还谈成了几个客户,我看他就是开窍晚,大器晚成!” “哼,晚成的不一定是大器,也可能是祸害,听他回来怎么说。” 吴仁兴回来了,还带著张浩。 张浩扑通一声就跪在何秀面前,哭得涕泪齐流,说自己错了,他只是想嚇嚇何秀丽,没想杀人,如果报警,不但自己完了,孩子还没出生,小雨也没人照顾,一家人就家破人亡,希望何秀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吴仁兴说,路上张浩求他,他一心软,就把人带回来了,听从何秀丽发落。 何涌显然不信,这套谎话谁都能编出来,也就骗鬼吧,但偏偏何秀丽就信。小雨也来了,哭得梨花带雨,看著小雨微微隆起的小腹,何秀丽破防了,这是一条新生命,人这辈子得积多大的德才能为人父母啊?要是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爸爸,简直太可怜了! 今晚事出有因,也难怪张浩情绪激动,最关键的,何秀丽信佛,佛教最大的好处就是劝人向善,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就算做不到日行一善吧,平时遇上事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给自己积累功德,爭取感动观音,赐自己个一男半女。 “何总,不能信他,我看还是报警比较好,他这是杀人未遂,够判刑的了!” 就在何秀丽准备原谅张浩的时候,冯伟达突然冒出来一句。 吴仁兴这个恨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旦报警,警察找到现场的麻绳,还有自己之前烧白大褂,这么多骚操作很难不留下马脚,到时候自己想洗白都难。 “小冯啊,这件事让何总定夺,你今晚的努力我都看到了,辛苦了,你先去取车,等会儿送大伙儿回家!” 冯伟达被吴仁兴支开。 最终,何秀丽选择不再追究,让张浩好好对小雨,別动不动就打人,张浩诚心悔过。小雨感动得连连称谢,和张浩一起千恩万谢离去。 其实,吴仁兴根本没带张浩去派出所,冯伟达送何秀丽去看医生,他就在琢磨怎么让张浩背这个锅,当然,不破財消灾是不可能的了。 张浩一听就知道这里有猫腻,杀人那可不是小事,他张口就要二十万,否则免谈。 “小子,以为我没调查过你是吧?坑蒙拐骗,有过案底,最近乾的那点儿事儿我给你捅到公安局,没有几年你也出不来吧?一口价,五万!”吴仁兴调查过张浩的底细,不然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十万!” “行,十万就十万!”吴仁兴咬牙答应。 张浩万没想到今晚出来,还有这好事,“但你怎么能保证你媳妇不报警?这可是杀人未遂。” “把你女朋友叫上,”吴仁兴脑筋飞转,“我媳妇心善,你就跟她提肚子里的孩子,保准有用!” “小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儿的出场费,那得再加五万——” “打包价,十二万!” “成交!” 第二十一章 土克水 送走张浩和小雨,吴仁兴终於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总算是勉强过关了,真是,又功亏一簣!你说冯伟达这个精神病,他怎么就不疯呢?小雨说分手、张浩那么挑衅他都稳如老狗,反倒是保护起何秀丽来不要命似的上,就问一下你当时咋想的? 趁著冯伟一个人在地下车库的工夫,吴仁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吴总,我当时也没多想,你对我有知遇之恩,何总待我如亲人,我冯伟达何德何能,拿著比大学生还高的工资,开著连二狗他爹都没开过的豪车,这份知遇之恩,我冯伟达只能以命相报!当然,这次的责任主要在我——” “小雨提分手没刺激到你吗?还有他男朋友——”吴仁兴一脑门子世界未解之谜。 冯伟达想了想:“我就知道,那天晚上我肯定什么都没做,小雨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可能缺钱,我就帮她这个忙,我从来都把她当成妹妹看——” 这傻子也不老实啊,吴仁兴心说,如果不是我搬来张浩,他都快和人家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倒好,做不成媳妇就做妹妹,渣男含量比我只高不低,看来我是小瞧他了,失算! 也是,人家杀猪盘针对的都是刚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我怎么会用这套路设计一个离了婚的男人?猪八戒见了哪个姑娘都走不动路,可是一说到散伙,首先想回的还是高老庄,找高翠兰,他是想找高翠兰吗?当然不是,如果能回到天上,他还是想调戏嫦娥!可是无论是高翠兰还是嫦娥,你见过他为哪个女人发疯了? 女人会因为爱情发疯,男人只会因为爱情犯错! 姜雪怎么会出这么个餿主意!吴仁兴暗自抱怨。 吴梦听哥哥说这些事的时候,一愣一愣的,仿佛看了部电影。 “下次有这种事你叫上我唄,这都赶上下饭神剧了!” “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吴仁兴没好气,“这个月工资给冯伟达停了,让他不务正业!” “哥你这就不对了吧,不是你让我给他介绍对象的吗?现在又来怪人家!”吴梦替冯伟达打抱不平。 “对了,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看你给介绍的都什么人啊,你的工资也停了!” 吴梦没想到连自己也惹上一身骚:“你说停就停啊,我问嫂子去,看她停不停我!” 吴梦还真找到何秀丽问了。 “什么,有这事,我不知道啊?”何秀丽不知道吴仁兴要停了冯伟达的工资,“让仁兴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院谋杀失败后,吴仁兴想起冯伟达说的话,一日三省吾身,我是不是对冯伟达太好了?我是不是给他工资太高了?我是不是不该给他提供食宿?我对他越好,他越想报恩,他越想报恩,就越拼命救秀丽? 吴仁兴几经思索,自认为找到了整个逻辑的闭环,那么首要做的就是断绝冯伟达对自己的好印象,反目成仇才好! 但是当著何秀丽的面,他不能实话实说。 “秀丽,我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你看,你第一次丟人就是因为冯伟达,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大事,这次又是因为他,俗话说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不给他点儿教训,下次指不定又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虽说都是因为他,不过都情有可原——” 何秀丽想的是,冯伟达第一次遇上前妻是个意外,第二次本想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对象,谁知道又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再说犯错的是张浩,和冯伟达也没关係,要不是冯伟达挺身而出,自己可能都不在了,她本想著这两天给冯伟达奖励,吴仁兴怎么还罚上了? “我怀疑他命里克你,”吴仁兴终於拋出撒手鐧,他知道何秀丽最大的弱点就是信佛,信因果,“我算过他八字,是土命,你是水命,土克水。” “这个……不能吧……” 儘管不愿意相信,何秀丽也是半信半疑。 “不然呢,为什么他一来就发生这么多事?” 何秀丽回想一下,確实,在冯伟达到来之前岁月静好,山河无恙,结果他一来就画风突变,自己成惊悚片儿女主角了。但好在何秀丽不是昏君,冯伟达先后两次救过自己也是事实,做人不能恩將仇报。 “工资还是別扣,顶多是奖金先不给,这事儿我再想想。” 何秀丽给这件事定了基调,吴仁兴也不再多说,他想明白了,还真不怕何秀丽把冯伟达开了,这样冯伟达更有报復的理由,只不过,这把自己玩儿得太惊险了,要不是张浩,自己都搭进去了,看来下次单保险都不够,得来个双保险,就算失败了也不能让何秀丽怀疑自己。 呸呸呸,事情还没做呢,我怎么就想著失败呢?都是这个冯伟达给闹的! “爸,你说最近咱家怎么总出事呢,是不是衝著啥了?”吃晚饭的时候,何秀丽问何涌。 何涌的骨折无大碍,没两天就出院了。平时他不和女儿女婿住一起,这两天,为了照顾父亲,何秀丽下班后就抽空到父亲家看看。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每天买菜、备菜、煮菜、刷碗花的时间和精力都够占用一个成年劳动力的了,乾脆僱佣一个阿姨专门烧菜。 “不能是他,不能是他。”何涌边吃饭边否定自己。 “爸,你说的是谁啊?” 何涌嘆了口气:“爸年轻时得罪过一个人,他当时恨不得杀了我,那时候你还小……” “你是说……那个人?”何秀丽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次事儿不像是巧合?”何涌问。 “不是巧合?”何秀丽一惊,不敢深想。 不是巧合那就是故意谋杀,难道真有人想杀自己? “从你说被人跟踪开始,我就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你看看,你前后两次出事,我又被人推下楼梯,全都发生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真是他回来报復——” “这个小冯是吴仁兴找来的吧?” “对。” “把他开了,爸出钱,给你换俩保鏢。” “爸,不是谁出钱的事儿,这么做不好吧?” “有啥不好?要不是他,能惹出这么多事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救过我——” “你对他了解多少?” “谁?” “小冯。” “也没多少,他平时好像不爱说话——” 何涌沉默了一会儿:“这事儿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我先物色人选,过两天人找到了,你直接给他放个长假,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何涌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何秀丽反驳。 第二十二章 夜市追踪 “小冯啊,这是亲戚前两天从老家带来的绿豆丸子,你拿回去吃!” 这天,何秀丽上车的时候,特地给冯伟达带了礼物。 “何总太客气了。”冯伟达双手接过。 “没事儿,还有这两万块钱,是我个人奖励你的,少了点儿,你別介意!” 何秀丽又拿出一个红包。 “何总,这个我不能收——”冯伟达坚决拒绝。 “这是你应该得的,別多想,我怕走帐的时候有人说三道四,只能私下里给你。” “我真不能收——” “我是厂长,听我的!” 何秀丽把沉甸甸的红包塞进冯伟达怀里。 “何总,这——” “还有,我问你点儿事儿,”何秀丽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事儿哪儿不对?” “何总你是说——” “你觉得那天那个人是张浩吗?” 冯伟达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味儿:“不是,比张浩壮实——” “其实那天我就怀疑不是他,不过他自己承认了,看在他肚子里的孩子份儿上,我就不追究了,但我始终觉得,这背后还另有其人!”何秀丽分析。 “何总你怀疑是谁?” “还不清楚,所以想请你帮忙查查,这个张浩平时和什么人接触,不揪出他背后的人来,我怕还会有下次——” “何总放心,我肯定把这个人揪出来!”冯伟达又把红包还回去,“但这个钱——” “你先拿著,就当是启动经费,没了再和我说。” “那我这几天下班就去调查。” “不用,我给你几天假,你找到线索直接向我匯报。” “那吴总——” “他那边我去说,你把这事儿干好就行!” “保证完成任务!” 吴仁兴答应给张浩十二万,但是他不敢转帐,怕留下证据,张浩只能来取现金。 在车里,看著满满一纸袋现金,吴仁兴很肉痛。 “能不能便宜点儿?” “都说好的,不能反悔!” 张浩一把抢过纸袋,开始数钱。 “没错,十二万整,”数完钱,张浩很满意,“吴总,以后有这好事儿再来找我!” “滚!” 吴仁兴恨不得打他一顿,给姜雪买这个车都不到十二万,这傢伙只是张张嘴,就值一个姜雪几年的付出,太不划算! 张浩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忽然停了下来。不远处,暗中观察张浩的冯伟达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急忙躲在一辆车后。 何秀丽让他这两天不用上班,专门盯著张浩,冯伟达一向言出必行,答应的事一定做到,更何况还是自己老板? 根据观察,张浩这个混混白天基本都在家睡觉,晚上才开始活过来。四海饭店附近有个夜市,是他们的聚集地,每到夜幕降临,黄毛们陆陆续续到这里,先交换一轮天使轮信息,哪个老板找某人討债,哪个夜场临时缺人,哪里有人闹事需要摆平,谁想拉个工程需要疏通关係……然后根据各自情况,各自分工,分头行动。 但张浩今晚哪儿都没去,他收到吴仁兴的消息就来见面。吴仁兴欠钱这么多天,他倒不怕吴仁兴反悔,那么大个服装厂,跑不了,再说,只要自己把事情抖出去,吴仁兴就得进去踩缝纫机,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早被冯伟达盯上,正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倒不是因为发现冯伟达跟踪,而是忽然想到什么。 “吴总,你不会真的想杀你媳妇吧?”张浩感觉自己敏锐地发现一个商机。 “咱俩已经两清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吴仁兴说。 “放心,道儿上的规矩我懂,我肯定不会说出去,我这不是想帮你嘛!”张浩说。 “帮我?怎么帮?”吴仁兴有点好奇。 虽然同样都是戴金炼子,但吴仁兴和张浩混的显然不是一个圈子。 “我有朋友,专门给別人干脏活儿,你要是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不需要!” 一想到张浩介绍的肯定不便宜,吴仁兴果断拒绝。 “真不需要?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 吴仁兴犹豫一下。 自己两次出手都失败了,下一次怎么动手还没想好,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刺激冯伟达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难怪这傢伙能把精神病院副院长都折磨疯了,再这么下去,自己也得进精神病院,倒不如花点儿小钱找个帮手。 “多少钱?”吴仁兴直奔核心。 “钱不重要,先介绍你们认识,价钱你们自己谈。”张浩眼见吴仁兴上鉤,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看走眼,又能从中捞一笔。 他们在车上的谈话冯伟达根本听不见,冯伟达甚至不知道车上坐著的是吴仁兴,因为吴仁兴开的是姜雪的卡罗拉,粉红色系,冯伟达还以为张浩是在跟哪个女人幽会。 “这个败类,小雨都怀孕了,他还在外面搞破鞋!” 冯伟达气愤地拍下照片,想发给小雨,又怕气坏她动了胎气,正犹豫的时候,张浩从车上下来了,对车窗摆了下手,然后离去。 冯伟达没开车,只能眼睁睁看著粉色卡罗拉消失在夜幕中。 “冯伟达!” 就在冯伟达准备再去跟踪张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梦?你怎么在这儿?”冯伟达有些惊讶。 “先別管我,你说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嘛?”吴梦往四周看了看,忽然看到不远处,小雨搂著张浩的脖子,两人甜甜蜜蜜,“好啊你这个变態,跟踪小雨!” 吴梦一把拧住冯伟达的耳朵,冯伟达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你想的——” “都人赃俱获了,还想抵赖?” 上帝是公平的,在给了吴梦美貌的时候,肯定没收了她的智商、情商以及分析问题的能力,当然,为了补偿这些缺失,上帝又给了她一身蛮力,就是俗称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没跟踪小雨,”冯伟达辩解,“我跟踪的是张浩!” “好啊,连男人你都不放过!” 很显然,上帝又没收了吴梦的理解能力。 冯伟达放弃抵抗了,从小到大,他和女孩儿吵架从来就没贏过,被冤枉更不是一回两回了。 第二十三章 谈判专家 吴梦也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点儿不对劲儿,“你到底在这儿干嘛呢?” 冯伟达默默翻出刚才拍的粉色车屁股给她看。 “张浩刚才上了这辆车。” “你是说张浩……出轨?”吴梦也看出这肯定不是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座驾。 “要不要告诉小雨?”冯伟达问。 “告诉啊,干嘛不告诉!”吴梦虽然衝动,但也不是没有理智,“不过,就凭这一张照片儿,你確定张浩有问题?” 冯伟达摇头,这张照片確实不能说明什么。 “哎,不对,”吴梦终於回过味儿来,“你还真的跟踪张浩啊!” 冯伟达不会撒谎,只能把何秀丽让自己调查的事告诉吴梦,让吴梦替自己保密。吴梦让冯伟达放一百二十个心,自己的嘴就相当於保险柜,没有秘密能活著出去,结果第二天,她就告诉了吴仁兴。 “哥,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吴仁兴听得顿时心里一惊,心说还好昨天我车没油了,临时开姜雪的车去的,这要是一不留神,还不就被冯伟达发现了?看来何秀丽已经起了疑心,以后得更加谨慎。 吴仁兴打电话给张浩,告诉他他被人跟踪了,张浩电话都没掛,转身就发现了在街上尾隨自己的冯伟达。 “小子,跟踪我,找死呢!”张浩一挥手,几个黄毛就围了上来。 冯伟达能做的只能是掉头就跑。 “再看见就废了你!”张浩一把掐灭菸头,狠狠踩了一脚,“你放心,现在没人跟踪了!”张浩对著电话里的吴仁兴说。 简单、粗暴……但高效! 之前吴仁兴觉得张浩就是一个小混混,没想到办事这么麻利。 “很好,以后不要再联繫我了!”吴仁兴说。 “別啊吴总,”张浩常年混跡於社会底层,对於他们这种富人的心里拿捏得死死的,“你的事我和朋友说了,他们很感兴趣,可以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吴仁兴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谋杀何秀丽,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和姜雪知道,告诉张浩是因为当时情势紧急,迫不得已,结果这个大嘴巴转头就在天使轮集散地发布任务,现在可好,整个乐平的混混差不多都知道了,一旦何秀丽出事,这不等於告诉所有人是他吴仁兴乾的吗? “你卖我?”吴仁兴怒喝。 “別激动啊吴总,”张浩不紧不慢道,“你放心,我告诉的人绝对靠谱,不会往外说,但如果你不找他们干这一票,后果我就不敢保证了!” 吴仁兴后悔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这个黄毛有任何联繫,现在等於自己被黑上了,怎么办?恐怕拒绝的话,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何秀丽耳朵里。 “说吧,要多少?”吴仁兴咬著后槽牙问。 “价钱好谈,你就先给一百万吧!”张浩狮子大开口。 吴仁兴拿十几二十万是拿得出的,但百万以上的数目,一来他无权调用,二来就算调用,也得师出有名,提前向何秀丽打招呼,得到批准了才可以,自己总不能说我要雇个杀手杀你吧?再说一百万也太贵了,自己冒这么大风险,和姜雪平分后也剩不下多少,他倒好,先给一百万,后续还不得把我吃干抹净啊? “我没有那么多钱!”吴仁兴一口回绝。 “不是让你现在给,事成之后给一百万,”张浩解释说,“你先打五十万当启动资金。” “五十万也没有!” 吴仁兴刚拿出去十二万给张浩,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再拿五十万,简直要他老命! “三十万?”张浩试探。 “没有!” “那吴总你要这么说,我可找何总拿赏金去了。”张浩耍起了无赖。 吴仁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把张浩杀了都没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像之前和姜雪计划的那样,杀了何秀丽后,迅速变卖资產,全部转移到国外,然后和姜雪一起出国,到时候就算警察知道凶手是他也没办法,大不了自己一辈子不回来。 “十万,多一分钱也没有!” “二十万!” “十五万!” “成交!” 张浩想的是,不管多少钱,先上了这艘船,只要能上船,就和吴仁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事后再要一百万还是两百万,不信他吴仁兴敢不给,因此双方一拍即合,背地里都打算狠狠坑对方一把,让对方怀疑人生的那种! 冯伟达给何秀丽看了粉色卡罗拉的照片,除了这辆车,张浩没有和其他特殊的人有过接触。车牌號码清晰,找到车主不是什么难事,姜雪这个名字第一次映入何秀丽的眼帘。 “姜雪?” 何秀丽没有印象,记忆中不认识这么个人。 “何总认识她吗?”冯伟达问。 何秀丽摇头:“看来是我多虑了,调查就到这儿吧,明天回来上班。” 冯伟达跟踪张浩几天,就查到一点儿花边儿新闻,何秀丽觉得可能这条路走不通,不如另想办法。最近家里的事儿太多了,吴仁兴攛掇她,不如趁周末去附近最著名的灵峰寺拜拜,何秀丽信佛,灵峰寺每年至少去一两次,想想今年这么不顺,是不是因为没去拜的缘故,也该去上上香了,而且还要比往年更多布施一点儿,消灾解厄,顺带著把何涌、吴梦也拉上,来一次全家出游。 不巧的是,那个七座的帕萨特恰好去保养了,这么多人坐一个车又太挤,何秀丽决定,冯伟达、吴梦一辆车,自己和吴仁兴、何涌坐一辆车,她有意撮合冯伟达和吴梦,却不知正是这份善意救了她自己。 吴梦对这个安排很不满,凭什么你们成双成对,我就得和冯伟达face to face呢?冯伟达是子闺蜜的前男友,虽说这个前男友有名无实吧,但终究不是一路人,又没有共同语言,这一路气氛不得尷尬死? 吴梦提出抗议,被何秀丽驳回,吴梦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带著现金提前去,这次何秀丽要请一座观音像回来,费用至少要二三十万,五万以上的香火钱灵峰寺只接受现金,不接受扫码和转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