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01·加洛 “四纳郎！” 看著面前的男孩心不在焉，说话的人提高了声量。 “补齐剩下四纳郎的学费，要不然从明天开始不要进入学校！” 男孩猛然惊醒，茫然地看向对方：“什……什么……” 后者涨红了脸，直接將男孩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外的男孩迷糊地晃了下脑袋，按照脑海中陌生记忆所提供的路线，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一直到走出学校的门，男孩的眼神才开始变得清朗起来。 “我……我这是穿越了！” 他觉著即使回去跟老师解释一下，他刚才之所以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是因为脑海中充斥著大量陌生记忆碎片。 可就算这样说，老师也一定会认为他是疯了，以后更不可能让他来学校学习。 他回头看向学校，两扇低矮的铁栏门，旁边的墙上掛著『奥利加中学』的竖牌。 较为平整宽敞的土院子和一栋三层高四十米宽的红砖大楼。 这栋大楼里有六间教室，老师们的办公室，以及堆放杂物用的储存室，还有盥洗室等等……都在一栋建筑当中。 看著身处於陌生的西方近现代风格城市之中，没有高楼大厦，周围的建筑都是三四层高的洋房。 临街商铺透过明亮的玻璃对外展出里面商品，一辆黑色铁皮马车疾驰驶过。 在男孩的脑海中，一个个跳出的记忆碎片已经被整合好顺序。 他叫『加洛·钱寧』。 铁耀帝国首都『锡廷市』人，十三岁，已经读完了小学，目前在奥利加中学就读二年级。 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不补交那剩下的四纳郎学费，那他的最高学歷就只能停留在中学二年级。 沿著记忆中从学校到家的路线，加洛开始往回走。 “我的父亲是一位陆军军官，军衔好像是中尉，但牺牲在了南大陆殖民战爭衝突中。 那时候我还很小，妹妹都只有一岁，在父亲牺牲后，妈妈带著我们从老家的村里，搬到了锡廷市！” 加洛一边走著，一边梳理脑海中的记忆，父亲的面貌已经很模糊了，即使是原主也想不起来他父亲清晰的面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母亲名叫『艾莎』非常大眾化的名字，很瘦弱，在珍妮布艺纺织厂当工人，身体不太好，最近总是咳嗽，尤其是在夜里。 妹妹八岁叫『莉莉·钱寧』还没有去念书……因为家里目前的条件只能供我一个人去读书。 家里太贫穷了。” 加洛回到了『瓦伦街』，他的家就在这条街道上。 確切的说是他们租住的房子就在这里。 瓦伦街21號，这是一栋三层楼，一楼是房东自己开的商铺售卖一些日用杂物，二楼是房东一家人自己居住。 其实所谓的三楼是阁楼，但房东做了一些改造，在阁楼右侧的墙上单独开了一个小门，做了一道窄楼梯，可以从房子右侧直接上三楼。 <div> 这样的话每次三楼的租户回来，不需要从一楼的商铺穿过二楼再到三楼。 每次回家如果遇上看店的房东夫妇，加洛都会向他们打招呼问候一下。 此时穿越而来的他不想改变这个习惯，但一位丰雍的妇人站在店铺门外，当她看到加洛时，立刻开口招呼道：“加洛！” “杰尔太太。” 加洛快走几步到对方面前，眼前的妇人便是房东的妻子。 那位房东正站在店里柜檯后面，聚精会神地看著桌子上几张订货单，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除非有客人走进去。 “放学了吧，我估摸著这个时间你该回来了，快回家去吧，你妈妈在家等你。” 加洛疑惑地看著她：“杰尔太太，我妈妈平时不会这个时间点下工回家，工厂是傍晚七点关门，现在才下午五点。” 杰尔太太压低了声音：“是艾莎的两位工友將她送了回来，快回去吧，听她们说你妈妈在上工的时候昏过去了。” 加洛一愣，隨后他注意到从柜檯那里有一道视线，他侧头看向房东店主杰尔先生，对方抬著头，眼神冷淡且平静。 但加洛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妈妈交不起房租的话，杰尔先生一定会利索的將他们娘三给赶出去。 向杰尔太太告別之后，加洛立刻快步跑向右边的窄楼梯，回到了家里。 “加洛！” 家里的妹妹焦急地跑来撞入加洛的怀里，安抚了下妹妹的情绪。 加洛隨后又被一声虚弱地呼唤叫到了一张陈旧的床榻前面，母亲艾莎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深切的情感烙印——亲人的爱、担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瘦弱的女人挣扎著从床榻上坐起来，伸出手摸著加洛的头，亲昵地问道：“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唔……”即使是身体內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加洛也並没有被对方的行为感到排斥。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將老师限令补齐学费的事告诉对方，这个贫穷的家无论如何是拿不出四纳郎的学费。 在铁耀帝国一纳郎是一百铜尼尔，一铜尼尔则是五芬索。 而在这里的物价，两铜尼尔可以买上一杯咖啡在咖啡馆里坐上一整天。 一大块黑麦麵包也只需要一铜尼尔三芬索。 他们租住在这里的阁楼，一个月的房租也只需要一纳郎三十铜尼尔。 对於他们这个家庭，四纳郎学费绝对属於一笔天大的开销。 犹豫片刻，加洛决定直接向艾莎解释： “今天我被老师留了下来，单独在老师办公室里聊了聊。” 加洛能感受到此时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母亲艾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进而剧烈地咳嗽。 妹妹莉莉心疼的跪在床上，用两个小拳头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老师让我將之前欠缴的学费补齐，还有下一个学期的学费一块交上，一共是四纳郎。” “四纳郎！” 几乎是在同时，妈妈和妹妹一起惊叫。 <div> “所以老师让我先办理休学，我也打算这样做。”这句话是加洛临时编的。 他知道明天交不上四纳郎以后都不用去了。 “不行，我这里还有些钱，你先……先把之前欠的学费补上，和老师商量一下。 后面的再慢慢补交。” 艾莎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一个手帕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里面一共有一张一纳郎的纸幣。 七张十铜尼尔的纸幣，和几枚1铜尼尔硬幣，还有几枚更小的一芬索硬幣。 加洛嘆了口气，重新將手帕包包好，认真地看著母亲艾莎的眼睛说：“我算了下日期。 还有两天杰尔先生就会来收房租。 而你现在还在生病。 我已经决定了要休学，明天就会去和老师说。 我会……出去找一份学徒的工作。” “天吶！”艾莎悲哀一声，躺在床上，虚弱道：“那会累死你的！” 加洛並没有再说其他，此时他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浅透明的操作面板，在观察了妹妹和母亲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才开始看操作面板上的內容。 【可支配点数：5】 【可选择路线：智慧、灵能、实体】 这是属於他这位穿越者的金手指？ 02·系统加点 “我去做晚饭！” 妹妹莉莉突然从床榻上跳下来，让专注於观察眼前操作面板的加洛一下回过神。 他对母亲安慰了几句，隨后跟在莉莉后面，来到了他们家的『小厨房』。 他们家的厨房是阁楼外面的狭窄阳台，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站在那里眺望街景，两个人会显得有些挤。 房东杰尔先生，布设了一根燃气管，链到了这里，这根燃气管链著杰尔先生一家二楼大厨房的燃气管道。 他们每个月还要额外支付十铜尼尔给房东，用做燃气的使用，这些都算在每个月一纳郎三十铜尼尔的房费里。 推开阳台小门，阳台厨房上面还搭著一个遮雨的小棚子。 看著妹妹小小的身影正熟练的准备晚饭，似乎加洛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他只能多问一句：“今晚吃什么？” 莉莉回头看他一眼：“你最喜欢吃的焗豆！” “真好。” 加洛透过阳台看著外面。 冷冽、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煤灰、污水和某种工业废料的刺鼻气味。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雾霾低低地压著屋顶，让傍晚的光线显得浑浊不堪。 街道狭窄而泥泞，两旁是挤挤挨挨的破旧楼房，墙壁被煤烟燻得漆黑。 远处，工厂区巨大的烟囱如同黑色的巨人，永不疲倦地向天空喷吐著滚滚浓烟，传来隱约的、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这就是锡廷市，铁耀帝国的首都，一个正处於工业革命浪潮中的巨兽，光鲜与污秽並存，机遇与绝望交织。 但对於他们一家穷苦的居民来说，这里只有后者。 加洛和妹妹閒聊几句，便不去管厨房里的忙碌。 他看著自己在这个世界贫穷的家，一栋租住的小小阁楼。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两边倾斜的天板。 空间逼仄得可怜。 阁楼里除了阳台只有对面的墙上有一扇不大的窗户，为这里提供一点稀薄的自然光。 他和母亲与妹妹住在这里面，唯一的隔断是阁楼中间掛著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帘，勉强將这个阁楼的空间分隔开。 一个阁楼虚假地切割成两个房间。 晚上妹妹莉莉和妈妈艾莎睡在一张宽板床上，这边则是加洛自己睡的一张窄床。 这里还有一张供他学习用的小书桌，上面整齐地放著几本课本。 加洛拿起隨后翻了翻，这些课本对他这位『毕业』学生而言已经用不到了。 坐在书桌前面，加洛隨手翻开一本书，装作聚精会神看著的样子，其实是在看面前的操作面板。 刚刚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就能够將操作面板召唤出来，隨著念头收放自如，让加洛直觉著方便。 【可支配点数：5】 【可选择路线：智慧、灵能、实体】 这上面便是操作面板上唯一显示的內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这让加洛忍不住在心底里感慨『太简洁了』！ <div> 作为穿越者的福利，金手指给的东西真是肉眼可见的少。 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註解都没有，这是要让他自己来摸索？ 他谨慎地审视著这三个选项。 【灵能】和【实体】听起来就非同寻常，甚至有些危险。 灵能是不是代表著超凡能力？ 至於这个实体，加洛也搞不清楚具体是类指哪方面，他本人是不是可以被看做一种实体存在。 还是说其他实体物品？ 或许这两项都代表著超凡之力，本身金手指系统的存在就是一种超凡。 他今天灵魂刚穿越过来，以成年人阅歷来客观看待。 在这个看似普通但实则有巨大不確定性的世界里，贸然选择这种明显涉及超凡的路线，会不会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他现在最迫切的是解决生存问题，是赚钱，而不是去打打杀杀或者研究超能力。 【智慧】看起来是最安全、最“普通”的选项。 增强智慧，或许能让他更快学会这个世界的技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机会，这似乎最符合他当前的需求。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做出了选择。 【已选择主路线：智慧】 【智慧路线开启细分选项：】 【学习】 【记忆】 【知识】 【请分配5点初始属性点。】 加洛仔细看著这三个分支。 【学习】和【记忆】看起来很实用，能直接提升他的能力。 但【知识】？ 是指获取特定领域信息？ 这听起来像是能直接得到某些知识，但会是什么领域的知识，系统没有说明。 稳妥起见，他决定主要投资在前两项上。 他意念微动，开始分配。 【记忆】+2 【学习】+2 还剩下1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在了看起来有些不確定的【知识】上。 万一是什么有用的实用技术知识呢，比如……蒸汽机改良，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分配完成！】 【当前状態：】 【智慧】：学习（lv2），记忆（lv2），知识（lv1） 【属性点】：0 加点完成的瞬间，变化骤然发生。 加洛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投入冰水后又猛地放入温水，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席捲而来。 周围世界的细微声响、气味、光线似乎变得格外清晰，更容易被捕捉和理解这是学习lv2，所带来的效果。 同时记忆lv2，让他感觉自己过往的记忆，无论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都变得异常清晰、有条理，仿佛整理归档好的文件，隨时可以调取查阅。 然而，紧隨其后的，是一股庞大、混乱、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他的意识！ <div> 那不是他想像中的任何实用知识。 那是关於扭曲的维度、不可名状的形態、疯狂的低语、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现象、冰冷黑暗的虚空。 以及无数难以理解的符號和仪式的碎片化信息……浩瀚、神秘、令人战慄，几乎无边无际。 亚空间……扭曲……虚空……这些概念如同烙印般出现。 它们冰冷、古老，带著一种非人的漠然，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认知底线。 “呃……”加洛闷哼一声，扶住了书桌的边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就是【知识】加一点，所带来的有关『亚空间』的知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跟现实生活……跟科学毫无关係！ 这知识不仅没用，而且……极其危险！ 他仅仅只是接触到最表层的皮毛，就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不適。 他喘著粗气，努力將那些疯狂诡异的画面和低语从意识表层压下去，强迫自己聚焦於现实。 “妈的……”他在心中咒骂了一句，带著一丝后怕和无奈。 “学都上不起了，居然加点加在了『学习』和『记忆』上……。 而且这所谓的亚空间知识，也无法提升我在这个社会赚钱变现的能力。 仅仅是回想刚刚所获得的亚空间知识內容，就让我不寒而慄，就像是翻不到低的恐怖相册，那种无法言表的恐怖画面!” 加洛更希望此刻他能够忘掉脑海中有关亚空间的內容。 可记忆lv2带来的增幅让他深深铭刻。 03·占卜 晚饭是茄汁焗豆，和一大块黑麦麵包。 这种硬麵包吃起来口感不是很好，却是他们一家人的常用口粮。 吃完晚饭之后，他们一家人早早上床休息，这一晚上母亲艾莎都在咳嗽。 加洛能听到妹妹用小拳头拍打母亲后背的声音。 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夜晚他睡得很昏沉，甚至还做了噩梦。 在梦境之中，两个人的记忆混乱无序不断出现，分別是前世和这副身体原主的。 就像是两颗射出的子弹，碰撞在一块，瞬间碎成金属粉末一样。 上一世母亲的形象和加洛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艾莎相重合，原本在上一世的大学校园里，却能看到妹妹莉莉蹦蹦跳跳的冲自己跑来。 然后无数碎片在梦境中闪来闪去，到最后归於一片混沌虚无。 那亚空间內可怖的场景开始扰梦…… 当早晨加洛醒来的时候，他的床单都被自己的汗水浸湿。 “睡得可真不好……”他深吸一口气，四面透风的墙壁，屋里的空气都是冰冷刺肺。 他再次调出操作面板，看著上面属於智慧路线的三项【学习lv2】、【记忆lv2】、【知识lv1】。 目光著重看向【知识】，隨后又希望能在操作面板上找到重新分配点数的选项，但可惜根本没有这项功能。 如果，这个系统又能够洗点的功能，他一定会首先將知识这个加点给抹去掉。 將脑海中那些不敢去回想的亚空间內容给遗忘掉。 他穿好衣服，喝了一大杯凉水，吃一些昨晚剩下的黑麦麵包。 隨后隔著布帘，再將里面的妹妹柔声叫醒，並嘱咐几句，便出门离开家，想要在外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一份学徒的工作。 最起码能挣一点点钱，给母亲买一点药，能让自己吃饱饭，降低家里的销。 至於每个月一纳郎三十铜尼尔的房租，对於一个学徒的薪水而言太难了。 加洛只能先想办法，用家里的一点积蓄先將这个月的房租付掉，下个月只能想別的办法。 走下狭窄的木楼梯，来到了瓦伦街的街道上。 他出来的太早了，房东一家的杂货店都还没有开门。 每天早上起点杰尔先生的杂货店都会准时开门，加洛看了眼紧闭的一楼店门，那他出门的时间是在七点之前。 他们家里甚至连一块钟錶都没有，他猜测现在应该是刚过早上六点钟。 出来的时候他和妹妹说过，他这次早早出门是为了办两件事，第一是去学校里办理休学。 第二是在外面找一找学徒的工作。 这些话在妈妈醒来之后，都可以转告给她。 此时加洛漫无目的地走著，隨著天色越来越亮，周围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此时加洛已经走出瓦伦街有一段距离，拐入了另外的几条街，周围有很多朝著工厂聚集赶去上班的工人。 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还打著哈欠。 有一些妇女挎著篮子对外出售靠著热乎乎的像麵包，和一些醃製过的酸、咸果乾。 <div> 加洛还看到了一群穿著脏兮兮衣服的工厂童工，他们大多和加洛年纪差不多大，有几个甚至比他还要小。 眼神麻木，疲惫，那种孩子本该有的童趣在一张张苦楚的小脸上根本看不到。 加洛深吸一口气，工厂童工会比学徒挣得多一点，但他绝不会去！ 上一世工业革命时期，他就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童工在工厂里的命运有多悲惨，而在这个世界两者相差不多。 他一连走了好几条街道，甚至走的都快要忘记回家的路。 昨天晚上还下了一场雨，靴子踩在混著煤灰和污水的烂泥里，发出噗嗤的轻响。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两侧的建筑。 小餐馆门口掛著招帮厨的牌子，但要求有经验。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炉火映红著学徒汗流浹背的脸，那工作看起来能累死人，而且似乎也不缺人。 杂货店的窗户上贴著一张模糊的纸条，写著“诚聘伙计”，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需担保人”。 一直走到加洛的脚开始酸疼，他才停下来隨便找个乾净的地方坐下来歇一歇。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有头的苍蝇在乱飞。 上一世我的职业是程式设计师，但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在坐下来后，又感到飢饿，翻了翻口袋，从中找出一枚一芬索的硬幣。 將硬幣攥在手中，加洛苦笑，调侃道：“可惜之前的我並不迷信，要不然就应该早早去算算命，为什么现在处境会这么惨。” 剎那间，有一道闪光在加洛的脑海中蹦现，是源自於亚空间知识的其中一项。 “占卜？！” 加洛轻声说出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所充斥著杂乱亚空间知识中，其中有一条便是占卜。 亚空间是实体宇宙的另一面，在那里没有任何实质，时间也无序。 不过每个实体宇宙的生命体一生，从生到死都被记录在亚空间內，形成了一条命运之线，或者命运记录。 “因果律！” 加洛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个词汇，他捂住脑袋，想要將脑海中活跃的亚空间知识给平伏下去。 “真是……一旦去了解亚空间的知识，那么大量亚空间知识就会在脑袋里活跃起来，就像是一群小人在我脑子里跳舞一样！” 实体宇宙眾生在亚空间內所有的命运记录最终都同步在『因果律』当中。 那是一种记载著实体宇宙每时每刻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眾生產生的一切思想，言语和行动的通用档案系统。 是一种储存於亚空间之中神秘知识的集合。 占卜就是在查看自己的命运，从因果律当中寻找答案。 以此时此刻实体宇宙的时间点，来预知亚空间內，属於自己命运的因果律未来某个点上的答案。 这种答案是固定的，一旦被窥视到，那无论中间过程想要如何去改变，最终的结果一定会依照窥视到的答案发生。 “拥有灵能天赋的人，经过某种锻炼，能够成为专业的占卜者，不仅能查看自己的因果律记录。 <div> 甚至还能够查看別人的，替其他人占卜！ 而且我也差不多猜出系统中所谓的灵能路线大概率代表著什么了。 智慧，灵能，实体，这三条路线，只是最终都是和亚空间相关。” 加洛站起来，看著手里的这枚一芬索硬幣。 “今天傍晚六点之前，我能否找到心满意足的学徒工作！” 他掷出手上的一芬索硬幣，投向空中，如果是正面，那答案便是肯定的。 但加洛並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具备灵能天赋，也不知道这次的占卜能否获得因果律记录上的答案。 就在硬幣落在手背上，他用另一只手將其盖住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周围气温骤降，仿佛在短暂的剎那他曾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同时还有一些陌生的视线仿佛在注视著他。 “呼~”吐出一口气，加洛环视四周，没有別的异常。 他挪开手，看手背上硬幣的结果，是『正面』！ 加洛苦笑著摇了摇头，將硬幣收起来，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具不具备灵能，所以这种占卜结果纯当做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 04·卢铂巷和书店 在一条街道的街口，加洛將一枚一芬索硬幣拋掷向半空中，然后接住，用另一只手拍在手背上。 隨后低头查看结果。 “反面，这里也没有……” 他扭头，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將找学徒的工作全都交给命运。 每当走到一条街道的街口处时，加洛便会停下来用硬幣来占卜他会不会在这条街上的店铺中找到学徒工作。 但无一例外，硬幣的投掷结果全都是反面。 “这已经是第七条路过的街口了！” 第七次投掷硬幣的结果仍然是反面，已经让加洛的心里感到一丝惊疑。 而且每次投掷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身处环境骤降的温度都让他很不舒服。 “我身上应该是具备一点灵能，要不然不会发生这种现象。 不过……这枚一芬索硬幣为什么会变得有些……『油腻』，而且看起来有点发黑……” 手上的一芬索硬幣，传来一阵阵油腻的触感，並且也失去了硬幣的正常光泽，看起来像渗了一层黑墨一样。 目前他脑海中那浅薄的亚空间知识，还没有让他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 或许等以后他再次拥有可以支配的属性点，获取更多亚空间知识时，便能了解。 不过等到那时，知识的加点，大概率不会是他的首选项。 “第八条街了！” 加洛再次投掷硬幣，当他惯性以为这次大概率还是反面时。 没想到出现的竟然是印刻著铁耀帝国国徽的正面。 “咦？是在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街口处的路牌上加洛看到上面写著这条街道的名字『卢铂巷』。 他进入这条街道，两边的街道上大多都是『书店』。 这条街很长，从头走到尾大约需要六分钟，並且加洛数了下光书店就有四十一家。 但没有任何一家书店或者是其他店铺有对外掛出招募帮工或学徒的牌子。 这时一阵悠扬的铜钟声传递过来。 加洛看向钟声的来源，在这条卢铂巷，能看到西南方向有一座高耸的红砖塔钟。 “那里应该是『帝都工业大学』的塔钟！ 是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內具有標誌性的一栋建筑物。 我记著……以前在中学时，老师上课说过，帝都工业大学的塔钟一天会敲响三次。 早上八点钟，中午十二点和傍晚五点！” “现在敲响的应该是中午十二点的钟声。” 这时候，加洛才察觉到肚子一阵阵飢饿。 “我竟然会走出来这么远，从我家到帝都工业大学，如果光步行，最起码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即便是坐马车也差不多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加洛感慨道，他家所在的瓦伦街和帝都工业大学虽然都处於锡廷市的西城区，但帝都工业大学其实处於西城区的边缘地带。 並且与北城区和南城区接壤，属於锡廷市最繁华的一个区域。 “怪不得这条卢铂巷里会有这么多的书店，是因为旁边就是帝都工业大学。 因为有大学生们的光顾，所以这里的书店生意一定不会很差。 而且这里的卢铂巷的街面铺的都是石砖，真不愧是城区繁华地带。” 外面的街道大多都是土路，天气不好的话会特別泥泞，加洛脚上的靴子上就干沽了很多泥块。 站在一家书店的门口，门扉上掛著『奥帆书店』的牌子。 这家书店的橱窗不大，玻璃上蒙著一层薄灰，里面堆叠著各种各样的书籍。 加洛觉著这次的占卜一定是错的。 “这里没有店铺贴著招工的牌子，不过……我也可以进去问一问。” 他提了提气说：“就算不问，我也可以装作是进去买书的，这里的书店应该不会往外赶顾客吧？” 他推开奥帆书店的木门。 里面有一股油墨味，和纸张独特的松香味。 一排排书架紧密的排在一起，甚至连狭窄的过道上还堆放著一摞摞书。 加洛转入第一排的书架，这上面的书有些崭新，有些则明显上了年头，书脊上的烫金字跡都已模糊。 任何有可以利用的位置或角落里都被书给占上了。 唯一空著的地方，就是店里的柜檯，一位身形佝僂的男性老者，戴著眼镜看著这位刚刚进来的客人。 加洛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打算自己在店里先閒逛看一看时，那位店老板却主动问他：“你需要什么？” “我想看一看，或许能找到我感兴趣的。”加洛笑著回答。 店老板眯著眼睛，认真打量著他，幸好加洛穿的比较整洁，也就鞋子脏了些。 如果是一个穷苦的流浪小子，店老板一定会將其赶出去。 店老板接著严肃问道：“你能看得懂书上的字？” 作为拥有中学二年级文凭的加洛笑了，没被学校劝退之前他的成绩非常好，认全一本书上的文字毫不费力。 他拿起旁边书架距离最近的一本厚书，看了眼封皮上的字直接念道：“蒸汽原理概述！” 然后將这本书放回去，又拿了几本：“蒸汽机的物理！” “现代工业基石！” “工业奇蹟：人类与钢铁。” “……” “好了，好了！”店老板摆了摆手说：“你要看什么就自己去找吧，找到后拿过来在这里付钱。” 显然，认字的加洛，让这位店老板將其看作为来店里的正常客人。 其实在锡廷市，像加洛这么大的孩子，大多都是工厂童工或者学徒，在学校的真没多少。 为了让他读书，家里光了父亲的阵亡抚恤金，母亲艾莎则在工厂里拼命工作，直到病倒。 加洛再向店老板笑了笑，隨后开始一排书架一排书架地瀏览。 这里书架的侧面上贴著黄铜標籤，写著“机械工程”、“冶金基础”、“帝国史”、“文学隨笔”等等。 书架上的书如果是新一些，往往会在书的背脊上印著一小行书名。 但有一些很早之前的书，背脊上並没有，加洛就会將其抽出来看一眼书封上的名字，然后再放回去。 他此刻就像是在单纯瀏览，想要將整个书店內所有的书全都看一遍。 走向“人文歷史”的书架区域看看，拿起一本，书封上烙印著《七王国史诗》几个金粉字。 这一排书架瀏览完之后，再去下一个区域，抽出一本《基础几何图解》……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学习lv2】让他能迅速瀏览书名甚至做到一心多用，仅仅是一眼看过去，所有背脊上有书名的书，一道道信息自动装入他的脑海之中。 【记忆lv2】让他清晰记住刚刚瀏览的每本书，在这家店里每个书架分类区的具体位置。 甚至之前无意中瞥过的书架布局也如同地图般在脑中展开。 就连地上角落里摆放的一摞摞书，都被他记住了。 然后他来到柜檯前，店老板看著他询问：“没找到合適的？呵呵，我这里可没有画图册故事书之类的。” 加洛摇了摇头询问：“请问你这里是否招纳学徒？或者帮工？” 对方皱了皱眉，再次將加洛打量了一遍。 加洛自告奋勇道：“我刚刚已经將店里每一本书的名字都记住了，包括它们所在的摆放位置，我如果在这里，工作一定会很出色。” 这正是加洛刚才一直在瀏览书名和记住位置的原因，他希望自己这样能在店老板这里有加分项。 但店老板不感兴趣地冷淡道：“不需要！” 他显然根本不相信加洛能做到这一点，甚至都不给他表现的机会，或者说这家店里却是不需要帮工。 任何工作店主都能一个人做完。 从这家奥帆书店离开之后，加洛吐槽刚才的占卜確实不靠谱，他紧接著直接朝下一家书店走过去。 进去之后重复在奥帆书店的流程，將里面每一排的书架瀏览一遍，在记住每一本书的名字和位置后，去询问店主需不需要学徒帮工。 但另一家书店的店主已然冷淡拒绝。 就这样，加洛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將这条卢铂巷上四十家书店都试了一遍。 所得到的结果都是拒绝，即便是有店主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打发一下没有真正客人在的无聊时间。 询问了加洛一些书的位置，也得到了正確答案，但他们依然没有聘用加洛。 就算是有其他雇员大一些的书店，也没有再聘用一个廉价少年的想法。 “这是最后一家书店了！” 此时加洛除了早上吃过东西，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任何食物，飢肠轆轆下他感觉连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最后一家书店，他仍旧想要进去试试，即便註定是失败的，他也想將这条街上的所有书店都打卡一遍。 不过当他进入这最后一家书店，柜檯里並没有看到店主，也没有看到店员。 他在店里瀏览了一遍，將书名和位置记住之后，稍微等了一会，也没看到店主从其他地方出来。 “怎么……没人吗？” 就在他奇怪这家书店里竟然没有店员或老板看守时，在店里最里面的位置传来一道嘆气声。 “找不到，看来我店里確实没有，但我记著很早之前好像进货过两三本，难道已经卖出去了，被我忘记了？” 隨后一道更显年轻地声音失落道：“我已经去了很多家书店，我现在急需要那本书，那上面的东西能够帮到我完成教授安排的任务！” 05·找到那本书 店主挠了挠头，十分肯定道：“《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这本书太冷门了，如果我的店里没有，那这条街上其他店里肯定也没有。” 店主拍了拍年轻大学生的肩膀说：“你还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別在卢铂巷里的任何一家书店里浪费时间。” “你需要什么？”店主突然侧面对加洛问道。 而目视著那位年轻大学生离开的加洛，则回了一句：“没找到想要的。” 便跟在那位大学生的后面，离开了这家书店。 当看到那位大学生，似乎还想要去其他书店试试运气，看能不能买到想要的那本书时。 加洛则小跑过去在后面对他喊道：“那家店里也没有你要找的那本书。” “什么？”那大学生惊讶回头看著跑过来的加洛惊疑道。 “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你要找的是这本书对吗？” “是的，但……你是？”对方恍然大悟道：”刚刚那家店里的店员吗？“ 在后者眼中，加洛作为书店的店员，年纪显然还太小了一些，又有些狐疑。 “我只是刚巧在那家店里听到了你想要买什么而已，但我很肯定这家店里没有那本书。” “你怎么知道？我可没有时间可浪费，在你的小把戏上，我也不会给你钱。”那大学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很显然他將加洛看作是那种街头上的小骗子或者小扒手一类的。 “这条街一共有四十一家书店，而这四十一家书店的所有书目，全都被我记在大脑里。”加洛点了点自己的头，即使对方误解他也没有生气。 加洛接著说：“你要找的那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在乔尔一號书店，而且仅剩下一本，你要是现在去的话肯定能买到。” “哼！乔尔一號书店，我已经去过了，並且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本书！ 你这小骗子，別跟著我！” 看著对方不悦地要离开，加洛大声道：“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那本书的作者是巴贝奇！” 对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著加洛。 “在乔尔一號书店的第六排书架的左侧顶上，应该是长时间没有卖出去，被当做閒置放在了那里，那个地方特別容易被人给忽略。 而且那是一本很久之前出版的书，书脊上没有书名，你可以现在过去一定能买得到。” 对方明显已经相信了加洛说的话，毕竟那本书的確是一本很冷门的书。 工业计算学在当前也並不算是热门学科，但他的教授却並不这样认为，而且还认定具有超前眼光的人是二十年前的巴贝奇教授。 对方还写了一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这本书也和接下来教授安排给他的学业任务有关，大量要引用的资料都在那本书里。 如果没有完成的话，不单单会影响他在教授面前的印象，而且还会让他失去获得奖学金的机会。 甚至往悲观方面来看的话，还会影响他能否从帝都工业大学毕业。 “好，我现在就去乔尔一號书店，如果在那里我真的找到了那本书……” 加洛冲对方伸出两根手指说：“给我两芬索如何？就当是一次正常的交易，毕竟你掉两芬索能换来节省的时间，而且还能解决你的麻烦。” “好，没问题！我要你跟我一块过去。” “当然，我还得收你接下来付我的钱。” 他们两个人来到了乔尔一號商店的门口，这位年轻的大学生看著加洛，隨后一个人进去。 加洛之所以没有和他一块进去，是因为他在乔尔一號书店要求应聘帮工学徒时，被店员嘲笑了一通並赶了出去。 如果他们两个人一块进去，那位年轻人很有可能会被店员当做是加洛找来和他们理论的。 不过仅仅过了几分钟，那人便兴奋地离开了乔尔一號书店，手里还拿著厚厚的一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 “我真的在那里找到了，天吶！ 这可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我今天浪费了好多时间，一直在卢铂巷里不同的书店中转来转去。 我真应该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加洛再次冲对方伸出两根手指。 而那人则笑道：“我叫『斯图尔·肯特』，我请你去那家咖啡馆里吃点东西怎么样，我今天可一点东西没吃。 都为了找这本书，现在快饿死了。” 加洛直接拒绝：“不，我只想要我的那两芬索。” “当然，当然，先跟我去吃点东西，从刚才我就听见你的肚子在叫，而且我也一定会支付给你两芬索，只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零钱。” 的確，加洛中午没吃一点东西，他现在很饿也很渴。 对方既然要求请他去咖啡馆吃一点东西，並且保证会支付两芬索，加洛则痛快地跟在对方后面。 在卢铂巷里一家名叫『月光咖啡馆』的外面，摆放著很多露天桌椅，有不少咖啡馆的客人都坐在外面。 他俩则坐在了咖啡馆外面最外围的那张桌子。 “两杯咖啡，加奶加，再来两碟『玛德琳蛋糕』！谢谢。 还有我现在就要买单，一共多少钱？” 两杯咖啡，两碟玛德琳蛋糕一共掉了六铜尼尔两芬索，斯图尔他支付了一张五铜尼尔和两张一铜尼尔的纸幣。 当咖啡馆的女店员给他找回三枚一芬索的硬幣时，斯图尔直接將这三枚硬幣推给加洛。 但加洛只是从中拿走了两枚，並还给对方剩下的那一枚。 “我只要属於我的那两枚，不过我现在真的很饿，所以谢谢你的招待。” 斯图尔友善地笑了笑，在他打算將那枚一芬索硬幣收起来时，又被加洛叫住。 “等等，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下硬幣？” “什么？”斯图尔看著加洛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一芬索硬幣，他说：“这枚硬幣有点脏了。” “脏了？可我看这枚硬幣没什么问题。” 加洛惊讶地反问：“你不觉著这枚硬幣有些发黑，而且拿在手里的感觉有点油腻，就像是上面沾了一层油污一样。” 斯图尔接过加洛手里的那枚硬幣，然后说：“没有，也不觉著油腻。” “那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还是不换了。” 加洛將那枚他今天用来占卜的硬幣重新收起来，这枚在他眼中被油污的硬幣，在別人眼中竟然是正常的。 这让加洛觉著肯定是和他今天用这枚硬幣做那几次占卜有关，而且最后一次占卜在加洛眼中也是准的。 虽然这条卢铂巷里的任何一家店铺都没有僱佣他，但加洛找到了另外一条可以赚钱的方式。 月光咖啡馆的服务员將两杯咖啡和两碟玛德琳蛋糕放在他们两人面前。 一碟有六块玛德琳蛋糕，这种蛋糕的造型被甜点师塑造成精巧的贝壳形状。 加洛只吃了两块，剩下的四块等带回去给莉莉和妈妈吃。 这种甜点对他们家而言属於较为奢侈的享受。 並且吃了两块蛋糕之后，加洛肚子里的飢饿感减轻了，不会继续让他感到很难受，能让他有力气今晚再走回家。 “你不吃光这些蛋糕吗？” “谢谢，我想將剩下的带回去给我妹妹和妈妈尝尝。” 斯图尔笑道：“其实我平时生活很节约，像这里的咖啡馆都是同学偶尔一起来有数的几次。 在锡廷市的生活销太高了，我每天都省吃俭用，如果没有奖学金支撑的话，我在大学里根本活不下去。” 他继续说：“而你，帮我找到了这本书，就相当於帮我保住了期末的奖学金。” 加洛问道：“所以……要是我在这里做一个生意，当人们费两芬索像我询问一本书，我能够准確告诉他们书在哪一家书店的哪一个位置上。 你觉著怎么样。” 斯图尔抬头看著加洛，疑惑问道：“我该不会是你的第一个客户吧。” “的確如此。” 斯图尔喝了一口咖啡，將嘴里的蛋糕渣咽下去，说道：“额……其实我要找的这本书实在是太冷门了。 甚至冷门到这条街的书店老板和店员们都对这本书遗忘或忽视掉了。 而对於其他像我一样的帝都工业大学的同学们，想要买一本书或者找一本书，已经知道书名的情况下，其实已经成功了大半。 耐心的走几家书店，总能买的到。 当然如果用两芬索来节省时间的话，这的確很值得！” 就在加洛稍微感到有些失望时。 对方继续说：“其实，如果人们找的要找一本书，往往连书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加洛愣了一下，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如果有人要完成一片论文，他需要引用或者查阅大量的资料，但是虽然知道专业方向或者学术范围。 却不知道该找哪一本书，或者哪一个文献，以及其他人曾写过的论文。 要想找到符合自身需求的书或材料，都太难了，所以为了一篇论文，我们往往要耗费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斯图尔將手按在那本书上，他说：“我只是运气很好，因为我的教授告诉了我这本书的名字，如果我连书名都不知道，那浪费的时间可就不仅仅是一天了！” 加洛点了点头，虽然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处於工业革命的初期，但这时候的大学生知识分子更需要的是计算机文库查询方面的科技。 蒸汽机的轰鸣，一点也帮不上他们。 加洛看著斯图尔继续吃剩下的玛德琳蛋糕，他將那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拿起来说：“稍微在这里多坐一会吧，如果你不著急回去的话，我能把这本书看完吗？” 斯图尔差点被嘴里的蛋糕呛住，他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才说：“这么厚的一本，我要看完都得费一个周的时间。” 加洛此时已经翻开这本书，淡淡地说道：“我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06·核心理解 “你慢慢看吧，我不急著返回学校。 校区门禁是截止到晚上九点钟，超过晚上九点，我们这些可怜的大学生就要在外面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而帝都工业大学附近的酒店和宾馆住宿费用都高的嚇人！” 斯图尔表现的可怜兮兮吐槽道。 加洛则对他翻了下眼皮，任何铁耀帝国的子民都知道只要进入了帝都工业大学便代表著前路光明。 这里毕业的大学生，大多都会被帝国政府的各个主管部门给挑走，剩下的最次选择都会到一家大型的工业企业当中成为一名高薪工程师。 简单来讲，帝都工业大学那是专门为铁耀帝国培养精英的地方。 即使是斯图尔此刻生活拮据，但就凭藉他光明的前途，以及此刻帝都工业大学在读大学生的身份，在铁耀帝国任何地方都值得被任何人高看。 加洛翻开这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 厚厚的大部头，以往正常情况下他可能需要啃上好几天。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阅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眼睛扫过页面，文字就像主动跳进脑子里一样，被迅速理解和吸收，这就是学习lv2带来的效果。 更可怕的是，合上书后，他不仅能复述大致內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某些重要段落所在的页码和行数，这是记忆lv2的提升。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力好，这近乎是一种超能力。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利用斯图尔还在享用蛋糕和咖啡的时间来阅读这本厚厚的工业题计算学的魅力。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当斯图尔吃完最后一块玛德琳蛋糕並吸吮了手指上残留的蛋糕油纸。 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喝下杯子里剩下的咖啡。 刚好加洛也將手上的这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几秒钟瀏览完最后一页之后，便將整本书给合上。 “你看完了？”斯图尔先疑惑地问了一句，隨后哑然失笑。 他自顾自地说给自己听：“我真是……怎么可能呢！就算你念过中学，但是这本书的內容对你而言太深奥了。 就算是一般的工程系或者数学系大学生，要理解这本书里作者巴贝奇所提到的那些工业理念和逻辑的算法处理也很难。” 此刻加洛仍旧低头盯著手上的这本厚厚的书，但实际上他正在查看自己的属性栏。 此时属性栏的下方，可分配点数的那一行上面，他的可分配点数新增了『1』点。 虽然加洛身为穿越者，但他的这套系统实在是太简洁了，甚至在使用这套系统的时候各个功能都需要他自己来尝试摸索。 就比如说突然增加的点数，在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可分配点数如何获得。 而刚刚唯一的缘由可能是他阅读完了这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 “难道是因为我选择的路线是智慧路线，所以在看完了这厚厚一整本书后，系统自动给我提升了一点可分配点数？” 他在心中默默想道，可这也只是他的一种猜测。 將手上这本书还给对面的斯图尔，加洛抬起头认真看著斯图尔並对他说：“其实……刚刚我已经將这本书看完了！” 空气之中显得那么寂静，斯图尔突然发出了尖锐地笑声。 “哈哈哈……你是说……哈哈……你是说，你將这本书全都给看完了，整整这么厚的一本书！” 斯图尔擦了下眼角周围笑出来的眼泪。 他继续说：“就算你的记忆力很好，但也不代表你能看完这本书，阅读和记忆是两种概念……哈哈哈……我和你说这个……真是，算了。” 加洛此刻也显得很不服气道：“你可以提问我任何有关这本书的內容！” “好啊！”斯图尔也较真起来，他问道：“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巴贝奇先生想要通过这本书来表达什么？” 加洛突然停住，这的確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此刻这个问题又很不好回答，原本他想的是斯图尔会问： 第几页写的什么內容，第几行写的什么內容，这样的问题。 而加洛就能凭藉超强的记忆里完全不出错的复述一遍书上的內容。 但此时斯图尔提出的这个问题，可不仅仅是加洛靠著那超级记忆力就能解答出来。 加洛得真的需要理解这本书上面的內容才能概述回答这个问题，光是记忆书上的文字根本没有用。 “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一想该如何回答！”加洛对他说，后者则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加洛则再次將属性面板调出来，他看著智慧路线，学习lv2这一项內容，选择將刚刚获得的1点可分配点数，用在了学习上。 顿时学习lv2变成了【学习lv3】。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確的话…… 加洛开始重新理解记忆中所记录下的整本《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顿时学习lv3开始提升他超强的阅读理解能力。 由於书的內容原本就被他记在脑海里，所以仅仅是一小会儿，加洛便通过【学习lv3】来了解整本书的內容。 “这本书的核心。”加洛开口，语速平稳，措辞清晰得像一位在大学讲堂里面上课的教授。 “与其说是在讲『计算』，不如说是在预言一种新的『工业发展』和『管理哲学』。” 斯图尔原本掛在脸上一副在嘲笑的表情顿时收敛起来，嘴角的上扬也开始缓缓鬆弛下去。 加洛继续道：“巴贝奇教授认为，当前阶段社会上工业的飞速发展，带来的不仅是蒸汽动力的提升，更是生產流程和社会协作的空前复杂化。 传统的、依赖经验的模糊管理，已经成了制约工业巨兽进一步成长的枷锁。”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合脑海中的要点：“所以，他提出，我们需要为工业世界建立一套精確的『计算学』体系。 这不仅仅是数学计算，更包括： 第一，对生產流程的『可计算化』解析：比如，將製造一个零件的每一步……从原料投入、工时消耗、机器磨损到质量检测……都转化为可量化的数据。 第二，对资源调配的『最优化』模型：如何安排生產线能让效率最高？ 如何库存才能既满足生產又不积压资金？ 这本书里提出了一些初步的数学模型来探討这些问题。 第三，也是最大胆的一点，他预见了一种『自动决策』的雏形：他认为，一旦我们將工业活动的规则数据化，就有可能设计出某种机械或逻辑装置。 来代替人脑处理这些海量信息，甚至做出基础的管理决策……比如，当库存低於某个数值时，自动触发採购指令。” 加洛看到斯图尔眼中越来越浓的惊讶，他最后总结道： “所以，所谓的『魅力』，在巴贝奇教授看来，就在於用冷静、精確的计算逻辑，去驾驭工业时代的热烈与机遇。 让理性之光穿透煤烟与蒸汽，照亮一条通往更高效率、更可控未来的道路。 他认为，这將是继蒸汽动力带来的工业发展之后，下一次工业大发展的核心。” 说完，加洛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补充了一句：“当然，书里用了很多数学公式和逻辑推演来支撑这些观点，我说的只是他思想的骨架。” 斯图尔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他是对加洛所谓的看完一整本书多么的不屑。 他怔怔地看著加洛，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诸神在上……” 他喃喃道：“你……你真的是刚刚翻了一下这本书？ 这概括得比我们系里一些经验丰富学长的读书报告还要精准！ 你抓住了精髓，尤其是『管理哲学』和『自动决策』这个点！” 斯图尔的语气从考较变成了由衷的佩服，甚至带上了极度的兴奋：“没错！ 我的教授看重的就是这个！ 我们现在的课题就是要借鑑这种思想，尝试为一种新型工业生產线维护周期与生產周期建立预测模型！ 天吶，加洛，你……你简直是个天才！” 加洛平静地接受了他的称讚，心中却明白，这並非全是天赋，而是系统加持下的高效学习和信息整合能力。 但他也感受到，在理解这些知识时，【学习lv3】確实让他能更快地抓住核心概念，而不仅仅是死记硬背。 这次简短的“考核”，无疑让他在斯图尔心中的分量，从一个“有用的街头小子”提升到了一个“值得惊讶和深入交往的奇才”。 “我明天还会来这里，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別的书？ 如果方便的话，明天能否借给我看看。”加洛將自己碟子里的剩下四块玛德琳蛋糕，用咖啡馆服务员送来的一张油纸包裹好，提在手里。 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扣子，对斯图尔说。 “当然！当然！ 但是……你明天还会来？”斯图尔看著眼前的少年，语气之中充满了期待，他接著说：“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整理报告。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对这本书的核心理解，给我带来了很好的思路，你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两芬索的太直了！” 加洛对他说：“主要是你还请我吃了蛋糕，喝咖啡，这是对你的回报服务。 而且明天……甚至以后的每一天，除非特殊情况下，我都会来这里……” 他在往街外走时，回头对斯图尔说：“来这里工作，赚钱！” 07·工作 夕阳將锡廷市一半的天空染成昏红色。 与斯图尔在月光咖啡馆门口道別后，加洛离开卢铂巷，踏上返回瓦伦街的长路。 一天的飢饿感，因那两块甜腻的玛德琳蛋糕和热咖啡暂时消退。 在回去的路上，加洛在回忆著今天一天的记忆，重点是那四十一家书店。 卢铂巷四十一家书店的书籍目录如同清晰的索引卡，在他脑海中分门別类，隨时可供查阅。 他甚至能回忆起许多书籍封面的顏色和磨损程度。 但斯图尔的话也点醒了他……单纯通过书名来“找书”的市场太小。 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们，真正稀缺的是“信息筛选”和“知识导航”。 当加洛看中了这条能赚到钱的工作方式后，他便將客户群体放在了帝都工业大学的所有大学生们身上。 “当客户將所需要的某一方面內容告诉我，我便能直接告诉他们需要看哪本书，在哪一家书店能买得到。 但是……这样对我而言，我需要大量的阅读量才行，最起码脑海之中要记录一整座图书馆的书。 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而且书店里面的书也不会免费让我去看！” 加洛想著，自语道：“不过，给客户解读一本书上面的核心內容，类似於一点钱，由我来看完客户提供的书。 从中检索出客户所需要的內容，就像刚才那样，对斯图尔来说有很大帮助。 而且这样的话，我也能看到一些免费的书。” 加洛一边走著，一边思索。 想要完成这种工作方式，这需要更深入的理解力，而不仅仅是记忆。 但【学习lv3】就能够帮助他快速理解一本书的概要。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阅读积累的过程，时间会比较长，但是越往后我的收益会逐渐提升。 而不是像今天，只赚了两芬索。 两芬索，只够买一块黑麦麵包，离以后每个月一纳郎三十铜尼尔的房租都遥不可及。 但好处是在这个工业时代，没有网际网路也没有电脑，可以说我的工作没有任何竞爭对手。” 他从口袋里將里面的硬幣拿出来，一共三枚硬幣其中两枚是从斯图尔那里赚来的。 剩下的一枚…… 加洛將那枚黑油污的一芬索硬幣用手指捏住，將剩下的两枚重新收起来。 然后再次將手上的这一枚拋向空中，落在手背上时再用另一只手盖住。 “我明天的工作收益会怎么样？正面就是很好，能赚到钱，反面就是一般，没什么太大收益。” 將另一只手移开，结果是正面，加洛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手上的这枚硬幣却更黑了几分，油污感也更重。 加洛想著，明天乾脆將手上的这一枚硬幣给出去算了。 反正在別人的眼中，这枚硬幣和普通硬幣没什么区別，至於这枚硬幣为什么在他眼中会变成这个样子。 加洛只能將其与亚空间的存在关联起来，但现在他系统中灵能路线还没有开启。 或许当以后可支配点数多了以后，將灵能路线开启，他就能知道这枚硬幣在他眼中发生变化的愿意到底是什么了。 当他拖著酸疼的双腿回到瓦伦街21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楼的杂货店已经关门，窄楼梯隱匿在阴影中。 阁楼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加洛！”妹妹莉莉听到楼梯响动，立刻打开门，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才回来？妈妈很担心你！” 加洛解释道：“因为工作的地方比较远，所以回来的晚一些。 以后都不会这么晚回来了，我工作的时间比较弹性化。” 加洛挤出一个笑容，走进阁楼。 母亲艾莎半靠在床上，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苍白，但眼神里看著归家的儿子充满了关切。 “加洛，学校……怎么样了？”艾莎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加洛深吸一口气，坐在床沿，没有提休学的事，而是拿出了那个油纸包。 “妈，莉莉，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油纸包打开，四块金黄的贝壳状小蛋糕出现在眼前。 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发出小声的惊呼。 “这是……玛德琳蛋糕？” 艾莎有些惊讶：“你哪来的钱？” “我帮了一个客户一点小忙，这是他请客的。”加洛儘量让语气轻鬆：“莉莉，你和妈妈分著吃。” 他看著妹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先递到母亲嘴边，艾莎只轻轻咬了一小口，便催促莉莉自己吃。 这温馨的场景让加洛心头一暖，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压力。 几口下去便吃掉一块玛德琳蛋糕，莉莉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加洛觉著好笑。 但实际上莉莉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种甜品，久到这个小女孩都快忘了奶油香和甜是什么味道。 吃了一块蛋糕让莉莉的心情喜悦起来，加洛晚回家的那一点不快情绪一扫而空。 她从碗橱里给加洛拿出晚饭，她和妈妈都已经吃完了。 “加洛，今天晚上吃燉菜！” “好！” 一大碗燉菜，和一块热过的黑麦麵包。 但燉菜里面连一点点肉沫都没有，加洛回忆了一下，似乎原主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看著莉莉瘦弱的样子，等以后赚到钱了得改善一下家里的饮食水准。 对於上一世生活在美食大国的穿越者而言，两天不吃肉嘴里寡淡无味，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加洛一边吃著，一边和妈妈艾莎说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其中去学校休学的过程，和老师同意他休学並办理好了休学手续这部分是假的。 但当他说到今天的工作时，加洛则说：“在卢铂巷的一家书店工作。 书店刚好招募店员，原本我是打算找个地方做学徒，但书店的店员能够拿到正式员工的薪水，店主说我很机灵，而且还读过书认字。 最起码不是文盲！” 是的，加洛仍然在说谎，毕竟將他所谓真实的工作方式告诉艾莎，艾莎一定不会相信的。 “卢铂巷在哪？”艾莎问他。 “在帝都工业大学校区附近，距离咱家里有些远……不过好处是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在书店里看看书。 我是不会放弃学习的，以后还要回到学校里继续读书呢。” 加洛接著说：“而且在那里工作，书店里的很多客户都是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们。” 听著加洛的描述，艾莎的眼中充满憧憬，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以后成为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 如果她不是病倒了话，加洛就不会休学，想到此处，艾莎的脸上浮现出自责的神色。 “咳咳……书店的店主给你多少薪水？” 加洛说：“明天店主才会和我谈薪水，今天只是试用我一天，他对我的工作表现感到满意。 明天才是正式聘用，但作为店员的具体薪水，他明天才会和我谈。” 其实加洛之所以这样说的真实原因，还要看明天在卢铂巷里开张后的收益如何。 他相信回家之前的那次占卜，收益大概率会不错，到时候明天收益多少，他回来就能告诉艾莎那位不存在的店主愿意给他付多少薪水。 “等我领到薪水之后，就带妈妈你去医院好好看看，让医生检查一下。” “医院！”听到医院这个词，艾莎的胸口都觉得有些窒息，在穷人的眼中，医院就如同吞金巨兽。 他们在医院是看不起病的，但看著加洛热情高涨，艾莎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当晚，等母亲和妹妹睡下后，加洛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再次唤出了操作面板。 【智慧】：学习（lv3），记忆（lv2），知识（lv1） 【属性点】：0 面板依旧简洁，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知识lv1】上，那些关於亚空间、阿克夏记录、扭曲维度的碎片信息如同沉在心底的淤泥，他不敢轻易搅动。 但数次“占卜”的成功，又证明这危险的知识並非完全无用。 “拋一个硬幣通过正反面来印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概率性而已。 但是……系统加点在学习和记忆上，又確实改变並提升了我的能力。 可这反而显得亚空间知识更危险，因为那都是真的……” 加洛深吸一口气：“或许……我可以极其谨慎地利用它？” 一个念头闪过，又让他打了个冷颤，他想到了口袋里那枚变得油腻发黑的一芬索硬幣。 使用这种力量，显然会发生某种变化，需不需要付出代价？ 只是他现在还不清楚代价的具体形式。 第二天清晨，加洛早早醒来。 莉莉还在熟睡，嘴唇触动，似乎在梦中回味著昨晚吃的玛德琳蛋糕。 当加洛就著凉水吃著黑麦麵包，並带上一块打算当做中午的午饭，便准备出发前往卢铂巷时。 另一面的妈妈轻声叫住了他。 “妈妈，你醒的这么早？” “咳咳，你起来以后我就醒了……咳咳，加洛你过来。” 加洛走过去后，艾莎从枕头底下摸出三张铜尼尔的纸幣。 “用这些钱中午在外面买点东西吃吧……你在外面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用到现金。” 加洛將艾莎扶下，给对方掖了掖被角，说了句『不用，书店那里不会有其他情况』之后便出门走了。 而在下楼后，加洛还想著如果今天能赚到一些钱的话，回来的时候可以多少买点肉，再买点丽丽喜欢吃的甜食。 还得给妈妈买点药品，家里剩的那一点钱是给下个月的房租做准备的。 走在路上加洛还拿著一块厚纸板，是他从家里带的，这种厚纸板是以前妈妈从纺织工厂里拿出来的一块不需要的废弃物。 冬天的时候垫在床板上，能够隔寒，保暖。 步行了得有一个小时，他才来到卢铂巷，口袋里提前揣上了一小块削尖的炭块。 加洛在纸板上写下了几行字： “知识导航，为您节省时间 -找不到所需书籍？我能告知书店內確切位置。 -諮询费：基础找书，一次两芬索。 內容解析，一次一铜尼尔。 复杂需求面议。” 08·出摊 仍然是卢铂巷街口的月光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所处位置正好是卢铂巷街口往里走几十步的距离。 他到这的时间刚好赶上校区塔楼敲响早上八点的钟声。 將这个牌子放在这里，他就在一旁等候。 目標客户是像斯图尔那样的大学生。 今天锡廷市的雾气更浓，但作为城市繁华区域，这里的空气没有加洛他家附近那样充斥著煤灰味。 而此时在卢铂巷，整条街道才刚刚甦醒，一些店员正在打扫门面。 月光咖啡馆算是营业早的了，早在一个小时以前，咖啡馆的店员便將外面露天的桌椅重新摆放好。 浓郁的咖啡香味从咖啡馆里飘出来，瀰漫在半条街道上。 加洛深吸一口气，就著咖啡香味觉著精气神清爽了不少。 月光咖啡馆店员上班的时间应该是早上七点钟。 “嘿……还是老样子，来一块方就行。” 一位额头谢顶，穿著棕色羊毛衫，手里提著皮质公文包的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店员很快就將对方所需的咖啡上齐，对方眯著眼睛小口慢饮。 就像是通过喝咖啡来唤醒全身慵懒的细胞。 不过与往常不同，咖啡馆外面站在那里的加洛引起了这位的兴趣，但因为角度原因他看不清加洛身边那个牌子上写的什么內容。 当他喝完这杯咖啡並付过钱后起身慢慢路过时，才將那牌子上的內容看完。 顿时他想装作毫不在意路过的步伐都减慢了好几分，甚至到最后停在那里，仔细看了几遍確认他绝对没有看错。 他惊讶地看著牌子旁边站著的加洛，加洛对他报以微笑。 这位岁数颇大……估计在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这真是……头一次见，就算是系里最资深的同事也不敢保证能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做到这种程度。 还提供找书服务……这是什么把戏？ 现在的套路，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明白！” 很显然对方就像昨天的斯图尔一样，將加洛看作是小骗子一类的。 对於面前这位停留下来短暂打量自己的老者，加洛以微笑的面容目送对方慢步离开。 在早上，一些穿著体面些的市民路过，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他的牌子，並未停留。 清晨的卢铂巷行人稀疏，大多是赶早课的学子，步履匆匆，很少有人留意到这块简陋的gg牌。 时间缓缓流逝，加洛的心也如同巷子里清冷的空气，渐渐下沉。 他觉著自己会不会太天真了，这种街头諮询的方式，很难取得陌生人的信任，尤其是他这样一个半大孩子。 就在他觉著今天上午多半是在浪费时间时，一个眉头紧锁的年轻人在牌子前停下了脚步。 对方穿著帝都工业大学，学生特有的袖口绣有银线的深蓝色制服，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种被难题困扰许久的焦躁。 他的目光在纸板上“內容解析，一次一铜尼尔”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加洛。 “这上面的业务……是由你来联繫人吗？”这位青年大学生开口询问。 面对今天第一单潜在客户，加洛展现出充足的热情说：“这张牌子上介绍的一切服务全都是由我来完成。” 对方愣了下，语气带著怀疑：“你？你能解析什么內容？” 加洛轻咳一声，儘量让自己显得沉稳：“正如牌子上写的，我可以提供找书服务，你可以告诉我你目前所需要的书。 然后我会告诉你哪一家书店目前正在对外出售你所需要的书。 这能节省你的不少时间，而且一次只收费两芬索！” 加洛停顿了一下，接著说：“至於解析，这取决於您需要解析什么，先生。 你来提供书籍，我来快速的帮你解析，但收费偏高，一次一铜尼尔！ 而更复杂的，收费价格则需要商量著来了。 您可以提出具体的需求，或者告诉我您正在研究的领域和遇到的困难。 我將会凭我所能，帮你找寻你所需要的书，然后再去找书上能够帮助你的內容。” 加洛最后笑道：“我昨天傍晚还给一位客户服务过內容解析，对方十分满意。” 青年上下打量著加洛，即使是加洛刚刚说了一大通话，但后者显然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他长长嘆了口气，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在准备一篇关於『高效蒸汽轮机叶片应力分布及材料疲劳关联性』的论文。 我需要找到所有关於『镍铬合金』在高温高压下的疲劳极限数据，以及最新的非破坏性检测技术在这方面的应用前景。 图书馆相关的资料要么过於陈旧，要么散落在几十本不同的期刊和专著里，我像只无头苍蝇！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直接通过实验来得出数据，但是……我得先整理一份可行性报告交给我的教授。 然后有了教授的批准，我才能拿到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且具体的需求，加洛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设想中的“知识导航”服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揉了揉眼角，脑海中全力搜索记忆中这条街道所有书店的书目。 所有与“冶金”、“材料学”、“机械工程”、“蒸汽动力”、“物理检测”相关的书籍和期刊名称如同流光般在脑海中穿梭、碰撞。 同时加洛对这些书名，以及通过书名来判断书中可能会描写的內容，进行快速关联、筛选和优先级排序。 几秒钟后，加洛看著对方，语速清晰而快速： “先生，您需要的资料確实很分散。 关於镍铬合金的基础疲劳数据，我建议您先去『冶金文献书店』查找《帝国標准金属材料应用》。 更前沿的研究，可以参考《蒸汽动力：应用材料科学》期刊，这两本在『新知期刊社』可以找到。 不过这本可能会更合適《镍铬融入工业工程》在乔尔一號书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非破坏性检测技术的最新应用，特別是针对叶片结构的。 『约翰乔书店』有一本《工业无损检测前沿》。” 这位青年听著加洛流畅的报出书店名和书名，这让他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取代。 这些信息有些他知道但没找到，有些则完全没听说过。 例如《帝国標准金属材料应用》这本书他手上就有一本。 《蒸汽动力：应用材料科学》他倒是听说过。 但《镍铬融入工业工程》和《工业无损检测前沿》他却从未听说过这两本书。 並且仅仅是通过书名，对方便知道很大概率这两本书或许会对他有用处。 “《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还有《镍铬融入工业工程》。”他喃喃自语，隨即看向加洛再次询问：“这些信息，准確吗？” “您可以现在就去验证。”加洛平静地说。 “如果信息有误，我不会收钱。 如果你在我刚刚说的那几家书店，买到了这几本书，还请您再来我这一趟，把刚刚的諮询服务费用付一下。 找书諮询，一次两芬索，甚至都不够喝上一杯咖啡。” 青年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从隨身的钱夹里取出两枚一芬索硬幣，递给加洛。 “这是找书的諮询费。 如果你的信息真的有用，你帮我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加洛接过这两枚一芬索硬幣，强压住心中因今天首次开张而升腾的激动。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笔收入，只要开张了就是个好兆头！ 看著对方还没有离开去书店买书，反而仍在盯著加洛身前的牌子。 他询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事情。 “我很好奇，你所提供的內容解析服务。” 加洛眼前一亮，不肯放过眼前这位首日客户，看起来还有继续挖掘营业价值的可能性。 他轻声道：“你可以將买来的书，或者你还没看过的书籍，带到我这里。 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內看完，並按照你的需求，给你找出这上面你所需的內容，並进行內容的概况讲述。” 他接著补充道：“一本书一铜尼尔！” 后者点了点头，表示他先去將那几本书买了，一会儿再来找他。 “谢谢惠顾。”加洛將硬幣小心收好。 “我叫加洛，近期都会在这里。” 青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加洛提到的第一家书店方向。 加洛兴奋之余，他习惯性地掏出那枚油腻的硬幣进行占卜，想看看待会那位客户还会不会回来找他继续諮询內容解析的服务。 通过拋掷硬幣所得到的占卜结果是正面，这让他很高兴，不过手上的这枚硬幣油污色更深了。 他將这枚硬幣单独放在另外一个口袋里放好，开始期待著下一位客户的上门。 但等了一会，也没有什么人来，反而仍旧是刚才的那位青年大学生，手中抱著两本书疾步慢跑过来。 “《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还有《镍铬融入工业工程》，这两本书我都在你说的两家书店里买到了。 我需要內容解析服务！”对方喘著气说道。 加洛看著他：“两本书都做內容解析的话，是两铜尼尔，而且知识付费，绝不讲价。” 对方点了点头，接著从钱夹里拿出两张一铜尼尔的纸幣。 “別急，让我先把这两本书看完。”加洛接过对方刚刚买到的这两本书。 “在这里吗？” “怎么？”加洛看著周围，他们此刻还站在月光咖啡馆的外面大街上。 “去咖啡馆坐坐吧，咱俩坐在外面就行，我请你喝咖啡。”这位青年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又能蹭到咖啡，加洛当然不会拒绝，如果能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那自然更好。 坐在月光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加洛的gg牌，立在桌角仍旧对外展示著。 在点了两杯咖啡之后，加洛在对方震惊地注视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翻看著这两本书。 昨天加洛的学习还是lv2的时候，他每一次翻看大约都要停留五六秒钟的时间，才能將书上左右两页的內容全都瀏览採集完。 不过后面提升了一点属性后，在学习lv3的加持下，只需要將书翻开他仅仅是快速扫一眼，一两秒的时间就能採集完所有內容。 书上所有的文字信息，就像是被前世的电脑扫描过一样，自动录入到加洛的记忆当中，进行存储。 在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將《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这本书看完，他又拿起剩下的那一本。 《镍铬融入工业工程》较薄，他大约只了两分多钟的时间。 將这两本书全都看完之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的回忆书上的內容，通过大脑的运算来摘出书上的精要部分。 隨后他便开始慢慢详细地向对方讲述这两本书上面的核心精要內容。 “慢……慢一点，天吶，我身上怎么会没有带一只笔！ 我应该把你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你刚刚说的这些內容，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报告。” 对方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一支笔。 加洛则笑著说：“除非你有速记员的本领，要不然还是把我刚刚说的內容记在脑子里吧。” 他接著说：“记在脑子里，即便不能记住全部，但后面你看这两本书的时候，速度会更快，內容也会很熟悉。 能够更快了解这上面文字的讲述，並从中找到你所需要的。” “哈哈哈！”这位青年高兴的站起来，向加洛表达感谢。 “其实您刚刚所讲的就是我所需要的，这真是太神奇了，您是一位神人！” 加洛指了指身边的那个牌子：“我是靠著本事挣钱吃饭的。 如果还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我也想给自己找一位老主顾。” “当然！” 或许是那位青年大学生的成功验证起到了gg效应，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加洛又接连接待了三位客人。 两位是简单的找书，轻鬆赚取四芬索。 另一位则是年轻的女学生，需要为她的歷史论文寻找关於“铁耀帝国早期殖民贸易中对南大陆香料航线控制”的船长航海日誌刊印本或相关研究。 加洛再次凭藉强大的记忆和学习能力，为她指明了三家可能收藏此类冷门资料的书店，再次收穫两芬索。 到了中午，他向咖啡馆的服务员索要了一杯热水，用来吃他从家里带来的黑麦麵包。 只要点了一杯咖啡，他就能够在这里待上一天。 热水和麵包下肚，他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精力也恢復了不少。 下午的生意相对平淡，但他並不气馁。 利用空閒时间，他接连去了几家书店，假装瀏览，实则快速记忆著新的书目。 看书店里面的书目有没有位置发生变动，有没有上架一些之前书店里没有售出的新书。 临近傍晚，就在加洛准备收摊回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是斯图尔。 “加洛！你真的还在这里！”斯图尔气喘吁吁，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光。 “我昨天將报告的草稿给教授看过了，並且还得到了教授的表扬！ 他说我的思路非常清晰，尤其是对作者巴贝奇思想核心的把握！这多亏了你！” 09·高日薪 看到斯图尔如此兴奋，加洛也觉著高兴。 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被客户认可的感觉，隨后笑著说：“主要还是你自己理解得好。” “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斯图尔將一摞书放在面前的咖啡桌子上。 这摞书被斯图尔用宽布条结实的捆著，他就这样从学校里一路提著走过来。 “我所买过的所有书，都在这里……额……还有几本是借给了同学。 但这些足够你看到下班了。” 加洛则解释说：“如果你再晚来一会的话，那我可就收摊回家了。” “这么早吗？” “家里还有生病的妈妈和弱小的妹妹等我回去照顾呢。”加洛浅浅一笑，他接著说：“不过看完这些书也快！” 斯图尔將捆书的布条拆开，他对加洛说：“这可是整整二十三本，就算按照你昨天的看书速度，得一个多小时吧。” “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接下来斯图尔看到了加洛比昨天更快的看书速度。 半个小时的时间，加洛就將这二十多本书全部看完了。 如此夸张的速度，惊讶的斯图尔的下巴久久都没有合上。 “额……你全都看完了？” “是的，烂记於心。”加洛一边说著，一遍要將这些书重新用布条帮他捆上。 但斯图尔突然双手拍在加洛的肩膀上，將对方直接按在椅子上，一字一句严肃道：“你难道是一个怪物吗！” “哈哈哈，我只是天赋比较好而已，有的人天生就適合读书学习。” 加洛的这句话，让斯图尔鬱闷地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最后才长长吐了口气。 他摆摆手，隨即说：“我昨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曾和宿舍的几个舍友聊起过你。” 加洛竖起耳朵，对方这是要帮他传播影响力了，属於gg效应，果然只有让客户满意才是最好的gg宣传。 满意的客户，再回去之后往往会一传十，十传百。 “哦……你是怎么说我的？” 斯图尔认真看著加洛说：“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说你是一个怪物！” 他在加洛无语的表情下，接著说：”现在我感觉你比怪物还要可怕。“ “待会我的几位同学会来这条街，你要不要再等等离开这，还有我的几个舍友，他们都对你很好奇。 说不定你待会还能再谈成几个生意。” 加洛摇了摇头，恰在此时，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內的钟楼敲响了傍晚六点钟的钟声。 加洛对他说：“时间確实不早了，我现在往回走，到家都得七点钟，所以如果你的几位同学朋友有需求的话，还请明天趁早。” 他將自己的瓦楞纸牌子收好，在斯图尔的注视下离开这条街。 在回去的路上，加洛在心里默默计算他今天一天的收益。 “上午的时候来的第一位客户，分別是两本书两次內容解析，一共赚了两铜尼尔，再加上一次找书服务是赚了两芬索。 上午还有三位找书的客户，所以赚了六芬索。 上午的总收入是三铜尼尔三芬索。” “然后下午的时间比较空閒，我还將整个卢铂巷的书店都给確认了一遍书目是否有变动更新。 除此之外，只有三位客户，其中两个是找书，另外一个是让我解析一份经济期刊！ 一共赚了一铜尼尔四芬索。” 加洛的步伐越来越快，他今天一天的收入就有五铜尼尔两芬索，这笔收入远远超过了普通学徒能拿到手的薪资。 在锡庭市，一名像他这样年龄，出重体力活的童工一天也不过才两铜尼尔，有的可能会多上几芬索但绝对不会超过三铜尼尔的水准。 而两铜尼尔的薪水，只够他这样大的孩子，一天的伙食外加上在外面租住一天的房租。 想要攒下额外的钱，那真的要省的不能再省，可能一个月能剩余个几铜尼尔。 而学徒的收益更少，店主能每天给个一铜尼尔就算这个店主是个大好人了。 而且大多数学徒还要面临著欠薪的风险，毕竟在店主的眼里，学徒之所以在他们店里工作，並不是对等来上班。 学徒是来学习手艺和技能的，工作只是额外且必须的付出罢了。 能给一点薪水，这都是店主好心肠看学徒最近的表现。 所以加洛今天一天能够赚五铜尼尔两芬索，就相当於两个童工一天的薪水標准。 “我记著，妈妈在工厂里是熟练纺织工人，一个月的薪水大概是一纳郎八十铜尼尔。 再加上偶尔的加班费，以及妈妈还会在业余时间到其他小加工作坊去做临时工，一个月下来也能赚到两纳郎多一些。” 加洛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之前有爸爸的阵亡抚恤金的话，他们娘仨要在锡庭市立足生活真的是太难了。 確切的说是他妈妈一个人既要上班还要抚养两个孩子，再加上之前还供加洛去读书。 “呵！这笔抚恤金能够支撑我到中学才輟学，想来也是一笔『巨款』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还特意绕了绕，来到了瓦伦街附近的一个菜市场里。 原本还想著给家里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但看到肉铺里一铜尼尔四芬索一斤的肉价。 加洛的脸皮都颤抖了一下，最后仅仅了两芬索给妹妹莉莉买了一点烤香豆，回去让这个小丫头解解馋。 另外加洛还去了一趟药剂店，將母亲的情况告诉药剂店的老板，从对方那里买了一瓶止咳水。 光这一瓶止咳水便掉了加洛三铜尼尔，而且这瓶黑漆漆的止咳水也只够喝两天。 在临走的时候那位店老板还叮嘱他，每天早上和中午服用两汤匙，晚上睡觉前要服用四汤匙。 而且还可以掺水服用，药效会差一些，但是服用时间能从两天变成四天。 很明显这位店老板是看出来加洛属於那种並不富裕的家庭孩子，所以好心的告知一句。 但三铜尼尔买来的止咳水仅仅足够服用两天的药量，也让加洛感慨，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医疗总是最赚钱的行业。 而穷病也是最难根治的一种病。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还没等他走完回家的窄木梯，阁楼的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加洛！你回来了！今天晚上是燉甜梗菜。” “太好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加洛摸了摸莉莉的头，隨后从怀里拿出那一袋烤香豆塞到她的手里。 看著妹妹窜到床边跟妈妈迫不及待分享零食的美味。 加洛心中忽然升出一阵幸福感。 “加洛，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不错，店主给我每天五铜尼尔两芬索的日薪！” “这么多！”听到加洛的日薪竟然有五铜尼尔两芬索，艾莎惊讶道。 毕竟她是知道一名童工，在她上班的工厂，忙活一天也无非就能转到两铜尼尔，有的甚至还不到两铜尼尔的收入。 所以这也是她之前一直坚持將加洛送去读书的原因。 为此哪怕是將丈夫的阵亡抚恤金全都光了。 或许她只是一位目不识丁的贫穷女人，但她知道只有读书获得知识才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將加洛看做是自己以及这个家，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希望。 “就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说过的，那位店主知道我上过学，而且还认字，所以並不是以学徒和童工的规格来对待我。 不过五铜尼尔两芬索也仅仅是实习期的工资。 等到我实习期过去，转正之后我的工资还会比现在更高一些，但那个时候具体会有多少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因为加洛坚信，只要他在卢铂巷待得时间足够长，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找他做諮询。 等到那个时候客户多了，他也就能赚得更多。 “那位店主可真是一位大好人，如果……你没能輟学的话，一直读到中学毕业。 或许你以后的出路会更好。” 艾莎嘆了口气说，很显然她的儿子在她眼中，之所以能被一位不存在的书店老板器重，是因为她儿子念过中学有知识。 所以才能胜任书店的工作，所以才给他普通童工两倍多的薪水。 “是啊，他可真是一位大好人，而且我的实习期只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等我转正了我能拿到更多的薪水。 还有这个……” 他將回家路上买的那瓶止咳水交到艾莎的手上，並將服用方法和药量告诉她。 “三铜尼尔一瓶止咳水，还只能用两天……咳咳！” 加洛急忙解释道：“如果掺水的话，能用四天，幸好妈妈你没有持续性发烧，这让我確信你得的並不是肺炎……” “是啊！诸神庇佑。” 艾莎后怕的说道，如果是肺炎的话，去不起医院的她，最终下场只能是死。 等她死后，她的这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呢，不过幸好她还是在加洛身上看到了希望，这让她心里的焦虑和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喝了这瓶药，就能好了吗？”莉莉在一旁问道。 “妈妈会好的更快！”加洛说。 隨后莉莉將晚饭放在餐桌上，在加洛吃完饭的时候，他还是决定明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得买点肉类和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就算妈妈得的不是肺炎，但长期营养不良下去，对身体也不好。 在加洛吃饭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床这一侧拜访了一个瓦楞箱子，他问道：“那是什么？” 妹妹莉莉顿时兴奋道：“是杰尔太太今天白天的时候送来的，是製作娃娃的材料！” “製作娃娃？” 10·布艺娃娃 莉莉来到箱子前，打开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艺娃娃。 “这个是？你做的？” 手上接过莉莉递来的布艺娃娃，非常小巧的体积，可以用一只手轻轻握住。 圆圆的脸分別用不一样顏色的线，缝製出眼睛和嘴巴，还编出辫子一样的头髮。 外面还缝上一条格裙子。 莉莉大声说：“不是我一个人哦，是我和妈妈一块做的。” “很不错，做的很精致！” 加洛来到瓦楞箱子前，看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一些製作娃娃的材料，其中娃娃的身体是做好的半成品。 加洛从中拿出一个半成品，没有头髮，没有眼睛和嘴巴，仅仅是缝上了一个裙子。 艾莎在一旁解释道：“需要用线针在脸上缝製出眼睛和嘴巴，再在头上编出头髮。 我以前在纺织厂里工作，针织活还是比较拿手的。” 加洛点了点头，他隨后问：“这些娃娃做好一个能赚多少钱？” “四个做好的娃娃能赚一芬索。” 加洛倒吸一口气，四个娃娃做好才只能赚一芬索，而且用针线在娃娃脸上勾勒五官和头髮，应该是最消耗精力的。 “你们做了多少个？” 莉莉在一旁大声道：“一共做了三十个！” “那就是一铜尼尔两芬索。”加洛揉了揉眼角，这种在家里做的手工活收益也太低了。 不过杰尔太太也是好心，毕竟目前他们家的情况，光靠加洛这点『实习』薪水肯定难以为继。 “这样一个成品的布艺娃娃，如果在市场上卖的话需要多少钱？”加洛问道。 艾莎说：“一个成品的布艺娃娃如果在店铺里卖售价都是一铜尼尔。 但如果是外面的摊铺里买的话，大概价格应该是四芬索。” 加洛点了点头，莉莉又拿出一个五官看起来很彆扭的娃娃凑到他面前说：“看加洛，我还给自己做了一个。 她叫『安娜贝尔』！” 艾莎在一旁轻笑道：“其实是做的不好，但杰尔太太说过，一箱布艺娃娃一共有四十二个。 两天內要做好一箱成品，而一箱成品正好是四十个，可以赚到两铜尼尔。” 加洛看著手上这个面容缝製扭曲的娃娃说：“所以多出来的那两个可以看做耗材？” “是的，如果超出两个的话，做坏一个就有扣除两芬索的酬劳。” 艾莎接著说：“但目前就做坏了这一个，是莉莉一开始用这个娃娃来练习，我原本还想要在修正修正，实在是改不回去。” 莉莉气鼓鼓地大声道：“这是安娜贝尔，她是独一无二的！” 加洛嘴角抽动，对莉莉说：“你还是换一个名字吧，安娜贝尔这个名字不好听。 就叫她『贝玲娜』。” “可我还是喜欢叫她安娜贝尔。” 加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叫贝玲娜，明天我回来给你带点心。” “玛德琳蛋糕吗？” “可以！” 莉莉眨了眨眼睛，看著那个娃娃说：“那我又觉著叫贝玲娜更顺耳一些。” 她继续对加洛说：“加洛要是我们把四十二个全都做好的话，多出的两个其实可以留下来，咱们自己卖掉。” “自己卖掉？” 艾莎解释说：“原本就算是做坏的耗材对方也是要全部收回去的。 但杰尔太太告诉我们可以留下来。” 莉莉兴奋道：“要是每次都可以留下两个，咱们自己卖掉的话，一个卖一铜尼尔，这比我和妈妈每天做三十个赚的钱还要多。” 加洛揉了揉莉莉的头说：“那是在店铺里售卖才能买一铜尼尔的价格。 不过……明天我可以到店里询问一下店主，能不能摆两个娃娃对外售卖。 你想不想把贝玲娜卖出去。” “能卖一铜尼尔？” “想什么呢，脸都做成这个样子了，两芬索都卖不出去。” “她是独一无二的！”莉莉气鼓鼓道。 第二天，加洛早早醒来，但在厨房里艾莎早早给儿子热了昨晚剩下的燉菜和麵包。 昨天晚上掺水喝了加洛带回来的药以后，艾莎咳嗽的症状减轻了不少，但看著她走路轻飘飘虚弱的样子。 加洛决定今天晚上在回来的时候，要去菜市场多买点肉和新鲜的水果，给妈妈补充营养。 哦……还要给莉莉买一份玛德琳蛋糕，毕竟昨晚上答应过她。 加洛不想要辜负自己妹妹的期待。 吃过早饭，让艾莎早早休息，加洛便收拾好出发前往卢铂巷工作。 在路上加洛看著身边偶尔有人骑著黑色金属制自行车经过，这个世界已经有人发明出了自行车这种方便的交通工具。 他目前每天通勤步行要走两个小时，每当感到脚软腿酸的时候，加洛总是咬牙下决心以后挣钱足够了也要买一辆自行车。 这样一小时的步行路程也就十几分钟就足够了。 当加洛来到卢铂巷的月光咖啡馆，浓郁的咖啡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铺满半条街道。 而在那已经早早聚集了一群人在等待著…… 不过此时咖啡馆明明已经开门营业了，这群人却没有一个进去点一杯咖啡喝。 一直等到加洛出现在这群人的视野中时，他才明白这群人並不是来喝咖啡的，而是专程来这里提前等他的。 这其中就有『斯图尔』这位老主顾。 当加洛的身影出现在卢铂巷口时，斯图尔第一个看见他，立刻扬起手臂高声招呼：“加洛！这边！” 隨著他的呼喊，身边等待的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加洛身上，其中有好奇，有怀疑，甚至还有急切。 加洛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应该是他正是出摊进行諮询服务的第二天。 果然昨天传出去名声了吗。 不过看斯图尔站在最前面兴奋的样子，加洛丝毫不怀疑这周围的人都是被他拉过来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沉稳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疾不徐地走向他在月光咖啡馆的老位置。 “斯图尔先生，早上好。 还有各位先生、女士，早上好。” 加洛向斯图尔点头致意，同时也对周围的人群打了声招呼，態度从容，丝毫没有因这阵仗而露怯。 “加洛，你可算来了！” 斯图尔几乎是抢步上前，语速飞快。 “这些都是我的同学和朋友！ 你昨天早早就走了，他们没有遇见你，都以为我在吹牛。 我告诉他们今天来早一些的话肯定能碰上。” 斯图尔压低了声音凑上来对加洛说：“我是和他们打赌了的，你今天要是还不来，我名誉尽失不说，还得付出一大笔生活费。” 加洛笑了，他坐在前两天所坐的咖啡馆外面椅子上，对他们说：“诸位为什么不在这点一杯咖啡。 然后排队有序，静静等待著，咱们一个一个来。” 11·折服 他话音刚落，一个戴著眼镜、怀里抱著几本不同类目书的男大学生就挤上前来，带著几分考较的语气说： “你就是加洛？斯图尔说你只用半小时就看懂了他二十多本专业书的內容？ 並且还能说出其中的核心。 这是不可能！” 对方一上来便否决了加洛的能力，並且用固执且不服气的眼神看向旁边的斯图尔。 斯图尔则是摊了摊手：“伙计，咱们昨晚在宿舍里爭论够久了。 今天就是让你亲眼看看，加洛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加洛以后绝对会是这条街上的大名人！” “哼！”对方冷哼一声，转而对加洛说： “我是工程力学系的，我这里有几本书，还有最新出的动力学期刊和杂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找出关於『流体传动稳定性』的最新论述在这些书和期刊杂誌上面具体哪几页！” 在將这些书籍交到加洛手上时，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有目的性去找书上的一些內容，也要概览这上面每一页的內容。 你要是能几分钟看完一本，那你简直就是一个……额……超级厉害的傢伙！ 和你比我都不配继续待在帝都工业学院里。” 加洛笑了笑接过对方的所有书，这个世界不存在扫描机之类的科技產物，所以对方想不出合理描述。 这些人都是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他们的身份令他们非常自傲，加洛並不想要一会儿打击到对方。 而眼下对他来说，这种场面儼然是一场当眾的“面试”。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想看看这个被斯图尔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如何应对。 加洛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他接过那几本书。 在眾人的围观下，他如同昨日一般，以那种非人的速度开始“翻阅”。 与其说是翻阅，不如说是用目光“扫描”。 书页在他指尖哗哗作响，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所有的文字都转化为流性数据在被他瞬间吸收。 很多人看著这一幕，都是笑著摇了摇头，觉著这一切都是斯图尔刻意营造出来的一场闹剧。 但斯图尔又不是社会学系的学生，他根本没有必要聚集一帮人来做这种可笑的社会实验。 他们静静地看著加洛在那里快速翻书，即便所有人都觉著加洛是在表演，但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去打扰。 不过也没有人离开，他们大多数都坐在了咖啡馆外面的露天座椅上，点上一杯咖啡或者要点小食。 等待著接下来，这两人会如何结束这场充满闹剧的表演。 他们並没有等的太久。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后，加洛合上了最后一本书。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满脸欺笑的工程力学系学生，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先生，您需要的关於『流体传动稳定性』的前沿论述，主要集中在这三本书里。” “《现代传动理论》第217页，第三小节专门討论了高压下的稳定性模型，其公式推导在221页。” “《机械动力学前沿》第88页的案例分析，用了一个章节讲离心力场下的失稳现象，与你研究的相关性很高。” “另外，《应用物理期刊·工程卷》本年度第三期，第45页有一篇短文，提出了一种新的流体阻尼器设计思路，或许能给您启发。 这本期刊在『新知期刊社』可以买到本年度第一期和第二期，但不保证那上面是否有你需要的有相关內容。” 他每说一句，那位男生的嘴巴就张大一分，等到加洛说完，他已经完全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翻动著加洛提到的书页確认。 “天……天吶……全对！ 而且……比我自己找的精准太多了！” 如此场面，立刻让周围坐下喝咖啡的人们又凑了上来。 这一刻他们都在小声的议论著，不过脸上並没有一开始看热闹的神色，反而每个人都感到震惊，神情凝重。 唯一一位还在笑的人便是斯图尔，他贏了这场赌局，就能收到一大笔生活费。 那人在確认完刚刚加洛所说的內容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狂热和佩服，之前的怀疑一扫而空。 他激动道：“太厉害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而加洛则朝对方亮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纸壳牌子，点了点上面的內容：“我看完了你拿来的所有书。 但只给你解析了三本书上的內容，找出你所需要的部分。 所以收费三铜尼尔，概不讲价！” 纸板上写的很清楚： “知识导航，为您节省时间 -找不到所需书籍？我能告知书店內確切位置。 -諮询费：基础找书，一次两芬索。 內容解析，一次一铜尼尔。 复杂需求面议。” “轰——” 人群瞬间喧譁起来。 “额……好……好的，我来付钱。” 那人心甘情愿的从隨身钱夹里面拿出三张一铜尼尔的纸幣，递交到加洛手上。 当看到对方交完钱后，反而还有一些人觉著这一切都是他们商量好的。 可能就是为了完成某种社会性实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实验的被观察对象。 “我肯定不是！但是……他真的很厉害！”那人大声辩驳道。 斯图尔在一旁说：“如果不相信的话，为什么不每个人都来试一试。 但是你们也看到加洛牌子上写的了，不免费！” 斯图尔紧接著还揽住了那人的肩膀说：“別忘了一会付我十铜尼尔，你输了。” 听到他们谈话的加洛轻咳一声，他才一共赚了三铜尼尔而已。 不过看周围凑上来跃跃欲试的人们，估计这一次斯图尔能获得不少赌金。 有序的，每一个人都按照纸板上的两项服务对加洛进行试探。 有带书的则让加洛直接解析书上的內容，无一例外，每一次加洛在看完书后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內给出正確的核心內容。 如果说斯图尔的宣传还带有朋友间夸张的嫌疑，那么这次当眾、即时，对书上內容精准到页码的验证，则彻底征服了所有旁观者。 “我也要諮询！” “我先来的！加洛先生，请先帮我看一下这篇文献综述的方向！” “我需要找几本关於南大陆古代歷史文字演变的书，很冷门，你能帮忙吗？” …… 场面顿时变得火爆起来。 12·覆灭之谜 人们爭先恐后地涌向加洛。 加洛迅速站起身，提高了音量，依旧保持著冷静：“各位！ 请保持秩序！ 为了效率，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找书服务两芬索，內容解析每本书一铜尼尔。 如果是复杂需求，价格需要我们具体谈！”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人群很快排成了一条不算整齐但颇有秩序的队伍。 而这么一群人聚集在这里熙熙攘攘，也会吸引一些其他从咖啡馆路过的路人。 即便是他们並不需要加洛的服务，但过来凑个热闹又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不过最惊讶的还属於月光咖啡馆的店主，她从没想到一大早自己的咖啡馆会涌来这么多人聚集。 人多了之后咖啡馆的生意也跟著多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和前两天一直来这里喝咖啡的那位少年有关。 斯图尔则在一旁帮著维护秩序，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加洛坐在他的“工位”上，如同一个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 面对歷史系学生的冷门需求，他略一思索，便报出了几家有相关藏书的书店名字。 面对需要撰写经济学报告的学生，他快速瀏览了对方带来的几份期刊，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可引用的核心数据和矛盾点。 他的话语简洁、准確，直击要害，每一次服务都让客户带著震惊和满意的表情离开。 硬幣和少量纸钞不断地落入他的口袋里，发出悦耳的叮噹声，但很快他的口袋便变得鼓鼓囊囊。 加洛能感觉到，他衣服上的口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甸甸的。 期间，他甚至没有时间喝一口咖啡馆店员主动送来的『免费』热咖。 他的大脑在全速运转，【学习lv3】与【记忆lv2】的能力被发挥到极致，卢铂巷的所有书店书架目录在他脑中清晰展开，知识与信息如臂指使。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並且能凭藉自身能力快速获得丰厚回报的感觉，匯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冲刷著他这几日来的內心疲惫和焦虑。 他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卢铂巷和这些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群体中，建立起自己独一无二的权威和价值。 差不多过了近两个小时，排队的人潮才渐渐散去。 加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內心却充满了满足感。 他估算了一下衣服上的两个口袋，仅仅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个多小时的收入。 恐怕就远超他昨天的预估。 斯图尔凑过来，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怎么样，我说了吧！ 你马上就要成为卢铂巷的名人了！大名人！” “要谢谢你今天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客户，我今天收入颇丰，请你喝咖啡。” 加洛站起来，挥手招呼不远处的咖啡馆店员。 斯图尔则笑著和他说：“我待会就回去，和那几个人要赌金，因为你的缘故我也赚了不少。” 他婉拒了加洛的邀请，由於上午还有课，所以便直接回去了。 “呼……”加洛长吐出一口气，在忙碌结束之后，他终於能好好地歇一歇。 两只手按在衣服上左右两个鼓鼓的口袋上，让他感到一阵舒心和心满意足。 他非常想要將所有的钱，全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数一数，但在外面他强忍住了这种想法。 在脑海里通过记忆进行统计，他刚刚忙碌的那一阵子，总共赚到了十七铜尼尔两芬索。 这是他昨天收入的四倍。 而今天才刚刚开始，眼下应该才只有九点半多接近十点。 如果他每天的收益能在二十铜尼尔往上，那么他一个月的收益便有六纳郎还多。 一个月的收入，都足够他们一家人付上半年的房租了。 加洛心满意足地慢饮一口桌上的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了。 但一个人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对方穿著一件棕色毛衫，大鼻子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你好，我是『瓦纳森·乔尔』，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的教授。” 对方向加洛伸出手，对方宽大的手背上有上年纪老者的暗淡色斑以及皮肤与下面血管的隆起褶皱。 “加洛·钱寧。” 加洛放下咖啡杯，与对方握手。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瓦纳森教授。” 眼前的这位是大学里的一名教授，但加洛並不认为对方是真的因为有需求才坐在自己对面。 “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喝咖啡，喝完咖啡之后再去上班，给学生们上课。” 对方耷拉了一下眼皮，又看向加洛：“但是我今天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现在过去的话，只能面对一件空教室，说不定已经有其他教授正在上课了。 希望校长办公室別收到太多学生们对我的举报信。” 加洛继续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其实我昨天就注意到你，但……我当时还要上课。 可今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我还想要再验证一下，即便是已经亲眼看到別人从你这里得到了帮助。” 瓦纳森教授递过来一本厚书。 “这是我早上喝咖啡时，打发无聊时间看的书，目前隨身带著的只有这一本。” “你只是为了验证我的能力？但我是收费的。” “当然，你瞧，一铜尼尔。”这位教授拿出了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 加洛並没有过多去看对方放在桌子上的一铜尼尔纸钞。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这本比较厚的硬封皮书，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著“南大陆『阿斯基亚』千年王朝”！ 这是一本讲述南大陆某个传承千年的庞大王朝歷史。 在书封的左下角，还有印有这本书的两位作者名字。 『杰弗里·吉托』还有『瓦纳森·乔尔』。 加洛看向对方，这是眼前瓦纳森教授和另一人一块合著的一本书。 所以……对方是在早上和咖啡的时候，看自己写的书来打发时间。 注意到加洛看向自己的眼神，瓦纳森大方承认道： “哈哈哈，是我写的，我和另外一位歷史系的同事一块写的。 这算是南大陆，千年王朝系列的第一部。 目前这本书的销量比较不错，但即便是出版了，我还是会常常翻看这上面的內容。 避免有什么漏洞。” 对方继续解释道：“有时候，作为歷史学家往往会发现一些新的歷史材料。 而这些歷史材料，又会对过去人们对史学上一些事实的定义產生纠正。 所以为了纠正之前作品的一些漏洞，作者和出版社就会再版发行。” 加洛点了点头，这算是给书打上內容补丁吗。 他不再多言，低下头，翻开了这本《南大陆『阿斯基亚』千年王朝》。 书页在他指尖以稳定的节奏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之前应对学生们的急切不同，这次他的速度稍慢了一些。 毕竟对方也不著急，加洛也想要放鬆一下精神。 瓦纳森教授静静地喝著服务员新上的热咖啡，看著加洛。 他很好奇，这个少年在面对他亲手书写、反覆斟酌的歷史时，能看出些什么。 大约七八分钟后，加洛合上了书本。 他闭上眼，在最后整理著脑海中有关这本书的信息洪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清明而专注。 “瓦纳森教授。”加洛开口，声音平稳道：“这本书系统地梳理了阿斯基亚王朝从崛起、鼎盛到衰亡的千年脉络。 史料详实，结构严谨。 尤其是对王朝早期初代王统一各部族、建立法典、加强权力体系的描述，以及对中期文化艺术巔峰的呈现，非常精彩。” 瓦纳森教授微微頷首，这属於概括性讚美，他很佩服加洛的这项能力，他是真的在极端时间內看完了这本书的內容。 但加洛话锋一转：“然而，这本书，或者说整个史学界关於阿斯基亚王朝最大的谜团，在於其灭亡。 书中罗列了主流观点：资源枯竭导致的內乱、贵族倾轧带来的政治腐败、以及……一场记载模糊的『大灾变』。” “天灾？人祸？从您书中整理的史料来看，两者皆有，但都无法完美解释。 如果是资源枯竭和內乱，王朝的崩溃应该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但根据边境城邦零星的记录，阿斯基亚王朝核心区域的秩序像是在一年內就彻底瓦解了，这太快了。” “而所谓的『大灾变』……” 加洛微微蹙眉说：“记载过於语焉不详，不同文献的说法互相矛盾，有的说是持续数年的乾旱，有的说是蔓延的瘟疫。 有的则提及了『星辰异象』和『神明诅咒』，这种不科学的解释。 但这些说法都缺乏统一的、確凿的证据链。” 他直视著瓦纳森教授：“最让我在意的是书中提到的一个细节：在王朝灭亡前后大约一百年的时间里。 整个南大陆那片区域，几乎没有发现任何成体系的、可信的官方歷史记录或私人撰记。 並不是曾经有过后来被毁了，而是……仿佛就没有被书写。 人们似乎集体陷入了一种……记录功能的失能状態，就像是所有人都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了。 直到七百年后的今天，那片土地上纷爭不断的数个小国，他们的歷史记忆也大多是口耳相传的碎片，缺乏坚实的文本根基。” 加洛最后说道：“所以我能看到这本书中有您和另一位杰弗里教授所表达出来的遗憾。 阿斯基亚王朝开始的很宏伟，中间很精彩，但结局却灭亡的莫名其妙。 一个庞大屹立千年的王朝，却没有一个体面的谢幕。” “……精彩。” 沉默了近一分钟后，瓦纳森教授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加洛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街头奇人。 他已经將对方认定为一位学者，可以和教授平等对待的学者。 他將桌上那一铜尼尔的纸钞推向加洛，而加洛也收的很自然。 “一个庞大王朝政权的建立过程篳路维艰，但灭亡的过程也是多重因素。 阿斯基亚王朝的灭亡太不正常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却又崩溃的毫无头衔。 就算是一团乱线揉在一块，也总能找到线头，慢慢去梳理。 在歷史学科当中，阿斯基亚王朝就是个特例。” 他接著说：“但凡研究南大陆歷史的歷史学家们，全都將揭开阿斯基亚王朝灭亡的歷史之谜看作是此生最大成就。 而这本书的另一位作者，杰弗里·吉托教授最近会从南大陆归来，我非常希望对方此次在南大陆的考古挖掘能够带回来一些不一样的发现。” 加洛看著对方说：“我很期待，同时也祝你好运。” 13·杰佛里教授 与加洛在月光咖啡馆分別后，瓦纳森教授怀揣著发现奇才的兴奋，快步返回帝都工业大学。 他径直走向教授们所在的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办公大楼。 並来到了三层歷史系所在的楼层。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时，在路过其中一间办公室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原本走过去的他，又折返回头。 他看到这间办公室的门竟然是虚掩的。 而这间办公室的所属者，正是他的同事兼《南大陆『阿斯基亚』千年王朝》合著者，杰弗里·吉托教授。 即使是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杰佛里教授的来信，通知他最近几天就会从南大陆结束考古挖掘工作並返回。 可瓦纳森仍平復不了激动的心情，他主要迫切想要知道杰佛里在这一次的考古活动中有什么其他的重大发现。 毕竟在以往南大陆寄过来的信件中，杰佛里那激动的口味总让瓦纳森浮想联翩。 甚至有些后悔，没能和杰佛里一同前往南大陆。 不过杰佛里的这次南大陆考古活动，並非是学校出资，而是外界的某个组织出了一笔钱，並与杰佛里达成了合作。 就算瓦纳森想去的话，也会比较麻烦，毕竟对外合作项目，校方很少会派出超过一位或两位同系教授进行合作。 瓦纳森敲了敲虚掩的办公室门，他能听到里面有人活动的声音，却听不到里面的人对敲门声的回应。 他轻轻推开门然后进去。 “杰弗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昨天……”瓦纳森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一怔。 书籍和资料堆得到处都是，比杰弗里出发前还要凌乱数倍。 而杰弗里本人，就陷在那堆书山纸海中央的扶手椅里。 他看起来比出发前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上带著长途旅行后的疲惫。 但这疲惫中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子的扶手，眼神有些涣散，直到瓦纳森走进来，他才仿佛被惊醒一般，猛地聚焦视线。 “瓦纳森？ 哦……是，我回来了。 刚回来没多久。”杰弗里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倦意。 “你看起……很累，为什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瓦纳森关切地问道，同时拉过一张没被书和纸张占用的空椅子坐下。 杰弗里揉了揉眉心，眼神看起来很颓废：“他们没给我多少时间。 我得儘快完成剩下的工作，要不然……我会有大麻烦。” 他的语气里没有兴奋，反而带著一种沉重的恐惧。 “他们？是这一次你在南大陆考察的出资方？”瓦纳森问道。 杰佛里抬头看著他，用复杂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这一次去南大陆的考察是幸运的还是不幸。 我只能说接下来的工作会很麻烦，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不要將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透漏出去。” 杰佛里抓住了瓦纳森的手，用力握住，诚恳道：“尤其是校方，不要告诉学校的任何人。 我对外只会说这一次的考察很顺利，也有很重大的发现。” “好……好的，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瓦纳森抽回了手，却觉著杰佛里的精神状態很不正常。 他推测可能是外界的出资方对杰佛里的工作进度有所不满，並进行了施压。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人会为难一个人畜无害的考古学家！ 瓦纳森教授环视著办公室里繁多的资料，感慨杰佛里教授接下来的工作会很繁琐。 如果没有助教或者带队学员的帮助，要整理这么多的资料並形成专业的学术报告，是一个漫长且消耗精力的过程。 不过他立刻想到了加洛，他兴奋地前倾身体：“杰弗里，我正要跟你说！ 我今天在卢铂巷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年轻人！ 他拥有一种近乎神跡的阅读和解析能力，能在极短时间內掌握一本书的全部內容並抓住核心！ 我想把他推荐给你，或许他能帮你……” “没兴趣。”杰弗里直接打断了瓦纳森的话，语气有些生硬烦躁：“我现在没精力去见什么街头奇人。 瓦纳森，我这边的事情很……复杂。” 瓦纳森愣住了，杰弗里虽然有时固执，但从未如此失礼和不耐烦。 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好吧，好吧。”瓦纳森放缓了语气，“那至少，把你这次带回来的资料给我看看。 我知道你这次在南大陆考察的地点，就是以前阿斯基亚王朝的政治中心区域。” 看著杰佛里思索的神色，瓦纳森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次考察能给我看的资料，必须得是不影响你和出资方的合作。” 杰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指向墙角一个已经打开的皮质旅行箱。 “那边……有一部分初步整理的文档和一些我从古建筑碑文上弄下来的拓片。 你自己拿去看吧。 剩下的……我还在整理，有些內容……我需要再確认一下。” 杰佛里教授看著瓦纳森说：“希望你看完这些东西以后……不会觉著我是一个疯子！” “什么？为什么？” 杰佛里摇了摇头：“你当时不在那，我很难和你讲述这中间的经过。” 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原本要递交到瓦纳森手上时，杰佛里又收了回去。 “还是算了，这是我的日记，我接下来还要用到它。” 瓦纳森再没有多问，他走到行李箱前，里面果然杂乱地放著一些文件。 他小心地收拢起来，隨后將这个存放著大量考察资料的行李箱给关上。 “谢谢，杰弗里，我不在你这多待了，你好好休息。”瓦纳森看著状態明显不对的老友。 杰弗里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了办公室门口。 清脆地敲门声也引起了瓦纳森的注意，他看到自己进来时没有关上的办公室门外，站著一位个子高挑的铂金髮色女生。 “杰佛里教授。”对方的声音很清冷。 再和杰佛里打完招呼之后便看著一旁的瓦纳森。 “瓦纳森教授，这位是赛西亚·泰勒，此次考察活动我所带队的学员之一。” 瓦纳森吸了口气，泰勒这个姓氏在铁耀帝国可不常见，如果是在二十年前，这个姓氏代表著荣誉与辉煌。 “我不打扰你们接下来的工作。” 在临走时，瓦纳森还看了这位高挑女生一眼，对方皮肤白皙，属於那种看过就很难忘掉的漂亮女生。 只是神情太冷淡，估计学校里得有不少追求者。 拿著这份沉甸甸的一行李箱资料，瓦纳森离开了杰弗里的办公室。 他原本打算自己先研究一番，但杰弗里那异常的精神状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隱隱觉得，这些资料里可能隱藏著导致杰弗里如此反常的关键。 要是他一个人看完这一行李箱的资料，恐怕最少也得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他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別的事。 可他还要日常去上课。 “如果是之前的话，还真没办法，但现在……” 要快速、准確地解析这些零散冗长的资料，还有谁比那个刚刚让他震惊不已的少年更合適呢。 14·考察推断 瓦纳森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看著拿回来的这一箱子资料让他心里不安。 主要还是杰佛里那奇怪的表现，还有憔悴的精神状態让瓦纳森觉著困惑。 他將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份考察记录的抄本，並仔细阅读其上的內容。 “额……这真是……根本看不出章程，但仅仅是字面內容也没什么问题。” 看了一会，瓦纳森又將这份抄本放了回去重新將箱子关上，这里面的资料全都杂乱无序。 让他看得云里雾里，这就如同一本日记，中间的日期记录全都是错乱的。 这箱子资料除了杰佛里自己知道文件的记录顺序以外，其他人再看就得耗费精力重新整理。 整整一上午，瓦纳森心事重重，一直到中午助教给他带来午饭，並向他说明了上午缺课的情况。 “学生们很在意您的身体健康状况，他们还以为您是不是在来学校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助教將铝製饭盒打开，並递上餐具。 但瓦纳森即便是看起来很健康，脸上也掛著一副有心事的神色。 “我原本还以为学生们会投诉到校长办公室那里，现在的孩子们可真是善解人意。”瓦纳森笑了笑。 就算助教从食堂特意给他带来了午饭，瓦纳森也没有任何食慾。 “我下午还有一节课，等到下午的课结束以后……大概是三点钟左右，我不会回到这里。 而是要出去一趟。”他对助教说。 “另外帮我把这个箱子带到我下午要上课的那间教室，我下课之后走的时候会带著这个箱子。 这个箱子有些沉。” 助教说：“您要带这个箱子去哪？我送您过去。” “不用，我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学校外面的卢铂巷。” 下午，阳光西斜时，瓦纳森教授迈著沉重的步伐，再次出现在了月光咖啡馆加洛的工位前。 “一杯咖啡，加！”瓦纳森教授对咖啡馆里的服务员说。 重重的行李箱被放在桌侧，他喘了几口粗气，让呼吸重新顺畅。 他隱隱有些后悔没让年轻力壮的助教，帮他把这个箱子直接送过来。 此时加洛刚结束了一位大学生客户的諮询，正在休息。 当看到瓦纳森带过来的旅行款式皮质手提箱时，便直接问道：“瓦纳森教授是要去旅行吗？” “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额……购买知识付费服务。” 咖啡馆服务员將瓦纳森点的咖啡送上来之后，对方轻轻慢饮一口。 隨后继续说：“加洛，看起来你已经在卢铂巷里有名了。” 加洛笑了，今天他確实接待了不少客户，目前口袋里装了整整三十一铜尼尔四芬索的收益。 这都快要赶上妈妈艾莎之前在工厂里一个周的周薪了。 不过加洛能预料到，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將会越来越忙，但赚到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加洛对瓦纳森说：“教授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找书，还是解析某本书上的內容？” 瓦纳森看向加洛立在旁边的那个纸牌子，沉默了一会，指向牌子上的第三项。 复杂需求面议。 “我需要这个！” 加洛轻咳一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客户对他提出复杂需求。 当时加洛之所以在硬纸板上加这第三条，完全是为了应付他没预想到的特殊情况。 但眼下，这位帝都工业大学的歷史系教授，竟然会成为第三项諮询的第一位客户，让加洛感到意外。 “这个箱子里，是杰佛里教授从南大陆带回来的考察材料。” “那位和您一起著书的教授？”加洛问道。 “是的。”瓦纳森的神色比上午凝重了许多。 “瓦纳森教授，你是有什么心事？”加洛有些意外，此时瓦纳森神情凝重的有些不自然。 瓦纳森压低声音，直接切入主题：“杰佛里虽然从南大陆回来了但他的状態很不对，非常憔悴，而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连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捨得。 像是在急於求证某些东西，又立刻投入工作。 以往我也去南大陆考察过，但当我从那文明落后的就像是原始社会区域返回到锡廷市时，我一定会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剩下的工作根本不急於一时。” 瓦纳森深吸一口气，接著说：“这个箱子里，是我从他那里要来了大部分资料，可要看完这上面的內容，即便是我不做额外的工作。 每日耗费时间精力，恐怕也要半个多月起。” 他將箱子打开，从中取出部分记录册，抄本和拓片文件。 “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来帮我解析这些材料。 我需要知道这些材料里到底记录了什么內容，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变成那样。” 瓦纳森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报酬方面，绝不会亏待你。” 加洛看著面前那些没有整理过顺序的记录纸张和模糊的拓印图案，瓦纳森教授提出的这项工作，的確符合复杂需求。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通常情况下解析一本书的费用我只收取一铜尼尔。 但这些资料太多了並且无序，所以收费会额外高一些。” 他看著瓦纳森，並向对方提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报价：“十铜尼尔，我来做这件事情。” “即使是一纳郎我也愿意付。” 加洛原本的笑容开始有些苦涩，早知道就应该让对方直接报价。 他感觉自己损失了一大笔钱。 调整好情绪，加洛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那种高效的信息处理状態。 加洛首先快速翻阅那些考察记录和笔记抄本。 与普通书籍不同，这些资料充满了断断续续的句子、潦草的速记符號和大量被划掉又重写的部分。 他忽略了具体的时间顺序，转而仅凭藉记忆来记录上面的內容，等到后面再在脑海里重新归档整理。 这样做確实有难度，不仅仅是记录，更是在这团乱麻中进行识別和逻辑重构。 等到箱子里的所有考察记录和抄本，以及一些零散的纸质文件都被加洛看完之后。 他又从里面拿起那些铭文和壁画的拓片。 这些拓片上的內容是加洛完全看不懂的各种符號，有的偏向於文字，加洛挠了挠头，他只能凭藉记忆力来记录这其中的象形符號。 记录不同拓片上的各处细节。 同时他还发现了自己的记忆对於看不懂的內容，记得都非常模糊，看起来系统对记忆的提升只针对他能够快速记住自己能理解的內容。 如果要记下这些完整的拓片內容，恐怕还得需要再给记忆提升一个属性点才行。 想到此，加洛仅仅是匆匆將这些拓片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重新放回到箱子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主动忽略掉刚刚记录不全的拓片內容，转而用精力去整理那些笔记抄本和繁杂的记述资料。 这其中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之后，加洛才抬起头看向瓦纳森教授说：“杰佛里教授此次的考察区域是在过去阿斯基亚王朝的行政中心？” “是的！”瓦纳森教授目光一亮，看起来加洛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他迫切的想要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好同事好朋友杰佛里教授异状的原因。 “教授。”加洛继续睡：“我想，杰弗里教授，目前正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发现的证据，正在逼迫他自己，去相信一个疯狂的事实。” “阿斯基亚王朝的灭亡，可能是和无法言喻的某种恐怖超自然灵异现象有关。” 15·新属性点 加洛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他看著瓦纳森教授愣在那里面无表情。 过了有一会儿，瓦纳森教授才再次向加洛进行確认。 加洛十分肯定道：“根据这些抄本笔记还有拓片上的一些註解，这就是杰佛里教授自己的推断。 並且隨著他后期考察的结果，更加深了他对这种推断的盲目確信。 我想这应该就是杰佛里教授所表现出这副状態的原因。” 最后瓦纳森的表情显得非常凝重。 “我知道了，谢谢你加洛，这让我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了杰佛里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 瓦纳森拿出两张五铜尼尔的纸钞递给加洛。 加洛收敛起因开张以来赚到最大一笔收益而由心所生的兴奋。 他將这两张纸钞小心叠好，然后掖进口袋里，並询问瓦纳森说：“教授，你打算怎么做？” 瓦纳森揉了揉额头的中间部位，他沉思了一会，最后嘆息道：“我没想好。 但我觉著杰佛里有这种推断非常可笑，身为教授……竟然会有这种愚昧的盲信想法。 希望他没有將这种推断，影响给跟他一起去南大陆考察的学生们。” “我想杰佛里教授为了继续探究那股所谓的神秘力量，他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应该是解读这些拓片上的內容。”加洛说道。 他接著说：“但可惜，我並不认识这些拓片上的象形符號，所以即便是看过了也很难记住。 虽然我有超越普通人的阅读能力和记忆力，但不认识不理解的图形在我的记忆力会很模糊。” 瓦纳森看著加洛，他微微笑道：“你这样说，反而让我觉著你更像一个正常人了。” 『我本来也不是一个怪物。』加洛不理会对方的话，接著说：“这些拓片中，杰佛里教授只给出了一小部分在拓片上的註解。 但我確信杰佛里教授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高的建数和成绩。” 瓦纳森微撇嘴角，不过最后仍旧承认道：“杰佛里对象形文字的解读的確比我好太多，这种阿斯基亚王朝时期的象形文字在现代已经失落了。 即便是生活在南大陆阿斯基亚王朝区域的各个部落氏族的人们，也根本认辩不出这些文字的意义。 真是可悲啊，一千五百多年前曾有著辉煌文明的王朝，在灭亡之后，其后人却连文字都失落了，社会结构也十分原始。 那些当地人甚至对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古老遗址看作是过去神明所创，却不相信那是他们先祖时期的辉煌。” 瓦纳森教授拿起箱子起身，在临走时又停顿脚步看向加洛说：“或许我可以將杰佛里对拓片上的研究解读资料拿过来。 然后你看过之后，是不是就能更快解读这些拓片上的內容。” 加洛说：“理论上是这样。” 瓦纳森教授与加洛告別，便重新带走了那个箱子离开月光咖啡馆返回学校。 同时加洛坐回椅子上，则平静地看著前方的空气，此时系统的属性栏被他调了出来。 看著又多出来的一点未分配属性点，让他感到疑惑突然增加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而这一个新多出来的未分配属性点，是在他阅读完那一箱杰佛里教授有关考察材料之后才出现的。 在他几天前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再到系统的开启，並隨之获得了五个未分配属性点。 选择智慧路线之后，到现在加洛只有两天前帮斯图尔完整看完一本书之后才获得了一个新的属性点，当时他还推测可能是选择智慧路线。 所以获得新属性点的方式与阅读或获取新的知识相关。 可等到后面，加洛又帮別人解析了很多本书，也阅读了很多其他人带来的书，却没在获得新的属性点。 这让他怀疑会不会是没达到获取新属性点所要求的的阅读书籍数量，或者是获取知识的上限標准。 最近这两天他阅读量是47本，如果加上刚刚那箱子的笔记抄本材料，差不多超过了五十多本的阅读量。 所以才获得了一个新的属性点？还是达到满足获得新属性点要求的知识上限？ 加洛甚至还推测，更大的可能性是和那箱材料本身有关。 他看著面前的属性栏，那多出的一个属性点，还在犹豫是不是要立刻使用时。 一摞被布条綑扎的书重重放在了他面前的咖啡桌上，让加洛心慌之余关上了属性栏。 他看到眼前斯图尔正咧嘴笑著：“你在想什么呢，发呆到都察觉不到我走到你跟前了。” 加洛深吸气，將脑海中的推测都甩掉，平静地说：“我……我正在想，要不要去开一个银行帐户。 將我每天赚的钱都存起来。” “那看来你今天的生意確实火热。”斯图尔直接坐在瓦纳森教授刚刚坐的位置上。 他继续说：“如果你要选择开一个银行帐户，我建议你去下一条街的『丰曼银行』，五十铜尼尔起存並给你开通独立的帐户。 像我们这样的穷学生，都在丰曼银行有独立的帐户，其他的银行基本不会对穷人服务。” 加洛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今天到目前为止，加上刚刚从瓦纳森教授那里赚来的十铜尼尔，总收益一共是41铜尼尔4芬索。 还达不到丰曼银行最低的开户要求。 加洛之所以想要开通一个属於他自己的银行帐户，原因是他每天带这么多钱回家一定会引起妈妈的怀疑。 估计加洛就算是对她说实话，没有上过一天学的艾莎也不会相信这一套说辞。 还是安安稳稳的继续用自己在一个虚假的书店里上班，来骗艾莎，才会让对方更安心一些。 此时斯图尔拍了拍他带来的这一摞书，对加洛说：“我把我剩下的所有书，包括借出去的那几本都带来了。” 加洛拆开了捆书的布条，並从上拿起第一本捧在手里开始阅读。 “谢谢，我现在需要巨大的阅读量，才能够给你们这些精英大学生服务。”加洛一边看著，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斯图尔笑的有些苦涩，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一定会被看做疯子，但这两天斯图尔已经完全被加洛这可怕的能力给折服了。 他转而嘆息道：“可惜，大学图书馆並不允许学校以外的人进入。 要不然你完全可以办理一套手续然后进大学图书馆里面阅览，那里的藏书是整条卢铂巷所有书店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16·再次获得 『帝都工业大学的校內图书馆吗？藏书应该是数以万计吧。 普通人一辈子难以完成的阅读量，如果是我的话……』加洛在心里想著，然后打了个寒颤。 一座图书馆的庞大內容量，即便是在上一世全都电子数据化存在硬碟里，存储规模也是巨大的。 虽然帝都工业大学的图书馆不开放给校外人士，可让斯图尔这样的大学生帮忙从图书管理里面借阅几本並带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加洛以惊人的速度翻阅著斯图尔带来的最后一本书。 当他合上封底，这摞书的內容全都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一次斯图尔带来的书范围很宽泛，从《高等工程数学》到《大陆贸易史简述》。 不过更让加洛感到意外的是，他在看完这些书之后，属性栏里面的可支配点数又加了1点。 今天一连获得两个可支配点数，分別是刚刚阅读完瓦纳森教授带来的那一箱杰佛里教授考察资料上。 这一次则是阅读完斯图尔拿来的这一摞书。 加洛在心里想道：『这一摞书一共是七本，加上之前的阅读量，刚好超过了五十本，应该是以这个数量作为满足阅读量知识获取的要求，所以才获得了1点可支配点数。 按照这个逻辑来判断，之前获得的那1点可支配点数，原因就出灾瓦纳森教授带来的材料中，如果一开始我的猜测只有一半的可能性。 那现在就是百分之百了。』 这让他对如何获取系统可支配点数有了更明確的方向，目前是通过阅读，质量与数量並重。 “果然……”加洛低声自语。 “果然什么？”斯图尔好奇地问道：“你又看完啦？” 加洛並没有回答斯图尔的好奇疑问，他將这摞书重新綑扎好，並对斯图尔说：“看完了，你那里应该也没有其他书了？” “就这些，之前拿来一大半你都看完了，这些书大多数都是与我专业相关，剩下几本都是偶尔看看打发时间。” “果然啊，是大学里的穷学生，藏书肯定不多，优先以本专业和完成学业所需为主。”加洛说道。 斯图尔別捏地笑了笑，对方说这话也没啥问题，只是自己听了感觉很怪。 加洛接著对他说：“帮个忙吧，能否麻烦你帮我从大学图书管理借几本书出来，不限任何品类。” “可以，但从图书馆里每次借走书最多三本，要是你对书的品类没有要求，那我就隨便给你带三本。” “谢谢。” …… 在从加洛这里得到答案后，瓦纳森教授急匆匆地返回到教授们的办公楼。 走廊里，快要到杰佛里教授的办公室时，他听到从杰佛里教授办公室里面传来阵阵同事发怒地声音。 “那是我让他带走的……我根本不在乎你们的事需不需要保密……难道说出去会有人相信？” 瓦纳森教授听著断断续续的声音有些不明白杰佛里到底说什么，是在对谁生气责问。 他脚步踌躇，最后仍然敲响了杰佛里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声音瞬间寂静，隨后门从里面打开，那位上午曾在杰佛里办公室见过一面的女生开的门。 瓦纳森还记著对方叫『赛西亚·泰勒』，名门出身啊。 “谢谢，赛西亚小姐，能否给我和杰佛里教授单独的一段时间。” “当然教授。”赛西亚闪身而过，声音犹如山涧百灵，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如镜。 反手將门关上，瓦纳森將那一箱子材料放在对方办公桌一侧。 杰佛里低头看一眼，憔悴的眼睛直直犹如审视一般看著瓦纳森询问：“怎么你不是对我这一次的研究很感兴趣？ 甚至对你从我这带走考察材料这件事，他们还十分不满呢。” 瓦纳森想起刚刚从这离开的那道靚影，隨后双手撑在杰佛里的办公桌上，俯身盯著杰佛里严肃道：“太荒谬了！ 你到底是大学里的教授！还是教堂里的神甫？” “什么？” 隨后瓦纳森教授把他从加洛那里获得的內容，完完整整给杰佛里转述了一遍。 在杰佛里听完之后整个人完全愣在那里，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快看完了。” 要是瓦纳森仅仅是从偶尔的几张笔记单页上看到了杰佛里的推断，或许只会当做杰佛里臆想的玩笑话。 並且杰佛里也相信他只是將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真实想法记述在这些纸上，毕竟这些考察材料后续都要归档给校方。 他不会把心里话完完整整写在上面，这又不是他的日记。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瓦纳森能通过这些零星的材料，推断出他的真实想法，的確让杰佛里非常吃惊。 短暂的沉默过后，瓦纳森嘆了口气：“我想你和赞助这次考察活动的出资方应该存在分歧和矛盾吧。 毕竟如果你坚持这种荒谬的想法，我要是出资方绝对会被气疯，一定会投诉到学校，到时候学校还会处罚你。 你会在学术界丟尽脸面。” 杰佛里看著瓦纳森鬆了口气，他自嘲笑道：“还有些事情你並不知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学校会不会处罚我，那帮人是不会向学校投诉我的。 而且我又没有对这次的考察报告写下任何对外公开的学术报告，论文，和学术期刊的文章材料。 就算是真的外界流传，也可以看作是谣言。” 瓦纳森说：“还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或者是……” 他犹豫了片刻，接著说：“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看。” 杰佛里沉默半晌，隨后说：“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不会对外公开我的任何想法意见。 只是现在有些事情確实需要儘快去做。 至於出资方……”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他们是不会对我的想法有任何意见，更不会向学校投诉，但具体原因你还是別问了。” 看到对方这种状態，瓦纳森也不知道继续待在这里该说些什么，原本还以为杰佛里从南大陆回来之后，他们两人能够围绕杰佛里的新发现聊很长一段时间。 瓦纳森没想到会是这种现状。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又向杰佛里要来了对拓片上象形符號文字的研究笔记。 杰佛里疑惑不解地问道：“你都把这次考察材料送回来了，包括这次考察所带回来的拓片，都在这个箱子里。 没有这些拓片內容，你还要我的这份研究笔记做什么？” 瓦纳森原本还想要和对方分享有关加洛的事情，最后他还是换了一个说辞：“仅仅是用来学术研究不行吗？ 刚好我想要再研究研究阿斯基亚王朝古象形文的內容，但在这方面你確实比我要强一些。” 17·跟踪 天色渐晚，加洛向咖啡馆购买了一份用油纸精心打包好的玛德琳蛋糕，这是昨天晚上便和莉莉约定好的。 下午当斯图尔走后，加洛又接待了几位客户。 此时听到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塔楼敲响傍晚六点的钟声，他便將自己的纸板重新收起来准备下班。 此时他揣著口袋里沉甸甸的、总共价值四十三铜尼尔两芬索的巨款，踏上了返回瓦伦街的路。 然而，刚离开繁华的卢铂巷，转入相对僻静的街道，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適感便悄然浮现。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黏在他的背后。 『是错觉吗？』 加洛放慢脚步，借著整理衣领的机会，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身后。 行人匆匆，並无异常。 周围一切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可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並没有消失。 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变得油腻发黑的一芬索硬幣。 自从用这枚硬幣进行占卜之后，加洛就將它和自己手上的其他芬索硬幣区分开，並將这枚硬幣单独放在了上衣左侧的口袋里。 將这枚硬幣拿出来之后，他一边慢慢走著，同时用拇指顶住这枚硬幣。 “此刻，是否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並跟踪我？” 他心中默念，指尖轻弹，硬幣被投掷到半空在加洛眉眼间的高度，隨后又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被另一只手覆盖。 剎那间，那种熟悉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冰冷感再次降临，加洛强忍著这种不適感。 他迅速挪开手……硬幣正面朝上。 占卜出来的是肯定答案！ 真的有人在跟踪他！这一路上加洛所感受到那种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是正確的。 那岂不是说，当他离在离开卢铂巷的时候，对方便在一路跟著他。 加洛的心猛地一沉，可这是为什么呢？ 算上今天，他一共在卢铂巷待了才三天时间，並且从未与人发生过爭执。 加洛思索了一会，是衝著他今天赚的钱来的？ 他再次握紧硬幣。 “对方的目標，是我今天所赚的这些钱吗？” 硬幣落下，他屏息看去……反面朝上。 不是为財？这个结果让加洛更加困惑。 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隨身携带著接近五十铜尼尔，简直是那些不法分子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加洛想不明白，但至少暂时排除了被抢劫的可能，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可被不明目的的人跟踪，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谋財更让人不安。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加快脚步，专挑人多的大路走，时不时突然拐弯，试图甩掉可能的跟踪者。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强时弱，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会不会是与他在卢铂巷的所作所为有关，正如斯图尔所说，他目前成了卢铂巷的名人。 过目不忘，快速阅读，很短的时间內解析一本书的內容，因为这种种异於常人的能力，所以被人一路跟著。 加洛再次投掷硬幣占卜，得到的结果仍然是反面。 “混蛋！” 他停顿脚步，思考一小会儿之后，转而前往了菜市场的方向。 “对方的跟踪会给我带来危险。” 最后一次占卜，如果是肯定的答案，那他绝不会將这份危险带回家里。 如果是否定的结果，他才会在买完今天晚上的肉和蔬菜之后再回家。 依旧是反面，並没有危险，这说明对方的跟踪並没有恶意。 想不通。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加快了脚步，不再试图去寻找跟踪者。 在离家不远的菜市场，从肉贩那里买了点新鲜的羊肉，又从菜贩那里买好燉肉的配菜，加洛忍著不適感往家走。 当他终於拐进熟悉的瓦伦街，踏上通往阁楼的窄木楼梯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奇异地消失了。 加洛鬆了口气，推测也许是周围密集的建筑物阻挡了对方的视线，也可能是看到了他到了家门口，没有继续跟踪的必要，对方自行离开。 但无论如何，他家的地址算是被有心之人得知了，如果不搞明白情况，加洛总有种寢食难安的担忧。 微微调整好情绪，他推开家门，妹妹莉莉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加洛！你回来了！”她凑到加洛跟前，隨即鼻子一动，惊喜地叫道：“是蛋糕的香味！” “鼻子真灵。”加洛笑著將油纸打包的玛德琳蛋糕递给她，然后看向从床上坐起的母亲艾莎。 “今天怎么这么晚？”艾莎关切地问，她气色比昨天似乎好了一点点。 “店主找我重新谈了谈薪水。”加洛早已打好腹稿，他拿出早已数好的八枚铜尼尔放在床边。 “店主说我的工作他很满意，从今天开始，日薪定在八铜尼尔。” “八铜尼尔！”艾莎和莉莉同时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是的，而且这还是基本日薪，由於除了店主外，我是店內唯一的店员，如果是经我推荐卖出去的图书，我都会获得一点点提成。 这样我的日薪还会有所增加。” 他接著说：“今天我还预支了这两天的薪水，一共十六铜尼尔，在市场上买了羊肉和配菜。” 听完加洛的解释，艾莎惊讶之余，满是欢喜，连连感嘆遇到了好心的店主。 但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好心店主只存在於加洛的杜撰，就算是每天八铜尼尔的日薪，扣除掉每个月一纳郎五十铜尼尔的房租。 加洛的工资只剩下九十铜尼尔，作为生活费只能说侃侃可够，他们只能吃最便宜的黑麵包和最廉价的蔬菜，但母亲艾莎却將这一切看做是一家人的好运。 她和莉莉还能靠著娃娃的手工活，来赚取微薄的收入，这样的话一家人还能紧巴巴地继续在锡廷市生存下去。 艾莎此时只盼望自己的身体能儘快好一些，让加洛减轻负担，最好能攒下钱重新让他回学校读书。 加洛心中微涩，但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 隨后，他拿出今天在菜市场买的羊肉，对莉莉说：“今晚我们吃燉羊肉，你来帮我。” 莉莉捧著装著玛德琳蛋糕的油纸包，轻轻嗅著蛋糕的香味却没捨得拆开，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当她听到加洛的话后说：“可我已经做好了燉菜。” “没事，把羊肉和新鲜的配菜加在燉菜里，煮上满满的一锅！” “好啊！那一定很好吃，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小小的阳台厨房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 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眼前属於他们这小小家庭的温馨，驱散了阁楼的清冷和加洛归途中的不安。 莉莉兴奋地在一旁打下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在家里朦朧的油灯光和亲人的陪伴下，加洛暂时將那份被窥视的疑虑压在了心底。 18·研究笔记 次日清晨。 加洛依旧在固定的时间来到了卢铂巷，当他刚刚走进卢铂巷的巷口，便听到了钟楼里传兰悠扬的八点钟声。 来到月光咖啡馆，却看到瓦纳森教授早已坐在昨天加洛所坐的那张咖啡桌前面，等待著他。 “早上好，教授。”在瓦纳森还没有察觉到加洛已经来了，他主动向瓦纳森打招呼。 看到加洛的出现，瓦纳森长长地鬆了口气，他半开玩笑地说：“我还真担心你今天不会来。” 隨后又迫不及待地对加洛说：“我从杰佛里教授那里带来了另外一件东西。”瓦纳森立刻站起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笔记材料。 將手上的研究笔记递给加洛。 “给，这是杰佛里教授对阿斯基亚王朝古象形文字的研究笔记。 你看了这些材料之后，应该就能够解读昨天那些拓片上的內容，说不定你还能回忆起来那些拓片內容。” 加洛接过笔记，入手沉甸甸的，纸张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微微捲曲。 “我试试。”他没有多言，直接坐下，翻开了笔记的第一页。 杰佛里教授的笔记远比那些杂乱的考察记录要系统得多。 里面详细分类了各种象形符號的变体、可能的发音推测、以及在已破译的少量碑文中的用法示例。 加洛全神贯注，理解並记忆著这些复杂的符號学知识。 他的阅读速度依旧惊人，但在解读这些完全陌生的符號时，速度明显慢於阅读普通书籍。 瓦纳森教授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呼吸都慢慢放缓，生怕打扰到加洛的阅读与思绪。 大约十分钟后，加洛合上了厚本笔记的最后一页。 他闭上眼，努力在脑海中调动昨天那些来自考察资料箱的、关於拓片的模糊记忆。 然而，失败了。 那些拓片上的图案和符號，在他的记忆里依旧如同隔著一层浓雾，模糊不清，难以与刚刚学到的系统知识进行精確对应。 他能记住杰佛里笔记里的所有內容，却无法將这些知识，激活那些沉睡的拓片记忆。 加洛睁开眼，看向瓦纳森教授，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教授。 笔记的內容我已经完全掌握，但对於回忆那些拓片……帮助不大。 我记忆中的拓片影像太模糊了，缺乏足够的细节。” 瓦纳森教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他拿出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递给加洛，却被他给婉拒。 加洛並没有收下这一铜尼尔，並解释他並没有完成瓦纳森教授的这次需求，所以並不收费。 瓦纳森教授只能收回钱，並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结果竟然失败了。 对不认识的文字和图形，仅凭昨天短暂的接触，即便是你的记忆力也无法完全记住。” 加洛手抵在下巴，推测道：“或许……我现在要是能再看一遍拓片上的內容，就能將其完整的记住。 並根据笔记上的註解，正確无误地翻译出来。” 加洛的这番话让瓦纳森教授重新打起精神，他拿起那叠笔记，小心地收回公文包，语气带著决然：“看来，我必须再去一趟杰佛里那里。 我会把那些拓片材料再借出来！” 加洛看著教授坚定的神情，没有说什么，而是目送对方离开。 他知道，对於一位执著於真相的学者而言，这种遮遮掩掩无法探究真相全貌的情况最为折磨。 而加洛则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陆续有熟客和学生前来諮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加洛刚送走一位客户，就看到瓦纳森教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不远处，正朝著咖啡馆走来。 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反而显得有些沉重和颓丧。 他走到加洛桌前，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教授？”加洛问道。 瓦纳森摇了摇头：“他拒绝了，非常坚决，甚至可以说是……激动。” 他坐下来，继续描述著刚才的情景：“我找到他时，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糟了！ 眼窝深陷，头髮凌乱，好像一整晚都没睡。 我刚刚提出想再借阅那些拓片，他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来。” 瓦纳森模仿著杰佛里当时激动挥舞手臂的样子。 “他几乎是吼著对我说『不行！瓦纳森，別再碰那些东西！把它们忘掉！为了你好，也为了所有你在意的人！』” 瓦纳森揉了揉眼角，嘆息道：“我试图和他讲道理，问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反覆念叨著『你不明白』、『不能再深入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简直像是……” 瓦纳森在脑海里搜索著形容词，然后说道：“简直像是他的精神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崩溃。”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许我真的得和校方匯报一下。 或许可以让校方勒令杰佛里教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安排心理专家提前干涉。” 他的神情表现苦涩道：“我怕再过一段时间，就只能在疯人院里探望他了。” 瓦纳森並没有继续在这里多待，由於上午还有课，对方匆匆和加洛告別便回去了。 当瓦纳森走后不久，月光咖啡馆的店员將一杯加奶加的咖啡送到加洛面前的桌子上。 “额……抱歉我並没有点咖啡。”加洛立即站起身向这位女店员解释道。 他紧接著歉意向对方表示：“其实我刚在这坐下的时候就想点咖啡来著，但当时有客户在等著我。 而且后面又来了几波人，所以就给忘了……” 那女店员笑著解释：“加洛先生，这是我们店请你品尝的。” 对方又小声著继续说：“正因为加洛先生最近在这里，这两天咖啡店里的生意都要比以往好上不少呢。” 在对方走后，加洛看到了那位站在咖啡馆玻璃窗户里面，正在擦拭著亮银色咖啡壶的女店长。 对方注意到加洛的视线后，对外面的加洛报以浅浅的微笑。 加洛微笑著点头，隨后坐下，品尝著咖啡，感觉身子都被温暖了几分。 自从他的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基本不抱有能够返回以前世界的希望。 照目前来看能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也没什么，反正在原来的世界他也没什么牵掛。 当加洛再次慢饮咖啡时，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这让加洛原本要放下咖啡杯的手停顿在桌面上方几公分。 “仅仅是想要安安稳稳生活下去，也总会出现一些波澜吧。” 19·火热 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被人暗中窥视且跟踪的感觉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这让加洛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仅仅是在暗中监视著他，却不进行任何接触。 通过硬幣占卜也只能得出正或否的两种结果，是无法得知对方的真实想法。 加洛也曾有过动用他脑海中源自亚空间知识的內容，去彻底探查这位神秘监视者的真实身份。 他目前还有两个未分配的点数，可以投入到灵能这条路线当中，但每当他的脑海中有这个想法时。 那些源於亚空间的知识，会让他的本性產生胆怯的情绪。 “反正也没有对我產生危害，一直在暗中跟踪著……等到事情產生危机时，我再將点数用在灵能上。” 加洛在心中自我安慰，如果无论如何选都会產生危险性，那就这样一直放任不管即可。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生意则一直热火。 加洛的名声就如同水波纹一样悠悠荡荡在帝都工业大学的校区內开始蔓延。 而他最开始也將客户群体放在了这些需求度高，正处於求学阶段的大学生身上。 除了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以外，也有一些社会上的人士有过听闻后来找加洛帮忙，他们的需求一般都是简单的找书服务。 毕竟卢铂巷的书店这么多，除了学生以外，社会上的其他人士能来到这里，多半是来购书的。 因为有加洛在，月光咖啡馆白天里已经很少能找到空著的桌子。 有些大学生，即便是没有需求，也会在空閒的时候坐在咖啡馆外面离加洛比较近的位置，听加洛给其他人进行书中內容的解析。 有时候一些他们已经看过的书，反而通过加洛向其他人解说，更能让他们这些旁听者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悟。 对於这种蹭听，加洛和他的客户都不反感。 而加洛的“知识导航”生意稳步进行，每天赚到口袋里的钱日渐丰盈。 他的摊位前，从清晨他坐下来开始便时常排起不算长却持续不断的队伍。 甚至有些学生是专门慕名而来，只为验证那近乎传奇的“过目不忘”与“精准解析”。 加洛阅读的书籍数量以惊人的速度累积。 斯图尔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图书搬运工”，除了他，还有几位被加洛能力折服的学生，也乐意从图书馆借出各类书籍。 这让加洛有一种被人用知识投餵的感觉。 隨著阅读量的爆炸式增长，加洛对各家书店藏书的理解也愈发精深。 到了后来，他甚至不需要客户提供具体书名，仅凭对方对研究方向或难题的描述，便能如同经验丰富的嚮导，直接点出最合適的几本书籍及其所在书店。 或者是提供专业的內容解析，经过他的解析客户在看书往往更能快速理解和掌握书中的內容与核心思想，这相当於有一位导师给读者在书中圈出了重点。 同时巨大的成功带来了巨大的疲惫。 高强度、高精度的脑力劳动，让加洛每天收工时都感觉大脑像是被掏空，甚至每天走在回家的路上精神都变得恍恍惚惚。 为了保证状態，他给自己立下了规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四点，各休息一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再接待客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著咖啡馆友情提供的咖啡，偶尔和周围人閒聊几句，或是单纯地闭目养神。 同时，当他在那里休息时，加洛所坐的那张桌子旁边的三把椅子都会空著。 只有他关係不错的朋友会在加洛休息的时候，坐在那里看加洛精力是否充足閒聊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锡廷市常年的煤烟雾气，变得柔和而稀薄。 加洛刚结束一小时的强制休息，正小口啜饮著杯中已经微凉的清水，让疲惫的大脑得以喘息。 然而他刚刚结束休息，一个身影便急匆匆地来到了他的桌前。 来者是一位穿著帝都工业大学深蓝色制服的女学生，袖口的银线有些磨损，脸上带著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 她手中拿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您……就是加洛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期待，目光快速扫过加洛那少年偏稚嫩的脸庞和旁边那块简陋的纸板牌子。 由於名声在外，他都被人称呼为『先生』，很难想像这是在尊称一位十四岁的少年。 “是我。”加洛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不符合他年龄像成年人般稳重沉静的浅笑：“有什么能帮您的？” 当看到加洛又要展开业务，周围正在安静喝咖啡聊天的人们开始主动凑过来，打算蹭听。 每当看著加洛在那里工作，对他们而言竟然是一种平復心情打发时间的享受。 “我需要找一些书，关於……关於『高频振盪对精密金属构件微观疲劳的影响』。” 女学生语速极快地报出拗口的课题名称，隨即有些泄气地补充道： “我找了三天，图书馆和几家大书店都去过了，要么资料太旧，要么只是泛泛而谈，找不到针对性的前沿研究。 我的课题报告下周就要交了。” 她的焦虑几乎凝成实质。 加洛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上眼睛。 剎那间，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座宏伟的图书馆阅览室，卢铂巷四十一家书店的无数书架虚影在其中飞速排列、重组。 书名、作者、出版社、甚至书籍封面的大致顏色和摆放区域，如同受到无形指挥等待检阅的士兵，迅速进行著交叉检索与关联筛选。 “高频振盪”、“金属疲劳”、“精密构件”……这些关键词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插入记忆的锁孔。 几秒钟后，加洛睁开眼，眼神篤定道： “《机械疲劳学：理论与前沿应用》，作者莫里斯·霍普金斯，第三章专门討论了振动载荷下的裂纹萌生。 在『新知期刊社』二楼东侧第三个书架，绿色书脊。”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被面前的女生快速记在隨身携带的便携笔记上。 “《应用物理评论·材料卷》，本年第二期，第178页，有一篇题为《合金表面损伤演化》的短文。 数据很新，在『约翰乔书店』的期刊区，应该还没卖完。” 女学生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周围人能听到对方速记时落笔的莎莎声。 “还有……”加洛稍作停顿，似乎在检索更冷门的信息。 “『冶金文献书店』的角落书架上，有一本《工业共振失效案例分析》。 封面有些旧了，是五年前的出版物。 但里面的內容有关工业生產中特定频率振盪导致金属疲劳的真实案例。 虽然不同工厂的生產机型和產物不同，但机理分析对你应该很有启发。” 这些书都是最近这段时间中，加洛帮其他人解析时看过，或是斯图尔等人从大学图书馆里借出来给他看的。 所以对於女生的需求，加洛直接进行了符合需求的內容关联。 “太好了！太好了！”女学生连声道谢，激动地將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然后迅速从钱夹里取出两枚一芬索的硬幣，郑重地放在加洛面前。“这是找书的费用，太感谢了！” 加洛微笑著將硬幣收起：“祝您研究顺利。” 女学生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加洛刚结束工作，周围的几人窃窃私语，他们低声交流著刚刚加洛所提到的那几部著作。 其中有看过的人对加洛的推荐给予肯定，而更多人即便已经见过很多次加洛完成客户的需求，並给予对方完美的方案。 却仍然对刚刚发生的一幕嘖嘖称奇。 加洛本人则眼看著坐在对面的女学生起身离开，那椅子又被另一位在后面等候的人重新坐下。 “瓦纳森教授，最近两天都没看到你。”加洛看著对面坐下来的人是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的教授。 这位教授刚刚步履匆匆地赶来，却发现加洛那里已经有了一位客人，所以只能在后面等候著。 他此刻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不过加洛这里的人却多了许多。 “加洛。”他甚至没顾上寒暄，直接压低声音说道：“杰佛里回家了，但是他的办公室几乎搬空了！ 所有资料，包括他那些视若珍宝的私人藏书，全都不见了！ 我向系里的主任諮询过，对方只是说杰佛里是正常办理了休假。” 或许是看到这位年长者是加洛的朋友，周围人自觉远离，给他们两人单独的谈话空间。 就算有人认出瓦纳森是学校里歷史系权威教授，也没有在这时候上去叨扰对方。 加洛能看出瓦纳森教授的不安，他安抚道：“之前你不是更希望杰佛里教授能休假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吗？ 说不定杰佛里教授正在家里休养並调整自己的状態。” 瓦纳森教授摇头道：“这不一样……就算要回家，也不用將办公室里的材料文档全都带走。” 加洛思考了一会，他询问对方是否知道杰佛里教授家里的地址。 “我们两人的办公室很近，如果不是出差，几乎在上班的时候都会碰面，所以私底下並没有互相到对方家里做客。 我只知道他住在哪条街道上，具体几號……”瓦纳森教授想了想，才继续说：“我可以在学校里打听得到。” 加洛点了点头，他问道：“所以这两天，你都没有见到杰佛里教授？” 瓦纳森教授嘆了口气：“上次將他对阿斯基亚王朝古象形文字符號研究笔记材料送回去之后，就再没见过。 应该是当天晚上就从办公室搬走了一些东西，然后次日委託学生在系里请了假。” 加洛的手伸进上衣左侧的口袋里，然后在瓦纳森教授的视线中拿出一枚在他眼里看起来很普通的一芬索硬幣。 “教授，我想给杰佛里教授做一次占卜，看对方此刻是不是正处於危险的状態之中。” 瓦纳森愣了一下：“占卜？” 加洛肯定的点了点头，隨后用拇指將硬幣顶出半空眉宇间的高度，这枚硬幣在加洛眼中犹如黑金一般，但在其他人眼中却是正常的。 当硬幣落在手背上，他立刻用另一只手覆盖，在投掷之前他就在心中默念『杰佛里教授此时是否正处於危险的状態之中。』 当他將手挪开之后，硬幣在手背上显示正面。 这还是加洛第一次用硬幣占卜法，给其他人占卜因果律的命运。 同时他也想通过瓦纳森教授去验证，这次占卜的结果是不是准確的。 加洛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上的硬幣重新放回到口袋中並郑重说道：“杰佛里教授正处於危险的境地之中。 如果您要去他家里的话，恐怕要儘快了。” 瓦纳森看著加洛，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咽了唾液，愣愣说道：“这就是你做的占卜？靠硬幣？ 可硬幣占卜只有正反两种结果，怎么看无论哪种都是百分之五十！” 加洛笑著说：“我占卜的结果成功率极高，甚至我还想將占卜服务也写在纸牌上作为以后的服务推出。 收费全凭客户自愿。” 瓦纳森教授轻咳一声，身为大学里的教授，他对占卜这一套並不是很感兴趣，但任何一位占卜家如果靠著投掷硬幣来糊弄客户是绝对赚不到任何服务费。 他站起身，决定立刻回学校里打听杰佛里教授家庭住址在哪，至於加洛刚刚所做的占卜结果，瓦纳森教授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加洛是一位拥有超强记忆力和阅读学习能力的奇人，对於这种有超越常人能力的人，有一点小小癖好无伤大雅。 当瓦纳森忧心忡忡地离开后，加洛的摊位前又又另一人重新坐下。 对方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容。 “加洛先生，我是奥帆书店的店主，莫隆·奥帆。”他语气客气得甚至有些谦卑。 “最近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尤其是些冷门学科的书籍，多亏了您的推荐。” 加洛立刻明白了，他最近几天为大学生们指引书籍位置，无形中成了这条街上书店的最佳推销员。 “您太客气了，奥帆先生，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加洛保持著礼貌。 其实他刚刚坐下，加洛就已经认出来对方的身份，毕竟上个周还到对方店里求职过被对方直接拒绝了。 “不不不，这绝对是您的功劳。”奥帆书店的店主搓著手，压低声音：“我看您每天在这里风吹日晒，实在辛苦。 不如来我的店里如何？ 我给您代理店长的职位，日薪十五铜尼尔！ 工作轻鬆，杂活由店员们去做，您只需要在店里帮忙看顾即可，閒暇时您照样可以看书！” 20·挖墙脚 日薪十五铜尼尔！ 周薪便是一纳郎五铜尼尔，一个月便能那道四纳郎二十铜尼尔的高收入。 加洛只需要在对方店里工作一个月，便能够將在中学所欠下的四纳郎学费给补交上。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绝对是一笔极具诱惑力的薪水，是一名工厂工人月薪的两倍多，几乎能立刻解决加洛家里所有的经济困境。 並且除了能拿到日薪十五铜尼尔，他的职务还是代理店长，任何杂活都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只是当有客户进到店里提出疑惑时，加洛能够给予解答便可以。 但……如果是在上个周，奥帆店主所提供的这个岗位，绝对能让穷困潦倒面临窘境的加洛立刻答应下来，可现在他更满足身为自由职业者的状態。 就在加洛想要婉拒对方的邀请时，在旁边有几位竖著耳朵偷听他们之间谈话的的其他几家书店老板立刻围了上来。 “老奥帆，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独占是吧？” “加洛先生是在我们整条卢铂巷做生意的，凭什么去你一家？” “你这是在破坏规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呵呵，乾脆把这条街上其他的书店都挤占走，你在这里开一个图书馆得了，反正有加洛先生帮你的话，这决不是难事。” 这些书店老板们七嘴八舌地指责莫隆·奥帆这种挖墙脚的行为太不道德，虽然加洛並不隶属於他们任何一家书店，但对方最近这段时间在卢铂巷的存在已经给大多数书店带来了巨大好处。 莫隆·奥帆这样做，就相当於动了其他所有书店老板们的利益，他们深知，加洛的存在激增了整条街的书籍销售，把他绑在一家店里，等於断了其他店的財路。 此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加洛冷静地看著这场闹剧，心中瞭然。 但他並不想被任何一家书店束缚，他需要的是自由获取知识的渠道以及能够获得改善生活现状的收益即可。 “各位先生，请安静一下。” 加洛提高了音量，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感到镇定的气场，他说道：“我很感谢奥帆先生的好意，也感谢各位的看重。 但我目前並没有成为任何一家书店固定店员或者店长的打算。” 他环视一圈，看著几乎是所有书店老板们脸上鬆了一口气的神態，但也有少数的人觉著还能继续爭取一下。 比如目光灼灼看著加洛犹如稀世珍宝的这位奥帆书店店主。 加洛平定神色，他继续说道：“不过，如果各位愿意，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如果各位能將店里每日的图书出入库清单，以及每一本图书在各位店里书架摆放位置的编號变动记录，我就能更准確、更快速地为我的客户们推荐书籍。 这对我的客户，对各位的生意，都有好处，不是吗？” 这些书店老板们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公平，等於是让加洛成为了一个流动的、超级高效活著的图书索引。 很快，就有精明的老板反应过来，这比雇他当店员成本更低，效益却可能更高，而且还不会得罪其他的书店店主。 或许只要肯钱私底下给加洛一部分的让利和其他好处，就能让加洛推荐客户购书的主要渠道引流到自家店里。 “好！加洛先生的这个主意好！” “我同意！我立刻就把新书单子给您送来！” “还有新书摆放书架的编號册子，我也给您带来！” “只是太辛苦加洛先生了，请您有休息时间一定要来我们店里，我一定会好好招待让您充足的休息好。” “是啊，我为了犒劳加洛先生，特意准备了礼物，一会儿就送来……” 加洛笑著摇了摇头，他说：“请各位不要给我送礼，即便是私底下送来我也不会收。 我会平等的將有需求的客户介绍给每一家书店，毕竟要满足客户的需求，也得看各位书店里的图书是否有库存对吧。” “加洛先生，您可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好人……” 一场爭夺战，瞬间变成了合作共贏的局面。 从那天起，加洛的工位旁边，常常会堆叠起各家书店送来的图书出入库清单和新购入的图书样本。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每家书店穿梭，就能近乎实时地掌握整条卢铂巷大部分书籍的动態。 书店老板们用这种方式“討好”著这位年轻的奇才，即便是有人真的私底下给加洛送礼，也被加洛强硬的直接拒绝。 甚至很不客气的警告对方如果再这样做，就绝不会向他们店里介绍任何一位客户。 而加洛的这种行为也使他在卢铂巷里有了超高的人气和威望。 这位来到这条巷子里还不到一周时间的少年，靠著超越常人的能力，和令人欣赏的品格，所塑造的声望甚至超越了在这里开店时间最长的老板。 …… 傍晚。 瓦纳森教授正怀揣著越来越重的不安，按照从学校行政处同事那里打听来的地址，站在了一栋位於锡廷市城西区的外观颇为典雅高档公寓门前。 如果学校同事给查到的地址没有问题，那这里是杰佛里教授的家。 门窗紧闭，里面似乎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响。 瓦纳森连续按了几次门铃，又用力敲了敲门板，等待许久，里面却无人应答。 他想大声朝里面呼喊几句，但在寂静的迴廊里这种行为太不够绅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去找公寓管理员询问是否看到过杰佛里教授回来或者外出时，他无意中用手肘的部位推了一下厚重的橡木门。 门，竟然无声地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门是虚掩的！ “没关门？” 看著屋门打开的缝隙，瓦纳森教授脚步踌躇，他脑海中想到了之前加洛曾用硬幣占卜，推断出杰佛里正处於危险之中的境地。 虽然瓦纳森並不相信所谓的占卜和神秘学，但此刻他心中的那种担忧和不安，让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迈入了昏暗的室內。 公寓的客厅显得素雅有格调。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人在这里居住，地板和部分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而瓦纳森教授知道杰佛里之前在南大陆考察整整待了四个月的时间。 不过此时客厅的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焦糊、烟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烧乾”了的怪异气味，从客厅隔壁的另一房间的门缝里飘了出来，钻进瓦纳森的鼻腔。 21·恐怖公寓 瓦纳森的心跳如擂鼓，双脚犹如被灌铅，心中升腾的恐慌让他想要夺门而出远离这里。 但牵掛杰佛里的人身安全，又让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门，最终手指颤抖地握住黄铜门把。 门没有锁，露出一条漆黑如深渊般的门缝间隙，他轻轻一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几乎冻结。 书房。 或者说，曾经是书房的地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墙壁、天板、地板，全部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如同鳞片般的碳化层，闪烁著灾厄已发生的哑光。 原本的书架、书桌、椅子，全都被烧焦成碳化，由此难以想像这里曾有过多么可怕的高温，能让这些家具仍然保存原来的形状。 堆积如山的书籍和纸张，此刻已化为一片蓬鬆的、一触即碎的黑色灰烬。 而在那焦黑的书桌之后，地板上，蜷缩著一个同样被彻底碳化、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的尸体。 大小与杰佛里相仿，但细节已完全消失，如同烧制失败的陶俑，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火焰！这里发生过火灾！ 但……为什么？ 瓦纳森惊恐地环顾四周。 火势如此猛烈，温度可怕到將书房內的一切都全都碳化，可偏偏……仅仅局限於这个房间！ 书房的门框边缘，碳化痕跡戛然而止，门外的走廊地毯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烟燻的痕跡都没有。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边界，將这场可怕的地狱之火，完美地禁錮在了这方寸之地。 这绝不是正常的火灾！这违背了一切常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瓦纳森，他踉蹌著向后退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必须立刻报警，必须现在就远离这里。 他莫名地又想到了之前加洛的占卜，加洛曾说过他的占卜准確率非常高，即便是用投掷硬幣的方式。 杰佛里的確是处於危险的境地，但是他已经死了，是自己来的太晚了！ 就在他退出书房，惊魂未定地回到客厅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个人。 他们穿著款式相近的深灰色长风衣，站姿挺拔，神情冷漠，如同三尊钢铁铸就的雕像。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瓦纳森身上，那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在观察一切细节、冰冷的审视。 瓦纳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確信刚刚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但在客厅里並没有这三人，有可能他们很早之前就进来了，只不过躲在其他房间里。 杰佛里的死，会不会和这三个人有关，他们是杀人凶手。 瓦纳森仍然能站著已经用掉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 其中一位站在中间，气质最为冷峻的男人缓缓上前一步。 他没有回答瓦纳森的问题，而是从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封皮、印有银色徽记的证件，在瓦纳森面前展开。 那徽记造型古朴，是一把剑和长盾的组合，在长剑的剑有帝国的黑铁十字星徽记。 瓦纳森觉著这印记看起来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瓦纳森教授。”男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对方竟然还知道他的名字，更让瓦纳森感到心惊。 “我们是『克洛文』的成员，关於杰佛里·吉托教授的一切，从现在起，由我们正式接管。” 『克洛文！』瓦纳森嘴巴大张，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有某种魔力，抽走了他肺部剩余的空气。 他手哆嗦著將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稀疏的谢顶，將帽子紧紧按在胸前，做出一个近乎本能的、表示谦卑与服从的动作。 他向对方礼敬，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抱歉……这位长官……刚刚没有认出您证件上的徽记。” 他此刻想起来了。 那把贯穿长盾的剑，以及剑格处醒目的黑铁十字星…… 这是铁耀帝国『帝国安全委员会』的徽记，而其內部核心执行部门，那个真正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名字，便是『克洛文』。 在铁耀帝国，你可以抱怨物价，可以私下里嘲讽政府里一些办公室人员，甚至可以对政府的某项政策略有微词。 但只要你神志清醒，就绝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甚至是在最信任的亲友面前，轻易提起“克洛文”这三个字。 它是悬掛在每一个帝国公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游荡在铁耀帝国每座城市上空的无形幽灵。 它无所不在，蔓延在帝国的所有领土甚至殖民地之中，他们拥有先逮捕后取证、不经审判即可处置的至高权力。 人们私下里流传著关於他们的恐怖传说：深夜时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审讯室中让人精神崩溃的手段。 以及那些走进他们总部“列佩斯特”就再也没能出来的人。 他们不仅清除外敌，更肃清內患，定义何为“忠诚”，何为“叛逆”。 任何被他们认为威胁到帝国稳定与秘密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书籍……都会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无情地抹去。 现在，他们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杰佛里这间违背常理、充满诡异死亡的公寓里。 瓦纳森恍惚著在回忆他以前的同事，不知道触犯了什么『禁忌』，被克洛文的人直接闯进学校里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学校里所有人自觉地不去打听，就仿佛那位被克洛文带走的同事实际上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是生是死他们不在乎，只会恐惧担忧別与那位带走的同时有牵连，成为克洛文下一个从学校带走的人。 瓦纳森喉结涌动，感觉连嘴里的唾液都吞不下去了。 那位冷峻的男人，应该是三人中的领导。 他对瓦纳森的敬畏姿態无动於衷，只是漠然地將证件收回。 “理解，瓦纳森教授，我们通常不希望被轻易认出。”他的话语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22·克洛文 “长……长官，杰佛里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瓦纳森鼓起残存的勇气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扇地狱之门般的书房。 “那房间里面是发生过火灾吗？但是这火灾也太不正常了，为什么只局限於这一个房间之中。” 瓦纳森在对方眼神的授意下，坐在客厅里一张沙发椅子上，他感到身体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两条腿仿佛被拿走了骨头和筋，实在是在那里快站不住了。 他的提问並没有立刻得到这三人的解释，那为首的男子冷冽地看向瓦纳森，让后者又牢牢的闭上嘴巴。 就在瓦纳森后悔自己刚刚多嘴去问的时候，却听到对方主动说。 “杰佛里教授涉及一项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不幸发生了实验事故。” 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瓦纳森感到一阵眩晕。 实验事故？ 一个歷史考古学家，在自己的书房里，引发了能將一切碳化却丝毫不波及外部的“实验事故”？ 想到之前杰佛里的经歷，瓦纳森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这一套解释，他想著或许是克洛文的人在刻意隱瞒这一切的真相，包括杰佛里的真正死因。 紧接著瓦纳森又想到之前加洛在看完杰佛里的考察材料之后，曾解释杰佛里觉著阿斯基亚王朝的最终灭亡可能是和某种超自然现象有关，在加上眼前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那书房里完全碳化的一切。 让瓦纳森从心里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荒谬。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瓦纳森的思绪。“所有相关事宜，包括后续处理，都已由我们接管。 你需要做的，是忘记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忘记你来到这里，忘记『克洛文』曾在这里出现。” 对方向前微微倾身，那双灰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了瓦纳森：“並且，希望你回到学校之后也能牢牢地闭上嘴巴。 而且不要去探究有关杰佛里·吉托的一切事情，好奇心，有时会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你可以继续你的日常工作，以及你的学术领域研究……至於杰佛里你可以將其看做一个泡沫。” 瓦纳森木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一切他都明白。 隨后对方接著说：“学校那里会由我们去给校方发去有关杰佛里教授的公文，但愿咱们不要在『列佩斯特』再见面！” 『列佩斯特』！克洛文的总部所在，一个让帝国人民甚至政客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我……我明白了，长官。”瓦纳森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声音乾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保证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很好。”男人微微頷首，他的手伸进怀里並拿出一本棕色巴掌大小的笔记，隨后递到瓦纳森教授的面前。 “你曾经和杰佛里教授一起合著过一本书，而且你是帝都工业大学有权威的歷史系教授。 我想这本笔记上面的內容你应该能很容易的將其破解吧。” 他態度强硬的將这本巴掌大小的笔记硬塞到瓦纳森的手里，根本不容瓦纳森说出任何拒绝的字眼。 “我主修歷史器皿类，建筑类，古遗址，考古挖掘与保护。”瓦纳森吞咽口水，儘量语气平静的向对方解释。 “古象形文字的解读和翻译是杰佛里教授非常擅长的，我仅仅能看懂很少很少的一部分，通常是雕刻在某种器皿上的象形符號或者纹。” 对方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说：“这是从杰佛里教授身上找出来的。 先翻翻看看，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杰佛里教授的遗言和真正死因。” 瓦纳森愣了一下，难道这本笔记是杰佛里教授临终前写的？ 而且什么叫做真正死因，你刚刚不是说杰佛里教授是在进行一场非常机密的实验，然后才造成这一切的后果吗？ 而且那么可怕的火灾，竟然能从烧成人碳的杰佛里尸体上找到这样一本完整无损的笔记？ 瓦纳森深吸一口气，他並不敢当面质疑克洛文的人，不过对方刚刚这番话却让他非常狐疑。 但克洛文的名头，还是让他强行压下这种怀疑，翻开手上的笔记。 这是一杯封面用皮革製作的笔记，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里面的纸张摸起来像是牛皮纸，所有的文字都是用红墨水写的，但更让瓦纳森感到惊讶的是这上面所有的文字符號，全都是用阿斯基亚王朝的古文所攥写的。 似乎这真的是出自於杰佛里教授的手笔，在整个铁耀帝国內对南大陆阿斯基亚王朝的古象形文字有如此高的研究水准，並能书写流畅，只能是杰弗里·吉托，最起码是在他所熟知的学术圈子当中。 瓦纳森翻开了几页，隨后他嘆了口气硬著头皮对他们说：“很遗憾，我只能认出非常稀少的几个古文和符號，但这没有任何意义，我根本无法做到解读这本笔记。 除非……” 看著对方露出不满的眼神，瓦纳森又急著补充道：“除非是有杰佛里教授对阿斯基亚古象形文的研究材料可以做辅助。 我想，我应该能很快破解这上面的內容。” “呵……”对方耐人寻味的冷笑一声，对他说：“都没了，烧毁了，在那房间里，你刚刚亲眼看到的，除了书房里以外在这间公寓里面任何地方都找不出来第二张纸。” 对方站起身俯视著坐在沙发上的杰佛里，冷声说：“看起来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啊教授！” “等等！还有人能破解这本笔记，对！他一定能！”瓦纳森几乎是尖叫著对他们说，生怕下一刻对方就会直接把他带回列佩斯盾。 在对方的等待中，瓦纳森接著解释：“在卢铂巷的月光咖啡馆，有一位少年，他很厉害拥有著过目不忘的记忆里和高超迅速的阅读能力，他的学习能力超乎常人的可怕。 而他曾完整阅读过杰佛里对阿斯基亚古象形文的研究材料，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解开这本笔记上面的內容。” 后者听完后，平静地说出一个名字：“加洛·钱寧！” 瓦纳森心中更紧张了，对方竟然连加洛都知道，不愧是克洛文！ 公寓內寂静了一小会，男人侧身让出了通往大门的路，对瓦纳森说：“你可以离开了，教授。 记住，刚刚我所警告你的那些话，如果感到恐惧的话就回家休息几天，儘量別见任何人，准备好状態之后再去上班工作。” 瓦纳森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这间公寓，连帽子都忘了戴。 走廊冰冷空气吸入肺中，他却感觉像是逃离了某个怪物的巢穴。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公寓门，感觉刚才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但又比他所做的任何一个噩梦更可怕。 23·假冒 沉重的关门声如同墓穴封石，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客厅內，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证明著时间的流动。 当瓦纳森教授离开几秒钟后，客厅另一侧，臥室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赛西亚·泰勒从里面走了出来，铂金色的长髮在室內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如同冷冽金属般的光泽。 她的神情比之前更加淡漠，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那个刚刚冒充“克洛文”长官的男人身上。 “你刚才的话，有几个明显的漏洞，马尔科姆。” 她的声音清冷，並直接向对方发出指责。 “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所引发的实验事故，这种说辞，用在一位歷史考古学教授身上，本身就站不住脚，逻辑上经不起推敲。 而且，你迫不及待的想让对方翻译笔记，甚至说出了杰弗里真正死因这种等待被挖掘的真相，却与前面的话互相矛盾的內容！ 对於一个被『克洛文』名头嚇破了胆的学者来说，这种矛盾在他冷静下来之后，很容易滋生怀疑。” 那个被称为马尔科姆的男人，此刻他脸上那种属於“冷酷长官”的漠然面具已经卸下。 他隨意地將那个偽造的、印著剑与盾徽记的黑色证件丟在铺著蕾丝桌布的茶几上，证件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种在黑市上买的东西，在关键时刻还真的派上了用场。但…要是被真正的克洛文抓住，我就死定了。”马尔科姆耸了耸肩，动作变得鬆弛並略带毫不在意的痞气。 “赛西亚，刚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恐惧是最好的麻痹药物，能麻木最敏锐的头脑。 那位瓦纳森教授现在只会感激诸神，庆幸自己还能呼吸到公寓外面的空气，短时间內，他绝不敢去回忆、去深究任何细节。 就算他以后慢慢品出点不对味儿来，等他想明白的时候，我们早就达到目的了，他难道还敢去『列佩斯特』门口敲门求证吗？” 他嗤笑一声，带著几分得意，『克洛文』这三个字，就是帝国最好用的通行证和嚇阻牌，没人敢去验证它的真偽，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书房里那种……超越常理的『景象』。 他和赛西亚一起走到客厅的落地飘窗前面，马尔科姆说:“现在，重点是瓦纳森刚刚提到的那个人——加洛·钱寧。 之前在瓦纳森第一次將杰佛里那些资料带给这小子看的时候，我们就在暗中观察他了。” 他看著赛西亚接著说:“幸好，那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只要付钱对方就能给咱们干活。” 赛西亚微微頷首，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修长的手指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的一丝缝隙，目光向下望去，正好看到瓦纳森教授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是的。”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缓，带著分析的口吻:“他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远超常人。 不仅仅是速度惊人，更关键的是……那种对庞大信息的归纳，处理，分析！ 杰佛里老师那箱杂乱无章、充满个人化符號和跳跃性思维的考察记录，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梳理、归档，並精准地抓住其中杰弗里个人的臆断！” 她放下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转过身，室內昏暗的光线让她完美的脸庞一半隱藏在阴影中，更添神秘。 “我们的人跟踪了他几天，確认了他日常的到鲁铂巷路线，以及他家里地址。 穷困面临窘境的家庭，家里有重病的妈妈和一个年龄不大的妹妹！”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马尔科姆隨手放在沙发上的那本棕色皮革笔记上，眼神变得凝重。 “依照目前的结果来看，杰弗里是成功的，只是在最后的某个关键环节发生了意外，但我们想要的都在这里面，只要能够翻译出来……！” “那么，由你去近距离接触他。”马尔科姆將手中的那本笔记，递向赛西亚，接著嘱咐道:“把握好分寸，赛西亚。 別被真正的克洛文盯上！” 赛西亚接过笔记，指尖感受著皮革冰凉而细腻的纹理。 她没有说话，仿佛在无视对方，將笔记小心地收进了自己那个看起来小巧的手袋中。 当天晚上，加洛像往常一样，走在返回瓦伦街的路上。 白天的脑力劳动消耗巨大，能够清晰感到精神上的倦怠。 他的口袋里装著新买的一瓶止咳药，妈妈的咳嗽虽然减轻，但仍需巩固。 他隨后又在菜市场买了一小块滷肉，和两根火腿。 他吐槽著这点东西实在昂贵，滷肉加上两根火腿掉了两铜尼尔。 一个普通的工人，一天的日薪绝不敢奢望这样的晚餐。 不过一想到今天又赚了五十一铜尼尔三芬索，加洛便感到充实，甚至並不对未来的生活忧愁。 高额的日收入，让他这几天傍晚，时常买些肉类和新鲜的蔬菜回家，对母亲艾莎的解释依旧是那句万能的“店主很满意我的工作，而且最近卖出去了很多书，店主特意给了奖金”。 这个虚构的、慷慨的书店店主，成了他对家人无法详细说明的收入来源的最佳屏障。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离家越来越近时，那种熟悉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又悄然浮现。 被人注视的感觉，比白天在热闹的卢铂巷时更加清晰，更加执著，带著一种耐心。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个堆放著废弃木箱的拐角处猛地回头，昏暗的煤气路灯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著食物，发出窸窣的声响。 晚风吹过，带著寒意，捲起地上的尘土。 加洛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了瓦伦街21號，踏上那熟悉的、吱呀作响的窄木楼梯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推开阁楼的木门，温暖的、带著燉菜食物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外面的寒意和內心的不安。煤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这个狭小却充满温情的小小空间。 24·没有可能 “加洛！你回来了！”莉莉像只快乐的小云雀，从阳台厨房里蹦跳著出来，手上还沾著一点点麵粉。 她兴奋地拉著加洛来到那个装著布艺娃娃材料的瓦楞纸箱前，献宝似的从旁边拿出一个小一些的瓦楞纸箱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九个巴掌大的布艺娃娃整齐地躺在里面，有的穿著蓝格子裙，有的编著亚麻色辫子，连缝製的眼睛都带著不一样的弧度——显然是她们俩人这几天赶工的成果。 “这是我和妈妈做的最漂亮的九个，你能不能……能不能带出去卖掉呀？”莉莉的声音带著期待。 她们这几天做每一个娃娃都特別用心，绝不希望做坏任何一个，然后才把每箱子两个损耗名额给保留下来，从中积累了这九个最好看的娃娃。 “哪怕不是一铜尼尔，要是能卖到四芬索一个，那就是七铜尼尔两芬索，都能买两磅多的肉了！” 莉莉掰著手指精打细算。 加洛拿起一个娃娃，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他仔细看了看这些娃娃，针脚比之前更加细密均匀，五官也缝製得越来越生动。 “做得真棒，莉莉！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由衷地夸奖道。 他蹲下来揉了揉莉莉的头髮：“明天我就带到卢铂巷去，说不定大学生们会喜欢这种布艺娃娃，而且我会儘量把价格买到一铜尼尔，如果可以的话会儘量多买一芬索。” 莉莉立刻欢呼起来，她期盼著明天这些娃娃就能被加洛拿出去被外面的客户一扫而空。 加洛走到床沿，从口袋里掏出新的止咳药，是玻璃瓶装的浅棕色药液，药效比比上次那瓶更清亮。 “妈妈，这次的药与上一次的不同別兑水了，药剂师说过这瓶兑水喝的话效果会更差，会破坏掉药性，但这瓶的效果会比上一瓶更好，而且能够减轻病后的虚弱状態。” 他拧开瓶盖，倒出四汤匙药液，在一个小杯子当中，递到艾莎面前：“你这两天咳嗽轻了些，但得按足量喝，才能彻底好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艾莎看著儿子递来的药，又看了看他沾著些许尘土却依旧整洁的衣领，眼眶微微发红。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却还是轻声说：“你工作是不是很累？” “並不累，而且我还卖出去不少书，店主最近给我涨了奖金。”加洛笑著把药瓶放在床头，顺手帮艾莎掖了掖被角。 “明天我把娃娃带到书店卖了，再买些新鲜的水果回来。” 他回头询问莉莉：“我看到你手上有麵粉，今天晚上是打算做什么？” “煎馅饼！明天你还能带几个工作的时候吃。” “正好我还买的鲜肉，我来剁馅，多做肉馅的馅饼。” …… 第二天清晨，加洛提著装有九个布艺娃娃的瓦楞箱子，怀中揣著用油纸包好的两个煎肉馅饼。 比以往时间提前了几分钟来到卢铂巷，以往几天他来这里的时候，都是刚好能听到塔楼早晨的钟声。 月光咖啡馆的女店员看到他，笑著递来一杯加奶加的热咖啡，並放在加洛往日坐著的咖啡桌上。 並且与往日不同的是在这张桌子上还多出了一支插著鲜的瓶，看起来特別醒目。 “加洛先生，今天来得真早。” 由於加洛的工作地点在他们咖啡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咖啡馆內的生意也特別好，当客人多了店员能够收到的服务小费也会变多。 所以面对带动他们收入提升的加洛，咖啡馆內的三名店员都非常热情。 “多谢了。” 加洛將装著布艺娃娃的瓦楞纸箱放在桌角，隨后从中拿出四个进入到咖啡馆里分別赠送给三位店员和那位女店主。 送出去四个娃娃加洛可以用自己的钱將其补上，这段时间加洛赚取的收入总数超过了六纳郎。 只不过所有的钱都被他存在了他床底下用来存衣服的一个箱子里，等到攒到差不多有十纳郎时，他会抽时间將这笔钱全都存入到银行里並开一个专属的户头。 在收穫到对方的感谢，並表示非常喜欢这做工精致的布艺娃娃后，加洛才继续坐回自己的位置，並摆好写著“知识导航”服务介绍的纸板，开始等待客户的上门。 加洛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陆续有这条巷子里各家书店早上送来的新书清单，以及书架存放单，这些都是昨天约定好的，这样加洛就能节省下大量时间，没有必要再去一家一家书店逛一遍。 而且也能照顾到各家书店的生意。 当塔楼的钟声响彻附近，很快就有客户来找他。 第一位客户是工程系的学生，需要找关於“蒸汽管道密封性检测”的资料，加洛隨口报出三家书店的名字和书架位置，对方爽快地付了两芬索。 第二位是歷史系的女生，想找南大陆殖民时期的航海日誌相关內容，加洛不仅指明了书籍所在，还顺便解析了其中一本的核心內容，又赚了一铜尼尔。 很快咖啡馆內的人又开始络绎不绝，往往加洛坐在那里开始工作不超过十分钟，咖啡馆內的所有店员都会跟著忙碌起来。 直到上午十点，到了他应该休息的时间，服务完十点前的最后一位客户之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加洛！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斯图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屁股坐在加洛对面的椅子上。 “昨天我在图书馆遇到赛西亚?泰勒了，学校里非常出名的女生！” 加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著他继续说。 斯图尔激动道：“她问我借《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的笔记，我跟她聊了得有一个多小时。 你都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蓝宝石，说话还特別温柔，我觉得……我觉得她对我有好感！” 加洛有点想不明白地看著他问：“也就是说，你们学校里的一位女生对你有好感，而你又迫不及待的过来和我说？ 为什么呢？” 就算他们两个人的关係不错，但还不至於斯图尔这么急切的將这件事情分享给他吧。 “额……昨天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对我笔记上的內容记录非常钦佩，然后我就顺便提到了你。”斯图尔解释道。 “提到了我？” 斯图尔凑近加洛低声说：“赛西亚小姐对你非常感兴趣，甚至在学校里也曾听到过有关你在卢铂巷的所作所为，但这段时间实在是有太多人来找你，她想最好是能有个机会，和你单独聊聊。” 加洛笑著看向斯图尔：“所以你肯定是替我答应了对吧？那你真的觉著那位赛西亚小姐是对你感兴趣吗？” “这有什么问题？”斯图尔並没有想明白。 加洛接著问他：“那位赛西亚小姐也是工程系的？” “不，她是歷史系。” 所以，一个歷史系的女生找工程系的你借有关工程著作的笔记来看，你还真是当局者迷。 加洛没有多说什么，他放下咖啡杯，用隨身携带的一只素描炭笔在纸板的最下方新写上一行字。 “占卜服务：预测事件概率，付费隨意”。 “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服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他眼中油腻发黑的硬幣。 “就占卜你和赛西亚?泰勒有没有交往的可能，服务费你看著给就好。” 斯图尔愣了一下，他看著斯图尔手上那枚『普通』的一芬索硬幣反问：“你是要通过投掷硬幣来占卜？ 这种情况不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吗？” “但我的占卜结果非常准！” 加洛指尖一弹，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手背上时，硬幣反面朝上。 “结果是，你和那位赛西亚小姐之间根本没有可能。”加洛平静地说。 斯图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25·赛西亚 “这样的占卜结果根本就不准！”斯图尔根本不认可这种占卜结果，但斯图尔则伸手指著纸牌上的最后一行『占卜服务：预测事件概率，付费隨意』。 斯图尔张著嘴巴，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你这样占卜，还要跟我要钱。” “但是我已经给你答案了，而且我的占卜准確率极高。”加洛想要强调他是有做出服务了，即使是对方並不认可这个结果，但钱还是要给的。 但加洛紧接著说：“这一回的占卜费可以等到下次再给，在你明白我的占卜结果並没有问题的时候，我想你会自愿將这一次的占卜费送给我。” “你只不过是投掷了一次硬幣。”斯图尔都被气笑了，他觉著加洛太自信了一些，確实对方有著超越常人的阅读学习能力和可怕的记忆力，但占卜这种涉及到神秘学的存在，身为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往往是当做一种愚昧人心的把戏。 而且投掷硬幣获得结果无非就是正反两面，猜中一件事情的概率永远都是百分之五十。 “確实，我想我应该改变一下占卜方式，投掷硬幣的確不会让客户心满意足的將钱送到我的手上，我应该设计一套占卜规则，最起码在別人的眼中应该复杂一些。” 他端起咖啡杯慢饮一小口，然后对斯图尔说：“你回去可以向那位赛西亚小姐说，我下午三点到四点钟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由於朋友的情面，她可以在下午三点之后来找我，如果她有其他需要我服务的，任何时间都可以。” 在斯图尔临走的时候，加洛又將对方给叫住，並打开了桌角的瓦楞箱子，展示里面精心製作的五个布艺娃娃。 “见女生的时候最好能带点小礼物小惊喜，要不要买一个，每个一铜尼尔。” …… 下午三点，斯图尔果然带著一位女生出现在月光咖啡馆，在加洛的个人休息时间，周围原本围绕排队的人此刻自觉地离散，即使是还有人需要购买加洛的知识付费服务，也会找一张空的咖啡桌，或者是与別人一起拼桌，点一杯咖啡静静等待著加洛的休息时间结束。 此时当有人站在加洛对面时，只能是加洛关係不错的朋友，来找他聊天说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 在斯图尔旁边，铂金色长髮垂在深蓝色学生制服的肩头，湛蓝色的眼眸像淬了冰。 对方应该就是斯图尔口中的赛西亚·泰勒。 她比加洛想像中更高挑，如果是站在人群里，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格外显眼。 怪不得当对方主动找到斯图尔的时候，会让这傢伙如此兴奋甚至想入非非。 “加洛先生，即使是在学校里也曾听朋友提起过您在卢铂巷的名声。”赛西亚先开口，声音比想像中更平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斯图尔在一旁紧张地搓著手，想插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洛起身点头：“泰勒小姐，请坐。” 他邀请面前的两个人坐下。 “斯图尔说，您对我的能力感兴趣？”加洛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平静地落在赛西亚脸上。 赛西亚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更准確地说，是对您高效处理信息的能力感兴趣。 斯图尔同学对您推崇备至。” 她的用词精准而克制，带著一种学术討论般的疏离感，就好像並不想与別人產生什么私交。 “我只是个提供付费服务的街头諮询员。”加洛笑了笑，端起咖啡杯，他冷静地对应表现出与当前外表不符的成熟稳重。 “那么，泰勒小姐是有什么书需要找，还是需要对某本书的內容进行解析，你是在研究什么课题？” 斯图尔终於找到机会插话：“赛西亚小姐是歷史系的！她对南大陆的古文明很有研究！” “是的。”赛西亚接过话头，她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加洛放在一旁的纸板。 “如果你是歷史系的，为什么昨天晚上要向斯图尔借有关工程系著作的研究笔记？”加洛问道。 “有时候会在考古挖掘中发现一些比较惊奇，又不得不佩服古人智慧的东西，並且在考古挖掘时，我们也经常会和工程系的同学进行合作，有很多古人遗留的古老工程遗址，对於歷史系学生而言是完全无法理解和破解的。” 赛西亚的回答，其实算隱晦地解释加洛刚刚的提问。 她接著询问道：“加洛先生看过很多书吧，歷史系的书应该也了解很多吧。” “唔……的確看过很多，南大陆殖民史，北大陆史，世界航海日誌，航海贸易史……等等各方面的！”他隨后接著说：“我还认识学校里歷史系的瓦纳森教授，不过今天並没有遇见他。” “瓦纳森教授是一位很有权威的歷史系教授，您是否看过他的著作《南大陆『阿斯基亚』千年王朝》？”赛西亚適时地提问。 “看过。” “其实我之所以进入歷史系，主要还是对南大陆的古王朝歷史感兴趣。”赛西亚的嘴角微笑，隨后她从手袋里拿出一本棕色皮革笔记，放在桌上，皮革制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这是我偶然从南大陆进行古遗蹟考察时，在当地市场上偶然得到的一本笔记，不过我並不认为这是一本古老的笔记，毕竟这种材质不可能从古代就保存的这么好。 而且这样的笔记很明显是现代工业作坊里生產出来的。” “所以……”加洛看向她。 “我需要你帮忙翻译这本笔记上的內容，里面是阿斯基亚王朝的古象形文字所攥写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什么时期撰写的这本笔记，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能够完整翻译这上面的內容，绝对能在学术界引起巨大轰动。” 她接著轻声说道：“当然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我更希望这次发现的第一人是我。” 加洛拿起笔记，指尖触到皮革的冰凉，却总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红色符號映入眼帘，与之前瓦纳森教授带来的杰佛里研究材料里的象形文字和符號如出一辙。 “为什么你会觉著我有能力翻译这本笔记上的內容呢？”加洛直接问她。 赛西亚报以微笑，將额前的长髮往后梳理说：“可能只是相信运气，想要来试一试。” “如果你真的能翻译完整本笔记，我给你五十纳郎。”赛西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让一旁的加洛和斯图尔目瞪口呆。 加洛的手指顿了顿，五十纳郎，这基本上是艾莎要在工厂里工作两年多的才能拿到手的收入，一名工人两年多的收入，就用来翻译一本笔记上的內容。 他抬头看向赛西亚，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交易。 26·原因 『五十纳郎！』仅仅是翻译一本笔记的费用。 对方在报出这个价格之后，加洛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这五十纳郎完全能够直接扭转他家里目前的现状。 可以搬离瓦伦街那骯脏贫穷的居住环境，那里其实完全是锡廷市的一片贫民区，他们一家人住在漏风的阁楼里，小小露天阳台改造的厨房，连独立的盥洗室都没有。 每天加洛早上起来之后，要將屋子里的便盆拿出去到瓦伦街的公共盥洗区域去处理，然后回来从家里阳台的水桶里舀一瓢冷水进行洗漱。 如果能有独立的盥洗室，妹妹和妈妈的起居生活也能更方便一些。 最好是能搬到这附近的公寓里，要有一个客厅两个臥室，妹妹和妈妈还可以住在同一间，有独立的盥洗室，对，客厅里还要有壁炉，冬天的锡廷市实在太冷了。 到了冬天他们在阁楼里取暖仅仅靠一个小小的炭盆，其实起到的作用根本不大。 加洛深吸一口气，认真对赛西亚说：“五十纳郎，只是为了翻译一本你在南大陆市场上偶然购得的一本笔记，泰勒小姐你確定要和我做这笔交易吗？” “当然！如果能从这本笔记当中有所发现，给我本人带来的好处要远远超过五十纳郎，而且你完全不必担心这笔钱的交付。”似是为了让加洛能够安心的翻译这本笔记上面的內容，赛西亚从她隨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张纸质的票单。 她將这张票单推到加洛面前的桌面上，並说：“丰曼银行的小额兑票，可以直接去丰曼银行在锡廷市的任何一家直接通过这张兑票支取二十纳郎。 这二十纳郎是给加洛先生你的定金，后续的三十纳郎作为尾款在你完成这本笔记的翻译工作之后。” 加洛一怔，二十纳郎差不多是一名成年工人辛苦一年才能够赚到的钱，在对方手里竟然只是一张小额兑票。 就连旁边的斯图尔眼睛也看得发直，他也没见过二十纳郎的银行兑票，这种兑票的兑换几乎没有什么手续，不像支票进行兑取的时候银行那边需要进行各种手续，往往一张支票的兑取，银行能在三个工作日完成已经算很快了。 加洛拿起这张兑票，拿在手里感觉纸质有些硬，有一种特殊的油墨香味，而且这上面还有丰曼银行印著亮金色的银行標誌。 他先將那本笔记收好之后，才將这张兑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样或许能显得他並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对钱財的看重没有那么高，最起码也要在面前的这位白富美赛西亚小姐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我儘量在两天时间內完成，不过翻译的工作相当於以自己的角度对原內容进行一遍重写，所以后续有出入的话隨时还可以来找我，我儘量会多看一些有关南大陆史的书或者材料，来进行优化。”五十纳郎的交易，足以让加洛將对方看作是他最重要的一位客户，后续的服务也得跟上。 “谢谢你加洛先生，两天之后我再来拜访。” 向加洛进行告別，对方站起身便直接离开，坐在一旁的斯图尔显得很侷促，赛西亚走的时候甚至没有额外多看斯图尔一眼。 这让坐在那里的斯图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上去。 “咳咳。”加洛在一旁轻咳一声，看起来斯图尔与赛西亚的这一次邂逅，最大的受益者是谈成了五十纳郎生意的加洛，如果斯图尔一会儿表现的很难受，他一定会在旁边宽慰几句，虽然赛西亚连声招呼都不和斯图尔打。 那种扭头直接走的態度，仿佛不想和斯图尔再有任何交集一样，虽然显得很没礼貌，但对方有钱而且办事风格不拖泥带水，加洛非常满意，如果斯图尔委屈到埋怨赛西亚的话，加洛一定会帮忙辩解几句。 对方本来就没看上你，这样直截了当的一刀切，对斯图尔也是好事吧，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不是。 不过让加洛感到意外的是，斯图尔拿出一枚一芬索的硬幣，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你今天上午的占卜费，看起来你的占卜確实没什么问题。”斯图尔的语气带著沮丧。 加洛拾起那枚一芬索硬幣，质疑道：“所以这么准的占卜，你就给我一芬索？” 斯图尔斜看他一眼：“你在那上面写著的，付费隨意！” …… 傍晚，听到塔楼敲响下午五点的钟声，加洛將面前的一切都收拾好，一名女店员帮忙將他的那张纸板拿进咖啡馆的里面。 这样加洛就不需要来回带著这张纸板回家或来这工作。 那张丰曼银行的二十纳郎兑票被他放在了上衣里面的口袋里，那本皮革笔记也掖进衣襟里面。 在回去的路上加洛特意想著可以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租一栋不错的公寓，现在住在瓦伦街他们一个月的房租是一纳郎五十铜尼尔，要是租住在这附近租金起码要翻上好几倍。 其实只要是有厨房，盥洗室和壁炉，哪怕只有一个臥室也可以，让妈妈和莉莉睡在臥室，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睡在客厅。 “嗯？” 在加洛往回走时，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陡然加重，与之前的几天完全不同，仿佛有一束聚光灯將他给笼罩一样，对方对他的跟踪和暗视加剧了太多。 “呵！不为钱，也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到现在都不知原因。”这种被人窥视跟踪，让加洛走在路上的步伐特別沉重。 “我今天唯一与前几天不一样的地方……收了一张二十纳郎的银行兑票。” 他暗暗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除此之外便是泰勒小姐给我的那本需要被翻译的笔记。” 加洛的脚步略微停顿，他突然觉著那本笔记似乎让他能关联起前后的一些被忽视的事情，那本泰勒小姐在南大陆市场上偶然购得的笔记，上面全都是一些古阿斯基亚王朝象形文字所书写记录的內容。 加洛看了其中的一页，这上面的內容他都能看明白，这还是多亏了前两天瓦纳森教授带给他那份有关阿斯基亚王朝象形文字的研究材料。 加洛突然想到，仅仅是想要成为这本笔记內容的第一发现者，却不和歷史系的权威教授进行沟通，总感觉泰勒小姐的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完全漆黑的占卜硬幣，一边走一边投掷占卜。 “暗中跟踪我的人，是与泰勒小姐给我的这本笔记有关？” 硬幣拋向他眉间的高度，落在手背上立刻用另一只手盖上。 当手慢慢挪开，则看到是印著数字的硬幣正面朝上！ 27·灵能路线 走上狭窄的木楼梯，推开阁楼上的木门，加洛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看著迎他的妹妹，加洛將从市场上买来的菜放在地上，与撞过来的莉莉抱在一起。 隨后他將一张面值十铜尼尔的纸钞塞到莉莉的手上。 在对方的惊喜中，加洛说：“布艺娃娃全都卖出去了，多出来的那一铜尼尔是我给你的零钱。” “加洛，你真是太好了！”莉莉看著手上这张十铜尼尔纸钞，默默掰算著接下来都能买些什么生活用品以及食物。 “我今天还买了些水果，有柑橘，还有东鲁士苹果。”加洛让莉莉自己去看他带回来的东西，並表示今天的晚餐得让莉莉自己来做了，可以简单一些，因为他要进行一件客户委託的工作。 “你在书店上班，会有客户让你做什么呢？加洛。”在艾莎的床前，莉莉正在给艾莎剥一个柑橘，並好奇地问道 加洛用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因为我的字写得非常好看，所以客户要求我帮忙整理一份字跡工整的材料，报酬是两铜尼尔，我差不多两个晚上就能弄完。” “这么多！”莉莉和艾莎异口同声。 加洛坐在自己的那张小书桌前，暗暗嘆了口气，如果告诉她们真实的报酬是五十纳郎，而且自己已经收了二十纳郎的定金，就不知道她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现在就要开始工作，一会儿做好晚饭叫我一声就行。”加洛將房子中间的素白色布帘给拉上，有了遮掩以后，他拉出自己床下的衣服箱子，將自己口袋里的钱全都掖了进去，包括那张二十纳郎的银行兑票。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坐回到书桌前面，並拿出那本笔记放在桌子上，还有那枚漆黑油腻的占卜硬幣。 “最开始有人在暗中跟踪我，是不是因为我看过了瓦纳森教授曾给过我有关南大陆阿斯基亚王朝相关的考察记录材料。” 占卜硬幣拋向半空隨后落下，所得到的占卜结果依然是数字朝上的正面。 在这一刻加洛基本上完全想通了，从他最早与瓦纳森教授认识，对方就曾说过他的朋友杰佛里教授最近会从南大陆考察回来，等到后来加洛看过瓦纳森教授带来的杰佛里教授考察材料后。 推断出杰佛里正陷入一种外人眼中蒙昧的臆断中，再到后面通过瓦纳森口述杰佛里的精神状態。 而且后来加洛还占卜过杰佛里的安全，得到了对方正处於危险之中的答案。 今天甚至都没见到瓦纳森教授，这很不正常，对方每天早上上班前都会去月光点一杯咖啡，即使是加洛没有来到卢铂巷之前，瓦纳森维持这个习惯已经有十几年了。 他想到了將这本笔记交给自己的赛西亚·泰勒，隨后再次拋掷硬幣：“赛西亚·泰勒是杰佛里到南大陆考察的学生成员之一。” 数字正面朝上。 “呼~”加洛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握著占卜硬幣，再次进行投掷占卜。 “当我完成这本笔记的內容翻译解析工作之后……他们那伙人是否会给我带来危险？” “啪！”这枚硬幣从加洛的手背上滑落，这一次加洛没有及时的接住，但隨后硬幣显示背面向上掉在桌面上，但紧接著在没有其他物理行为干扰的情况下。 这枚硬幣竟然剧烈的颤抖震动起来，並不断地正面和反面来回切换，最终显示为正面朝上，才慢慢静止。 “这……”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加洛没有料想到的，这枚硬幣显然已经不是什么寻常物品，但更让加洛感到恐慌的是，因为答应了赛西亚·泰勒要求的这份工作当他完成之后，对方很有可能想要处理掉他。 说不定还会波及到莉莉和艾莎。 “该死！”明明目前的现状已经让他很满足，作为穿越者的他，能够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里赚到钱，並且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憧憬，结果却莫名其妙的陷入险地。 不对，从一开始当他在卢铂巷展现能力的时候，吸引了瓦纳森，然后再到后面看杰佛里的考察材料…… 这一切就像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磁铁在互相吸引一样，最后碰撞在一起。 加洛咬著手指的指甲，他想著是否有办法来解决掉目前的困局。 听到妹妹在阳台厨房里哼著愉快的调子在准备著午饭，妈妈咳嗽的症状也好了许多，正倚靠在床上製作布艺娃娃。 加洛握紧双手，面前的属性栏被他打开。 【可支配点数：2】 【可选择开启路线：灵能、实体】 【已开启智慧：学习（lv3）、记忆（lv2）、知识（lv1）】 如今即便是將剩下他一直未用的两个可支配点数，仍旧用在智慧上也没什么改变局面的用处。 加洛唯一的希望是在另外两条路线上，灵能和实体。 最后本身已经获得部分亚空间知识內容的加洛，將目標放在了灵能路线上。 『开启灵能路线！』 【灵能路线开启细分选项：】 【灵感】 【灵性】 【可分配剩余剩余属性点:2。】 灵能路线的开启其细分选项竟然只有两个，这与智慧路线的细分选项数量完全不一样。 原本加洛还以为，每个路线的细分选项都会是三个。 由於在智慧路线给知识分配了一个属性点，並被动获得了打量有关於亚空间存在的知识內容，这些內容就如同一个人掌握了三千个单词，但这些单词仅仅是储存在脑海的记忆之中，並不会时时刻刻去復盘。 只有在现实生活当中看到了这个单词，大脑自然会从记忆里获取到有关这个单词的表达意思。 此刻当加洛看到灵能路线共分为『灵感』和『灵性』两个细分时，便即刻从记忆中获取到了其所代表的含义。 『无论是灵感还是灵性，只要我开通了任何一项，便会成为与亚空间產生深度关联的……灵能者！』 『灵感高，则对亚空间存在的感知度更高，灵感高的灵能者能够学习使用、遥视、因果预知、波动感知等能力。』 『而灵性高的灵能者，则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越大，能够调动自身灵性力量，影响他人，甚至使用超出常理在別人眼中犹如魔法的手段。』 在思考过后，加洛最终决定先给灵能路线的『灵感』使用一个属性点。 目前他的现状就如同是被人给关到了一个充满危险的黑暗地下室当中，提升灵感就如同获得了一根蜡烛，让他能够看清这间地下室当中到底存在著什么危险，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28·通灵 加洛通过意念操作，在【灵感】上投入了1点属性点。 【灵感】+1。 属性点投入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被骤然打破。 加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一切在他感知中变得极其怪异——面前的书桌、侧边的床铺、身后的帘布，甚至空气，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粘稠的、不断流动的“油”。 上下左右、里外前后的概念骤然丧失，每一个方向都像是他的正前方，人类將双眼的视线可看到的方向定义为前方，这种方向感在加洛这里完全模糊了。 一些细微的、非人的囈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杂乱无章，带著某种令人感到不安的韵律。 他的感知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穿透了阁楼的木板墙，捕捉到楼下杂货店里杰尔太太絮絮叨叨的抱怨，捕捉到街道上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軲轆声，甚至捕捉到更远处，那是不在当前实体世界，而是更深层亚空间当中所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幸好他提前將【学习】和【记忆】提升到了足够高的等级，大脑如同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强行將这庞杂混乱的感知数据分类、归档，甚至无效信息进行屏蔽！ 从而避免了他的大脑会被信息流瞬间衝垮。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噁心，但神志勉强保持著清醒。 “收敛！必须收敛！” 加洛在心中狂吼，他的亚空间知识让他知晓自身此刻正趋於一种灵能爆发的状態，灵感的失控如果不遏制，他最终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甚至灵魂永远墮落与亚空间之中。 从繁多的亚空间知识记忆中，他获取到了控制灵能失控，並掌握好灵能者自身灵感的方法。 他拼命集中精神，强迫自己不去关注那些外来的信息流，而是將全部意志专注於想像一个具体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他前世记忆中，手机，电视，飞机，轮船，火箭，那些並不在当前世界所存在的高科技產物。 每一个细节都努力去回忆、去构建。 最终曾经身为军事迷的加洛在脑海中，构建了一枚打击范围覆盖全球的巨型液体飞弹。 隨著他意志的专注，那发散的、不受控制的灵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收拢，从广袤而危险的外界缩回，最终稳定在他身体周围一个有限的范围內。 “呼……哈……”加洛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背后的衣服也已被浸湿。 那种灵感无序的扩散、方位错乱、囈语瀰漫、信息流不断注入的感觉慢慢消退，阁楼熟悉的景象重新变得稳定而清晰。 他心念微动，將收敛的灵感专注於视觉。 剎那间，他的眼睛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辉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看向正在阳台厨房忙碌的莉莉，他的视线甚至能够穿透分割阁楼空间的帘布，看到小姑娘身上散发著温暖的、橙黄色的灵性波动，如同跃动的火焰，充满了活力与单纯的快乐。 而在床榻上缝製娃娃的母亲艾莎，她的灵性波动则显得微弱而泛灰，其中夹杂著几丝代表病痛的暗沉色斑，这表明对方仍然处於病魔侵扰当中，还没有完全恢復健康。 在加洛的视线中，灵性波动复杂而独特，包含著人的思维、情绪、健康状况乃至更深层的意识信息，是灵魂每时每刻在现实世界所散发的一种信號。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棕色的皮革笔记上。 笔记本身，正散发著一种极其不祥、暗红色的灵性波动，如同厚重扭曲的血雾。 现实世界中除了生物自身具备灵魂，能够產生灵性波动之外，普通物品如果受到过亚空间的影响或者是沾染了灵能者的部分灵能特性，也会伴隨灵性波动。 但这种物品已经不能在归类於普通物品的范畴。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笔记封面上，缠绕著极其细微，但本质强大、冰冷的亚空间实体能量“残留”，仿佛某种印记。 加洛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的灵感聚拢收敛，小心翼翼地触碰桌面上的那本笔记，之前他並没有开启灵能路线，还不算是一位真正灵能者，触碰这本笔记似乎並没有受到影响。 他顶多是感知力超乎常人，但现在灵感的加强让加洛不得不慎重面对这本具有灵性波动的笔记。 “好在有一点，我的灵感强大的话，可以进行通灵来追溯这本笔记感染灵性波动的起始，或许就能明白赛西亚·泰勒，以及她背后的那群人或者那个组织，到底想利用我，翻译这本笔记来完成什么目的。” 加洛闭上眼睛，將手按在笔记的皮质封面上，专注於灵感透过延伸，覆盖在这本笔记上，与笔记的灵性波动產生缠绕。 景象在他视线中轰然炸开，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之中： 他看到自己所认识的熟人坐在某栋公寓客厅的一张沙发上，是瓦纳森教授。 能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在对瓦纳森教授进行一番恐嚇，並要求瓦纳森翻译这本笔记上的內容，当瓦纳森教授吐露出加洛能够翻译这本笔记上的內容时，让加洛感到十分无语，对方就这样在恐嚇下把他给卖出去了，不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克洛文』的成员？ 克洛文这个组织似乎是帝国的某个政府部门，具体信息加洛所知道的並不多。 那么赛西亚也是克洛文的成员？ 但隨后的画面让他明白，对方是假冒的克洛文成员，同时赛西亚拿到了那本笔记並准备在第二天去卢铂巷找他翻译，所以眼前的这一幕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而那个和赛西亚在一块的男人名字叫做『马尔科姆』！ 加洛试著让灵感再专注，去尝试追踪这本笔记的来源，他可以肯定赛西亚所谓从南大陆某处市场上获得这本笔记的理由肯定是假的。 隨后画面模糊又逐渐清晰，他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头髮杂乱的男人正双手撑在一张书桌上，桌面被一些纸质材料和书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神情恐惧並痛哭，口中抗拒著低吼。 但这一切並没有任何用处，他的抗拒並没有產生效果，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浮现出血丝，仿佛全身的静脉烙印在皮肤上並且活了过来，如同蠕虫般钻出他的体表，伴隨著对方痛哭的哀嚎，血丝扭曲著匯聚成笔记上相同的暗红色象形文字。！ 紧接著，对方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又立刻去抓桌子上用来裁纸的刀子，他將刀子直接插进脖子里，眼神流露著苛求解脱期望。 他的皮肤犹如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撕裂，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完整剥下来，从脖子部位溅射出来的血液带著一种可怕的高温。 犹如燃火的油將周围一切全都点燃，那张印著鲜红象形文字的人皮，在高温下开始扭曲收敛內缩，最后变成了……这本笔记。 接下来大火笼罩住一切，即便是投射在意识中的景象，加洛也能感受到一丝那种可怕高温的炙热。 那人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內碳化，瀰漫整个房间的火焰退却，所有的东西都被高温碳化。 但那本笔记却完好无损，暗红色的灵性波动愈发妖异。 后来不知时间流速过去多久，他看到赛西亚·泰勒和马尔科姆走进了已成焦炭的书房。 赛西亚面无表情地拾起笔记，而马尔科姆则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他兴奋著低声说：“看起来杰佛里应该是成功了，但最终发生了一些意外，这一次咱们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景象戛然而止。 加洛猛地从通灵视觉中脱离，脸色苍白，心臟狂跳，他手上的这本竟然是『人皮笔记』。 29·找上门 “吃饭了加洛。” 莉莉將做好的晚饭摆在餐桌上，今天晚上她做的茄汁烧肉，还有一盘蔬菜沙拉和煎过的鱼乾。 以前吃的黑麵包换成了味道更好更柔软的黄油白麵包。 但是价格上一磅的黄油白麵包是黑麵包价格的三倍。 “加洛……自从你工作后……咱们的生活条件变得……好好！”莉莉往嘴里塞著食物，同时对加洛说。 “我感觉还有一个月应该就能恢復的差不多，到时候我会接著回到工厂上班，爭取明年年初让你继续恢復中学的学业。”艾莎在一旁柔声说道。 加洛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穷人对物质的追求可能最大体现就是在餐桌上了。 他想著是不是要告诉她们，自己有一个搬家的计划，要离开贫穷环境还差的瓦伦街，搬到锡廷市真正中產市民居住的生活区。 有独立的厨房、盥洗室、臥室、客厅里还得有壁炉，不要像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一个四面漏风的阁楼，用帘布隔开区域，没有盥洗室，厨房还在阳台上…… 但眼前他还需要解决那本笔记带给他的危险，以及暗中在跟踪监视他的那伙人。 暂时得先等到他將目前的危险解决完之后，才能考虑后续搬家的计划。 晚餐在温馨氛围中结束。 加洛帮忙收拾著餐具，走到狭窄的阳台厨房，將餐具浸入到水盆当中中。 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瓦伦街杂乱的街面，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西侧一栋相对较高的民房建筑三楼。 『就是那里。』 【灵感lv1】带来的敏锐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熟悉、在暗中监视的来源。 窥视来源不再像以前那样让加洛模糊、令人不安，此刻对方的方位在他感知中中如同黑暗里点燃的火把一样明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將洗净的餐具重新收纳摆好。 坐在自己的陈旧书桌前，加洛深吸一口气，决定更深入地探查。 通过已获取的亚空间知识，他知道灵感力强大的灵能者能学习使用、遥视能力、因果预知能力、灵性波动感知等能力。 甚至在对某一件事情占卜预知时，都不需要借用占卜工具，列如之前他用硬幣来进行占卜。 便是通过他那一点点的灵感通过硬幣的正反面，去获知因果律的未来结果。 当他灵感强大时，这种预知预判就不必要藉助占卜工具，他的灵感自然会给他答案。 而遥视能力，则是能够將很远地方的景象投射到他的意识当中，让他身临其境观察远处所发生的事情，甚至预知占卜的未来景象也可以通过遥视投射到自身意志上，来查看未来的景象。 这都是灵感强大的灵能者能学习掌握的能力。 通过目前智慧路线所获得的亚空间知识，加洛清楚知道该如何使用灵能者的遥视能力。 他闭上眼睛，收敛心神，將刚刚定位到的方位作为坐標，將灵感专注於那个位置，精神力量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朝著目標方向延伸。 想像著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那栋建筑物的三楼里面。 隨后在心中默默想著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不是现实中自己的双眼，而是一双通过灵感能力专注的眼睛睁开。 景象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浮现，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观察，带著梦境的朦朧与不真实感，隨后逐渐清晰。 是那栋民房三楼的一个房间，內部陈设简单，不过环境要比加洛家里这三层的阁楼要好太多了。 如果通过另一个视觉角度去看，那房间的半空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双巨大的、仿佛充斥油彩的眼睛虚影！ 这双虚幻的眼睛完全由加洛自身灵性构成，正冰冷地注视著房间內的三人，同时与加洛灵感进行连结！ 但房间內的三人对此毫无所觉，他们只是普通人，並非灵能者，根本感知不到这双诡异眼睛的存在。 马尔科姆果然在那里，他正坐在一张木椅上，在煤气灯的灯光下看著一本书，看起来应该是一本小说。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坐在马尔科姆对面正闭目养神。 另一个此刻正站在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目光穿透缝隙，看向加洛家阁楼的方向。 竟然还在监视，明明自己都已经回家了，难道这傢伙的眼睛还能穿透墙壁，看到自己在家里做什么？ 加洛的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火气。 眉宇间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感，让加洛断开了遥视的连结，那双虚幻的眼睛在马尔科姆等三人未知未觉的情况下消散。 『我目前的灵性太低了，根本不能长时间的维持遥视的连结，现在眉心处的这种刺痛感，正是说明我的灵性已经消耗到枯竭了。』 不能再犹豫，必须儘快掌握更多信息，找到破局之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將目光重新投向书桌上那本暗红色灵性波动縈绕的人皮笔记。 目前根本无法逃避，而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对方需要他翻译，那么翻译的过程，或许也是他理解对方目的、寻找弱点的过程。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 凭藉【学习lv3】和【记忆lv2】，以及之前从瓦纳森教授那里获得的杰佛里研究材料打下的基础，解读这些古老的象形文字並非什么难事。 但过程极其耗费心力，由於目前加洛的灵感很高，这本笔记上面每一个象形符號都带著杰佛里临死前的痛苦与疯狂，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他必须时刻专注灵感的收敛，守住心智的清明。 努力去屏蔽这本笔记上面每一个符號带来的侵扰。 “於现实与虚妄的裂隙间叩响门扉。 献上理性的残骸为祭品， 以疯狂的冠冕加冕汝身。 令汝之血沸燃，骨为阶梯， 在尖叫编织的圣歌中构筑吾等降临之基。 十三声悖逆逻辑的祷言须由濒死之喉吟诵， 每一音节皆需以灵魂的碎屑调味。 当白月染血，铁星泣泪之时， 於憎恨凝结之地绘就无尽饥渴之徽。 三环相噬，其齿嚙合真理， 中心须点缀献祭之瞳，瞳中映照汝弃绝的良知。 最终，敞开汝锈蚀的心核， 呼唤吾之真名—— 『血河征伐的永恆先锋·血嚎·戈拉克』。 吾將踏著汝破碎的认知走来， 以真实的血铸就，赐汝永恆。” 一股冰冷的、非人的狂暴顺著文字流入加洛的灵感，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正试图刺入他的灵魂。 他猛地合上笔记，冷汗已浸透后背。 这上面的內容是一段召唤仪轨，指向一个渴望撕破现实、降临人世的亚空间可怖存在，一位存在於亚空间的实体。 但此时他看到阁楼內突然升腾起血雾，这是只有灵感极高的加洛才能清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速度开始变得极慢，包括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一顿一顿。 “糟了！是……因为灵能者的特殊性……通过这段仪轨內容……即便是在心中默读……也被那位亚空间实体给察觉到了！” 这种情景就如同是加洛给对方打过去了一个灵能电话，而后者沿著电话信號直接找了过来。 更致命是这本人皮笔记上，原本就残留了那位亚空间实体的亚空间能量污染波动。 “思维越来越慢了！”加洛凭藉意念召唤出属性栏，然后凝聚意志，安排將最后一个属性点分配给了灵能路线的另一个细分选项【灵性】！ 30·放逐与净化·求月票·求推荐票 一道猩红色的虚影在加洛的意识中投射，在加洛灵感投射而来的画面中，红色的血雾升腾，加洛甚至能听到从红色血雾之中传来阵阵马车行驶的声音。 数头多臂，正面长有獠牙大口的可憎怪物，拉著一座犹如黑铁高塔般马车的东西从血雾之中行驶而来，在那黑铁高塔的最顶端，一道红色芒影形成的赤红色恶魔虚影出现。 那虚影手中还有一柄缠绕灵魂悲鸣的长枪，加洛甚至听到对方的嗤笑声在他的意志之中迴荡。 当加洛意识停顿的最后瞬间，属性点投入【灵性】遽然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加洛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如果说【灵感】是向外感知的触鬚，那么【灵性】就是灵魂凝聚存在的內核！ 一股灼热而纯净的灵性之光，如同初生的朝阳，猛地从他体內迸发出来，驱散了周围粘稠的血雾，將那试图冻结他思维的冰冷意志狠狠推开！ “滚出去！”加洛在心灵中发出无声的怒吼。 那源自亚空间的低语和侵蚀，在这股新生的灵性力量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 他脑海中那尊腥红色恶魔的虚影——血嚎·戈拉克，发出愤怒却逐渐远去的咆哮。 一道赤红从血雾中激射而出，想要直接穿透加洛的意志，但是在加洛爆发的灵性之光下，那柄被对方挥舞而出的长矛最终化作了溃散的血色光点。 阁楼內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时间的流速恢復了正常。 加洛喘著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太大意，太危险了，很明显这本人皮笔记，是亚空间的实体存在，引诱蛊惑了杰佛里，以对方性命和灵魂为献祭，创造出来的一个被亚空间污染的非凡物品。 对於灵感高的灵能者而言，只要触碰並阅读这本笔记上面的內容，就会招来亚空间那位实体的注视从而影响到阅读这本笔记的灵能者。 普通人即便是长时间携带这本笔记，就算看不懂上面的古象形文字，也会被亚空间波动影响，从而情绪大变。 加洛大口喘息著，隨后他站起来，察觉到双腿都变得疲软，妹妹莉莉和妈妈艾莎都没有注意到刚刚在加洛这边所发生的极其凶险的一幕。 而具有亚空间知识的加洛却知道，一旦灵能者被亚空间实体存在蛊惑操纵，很有可能会爆发灵能失控现象，从而危害到身边人，最可怕的后果便是自身彻底墮落要么成为傀儡，要么自身成为连接现实世界和亚空间的大门。 从而让亚空间实体能够进入到现实世界当中。 “这样来看，刚刚的……血嚎·戈拉克是想要控制我，以为投影出现在我的意识里，我就会对他顶礼膜拜？” 加洛深吸一口气，想著：“但经过系统加点在灵能上，我的灵能强度超越了那个亚空间实体的想像，甚至能够直接將他的投影从我的意志当中驱逐出去，放逐回亚空间！” 並且经过此事，加洛也明白【灵性】不仅仅是影响现实的力量，更是锚定自身存在、抵御亚空间污染的基石！ 如果单单凭藉灵感的话，除非能一直抱守归一，不让亚空间的实体存在察觉到一丝漏洞才行。 “又新增了一点！” 加洛打开属性栏，看到上面可支配属性点数又新增了一点，这样来看是与刚刚放逐了血嚎·戈拉克有关。 暂时不去管新增的属性点，他拿起桌上的那本笔记，此刻笔记上面原有的暗红色灵性波动已经消失了，不过又染上了一层光辉一样的灵性波动，这种灵性波动是源於加洛他自身的灵性。 当他翻开这本笔记时，却发现原本上面的暗红色古象形文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我放逐那个戈拉克的时候，我自身的灵性之光直接驱逐……应该算是净化吧。 直接净化掉了这本笔记上面的亚空间污染，不过也因此让这本笔记被我自身的灵性感染，虽然亚空间负面的影响消失了。 但这本笔记应该並不算是一件普通物品，上面有我的灵性波动，应该还属於非凡物品的范畴。』 这本笔记被加洛拿在手中时，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本笔记与他灵性產生某种关联。 隨后他將笔记放下，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常用占卜的一芬索硬幣。 在加洛灵感感知下，这枚硬幣此刻正微微颤抖，原本只是漆黑油腻的硬幣上竟然伸出来几条黑色的细微触手。 那些油腻的黑色触手扭曲挥动，但在加洛手心中並没有太多放肆，甚至传递出一丝討好的微弱灵性波动。 『每次我用这枚硬幣占卜的时候，我的灵魂都会在亚空间投影闪烁，而这枚硬幣在显示因果律预知时，也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亚空间的部分能量污染。 不过最早时，我的灵感比较低所以只能看出这枚硬幣不一样，发黑且油腻，自身灵性也不够给这枚硬幣做净化。』 看著在这硬幣上面近乎討好的黑色触手蠕动著，加洛放弃了用自身灵性来净化这枚硬幣，並將其收起。 『这东西虽然诡异，但目前並没有表现出对我有威胁的风险，一但用好了，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非凡工具。 而且我灵感提升之后，也不需要用这种简单的占卜工具。』 再看向那本人皮笔记，加洛却犯了愁。 『眼下，就算我將那个恶魔给放逐了，並且净化了这本笔记，但並没有解决掉赛西亚那帮人，现实中的危险仍然存在，而且更麻烦的是，这本笔记上面的所有文字都因为我的净化，从而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想到： 『或许……可以解释为不知明原因，就算赛西亚知道这本笔记不寻常，却也不知道这本笔记具体的作用是什么，所以直接告诉她笔记上面的文字消失了，这种不平凡的现象，可能会让对方更兴奋。 也许赛西亚他们是想要和亚空间实体存在沟通……真是一帮在玩火的傢伙，对亚空间的存在的危险性完全无知。 可能自以为是和某种伟大存在產生联繫吧。』 想到这里，加洛又有些苦恼：『可我又不能给他们一个失去文字的笔记，然后再给一张白纸。 总归要给一部分翻译好的內容，避免对方因为一无所获而直接怪到我头上。 可那段沟通亚空间恶魔的仪轨內容，如果交到他们手上还指不定会发生多么可怕的后果，一旦这座城市之中出现一座连通亚空间的大门，让亚空间的诸多实体涌入，那时候对我而言仍然没有脱离险境，也许还会成为戈拉克的重点报復对象。』 最后加洛沉思道：“或许，可以將那段仪轨进行修改，將指向的目標改为『我』呢！ 这样还能探查到那伙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31·大修·求月票·求推荐票 夜深寂静。 阁楼里只有母亲和妹妹睡觉时平稳的呼吸声。 煤油灯下，加洛在一张普通的纸张上，用一根铅笔在上面书写。 他家里的条件不可能有墨水和钢笔，加洛想著以后搬到新公寓里面去住，其实能有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书房也不错，钢笔，墨水，书架……其实对於他的记忆力而言，书架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顶多会成为一个装饰物品而已，这样想加洛对书房的需求又变得降低了。 此时，那本笔记上的最初暗红色文字虽已消失，但之前笔记上的內容已经被加洛看过一遍，早已被加洛牢牢记住在他的脑海里。 他回忆著那段沟通“血河征伐的永恆先锋·血嚎·戈拉克”的禁忌仪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他並非照搬，而是进行了一场大胆的修改。 他將所有指向那个恶魔的真名、象徵符號、以及那些充满血腥与狂乱的特定祷言，仔细地进行了替换和修改。 由於自身掌握亚空间相关的知识，所以修改这段仪轨內容，对他而言难度不算太大。 仪轨的核心结构，被保留了下来，但最终指向的坐標，却被他巧妙地篡改，锚定在了他自身【灵性】凝聚的灵魂印记上。 为了能够让他们在使用这段仪轨成功，沟通到亚空间內他的灵魂印记，加洛还特意在这张纸上留下了一点灵性波动。 如果赛西亚等人真的按照这份被修改的仪轨进行操作，他们呼唤的將不再是亚空间的恶魔，而是他加洛·钱寧的灵性投影。 这极其冒险，却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既能暂时满足对方要求，又能反向探查其目的，並为自己爭取主动的唯一方法。 完成这部分的修改工作后，他开始书写笔记剩余的內容。 凭藉强大的记忆与学习能力，他將那些关於古代阿斯基亚王朝的记述流畅地转译出来： “……当最后的献祭完成，血与火的讚歌响彻王都，通往神国的大门於此洞开……尊奉『戈拉克』意志的王室与虔信者，捨弃了尘世的躯壳。 他们的灵魂沐浴在永恆征战的神恩之中，去往了那应许的、由青铜与颅骨铸就的神国，获得了不朽的荣耀与归宿……” 加洛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 这段描述在不知情者看来，或许是一段关於古老信仰进行升华的史诗，但在他知晓了“戈拉克”真面目后，这分明就是一幅整个王朝核心阶层集体被亚空间恶魔蛊惑、献祭，最终导致王朝毁灭，文明崩塌的恐怖图景。 赛西亚他们，追求的难道就是这种所谓的不朽荣耀？ 他將翻译出来的內容所有有关血嚎·戈拉克相关的都进行刪减和修改，並进行適当的替换，將戈拉克替换为他，不过加洛自然不会直接使用他现实生活的名字。 或者是直接用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尊號，比如说某某神祇，但加洛又觉著如果叫做某某之神，显得多少有些局限性。 他想要一种类似於前世上帝那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一般的尊號。 “额……『神圣真主』。”加洛笑了笑，感觉这个尊號充满趣味，最后直接將这个尊號定下来並在翻译出的內容上进行替换。 他將翻译好的几页纸仔细收好，那本已然內容空白的人皮笔记则被他装在上衣外面的大口袋里。 …… 第二天清晨，加洛早早起床，灵感和灵性得到提升后，他感觉自身的精神变得更加空灵，甚至从熟睡中醒来后都能够瞬间清醒。 他將阁楼的便盆拿到楼下瓦伦街后巷的公共盥洗区域去解决，然后用冰冷刺骨的凉水简单进行洗漱。 再用油纸包了一块黄油白麵包，用来做今天中午的午餐。 “加洛，你要去工作了吗？”莉莉带著睡意朦朧地问道。 “嗯，这就要去工作了。”加洛回头看到莉莉从被窝里伸出手，手上还拿著她做的布艺娃娃，那张脸上被用线缝製特彆扭曲面容的布艺娃娃。 “贝玲娜也说让哥哥工作不要太累哦……” 加洛笑著，过去轻抚莉莉的脑袋，隨后有用手指点了下贝玲娜的头，打趣道：“那……贝玲娜也要照顾好莉莉和妈妈！” 莉莉慵懒道：“贝玲娜说她知道了。” 加洛点了点头，隨后直接开门出去，当他一直走下木质窄楼梯，走在瓦伦街的街面上时，他立刻通过灵感察觉到了那暗中窥视的视线来源位置。 仍旧是昨晚他发现的那栋民房建筑的三楼，而且他还能感受到监视他的人正在下楼移动。 他默不作声的用灵感开启遥视，在后方马尔科姆三人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双常人根本看不见的灵性之眼。 由於加洛的灵性也得到了提升，所以这双灵性之眼不在那么虚幻，並且还能够长时间维持，不会像昨晚那样仅仅是几秒钟就將他的灵性消耗枯竭。 一直到加洛来到了卢铂巷后，这双灵性之眼都被人无法察觉的悬掛在马尔科姆等人的上空。 加洛的脑海中一直看著马尔科姆几人的行动，这让加洛觉著有趣，监视者现在却成为了被监视者。 等到加洛出现在月光咖啡馆的时候，女店员早已將他的那块『招牌』拿了出来，隨后还给加洛送上来一小碟糕点和一杯红茶。 是的……咖啡馆里不光有咖啡，还有红茶。 “新来的锡兰红茶，加洛先生您尝尝。” “谢谢。” 桌子上瓶里面的换了几只，空气中能闻到梔子的香味。 在加洛慢饮一口红茶后，立刻向对方给出了讚许的品鑑，而此时月光咖啡馆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喝著咖啡等待著帝都工业大学，小区內塔楼八点的钟声。 只有八点的钟声响起之后，加洛才会开始工作，这时候周围早一些时间就来等候的人便会过来有序的向加洛进行諮询。 最先来的人都会坐在加洛专属咖啡桌作为最近的另一张桌子座位上，然后要是位置坐满了，后来的人只能选其他更远一些的作为，这样加洛开始工作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人就可以有序的排队进行諮询。 但就在距离八点钟还差个几分钟时，一名穿著棕色长风衣的男子坐在了加洛的对面。 对方这种突然插队的行为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和低声指责，但加洛则笑著向对方说：“不好意思先生，我是只有到了八点才会开始工作。” “哦……是这样吗！”马尔科姆无所谓的起身，然后找了一张最远处的空咖啡桌位置坐下，他的手上还拿著那本昨天晚上没有看完的小说。 32·帝国近代史·求月票·推荐票 塔楼的钟声准时敲响。 加洛將杯子里最后一口红茶饮尽，对周围等待的客人们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各位，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他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加洛高效地处理著一个个需求，找书、书上的內容解析、在某一学科领域书籍的推荐，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 他的意识中偶尔会出现远处独自坐著的马尔科姆画面，对方看似在悠閒地阅读那本小说，但加洛通过悬於其上的灵性之眼，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注意力其实大部分都放在自己这边，眼神中带著审视。 终於，轮到了马尔科姆，加洛也想知道这位监视他的人，来找自己是做什么。 马尔科姆手上拿著一本封面哨，名为《红磨坊街的假面》的小说，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加洛对面。 加洛將自己的表情控制的很好，就当对面坐著的是一位不认识的陌生客户。 “等候了不少时间，你的生意太火热了。”马尔科姆將手上的这本书推到加洛身前的桌面上。 “解析一下这本书，这本书我快看完了，然后再推荐一本风格与这本书类似的！”马尔科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加洛拿起那本书，快速翻阅。 这是一本典型的、带著些香艷与阴谋色彩的都市小说，讲述一个底层青年凭藉手段周旋於上流社会贵妇之间，最终捲入各种门阀斗爭的故事。 对於拥有【学习lv3】和【记忆lv2】的加洛而言，理解其內容毫不费力，只不过有人来找他解析一本小说的內容，马尔科姆还是第一个。 几分钟后，他合上书，条理清晰地说道：“先生，这本书的核心在於描绘社会阶层固化的背景下，个体试图通过非常规手段实现阶层跃迁的挣扎与幻灭。 这本书的主角利用情感作为工具，最终自身也被欲望和阴谋反噬。 就如同主角最终的命运，脸上带的假面太多，已经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最后只能沦为疯人院的病人。 书中对上层社会的虚偽和底层命运的无力感刻画得较为深刻，算是一部……不错的消遣读物。” 马尔科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推荐一本类似的，能打发无聊时间的书。” 加洛略一思索，报出了一家书店和书架位置：“『奥帆书店』，第三排书架左侧，有一本《夜鶯与玫瑰》，风格类似，但结局要比这本书的结局好一些。” “很好。”马尔科姆点了点头，从钱夹里抽出两张一铜尼尔的纸钞放在桌上。 “解析加上找书推荐的费用。” “一共一铜尼尔两芬索。”加洛平静地说著，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数出三枚一芬索的硬幣，作为找零推到对方面前。 其中一枚，正是在加洛眼中漆黑油腻、缠绕著细微灵性波动触手的占卜硬幣。 在將硬幣推过去的瞬间，加洛那提升后的灵感微微一动，这枚硬幣，留在马尔科姆手上，似乎会在未来引向某个对加洛有利的局面。 马尔科姆显然没在意这枚“普通”的零钱，隨手將三枚硬幣一起收起，拿起书便起身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加洛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加洛刚准备享用自己带来的黄油麵包，就看到斯图尔提著一块东西走了过来。 “加洛！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斯图尔得意地將一块约一米高、半米宽的黑色木板立在加洛的桌子旁边。 木板表面被打磨得相当光滑，上面用白色的油漆清晰地写著加洛的知识导航服务项目和价格，字体工整醒目，边缘甚至还勾勒了一些简单的装饰纹。 比起之前那个简陋的瓦楞纸板，这块gg牌显得专业了太多。 “这是我昨天晚上在系里的工业操作车间里特意给你做的。”斯图尔拍了拍木板，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比这个纸壳气派多了吧。” 加洛確实有些惊喜，他笑著向斯图尔道谢：“谢谢你，斯图尔，这確实好太多了。” 加洛將这块对方做好的gg牌立在桌子侧边，隨后將原先的纸壳招牌折起来，直接塞进了桌角一侧的垃圾桶里。 他请斯图尔坐下，然后將那块黄油白麵包分了一半给对方，两人一边吃著简单的午餐，一边閒聊。 “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你昨天晚上会情绪萎靡……没想到你心態这么好。”加洛撕下一小块黄油麵包放在嘴里，一边嚼著一边说。 “我吗？为什么？” “赛西亚·泰勒，我还以为你仍然会对她念念不忘。”加洛的这番话让斯图尔脸上起了一层羞红，但他紧接著大气道：“我昨天想的太天真了，如果是二十年前她根本不会多瞧上我一眼，更別提主动和我说话了。 毕竟她是泰勒家族的，回到二十年前那可是拥有巨大权势的大贵族，而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平民。” 加洛皱了下眉，他曾看过不少有关歷史系方面的书，但大多都是南大陆和北大陆史，以及航海史和贸易史，近现代史书的数量非常少，特別是有关铁耀帝国近代的歷史书。 不过他也知道，铁耀帝国的建立过程，起始於二十年前雷纳德將军发动的『铁月政变』，一举推翻了当时『法鲁翁王国』的王室，並军事镇压保皇党和一眾贵族，將法鲁翁王国改为法鲁翁共和国，建立执政府，並担任执政府的第一任最高执政官。 隨后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对周边邻国大肆进军，占领了不少周边邻国的领土，使当时的法鲁翁共和国的领土面积比之前王国时期多了一倍有余。 並且还染指其他北大陆邻国在南大陆上的一些殖民地，使共和国在南大陆的殖民地也要比王国时期多了不少。 在雷纳德执政的第三年，又將国家的共和制改为帝国专政制，建立了领土面积比之前还要大一倍有余的『铁耀帝国』！ 33·偷窃·求月票·推荐票 从此，法鲁翁共和国第一执政官，成为了铁耀帝国第一任皇帝。 但对方也是铁耀帝国的最后一任皇帝，七年前皇帝雷纳德突然发疯，当时的宰相立刻带人封锁皇宫，並將皇帝进行拘禁。 在稳定了帝国內因皇帝发疯而带来的政治风波之后，帝国政权从皇帝雷纳德手上滑落，被宰相承接，而皇帝又被当时的宰相送到了『拿波岛』上的疯人院，在那座岛上原本有一座皇帝的行宫，后来改为了转为皇帝一人服务的疯人院。 看似是送岛上治疗，其实就是放逐。 以前的帝国宰相成为了现在的帝国元首，帝国专政制没有改变，元首保留了帝国制度，以前的皇宫成为了现在的国会办公地址。 这就是加洛所知道的铁耀帝国目前的政治歷史。 “二十年前皇帝雷纳德镇压了法鲁翁王国时期的保皇党和一眾贵族，但是当铁耀帝国建立后，皇帝並没有册封新的贵族，再到后面宰相放逐了皇帝成为元首，帝国更不存在什么被册封的贵族。”加洛看著斯图尔確认道：“所以泰勒是二十年前法鲁翁王国时期的贵族。” 斯图尔说道：“不是普通的贵族而是真正的大贵族，像我家乡所在的『南坎郡』绝大多数土地都在泰勒侯爵名下，其家族財富无法想像。” 斯图尔接著解释道：“虽然雷纳德皇帝镇压了王国的贵族们，但其残存的影响力依然存在，大多数侥倖避开镇压的贵族都逃往到法鲁翁王国在南大陆和其他海外的部分殖民地。 直到现在帝国只是拿回了法鲁翁王国时期海外殖民地的一部分，还有一些仍旧由过去的逃亡贵族们把控著。 七年前元首上台后，为了控制局面，对过去贵族进行有限的合作，在帝国內过去贵族的特权是不可能有。 但允许他们能够回来，以普通帝国子民的身份，並且带走的財富也不会直接没收，但要交一份海外財富入境税！” 加洛点了点头，最起码弄明白了赛西亚·泰勒的真正身份是过去王国时期的贵族，或许还是以前泰勒侯爵的女儿或者孙女。 …… 当马尔科姆果然在奥帆书店里第三排书架左侧，找到了那本加洛所说的《夜鶯与玫瑰》小说，便直接在店里付钱买下了这本。 他拿著这本小说离开奥帆书店，来到卢铂巷巷尾的一家旅店，进去来到四楼的一间房门前，然后按照约定节奏敲了几下。 门从里面打开，里面的人看著回来的马尔科姆，立刻向他发出指责：“你不应该去接触那小子，这会扰乱泰勒小姐的节奏。” 马尔科姆毫不理会，他来到窗前，外面就是卢铂巷的街面，能看到东侧的月光咖啡馆户外的位置。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辛亏那小子不是坐在咖啡馆里面工作，如果是坐在里面，监视起来就会很麻烦。” “你……”看到自己被对方无视，这个人有些气急。 马尔科姆平淡道：“我只是去验证一下……那小子的记忆力和阅读能力是不是有那么神奇。 而现在我放心了，或许也就只有他能够完成，希望幸运女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似乎是为了验证刚刚说的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一芬索硬幣，然后投掷向半空中。 “那小子能不能完成？” 硬幣落下被马尔科姆用手接住，展开后发现是数字朝上的正面，他立刻笑道：“所以幸运女神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接著问道：“我现在有些饿，其实我应该来替换你们继续监控，让你们休息一会，出去解决午饭，但我又饿的有些受不了。” 他又投掷硬幣：“我现在就应该下去吃午饭，吃完以后再回来接替他俩？” 硬幣落下，数字正面朝上。 马尔科姆笑道：“所以……幸运女神还是在照顾我，我先出去吃午饭，一会回来，你们继续监视。” 他转身打开房门就走，留下了房间里面的两个人目瞪口呆，不知道马尔科姆搞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 来到外面的马尔科姆走出了卢铂巷，来到了隔壁街道，这里有不少餐厅，现在这个时间段还能看到不少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来到这里解决饿肚子的问题。 最终，他在一家乾净的餐厅门前站定，里面飘出奶油麵包和一种焦布丁的香味。 再次掏出那枚芬索硬幣，低声问：“是这家吗？”硬幣落下，正面朝上。 看到硬幣投掷的结果，他满意地推门而入。 餐厅內已经有不少人落座，瀰漫著煎肉排和麵包的香气，果然这家餐厅里东鲁士风味的焦布丁是特色。 马尔科姆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煎肉和一杯黑麦啤酒，五分之一磅奶油麵包和一份焦布丁。 他吃著味道满足的午餐，满意幸运女神的眷顾让他选中了这家餐厅。 吃饱以后，马尔科姆感觉精力恢復了不少。结完帐离开餐厅，起身返回卢铂巷的监视点。 就在他即將离开这条街道，並直接拐进卢铂巷的时候，突然迎面被一个急匆匆赶路的傢伙狠狠地撞了一下。 对方略微停顿，什么也没说便直接快步离开了。 马尔科姆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肩膀，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钱包似乎还在，便没再多想，只当是个冒失鬼。 完全没留意到，在他刚才被撞时，口袋里除了钱包以外，还有一样东西已经被一只灵巧的手悄无声息地顺走了。 回到卢铂巷监视点所在的旅店四楼房间，他对里面两个一脸疲惫的同伴说道：“好了，你们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离开了房间。 马尔科姆坐到窗边的椅子上，习惯性地想掏出怀表看看时间，手伸进外套內袋，再掏出怀表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钱包。 “不对！”他又在其他几个口袋翻找，脸色逐渐变了。 “该死！”马尔科姆一拳砸在窗台上，怒火中烧。 钱包没丟，怀表也在，但关键是……和钱包放在一起的那本偽造的『克洛文』证件！ 在铁耀帝国，偽造、冒用官方证件，尤其是克洛文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的证件，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不是坐牢那么简单。 他之前利用这个假证件成功唬住了瓦纳森教授，却没想到会因为一次大意，被一个小偷给偷走，这可能引来天大的麻烦。 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隨后他又想到自己的担心和恐慌可能是多余的，毕竟小偷从一个路人身上偷到了一个克洛文证件。 对方肯定会更加害怕，以为是偷到了真正的克洛文人员头上，就算发现证件是假的，那小偷也不敢去举报，那样是会暴露他小偷的身份，从而被帝国法律严惩。 他下意识地又摸向口袋，掏出了一枚一芬索硬幣，隨后想了想再次投掷向半空中。 “那小偷不会去举报！” 硬幣落下，数字正面朝上，马尔科姆顿时心安。 34·监牢里的审讯·求月票·推荐票 夜晚。 在锡廷市西郊，一片远离市中心喧囂的幽静丘陵地带，矗立著一座被称为“列佩斯特”的庞大建筑群。 它原是属於某位前朝大公的奢华城堡，高耸的塔楼与厚重的石墙诉说著往日的荣光。 如今却被铁丝网、隱蔽的哨卡以及一种无形的肃杀氛围所笼罩，成为了铁耀帝国安全委员会——即令人闻风丧胆的“克洛文”的总部。 数百年前在计划建造这座庞大城堡之初，设计师还按照大公贵族的要求在其地下建设了数百间地底监牢。 那里环境阴冷潮湿、同时又隔音极佳，从城堡建立到现在，一直是无数秘密与绝望的终点 而当克洛文接手这里之后，对城堡的地下监牢进行简单改造，就直接进行使用。 在其中一间审讯室內，空气冰冷得仿佛能凝结水汽。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昏暗的、带有金属罩的钨丝灯。 一个年轻人被特製的手銬锁在沉重的金属椅上，他鼻青脸肿，衣服上沾著大片的血跡，意识在剧痛与恐惧的边缘徘徊。 几小时前，他还得意洋洋，试图用一本偽造的克洛文证件去敲诈一个小规模地下赌场的老板。 他万万没想到，那家小赌场早已处於真正的克洛文第三局的严密监视之下。 他的行径，无异於一个猎物直接暴露在猎人眼前。 同时在克洛文八个执行局当中，第三局的职责是，负责监控有组织犯罪、非法交易及地下黑產的经济网。 克洛文每一个执行局的职责权柄都划分的很明晰，一般情况下遇到不属於自己局管辖的案件或事件，应该移交给专门负责的执行局，但如果是小事件或者小人物，无论被克洛文哪个执行局遇到能顺手解决就直接解决掉。 先抓后问，先揍后审，这是帝国给予克洛文的特许。 除非是大事件、大案件，才会进行组织內的移交。 而像一个拿著假冒克洛文证件的傢伙，去敲诈一个小地下赌场老板，在克洛文成员眼里只是一个小角色。 “苏克普列！”其中一位克洛文成员朝著对方啐了一口，並骂了一句铁耀帝国的脏话，其意思和混蛋差不多。 他抓起对方颓废的脑袋，克洛文成员的手段，让眼前的傢伙脸肿的像一个气球，他举起手上假冒的证件，大声呵斥道：“怎么——你家里人难道都是在市场上批发的？弄死一批，你还能再买一批？让你胆大到敢做这种事？” 在第三局成员“专业”而高效的审讯手段下，这个小偷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关键克洛文一开始也没有具体的进行审问，当他被送到列佩斯特关进了这间审讯室之后，进来的这几位大哥上来就是一套小连招，就算这小偷想要招供对方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当这几名克洛文大哥尽兴之后，才给了对方开口说话的时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那本假证件的来源……就在今天中午，於卢铂巷巷尾与另一条街道交匯的拐角处。 他特意去撞上了一个穿著棕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对方应该是刚从附近的餐厅吃完饭出来，走路状態悠閒，也不够警惕，所以凭藉嫻熟的手法，他从对方口袋里摸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证件。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小巧的钱夹，直到打开以后看到上面帝国安全委员会的徽记，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偷到了克洛文的头上。 由於他本身並不认识真正克洛文证件和假证件的区別，所以他只想要儘快离开锡庭市避免被克洛文的人找到，但由於没有路费手上拮据，所以才找了一个小型地下赌场去敲诈。 他哭嚎著发誓，自己绝不知道证件是假的，他只是一个小偷，这个假证件真的是中午偷来的，绝不是他私自偽造或者是从其他渠道上弄来的。 更没想过会因此直接撞到真正的克洛文枪口上。 严格来说，马尔科姆那枚硬幣的占卜结果並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个小偷確实没有去官方机构举报。 如果当时马尔科姆占卜的问句是『这个丟失的假克洛文证件，是否会引起克洛文的注意？』 或者是『这个丟失的克洛文假文件，是否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那么硬幣的投掷结果或许都会是反面。 而这个小偷，他只是在克洛文名声的恐惧下，试图利用这个假证件去谋取逃跑的路费，结果却以最糟糕的方式，將自己和假证件都暴露在了真正克洛文的视野里。 很快这份口供连同那本偽造粗糙、但足以糊弄普通人的假证件，被迅速整理上报。 虽然案件涉及偽造官方证件，但其源头直接来自第三局正在监控的非法经济场所，且与潜在的地下犯罪网络可能存在关联，因此按照老规矩，上级决定此案仍由第三局负责跟进调查，旨在挖出背后可能存在的偽造证件链条及其使用者的真实目的。 製作任何帝国政府部门的假证件，或许在克洛文人眼里都只是『案件』，但偏偏製作了克洛文的假证件，那在他们眼中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克洛文的行动风格向来雷厉风行。 根据小偷提供的描述，一队身著便装、眼神锐利、行动迅捷的克洛文迅速抵达目標区域，也就是小偷，偷来假证件的地点。 依照办案逻辑，能出现在这附近的人群特徵无非是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在这条街上有需求的人，列如卢铂巷大多都是书店，那么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有购书需求的。 但依照小偷的口供，那个人应该是在附近吃的饭，所以对方的活动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所以……按照这个人群特徵，克洛文首先应该探查一遍书店，但由於现在是晚上，所以他们按照工作流程先去卢铂巷附近的旅店问询一遍。 这一队克洛文开始两人一小组分散探查，但很快就在卢铂巷中段、名为“青年旅社”的旅店，查到了有用的情报。 两名探员走进旅店门堂，其中一人直接走向柜檯。 柜檯后的青年旅社店主正在低头算帐，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有什么事吗？”店主问道，语气带著一丝生意人的惯常疲惫，但表情认真，以为对方是来这里办理入住的。 为首的探员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內侧口袋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动作流畅地打开，亮出內侧那枚象徵著帝国铁腕的徽记——交互的长剑与盾牌，剑格处是醒目的黑铁十字星。 “克洛文。”探员的声音平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们需要查看最近这段时间所有住宿登记记录。” 店主的脸色瞬间白了，在锡廷市，没人不认识这个徽记，更没人敢质疑持有它的人。 任何形式的拖延或拒绝，都可能引来难以想像的后果，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柜檯下抱出厚厚的住宿登记册，双手微微颤抖著递了过去。 “都……都在这里了，长官，我们绝对合法经营……”店主的带著显而易见的惶恐。 探员无视了他的辩解，迅速而细致地翻阅著登记册。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连续数日出现、使用名字为『尼尔』的登记信息，对方很显然是长时间在这里入住，並不像其他人仅仅住一个晚上到了次日便会离开 对方所住的房间是四楼一间视野朝向卢铂巷东段的客房。 35·复杂·求月票·推荐票 “这个人……”这名探员手指这登记册上尼尔这个名字，接著询问面前的店主：“这个办理入住的人，和他同住的人都有什么特徵，长相和衣著！” 店主看了一眼登记册上的名字，隨后想了一会儿，並向他们说了个大概。 当听到对方的穿著以及特徵，和小偷口供的描述有个八成相似的时候，这两位探员便觉著很大可能应该就是这三人。 其中一名探员继续问道：“他们三个人此刻还住在四楼的房间里？” 店主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不，长官，这三个人办理了长时间的入住，但晚上从来不住在这里。” “晚上不在这住？” “是的，他们只有白天才会回来，一般都是早上的八点钟左右，然后到了傍晚的五点钟，他们三人又会直接离开。”这位店主想了想接著补充道：“他们预交的房费很充足，应该並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而且他们在白天就算是要临时离开这里，房间里最少也会留下一个人。” 老板的描述让两名探员瞬间警觉起来。 预交了充足的房费，但这伙人却只在白天出现，並且白天出去的时候还得始终保持有人在房內，这完全符合定点监视任务的特徵。 “所以现在他们租下的那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在里面？”其中一名探员再次向店长確认了一下。 “是的。”店主十分肯定地说：“傍晚五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们三个人又下楼离开了，因为他们晚上不住在这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位探员对视一眼暗暗点头，在向店主確认那三人从来不会在夜晚返回后，他们要求店主用备用钥匙，立刻前往四楼的房间进行检查。 店主紧张地从身后墙壁的钥匙掛板上摘下了四楼103房间的备用钥匙，然后领著这两位克洛文的人走楼梯前往四楼。 在往上走的时候，略胖的店主不断用手帕擦汗，他感觉自己的身份就像是跟著两个死神一样，他在心中不断的向诸神祈祷著，这两位克洛文探员最好是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发现就离开了最好。 然后他又在心中大声咒骂那三个租住这间房的客人，怎么敢去招惹克洛文！ 来到了四楼，通过备用钥匙打开了103的房门，店主立刻侧身恭请两位探员先进去。 在店主想要將房间里的电钨丝灯打开时，两位克洛文阻止了他的动作，这也是防备著那三人如果就在这附近不远处的地方，在晚上这个房间的灯光突然亮了，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毕竟他们三人从不在晚上回来，那谁会进入这个房间並开灯，其结果不言而喻。 就著走廊里暗弱的灯光两名克洛文探员在房间里仔细地查看。 房间內陈设简单，但临窗的位置被精心布置过——厚重的窗帘留下了一道精心布置过的缝隙，正对著卢铂巷东段，视野极佳。 还摆放了一把椅子在这里，看起来是有人一直坐在这透过窗帘的缝隙监视著外面的某个地方。 一名探员坐在那里，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能看到外面是月光咖啡馆的位置。 窗边的桌面上放著几个空的咖啡杯，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在一旁甚至还有一个用於远距离观察的单筒望远镜。 “看来我们逮住了一群老鼠。”一名探员冷笑著看著望远镜，没有去碰，避免挪动位置引起那伙人的察觉。 “这帮傢伙行为专业，目標明確……是在监视著这条街上的某个人或某个地点。 而且还隨身携带著咱们的假证件，是外国间谍？还是某些躲在阴沟里的傢伙？” 离开房间，让店主重新將房间的房门锁上，在一阵恐嚇加叮嘱，让对方一切如常，即使是第二天遇到了那伙人也不能露出破绽，在店主表示一切明白后，他们才离开。 將房间內的发现，连同旅店老板所说的证词迅速整理匯报。 在深夜克洛文第三局的值勤上司审阅报告后，直接下达了指示：“继续深挖。 增派人手，明天重点查明他们的监视目標到底是什么。 注意隱蔽，不要暴露。” …… 第二天，加洛如同往常一样，在塔楼钟声敲响之前的几分钟准时来到了月光咖啡馆。 然而，他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灵感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感应。 这让他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有一点不对劲，普通人或许无法察觉，但对他而言这种氛围的变化太明显。 马尔科姆三人的监视依旧存在，那股熟悉的视线如同粘稠的蛛丝般从青年旅社的方向投射过来。 但今天，还多了几道更加隱蔽、更加冰冷监视，从街道的其他角落，甚至是从更远的地方扫视著这里。 不过绝不是马尔科姆同伙的人，看起来更像是马尔科姆在监视著他，而另外还有一伙人更隱秘多角度的监视著马尔科姆所在的青年旅社。 然后又顺著马尔科姆监视的范围，追踪过来监视著自己这边。 这种监视关係就像是一个三角结构一样。 加洛心中凛然，表面却不动声色，先是將卢铂巷所有书店一大早送来的出入库清单和书架目录扫视阅读了一遍。 当塔楼八点的钟声敲响，他如同精密仪器般开始处理周围早早等待客户的需求。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周围悄然收紧，但目標不是他，而是马尔科姆等人。 这让加洛有些满意，他的灵感告诉他，是昨天送出去的那枚硬幣起到了作用。 上午的工作时间过去一半，到了加洛固定的休息时段。 也就在这时，马尔科姆和他的两名同伴出乎意料地离开了青年旅社的房间，径直来到了月光咖啡馆外，在不远处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点了咖啡，看似悠閒，但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加洛身上。 这种从“暗中”转到“半明面”的举动，让加洛心中的警兆更甚。 几乎是同时，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克洛文探员们也立刻注意到了马尔科姆一行人的异常举动，確认了他们的监视目標是这个名叫加洛的少年。 所有在暗中的观察和注意力，更加聚焦於此。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赛西亚·泰勒的身影出现了。 她依旧穿著得体，步伐从容，直接走到加洛的桌前，此时正值加洛的休息时间，周围没有排队的客人。 只有静静喝咖啡閒聊的人。 “加洛先生，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休息。”赛西亚的声音平静。 “当然没有，泰勒小姐，请坐。”加洛示意对方坐下，然后从自己的上衣內侧深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他昨天特意了一芬索买的信封，以及那本內容变得空白的人皮笔记。 “这是您要的翻译稿，我整理在了里面。”加洛將信封和笔记一起推了过去。 “至於这本笔记……发生了一些我无法解释的情况。 在我完成翻译后，上面的所有文字，就自动消失了。” 36·尾款·求月票·推荐票 赛西亚接过笔记，翻开空白的页面，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真的……消失了？” 將笔记合上，她仔细观察尝试从中发现一些微小的不同，这本笔记封皮表面和最开始她得到的时候，毫无变化。 “我之前试过，任何笔墨都无法在这上面留下痕跡，看来，它確实是一件……非常特殊的物品。” 笔记上面原本暗红色古象形文字符號的消失，非但没有让她失望，反而让她眼中闪过一丝確信和狂热，更加坚信这本笔记的不凡。 她补充了一句：“这非常值得我在南大陆將其给买下来！” 加洛平静看著对方，他端起咖啡馆店员刚刚送来的锡兰红茶慢饮一口，即便是已经知道这本笔记的真正来歷，他也不会在此时去戳破赛西亚的谎言，这个女人在他眼中犹如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 “请您放心！”將茶杯放在桌面上，加洛適时地补充，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所有的內容，都已经完整地记在了这里。 在我开始翻译这本笔记上面的內容以前，我先將笔记上的所有內容翻看了一遍，但看完之后这上面的文字便消失了，好在我的记忆力很好。 信封里的译文是我根据记忆整理的第一版，如果您在阅读后，觉得某些古代文字的表述经过翻译可能有问题出入。 或者有任何其他的疑问，我可以隨时为您进行修正和解释，后续我还会委託其他人到图书馆借阅有关南大陆阿斯基亚王朝歷的歷史书籍，来查询纠正可能存在的错误。” 加洛接著说道：“后续的这类服务，是免费的，毕竟您费了50纳郎，这么多钱我自然要將后面的配套服务做好。” 他表现得像一个力求完美、注重信誉的生意人。 赛西亚深深地看了加洛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她將內容空白的笔记和信封小心地收好，然后从手袋中取出一张丰曼银行的兑票，放在桌上。 “这是剩余的三十纳郎。 你的能力让我很满意，正如你说的如果需要后续服务，我还会来找你！”她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隨后直接离去。 加洛看著那张兑票，心中並无多少喜悦，他將这张丰曼银行的『小额』兑票拿在手里，上面有烫金纹饰的银行標誌。 隨后將其放进上衣內侧的口袋里，两天以前当赛西亚通过斯图尔的介绍第一次出现在加洛面前，並委託这项工作的时候，提出能支付50纳郎，加洛心中只有激动，但现在被动的陷入到对方不知明的谋划，此刻他只有对危机尚未解除的警惕。 不过对方手里拿著加洛翻译好的文件，应该能將这种被动转换为对加洛有利可控的局面。 当赛西亚离开之后，加洛通过灵性之眼观察到马尔科姆隨后也起身跟了上去，只不过剩余的两个人仍旧未动坐在原位。 隨著马尔科姆的离开，加洛的灵感感知到在暗中那诸多道隱蔽的视线犹如拨动的蛛网，隨著马尔科姆的离开发生变化。 『所以这些在暗中观察著马尔科姆的人又是谁？是什么势力？』加洛闭上眼睛，他的灵感专注，意识中闪过一幅幅投影画面。 最终定格到了之前通过对那本人皮笔记通灵时所看到的画面，那是马尔科姆拿出一本『克洛文』的假证件在那里恐嚇瓦纳森教授。 在加洛的灵感中，这本克洛文的假证件是一个关键，当加洛对某件事情发出不確定的猜测时，他的灵感便可以从以往的蛛丝马跡中找到线索並进行关联。 隨后画面闪烁，先是犹如模糊的彩色毛玻璃隨后慢慢变得清晰。 加洛看到马尔科姆躺在地上，他的长风衣上有大片血渍，口中吐著血沫，眼神全是对存活下去的渴求。 透过马尔科姆的视线，加洛看到在马尔科姆对面的人非常冷漠，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铁塔，对方戴著一副黑色薄皮手套，在手套的手腕处印著长剑与长盾交互，剑柄有黑铁十字星的徽记。 “是克洛文！”加洛收敛灵感，他刚刚透过遥视看到了未来发生在马尔科姆身上的场景，同时也明白了这些在暗中观察跟踪马尔科姆的人是克洛文，帝国安全委员会。 赛西亚离开月光咖啡馆后，並没有走远。 她在卢铂巷外的一条僻静街角稍作停留，很快，马尔科姆便跟了上来。 赛西亚非常冷淡道：“你不应该出现在那，加洛的记忆力非常强，如果你在他面前出现第二次他一定会认出之前在哪里见过你。” 马尔科姆耸了下肩膀：“如果事情办完了，那么也就没有继续跟踪对方的必要。” “东西拿到了。”赛西亚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和笔记。 “但是笔记上的文字却消失了，原先曾在上面做过测试，无法书写，无法对文字涂抹，所以在对方翻译的过程中一定是发生了我们所未知的情况。 有可能就是当被人完整的阅读並理解笔记上的內容之后，文字就会消失吧。 或者是……这上面的文字有保存的时效性，刚好在对方翻译完之后就到时间了。” 马尔科姆挑了挑眉：“所以我们现在只能依赖那小子的翻译。” “笔记確实变成了空白，这点他做不了假。 而且，他主动提出后续翻译修正免费。”赛西亚冷静地分析道：“他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对我们后续的计划可能还有用。” 马尔科姆掏出一枚一芬索硬幣，在指尖把玩：“依照原来的计划，是等到他完成之后，將上面翻译出来的內容交给主祭，在確认没问题之后，便將那小子给处理掉，毕竟与瓦纳森不一样，那小子是掌握了这本笔记上面的秘密。 但如果这小子还有利用价值的话，可以先等等……” 他將硬幣弹起，用手背接住，覆盖，然后缓缓移开手掌——印有数字的正面朝上。 “看来运气站在他那边。”马尔科姆说。 37·助教·求月票·推荐票 锡廷市，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发困。 只不过受到附近工业排气的污染，导致整座城市上空都笼罩著一层褐色雾蒙蒙，让阳光变得不再柔和。 加洛正在与一位年轻工程师进行交谈。 “您提到的高压蒸汽环境下活塞连杆的密封性与疲劳强度问题……” 加洛向对面前穿著得体的年轻人说，语速平稳而清晰：“我建议您可以重点查阅以下几本书……” 对面的年轻人拿出一本小巧的便携笔记，另一只手拿著一支铅笔等待记录。 隨后加洛流畅地报出书名和位置： “《应用热力学纲要》，作者霍布森，在新知期刊社的工程基础区，绿色封皮，第三章详细论述了不同压力下的密封材料特性。 《金属疲劳与机械寿命》，在奥帆书店二楼东侧第三个书架，黑色书脊，里面有关於交变应力下微观裂纹扩展的案例分析，与您的问题关联很大。 另外，约翰乔书店最近新到了一批帝国工程院汇编的《前沿技术运用》，本年第二期有一篇短文，介绍了帝国最新採用的一种强適应性-金属复合垫圈技术，或许能给您带来新思路。” 年轻的工程师飞快地记录著，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太感谢您了，加洛先生！您推荐的这几本书，能够节省我大量的时间！您在这个领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爽快地付了两芬索的找书諮询费，匆匆离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那些书籍。 加洛面色如常地收好硬幣。 这类关於蒸汽机改良、机械优化的諮询近来不少，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和一些年轻工程师是他的常客。 这些年轻工程师基本都是刚毕业，在工作中遇到问题，然后返回到学校寻找之前的导师和相关教授获取帮助，偶然间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了有关加洛的事。 眼下加洛甚至在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圈子当中都建立了不小的声望，他高效精准的指引，建立在海量阅读和恐怖记忆的基础上，这也是他在卢铂巷立足的根本。 他刚端起茶杯，准备享受片刻寧静，就看到一个穿著略显皱巴的西装、神色焦急的年轻人径直朝他走来。 对方先打量著加洛旁边的那块黑色gg牌，隨后试探著问道： “您是加洛先生？” 对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看到加洛点头之后，又继续问道：“打扰您了，请问您今天见过瓦纳森教授吗？ 因为教授时常向我提起过你，他之前和我说过，现在每天来这里喝咖啡最大的兴趣就是能和你聊一段时间。” 加洛愣了一下，隨后在他的心中涌现一个计划，他先是邀请眼前人坐下来，隨后用刻意压低的声音与对方交流，避免被其他人能够听见。 此时加洛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瓦纳森教授？没有，他今天並没有来过这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说起来，確实有些奇怪，教授他……好像有几天早上没来喝咖啡了。 我听这里的店员说，瓦纳森教授一般在上班前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而且白天我也没有见到他。”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助教脸上的焦虑更浓重了。 “是的，就是这样！ 教授他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並没有向系里请假，而且在他没来学校的当天，我就去教授家里探望过，他的家里没有人。 这太不寻常了！ 系里还有课，我根本没有办法向学生们解释。 一些文件也需要他签署……”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诉说著。 加洛微微蹙眉，表现出关切和思索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些许不確定、但又合乎逻辑的语气说道： “您別太著急。 瓦纳森教授是一位非常有权威的学者，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我记得……他之前非常关注杰佛里教授在南大陆的考察活动。”他刻意提到了杰佛里的名字，並观察著助教的反应。 “杰佛里教授？”助教愣了一下。 “是的。”加洛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分享一个合理的猜测。 “您想，杰佛里教授刚刚从南大陆回来，带回了那么多重要的考察资料。 两位教授又是多年的好友，以及知名歷史书的合著者。 会不会是教授他……太专注於和杰佛里教授一起研究那些新发现，以至於暂时忘记了时间，甚至忘了和学校打招呼？ 学术上的重大突破，有时候是能让学者废寢忘食的。”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局外人对学者工作状態的想像。 他没有直接说瓦纳森一定在杰佛里那里，而是提供了一个看似最有可能、也最能点醒人思维的方向。 助教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 很有可能，瓦纳森教授很有可能是在杰佛里教授的住所，和他一起在研究，这件事情我怎么没想到！ 而且杰佛里教授还向学校系里申请了休假，他现在一定在家里。 他们以前就经常在彼此的办公室里討论到忘记时间，忘记回家。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去办公室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亢奋热议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休息。” 他像是找到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標，脸上的慌乱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於求证的神情。 “谢谢你，加洛先生，我这就去杰佛里教授那里看看。”助教匆匆道谢，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月光咖啡馆。 对此加洛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端起茶杯慢饮一口，在离开的那位助教头顶上浮现出一双灵性之眼。 这是加洛可以给对方安排的，这样接下来他就能够掌握这位助教的行动，他刚刚也是可以引诱这位助教顺著他提出来的思维路线前往杰佛里教授家。 瓦纳森教授因为被马尔科姆恐嚇，所以嚇得躲了起来，现在当这位助教再前往杰佛里教授家中时，也许就能让帝国的官方组织发现杰佛里教授的死亡惨杂著一些超凡力量的影响。 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还算是好的。 38·眼睛·求月票·推荐票 晚上七点钟。 锡廷市，西城区，希金斯街153號。 这里是杰佛里教授公寓所在的位置，此刻这里的氛围格外寂静，尤其是门外还有两名內务部的警察在那里值守。 如果是进入到了公寓大楼里面，便会发现每一层的楼道口都会有最少两名警察在值守著。 在这栋外观颇为典雅高档的公寓大楼內部三层东侧的一间公寓內。 客厅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內务部的警察面色严肃，但除了內务部警察以外，这里还有两名克洛文第三局的探员，正眉头紧锁的等待著。 克洛文的人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收到了內务部警察们的协助调查的请求，在整个帝国的行政体系中，帝国安全委员会可谓无所不管，但经常打交道的部门便是內务部警察组织。 此刻那名年轻的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助教——艾伦，蜷缩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握著一杯水，却一口没喝，全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神空洞，显然还未从书房里那超乎想像的恐怖景象中恢復过来。 是他报的警，在发现杰佛里教授碳化的尸体后，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了这栋公寓，然后跑到这附近的警察厅里语无伦次地求助。 再到后来警察们发现这里所发生的事件，已经超出了他们可解决的范围，只能去联繫克洛文。 这时，两名穿著深灰色长风衣、气质与周围警察截然不同的男子走进了这间公寓。 为首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步伐沉稳。『卡列琴』隶属於克洛文第三局，內部一个鲜少为人所知的单位——“特別事务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调查员，神情紧张，努力模仿著前辈的镇定。 很快客厅里两名第三局的克洛文，来到卡列琴面前向对方进行了简短的匯报。 在听完匯报之后，卡列琴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发抖的艾伦身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是你最先发现並报警的？” 艾伦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他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来面对眼前警察和克洛文的问题。 卡列琴没有再多问，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那扇虚掩的书房门。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他的灵感也能感受到门缝后散发出的那股令人极度不適的残留波动。 他抬手示意年轻助手和周围的警察以及那两名克洛文留在原地，自己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门。 即便以卡列琴的阅歷和心志，书房內的景象也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彻底的碳化，违背常理的能量释放范围……这绝非普通的火灾，再加上这股隱秘的残留波动。 他退出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负责现场的內务部警官和自己的年轻助手还有同局的克洛文，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升级隔离等级！公寓大楼內的原住户全都隔离在这栋大楼里，决不允许让他们外出，无论是住在这里的人有什么样的身份。” 他用最冷酷严肃地语气说：“以这栋公寓大楼为中心，半径……至少一百米以外，所有人员必须全部撤离！ 拉长封锁线並进行外扩，设立污染缓衝区！ 没有克洛文上层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局里，向上申报，最好是能让特別事务局直接派一个执行组来处理。”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卡列琴深吸一口气，眼下的这种局面仅仅凭藉第三局一个组的人手来处理是远远不够的，再加上他们组里的其他人也都有工作任务在执行。 克洛文一共八个执行局，每个执行局里都有一个特別事务组，在这个组里高级调查员所具有的克洛文內部直接调动权利不亚於执行局的局长。 但除此之外，克洛文除了对外公开的八个执行局，还有一个不对外公开的第九局，也被称为『特別事务局』。 特別事务局里的所有成员全都是高级调查员和卡列琴一样的高级调查员。 卡列琴让身边的初级调查员进行要匯报资料的书写记录，他口述道：“现场確认存在极高强度的灵性能量残留，判定为恶性灵能失控事件，污染等级至少为『贝塔』级，可能更高。 源头——疑似与已故的杰佛里·吉托教授有关。 请求最高级別关注，並建议启动跨部门协作预案。” 这是最基本的匯报，但接下来他还要尝试用灵感来確认这边的灵能污染具体情况。 他让旁边的初级调查员离自己远一些，並且不让他进入那间书房。 初级调查员和高级调查员不同的地方是高级调查员已经能够对自身灵感控制有度，而初级调查员虽然接受了训练但灵感的控制程度还有待提升，如果贸然进入到这间书房中，后者很有可能面临灵感受染情况，更可怕的后果是灵能者失控。 当卡列琴独自再次走进书房，他闭上眼，平稳了呼吸，用他那与生俱来、並经受过残酷训练的灵感去感知。 剎那间，他意识中的“视野”变了。 首先是一片漆黑，然后在黑暗中瀰漫著一种暗红色的、如同污血般粘稠的灵性残留，形成了书房的基本轮廓。 空气仿佛在扭曲，无数细微、疯狂的囈语如同针尖般试图刺入他的意识。 墙壁、地板、天板的碳化层上，烙印著无数扭曲的、非欧几里得几何形態的虚无烙印，那是极高浓度的灵性能量污染留下的疮疤。 他甚至可以感知到几条若有若无的、仿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视线”，正从无法描述的维度投向这个房间，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见鬼……”卡列琴低声咒骂，开始慢慢朝著书房外面后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仅仅是短暂的接触，那股疯狂的余韵就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颤慄。 但紧接著卡列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在他的后方会有一道光芒的延伸出现，他慢慢地转身灵感专注对准他的正前方。 是那个发现这里並第一时间报警的傢伙，对方的头顶上竟然有一双散发著光辉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啊！！！” 卡列琴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捂住眼睛。 但没用……捂住眼睛是身体本能的动作，此刻他的灵感並没有及时收敛关闭，仍然被动地观察著那双可怕的眼睛。 39·再度交锋·求月票·推荐票 卡列琴的惨叫在原本寂静环境下的公寓內显得格外刺耳。 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但隔绝视觉毫无意义。 那双高悬於助教艾伦头顶的、充满幻彩的灵性之眼，如同烙铁般直接印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更可怕的是，一股他无法理解、浩瀚而纯粹的灵能波动，正透过那双眼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种感觉，並非被强大的力量刻意攻击，更像是他的灵魂如同一片微不足道的雪，无意中飘落到了某人的手掌心中。 即便是对方无意把这片雪怎么样，但雪也会被对方手心中的温度慢慢融化。 此刻卡列琴甚至能感受到自身灵魂在这股波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像水汽般被蒸发、湮灭。 对方的存在本身，其灵能的本质层级，就对他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长…长官！”那名初级调查员虽然无法像卡列琴那样清晰地通过灵感看到灵性之眼，但也感受到了那股骤然降临、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压力。 此刻卡列琴观察那双灵性之眼，从而自身受到影响，导致他折射了一部分那双眼睛的灵性波动，扩散到了身后的书房。 而书房內原本相对惰性的亚空间残留波动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油库，瞬间沸腾暴乱！ 旁边的初级调查员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穿刺，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地乾呕起来。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卡列琴，情况更加糟糕。 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那源自书房的属於亚空间实体存在的能量残留，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疯狂地顺著加洛灵能波动带来的通道，反向侵蚀卡列琴的灵魂！ 此刻在卡列琴意识之中，他看到了——无尽的猩红血雾翻涌，由多臂怪物拉动的黑铁高塔下巨大的车轮碾过尸山骨海，那尊六角红色恶魔的虚影通过亚空间投射过来，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手持缠绕灵魂悲鸣的长矛，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狂笑！ “是你！”恶魔的意志如同重锤，狠狠砸向卡列琴的意识核心。 它感知到了加洛那熟悉的灵性波动，兴奋於再次找到这个曾將它放逐的可恶存在。 “嗯？”此刻在阁楼里，正在吃著晚饭的加洛抬头髮出了轻声的疑惑。 莉莉嘴里咀嚼著黄油麵包和燉羊肉，口齿不清地询问旁边的加洛：“怎么了……系吃到……碎骨头碎片……磕到牙齿了？” 加洛摸了摸莉莉的头髮並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动声色继续慢慢吃著晚饭，但通过灵性之眼传来的反馈，加洛瞬间明白了那边的危急状况。 他本想藉助这双灵性之眼观察助教前往杰佛里教授家中，后续的情况。 其实一开始对方报警，找来警察以及克洛文探员，这都符合加洛的预期，但直到后面又来了两个身上散发著非常非常微弱灵性波动的克洛文探员。 加洛通过灵性之眼能够直接认出这两人是灵能者，但他俩自身灵性极低，那个年轻的探员灵性对比那位男性中年人还要更低。 原本加洛的灵性之眼只是在遥视这一切，进行暗中观察。 结果卡列琴那傢伙竟然不知死活的直接放开了自身灵感，去感知那间书房里面亚空间波动的情况。 这让拥有亚空间知识的加洛非常无语，对方虽然是灵能者但很显然缺乏专业性的常识。 再然后对方放开的灵感是察觉到了加洛遥视的灵性之眼，竟然直接感知过来，但紧接著对方根本承受不住加洛自身遥视投射过去的灵性波动。 原本只是在遥视观察，却无意中將卡列琴置於了极其危险的境地，甚至还让加洛自身的灵性投射，经过卡列琴的中转折射还引来了上次被加洛在自己意识中放逐的血嚎·戈拉克这尊亚空间实体存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书房內本身就存在著戈拉克的亚空间能量波动的残留。 “麻烦……”加洛心中暗道。 他尝试將自身灵能更多地投射过去，压制想要支配卡列琴的戈拉克，一旦卡列琴在戈拉克的支配下失控將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最严重的后果便是自身形成一道连通亚空间与现实的大门，到时候戈拉克及其麾下的亚空间实体便会涌入到这个现实世界。 但此刻卡列琴的意识之中已经完全成为了戈拉克的主场，对方还特意利用亚空间的残留波动对加洛的灵性波动形成了阻隔，让他的力量如同隔靴搔痒，难以形成有效的干预。 『不够！灵性强度还不够！』 没有犹豫，加洛意念一动，那留存的一点可支配属性点瞬间投入【灵性】。 【灵性lv2】！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灵性力量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如果说之前是溪流，此刻便如同奔涌的大河！ 这一次，他的灵能投射不再滯涩。 一股纯净、炽烈、带著他独特灵魂印记的灵性光辉，无视了物理距离，顺著那无形的遥视连结，悍然闯入卡列琴几乎被血色和疯狂淹没的意识空间！ 剎那间，卡列琴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猩红污秽的血海，血嚎·戈拉克的狂笑与毁灭意志充斥其中。 另一半，则是一片骤然亮起的、温暖而威严的白金色光辉！ 在这光辉的核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凝聚，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驱散污秽、安定住他虚弱灵魂的强大力量，让卡列琴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就是你！！”血嚎·戈拉克的咆哮中带著惊怒。 那白金色光辉中的身影，似乎只是隨意地看了那猩红血海一眼，然后轻轻抬起了手——那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通过强大灵性对亚空间的直接干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复杂绚丽的攻击手段。 就如同用一块巨大的橡皮，轻轻擦去了画板上的污渍。 那翻涌的血海，那狰狞的恶魔虚影，那毁灭的狂笑……在接触到那白金色光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溃散！ 血嚎·戈拉克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其投射过来的意志被乾净利落地再次放逐回了亚空间的深处！ 与此同时，加洛眼前的属性栏突然亮起提示：【可支配属性点+1】！ 40·多曼伊尔·求月票·推荐票 属性栏中系统的提示在加洛眼前中一闪而过，但他此刻无暇细究。 此时在卡列琴的意识之中，当戈拉克的亚空间投影被加洛灵性投射的白金色光辉放逐的剎那，加洛强大的灵感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裂隙——那是戈拉克实体投影溃散时暴露出的本源连结。 连续放逐了两次，他一定是恨我到了极致吧！ 加洛毫不犹豫地將自身灵性化作尖锐的探针，刺入其中，这突如其来的强力一击，相当於直接创伤到了戈拉克在亚空间的本体。 一道狂虐可怖的气息从加洛延伸过去的灵性力量深处猛然爆发，他仿佛能听到那种想要撕碎敌人的怒吼声。 一击得手快速回撤，然后直接断开与亚空间的裂隙，让对方的狂怒无处宣泄，此刻卡列琴的意识之中只有加洛灵性投射的白金色光华，但当那道暴露戈拉克本体的裂隙被加洛强行关闭时，他的灵性力量从其中强行攫取了一缕尚未湮灭的猩红亚空间灵质。 “这是……戈拉克的亚空间实体的一点碎片？” 当这缕灵质被加洛灵性包裹时，其上原属於戈拉克的本源波动直接被净化，不过在这缕被净化后的灵质之中还蕴含著大量信息。 加洛的目光骤然一凝，当他的灵感去直接接触这缕灵质后，庞大的信息流被解析成许多不同的画面。 ——曾经宏伟的、以巨石筑成的城邦如今大多已化为废墟，断壁残垣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如同生物组织般蠕动增生的墨绿色苔蘚，它们脉动著，发出低沉而粘稠的吮吸声。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永不消散、仿佛由怨恨与狂怒交织成的猩红漩涡，扭曲的光线將一切染上血与锈的色彩。 ——城邦的街道已无法辨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碎尸腐物、断裂的武器与废弃的战爭器械残骸铺就的泥泞沼泽。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恶臭，混合了硝烟、腐肉、硫磺以及某种非人造物焚烧后的褻瀆气息。 ——在这片废墟与尸骸之上，一座座庞大而扭曲的祭坛拔地而起。它们並非由规整的岩石砌成，而是用尚未死透的俘虏、堆积如山的颅骨、以及仍在抽搐的异形生物肢体，以一种褻瀆几何学的方式强行“熔铸”在一起。 ——祭坛的表面，暗红色的符文自行流淌，那是用沸腾的血液与液化的灵魂书写的、献给血河主宰的颂歌。 ——无数身影在这片地狱景象中生存。他们曾是城邦的居民，如今眼眸中只剩下疯狂的火焰。 ——他们穿著拼接而成的、布满尖刺与褻瀆符號的粗糙鎧甲，有的肢体已被恶意的能量扭曲，生长出额外的附肢或燃烧的犄角。他们並非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献给血河主宰的屠杀盛典。 ——在尚未沦陷的城邦之中，无数渺小人类在街道上奔逃，天空被撕裂出一道渗血的裂痕，六角形的猩红符文如瘟疫般蔓延； ——戈拉克的实体投影正从裂痕中挤出，它比加洛放逐时的虚影庞大百倍，狞笑之中充斥著狂虐，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戴银色面具的身影上，那人立於楼顶，抬手间竟有星光般的灵能箭矢射向戈拉克，却在触碰戈拉克现实投影的瞬间崩碎成无用光点…… “这……这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场景，看起来戈拉克正在另一个世界中掀起灾厄。” 加洛黯然嘆息，那个世界上的人类正面临地狱般的生活，即使是有灵能者反抗戈拉克的入侵，但自身力量的弱小也没有什么实质有效的抵挡。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救赎！” “多曼伊尔……” 在解析这团灵质的最后，加洛听到了一段模糊的祈求，这段祈求应该是那个世界的人们在面临戈拉克残暴入侵时，所发出的祈祷，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这祈祷犹如在亚空间微弱传递的信號广播，此刻透过加洛攫取戈拉克实体的一点碎片传递到了加洛这里。 当加洛想要再专注倾听时，那微弱的祈祷已经彻底消失。 “多曼伊尔……是戈拉克正在入侵那个世界的名称？” 加洛对这个名字有些困惑，既有可能是那个世界的名字就叫做多曼伊尔，也有可能是某个被戈拉克毁灭掉的城邦名字，亦或者是某个王朝的名字都有可能。 “目前来看我的灵感虽然强於一般的灵能者，但还不够直接深入到亚空间之中去追踪这道模糊的祈祷。 並且这个祈祷也並不是指向我这边，只是从戈拉克的灵质上偶然发现的。 或许我的灵感再增加一个属性点的话，就能在亚空间之中追寻找到刚刚祈祷的来源，以及戈拉克正在入侵毁灭的那个世界的现实所在。” 加洛將部分信息记在脑海中，等到以后灵感加强可以再研究一下。 同时在白金色的光辉中，这团红色的灵质开始慢慢溃散，加洛灵性投影將其吸收了绝大部分。 隨后加洛眼前的属性栏再次亮起提示：【可支配属性点+1】！ “呵……血嚎·戈拉克！”加洛觉著有些好笑，在他开启了灵能路线之后，已经通过两次放逐，一次实体碎片灵质，获得了三个可支配属性点。 此刻在卡列琴的意识之中，完全被光辉笼罩住的意识空间。 驱散了恶魔，那白金色的身影並未立刻消失。 他的目光扫过卡列琴混乱的意识，此时卡列琴的意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其本人正蜷缩在地板上，双手仍旧本能地捂住眼睛，口中轻声呢喃著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囈语。 几名內务部警察和两名克洛文探员根本束手无策，只能將目前发生的特殊情况紧急上报。 “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个傢伙到最后即使是不死，也一定会疯掉。”通过亚空间知识，加洛做出了卡列琴现状的评价，隨后那一点没有被他吸收的灵质在加洛灵性的驱动下，融入到卡列琴的灵魂之中。 白金色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潮水裹挟著灵质点点星芒轻柔地扩散开来，拂过卡列琴灵魂中每一个被衝击的角落，抚平了他的战慄与创伤。 隨后这光辉所代表源於加洛的灵性波动透过他，蔓延到现实，无声地净化了那间碳化的书房，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亚空间残留、扭曲的几何烙印、疯狂的囈语，被净化后般彻底消散，只留下物理上的焦黑。 最后，这光辉也轻轻拂过了那名初级调查员，驱散了他感受到的压迫和污染，平復了他翻腾近乎要失控的灵性。 做完这一切，那在卡列琴意识中的白金色投影似乎满意了，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高悬於助教艾伦头顶的那双灵性之眼，也瞬间闭合，消失无踪。 41·特別事务局·求月票·推荐票 公寓內的混乱终於平息。 在几名警察的搀扶下，卡列琴挣扎著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属於高级调查员的锐利与冰冷。 他指向被两名克洛文探员控制著、神情呆滯的助教艾伦，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他……重点隔离！没有后续克洛文高层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审讯！” 最后又追加了一句：“把他的嘴给堵上！” 一名警察將檯灯的灯罩布扯下来，捏著对方下巴，直接塞进助教艾伦的嘴里，任凭后者发出抗拒的吱呜声。 卡列琴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头部眩晕和精神上带来的灼痛感，对身旁那名刚刚恢復过来的初级调查员快速口述： “记录！原本的恶性灵能失控残留及污染等级不变，现场高级调查员卡列琴遭受恶魔意志投影侵蚀……” 那名初级调查员记录的手都在颤抖，一旦按照卡列琴的口述如实记录，后面卡列琴还会遭受组织內非常残酷的审查，要確保恶魔的侵蚀没有在对方身心上留下残留。 “记录！关键时刻，出现第三方未知强大灵能存在介入，其灵性表徵为『光辉』，驱散了恶魔实体投影，……其存在层级……远超常规认知。”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该灵能存在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与最先发现现场的报警者，就是那个助教，產生了间接关联。重点调查这个关联！” 眼下必须將情况上报，那位灵能直接投射到他意志中的存在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其展现的力量，已经足以引起克洛文最高层……乃至帝国最高层的重视。 即便是对方帮助卡列琴驱逐了恶魔，也不能將其定义为『友善』。 就在这时，公寓门口传来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三名气场凝练的男女走了进来。 克洛文第九局——“特別事务局”的人到了。 这是单独的一个执行小组，三人都是局內的高级调查员，属於临时成组，为了解决这里刚刚上报的紧急情况。 为首者是一位神色冷峻、目光迅速掠过全场的女性。 她看了一眼狼狈的卡列琴和混乱的现场，眉头微蹙。 卡列琴刚想上前说明情况，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深处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一黑，他再也支撑不住，辛亏被旁边的警员搀扶，才没有直接向前栽倒，但此时他已经彻底昏厥过去。 “长官！”身旁的初级调查员非常慌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著卡列琴执行任务，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危急的情况。 之前组里的老人还曾调侃过，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和灵能现象有关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误报，能碰到一件真正与灵能相关的事件太罕见了。 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碰见了，而且连卡列琴这样的高级调查员都亏在上面。 那位第九局的女性高级调查员，现场执行小组的负责人看了一眼被抬走的卡列琴，隨后直接看向眼前跟隨卡列琴一起来的初级调查员平静道：“匯报！” “啊？”这位初级调查员愣了一下，隨后在对面三位高级调查员冷冽锐利的目光下，顿时想起来，然后將刚刚的一切，包括卡列琴最后的口述，完整的向对方匯报复述了一遍。 这位负责人神情不变的对身后的一名下属示意：“带他回去，优先进行灵性创伤评估和治疗，卡列琴要单独隔离……甦醒后进行必要的审查。” 隨后，她的目光依次落在了被隔离的艾伦，以及那间惨不忍睹的书房。 “清理现场，重新评估污染等级。 所有接触者，包括內务部的警察人员，全部签署保密协议並接受基础审查。”她的命令简洁高效，继续道：“这里由克洛文特別事务局正式接管。” …… 与此同时，瓦伦街的阁楼里。 加洛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板。母亲和妹妹早已入睡，在阁楼里能听到她们平稳的呼吸声。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回放。 『克洛文这次一定会有大动作。』 加洛冷静地分析著。 『一个高级调查员差点灵性崩溃，强大的亚空间实体投影显现，再加上一个身份不明却能驱逐亚空间实体的第三方……这足以震动他们的上层。』 这意味著，马尔科姆和赛西亚那伙人被清理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官方力量的介入，能帮他扫清眼前的危险障碍。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官方在解决掉马尔科姆和赛西亚之后，会停下来吗？ 他们必然会追查那个第三方灵能者的存在，追查与助教艾伦头顶上那双灵性之眼的关联，会將艾伦身边一切接触过的人都探查一遍，再加上马尔科姆等人曾见识过加洛，当两条线都与他一个人有关，就会成为一个重要的交互点。 克洛文追查那位第三方灵能者的最终线索，很可能会指向他。 加洛眨了眨眼睛，继续想著：『並不清楚克洛文的內部对於第三方灵能者的定义是什么，受监管的对象、还是必须要抹除掉、亦或者……加入他们，成为克洛文內部的一员。』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利用官方剷除眼前的威胁，却也引来了更庞大、更难以预测的关注。 不过他的灵感並没有对克洛文可能的追踪引发预警，这代表即使是克洛文真的追查到加洛这里，极大概率也不会对加洛產生威胁。 “哈秋！”莉莉突然间打了个喷嚏，打断了加洛的思绪。 在阁楼里晚上睡觉四面墙壁都在漏风，室內的温度不见得比外面高多少，而且此时还没有进入到冬季呢。 搬家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在心中估算著最近这段时间在卢铂巷里所赚到的钱，加上完成了赛西亚的委託所得到的两张银行小额兑票，一共是62纳郎余75铜尼尔零4芬索。 这笔钱，足够他在远离瓦伦街的地方租一个像样的公寓，独立盥洗室，宽敞的厨房，明亮客厅及壁炉，单独的臥室，好一些的话还能有个书房。 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公寓都是按年或者半年起租，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这间贫民街道上的三层小阁楼一个月的租金是一纳郎三十铜尼尔，一年就要近十五纳郎的租金。 而加洛理想公寓的租金最少得是现在阁楼租金的好几倍。 顿时加洛仍旧觉著他还是太穷了，要不……等到后面租到合適的公寓后，將目前的服务费给涨涨价！ 42·仪式的准备（大修后） 锡廷市，南河区，某栋远离市民居住区的独栋別墅內。 赛西亚和马尔科姆安静地坐在一间待客室的沙发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薰香的味道。 等待过程令人心焦，马尔科姆的手上不断翻转把玩著一枚一芬索硬幣，赛西亚双手紧抓她长裙的两侧。 终於，待客室的那扇雕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一位身著深灰色神甫长袍、眼神如同古井般幽深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中拿著那本已然空白的笔记和翻译好的文稿。 “主祭已经审阅完毕。”神甫的声音低沉，他看著对面等待结果的两位继续说：“主祭说，笔记上的內容隱匿消失，印证了其作为神圣载体的本质，这本笔记並非人力能够偽造，所以笔记本身没有问题。 而这份译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赛西亚和马尔科姆，带著一丝明显的讚许：“其中的仪轨结构严谨，指向的那位『神圣真主』尊號，其蕴含的广博与神圣，远超我们教会之前的任何记载。” 这位神父收敛了语气中的讚许，隨后严肃道：“主祭裁定，可以进行一次小范围的、谨慎的献祭仪式，以验证其真实性，如果成功最好能与那位神圣真主建立初步的联繫。 我们虔诚供奉一切神圣、广博、伟大、未知的超凡存在。” 赛西亚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微微頷首：“遵从主祭的意志。” 马尔科姆也鬆了口气，他將手上玩弄的那枚硬幣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神甫的目光最后落在马尔科姆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马尔科姆弟兄，你此次的作为，功不可没，教会会记得你的奉献，主祭更是对你这次的表现深感满意。” 马尔科姆立刻站起来微微躬身，表示谦卑。 这表明他並非与赛西亚是简单的合作关係，更是眼前这位神甫所代表的隱秘教团內部的一名神职人员。 “时间就定在明天的中午，就在这里。”神甫吩咐道：“有些仪式中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安排其他人在今晚做好准备，明天的仪式要確保万无一失。” 他最后说道：“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可以在一旁进行观礼。” “明白。”赛西亚和马尔科姆齐声应道。 神甫转身欲回书房，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著他们，用平静的声音补充道：“仪式一旦確认有效，那个叫加洛的少年……他知道得太多，其本身也可能因接触笔记而变得有些特殊。 要想办法处理掉，確保我们的行动足够隱秘，不能被克洛文给嗅到任何踪跡。 不要觉著他的头脑很聪明就为此感到可惜，一旦与伟大存在建立沟通，像他这种能力就会变得很渺小不值一提。 处理完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要立刻撤离！” 马尔科姆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我会处理。” …… 凌晨，在克洛文的总部『列佩斯特』。 一对上了岁数，年纪在六十左右的老夫妇被十分粗俗的带入到这座城堡建筑群的地下监牢区的其中一间。 惊恐如筛的夫妇二人被分开单独关押，那位老者被粗暴的按在冰冷刺骨的金属椅子上，两只手分別被特质的手銬束缚在椅子的两侧。 “长官请可怜可怜我太太，她太胆小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人的祈求换来了对方一记重重的掌捆。 一名神情严肃的克洛文探员坐在了他对面的审讯桌上，头顶上的钨丝灯在特製如斗笠一样的灯罩下，將受审者困在了这束灯柱下。 在光暗交错下，反而看不清对面审问者的面容，对方犹如棲身在黑影之中。 刚刚动手的克洛文立刻停下了给对方再来一下的想法，他担心这个上岁数的老头是否能挨得住下一记重拳，刚才的那一巴掌也让他有些后悔出手太过莽撞，其实刚刚那完全是长时间工作久了的下意识思维。 属於动手的时候脑子跟不上了拳头。 “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那栋独栋別墅是你的房產。”坐在审问席上的克洛文提问道。 “是的，那是我的房產。”老人感觉刚刚被打的那一半脸，只有一种被炙烤的灼热感，那一边眼睛的视线完全看不清了。 当他和他的太太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克洛文的人无论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毕竟没有人能够和克洛文去对抗。 他名下有几处房產，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只是其中的一处。 他在锡廷市算得上是富裕阶层，但在列佩斯特，他所有的財富与社会地位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对克洛文的恐惧。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半年前將这处房產租给了一位名叫『埃利奥特』的先生，租期两年。”阴影中的审讯者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掌握一切的压迫感。 “是……是的，长官。”老人努力吞咽著，灼痛的脸颊让他的声音有些变形。 “埃利奥特先生预付了整整一年的租金，以及150纳郎的押金，出手非常阔绰。 我们……我们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他上门来看房子，第二次便是签订租赁合同，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这位老者侥倖的稍稍鬆了口气，听起来是和那位租客有关，但心里更多是对那位租客的埋怨，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夫妇怎么可能会被带到列佩斯特。 在帝国人民眼里，列佩斯特比地狱还要恐怖。 “描述一下这位埃利奥特先生，以及你了解到的，居住在那里的其他人。” 老人不敢有丝毫隱瞒，断断续续地描述著：“那是一位举止优雅、衣著体面的中年绅士，自称来自南方，但口音更偏帝都。 那栋房子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我並不知道，但由於他的工作，那里或许会有一些有钱人出入。 他的工作是一名投资经纪人，但他只为一个大客户服务……” 审问者的食指点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似是在催促对方能继续交代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在和我閒聊时说过，做他们这个行业要对客户的信息保密……但他却隱晦的提起，他的客户是法鲁翁王国时期的贵族，而他以前曾是客户家族里的高级男佣。” 客户是法鲁翁王国时期的贵族，对方的口音又偏锡廷市这边，那么很有可能是二十年前流亡外国的王国贵族在一年前开始回到帝国。 根据元首颁布的政策，王国时期的流亡贵族可以回来，也能够继续保留財產，但在进入帝国境內和各个帝国管辖的殖民地时，需要缴纳高额的財產入境税，可以查阅一年前王国时期贵族们入境时的財產入境税缴纳记录，来推断確认那位租户背后所服务客户的身份。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另一间审讯室里，老者的太太正经歷著类似的盘问。 恐惧让这对老夫妇的供词高度一致，他们只和那位名叫埃利奥特的租客见过两次面，而且平时这对夫妇也並不住在南河区，他们在锡廷市的中心区域居住，对於租客的信息所知甚好，也没有去对租户的背景做深究。 將所有的口供资料整理之后，这份报告就开始往上移交。 在列佩斯特的上层建筑中，隶属於第九局『特別事务局』的一间会议室里，第三局移交过来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正被逐一摆上桌面，由四位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进行分析整合。 这四位高级调查员，包括之前出现在杰佛里公寓现场的那位女性负责人『戴蒙·马尔可』，此刻都专注於眼前的情报。 “先从第三局的假证案件开始。”一位头髮灰白、眼神如鹰隼的高级调查员率先开口，他的手指点著关於马尔科姆的报告。 “根据那个小偷的口供，假证件是在卢铂巷附近从一名穿棕色风衣的年轻男子身上偷得的。 第三局人后续跟踪，將假证持有的嫌疑人定在了这个叫马尔科姆的年轻人头上。 他与两名同伙在卢铂巷青年旅社长期租用房间，其行动目的是在监视。” 对方停顿一下接著说：“监视月光咖啡馆的外围，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別的……如果是人的话，但具体是谁並不清楚，不过可以通过咖啡馆外的人员流动来缩小范围。 不过这並不是重点！” “仅凭小偷的口供，没有马尔科姆持有克洛文假证件的直接证据，对方只是假证案件的嫌疑人，但巧合的是他与另外的一项案件有关。”另一位较为年轻，但目光锐利的高级调查员补充道。 “关於杰弗里·吉托所住公寓发生的死亡事件！”他继续道：“我们彻查了他的社会关係和近期活动。 发现他前不久刚结束的一次南大陆考察活动，活动的资助方，是泰勒家族设立的一个海外基金。 而且，在隨行的学生名单中，有一个学生名字叫做赛西亚·泰勒，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学生，一年前入校。” 他继续说：“关键在於，第三局的监视，確认了马尔科姆与赛西亚·泰勒有过直接接触。 这就將两条线的人物串联了起来，但是仍然不闭合。” 那位女调查员戴蒙点了点头，她將赛西亚·泰勒的资料推到桌面上方。 “第三！”她继续指向了一份关於助教艾伦和瓦纳森教授的报告。 “杰弗里公寓的第一位报警人是这位叫艾伦的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助教，而对方之所以出现在杰弗里的公寓中，是为了去找失踪了几天的瓦纳森·乔尔教授。 这位在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的权威教授在三天前失踪，没有向学校进行请假说明，即便是助教都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所以这位主教推测瓦纳森教授很有可能是在杰弗里教授的家里，因为对方刚结束南大陆考察，再加上两位是关係非常好的歷史教授……” 她接著说：“虽然艾伦是第一位报警人，但他却並不是第一位发现杰弗里尸体的人。 第三局的人找到了瓦纳森·乔尔教授，在他老家的德兰郡，而对方之所以会跑到德兰郡並待在一家旅店里躲起来的原因是……克洛文的探员要求他这样做的……” 其余人疑惑地看著她，她抽出了原先第一份克洛文假证案件的报告。 “在第三局克洛文探员的问询中，他说他三天前曾去过杰弗里的公寓，並在那里发现了杰弗里的尸体以及书房的『异样』，隨后他就被克洛文的探员威胁警告了，不能將那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在家待几天，而且对方还说学校那边克洛文自然会去打招呼。 然后瓦纳森在惊恐的状態下，直接盲目的跑回了老家所在的德兰郡躲了起来。” “哼！完全不是克洛文的常规做法。”头髮灰白的高级调查员发出一声不屑，克洛文让人闭嘴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关起来，要么直接弄死。 她接著说：“第三局克洛文將马尔科姆的素描画像给瓦纳森看过，对方一口认定马尔科姆就是那天出现在杰弗里公寓里的克洛文，假克洛文！” 戴蒙將三分报告放在桌子上，假证案件嫌疑人马尔科姆，杰弗里死亡案件关联人赛西亚·泰勒，瓦纳森失踪案件嫌疑人马尔科姆。 她说道：“现在仅仅看这三个案件已经能够串联起来並且闭合了，但……还有一份报告，是由第三局特別事务组的高级调查员卡列琴口述记录的，到目前为止卡列琴还没有醒过来。” 她將这份標记为『恶性灵能失控』的报告文件摆在桌子上。 “恶性灵能失控事件，和以上三个案件都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是杰弗里·吉托的直接死亡原因。 首先是杰弗里·吉托死在了一次严重的灵能失控事件中，根据克洛文探员从瓦纳森教授那边所获知。 杰弗里教授是在此次南大陆的考察活动中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思维误区，这中间的过程牵扯到了南大陆古王朝的湮灭，所以我只说身为高级调查员在看过瓦纳森教授口供材料后的判断。”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压內心並不平復的情绪说：“杰弗里·吉托显然是受到了灵界实体存在的蛊惑影响，且在死之前一直处於失控的边缘状態。” 她继续说：“从杰弗里一开始能受到泰勒家族海外基金的资助，显然这是一种被刻意推动的结果，再加上他带队的学生中也有一位泰勒家族的人，赛西亚·泰勒。” 头髮灰白的高级调查员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位泰勒家的小姐，对法鲁翁王国时期的古老荣光念念不忘，甚至不惜沾染这些危险的东西。” 另一位高级调查员摇了摇头：“太无知了！以为这种东西是可以掌控並威胁到帝国吗！” 她將一份简短的监视报告放在最上面：“而將所有线索锚定在一起的，是这里——我们第三局的探员在跟踪马尔科姆时，发现他和赛西亚·泰勒最终都进入了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 然后她又將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继续放在桌子的最上面：“这是审问爱丽舍大道35號房主所得到的相关情报，其中掺加一份一年前有关王国时期贵族，財產入境税的缴纳记录。 我直接说结果，租下艾丽莎大道35號的人，是一个叫埃利奥特的经济投资人，主要给一位大客户服务，且这位大客户是王国时期的大贵族，对方又曾在这个大贵族家中当过高级男佣。 在一年前的財產入境税缴纳记录中，查到了『穆左夫·泰勒』的名字，而这个人是赛西亚·泰勒的父亲。 再加上赛西亚和马尔科姆目前就待在爱丽舍大道35號。” 一位高级调查员点了点头：“所以这是一个王国时期逃亡贵族的一次密谋活动，想要掌握一点灵界超凡力量来做一些威胁帝国的事情。” 戴蒙说：“並且根据瓦纳森的口供材料，马尔科姆还曾希望他能够翻译一本笔记上的內容，但因为瓦纳森並不擅长其中的古象形文字翻译领域所以婉拒了。 再结合恶性灵能失控事件的发生，可以判断出他们手上已经有了能够与灵界实体沟通存在的重要材料。 但是在卡列琴的口述中，现场还有另一位强大灵能者存在，其关联点在那位助教艾伦身上，暂时先不做併案处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瓦纳森的供词和卡列琴口述的杰佛里公寓的残留波动判断，赛西亚和马尔科姆他们很可能在进行或准备进行某种高危仪轨。 但在他们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在幕后渗入，还不清楚。 所以行动务必迅速、果断，绝不能让他们完成。” 四位高级调查员判断一致，戴蒙直接命令： “目標，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 严密监视，確认主要目標人物位置。 一旦锁定，立即实施抓捕。必要时，可使用致命武力。” 43·仪式的开始 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別墅內，里面的氛围极其寂静。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死死挡住，只有几缕顽固的光线从缝隙挤入，在瀰漫著奇异薰香，类似於罗兰甜腻气味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客厅中央，一张铺著素白桌布的长桌成了马上要举行仪式的祭台。 赛西亚观察著布置好的祭台。 上面只摆放著几样祭品：精致的点心、独特香味的精油、清晨採摘带有露珠的鲜……还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精致的饰品。 在这张祭台上左右还摆放著两根蜡烛，她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接下来的仪式中这样来布置祭台，这和她所了解的过往教会进行的仪式形式不太一样。 “怎么有什么问题？”马尔科姆作为教团的神职人员，他看著赛西亚的表情询问道。 “和我所了解的教会仪式的布置有出入，为什么祭台上面要这样布置？”赛西亚对他说：“是那份翻译好的稿件有问题？” 她不確定会不会是稿件上的內容有问题，但是昨天晚上神甫曾亲口告诉他们，主祭確认了上面的內容是正確的。 “主祭是一位真正能够和伟大存在进行沟通的人，他甚至能够看到『奥緹瑞恩』，所以当主祭確认过翻译的稿件没有问题，那就不会出问题。”马尔科姆用十分確信的语气对她说。 赛西亚深吸一口气，没多说什么，教会的信仰起源於传说中的『奥緹瑞恩』这座眾神居住的神山。 在奥緹瑞恩之上建立著雄伟的万神圣殿，据说凡是被诸神选中者，其心魂可以隨意的出入奥緹瑞恩，仅仅是一个瞬间思维便会抵达那人类肉身永远无法前往的圣地。 但这只是教会里的传说。 她侧头看到马尔科姆拿出了一枚一芬索硬幣，隨后直接拋向半空又用手接住，她直接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想知道接下来主祭进行仪式时是否能够成功。”马尔科姆拿开手，在手背上露出数字正面朝上。 赛西亚十分不理解的问道：“我发现你最近总是在用硬幣来……查看概率，但你应该明白，投掷硬幣所得出来的概率永远都是百分之五十。” 她的话让马尔科姆短暂的愣住，隨后他非常固执地说：“但……幸运女神往往总是站在我这边……並且……我……” 他的话断断续续，似乎他自己也说不出最近这段时间，做一件事之前总喜欢投掷硬幣来查看概率的原因。 这时，昨天晚上那位出现过的神甫恭请地跟隨在一位身著红色主祭长袍的老者身后。 “主祭大人。” “主祭大人。” 马尔科姆和赛西亚同时向对方微微俯身，同时马尔科姆还向这位主祭行了一个教礼。 “你们这一次都做的很不错。”主祭温和地对他俩说道。 隨后径直一人走向布置好的祭台，站在祭台前，双目微闔。 他的双手拿著那份翻译好的稿件，指尖轻轻摩挲文稿，灵能者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地捕捉到纸张上残留的那一丝灵能波动——平和、深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广博感。 这与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非凡物品都截然不同，没有疯狂的囈语，没有扭曲的诱惑，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神圣威严。 正是这份独特的灵性残留，让他对仪式的真实性深信不疑，甚至心生敬畏。 他相信是翻译者在翻译笔记上的內容时，源於笔记上的特殊灵性波动转移了一部分在这文稿上，这文稿指向的，绝非寻常存在，而是一位真正超越凡俗的神圣存在。 “时间已经到了。”主祭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灵能匯聚的银辉。 他声音低沉而肃穆，开始吟诵那被篡改的仪轨开篇：“於现实与虚妄的裂隙间，叩响门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 別墅坚固的橡木大门被外部精准的定向爆破轰然炸开！ 木屑与尘土飞扬，数道黑色身影如幽灵般从破口突入！ 克洛文的人来了，动作迅捷如电，带著帝国暴力机器的冷酷效率。 “放弃抵抗！”厉喝与枪声同时炸响！ 马尔科姆反应极快，他同样拔枪试图反击，但克洛文探员的训练有素远超他的想像。 “砰！砰！砰！” 三声枪响的目標都是马尔科姆，一发子弹精准打断他的腕骨，另外两发狠狠钻入他的胸腹。 他踉蹌后退，撞在墙壁上，鲜血迅速染红胸前的衣襟，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愕，他靠在墙壁上慢慢滑落，攥著的左轮手枪没有脱落，隨后被一名克洛文探员给一脚踢飞。 马尔科姆跌坐在地上，他感到血液涌入到了他的肺里，有一种被灌水的窒息感，他的口中涌出血沫想要剧烈的咳嗽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他瞪大眼睛看著站在对面冲自己开枪的人，对方非常冷漠，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铁塔。 他戴著一副黑色薄皮手套，在手套的手腕处印著长剑与长盾交互，剑柄有黑铁十字星的徽记。 『是克洛文啊！』马尔科姆最后的想法，他最终软瘫在地，生机断绝。 这突如其来血腥的一幕让赛西亚愣在原地，他看到克洛文的人用枪打死了马尔科姆之后，又开枪打死了大声喊叫想衝过来反抗的神甫。 从別墅其他地方还衝出来几位持枪的教会神职人员，但是在克洛文的突袭下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並且在这栋別墅里己方人员实在是太少了，只能被克洛文正面压制。 当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双手直接按倒在了地上，一双冰冷的手銬锁住手腕，双手负於背后。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已然绝望，將脸盖在地板上，仿佛这样就能逃离现实。 然而，主祭的反应截然不同！ 爆破和枪声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倖。 绝望之中，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反而在他体內燃烧起来！ 帝国的力量已经碾压而至，他毕生的追求、教会的希望即將化为泡影！不！他绝不能就此失败！ 就在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看出主祭身上异常剧烈的灵能波动，厉声呵斥“阻止他！”並抬枪瞄准的剎那—— 主祭做出了毕生最疯狂的决定。 他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用尽全部的灵能、意志乃至生命力量，將那段指向『神圣真主』祷文，以一种撕裂灵魂般的方式，献祭自身，来进行祷颂！ 44·仪式的呼唤 卢铂巷，月光咖啡馆的外面。 此时加洛刚刚送走了一位在学校里学习南大陆语种，一名外语系的大学生。 而且对方临近毕业，是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做准备所以才来找加洛。 对方偶然间在同学中听到了卢铂巷內有关加洛的传闻，今天才来到这里试一试，看能不能通过加洛的諮询服务，找到有助於完成他毕业论文的相关材料。 “南大陆语种相关的书……我也只在很少的几家书店的书架上看到过，而且数量稀少，对方很可能是毕业之后打算前往帝国在南大陆的殖民地发展。”加洛收起了桌面上的两枚一芬索硬幣，最起码他还是完成了这一单的服务。 正午的阳光透过锡庭市上方浓厚的雾层，勉强照射出来。在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內的塔楼敲响了正午十二点的钟声。 当正午的钟声响起，这也代表加洛上午的工作结束了，周围围坐在加洛身边的客人开始认真低头喝咖啡或者閒聊，当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待在这里听一听加洛对前来寻求帮助的客户，进行讲解书上的內容，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打发时间的享受。 甚至有一次一名坐在加洛比较近的人，在听著加洛对他客户解析书上內容时，竟然直接趴在咖啡桌上睡了过去，这里大多数人是真喜欢那种知识经过了脑子，又不留下一丁点痕跡的感觉，如果加洛在晚上也照常营业服务的话，那一定非常助眠。 此时加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高强度地检索和解析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即使有【学习lv3】的辅助，对精神也是一种消耗。 当他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黄油白麵包，来解决自己的午饭时，奥帆书店的老板，一位总是笑眯眯的老店主，將一个用乾净蜂蜡布包著的小包裹小心的放在了加洛面前的桌子上。 “加洛先生，这是朋友从老家南坎郡刚捎来的新鲜当地黄油，我分成好几块给朋友们尝一尝，还有一点自家熬的野莓酱，不值什么钱，您尝尝，配上麵包吃会更好吃。” 这位奥帆书店的店主堆著笑脸，看著加洛说。 加洛有些无奈，但还是礼貌地接过。 “奥帆先生，您太客气了。我说过的，真的不必……” “哎，一点心意，一点心意而已，只是送给加洛先生的一点自家做的东西。”奥帆老板摆摆手，压低声音：“我不能在这里多待，要是被其他书店的店老板看到了，他们一定会全都挤上来，而且又得说我做事不地道了，哈哈哈。” 加洛面露微笑，在对方起身马上就要走的时候，加洛又將对方叫住，压低声音说道：“奥帆先生，最近可以尝试多採购一些有关南大陆语种语系的书，通过最近来找我諮询的客户需求，我发现外语系的学生大多考虑前往南大陆的帝国殖民地作为发展方向。 传统外交已经不在这些外语系大学生的考虑范围之內了，毕竟帝国与北大陆的周边邻国关係一直也不太好。 当然还可以採购一些帝国在南大陆殖民地的语言词典，可以考虑帝国官方发行的版本。” 加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可以再採购一批水利工程，建筑工程，电力工程方面的书，感觉帝国高层正在加大对南大陆殖民地的投入，而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们，往往对未来前往何处发展才华本领的感觉是最敏锐的。” 他最后还笑著补充了一句：“马上就要到大学毕业季，感觉採购以上几种类型的书，很可能会卖脱销。” “啊！是嘛！那真是太感谢加洛先生的建议了。”奥帆店主在听完后，即便是惊讶的声音都压的特別小，就好像生怕会被附近的人听到一样。 他快步离开月光咖啡馆，然后还小心翼翼地扫视著附近，別万一被其他的同行店主给撞上，自从他上次想要把加洛招到自家店里担任店长，便被这条街上的同行们群起而攻之。 当回到自家的奥帆书店店內，这位奥帆先生才得意起来：“从王国时期，我就在这里开书店，整整几十年，经歷了皇帝，再到现在的元首，做生意，怎么可能谁做都一样呢，得靠脑子。” 看著奥帆老板离去的背影，加洛深吸一口气。 这些书店老板们，明面上接受了他“不偏不倚”的合作模式，暗地里却总想著用各种方式討好他，希望能多分到一些客户资源。 从最初的咖啡、点心、到如今老家特產，虽然都打著“不值钱”的旗號，但这份热情却让加洛感到一丝小小的压力。 他在卢铂巷进行这项工作服务，但又必须维持著这条街上微妙的平衡，避免被任何一方完全捆绑。 而偏偏即便是加洛早就强硬的制止过书店老板们的討好，但他们还是会在私底下偷偷摸摸这样做，毕竟做生意的商人，永远不会把別人態度当真，如果当真的话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 他打开桌子上的蜂蜡布包裹，这种蜂蜡布摸起来特別硬，却是当前这个时代的一种对食物的保鲜工具。 加洛的家里也有几块蜂蜡布，用来包著麵包和一点黄油。 这种蜂蜡布其实就和加洛上一世所用的保鲜膜，所起的作用差不多。 在蜂蜡布包裹里面是一块色泽诱人的淡色黄油，散发著浓郁的奶香，还有一小罐深紫色的果酱。 他向咖啡馆店员要了一把摸黄油的餐刀，简单地在自己带的白麵包上涂抹上黄油和果酱，准备享用这迟来的午餐。 白麵包柔软的口感混合著黄油的顺滑和果酱的酸甜，暂时慰藉了飢饿的肠胃。 加洛一边吃著，一边漫无目的地观察著街景。 卢铂巷比瓦伦街乾净、有序得多，空气中是咖啡的混合气味，而非煤灰与污水的腥臭。 如果能在附近租下一间公寓，让妈妈和莉莉都搬过来，这才是加洛的首选，手上有钱之后，他一刻都不想在瓦伦街多待。 就在他咬下第二口麵包时——嗡！ 一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灵性的一中微弱震颤，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丝熟悉感的灵性波动牵引力，毫无徵兆地通过冥冥中与亚空间的联繫，作用在他的灵性之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大声呼喊著他的名字，试图將他的部分灵性强行吸引向某个方位！ 45·加洛的响应 加洛感受到那股灵性波动的呼唤，顿时联想到了昨天他交给塞西亚的那份经过篡改翻译的文稿，那其中原本是呼唤亚空间实体戈拉克的仪轨，被他进行了篡改。 对於篡改仪轨，拥有掌握亚空间知识的加洛並不困难，他只要將一点源於自身的灵性波动附著在那份文稿上，只要对方通过那份文稿来进行仪轨仪式，那上面的灵性波动自然就会开始联结加洛本体的灵性。 这就如同是在文稿上通过灵性波动做了一个启动命令一样，只要按照上面的內容去做，附著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就会去判別，当所有仪轨的內容是对的，就能开启加洛提前留好的预设功能。 不同的是，往往那些沟通亚空间实体存在的仪轨会需要特別血腥的献祭，根据固定仪轨的內容，献祭上大量有情感意识的生灵。 当这些活著的生命被当做祭品，其死亡的那一刻，灵魂断开现实世界肉体的连结，彻底进入亚空间之內，灵魂上各种负面能量会猛烈爆发。 这就如同是在亚空间当中发射了一个固定频率的广播信號，而当那位被呼唤的亚空间实体，透过自身灵能接受到了这股信號，便会在亚空间中赶过来，接收品尝那些被献祭的灵魂。 如果亚空间实体高兴的话说不定会响应仪式的呼唤，与仪式的主持者进行意识方面的沟通。 要是仪式的主持者是一位灵能者的话，这种与亚空间实体的意识方面沟通往往成功率非常高，普通人本身不具备灵能天赋除非那位亚空间实体愿意费大力气，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做到与普通人在意识层面进行沟通。 不过进行呼唤亚空间实体的仪式，即便是有正確的仪轨，也要小心献上祭品的时候会被亚空间內其他可怕的存在盯上，毕竟献祭的灵魂所散发的负能量波动，对於亚空间內的存在是美味的诱惑。 所以任何与亚空间有关的仪式，都伴有极高的风险，成功率……看献祭规模，和主持者是否为具有灵能天赋了。 而此刻，当那源自自身灵性波动的呼唤变得急迫时，加洛知道不能再等待犹豫了。 一但错过了这股灵性波动的信號，等到其消失之后，加洛就无法在继续去追踪这股灵性波动信號所牵引的地方在哪里。 “没想到塞西亚那伙人，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开始文稿上的仪式，明明我昨天才交给她，还以为还要在等待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想道：“如果这次没有及时的响应，她们很可能以为仪式的进行是失败的，或者猜测文稿上的內容有问题，除了会再来找我以外。 到时候还会不会继续进行下一次仪式，还不一定，而且举行仪式其本身也会消耗我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残留。 只是……” 加洛感受到了让他疑惑的地方，当初他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残留，应该不会造成这么强的灵性波动才对，这就如同在耳边轻声低语，和扯著嗓子大喊大叫的区別一样明显。 他將手中涂抹著黄油和果酱的麵包轻轻放在打开的蜂蜡布上。 將灵感所感知到的那个独特“坐標”——与他本源一体的灵性波动的牵引，然后直接將自身的灵性开始投射。 在亚空间的层面，距离失去了意义，意念即是路径。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像著自己的部分灵性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沿著那呼唤传来的方向，精准地投射而去。 过程並非毫无波澜。 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条由混乱光影和窃窃私语构成的湍流，周遭是难以名状的亚空间低语。 但得益於呼唤源头的明確性以及他自身对灵性和灵感的强大掌控力，灵性投射的过程相当顺畅。 几乎是在心念转动完成的瞬间，他的“视角”骤然切换。 他的灵感將加洛的部分意识带到了一处……装潢颇为考究的庞大室內空间当中。 看起来像是一栋大型建筑屋內的一个庞大客厅，但此刻这里一片狼藉。 “这里是什么地方？”加洛的灵感意识快速扫过现场，心中充满疑惑。 他原本以为塞西亚等人的仪式会在某个更隱蔽、更符合“仪式”氛围的场所进行，比如某处大厅或者教堂，而不是这样一栋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住宅里。 紧接著，他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一方是十几名穿著深灰色风衣、手持枪械、动作干练、神情冷峻的人。 他们的气质让加洛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通过遥视看到的克洛文探员。 “是克洛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在塞西亚她们进行仪式的中途突然闯进来。” 加洛明显一愣，他知道克洛文已经在暗中盯上了塞西亚等人，但没想到克洛文作为帝国官方力量会在赛西亚他们举行仪式时介入，而且动作如此迅速。 另一方则更让他感到意外——是几名穿著类似神甫长袍的人！ 他们有的已经倒地不起，有的虽然手持武器但明显处於劣势，被克洛文探员们的火力完全压制。 赛西亚·泰勒被一名克洛文探员死死按在地上，而马尔科姆……加洛的注意力扫过墙角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確认他已经死亡。 “穿著很明显的神职人员。他们和赛西亚是一伙的？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加洛的疑惑更深了。 赛西亚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似乎是一个有著特定信仰的隱秘教团。 而整个混乱场景的中心，是那位身著红色主祭长袍的老者。 他站在一个临时布置的祭台前，身体周围燃烧著普通人肉眼不可见。 但灵能者可以通过灵感能清晰感知到的炽烈灵性火焰——他在献祭自身！ 正是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极大地加速仪轨的进程，同时加强了来自文稿上的灵性波动在亚空间传递，这也是加洛所感知到的那股异常强烈呼唤信號的原因所在。 此刻加洛的灵性就如同雨幕，他的灵性降临並充斥在这整个房间之中。 周围的时间流逝对於加洛的意识而言变的极其缓慢，不过他却清晰的察觉到主祭脸上那种亢奋的神情，和几名克洛文中的灵能者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 加洛响应对方仪式的祈求而降临，但这並非实体，而是一种灵能穿透过亚空间进行投射到现实的存在，为了糊弄好塞西亚等人的祈求，加洛特意將降临的过程精心偽造的带有“神圣威严”。 属於他投射而来的灵能，这股力量以主祭为焦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仪式现场的核心区域。 戴蒙作为克洛文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正要对主祭採取最终措施，却猛地制止了手下所有正在行动的克洛文。 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主祭，脸上露出了极度凝重和忌惮的神色。 她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突然出现的、强大而诡异的灵能波动，以及主祭身上那极不稳定的、与亚空间深度连接的状態。 “停止攻击！封锁现场！所有人后退!” 竟然真的吸引了灵界实体的降临，她厉声命令，声音带著一丝极度的紧绷。 她很清楚，此刻杀死主祭，无异於引爆一个已经点燃引信的灵能炸弹。 主祭正在以自身灵性为燃料，强行维持著一个通往灵界的脆弱通道，任何剧烈的外部干扰，尤其是致命的物理攻击，都极有可能导致通道失控崩塌，引发难以预料的恶性灵能失控事件——那將是比现实世界中的爆炸、瘟疫、乾旱、天灾……等等严重得多的灾难。 而此刻的主祭，在加洛的灵性投射降临的剎那，他正在燃烧的灵能与生命仿佛找到了归宿。 他仰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狂喜的光彩。 在他那因灵性过度燃烧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加洛投射过来的灵性，带著一种他毕生追求的、冰冷而崇高的“神圣”意味。 泪水混著血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哑却充满虔诚的呼喊： “神圣……真主……您……真的降临了……我是您的僕人……您回应卑微僕人的呼唤了！ 我看到您了……神圣真主……您真是太美了！” 加洛顿时一愣，感觉这个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刚刚那句话还真让加洛误以为对方地灵感能穿过亚空间，看到了在卢铂巷外面自己的样貌，而此刻加洛的灵感瀰漫周围，將这栋建筑掌控为自身灵能范围的绝对领域。 这个穿著红色高级神职人员教袍的老头是不可能跳过加洛的灵能领域，再穿梭过加洛灵能投射的路径，看到加洛的本体。 只能说这个老傢伙应该是因为情绪的激动，导致神智思维出现了问题。 就算这个他真的看到了加洛现实生活中的本体面貌，但一个老头怎么可能形容一个男孩『太美了』这种表达用语。 这一刻，別墅內的战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克洛文探员们紧张地持枪戒备，目光在主祭和那位高级调查员之间游移。 倖存的教团成员面露惊骇与茫然，似乎也被这克洛文突然暂停的攻势给震住了，他们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位主祭和在场的四位克洛文高级调查员明白。 赛西亚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眼下的这种局面或许真的还存在转机吗？ 加洛的灵性意识，冷静地悬浮在这片时空仿佛凝滯的混乱中心。 隨著加洛意念的集中，那瀰漫在整个空间的灵性力量开始迅速收束、凝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团柔和而威严的白金色光辉在祭台前方显现，並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只能看出大致的身形，但其散发出的存在感却如同实质，压得在场每一个普通人都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那四位克洛文的高级调查员，也感到自身的灵性在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不……超越他们的层级根本无法去估量计算。 “显……显形了！” 一名倖存的教团成员失声惊呼，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亲眼目睹“神跡”的衝击是巨大的，尤其是作为神甫这种衝击感要超越常人。 加洛的灵性意识操控著这个白金色的人形光辉，开始在这片狼藉的客厅中“漫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无视物理障碍的轻盈，仿佛行走在另一个维度中，只是偶然间与当前他们所处的时空平行，从而被他们看到。 他刻意绕开了那四位如临大敌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或关注，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同时他还得控制好自身的灵性波动不发散，免得直接把这四个灵能者给逼疯。 他的目標很明確。 首先，他“走”到了马尔科姆的尸体旁。 白金色的光辉微微俯视，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加洛的灵性感知扫过，確认马尔科姆的灵魂早已消散，应该是已经进入了亚空间，生灵的肉身在现实世界，灵魂投影於亚空间之中，一但现实世界的生灵死亡，有没有能够保留灵魂的手段，那么灵魂就会失去现实世界的锚点进入到亚空间，然后在亚空间之中慢慢沉寂。 除非特別倒霉被其他亚空间实体存在直接发现，但这种概率非常小。 此刻马尔科姆没有任何残留的灵魂意识。 这让他放下心来，这个长时间监视他，並且知道他部分底细的中间人已经彻底闭嘴，隨后他又在另外一片区域的几具尸体中看到了其中两个熟人的尸体，是跟著马尔科姆一起监视他的另外两人，此刻已经死在了克洛文的枪口下。 接著，他转向了被按在地上的赛西亚·泰勒。 赛西亚仰著头，眼中充满了祈求的情绪——有对“神跡”的敬畏，有绝处逢生的希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那白金色光辉的注视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加洛知道，绝不能让赛西亚被克洛文带走並接受审讯。 她知道的太多了——关於那本笔记，关於翻译的文稿，关於她曾和卢铂巷里的加洛·钱寧的合作。 一旦克洛文从她口中撬出这些信息，那么下一次被克洛文找上门的就是他，在不了解克洛文对灵能者的態度之前，他是不会和克洛文產生接触。 那么就必须让她“闭嘴”，以一种克洛文无法破解的方式。 46·疯了 加洛操控著白金色人形，伸出一根由光辉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向赛西亚的额头。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克洛文探员的警惕，枪口微微抬起，但被负责人戴蒙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在未明了这个“灵界实体”的意图和实力前，轻举妄动是极度危险的。 指尖触及赛西亚眉心的瞬间，加洛调动起自己庞大的知识储备——不能是他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信息，更多的是他穿越之前上一个世界所经歷接触到的信息、与当前铁耀帝国科技文化体系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 本身记忆lv2，让他脑海中回忆起了穿越之前很多掌握不精的学识，他精心筛选了一些碎片化的、看似高深实则混乱无序的內容：相对论的质能方程片段混杂著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詮释、宇宙大爆炸理论拼接上佛教的轮迴观、计算机二进位代码与古代周易卦象的扭曲关联、甚至还有一些毫无逻辑的流行歌曲歌词和网络梗…… 这股庞大、混乱、完全超出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知识流，被加洛以灵能的方式，强行灌注到了赛西亚的大脑深处。 “呃……啊——！” 赛西亚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眼神变得涣散、迷离，这就如同加洛朝她的脑袋里面扔进去一个被压缩过的信息包，而且里面的內容庞杂无序，轰然之间在塞西亚的脑海中炸开，庞大的信息根本不顾及她的大脑能否完全接收、归类、並处理。 控制著塞西亚的克洛文，感觉对方身子一瘫，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而此刻加洛则慢慢俯身观察著塞西亚的表现，在其对面的克洛文咽了口唾液，完全不敢有任何可能会引起对方误会的行动。 此时塞西亚的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念叨著支离破碎的词语，从一开始的小声，到慢慢旁边的克洛文都能听到，但並不理解对方囈语的是些什么內容。 “e=mc2…… 波函数坍缩…… 奇点…… 阿弥陀佛…… 010101…… 乾为天，坤为地…… 爱你孤身走暗巷…… 奇变偶不变…… php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 她的表情时而狂喜，时而恐惧，时而陷入深深的困惑，显然大脑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爆炸，逻辑思维被彻底衝垮。 在克洛文的高级调查员们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被强大灵能直接衝击意识后导致的精神崩溃症状——灵能污染，或忽然获得了大量不理解的知识內容而引发的永久性疯狂。 这种损伤，以帝国现有的技术几乎无法逆转。 戴蒙调查员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个灵界实体的行为琢磨不透，也无法判断对方是给了赛西亚一种知识层面的赏赐还是惩罚。 加洛看著塞西亚，听到对方口中的呢喃囈语，非常满意，这样一来即便是克洛文控制住了塞西亚也无法从对方口中获取任何有关加洛的信息。 如果加洛刚刚將他在这个世界的信息流，灌入到塞西亚的脑海中，那克洛文说不定就会从对方的囈语中找到加洛的线索。 並且加洛之所以选择弄疯塞西亚，而並非弄死对方，主要是那位红袍神职人员进行仪轨后能容纳加洛灵能投射的通道太窄了，而要直接透过灵能投射杀死一个人，其灵能消耗量是这位红袍神职人员无法承受的。 换而言之就是对方太弱了，而且加洛的灵能投影要是直接將塞西亚给弄死，在克洛文的眼中也显得太刻意，就好像他特別担心克洛文的人会通过塞西亚找到有关他的重要线索一样。 做完这一切，白金色人形收回了手指，不再看地上已经陷入痴傻状態的赛西亚。 他缓缓转向祭台方向。 此时，那位红袍神职人员的生命之火已经如同风中残烛。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召唤来了他心目中的“神圣真主”，此刻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但气息已微弱到了极点，身体的灵性燃烧即將殆尽。 白金色人形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没有言语，没有进一步的互动，仿佛只是確认一个过程的完结。 最后，加洛的灵性意识操控著人形，缓缓扫视了一圈严阵以待的克洛文眾人，目光在戴蒙身上略有停留，但仍然没有任何表示——没有威胁，没有沟通，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漠然。 隨即，白金色的人形光辉开始变得黯淡、透明，如同晨曦中的薄雾般迅速消散。 那充斥整个空间的庞大灵压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秒钟后，客厅內恢復了“正常”，只剩下硝烟味、血腥味，以及瘫软痴傻的赛西亚、已经死透的主祭、惊魂未定的教团残党，和一群面色极其难看的克洛文探员。 “立刻清理现场！封锁所有消息！將倖存者全部带走，尤其是塞西亚·泰勒，要进行最严密的看管！” 戴蒙迅速从震惊中恢復，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冷得像冰。 她知道，这次行动虽然捣毁了一个企图通过献祭仪式沟通灵界实体存在的据点，但行动结果对於克洛文而言確是失败的。 那尊灵界实体仍然顺利降临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阻拦成功，甚至可能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 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白金色实体，究竟是什么？它的目的何在？ 虽然对方在最后悄然消失了，但谁又能保证对方是真的回归了灵界，还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现实世界当中隱藏了起来？ 戴蒙深吸一口气，此次行动所发生的这一切，都需要立刻向总部匯报。 而远在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外的加洛，缓缓睁开了眼睛，拿起桌上摸著黄油的白麵包，咬了一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臆想一样。 只有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脑海中清晰的记忆，证明著那並非虚幻。 这样来看克洛文的人应该不可能从塞西亚那伙人身上查到自己这，不过仍然存在著一部分的漏洞。 就是不知道克洛文对於他这种非官方的灵能者是如何看待。 他从来没通过灵能伤害过帝国的任何一位普通人，甚至还救过一名克洛文灵能者的性命，或许克洛文对他的存在是抱有好感的呢。 47·报告 列佩斯特，帝国安全委员会既克洛文总部。 这片由深灰色巨石砌成的庞大城堡式建筑群，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锡庭市这座帝都的边缘地带，即使在白日也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而在城堡中央的顶层內部，帝国安全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內，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光线，只有书桌上的一盏绿罩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堆叠如山的文件和一道后背挺拔的身影。 这是克洛文的现任主席，帝国安全委员会最高领导者。 这位头髮银白、面容刻满岁月沟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老人，正缓缓打开办公桌上最厚实的一个文件盒。 这个盒子本身很普通，但在盒盖上鲜红色的墨水標註著最高等级的警示符號和一行字：“锡廷市系列恶性灵能失控事件（未结案/★★★★★最高保密级別）”。 他名为安德里希·冯尔曼，此刻用他布满老年斑但稳定的手，取出了盒內的第一份文件。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翻开一页，都在掂量著其背后所代表的风险。 他一份一份地看下去，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第一份：《关於帝国安全委员会假冒证件异常线索报告》。 报告简述了由一个小偷牵扯出的假证案，最终线索指向一名叫马尔科姆的年轻人及其同伙，他们在卢铂巷青年旅社长期租用房间，行为模式高度疑似进行定点监视。报告末尾附註：监视目標疑似与后续事件关联。 新增备註：后续调查证实，马尔科姆为帝国非法教团组织『隱修会』的低阶神职人员。 第二份：《关於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教授杰佛里·吉托非正常死亡事件报告》。 详细记录了杰佛里教授死亡现场的惨状，以及其公寓內残留的强烈、混乱且具有侵蚀性的灵能污染。 同时在报告中附上了几张现场的照片。 安德里希拿起那几张照片，漆黑如火灾现场一样的书房，將里面的一切全都烧成了碳化，但是如此可怕的高温火势却没有蔓延到公寓的其他区域。 他著重盯著其中一张照片看了有一会儿，那上面是杰弗里尸体的照片，即便是全身烧成了一个大炭块，他也能从这上面看到对方临死前的狰狞，但他又感觉好像对方那黑漆漆扭曲的表情上还透著一股解脱。 第三份：《关於西城区、希金斯街153號，恶性灵能污染扩散情况的报告》。 这份报告的內容可以看做是上面那份报告內容的后续。 在希金斯街153號，杰弗里居所的书房成为恶性灵能污染扩散的所在地，污染等级『贝塔级』！ 目前已统计以出以希金斯街153號为中心点，受污染共37户家庭，受恶性灵能污染者98人。 这些人受恶性灵能污染表现为：无法控制情绪，易怒时失去理智，滥用暴力……绝大多数人出现伤害他人，甚至杀人倾向。 目前希金斯街153號恶性灵能污染已被另一股强大灵能驱逐净化，但仍存在第三方遗留灵能波动，尚未出现负面污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灵性波动第三方来源未知！ 安德里希看完这份报告之后，深吸一口气，他严肃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 將第三份报告放下后，他又拿起里面的下一份报告。 第四份：《关於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教授瓦纳森失踪事件报告》。 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教授瓦纳森与杰弗里是同事关係。 在杰佛里死亡后前往拜访后神秘失踪后以查明是被持有克洛文假冒证件的马尔科姆威胁，其个人受到恐嚇惊嚇后跑到德林郡躲了起来。 后被第三局克洛文探员找到。 其助教在找不到瓦纳森教授行踪后，前往杰弗里教授的住所，后发现杰弗里教授尸体並向內务部警察们报警。 第五份：《关於前王国时期贵族，泰勒家族参与超凡事件调查报告》。 赛西亚·泰勒，帝都工业大学歷史系一年级学生，在大学中具有很高的人气，半年前杰弗里南大陆考查行动中的隨队学生之一。 其背后操控泰勒家族海外基金，注入资金支持杰弗里的南大陆考察活动。 与帝国非法组织隱修会存在合作关係，重度参与后续恶性灵能失控事件。 其目的或许期望利用灵界超凡力量威胁帝国。 其父『穆左夫·泰勒』，一年前在帝都內布局大量资產，作为此次事件资金幕后的支持者，安排其手下埃利奥特租赁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作为隱修会团体的藏匿点。 目前泰勒家族相关人员，除了赛西亚·泰勒其余人皆在逃…… 註：赛西亚·泰勒受到恶性灵能失控事件影响，已疯！ 第六份，文档资料厚度明显增加：《关於锡廷市南河区爱丽舍大道35號恶性灵能失控及灵界实体降临事件初步调查报告》。 这是整个文件盒的核心。 但仅仅是看到这个標题，安德里希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凝聚在这行文字上。 同时正在努力维持自己的情绪不崩溃，身为克洛文主席，他非常了解恶性灵能失控能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也更明白灵界实体降临的可怕是恶性灵能失控的几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让双手拿稳这份报告之后，才打开细看。 这份报告內容描述了第九局四位高级调查员，由戴蒙·马尔可作为带队指挥者，率领大批克洛文探员，突袭帝国非法组织『隱修会』的一个活动据点。 重点记录了该据点存在一位隱修会主祭，是在该地区的高级成员负责人，同时对方主持了一场沟通呼唤灵界实体的仪式，在克洛文成员突袭闯入时仪式已经开始进行。 隨后对方以自身灵性为燃料强行加快了仪式，並与灵界產生联结，在克洛文不敢贸然行动阻止的情况下，隨后发生了“白金色人形灵界实体”降临事件。 报告详细描述了该实体的特徵、行为，以及最终无声消散的过程。 报告结论承认第九局克洛文的这场行动未能阻止实体降临，现场关键人物一死一疯，隱修会残党所知有限，事件性质极其严重，且存在大量未解之谜。 安德里希的目光在“灵界实体降临”和“隱修会”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关节轻轻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48·非凡物品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开始回忆有关教会的內容。 北大陆教会是一个多神信仰的宗教组织，其信徒遍及整个北大陆诸国，可以说是北大陆信仰的绝对主流。 甚至教会影响力的巔峰时期，教会领袖可以轻易干预一个国家的王室继承者上位，及国王政策的发布。 教会宣称诸神居住在灵界的神山『奥緹瑞恩』，由於供奉的是多神信仰，教会的神职人员对於一切超凡实体的存在都是盲目推崇。 但作为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深知所谓的灵界，並不如同教会所宣扬的那么美好，在灵能者的眼中那里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所谓的超凡实体在灵界比比皆是，它们对人类社会的威胁程度极高，危害极大。 到目前为止，在克洛文，称呼具有独立思维的灵界实体存在，內部人员称呼它们为恶魔。 所以灵界当中到底有没有神，他並不清楚，但那里恶魔可谓比比皆是。 当皇帝雷纳德建立帝国之后，全力打压帝国境內的教会势力，尤其当时教会的圣座还在帝国境內，可面对皇帝的打压不得已搬离到帝国境外，离开了教会传承千年的地区。 可以说目前帝国境內的正统教会已经完全独立在整个北大陆教会体系之外了。 並且帝国境內的教会是被克洛文第五局指导监控的。 克洛文第五局的职责是拱卫帝国的思想、意识形態，以及最为敏感的核心——宗教理论。 第五局是帝国大脑的免疫系统，负责甄別、清除乃至重构任何可能威胁铁耀帝国意志的“异端思想”。 所以帝国境內的教会也算是半个官方组织，除此之外那些不服从帝国管理的教会残余势力，那些顽固派，全都成了非法宗教团体。 这些非法教团往往还和帝国境外的教会有著密切的联繫，属於克洛文遇到必杀的敌对面。 而隱修会便是一个从皇帝执政时期开始打压教会的残留顽固组织，他深知这个教会隱秘的教团一向致力於探寻各种禁忌知识，尤其是与灵界和所谓他们眼中神圣存在相关的领域。 他继续翻阅，在事件的最后一份报告上有一张与此次事件有关的非凡物品清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清单上，一共有三件非凡物品並被赋予了克洛文针对非凡物品记录的內部编號： 证物编號 s-234-1：一枚面值一芬索的硬幣。 备註：从嫌疑人马尔科姆，这位隱修会低阶神职人员尸体上搜出，在高级调查员眼中硬幣表面有异常污渍，但在普通人眼里这枚硬幣非常正常。 其残留有性质独特的灵能波动，用羈押犯人手持硬幣做实验，发现持有硬幣者会不由自主的使用硬幣来决定一件事情的概率，並对概率结果深信不疑。 並且硬幣的结果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必然发生。 示例：曾让一位死刑犯人在死刑执行的当日手持硬幣来预判今天会不会死。 硬幣投掷得出的结果是正面向上，即使是克洛文人员对他进行了不予执行死刑的宣告，但这位犯人仍然坚信今天就会死，固执的认为克洛文是在用不予执行死刑的宣告和他开玩笑。 等到对方返回监牢时，此人被同监牢的狱友杀死，经问讯对方杀死狱友的原因，是得知克洛文不会向这位狱友执行死刑，从而心里嫉妒扭曲，直接杀害了这名狱友。 由此结论，编號s-235-1，特別容易蛊惑操纵人心，並且往往会將一个人引入危险的判断境地，至於编號s-234-1是否具备独立思想属性，仍需调查。 证物编號 ss-235-2：一本材质特殊、內容空白的笔记。 备註：在爱丽舍大道35號现场隱修会主祭尸体上发现，笔记被发现时上面內容完全不存在，仿佛就是一本普通的空白笔记。 经高级调查员初步感知，其上具有灵能波动。 材质分析正在进行，怀疑是某种灵能载体或契约之物，很可能就是隱修会此次仪式的核心物品。 目前用途正在调查分析，普通人持有並无影响，后续將用灵能者进行调查分析。 证物编號 sss-235-3：一份文稿，內容涉及召唤沟通灵界实体的仪轨。 备註：隱修会主祭死亡时双手紧紧抓著这份文稿。 文稿上具有灵能波动，仪轨內容指向一个名为“神圣真主”的未知灵界实体存在。 普通人持有並无影响，文稿是否仍具有其他特性，仍在调查…… 这份清单上面的编號是克洛文內部针对非凡物品所独有的，其中编號最前面的字母代表这件非凡物品的危险等级。 一共分为四个等级，危险程度最高的sss级决不能使用和接触的级別，在克洛文內部相关资料属於最高级別保密，只针对克洛文主席领导层开放信息。 再到极其危险的ss级，可进行接触但不能使用，內部相关资料高度保密，属於克洛文各局第一负责人就能查看的级別。 下面是高度危险的s级，可进行接触和有限使用，內部相关资料重要保密，针对第九局高级调查员们开放。 再到最后的危险a级，可进行接触和申请使用，內部相关资料需保密，针对克洛文所有灵能者调查员开放。 中间的数字代表非凡物品所关联的『事件』编號，其中那枚一芬索硬幣编號为s-235-1，便是在235號事件中，危险等级为s的一號非凡物品。 最后一个数字，则是在事件中对应的非凡物品编號。 看完这些报告上的內容，安德里希靠在高背椅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克洛文组织在创立的初期，定下了非凡物品的危险等级，但是sss级別的非凡物品，到目前为止克洛文只收容了两件……这份文稿就是第二件。 毕竟克洛文创建的时间到现在和帝国创建时间一样长，还不到二十年。 这一次他们所遇到的在爱丽舍大道恶性灵能失控及灵界实体降临事件，即235事件，竟然存在三件非凡物品，其数量就远超以往克洛文所遇到的非凡事件。 但除了非凡物品数量和危险等级之外……安德里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之前第三局特別事务组提交，又被他放在抽屉里的报告。 《高级调查员卡列琴关於杰弗里公寓恶性灵能失控事件的口述补充报告》 好了，这样所有有关235事件的调查报告都在这张桌子上了。 三件非凡物品，还包含一件sss级危险非凡物品，一个强大的第三方灵能者灵能投射出现在杰弗里的死亡公寓且並未调查出对方身份。 两个被污染的区域，还有一尊灵能实体的降临。 安德里希觉著他的大脑都要麻木了。 49·SS-235-2 在克洛文的总部、列佩斯特地下深处。 一处四面墙壁都被特殊合金加固的地下室內，空气因持续运转的通风系统而带著一丝冰冷的金属味。 天板数盏大功率钨丝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將室內毫无死角地照亮，没有一丝阴影能够躲藏。 巨大的单向钢化玻璃墙外，参与235事件的两名高级调查员——戴蒙·马尔可和她的另一位搭档——正屏息凝神地注视著室內。 室內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桌和一把椅子，桌上静静摆放著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笔记——並克洛文內部编號为 ss-235-2的非凡物品。 桌旁坐著一位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带著决然。 『艾德蒙·杰威迅』他是第三局特別事务组的一名初级调查员，曾与组內高级调查员卡列琴一同进入过希金斯街153號。 並且亲身经歷过恶性灵能失控事件，由於他的灵感较低，所以受到的灵能衝击並没有高级调查员卡列琴那么严重。 事后，在经歷了严格的隔离审查和详尽到近乎拷问的反覆陈述后，他主动请缨，作为克洛文內部的灵能者，自愿担任志愿者参与对这件ss级非凡物品的特性调研任务。 此刻在房间右上方天板与墙壁的夹角处的小型音响里，传来了第九局高级调查员戴蒙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那声音通过电子迴路传递进来，仿佛来自另一个冰冷的维度： “艾德蒙，现在按照预定程序，开始第一阶段测试。” 在等待几秒之后，戴蒙的声音继续在房间內通过音箱响起： “尝试在笔记上描绘指定的符號：一个等边三角形，內部包含一个圆圈。” 艾德蒙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准备好的一支普通钢笔。 他稳住有些发颤的手，目光投向空白的笔记纸张页面。 一般的a级非凡物品和危险度较高的s级非凡物品，普通人就可以进行其特性的测试。 s级非凡物品想要测试出完整特性，无非就是死的人能多一些。 但是像ss级非凡物品，要测试其非凡特性仅仅靠普通人的性命是不够的，还得需要灵能者来进行测试。 这本笔记克洛文也曾让普通人用钢笔测试过，即便是蓄满墨汁的笔尖，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光这一特性能表现出笔记的非凡，但不知道其所拥有的超凡能力是什么。 即使目前普通人测试过ss-235-2之后並没有生命危险，但很有可能ss-235-2会对灵能者的测试產生极大的反应。 很有可能会在一瞬间夺走他的性命。 將自身灵性凝聚在钢笔上，小心翼翼颤抖的手，持著笔身让笔尖落下，他小心翼翼地绘製出一个標准的等边三角形，接著在中心位置画了一个规整的圆。 出乎意料的是，空白的纸张上线条清晰，墨跡均匀。 艾德蒙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立刻匯报导：“在ss-235-2纸张上完整绘製出图案！” 而在外面，通过外面的音箱听到艾德蒙在里面匯报声音的两人，屏息凝神，这说明笔记对灵能者的接触是有反应的。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两三秒钟。 纸张上那黑色的墨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淡、模糊……最终，重新恢復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如同从未被书写过。 艾德蒙紧张到声音开始发颤，他说：“上面的图案又消失了。” “继续。” 戴蒙的声音没有波澜。 “第二阶段。 自由绘製任意线条和符號，尝试覆盖整个页面。 观察ss-235-2的反应。” 艾德蒙点点头，再次落笔。 他不再犹豫，钢笔开始在纸面上飞速舞动——毫无章法的曲线、杂乱的点、重叠的折线、甚至是他隨手乱涂毫无意义的涂鸦……他几乎是用尽了速度通过墨汁线条在破坏这片纸张上的空白。 然而，无论他画得多快、多密，那些墨色线条如同滴在灼热钢板上的水滴，刚一成形便如同幻影，旋即消失无踪。 页面固执地保持著纯净的白色，仿佛在嘲笑他徒劳的努力。 艾德蒙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仿佛在和这本笔记较劲，钢笔几乎要將纸面划破，但纸的材质特別坚固。 “停止绘画。”戴蒙的命令適时响起，打断了这份近乎疯狂的行为艺术。 “进入第三阶段。 改为书写。” 艾德蒙停下笔，长长地喘了口气，抹掉额头的汗水。 “现在……”戴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用问题句书写『这本笔记有什么用？』。” 艾德蒙再次凝神，笔尖落向那空白得像深渊的纸面。 他一笔一笔地写下：“这本笔记有什么用？”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笔尖离开纸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艾德蒙死死盯住笔记，外面的两个人则透过玻璃墙看著他的反应。 几秒钟之后，文字再次和之前的涂鸦线条一样缓缓消失。 纸张上再次显示素白。 就在艾德蒙几乎要移开视线、匯报又一次失败时。 一行全新的、黑色端正的文字，如同墨滴自纸下渗出般，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素白的纸张上：【能够和我沟通交流。】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艾德蒙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短短七个字背后蕴含的可能和意义——在那行字的下方，几乎是同一瞬间，紧跟著又浮现出了第二行文字：【能不能，不要乱写乱画。】 第二行字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既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种近乎人性化的无奈和抱怨？ 房间里此刻一片死寂。 只有换气系统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艾德蒙僵在椅子上，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荒谬感而微微放大。 他盯著那两行字，ss-235-2在灵能者的测试下终於展现出它应有的特性。 他张了张嘴，努力控制著情绪和语气，向外面的两位高级调查员匯报著刚刚所发生的一幕。 玻璃墙外，戴蒙·马尔可那一直如同冰封般的表情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身旁的高级调查员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以及一种对某种未知存在本能的警惕与……恐惧。 ss-235-2，第一次展露了它冰山下的诡异一角。 50·沟通 卢铂巷，人们上午的喧囂如同溪流在石板路上流淌，接连不断。 “谢谢您，加洛先生，多亏了有您在，让我了解到了这本书上的重点。” 一位穿著帝都工业大学制服的女学生，站起来朝著加洛俯身感谢，她收起桌子上记录了好几页內容的笔记，和那本厚厚的工程系图书，支付了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后，再次向加洛致谢，才离开。 “工程系的女学生，未来的女工程师呀，真的很少见。”在帝都工业大学，能看到有女生就读工程系，加洛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收起对方支付的那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慢饮一口红茶，等著下一位客户。 今天他只工作一上午，下午他还要和朋友一块出去，先去趟丰曼银行將赛西亚支付的两张兑票，兑取出来。 然后再在附近看一看有没有合適的公寓。 卢铂巷旁边的『学者路』就有几栋不错的公寓，而且距离这里也很近，只要走个两三分钟就能到这。 南边的『蔷蔓街』环境不错，虽然走过来要费十分钟左右，但环境是真的很优美，有很多小资市民都住在那里，属於標准的高档住宅区域，不过对自己来说，缺点是房租可能会很高。 嗯……东边的『伦德路』也有公寓住宅区域，而且还有几家银行在那里，缺点是人流太多，两边的店铺太多，虽然很繁华，但是人流太嘈杂，还不知道那边的公寓住宅区噪音如何。 他正在想著附近合適租住公寓的地方，刚端起锡兰红茶，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便穿过他敏锐的灵感，在意识的湖面轻轻掠过。 那是一个几何图案——標准的等边三角形，內含一个严谨的圆，线条稳定，墨色均匀。 “嗯？” 加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这个图像是莫名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这很不寻常，尤其他现在属於一名灵能者。 任何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和囈语都需要慎重对待。 他的灵感活跃起来，很快就追踪到了这个图像的来源。 那本『前天』由加洛交到赛西亚手上的笔记。 在昨天克洛文的人去突袭赛西亚等人的仪式据点时，那本笔记应该是被克洛文的人给拿走了，但现在他们正在做什么？企图用这本笔记来追踪自己？ 加洛將茶杯放在桌面上，克洛文作为帝国的强大官方力量，里面有经过训练的灵能者，但是在亚空间和灵能常识方面，克洛文所掌握的实在是太少。 在通过【知识lv1】，拥有大量亚空间知识內容的加洛眼中，克洛文所掌握的亚空间知识完全就是自己摸索的一套乱七八糟的垃圾。 他们就像是一群正在探索陌生世界的孩子一样，无知且大胆。 就像上一次在希金斯街，杰弗里的那栋公寓里，一名高级调查员竟然放开自身灵感，去感知一处被亚空间能量高度污染的区域，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加洛平復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通过遥视去查看那本笔记所处的环境，万一当场还有克洛文灵能者的话，自己的遥视又被那帮大胆的傢伙直接放开灵感感知，那帮人会像之前的那个傢伙一样，遭遇重创。 他又不是什么邪神一般的存在，自己只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安安稳稳的生活，照顾好家人而已。 或许，克洛文的人在通过那本笔记並非是为了追踪溯源，也有可能是正在调查笔记的作用是什么。 其实那本笔记基本上都被加洛给遗忘了，没想到克洛文不仅找到了，而且还立刻进行研究。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笔记在沾染过他的灵能后，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妙而直接的连结通道。 在脑海中的几何图案消失之后，还没过几秒钟，隨后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涂鸦线条，差点让加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的灵感本能地想要启动一道屏障，將这些“视觉噪音”隔绝在外。 但加洛犹豫了一瞬，他最终没有用灵感建立屏障將源於笔记上的內容给隔绝掉，他还想要再看看这帮克洛文的人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对方继续通过笔记发过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涂鸦，那加洛就会直接建立灵感屏障，断绝掉他的灵感与那本笔记之间的灵能关联。 但紧接著，一行清晰的文字信息通过笔记的连接传递了过来：『这本笔记有什么用？』 问题简单直接，带著明显的探查意图。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克洛文作为帝国的官方力量，眼下这本笔记能成为一个让他可以不通过明面，在私底下进行接触和沟通的窗口。 带著一丝建立初步沟通的心態，他通过与那本笔记的灵性连结通道，驱动自己的灵性，將回应投向了另一端笔记的纸面： 【能够和我沟通交流。】——这是加洛的坦诚。 紧跟著，他想到了刚才对方发来的胡乱涂鸦的信息，让他產生了不耐情绪，为了让对方不要在笔记上写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內容，加洛紧跟著通过灵性追加了一条新的回覆：【你们不用继续测试！】 果然，那边沉默了片刻。 就在加洛以为测试者可能被这带著情绪色彩的回覆弄懵了时，或者害怕接下来的沟通可能会引起笔记对应来源的不满。 接下来，对方又发送了一行信息通过笔记的灵性连结而来： 【你是谁？】 加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润过喉咙，也给了他短暂的思考时间。 身份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直接暴露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绝无可能。 想到之前篡改仪轨时的恶趣味，赛西亚·泰勒了五十纳郎购买他翻译好的文稿时，加洛所用的那个尊名。 他再次驱动灵性，让那承载著信息的无形力量在笔记纸面上凝聚成型： 【我曾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维度被赋予过许多名字。】 【最近，有一群人称呼我为『神圣真主』。】 51·结束交流 列佩斯特，地下的非凡物品测试实验房间。 死寂的气氛几乎凝成实体。 单向玻璃墙外，戴蒙和她身旁的那位高级调查员，两人如同两尊屹立的铁像。 玻璃墙內，坐在金属椅子上年轻的初级调查员艾德蒙·杰威迅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冷汗浸湿了他制服的领口。 那本摊开的笔记纸页上，最后浮现的两行字清晰无比： 【我曾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维度被赋予过许多名字。】 【最近，有一群人称呼我为『神圣真主』。】 他並不知道神圣真主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作为初级调查员没有参与235事件的调查，並且他的权限也不够知道有关神圣真主的事。 他只能將笔记上重新出现的两行文字进行匯报。 但由於正在进行ss级別非凡物品的测试，此刻他的心理压力极大，並且这还是一本能够与他形成交流的笔记，让艾德蒙的心理防线被未知的恐慌一点一点吞噬。 艾德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他……他回应了…自称为……神圣真主……” “终止测试！”戴蒙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冰骤然打破沉滯的空气，冰冷，锐利，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立刻终止！关闭现场所有记录设备！ 艾德蒙，保持原位，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不要试图再与ss-235-2沟通！ 这是命令！”她的语速极快，显示出身为高级调查员的果断。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控制室內负责操作监控和录音设备的人员迅速切断了电源。 房间內只剩下送气系统扇叶的低沉轰鸣，以及艾德蒙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刺耳。 戴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房间里面，当她听到里面的艾德蒙说出神圣真主四个字的时候，她立刻想到了235事件的那场仪式。 那在她们眼前降临的、强大莫测的白金色灵界实体人形存在……仪式文稿指向的正是这个名號！ 难道仪式结束后，对方的消失並非是回归到了灵界？ 而是真的在现实世界当中隱藏了起来？ 或者是那股灵界实体的力量竟然以某种形式……附著在了ss-235-2上面？ 这个推测让戴蒙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ss级？不！这个结论被瞬间推翻。 能够直接沟通並明確指向一位已经降临过的、展现过伟力的灵界实体……这件物品的危险等级评估必须重新调整！ 它很可能具备成为sss级极度危险的非凡物品！ 而眼下，她们目前该怎么办？ 一件危险度可能达到sss的非凡物品，还能和神秘强大的灵界实体进行直接沟通，如果说对方藉助ss-235-2作为媒介在这里直接降临到现实世界呢。 这里可是克洛文的总部！ 会不会造成克洛文总部列佩斯特的直接覆灭！会不会威胁到旁边的帝都锡廷！ 她还记著当初进行克洛文內部调查员训练时，她的长官曾说过： 『sss级非凡物品，只对克洛文最高领导层，主席等少数几人开放，即便是各个局的局长都没有权限调查，sss级的危险程度定义为一旦失控会轻易导致一个地区的覆灭！』 原本测试ss-235-2特性，戴蒙也已经做好了一旦非凡物品失控，自己便牺牲在这里的心理准备，毕竟一道玻璃墙是无法阻止ss级非凡物品失控的危害。 但sss级非凡物品一旦失控，她完全想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里面的艾德蒙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不断从脸颊上往下滴落，他不清楚为什么外面的长官在听到他刚才的匯报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此刻他只能按照长官的要求进行静默。 但此时笔记上的空白页面再次浮现出来一行回应文字。 【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不必通过此物联繫我。】 这……这是什么意思？ 艾德蒙咽了口唾液，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匯报导：“笔记上……又出现新的內容了，那上面显示……【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不必通过此物联繫我。】” 戴蒙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结束沟通？拒绝接下来可能存在的无意义交流？ 而且，对方最后的那句话……这態度太耐人寻味了。 没有蛊惑人心的话语，没有索求的暗示，甚至带著一种……疏离和克制？反而提醒他们不要打扰？ 对方似乎並不热衷於主动联繫他们，甚至……在限制他们的联繫频率？ 最后那句【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不必通过此物联繫我。】 这几乎是一句承诺！一个强大莫测的灵界存在，对她们克洛文……释放出“在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的信號？ 这意味著什么？ 对方在观察？有所图谋？还是……真的拥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善意”？ 戴蒙深吸一口气后长长吐出，所以……基本上可以判定，ss-235-2不会失控，在对方最后的这句回復內容上来看，ss-235-2应该会趋於稳定。 “继续……重新记录下全部內容，包括艾德蒙的每一句报告和笔记上的每一个回应字符。” 戴蒙的声音恢復了部分平静，但眼神深处依旧翻涌著复杂而惊疑不定的思绪。 “把ss-235-2……独立档案立刻升级为最高机密！ 它的存在和今天的內容，禁止在任何低於sss级权限的报告中提及！ 同时……”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建议评估委员会，重新审视此物的危险等级……它很可能是一件sss级非凡物品。” ………… 在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外面的露天座椅上，加洛在通过灵性追加了最后一句內容后，算是结束了这一次与克洛文之间的灵能对话。 相信对方绝不会再继续通过那本笔记向加洛联繫描述一些十分无聊没有什么意义的內容。 “加洛。” 斯图尔將一摞书放在他面前的咖啡桌上，这摞书用一条布带捆绑好。 “有三本是我从校內图书馆借的，还有几本是我舍友的书，都被我带过来了。”斯图尔坐在加洛的对面。 沾了加洛的面子，作为他的朋友，只要斯图尔坐在加洛这张桌子上，咖啡馆的店员也会给他送上免费的咖啡或红茶。 52·智慧的新属性点 加洛的目光，缓缓扫过斯图尔放在咖啡桌上的那摞书籍。 他伸手解开捆书的布带子，將这些书分摊放在桌子上。 《结构力学精要》，《宏观经济学原理》，《基础生物学与细胞学说》…… 他伸出手，拿起那本结构力学精要。 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依旧惊人，旁人看来如同快速的拨动而非阅读。 斯图尔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只是安静地啜饮店员送上的红茶，目光偶尔落在加洛专注的侧脸上。 一本，接著一本。 工程图表的严谨线条，经济学模型的抽象符號，生物学中细胞图谱的微观世界……所有信息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编织，飞速录入加洛脑海的记忆之中。 六百五十七本——这是他最近累积的庞大数据，通过给客户解析书籍內容，再加上一些大学生的刻意『投餵』。 让他在这段时间里，大脑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图书馆。 起初，他以为在智慧路线上，通过阅读书籍数量的累加便是获取分配点数的关键。 从最初给斯图尔解析的第一本书《工业体计算学的魅力》，到突破五十多本又获得一个属性点时，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但隨后，数字持续攀升至一百本，两百本，直到五百本，期待的新属性点却杳无音信。 这让加洛心中的疑惑悄然滋生。 难道智慧之路並非阅读的简单堆积？ 这让加洛想到，会不会获取新的属性点，除了要大量阅读图书材料之外，还要有对未知领域知识的初次探索？ 毕竟之前翻看瓦纳森教授带来的那一箱子，杰弗里教授从南大陆带回来的考察材料，也让加洛获得了一个属性点。 在智慧路线上，通过阅读知识获得属性点一共就只有这三次…… 而此时，当他翻动那本《基础生物学与细胞学说》时，一种异样的新鲜感油然而生。 与加洛看过的大量工程系书籍，书中所描述知识中的蒸汽齿轮轰鸣、以及金融学方面，金融贸易的喧囂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关於生命密码、微观运作规律的静謐世界。 细胞膜的结构，线粒体作为能量工厂的原理，乃至书中前沿提到的、那尚处构想阶段的“遗传物质双链模型”的图示…… 就在他合上最后那页，让那螺旋梯般的双链模型在脑海中稳固成型的剎那—— 【可支配属性点：+1】 属性栏的提示浮现。 前世的时候虽然知道dna的图形，但並不了解原理，看了这本书之后，很多內容全都懂了，只不过当前时代，遗传物质双链模型还处於构想当中，但加洛知道这条生物学的未来猜想是正確的。 加洛端起微凉的红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清雅的茶香在舌尖蔓延，也冲淡了心头那抹瞭然。 果然如此，通过智慧路线获取属性点，並非靠书页堆叠的馈赠，而是对新知识领域突破的嘉奖。 毕竟相同领域的图书当中，里面所描述、所引用、所畅想的一些內容很多都是重复的。 在相同领域当中，不可能存在一本完全独立新颖的书，互相之间的借鑑和引用非常平常。 所以智慧之路的基石，在於广博视野的开拓，更在於新知领域的初探。 重复的同质知识或许能夯实基础，却无法触发这种內在的跃迁。 他心中明悟，或许，等他將更多点数投入【学习】或【记忆】，这条路径更深的奥妙——列如，如何界定知识的『新领域』，何种程度才算『突破』能够获得新的属性点——才能真正向他显现。 他將空杯放回碟中，“叮”的一声轻响，也唤醒了旁边有些神游天外的斯图尔。 “看完了？”斯图尔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阅读这些书籍，消耗精力的是他自己。 “嗯。”加洛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你之前和我约定好了，今天下午你刚好没课，陪我去一趟丰曼银行，然后……再去附近转转找一栋合適的公寓租下来。” 加洛接著说：“今天下午，我这边也不工作了，自从在这里进行知识付费諮询工作，我有二十多天都没有休息过了。” 他走到桌旁那块由斯图尔精心打制的黑色木製gg牌前，拿起一节白色粉笔。 粉笔划过平滑的木面，留下简洁而清晰的字跡：“下午暂不营业，明日照常。” 字跡工整，看起来赏心悦目。 ………… 丰曼银行在锡廷市中有好几家分行，附近的伦德路上就有一家丰曼银行的分行。 厚重的石柱和雕的精致大门透著金融银行帝国的威严。 进去以后，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加洛来到柜檯前，递上两张从赛西亚那里获得的委託成果，一张三十纳郎的丰曼银行小额兑票和一张二十纳郎的兑票。 柜檯后的职员经过谨慎的核验，隨后微笑著將总计五十张面值一纳郎的纸钞放在加洛面前的柜面上。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装满零散纸幣和硬幣的钱袋子，放在柜面上。 “请帮我將这些零钱全都换成纳郎，谢谢！” 在铁耀帝国內货幣面值最小单位是芬索，5芬索能兑换1铜尼尔，100铜尼尔则兑换1纳郎，所以1纳郎也相当於500芬索。 柜檯职员惊讶了一会儿，隨后认真的清点这些大量零钱，最后一共能兑换23纳郎，最后还剩下57铜尼尔零2芬索。 加洛点了点头，这和他记忆中的计算一样，这23纳郎是他这些天在卢铂巷进行知识付费服务所赚到的酬劳。 “请帮我开一个独立的丰曼银行户头，然后往其中存入3纳郎！” 这位银行职员深吸一口气，旁边的斯图尔衝著对方温和地笑了笑，看著斯图尔那张长相阳光且还算英俊的面容，这位女职员將一张登记表放在加洛的面前，並递上一支钢笔让对方在上面填写。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加洛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银行户头算办理好了。 “好了。”加洛小心地將存摺贴身放好，还有从丰曼银行兑取的钱和换好的钱一起放好。 53·公寓 走出丰曼银行伦德路分行厚重的大门，午后强烈的阳光让加洛微微眯起了眼。 衣服內侧的口袋里，那份崭新的存摺和厚厚一叠七十张面值一纳郎的纸幣沉甸甸地贴合著身体轮廓，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是实实在在、可以在这个世界开启新生活的基础。 斯图尔站在他旁边，神情轻鬆了不少，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陪同任务。 “感觉如何？小富翁？”斯图尔用肩膀撞了一下加洛，开玩笑道，但眼底也有为加洛由衷的喜悦，二十多天之前他第一次见到加洛对方还是一个想要给他进行找书服务，赚一点钱，看起来像个街头小骗子。 而现在对方已然成为了卢铂巷的大名人。 “感觉…这些钱还是不经。”加洛拍了拍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现在真想直接把钱存在自己的银行户头里，等以后越存越多，也不就为了让心里踏实。 但眼下即將进入冬季，到了冬天在瓦伦街那间阁楼里，基本和睡在露天的户外没什么区別。 去年妹妹的手上还长了冻疮，加洛决心一定要找一间居住舒適的公寓。 “接下来还得麻烦你陪我一起找一间合適的公寓了，等我找到公寓，家里人都搬进去之后，一定要第一个请你来我家里吃饭，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加洛笑著对斯图尔说。 “那我得给你找几本有关烹飪的书，你都记下来我再去，哈哈哈！”斯图尔带著期待地语气对他说。 伦德路本身是条喧闹的商业街，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拉货的板车和偶尔驶过的黑色马车穿行，街道的人流非常多。 加洛的目標很明確，寻找临街但位置相对靠后或更高层，能避开底层噪音的公寓楼。 他们沿著街道慢行，目光掠过一栋栋建筑外墙上偶尔会悬掛的“出租”的小告示牌。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栋六层高的红砖外墙公寓楼。 一楼全都是临街的店铺，通过公寓住户入口两人进入，进去以后楼道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通风不太好的霉菌味，想到妈妈艾莎的咳嗽还没有完全好，加洛皱了皱眉，觉著这里並不是很適合。 公寓的管理者是一位中年男子，在对方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正在出租的一间公寓房间门前。 打开房间门，里面的空间倒是隔开了厨房和小小的盥洗室，但盥洗室內没有窗户特別的昏暗。 在臥室里，临街的噪音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来，透过薄薄的窗户清晰地传进来。 “不行，太吵了。”加洛甚至没有继续看完公寓的全貌就摇了摇头。 母亲需要休养，莉莉也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即使她现在还没有上学，但以后加洛一定会让她去上学，这样的环境显然不合適。 离开喧闹的伦德路，他们进入了距离卢铂巷最近，只需要走几分钟就能到的学者路。 高大的榆树在街道两侧投下清凉的浓荫，环境静謐优雅，偶尔能见到夹著公文包体面的文职人员走过。 斯图尔显然更熟悉这里，他对加洛说：“我的教授就在学者路居住，我曾和其他同学到过他家里几次，这里非常不错，很多帝都工业大学的教授都住在这里，但是房租比较偏高！” 他接著说：“这里大多都是低矮的公寓楼房，很少有超过四层的建筑，非常安静，大多都是房东直接管理自己的房子。” 加洛点了点头，他们找到了一家在二楼悬掛出租牌子的公寓楼前。 出租的公寓房间就在二楼掛牌子的那里，窗户正对著幽静的林荫道，採光极好，內里空间比伦德路那个公寓大了三分之一不止，有独立的书房空间，客厅里的壁炉擦得鋥亮，连盥洗室里都有窗户，里面十分明亮还有一个浴缸，显得颇为雅致。 房东是一位戴著眼镜的温和老先生，但对方报出的价格却让加洛心头一沉。 “每月十二纳郎，半年起租。”对方温和的笑容，却说出了让加洛感到手脚冰凉的话语。 他身上一共带了七十纳郎的现金，丰曼银行户头里还存著三纳郎，对方一个月房租要十二纳郎，半年起租，光房费就要一下子支出七十二纳郎，相当於把身上的钱全都光。 这超出了加洛的心理预算，不能为了租房子就把钱全都光，后面的日常生活还得需要改善呢！ 这时候他才感觉出瓦伦街那栋小小的阁楼，每个月一纳郎三十铜尼尔的房费是多么廉价，当然——也配得上廉价房费所对应的环境。 斯图尔偷偷咋舌，这確实是大学里教授级別才能负担的住房价位。 加洛礼貌地表达了考虑之意，他確实喜欢这里，没有立刻拒绝，但预算的弦拉得更紧了。 他们后面还去了蔷蔓街。 街道如其名，两侧点缀著精心修剪的坛和藤蔓植物，气氛介於伦德的热闹和学者的清冷之间，既有人间烟火，又不失寧静。 他们在一栋米色砂岩外墙的五层公寓楼前停下，三楼东侧的一套公寓正在招租。 公寓管理员是一位中年妇人，带他们上楼。 房间布局紧凑但合理，主臥带一个小小的阳台，厨房设施齐全，最让加洛满意的是它位於街道中段，楼下没有过於嘈杂的商铺传音，阳光也很充足。 管理员报价：“九纳郎七十铜尼尔。” 这是斯图尔觉得最適合的一个。 然而加洛看著略显狭小的次臥，以及窗外视野被对面建筑遮挡了不少，心里总觉得还差一点最完美的部分。 他们又逛了几个地方，看了几处公寓，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加洛长嘆一口气，这下他才发现在锡廷市的市中心繁华区域，七十纳郎其实换不来长久的物质需求，如果是在瓦伦街那样的贫民区，这笔钱足够一个家庭不工作支撑好几年。 “再去伦德路看看？我注意到在伦德路靠后面的地方也有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公寓再出租。”斯图尔提议道。 加洛点头，对他说：“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再找一找距离卢铂巷远一点的地方，走路行程在二十分钟左右也可以！” 两人再次回到伦德路，但这次避开了最热闹的街口，走向相对靠后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略显不同，更高大一些，似乎更偏向商业和居住混合区域的过渡地带。 在一栋七层高的米白色公寓楼前，巨大的“招租”牌子指向三楼左侧的一个单元。 “试试看这个？”斯图尔指了指。 管理员是一位穿著马甲、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 带他们上楼的路上，他介绍道：“这栋楼建成不过十四年，那时候还是皇帝在位时期，而且这栋楼，维护好，设施好，位置在这条路上算闹中取静，三楼临街视野开阔，但也足够高能避开街面过大的吵闹。” 推开橡木公寓门，加洛眼前豁然开朗。 54·就这了 宽敞的客厅铺著光洁的棕木地板，一座壁炉镶嵌在墙里，黄铜竖栏边框泛著柔和的光泽。 两间朝南的臥室採光充足，比在蔷蔓街那里看得的公寓臥室大了不少。 一个独立的、功能齐全的厨房，开通著燃气管道以及连结著一个灶台，还有配套的供水管道和水槽，並且在厨房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存储食物的立柜。 最令加洛惊喜的是那个独立的盥洗室，洁白的瓷砖，带有洗澡用的淋浴头，还有一个砖砌贴著光洁瓷砖的浴缸！ 在参观盥洗室的时候管理员对加洛说：“这栋公寓楼的地下室里有独立的锅炉房，专门给这栋楼的所有房间供给热水，如果要用的话需要每个月额外支付80铜尼尔的热水费。” 对方想到了一点接著说：“但水费是水錶单独计算，那80铜尼尔只是锅炉房供热的服务费用，而且厨房也可以用热水，具体用多少水还要看水錶的记录。” 加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紧接著来到书房，书房里有一排书架，但是並没有书桌。 管理员解释道：“原先的书桌是上一任租户自己买的高档家具，对方搬走之后自然也要带走。” 加洛对此无所谓，他在阁楼里的小桌子直接搬过来也能用，等后期有钱了，他才会考虑换上高档一些的书桌。 紧接著他们又来到客厅靠外门的一处走廊。 而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意外的小单间——管理员推开虚掩的门：“这里是预留的佣人房，面积虽小但很安静，可以摆放下一张单人床再加上一张小桌子。” 对方补充道：“在这栋公寓里有很多公司企业及银行的高管租住在这，他们的生活需要僕人照顾，甚至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学教授，生活起居也需要佣人照顾。” 这个小房间窗外正对著建筑侧面的小巷，非常僻静。 “就是这里了。”加洛心中几乎立刻下了决定。 无论是空间布局、採光、设施，都远超他之前的期望。 客厅里有壁炉，盥洗室里有浴缸！ 这简直是为母亲和妹妹量身定製的生活环境！ 他仿佛已经看到艾莎坐在壁炉旁温暖的摇椅上，莉莉在明亮的臥室或书房里学习的情景。 而且这个看起来偏小的所谓佣人房，自己住也不是不行这样可以让妹妹和妈妈分別住一间臥室里。 “租金多少？”加洛尽力让语调保持平稳。 管理员清了清嗓子：“这个位置和配置，月租金九纳郎五十铜尼尔。” 这个价格比学者路便宜不少，甚至比蔷蔓街看的那家公寓每个月还要便宜20铜尼尔。 但隨后加洛立刻开启了討价还价模式。 “我觉著这栋房子每个月八纳郎就很合適！” “八纳郎？”管理员摇头，否决了加洛的提议。 “您看，我们是诚心长租，而且一次性付……嗯，几个月没问题。” 加洛表达他可以稳定长租的意图。 “八纳郎三十铜尼尔如何？”他学著之前在咖啡馆看別人谈生意的口吻。 “月租最低九纳郎五十铜尼尔……”管理员態度非常坚决。 加洛表现出犹豫要再看看其他地方的样子：“九纳郎……我们马上可以签合同。” 一番拉锯后，管理员最终妥协了：“好吧，遇到诚心的租客也不容易，那就九纳郎！ 但合同至少签半年！” “成交！” 加洛心头一阵雀跃，九纳郎，在他预期范围內，而且房子远超他预期！ 管理员脸上也露出笑容，示意他们一起下楼去他办公室签合同。 成功租到了心满意足公寓的喜悦充盈著加洛心里，他跟在管理员身后，斯图尔也为他高兴。 然而，就在走下几级楼梯，从三楼转向二楼半的那个楼梯拐角时—— 一股冰冷、粘稠、如同污浊油渍滑过皮肤的感觉毫无徵兆地袭来！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而剧烈，瞬间衝散了他心头的所有喜悦，如同冰水浇透全身。 这不是视觉、触觉或声音，而是灵感被一种极端污秽、扭曲且充满恶意的灵性能量狠狠刺痛！ 加洛的脚步猛地踉蹌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怎么了，加洛？”旁边的斯图尔立刻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没……没事。”加洛强压下那股强烈的不適，对管理员和斯图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乾涩道： “忽然有点內急……我想回到刚才那个公寓里借用一下盥洗室……？” 管理员说：“当然没问题，而且咱们走的时候那间公寓並没有锁门，你请便……” “失陪一下！”加洛顾不上，他脚步有些发飘地朝著刚才看过的那间公寓快步走去。 在进入公寓房门后，他立刻將门关上，隨后转入到公寓里的盥洗室当中。 又將盥洗室的门反锁。 盥洗室门反锁的“咔嗒”声，像一道薄弱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也让他独自直面这狭小的空间內骤然降临的诡异与恐怖。 光线瞬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泽。 並非黑暗，而是一种粘稠、仿佛稀释血液般的暗红。 它並非来自窗外的光线，而是从墙壁洁白的瓷砖缝隙、从天板石膏线的边缘、甚至是从冰冷的金属水龙头表面……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如同活物般填充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这是加洛灵感的反馈…… “嗬…嗬…嗬…” 低沉、带著非人空洞感的怪笑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震动，並非来自物理听觉，更像是直接凿入灵魂深处的迴响。 空气变得稠密、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混著冰碴的污水，肺部传来尖锐的痛楚。 那种污秽、扭曲、饱含恶意的灵性能量浓度激增了千百倍，源头明確无比地——锁定了他自己！ 他的视线被盥洗室正面那面巨大的、擦拭得异常光亮的梳洗镜吸引过去。 镜面中倒映的，不再是他自己那张年轻脸庞。 扭曲的人影在镜面的深处逐渐凝聚、膨胀。 那是一个巨大轮廓的身影，仿佛由无数蠕动挣扎的暗影与尚未完全凝固的污血编织而成。 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道如同燃烧熔岩般深邃、暴虐的猩红目光穿透镜面，直刺入他的灵魂！ 加洛双手伏在盥洗台上，死死盯著镜子里面的景象，声音冰冷吐诉道： “是你！” 55·狠话 空气中粘稠的暗血色光泽仿佛拥有生命，它们蠕动著，贪婪地舔舐著洁白的瓷砖表面，冰冷的金属水龙头似乎正渗出滴滴猩红，散发著铁锈与腐烂的血腥气味。 他认出了镜中那两轮燃烧的熔岩深渊——血嚎·戈拉克！ 那个曾企图在意识深处將他腐蚀，又被他两次强行放逐回亚空间深渊的亚空间实体！ “是你！”加洛的双手死死扣住光滑的盥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灵魂深处对这种亚空间实体的厌恶。 一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狂怒混杂著冰冷的恐惧，在他体內奔流衝撞。 血嚎那低沉、空洞、却带著无尽褻瀆意味的“嗬…嗬…嗬…”怪笑，不断衝击著他的耳膜，更像是一把无形重锤，反覆砸向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镜面深处，那个由蠕动暗影和凝结污血构成的巨大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那根標誌性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淬链凝固而成的扭曲长矛，被一只腥红巨手紧握著，矛尖遥遥指向镜外的加洛。 一种无声、无比清晰的挑战意志，如同最强烈的风暴，穿透镜面，席捲而来： 进来！ 进入亚空间！ 用尽你的一切愤怒、不甘与嗜血的渴望！ 在这里，与吾决一死战！ 加洛猛地咬紧牙关，口腔里瞬间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人性的理智被另一种原始的、暴虐的衝动死死压制——弒杀！ 衝上去，通过镜子形成的这道连结亚空间的腥红血门，投入那片翻腾血海，与那亚空间实体战至生命最后一息！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仿佛这才是他存在的真正意义！ 他的双眼在镜中倒映出近乎燃烧的赤红，鼻息粗重如同好战的野兽。 不！ 母亲艾莎在阁楼的每一声压抑咳嗽的喘息，妹妹莉莉的乖巧懂事还有手上那些未褪尽的冻疮疤痕。 方才在这间公寓里对未来的那份短暂憧憬……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如同黑暗中刺破迷雾的灯塔光芒，艰难地穿透了赤红的疯狂。 他不能！ 他一旦通过面前的门，进入到亚空间就绝不可能返回到现实世界，他会彻底墮落！ 此刻，他体內的灵性之光在沸腾，试图如同前两次那样，將这污秽的存在彻底驱逐，化作净化一切的烈阳。 然而，这光芒向外瀰漫，却並没有驱逐这不洁！ 血嚎·戈拉克並非直接投影进入到他的意识海，他强大的灵性力量无法直接作用在这个隔著一层现实物质屏障的亚空间倒影上。 灵感——是他的灵感，让他看到了这诡异恐怖的景象，感知到了这致命的侵袭！ “灵感……感知…封闭！” 既然根源在於感知，那就强行掐断这感知！ 但他目前却做不到，他自身的灵感似乎被这股源於亚空间的侵蚀，在坝体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灵感的坝体既要阻拦自身灵感毫无目的往外涌出，同时也要阻止外面的力量往里涌入！ 面前属性栏隨著他的意念被调出来。 他在灵能路线上，给灵感分配了一个点数。 在属性栏中，灵感从原来的lv1，晋升成为了【灵感lv2】！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在白炽的点上发生。 更尖锐、更强烈的感官信息如同失控的洪流倒灌入加洛的大脑！ 镜面內的景象不再模糊晃动，长矛矛尖滴落的每一滴意念化的污血都清晰到了令人发狂的极点！ 血嚎·戈拉克那张模糊、充斥著熔岩与深渊的脸庞似乎露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嘲讽笑容！ “呃啊啊——！” 加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大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 理智的堤坝在汹涌而来的极致感知衝击下寸寸碎裂。 皮肤下，一条条原本隱伏的血管如同活过来的黑暗蚯蚓，在剧烈地凸起、蠕动、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他的眼球彻底化为纯粹的赤红，视野里除了那片翻腾的血海和那张狞笑的脸庞，再无其他。 封闭灵感！封闭感知！將灵感坝体上的缺口给堵上！ 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拼尽了所有！ 【灵感 lv2】的提升让加洛的掌控力也极大增加，他的感知不再指向外部，而是被加洛强行向內收束！ 他不是去感知更多，而是用这超强的灵性力量，去封锁、镇压自己那被放大到极限的感官通道！ 这不是技巧，是意志的极限对抗。 他扑倒在冰冷的盥洗台上，头颅死死抵住湿滑的瓷砖表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齦几乎要碎裂。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像一个冰河世纪那般漫长。 终於，那翻腾的血色、那褻瀆的低语、那刺耳的怪笑，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模糊…… 盥洗室內瀰漫的暗血色光泽仿佛失去了源泉，顏色变得越来越淡薄，如同被清水衝散的劣质顏料。 镜面深处，那巨大的身影轮廓开始虚化、溃散。 那张熔岩与深渊构成的脸庞上，狰狞的快意笑容瞬间化为惊天动地的狂怒！ “吼——！！” 一声远超物理意义、震盪整个底层规则层面的愤怒咆哮，透过即將崩溃的连结传递而来。 “你挣扎不了多久——我们在你所处的世界——挑好了一个奴僕——他会把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最后一丝血色从镜面褪去。 盥洗室恢復了正常的光线。 洁白的瓷砖，光亮的龙头，清晰映照出加洛自己那张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狼狈不堪的脸庞。 结束了？ 加洛滑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面，大口喘著粗气。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指尖抠著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恐怖的景象虽然消失了，但那种冰冷、粘稠、饱含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死他的感觉……並未完全消失！ 它只是潜伏了起来，藏匿於亚空间的阴影里，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再次露出獠牙。 几个呼吸之间——加洛突然愣了一下。 他刚刚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在这个世界挑好了一个奴僕准备来对付我？ 56·合同 加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面对著盥洗台，扭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透过镜子看著惨白的脸色，以及布满血丝的红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思考。 血嚎·戈拉克刚刚的那番威胁自己的话，是不是表明它通过其他渠道在这个世界侵蚀操纵了另外一个人的思维，並且决定让这个人在现实世界中对付自己。 奴僕？代理人？ 血嚎·戈拉克在锡廷市已经有了一个替它办事的活人爪牙？ 还是这个人正在赶往锡廷市！ 而且，目標明確地指向自己——要將他的灵魂作为给血嚎·戈拉克的祭品奉上！ 那就是要在现实世界里杀了他，並將加洛的灵魂献祭到亚空间之中，在那里戈拉克將会早早等待。 加洛之前两次將戈拉克放逐回亚空间，但那两次都是加洛接触到了对方在现实世界残留的亚空间灵能波动。 戈拉克的力量在亚空间里再强大，投射到现实世界与加洛的灵能对轰，也只不过是隔靴搔痒。 可这一次……它竟然能跳过所有媒介，如此精准的透过亚空间在现实世界找到他的灵魂倾泻力量，甚至强行在他灵感层面凿开一个缺口！ 这是怎么做到的？在亚空间里即使每个现实世界的生命体都有投影，但那也是隱藏的状態，除非灵能者汲取使用亚空间力量，才会让自身的灵魂在亚空间內闪烁。 要不然在亚空间里灵魂投影周围都是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谁，即便是亚空间实体也发现不了。 而且这一次戈拉克对加洛的攻势强度，要远超前两次，可以说是天差地別，之前两次加洛几乎轻而易举就將对方给放逐，但这一次……戈拉克驱使了与它本体不匹配的亚空间能量。 “它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加洛冷静下来之后，脑海中亚空间相关的知识內容开始翻腾，他的记忆不断地从索引中去查询与这一次对方攻击手段类似的亚空间內容，但是到最后一无所获。 是因为，智慧路线里知识的等级只有lv1，所以获取不到与这次攻击有关的亚空间知识內容？ 冰冷、粘稠、饱含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死他的感觉仍旧存在！ 藏匿於亚空间的阴影里，正在等待下一次合適出手的机会，或者说正在继续下一次发动攻势的能量。 他再次將属性栏打开，通过眼前的属性看到未分配的点数还剩下两个。 目前灵能路线里灵感和灵性都是lv2，其中灵感的提升是刚才为了抵抗住戈拉克的亚空间侵蚀而现场加了一个分配点过去。 智慧路线上学习是lv3，记忆是lv2，知识是lv1。 或许知识的lv1只是带给他亚空间的底层知识內容，而一些更有深度的內容则需要加洛提升知识等级才能获取。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被戈拉克在亚空间內盯上，加洛绝不希望將点数加在知识上面。 他意念沉入属性面板中將一枚点数分配给知识，当知识等级提升为lv2之后，加洛开始冷静面对接下来的信息洪流。 不再是像第一次给知识分配点数那样，涌入碎片化的信息洪流，更像是一整片被点亮的、深邃莫测的知识汪洋向他敞开了核心区域的大门。 关於亚空间的规则、能量流转、维度壁垒、跨空间投射的代价计算…… 大量更深层次的亚空间知识內容让加洛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片识海上的孤舟。 等到信息洪流平復下去，归入到加洛的记忆中之后，他立刻开始重新从记忆的亚空间內容中，寻找类似刚刚那种亚空间侵蚀手段具体是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很快加洛便確信他找到了最符合的答案。 『诅咒』！ 诅咒，是最为阴毒、也最为高效的一种可以跨世界跨空间甚至在亚空间中跨时间的一种攻击方式！ 但诅咒的锚定，往往需要更强大的能量作为基石！ 戈拉克那傢伙就是通过诅咒手段来影响加洛，並且这种诅咒在没有被接触的情况下，就会如同毒蛇一样在亚空间中隱藏，阴毒的盯著加洛，等待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呵……”加洛扯出一个压抑的冷笑，扶著冰冷的盥洗台。 他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隨后调整一下状態。 『诅咒』很麻烦，但这意味著戈拉克为了锁定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短时间內，它绝不可能再发动一次类似刚才强度的攻击。 不过总归要解决……但最紧迫的威胁除了诅咒意外，还有戈拉克在这个世界选中的那个奴僕，代理人。 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压下翻腾的思绪，解开反锁，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门外楼道里的光线似乎都比刚才更加明亮真实了一些。 他快步走向楼梯口。 时间比较长，管理员和斯图尔还等在二楼的楼梯口，他们两个人正在閒聊著什么……。 管理员脸上带著习惯性的职业化笑容，看不出什么异常。 斯图尔则看到加洛下来，立刻问道：“加洛！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加洛摇摇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能是吃坏了点东西，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他们接著往下走，跟著管理员来到位於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公寓管理办公室。 合同是列印好的標准文本，用词简洁。 租期半年，月租金九纳郎这部分是手写上的数字。 租金按半年来支付，加洛一共要支付54纳郎！ 另外再加上六个月的锅炉供热费用，这个是可选的，加洛要求也一次性支付上，一共是四纳郎八十铜尼尔。 “公寓的家具是要用您自己的还是用我们提供的？”管理员再次问道。 “如果要用我们的家具，还需要额外支付八纳郎的家具使用费，其中两纳郎是押金，在您不考虑续租的时候会返还。 平均每个月需要支付一纳郎的家具使用费。” 加洛点了点头：“那就先用你们的吧。” 毕竟他目前所住的阁楼里也没啥家具，床还是房东杰尔先生提供的，本来就在阁楼里，也就箱子和被褥衣服锅碗，还有一张小方桌能带过来。 加洛接过管理员递来的笔，目光在那总金额上停留了一瞬。 对方抹掉了八十铜尼尔，算是赠送给加洛一个月锅炉供热服务。 所以一共是六十六纳郎的！ 六十六纳郎，这在帝都的底层意味著什么？ 几乎是很多家庭数年的开销！ 是他们努力好几年都无法积攒下的一笔钱。 但在伦德路条件不错的公寓里，这只是半年的房费和服务费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很合理的市场价。 加洛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57·审讯 冰凉的黄铜钥匙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加洛握紧它，这枚钥匙，意味著伦德路177號公寓楼，三层315门后的一切，至少在半年內，是属於他和家人的新家，一个远离街面嘈杂、拥有独立盥洗室和独立厨房，以及客厅壁炉的家。 一个他能让艾莎和莉莉不再受冻的家。 可紧隨这份安稳感而来的，是口袋里骤然轻浮。 六十六纳郎！ 几乎是他全部身家的瞬间清空，他的衣服內侧口袋里，只剩下四张薄薄的一纳郎纸钞。 要想在锡廷市繁华的中心区域安居，加洛最起码要保证半年之后每个月收入在十五纳郎左右，但这十五纳郎其中一大部分被房租给占走。 等以后的支出还不仅仅是房租，加洛还想要接下来送艾莎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送莉莉去上学，她需要新衣服，需要適合的学校，还有家里的各项开支……十五纳郎的月收入目標，感觉侃侃可用。 “恭喜你，加洛！”斯图尔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对方脸上洋溢著由衷的笑容，仿佛接下来搬新家的是他自己。 “真好啊！伦德路，瞧瞧这地方，繁华又气派。” 管理员也在一旁搓著手，客套地笑著：“祝您居住愉快。 房间之前已经大致清理过，今天就能住进来。 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时来找我。” “谢谢你。”加洛露出笑容，向对方告別。 在离开了伦德路177號，加洛看著昏暗的天色，便和斯图尔告別，两人分开加洛直接往瓦伦街的方向走。 即便是在晚上伦德路也不减热闹。 穿过愈发繁华的街区和相对幽静的后巷时，加洛反覆思忖著该如何向母亲开口。 那个书店老板僱佣他的谎言肯定不行，一个刚刚工作不到一个月的书店店员，能拿出六十六纳郎预支半年房租外加家具费和服务费，这是在做梦。 或许……回去之后只能说实话了。 告诉艾莎，他在卢铂巷真正的谋生手段——用知识做交易，给人们提供知识諮询服务。 这比书店店员赚的更多，时间可以自己安排会很自由……但这样直接告诉她可能难以被一个习惯了在底层，为家里基本生存操劳的母亲理解。 想到艾莎眼中可能流露出的震惊，加洛便觉著有些好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赚到这么多钱，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这一路上——诅咒的影响一直存在，加洛一直在忍受著亚空间中，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死他的感觉。 当熟悉的瓦伦街那栋破旧楼房映入眼帘，加洛快步走上一旁的窄楼梯，打开小门，烹煮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时，加洛深吸了一口气，莉莉应该是在燉肉…… ………… 列佩斯特。 地下监牢！ 潮湿、阴冷，空气里瀰漫著某种陈腐的腥臭。 走廊狭窄而绵长，冰冷的石壁因常年不见天日而凝结著水汽还长著青苔。 几名克洛文第三局的探员，拽著一个憔悴的老者，一路走向走廊的最深处。 一直来到某一间审讯室的门外。 其中一名克洛文，將厚重的铁门打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从里面衝出来。 一位克洛文皱著眉，走进去在墙壁上打开天板上钨丝灯的开关。 惨白色的强光，直射下来，照在中间的那把审讯椅上，那里还坐著一个人，两名克洛文走过去，隨后朝身后的其他人露出苦笑。 “该死，把这傢伙给忘在里面！” 椅子上瘫坐著一具皮肤布满尸斑，面容膨胀散发著腐臭的尸体。 这个死透的傢伙是一个小偷，审讯结束之后竟然没有人把他从这里带出去，竟然一直关在这，算算时间差不多一个周了。 几名克洛文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笑笑。 这具尸体被拖出去处理，一切按照老办法来解决。 又有两名克洛文拽著瓦纳森教授，强行按在椅子上，並用手銬將对方的双手銬在椅子扶手的两侧。 “我……我……他……” 瓦纳森结巴著，他刚刚亲眼看见一具尸体就是从这把椅子上被拖走，而现在他又被强行地按在了这里。 他恐惧到不敢反抗这些克洛文。 当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顿时感觉屁股底下有一滩粘稠的液体，就如同是坐在粪坑上一样，一股难闻的腐臭味，让瓦纳森的大脑快麻痹了。 他在想著自己会不会也像刚刚被拖出去的那具尸体一样，死在这件阴暗潮湿腐臭的地下审讯室里。 “啪！” 重重的一记掌捆让瓦纳森半边脸红肿起来，但也让他立刻回过神来。 在这束灯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审讯桌后，一个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正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著木质桌面。 “教授。”克洛文审讯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洞穿人心的穿透力。 “我们很同情您的遭遇。 被冒充克洛文的傢伙欺骗，捲入这种超出您理解范畴的危险事件中，確实不幸。 而且你的好朋友杰弗里教授的下场……嘖嘖……可怕呀。” 听到杰弗里的名字，瓦纳森的面容在抽搐。 后者换了一种语气对他说：“现在都结束了，假冒克洛文的人，害死杰弗里教授的人，已经被我们给解决了。 那个冒充克洛文恐嚇威胁你的人，被我们开枪打死了！” “现在，请告诉我……”霍克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锁定瓦纳森：“那一天……你到底在希金斯街的杰弗里家里，和那伙人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些什么，要精准到一个字都不能错。” 瓦纳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椅背扶手，指节青白。 “我……我之前都说过了……请放过我。” “不对！”对方重重拍著桌子。 瓦纳森只能一边哭嚎著，一边將那一天的事情，和他与那位假冒克洛文傢伙所说的话，再向对方复述一遍。 这种拷问式审讯，让瓦纳森將在公寓里发生的事情重复诉说了好几次。 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件审讯室里待了多久，他只是不断重复那天的事情，而克洛文的审讯者会找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上的漏洞。 只要和之前所说的有一点差距，便会被打断……然后重新开始。 “他们还拿出了一本笔记……让我翻译上面的內容……我做不到……” 最后一次，瓦纳森说出了一些之前重复几次诉说都没有的补充。 他近乎崩溃地向审讯者说：“但是我让他们去找他，去找在卢铂巷的加洛……找他翻译那本笔记……天吶……让我死吧！” 58·SSS-235-4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瓦纳森教授在里面的悽惨呜咽。 审讯者迅速整理了刚刚到手的审讯笔记，与之前那份来自助教艾伦的询问笔录一同密封进標註著“235事件附属记录-关键关联人审问实录”的文件袋里。 身为经验丰富的审讯者，这位克洛文探员非常敏锐的从瓦纳森刚刚的口述记录中，找到了在卢铂巷里名叫『加洛·钱寧』这个关键点。 而且在针对瓦纳森助教艾伦的数次严酷审问中，对方也交代，是在卢铂巷被一位在月光咖啡馆露天咖啡桌做付费諮询服务的少年提醒，所以才去的希金斯街，杰弗里的公寓。 並且对方还交代瓦纳森教授和那位少年的关係很好！ 如果是按照克洛文的传统做法，此刻在审问出关键人物之后，他们就应该立刻將对方抓到列佩斯特，然后用尽一切手段审出对克洛文有用的信息。 但作为高度机密的235事件的关联——关键人物，他们克洛文並不能直接行动，得需要匯报给上层，然后等待行动通知。 就连这位审问者也不知道235事件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接受命令，从瓦纳森和其助教身上审问出一些相关信息罢了，然后整理匯报。 他步履匆匆，走向位於列佩斯特，守卫级別高出数个量级的核心档案室。 沿途经过数个哨卡，每一次身份验证都异常严格，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低压。 在一切验证都通过后，档案室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归档，235事件附属记录-关键关联人审问实录。”记录员將文件袋放在指定玻璃柜檯上。 一名看起来非常冷淡，面无表情的女性克洛文拿起文件袋，在验证封口的加密密令，確认无误后，便直接起身离开將文件袋送至档案室的深处。 几乎在文件归档完成的同一时间，就有一道调令启动，所有与235事件有关联的附属记录，如瓦纳森后续的供述，助教艾伦的供述，以及第三局克洛文在卢铂巷调查马尔科姆监视动向的报告……这些分散的碎片，正通过严格的传输渠道网络，匯集向克洛文的最高决策中枢。 一间穹顶极高、布置得近乎於肃穆的会议厅內。 长方形的会议桌一侧，坐著三人。 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坐在首位，他两侧分別是两位克洛文的男性高层。 一人头髮半白、穿著传统深色男士礼服的中年男子，他是第九局即克洛文特別事务局的负责人伯恩斯。 另一位则比较年长，带著厚框眼镜，头髮较稀，透著一股学者的气质，但对方实际上是第九局的副局长『巴利』，专门负责非凡物品的收容管理。 对面则站著处理235事件现场的四位高级调查员，为首的仍是戴蒙女士。 “235事件后续的附属记录，让事件链的表面闭合度很高。” 安德里希沉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了刚刚从档案室调过来的所有235事件附属记录的內容。 包括对面的四位高级调查员，虽然是下属，並且一般情况下也见不到安德里希这种帝国真正权贵高层人物。 但由於他们四位是235事件的参与者，作为自己人，所以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隱瞒。 戴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平静理智，毫无情绪波动。 “隱修会之所以监视加洛·钱寧可以推测为对方接触过杰弗里的考察材料。 瓦纳森在马尔科姆冒充克洛文胁迫下，將他拋出去替他们翻译ss-235-2。 而助教艾伦则是在加洛的建议下去的希金斯街。 一条明显的线索，那位每天在卢铂巷的少年是235事件的核心……。”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加洛在卢铂巷进行的諮询服务工作更是表现了对方非常人的能力。” 第九局的副局长巴利扶了扶眼睛，严肃说：“强大的阅读能力，以及……过目不忘，精准的记忆检索能力。 会不会是一个很强的灵能者？跟灵界会不会有深度捆绑？” 头髮半白的第九局负责人伯恩斯说：“但目前可以確认sss-235-3是出自於加洛·钱寧之手，而且ss-235-2也和加洛·钱寧有关联。” 安德里希適时开口，他看向对面的戴蒙说：“你向评估委员会提交的报告，经过评估委员会的討论，决定將ss-253-2提升为sss-253-2，然后將原本的sss-253-3降低为ss-253-3。 由於sss-253-2能够直接和强大的灵界实体沟通，那份指向灵界实体的仪轨文稿就不会有那么高的等级。” 他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对所有人说：“我猜测，加洛·钱寧很有可能是灵界实体那位『神圣真主』在现实世界的选中者，代理人。 同时根据卡列琴的口述材料，他在杰弗里公寓时，出现在他意识当中的那道白金色光辉身影，很有可能就是神圣真主。” 戴蒙说道：“当时我在进入公寓里时，卡列琴已经丧失意识，但根据对方的口述材料来判断，神圣真主应该和某个灵界存在属於敌对关係。 按照卡列琴的口述报告和235事件现场来看，那位神圣真主对帝国应该是存在某种善意。” 安德里希锐利的目光盯著戴蒙，冷肃道：“你的想法很危险！” 戴蒙愣了一下，隨后沉默。 安德里希沉声道：“目前……克洛文根本没有办法去对付那么强大的灵界实体。 当初克洛文收容sss-99-1所付出的代价……想想帝国当时面临著多么大的风波。” 所有人都沉默了，sss-99-1是七年前克洛文收容的第一件sss级非凡存在。 像戴蒙等高级调查员並不知道sss-99-1具体是什么东西，那是只有克洛文主席等少数几人才知晓的秘密。 克洛文第九局在七年前的99事件中几乎损失大半。 现在的戴蒙这些人都是当初的倖存者。 一旁的伯恩斯试探问道：“如果克洛文调查加洛·钱寧会不会引起那位灵界实体的憎恶？” 安德里希脸色沉了下来，但最终无奈道：“不管是明面上的调查，还是暗中调查都不行，如果加洛·钱寧也是一位灵能者，並且是和灵界实体有深度关係的灵能者，那暗中的窥视也会被对方感知到。” 他嘆了一口气说：“克洛文不是不想解决，而是目前实力不够……不足以对付那位灵界实体，但是克洛文也不能够相信任何灵界实体存在所表达的善意。” 安德里希让对面的戴蒙四位高级调查员离开后，转头看向负责非凡物品收容的巴利，问他：“能否想办法將加洛·钱寧给收容？” 巴利愣了一下，看著他：“收容加洛·钱寧？你不是刚说不允许在明面和暗中对他进行调查吗？” “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不行的话就执行不予调查的命令。”安德里希说的很认真。 巴利长长嘆了一口气：“与灵界实体有瓜葛，本身也可能是一位灵能者，而且对方目前还能够自由行动，基本不可能收容，目前就算是將克洛文全部力量投入进去，以牺牲掉整个第九局……恐怕也无法復刻收容sss-99-1的成功结果。” 巴利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对伯恩斯和安德里希说：“但我们克洛文也不是束手无策！” 安德里希和伯恩斯顿时聚精会神看著他。 他严肃道：“可以给他起一个收容非凡的编號，由於是235事件的核心人物，所以就叫sss-235-4！” 59·寧静之地 会议室內顿时沉默，安德里希和伯恩斯平静地看著巴利。 后者直愣愣地盯著他们说道：“要不然还能做什么？找个狙击手给他一枪毙命？” 他冷声苦笑著说：“一个与灵界实体和灵界存在深度关係的强大灵能者，先不说狙击行动会不会被他给感知到。 就算是真的侥倖一枪杀了他，其后果很有可能造成灵界和现实世界的撕裂。 就算是普通灵能者如果突然意外死亡的话，都有可能造成现实世界的恶性灵能失控现象……甚至造成一定范围內的灵界污染。”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杀掉加洛·钱寧这种无法评估实力的灵能者，很有可能会造成灵界在现实世界的『门』，到时候大量恶魔涌入，咱们这个帝国……说严重点，可能整个世界都要跟著变成地狱！” 听完巴利的解释，安德里希的眼中充斥著疲惫，他身为帝国最顶端的实权人物，手中还掌握著帝国最强大的暴力机构，但是却因为加洛·钱寧的存在而深感无力。 无论克洛文在加洛身上做什么样的安排，都有可能得到最可怕的后果。 索性什么都不去做，才是最安稳的。 根据克洛文第三局的早期报告，加洛中学退学，母亲有病，妹妹年幼，为了家人的生计才在卢铂巷开展知识付费服务。 所以家人的存在，在对方那里便是人性的锚点吗…… 假设加洛一直是克洛文尚未知晓的强大灵能者，那帝国面临的最大一次危机，应该是奥利加中学將加洛开除的那一天。 而偏偏那时候的克洛文一无所知。 安德里希手扶在桌面上，真想把奥利加中学里面的混蛋们都给杀了！ 他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停止对加洛……sss-235-4，一切形式的追踪、调查、监控和信息深度挖掘。 其档案及关联情报自即刻起，在克洛文內部提升至sss级绝密封存，权限仅限在座人员及克洛文主席有权调阅。 未经特殊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引用、討论相关內容。 尤其禁止高级调查员任何形式的灵能探测或接近行为！” 他继续道：“卢铂巷区域，即日起划定为克洛文禁区，內部代號：寧静之地。 任何克洛文所属人员，无论职级高低、任务性质，非经第九局特別事务局领导及克洛文主席双重授权许可，严禁以任何官方身份、携带任何標识进入该区域执行任务或逗留。 违者按最高级別瀆职罪论处。 此禁令目的在於——最大限度地避免任何形式的『打扰』。” “最后，235事件后续处理，重点转向希金斯街153號和爱丽舍大道35號灵能污染区域的防控管理。” “以上决议，自即刻起生效。 执行情况，各局负责人全权负责监督。” 身为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的命令通过最高权限下发至克洛文所有部门的终端。 在最短的时间內所有在锡廷市范围內活动的克洛文成员，无论身处何地。 他们都会收到，有关【235事件延伸禁令，卢铂巷·寧静之地。】的文件，署名是克洛文最高权限代码，即来自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本人。 而在瓦伦街自己家里的加洛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们一家人正在透风的阁楼里吃著莉莉做好的燉肉杂烩。 妈妈艾莎现在身体恢復的不错，但看起来仍旧虚弱，並且冬季即將来临，到了晚上住在阁楼里会越来越冷，不过好在加洛今天已经租好了公寓，他目前只是在思考如何向莉莉和妈妈两人开口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嗯……主要是向艾莎解释，莉莉太小，她的意见可以忽略。 在这张小方桌上，加洛对只吃了一小碗杂烩汤就饱了的艾莎说：“妈妈，咱们家里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准备明天搬家吧。” “嗯？” “额……”原本正在大口吃著白麵包，並抹著加洛带回来的手工黄油和果酱的莉莉，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加洛。 “难道咱们连这里都住不起了吗？那要是以后不吃白麵包，仍然吃黑麵包呢！” 加洛笑了笑，对她解释道：“你想什么呢……咱们是搬到好一点的居住环境，我在伦德路上重新租了一套公寓。” “那是在哪？”艾莎问他，此时就连莉莉也放下手上的麵包，认真看著加洛。 “在我工作地方附近，不算远，从伦德路到我工作的地方只需要走五六分钟。 而且那里是锡廷市中心，那条街上非常繁华，有很多银行和奢华的门店！ 並且在我租住的那套公寓的公寓楼里面，有很多银行、企业的高管，以及大学的教授等了不起的人物住在那里。” 看著发愣的两人，他继续说道：“我租的公寓里有独立的盥洗室，独立的厨房，两间大臥室，一间佣人房，还有一间书房，最关键的是客厅里还有一个壁炉。 冬天的时候会非常暖和，並且……公寓里还供有热水，盥洗室和厨房的水龙头里能够放出热水。 我已经交了半年的房租和服务费，咱们隨时都可以搬进去，但最好是明天！” 莉莉惊恐地站起身，看著加洛，隨后又看向艾莎，她带著哭腔喊道：“妈妈，加洛他疯了！” “你给我坐下！”加洛瞪了莉莉一眼，隨后將他从公寓管理员那里拿到的黄铜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我钥匙都拿到了，明天我会租一辆马车，然后把要用的东西都带到公寓新家。” 艾莎看了加洛一会儿，隨后点了点头说：“嗯……听你的吧。” 加洛一时语噻，他没想到艾莎会直接相信刚才的那番话，他都做好了准备要磨一番口舌劝说艾莎相信这一切呢。 唯有莉莉看了看加洛，又看看旁边的艾莎，她顿时小脸拉苦，感觉这个家里自己可能是唯一的正常人了。 艾莎对加洛说：“我昨天准备给你拿出冬天要穿的衣服，然后看到了你床下的箱子里……里面有很多钱，我本来还想要找时间问你的……但我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绝不会去做一些害人的事情。” 60·梦境占卜 加洛看著她们，认真说道：“其实没有所谓僱佣我的店主，也没有那家书店。” 他的语速加快了些，打算將真相一口气说完：“我確实是在卢铂巷工作，但那是在一家咖啡馆门外面坐著。 当有人找不到书，或者需要快速了解某本书的关键內容，又或者需要梳理一些资料信息……他们付钱给我，我帮他们快速找到所需要的书，或者是解析书上的內容，然后反馈给他们……” 他拿出口袋里剩下的四纳郎纸钞，对她们说：“这段时间，平均下来我每天能赚一纳郎左右，而之前还曾接过一个翻译笔记上內容的工作，那一次交易就让我赚了五十纳郎，租赁公寓的大部分费用来源於那次交易。” 看著艾莎和莉莉两人震惊到合不拢嘴的表情，加洛轻声继续说： “之前的书店店员身份……是因为当我打算开始做知识付费諮询的工作时，並不知道这个职业的收益会怎么样……”带著一点苦涩的笑，他继续说：“只是为了让你们安心的一种说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艾莎的脸色变得很疑惑，这不是她熟悉的谋生方式。 工厂的流水线、杂货店的帮工、或是街边小摊贩……这些都是她能理解、能想像的工作。 坐在咖啡馆外，利用知识帮陌生人……这听起来太过不可思议。 “那……那个店主……”莉莉倒是先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那个好心的店主……也是哥哥编的？” “是的。”加洛看向妹妹。 莉莉嘟起嘴，原本她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做一个精致的布艺娃娃，让加洛带给那位好店主，没想到这个让莉莉很有好感的人竟然不存在。 鬱闷地坐在那，但她很快又释然了，小小年纪的她更看重结果，她笑道：“可是加洛你真的赚了很多钱呀！ 好多好多钱！ 做梦都不敢想！” 艾莎的目光在加洛身上停留很久。 前段时间，生活的重担几乎压垮她的身体，当丈夫在南大陆殖民地为帝国牺牲之后，她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受尽了穷困潦倒的辛酸，甚至莉莉都不记著她爸爸长什么样子。 现在当加洛突然他赚了这么大一笔钱，数额远超她理解的一个人能通过体力劳动所赚取的极限。 种种情绪在她心底翻滚。 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儿子走一条安稳、看得见未来的路。 “你说……你和朋友去的伦德路？”艾莎的声音有些乾涩。 “对，斯图尔，他在帝都工业大学读书。” 加洛连忙解释，並简单描述了一下斯图尔的性格：“他是我在卢铂巷认识的一位顾客，他人很好，今天是他陪我一起去看的房子。” “大学生！”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和嚮往。 大学生，对於瓦伦街的孩子来说，如同云端的人物。 加洛不仅赚了很多钱，还和大学生交上了朋友！这让她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艾莎的神情终於鬆动了一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加洛的手背。 那双手粗糙的手让加洛觉著很温暖，这简单的动作传递出的信息包含著一种深深的、属於母亲的信任：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低，带著病弱气力。 “你租的在伦德路的公寓，租金一定很贵，钱得算计著用……”她忍不住又叮嘱道。 “我明白！”加洛的心落回了实处，用力点头。 “钱已经交了半年租金，剩下的，够咱们开销一段时间，而且接下来我还要继续工作！” 母子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想到明天就要搬去一个全新的、体面的地方，告別这四面漏风的冰冷阁楼，连莉莉都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笼罩著。 “搬家嘍！搬家嘍！” 莉莉开始盘算著她那寥寥无几的宝贝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那个叫『贝玲娜』的丑陋布艺娃娃，然后……没了。 很快，她的兴奋就变成了另一种感慨，家里实在太穷了。 一个沉重的木头箱子装著全家人当季的衣物和几件过冬的旧袄，是家唯一像样的容器。 一个铁釜和一个炒锅和几个碗碟，这是厨房的所有。 家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他们甚至没多少时间就把所有家当收拾完毕，勉强堆满箱子和包袱。 看著眼前这些单薄得不像话的家当，他们一家人感到很酸涩，但很快又被对明天的期待取代。 油灯光线在阁楼里艰难地跳跃著，將破旧帘子拉上后狭小的区域分割得更加逼仄。 莉莉抱著她那缝补过无数次的旧布娃娃，蜷在艾莎身边昏昏欲睡。 加洛坐在她们对面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椅上，深吸一口气熄了油灯，阁楼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但加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诅咒。 它还在那里。 如同黑暗中无形的毒蛇，盘踞在深渊边缘，冰冷、粘稠的杀意丝丝缕缕地缠绕著他的灵魂。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能感受到它沉默而恶毒的注视。 这种跗骨之蛆般的感觉，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人焦躁和警惕。 必须解决它！必须找到办法！ 诅咒……跨空间甚至跨时间的攻击手段，必然需要强大的锚点作为支撑。 它需要锚点，一个能匯聚並放大它力量的锚点。 得需要找到这个锚点，並將其摧毁，才能够彻底的解决这次诅咒，然后……戈拉克！ 加洛內心中升起一股愤恨，他想要亲手將戈拉克这亚空间实体给宰掉，要不然即使解决了这一次的诅咒，对方还会潜伏在亚空间当中，继续筹备著下一次的诅咒或其他侵蚀加洛的手段。 【知识 lv2】带来的亚空间知识在脑海中翻腾。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能够让他快速找到诅咒锚点的方法：『梦境占卜法』。 利用灵能在沉睡时意识相对活跃且与亚空间深层联繫更紧密的特性，以自身灵性为引，在混沌的梦境海洋中寻找影响自身诅咒的锚点。 其答案將会在自己的梦中出现。 61·实体路线 阁楼里，响起莉莉和艾莎均匀的呼吸声。 母女二人都已经陷入到睡眠之中。 加洛平復情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灵感加强之后对自身各方面的掌控力都大大增加，隨后一阵深度困感袭来，让加洛进入睡眠之中。 依照梦境占卜的预设，加洛的灵感在此时活跃起来，並在亚空间的混沌之海中，找寻著诅咒的那股源头。 加洛先是在梦境中看到一条昂扬的巨大蛇首，那蛇首张开巨口漏出獠牙，但里面又变成了一尊恶魔腥红的面容，加洛的意识在梦境中穿过恶魔张开的嘴巴。 一直往里面深入，就如同是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並且在通过这条通道的时候，加洛还能听到各种囈语，它们在加洛意识的四周围迴响，各种蛊惑的声音频频响起，互相交织。 黑暗、混沌、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如同万筒般在意识深处旋转……他仿佛在不断下沉。 忽然间，景象骤然清晰！ 一片陌生、荒芜、浸透血色的天空下。 巨大的、由森森白骨和带血渍的颅骨堆砌而成的腥红祭坛！ 它如同巨兽的心臟般脉动著，吞吐著难以言喻的污秽灵能。 祭坛周围，数十名身披污跡斑斑暗红色血袍的人匍匐在地，他们口中吟唱著褻瀆的语言！ 画面中的污秽灵能波动与缠绕於加洛灵魂上的诅咒气息同源，磅礴、暴虐！ 所以加洛所中诅咒的源流並非来自戈拉克，而是这个可怕的腥红祭坛来释放主导诅咒！ 戈拉克属於是借用祭坛的力量来对加洛施加侵蚀。 就在加洛梦境中的“视界”锁定那座祭坛的瞬间，祭坛核心区域，突然间爆发了巨大灵能波动，一只腥红血眼猛地睁开！ 並且直接和加洛梦境视界进行针锋相对的对视。 被发现了！ 梦境中的画面开始虚幻，加洛的意识开始重归於现实世界的阁楼中，只不过在梦醒的最后剎那间。 他又在梦中听到了非常清晰的祈求，与之前在希金斯街放逐戈拉克那次的情景一样：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救赎！” “多曼伊尔……” 现实中的加洛睁开眼睛，他从床上直接坐起来，从透风的墙壁，微微吹过来的冷风，让加洛的大脑迅速清醒。 记忆的强大，能让加洛记清刚刚梦境当中的每一个细节。 戈拉克是通过在另一个世界布设祭坛来对自己发动诅咒，而每一次发动诅咒必將献祭大量生灵祭品，这就导致这些祭品临死之前的怨恨，不甘……各种负面情绪转化的亚空间能量波动，都会隨著诅咒施加到他身上。 这让加洛心中对戈拉克这种亚空间实体更感厌恶。 “祭坛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多曼伊尔？” 加洛轻声低语，灵感和灵性加强之后，再次占卜完全不需要硬幣这种小工具，在他轻声低语之后，心中便產生了一阵明悟。 他的意识中再次出现了祈求之音的迴荡。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救赎！” …… “就是多曼伊尔那个世界，通过在另一个世界的祭坛仪式，来对我发动诅咒，这……” 加洛觉著对方的手段太骯脏了，但像这种亚空间实体存在，是不能以人类的道德標准眼光去看待。 “除非摧毁掉那个祭坛，这种诅咒才会接触……但只要戈拉克还存在，对方就仍旧能在多曼伊尔世界里建立第二座，第三座祭坛！”加洛低语。 而且他的灵性也不足以直接穿透亚空间，投射到多曼伊尔世界上，就算能堪堪投射过去，在戈拉克的主场上，对方也能轻而易举將加洛的灵性投射打散掉。 就如同前两次加洛放逐掉对方的做法一样。 要想对多曼伊尔这个世界產生影响，除非像戈拉克那种亚空间实体一样，能够本体在亚空间內穿行，並且抵抗住亚空间內狂乱的能量洪流，从一个世界窥视另一个世界，然后想办法降临其中施加影响。 加洛调出了属性栏。 简洁的属性栏页面上，浮现著加洛所有路线上的加点。 其中： 智慧路线：学习lv3、记忆lv2、知识lv2！ 灵能路线：灵感lv2、灵性lv2。 实体路线尚未开启。 可分配属性点也就剩下一个。 剩下一个属性点使用，让加洛感到束手，他感觉將剩下的属性点加在灵能路线的任何一个选项上，也不足以解决掉自身上的诅咒。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尚未开启的实体路线上。 实体路线代表著什么？ 亚空间实体……还是……现实世界的肉身实体？ 加洛想像著一旦开启实体路线，並在其上用掉最后一个属性点的话，自己会不会变成在现实世界中力大无穷，钢铁之躯，一般超人一样的角色。 虽然想想很好，但那对解除诅咒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將最后一个属性点用在了实体路线上。 在实体路线开启之后，里面出现了两个选项，一道信息注入到加洛的脑海之中。 与之前智慧路线，灵能路线不同，实体路线的这两个选项是让加洛从其中二选一。 这两个选项分別是『秩序』和『混沌』！ “实体路线，竟然是从这两个其中选择一个，如果选择了秩序便是秩序实体，如果选择了混沌就是混沌实体，所以……” 加洛摊了摊手，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別！ 属性栏上依旧是简洁的界面，没有对实体路线上的秩序和混沌这两个选项有任何文字上的说明。 似乎一切都要让加洛加点选择之后才能获知。 此刻他看著这两个选项有些犹豫，秩序是有关於哪方面加洛並不清楚，但混沌实体加洛猜测很有可能是和血嚎·戈拉克一样的亚空间实体存在。 自亚空间混沌中所诞生的纯粹负面情绪的凝结体，此刻加洛记忆中知识lv2带来相关亚空间的內容正在翻腾。 似乎亚空间实体诞生的背后还有一个原因，但此刻因为知识的等级不够，加洛无法去探究。 此刻，要是选择混沌实体的话，就会变成像戈拉克那种存在，加洛直接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转而选择了『秩序』实体。 62·秩序 当加洛通过意志將剩下的一点属性点，分配给秩序之后。 另一个混沌选项便如同烟雾飘散一般消失，此刻实体路线当中只剩下了秩序这一个选项。 在加洛等待著分配秩序之后的变化时，却突然感到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冷的极点，仿佛就连思维都要冻结。 剎那之间，阁楼在加洛的眼中犹如褪色的油彩，灵感被一片虚无给笼罩住。 “怎么回事……” 这里並非他【灵感】所见到的景象投影。 而是意识真正踏足於亚空间之中。 紧接著，无边的黑暗与粘稠、涌动著亿万种无法理解意念与可怖形体的混沌洪流將他包裹！ 无数难以名状的存在！ 它们蠕动著，嘶吼著，散发著极致的恶意与饥渴，有些如同溃烂星辰的碎片，或是缝合怪诞的残肢碎块…… 更多的是连形状都无法定义的恐怖意念体……它们甫一察觉到突然出现的新鲜灵魂意识在亚空间中闪烁，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朝加洛的灵魂侵蚀、覆盖过来！ 那刺骨的恶意，狂乱的低语，足以瞬间摧毁任何普通人的心智！ 加洛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只是在实体上分配了一个属性点，而此刻却將整个人的意识都拉入到了亚空间当中。 更致命的是他的意识感知到自身的灵魂，就如同火炬一般，在无色的亚空间之中烁烁放光，吸引著那些莫名存在，犹如飞蛾一样朝这里涌过来。 灵魂如果在亚空间中完全暴露出来的话，比死亡还要恐怖。 就在亚空间的莫名存在，即將彻底覆盖吞噬他闪烁灵魂的剎那…… 纯粹的白金色光芒从他灵魂的核心地刺出。 那光辉照耀下，是在混沌无序的亚空间之中，突然降临的一道秩序本源——轰然绽放！ 代表秩序，有序，规则力量的白金色光辉如同超新星爆发，以他在亚空间灵魂体投影为核心猛烈膨胀开来！ “嘶——嘎——！！！” 恐怖绝伦的尖叫骤然炸响！ 那些扑到近前的不可名状存在如同冰雪遭遇烈阳，瞬间消融、汽化！ 那些稍远一些的可怖形体，在白金光辉的照耀下，形体崩解、黑雾蒸腾，仿佛被点燃的油脂，发出刺耳的燃烧声与最后的哀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更远处的亚空间实体如同遭遇天敌，发出混乱到极致的尖啸，恐惧压倒了一切原始的捕猎衝动，它们疯狂扭动著残躯，不顾一切地朝著亚空间更深的、未被光辉触及的混沌暗域逃窜！ 光辉扫过之处，混乱的亚空间能量竟出现了短暂的凝固与秩序！ 纠缠狂乱的能量流开始平復，如同被驯服的魔鬼，温顺地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片刻才重新崩溃为无序。 那片刚诞生的、纯粹由秩序力量开闢出的纯净领域中心，一个奇异的存在静静悬浮。 外表如同最温润的玉石雕琢，表面流淌著天然形成的、蕴含无穷奥妙的白金色纹路。 既非简单的球体，亦非完全的卵形，更像一个介於两者之间的完美造物——一个正在孕育、呼吸、律动著的白金之核！ 是加洛灵魂投影在亚空间形成的秩序实体！ “如果我刚刚选择的是混沌选项，就应该成为亚空间里的混沌实体……也就是像恶魔一样的存在。 但所谓的秩序实体，则是一切亚空间內代表混沌和无序的克星。” 加洛控制著自身这刚刚凝聚形成的秩序实体，在亚空间內游动，在完全无序的亚空间內，秩序实体的白金色光辉，其强大的灵能波动所影响覆盖的范围內。 无序的亚空间乱流开始有序的运作，一切混沌在加洛实体的灵能波动下开始停滯，隨后有序的运转。 但是在这种有序规则之中，任何亚空间实体存在都无法生存，这也是那些莫名恐怖存在，在靠近加洛灵能波动范围时，纷纷尖叫逃窜的原因。 那些弱小的恐怖存在，没来得及逃离加洛灵能波动范围的，纷纷溶解消亡，秩序的规则下无法容忍无序的规则。 此刻在亚空间內，加洛这尊秩序实体反而成为了那些弱小亚空间实体当中最最恐怖的存在。 此时加洛的秩序实体宛若一颗白金色的流行在亚空间內漫无目的游走，所到之处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亚空间存在，纷纷在秩序的灵能波动下消亡，而一些实力稍微强大一些的则拼命逃跑远离。 “不知道……以我现在亚空间秩序实体的力量对上戈拉克在亚空间內的实体，我俩之间谁能贏！” 此刻加洛停留在亚空间某处，在时间无序，空间无序，能量无序的亚空间之中，加洛甚至能在源於自身的秩序规则中，看到时间线从无序混乱的状態，有序地从自身意识周围流动。 他意念一动，秩序实体瞬间敛去所有光华，化作一颗在混乱亚空间中毫不起眼、近乎隱形，静静地悬浮在特定的坐標点上的一颗白金色纹路球体。 他不明白自己的亚空间实体为什么会是一颗球，或许等以后再將属性点分配上去后，会发生新的变化。 “可该怎么回去呢？” 当加洛这样想时，他的意识开始从亚空间之中抽离，一种掌控身体的触感重新出现。 加洛睁开眼睛，此刻阁楼里面已经明亮，他感觉自身意识进入亚空间中，控制著秩序实体行动不过短短一小会儿，但现实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 “有时间差？”他从床上坐起来，此时艾莎和莉莉也刚刚起床。 “啊……加洛你起来了，我要去將昨晚的燉菜热一热，吃晚饭之后就要去新家了……我真是太激动了。”莉莉开始围绕著狭窄的阳台厨房忙碌起来。 加洛晃了晃头，用阳台木桶的水瓢里弄了点冷水，简单洗了洗脸。 这时候他真心觉著，昨天六十六纳郎租的公寓真值，在这栋阁楼里的生活他不想在多坚持一天。 同时加洛还感觉到，身为灵能者他与亚空间之间的关联变得比以前更深。 这应该是由於他自身的灵魂投影在亚空间內是秩序实体的原因，就感觉是一魂两身一样。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同时操纵著现实世界的身体，和亚空间里的秩序实体一块行动。 只是这样做比较耗费精力，但有了亚空间秩序实体之后，他感觉自身的灵能也跟著有了质的跨越。 如果以前他自身的灵能只是河流，那么现在这一刻就成了大江了！ 63·疯狂 锡廷市，当清晨的薄雾完全散去时，一辆加洛租来的马车安稳地停在了伦德路177號公寓楼下。 高高的五层楼房，米白色的楼体外立面，乾净、齐整。 相比瓦伦街那种拥挤、贫穷的破败感，伦德路这里繁华又气派，空气里都特別乾净。 公寓楼门口甚至有几盆秋菊，透出几分经人维护的体面。 “到了，先生。”车夫利落地跳下，帮忙搬箱子。 阁楼里的几个箱子被放在了马车后面的托物架上。 加洛付了十二个铜尼尔的车钱，这是今天早上僱佣这辆马车谈好的价格。 这辆马车是加洛从瓦伦街外面的街口雇来的，没有马车会往瓦伦街里面驾驶，那里的穷人根本不会租赁马车出去办事。 那里的人雇一辆人拉的板车就足够了。 当加洛找到他的时候，这位车夫还以为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尤其是听到对方目的地，竟然是锡廷市中心繁华区域的伦德路。 住在贫民区里的一家人，突然之间搬到伦德路，这在车夫眼里太不现实了。 当面结清了车钱，车夫点了点头，向加洛一家人告別后便离开，但等他回去之后，今天的这件事情绝对会成为在他生活圈子里的一个话题。 加洛提著笨重的木头箱子，艾莎小心翼翼地抱著包裹家什的粗布包袱，莉莉像小马驹一样蹦跳著围在他们身旁，仰头望著这栋在她眼中简直算得上宏伟的建筑，小嘴微张。 “我们家住几楼？加洛！阳台大不大？”她的兴奋溢於言表。 “三楼，315那间。” 加洛嘴角也微微扬起。 这里的楼梯都特別宽敞，不像在阁楼里居住的那道窄楼梯，並且里面的环境打扫得也乾净，没有隨处可见的污渍。 站在315公寓房门前，莉莉將手中的黄铜钥匙插进去。 钥匙转动时滑顺的“咔噠”声，听起来尤为顺耳。 门开了。 光线从宽敞的长条形窗户倾泻而入，將客厅照得很明亮。 房间里的家具是简单的沙发和茶桌，一张靠近壁炉的摇椅，就这些家具每个月都要掉加洛一纳郎的使用费。 莉莉欢快地跑进去，艾莎则是慢慢地走进去，她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莉莉则已经將盥洗室和厨房都穿行了个遍。 加洛放下箱子，环顾了一下这个真正属於他们一家人的空间。 而对於加洛而言，他最喜欢这栋公寓里的则是客厅的壁炉，只要將木柴放进去就能將整个客厅烧的暖和…… 看著壁炉旁边用来对方木柴的地砖上空旷旷，加洛想起来还不知道这里的木柴应该从哪去弄，毕竟这里是市区肯定不能像乡下那样到外面去收集木柴，等一会儿可以去问问公寓管理员。 在將艾莎和莉莉安顿好了之后，加洛便告诉她们自己接下来还要去卢铂巷那里上班。 他从衣服內侧口袋里拿出剩下的四纳郎，交给艾莎，让对方先用这些钱看看家里是不是有啥需要添置的东西。 目前加洛身上还剩下的一点钱，就是存在丰曼银行户头里的三纳郎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安静整洁。 他快步走下楼梯，融入清晨伦德路上开始多起来的行人当中。 从这里步行到卢铂巷只需五六分钟，比起过去时间不再全部耗费在路上。 今天乘坐马车了近二十分钟从瓦伦街到伦德路，现在等他抵达卢铂巷刚好在八点左右，还行没有迟到…… ………… 『列佩斯特』。 这是一间特殊的审讯室。 与城堡建筑群地下的监牢不同，这间特殊的审讯室特別明亮。 四周围是加了混凝土和钢筋的坚固墙体。 而此刻受审者和审讯者两个人正面对面，中间只隔著一道坚固的玻璃墙。 两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声音通过桌面上的传声设备进行传递。 克洛文第三局『特別事务组』的高级调查员卡列琴坐在被审讯椅上，双手平放在冰凉的扶手上，坐姿笔挺，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他没有被特別束缚在这把椅子上，那是克洛文对待普通犯人嫌疑人才会那样做…… 此时卡列琴的脸色依旧苍白，眼角带著未散尽的倦意，但眼神却努力保持著锐利和肃穆。 在他对面，坐著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戴蒙。 在戴蒙侧后方稍远的位置，还坐著一名穿著相同深色制服的年轻记录员，他面前摊开一本记事簿，笔尖悬停。 当卡列琴在希金斯街遭遇严重恶性灵能失控事件时，是戴蒙与另外的高级调查员抵达到现场，只不过当她赶到的时候卡列琴已经陷入到昏迷状態。 “开始第一项確认，卡列琴调查员。” 戴蒙的声音平板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235事件报告第7页，你在希金斯街153號建筑內遭遇灵界侵蚀的具体时刻？” 卡列琴声音清晰：“是事件记录当晚18点43分左右，我的意识受到突然的灵界能量衝击，出现剧烈波动……” “噗嗤……” 一个清晰无比的嗤笑声，极其轻微，就像用指甲刮过玻璃，直接在卡列琴的耳边响起。 “蠢货，那哪能叫衝击，你差点就被灵界恶魔给占据了意识……” 卡列琴搭控制著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依旧平视著前方玻璃墙与对面的戴蒙平视。 “经你在现场口述的报告內容是否详实无遗漏？”戴蒙接著询问。 “报告內容由我当场確认后口述，所有细节均保证真实详尽。”卡列琴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你还漏了一点……是我主救了你！如果不是伟大的主突然降临驱散了侵蚀你意志的恶魔，你现在就是个被恶魔操纵的奴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卡列琴强迫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审问上，自从他醒来之后这样的审问，犹如拷问式的审问他已经经歷了好几次。 他必须证明自己仍是清白的，意志依旧坚定，对克洛文的忠诚仍是绝对。 身为克洛文组织內部的高级调查员，他非常明白內部人员一旦出现灵能失控现象或者是被灵界实体存在干扰意志，那么他的下场只有一个结果。 可以说他心里很清楚，他此刻对克洛文组织的绝对忠诚已经发生了动摇，绝对忠诚会因这种侥倖的背叛变成了绝对不忠诚。 在经歷了慢慢长的拷问式审讯后，戴蒙吐出一口气，隨后和那位记录员一起离开。 当这间审讯室只剩下卡列琴独自一人时，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左侧的方向，那里站著一个人，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人。 64·审查结束 深棕色的长风衣，带著一顶圆边帽。 但那不是镜子，卡列琴也很清楚那里没有镜子，同时自己现在是坐在椅子上，而对方是站在那里。 自从他意识恢復清醒之后，便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人，如果是陌生人他还会发出疑问，但当卡列琴看清楚对方的样貌，便牢牢地闭上嘴巴。 无论是经过多少次拷问式的审讯、检查、无论审讯人员如何想突破卡列琴內心的防线，窥视里面的秘密，他都一直没有鬆口，因为他一旦说出去，克洛文就会立刻对他进行收容。 卡列琴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一个和他完全一模一样的人，穿著同样的衣服，相同的样貌。 同时还一直在用各种戏謔的表情说著一些嘲讽的话。 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克洛文很忠诚，但现在他却发现这种忠诚在侥倖心理面前存在著巨大的漏洞。 “刚刚你还是隱瞒了我的存在，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你可以欺骗外面的任何人，但无法欺骗你的心，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一个虚偽的傢伙。” 卡列琴儘量想要无视掉凑过来的自己，他在心中强调眼前的不过是幻觉，都是假的。 “並不是假的，確切的说我应该算是你的另一面，我知道你的一切，咱们也共用一个心，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在心中与你沟通，你现在听到的，也是你自己的心声。” 这时卡列琴身背后，这间审讯室的门打开，两名克洛文带著卡列琴回到了单独的羈押室。 里面一切基本生活设施都齐全，作为克洛文內部高级调查员，卡列琴只是一个被嫌疑的状態，当然不会和一般嫌疑人及犯人一样关押在列佩斯特地下，昏暗、阴冷的监牢当中。 他独自坐在床铺边缘，直直地看著羈押室的铁门，这里的空气经由送风系统吹进来，但房间里一直有一种沉闷扇叶转动的嗡嗡声。 “瞧瞧这是谁……” 站在三步外的另一个卡列琴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並非模仿本体的语调，而是带著一种更加刻薄的嘲讽。 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锥，精准地扎入卡列琴的心中。 “我们克洛文第三局的高级调查员？哈！瞧瞧！现在像个被判了刑的可怜虫一样被同僚审查，嗯？” 对方发出一声极尽讽刺的嗤笑，那笑声尖锐刺耳。 卡列琴控制著面部表情，他在將这一切都当做幻觉，当做承受了恶性灵能爆发后，神经系统受伤后產生的幻觉。 他现在只能忍受，忍到克洛文组织上对他审查的评判结束，並给出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金属门传来解锁和转动的声音。 戴蒙·马尔可那张面无表情，冷淡的脸出现在门外。 “卡列琴调查员，审查告一段落了。” 她走了进来，即便是她也没有从卡列琴的神態上发现任何问题。 她是来向卡列琴宣告审查结果的。 “组织上认为你並没有被灵界恶魔侵蚀受到影响，你仍然是克洛文优秀的高级调查员。” 戴蒙说完这番话让卡列琴在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迈步走出羈押室，而在他身后，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则正高兴著鼓掌。 “很好，咱们两个都大难不死的逃过一劫……” 戴蒙和卡列琴一起离开这处羈押他的地方，这是卡列琴第一次行走在克洛文总部列佩斯特內，有一种被自由縈绕的感觉。 “你现在无法继续回到第三局特別事务组，在对你的审查结束后，你將会被调入到第九局当中。”戴蒙对卡列奇继续说道。 “身为克洛文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你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只局限在帝都的范围內，不能离开锡廷市到地方局去执行任务……” 听完戴蒙的话，卡列琴微微皱眉，一旁的声音讥笑道：“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只不过是將你局限在一个更大的范围继续监视。” “我听从克洛文高层的安排。” “孬种！”另一个卡列琴凑到本体面前大声道。 “艾德蒙怎么样了？”卡列琴询问当时与他一起抵达希金斯街的那位初级调查员的情况。 戴蒙停顿了脚步，平静道：“你应该知道的，组织都会通知你，至於你不应该知道的，就不要主动去打听。 你也是克洛文的老人了……组织內部的规矩都忘了？” 卡列琴顿时沉默，另一旁的自己瞪著眼睛嚷嚷道：“这是什么破单位！冷血！无情！还残暴！” “……” 戴蒙继续对他说：“接下来我將前往南大陆的地方局去执行一个任务，前往『贝什甘』殖民区的地方局，而且將会抽调一部分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前往哪里执行任务。” 卡列琴沉默著，戴蒙则並没有隱瞒接下来她所要执行的任务：“贝什甘殖民区发生了当地人组织的武装叛乱，贝什甘殖民总督难以压制。 其中似乎有灵能者在背后推动。” 毕竟卡列琴也要即將进入到第九局，这些事情是对方可以知道的，而且贝什甘地区的武装叛乱消息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在锡廷市的报纸上。 而且地方叛乱有灵能者现身，也只是克洛文的一种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 ………… 早上八点，卢铂巷。 这条街又听到了源自於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內悠扬的塔楼钟声。 加洛是正好在钟声响起的时候才堪堪来到了月光咖啡馆，此刻在月光咖啡馆围绕著加洛常做的那张露天咖啡桌，周围一圈一圈的咖啡桌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由於需求太高，即便是互相不认识的人们也会为了向加洛諮询，而一起坐在同一张咖啡桌旁的座位上。 而当加洛，赶来的时候他抱著歉意笑道：“抱歉，我今天来的稍微晚了一些。 斯图尔？” 但隨后加洛看到了斯图尔以及另一名女生早早地就在加洛那张咖啡桌附近等待著。 这位女生带著一副薄薄的眼睛，身高和斯图尔相仿，但在女生中属於高挑，並且对方长相甜美，看起来非常知性。 不会是又和那个赛西亚一样吧，加洛在心中吐槽道。 65·採访 “加洛，你今天来的有些晚啊，我们都等了有一会。” 加洛没反驳斯图尔的话，他点了点头说了声『確实』隨后直接坐在了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他环顾一下四周，周围的人大多开始主动往前凑，即使是还没有轮到他们付费諮询问题，但听一听加洛的解说，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尤其是对方会將书上的內容解析成一个个重点。 那种知识过脑的酥麻感，又不留下一丁点痕跡，就像是给大脑做了一次按摩一样，非常舒畅。 “那么……这位女士，你是斯图尔今天领来的第一位客户嘍？” 加洛看著对方，轻声询问：“所以，需要我来做什么，想找书还是对某一本书上的內容进行解析，或者是其他？” 斯图尔在旁边急忙介绍道：“加洛这是『阿辛纱·塞廖尔』，是我的朋友……额……也是我舍友的妹妹！” 加洛非常直接地白了对方一眼，之前你把赛西亚领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德行，合著我成了你諂媚的僚机了。 “你好，我是阿辛纱·塞廖尔，帝都工业大学新闻学系一年级，同时还是一名，帝都工业大学，校內报社『群星社』的记者。” 面对著对方伸出手，加洛和对方简单一握。 看著面前的女大学生，对方知性的气质和声音，让加洛陡然產生不错的好印象。 “请坐，阿辛纱小姐。” 在加洛的邀请下阿辛纱坐在了加洛对面的空座位上，加洛自身的言谈举止，就像是一位稳重的成年人一样。 让阿辛纱眼前一亮。 “所以你今天来是？” “採访你。”阿辛纱拿出了一个速记本子，和一支隨记钢笔，她似乎非常期待接下来和加洛两人之间的交流。 “加洛先生，您现在是卢铂巷的大名人……甚至在帝都工业大学里都有很多学生圈子之间互相流传著您的传闻。” 一名咖啡馆的店员，为加洛和他的这两位朋友分別送上来红茶和咖啡。 在了解到对方只是为了採访他，並將在校內群星社的报纸上刊登，加洛便没有拒绝对方。 “我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您接下来只需要照常工作就可以，我会在旁边认真记录下您工作的过程，然后等到您休息的时候咱们再进行简单几个问题的交流。” “额……好的。”加洛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工作和往常的进程一样，只不过旁边又多了一位阿辛纱这样的观摩者。 每当加洛对一本书上的內容进行內容解析並讲述给对方时，耳边还能听到阿辛纱在速记本子上『唰！唰！唰！』的快速执笔声。 “加洛先生，请帮我解析一下这本书。” 面对客人的諮询要求，加洛先是將那本书拿过来看了一眼，隨后又將这本工业类型的书递给对方解释道：“这本书之前有人拿来解析过，我已经记住了上面的內容，可以直接告诉你这本书上的內容重点和概要。” 阿辛纱在一旁惊讶地发出一声低呼，似乎是加洛的强大记忆力让她大开眼界。 对此加洛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他经常能看到一些陌生客户在面对他强大阅读和记忆力时做出的惊嘆表现。 那会让加洛感到內心非常满足，但是一旁的阿辛纱对加洛的表现反应有些刻意，让加洛多少觉著害羞。 而到了后面当一位客户拿来一本有关传导动力学的书籍时，由於之前並没有看过这本书，所以加洛便快速的翻阅起来。 可怕的阅读速度再次让阿辛纱震惊到张大嘴巴，同时执笔飞速的在速记本上记录著这一场面。 “嘭！”加洛翻完这本书的最后一页，隨后將整本厚书给合上。 他的学习能力也得到了加强，这种情况是在昨晚他开启了实体路线，並且在亚空间里凝聚出秩序实体之后所带来的提升。 这同时让加洛明白了，智慧路线，灵能路线和实体路线，在系统当中属於相辅相成的关係，三条路线看似独立实际上互相都有影响。 如果他之前没有给智慧路线的学习赋予点数，那么等到后期加洛的秩序实体在亚空间出现之后，现实中的他学习能力仍旧和之前普通的自己是一样的。 因为没有加点开启过，所以就得不到亚空间实体的辅助提升。 同时灵能的提升加强也是如此，如果他一开始没有开启灵能路线赋予灵性和灵感属性点，那么等到他后面在亚空间凝聚秩序实体后，必然会被周围那些覬覦的亚空间实体存在给吞噬。 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秩序实体一出现，其绽放的灵性之光带来秩序的影响下，让那些混乱无序的亚空间实体皆纷纷逃亡远离。 给面前的客户精准解析书上的內容，並收了对方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后面还有客户陆续的前来进行知识付费諮询。 一直到上午十点钟，到了加洛上午的休息时间，一旁的阿辛纱才甩动著酸疼的手腕，结束了她上午的工作。 这一上午加洛转到了23铜尼尔零4芬索。 一天下来差不多能赚到一纳郎左右。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加洛先生，您的能力比外面流传的名气还要厉害。” “过誉了，阿辛纱小姐。” 对方起身，將速记本和钢笔收进隨身的手袋中。 “我这就回去写一篇有关於您工作的专访文章，我敢肯定这篇文章一旦发布，明天必然会在学校里引起轰动，加洛先生明天我一定会早早的將群星社的校內报拿来送您一份。” “额……好的谢谢。” 对方激动地快步离开，想来是迫不及待地回去写这篇有关加洛个人在卢铂巷进行知识付费諮询的专访。 此刻加洛看向被对方晾在一边的斯图尔，带著安慰似地语气说：“她应该是太激动想要儘快回去写那篇有关於我的文章。” 斯图尔尷尬地笑著，这笑容在加洛眼中非常牵强。 加洛继续说：“明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吧，伦德路177號，今天早上我和妈妈还有妹妹都已经搬过去了，所以来这里才晚了一些。” 斯图尔道：“还没有给你找几本有关烹飪的书呢。” 加洛笑著说：“我妹妹做饭的手艺也不错。” 66·灵性投射 傍晚五点钟，卢铂巷隔壁校区內的塔楼上再次传来钟声。 坐在月光咖啡馆露天座位上的客人，在听到塔楼的钟声仿佛接收到信號一样，纷纷起身离开。 因为加洛每天傍晚五点准时『下班』，那些过来蹭听的客人继续待在这里就只能品味月光咖啡馆的咖啡和茶了。 而偏偏月光咖啡馆的饮品並没有好喝到能让这些人上癮。 尤其是傍晚喝多了咖啡，晚上睡不著觉怎么办。 一名咖啡馆店员帮著加洛將那块gg牌收起来，拿进咖啡店里，她还说道：“加洛先生，每次你下班走了之后，我们这里基本就没有什么客人来了，只有白天你在这里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是嘛，但可惜我不喜欢加班。”加洛笑著回应。 对方继续说：“店主说，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外面会变得越来越冷，她会在里面给你安排一张单独的桌子和座位，让您工作，里面很暖和的。” “谢谢，那我过两天就搬进去，长时间受你们的照顾，真是不好意思了……” 昏黄的夕阳，余暉將伦德路177號公寓楼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仅仅步行五分钟的路程，这还是加洛第一次这么早回家，这种上班地点离家近的好处在此刻让加洛非常满意。 他进入公寓的大门，登上宽敞的楼梯，来到三层，並推开那扇深色公寓房门。 “加洛！”莉莉欢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泛著兴奋的红晕。 “快看！”她不由分说地拉著加洛的手，脚步轻快地进入明亮温馨的客厅。 眼前景象让疲惫一扫而空。 整个公寓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所有的家具都被精心地重新换了一个更好的位置。 “我们把每个地方甚至角落里都擦乾净啦！”莉莉不无骄傲地宣布。 艾莎闻声从厨房探出身来，脸上带著休息后少有的红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晚饭快好了。” 她指了指那边盥洗室的门。 “快去洗洗手，莉莉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给你看她的重大发现。” 莉莉得意地拉著加洛走进盥洗室，她拧开了盥洗台上一个鋥亮的黄铜水龙头。 一股清澈、温润的热水立刻流淌下来！ “热水！”莉莉的声音压抑不住內心的兴奋。 “是热水！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有，不用烧柴！” 她又指向里面用防水帘隔开的浴室，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庄重：“那个浴缸，我试过了……放满热水然后躺进去……就像……” 她努力寻找著形容词：“天堂！” 晚餐是土豆、芜菁和少量醃肉燉煮的简单菜式，但氛围截然不同。 “我一会儿也要好好享受一下那个热水澡。”加洛放下喝了一口热汤的勺子，由衷地说。 莉莉立刻兴奋起来：“加洛，你的的房间我也收拾好了！ 书房旁边那间朝阳的！ 我把你的那几本书都放桌子上了，箱子里的衣服掛在柜子里了，被褥也在床上铺好啦。” 加洛说：“我原本还想要让你和妈妈一人单独一间臥室呢。”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轻了：“我…我还跟妈妈睡一间臥室。 一个人睡有点……有点害怕……” 加洛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当然可以。” …………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著一天的疲惫。 白色蒸汽在不算宽敞的浴室里氤氳瀰漫，热水带来的鬆弛感包裹著四肢百骸。 加洛闭上眼睛，感受著水流抚过皮肤的触感，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难得的抚慰。 不过在这安逸的表象之下，一丝阴冷的异样始终盘踞不去。 那股源自亚空间阴影深处的诅咒……但这股诅咒的力量变得比昨天更加稀薄。 『诅咒的力量减弱了……』 加洛在氤氳的水汽中清晰地感知著。 昨天晚上，他开启实体路线后凝聚出的亚空间秩序实体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有效地削弱、压制了源於另一个世界的诅咒力量。 但可惜诅咒是直接作用於加洛的灵魂本体，如果这道诅咒是作用於他的亚空间秩序实体上，將不会有任何用处。 加洛关掉头上的洒，整个人浸泡在浴缸当中，隨后慢慢躺下，浴缸的长度刚好可以容纳他的身高。 等过几年，他就只能在浴缸里蜷缩著双腿了。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救赎！” 当加洛身心完全平静的时候，他又能清晰听到来自多曼伊尔世界人们的祈求，当初在与戈拉克隔空斗法的时候，加洛的灵性透过亚空间在戈拉克本体上攥取了一丝灵性本质。 正是通过戈拉克本体上的灵性本质，加洛才获知到了有关多曼伊尔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以及能模糊听到源自多曼伊尔的祈求声。 现在声音比之前感应到的更加清晰，如同是困在绝境中的人向著未知超凡发出的最后呼救。 加洛的意志进入到亚空间之中，隱匿的秩序实体开始活跃起来，带有秩序规则的白金色灵性波动照耀周围。 在亚空间中实体能感知到的祈求声更加强烈。 秩序实体追溯著这道祈求的来源，在亚空间內无序的空间，无序的时间，无序的距离，只有加洛经过的地方无序才短暂转变为有序，当加洛远离后又重新归为混沌。 在亚空间的层面上，距离不过是相对坐標的跃迁。 最终他来到了祈求的始点。 当加洛的秩序实体降临在这片亚空间区域时，周围的一切无序都朝著有序的规则就行转变。 不过更让加洛惊讶的是，这个区域的亚空间狰狞实体存在要比其他地方更多。 当加洛降临的剎那间，这些亚空间实体们先是爭先靠近，隨后当秩序的灵能波动爆发，这帮亚空间实体又尖叫著逃离。 一些来不及躲开的，纷纷在白金色的灵能光辉下消亡。 此刻有序的时间线在加洛身边流动，加洛甚至能够通过秩序实体来拨动这条有序时间线的进度。 他依照那道祈求的始点，拨动著时间线，精准定位在了祈求来源的刻度上，隨后整个秩序实体周围的空间和时间都定位在这一锚点上。 “可惜……亚空间內的实体无法降临到现实世界当中，即使是能够降临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列如现实世界当中对某一要降临现实世界的灵能实体进行献祭。” 加洛的秩序实体没有尝试接触他下方的物质世界。 这是秩序与混沌在亚空间里的本质规则约束。 但这不代表他束手无策。 此时加洛的秩序实体就是一座功率无限的超级中继站！ 他可以將加洛在现实世界中的灵性通过秩序实体进行中转，隨后在赋予秩序规则后，投射到另一个物质世界当中。 此刻秩序实体的光芒微微一盛，一道纯粹、凝聚、带著加洛独特灵能印记的灵性力量，被秩序的力量包裹、引导，如同一道穿透无形屏障的圣洁之光，精准地朝著下方感知到的物质世界坐標，名为多曼伊尔的世界，投射了过去！ 67·拒绝 带著加洛独特灵能印记，以及蕴含亚空间秩序规则的灵性力量。 如同一束穿破深渊的黎明之光，突破了亚空间与物质世界之间无形厚重的壁垒。 加洛灵感的“感知”也隨之降临。 他所能感知到的景象，印证了之前从戈拉克灵质碎片中窥见到这个世界人们所发出的绝望。 天空是污浊的。 厚重的猩红云层低垂，缓慢翻滚，缝隙间偶有褻瀆的血光闪烁。 此刻加洛的灵感犹如一个俯瞰在天空之上的观察体，或者可以看做是一个在超低空运行的卫星。 大地浸染在血色与泥泞里。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一种令人作呕、源自亚空间扭曲能量的腐化气息。 这是一座正在浴血挣扎的城市。 巍峨的巨石城墙下，战潮汹涌！ 那並非是正常人类的军队，加洛的灵感从下面正在攻城的军队上感受到了浓郁的亚空间扭曲的邪能波动。 这种扭曲邪能波动，给加洛的感受非常熟悉，在他记忆中应该是与血嚎·戈拉克属於同源。 它们身披污秽、沾满血垢的粗糙甲冑，甲冑上钉满坚固的钉刺。 它们在亚空间邪能的污染下肢体变形，生长出额外的利爪或扭曲的犄角，皮肤上会长出猩红色的细密鳞片，嘴里的牙齿变得尖锐多层，腥红的眼睛透著一股嗜血虐杀的欲望在燃烧著。 它们咆哮著，嘶吼著，衝锋中毫无阵型可言，唯有一种纯粹的弒杀欲望，原始的杀戮欲望，在它们身上癲狂！ 一架巨大的攻城锤犹如地狱巨兽被推了过去，不断轰击著城门。 这些傢伙狂笑著凑过去，等待著城门被攻克后能够率先衝进去，享受一场纯粹的杀戮。 一些已经等不及，安耐不住身体內原始杀戮欲望的傢伙，甚至狂吼著与身旁人廝杀起来。 一些即便外表看上去正常的傢伙，它们的眼睛也是赤红色，在等待享受一会儿开席的杀戮盛宴。 加洛感知到那些身体受亚空间邪能污染並发生变异的傢伙，大多身上都有邪能的波动。 这代表它们在没有墮落之前应该都是正常的灵能者，此刻腥红的灵能波动在他们身上吞吐，越是灵能强盛的『人』，身体的畸形变异也就越严重。 加洛能够感知到下方的军队中，灵能最强大的一个，是在最后方一个全身皮肤赤红，並且头上长出扭曲犄角，魁梧如同小巨人一般的体型已经偏向於恶魔化。 对方端坐在一架『马车』上搭建的王座。 下方拉这辆车的『马』，都是全身赤裸，身上被铁钉贯穿锁骨，並用铁链拉著这辆车的数百人。 他们身上的血痂如同穿著一件轻甲，眼神中只有绝望到极点的麻木。 感知到这一幕的加洛突然间想到了之前曾在意识之中看到的血嚎·戈拉克，对方是驾驶著一辆黑色高塔一般的马车，前面拉扯的是扭曲的亚空间实体存在，狰狞可怕。 所以下面的这傢伙……算是对戈拉克的一种偶像崇拜吗！ ………… 加洛的灵感扫过城墙之上。 残存、疲惫、被恐惧侵扰的守军身披破败的甲冑，仍在坚守。 在后面的城市里，普通人、平民、在绝望著祈祷……当加洛的灵感扫向城中时，他甚至能听到对神圣弥赛亚的祈求能够形成一股不亚於灵能波动的共鸣。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多曼伊尔的子民请求神圣弥赛亚的救赎！” 此刻加洛的灵感仍在这座城市当中筛选甄別，最终他找到了零星几位，灵魂散发出微弱光烁的灵能者！ 他们正身处战况最激烈、城墙即將被突破的豁口处。 同时对所谓神圣弥赛亚的祈祷叶正从他们的灵魂深处，如同火炬般猛烈地迸发出来！ 绝望与信念交织成最后的一搏！ 『就是他们！』加洛心念一动。 普通人根本无法承载住加洛投射过来的灵能，他必须要儘快找一个合適的灵能者作为他灵能投射的容器。 当他的灵能投射，接近其中一位正在释放灵性之力、身体周围灵能波动最为强盛的男性灵能者。 当加洛的投射灵能触碰到对方灵性的瞬间！ 如同热油泼进冷水！ 那名男性灵能者身体猛烈一颤！ 加洛透过灵性投射，將自己来拯救他们的平和善意传递过去。 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穿透混乱的战场，明悟了这股陌生灵能来源的方向，亚空间的虚空！ “滚出去！”他的灵魂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股排山倒海的抗拒意志，汹涌而来，想要將加洛带著善意的灵能投射给狠狠撵走！ 不是拒绝那么简单！ 是憎恶！ 是对任何试图侵入灵魂、蛊惑意志的存在，发自本能的殊死抗拒！ 加洛的灵感微微一震。 他能理解，在亚空间內实体存在的长年蹂躪下，任何来自亚空间的声音，都会被视为谋划更深的欺骗与侵蚀。 这种源自歷史的创伤和不信任產生的防御本能，比他预想的更为坚固。 但其实对方的抗拒在加洛眼中並没有任何作用，他仍然能让灵能投射强行碾压对方的抗拒，直接降临在对方的意识当中。 但他並没有这样去做…… 他尝试转向另一位女性灵能者。 她双手飞舞著细长刃剑，同时消耗释放著自身灵能，运用在自身上犹如敏捷的灵鸟，飞速穿透绞杀那些爬上城墙的敌人。 但同样！ 当加洛的灵能触及她，並传递善意时，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对外的灵感，如同在她眼里切断了一根点燃的引线！ 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灵性波动：“休想！” 这就算是对加洛的回应。 加洛：“……” 一次又一次。 加洛的灵性投射在这座城市中仅存的几位灵能者之间不断碰壁。 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绝望与挣扎愈发激烈。 城墙上的豁口更大了！ 数十名墮落者已经衝上城头，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那名最先排斥他的男性灵能者，怒吼著用缠绕灵能的战锤砸碎了一个手上长出尖锐骨刃的褻瀆者头颅，身上却也多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淋漓！ 这些墮落者都是在享受著战斗和廝杀带来的快感，原始的弒杀战斗欲望兴奋著他们的神经。 即便是在死亡的那一刻，都是被战斗的欲望被填满的兴奋感。 68·选中 加洛想要给予这些正在浴血奋战灵能者们帮助。 但每一次地尝试，却被他们冰冷坚定的拒绝，甚至是换来咒骂！ 这座城市，残存的灵能者们，他们的意志非常坚定，但他们又祈求著救世主的降临，这种祈求可以看做是心理上的一种依赖支撑，毕竟神圣弥赛亚究竟存不存在，在他们心中也是未知。 可为了让心理坚定的支撑下去，他们也必须相信神圣弥赛亚是存在的。 同时又不相信源於亚空间秩序实体所发出的善意。 这是他们传承下来、对亚空间內一切存在，刻骨铭心的警惕。 加洛理解了。 这种不信任是这个物质世界里的人，在漫长血腥杀戮中用无数惨痛教训浇筑出来的护城河。 任何来自亚空间的声音，无论其语调是诱惑的低语，还是看似悲悯的圣音，都被他们视为毒蛇吐信。 他们对亚空间的拒绝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是对这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里生存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 任何一位灵能者一旦接受亚空间蛊惑的墮落，无疑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可怕的灾祸。 其实加洛可以强行通过灵能投射进入这些灵能者的意识当中，但后果便是会丧失掉这些灵能者的信任。 即便他能够解决眼前这座城市的危机，甚至击溃了攻城的墮落者军队，他换来的只会是更深的恐惧和敌视。 这些灵能者，不会將他视为传说中的“神圣弥赛亚”。 而只会当做是一个潜伏在亚空间之中强大、诡譎的“恶魔”。 “轰隆——！！！” 震彻天地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城门！ 这座城市的城门，在攻城巨锤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伴隨著无数碎石、木屑、飞溅，城门向內塌陷！ 而城墙之下，被压抑了许久的原始杀欲彻底爆发！ 那些堵在城门口，早已按捺不住杀戮欲望饥渴的墮落者先锋们，甚至无视了轰然倒塌的城门，可能导致城墙上方崩塌所带来的巨石掉落。 他们所有人赤红著眼睛，挥舞著兵器，发出狂啸，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猛地涌入了城內！ “城门攻破了！！！” “杀！杀！杀！” “献上血宴！侍奉吾主！” 混乱！杀戮！狂欢！ 这些被亚空间邪能污染的墮落者们涌入这座城市的街道，衝进房屋，追逐著能看到的一切奔逃身影。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狂笑声、建筑倒塌声……瞬间將整座城市变成了最血腥的屠宰场，却也是这些墮落者们的狂欢盛宴！ 即使是守城的士兵再怎么殊死抵抗，在面对著这群完全丧失理性，內心充斥著原始杀戮欲望的墮落者们，几乎是一面倒的承受著被屠杀的命运。 这些重新城里的墮落者，在原始杀戮欲望的影响下，成为了天生嗜血的狂战士。 城门已破，守城方意志崩解，加洛再关注这里已无意义，只是目睹更多的杀戮。 他的灵感开始扩大范围，掠过残破的房屋，混乱的街道，躲藏著平民的废墟…… 忽然！ 加洛在此刻感知到了一股新的灵能波动。 这与他之前所接触的，正在守城战斗的那十几名灵能者不同，这道灵能波动极其絮乱。 显然这股絮乱灵能波动的来源，是一位並没有接受过灵能训练的人。 那么对方很可能还没有接触到有关於亚空间的知识与真相。 这时候加洛再去与对方接触，很大机率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对方直接误以为他是所谓亚空间邪恶存在，而拒绝。 他立刻追寻著这道絮乱的灵能波动，隨即倾听到稚嫩的、充满了纯粹悲伤和无助的声音： “神圣弥赛亚，拯救多曼伊尔的子民们吧。 神圣弥赛亚，求你快降临，拯救所有人！” 加洛的灵感被瞬间吸引了过去。 一群慌乱奔逃的平民，涌入到了一条小巷深处。 加洛在这群逃命的人群里看到了她。 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和莉莉差不多大。 她头髮散乱，小脸上布满泪痕与污跡，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幼鸟。 她全身都因为巨大的恐惧而颤抖著，小小的身体紧紧贴靠在一个虚弱的妇人身边，紧紧抓著妇人的衣摆。 周围的人们麻木绝望，他们不断的奔逃，只是给生命侥倖爭取多存活一刻的时间。 外面，墮落者的嘶吼与杀戮的声响正在快速逼近！ 这群人绝望地发现他们全都跑进了一条死路里，这个时候即便再往外跑也会和墮落者撞上。 加洛心中的关注则全在那位小女孩身上。 一个未被发觉、未经亚空间邪能扭曲、內心纯粹的幼年灵能者…… 加洛的灵能投射到对方完全不设防的意识当中，这一次，没有任何抗拒的壁垒阻挡他。 她的精神世界毫无防备，只是下意识地接收著那道强烈呼唤来的、带著无比温暖和安抚意念的灵能回应。 顿时女孩的意识之中出现了一到白金色光辉。 在白金色光辉之下凝聚出一到白金色耀眼的『人形』。 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女孩就像是一位懵懂者，她並不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意识空间，相比之下眼前的白金之人才是进入到她意识其中的外来者。 “这里是哪？你是谁？” 此刻女孩的意识空间已经被白金光辉所占据。 由於是在意识层面通过灵能来实现沟通，所以加洛能够清楚知道对方用异世界语言所表达的意思。 同样加洛的话，对方也能听懂。 “我响应你的祈祷而来。” 女孩惊呼道：“你是……神圣的弥赛亚……你是救世主。” 加洛没有直接回应，此刻女孩抬头直视白金之人时，她的意识中闪过一个词汇。 『神圣真主！圣主！』 ………… 此刻在外面，一群疯狂的墮落者出现在了小巷的巷口，他们发现了躲藏在里面的这群平民。 原始的杀戮欲望让他们丧失理智，它们渴望嗜血，渴望痛快淋漓的战斗。 它们即便是对毫无反抗的平民也会挥砍手上的武器。 毕竟只有杀戮，才会让对方反抗，对方反抗才能够让它们享受战斗。 这群墮落者，狰狞著如同地狱恶鬼一样衝进来，在这群平民绝望的哀嚎下…… 拽著母亲衣角的小女孩原本紧闭、布满泪水的眼眸，猛地睁开！ 澄澈的瞳孔中闪过白金色的光晕！ 69·米婭 她澄澈的瞳孔中不再剩下惊恐与绝望，两点纯净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初燃的星火。 在她眼底深处稳定地亮起。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紧紧攥著母亲衣角的手。 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微微向前迈开一小步，似乎还不太习惯体內涌动的巨大力量。 同时又像是在聆听著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神圣指引。 “米婭？米婭！”虚弱的妇人发出惊恐的呼唤，试图抓住女儿。 但一股轻柔的灵性波动从米婭身上释放，將她的手从即將触碰到米婭时推开。 米婭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投向巷口。 那几个扭曲、狞笑、满身血污的墮落者已经如饿狼般衝到了面前，它们粗重的、带著杀戮饥渴的喘息和嚎叫几乎喷到她的面前！ “去死吧！” 一个下巴生满尖锐角质的墮落者最先扑到，挥舞著伴有血渍及锈跡斑斑的弯刀，眼中只有即將通过杀戮而带来的原始快感！ 就在那染血的刀锋即將触及米婭稚嫩脖颈的剎那—— “嗡——！” 一股磅礴的灵能波动，以米婭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股爆发的灵能波动不会造成物理意义上破坏性极强的衝击波，可以看做是一股猛烈的精神风暴衝击！ 一种纯粹、浩瀚、带著秩序规则的精神层面灵能波动！ 瞬间穿透了几个衝过来的墮落者血肉与灵魂，精准地拂掠过他们体內疯狂沸腾的核心——那扭曲的、污染他们心智、被亚空间里的邪能无限放大並支撑著他们存在的原始杀戮欲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然而，对这几个墮落者而言，却无异於世界的崩塌！ “呃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下巴生满尖锐角质的墮落者，动作瞬间僵死！ 他眼中的赤红和兴奋的狂笑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骤然凝固，接著便是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一种强烈到如同灵魂被撕裂的负面情绪海啸从心底深处奔腾而出！ 过去被他们亲手斩杀的亲人朋友的悽惨面孔、因杀戮带来的痛苦哀嚎、沉溺欲望带来的丑陋墮落…… 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原始杀戮快感之下的悔恨、负罪感、自我厌恶……失去了那扭曲亚空间邪能的支撑，如同山洪暴发般衝垮了他们早已失去理性理智的神经！ “不……不是这样的……我做了什么……” “爸爸！妈妈……不——！” “杀了我！快杀了我！让我解脱！！” 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高大丑陋的墮落者双手抱住头，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巨大痛苦的尖啸！ 这不再是享受杀戮战斗的咆哮，而是精神世界彻底崩溃的哀嚎！ 紧隨其后的几个墮落者同样如此！ 有的猛地跪倒在地，疯狂用自己的头撞击旁边的断墙，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试图用这种物理的痛苦来掩盖精神深处无边的负罪和自我憎恶。 有的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如同癲癇发作，翻著眼白，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和懺悔。 甚至蜷缩著身体，像个孩子般缩在角落，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某个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亲人的名字…… 他们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墮落者，而是灵魂被彻底扭曲、沉浸在无边地狱里的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巷子里，原本即將迎接死亡的平民们呆若木鸡，震撼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几个可怕的墮落者，在冲向米婭的时候像中了邪一样，瞬间就疯了！ 米婭的母亲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女儿小小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笼罩著一层微弱却圣洁、仿佛在净化这个污秽世界的白金色光芒。 米婭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在地上痛苦打滚哀嚎的前墮落者一眼。 她的视线穿过混乱，望向了巷口之外的城市边缘，目光聚焦在某个方向——那里，正是城门的方向，同时也是这座城市內部灵能最为污秽、源自亚空间邪能污染最为浓郁的地点。 她抬起小小的脚，有些生涩地迈出了第一步，朝著巷口走去。 步伐缓慢而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嗡——” 隨著她的迈步，那股蕴含秩序灵能波动的柔和光晕再次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街道上那些正沉浸在杀戮狂欢中、向她扑来的墮落者纷纷动作凝滯。 剎那间，赤红的眼眸褪色，沸腾的杀意被抽空，紧隨其后便是无边负罪感和自我憎恶的衝击，使它们彻底成为癲狂的疯子，丧失任何行动力的疯子。 这些墮落者由於被亚空间邪能所污染，原本的理性理智早已经被原始杀戮欲望所摧毁，同时这股原始杀戮欲望还能够压制它们任何负罪感，愧疚，憎恶……等理性情绪。 这驱使它们一个个成为嗜血好战，渴望杀戮，並通过杀戮获得快感的恶魔。 即使是用手上的武器，杀死父母，妻女，朋友，这只会让他们通过这种杀戮来享受到快感。 可一旦这种原始的杀戮欲望，在秩序灵能波动的衝击下，被净化驱逐…… 那么一切理性情绪的炽盛，足以让他们变成真正的疯子！丧失掉作战能力，和威胁他人能力的疯子。 其中那些嚎叫著冲向米婭的墮落者，在接触到源自米婭身上散发的秩序灵能波动瞬间—— 当其身上的杀戮欲望被净化剔除的剎那，大多数的墮落者全都双目泛白地躺在地上，周身抽搐著，此刻他们的大脑已经因为失去杀戮欲望的支撑，而被正常情绪的涌入给摧毁了正常机能。 即使是有强撑著的墮落者，在此刻则痛苦的嚎叫，不断囈语著一些过去曾亲手杀害亲人的名字，甚至有的已经挣扎著用自己的武器，直接自杀了。 他们实在无法承受这股理性炽热他们灵魂的负罪感和自我憎恶。 三江感言&上架预告 三江啊，中国网文界当中，起点是殿堂级的平台。 而三江又是起点新书作者，群星闪耀的一个舞台。 极其荣幸能够上三江。 在此感谢诸位读者的支持，感谢起点九组编辑『好运』的帮助。 真的……好运编辑，会给作者带来好运的编辑！ 写这本书其实並没有想过最终的成绩会有多好，就是想要慢慢写，將自己心中那个几次放弃的故事重新换个方式写下来，算是给自己热爱网文，並参与网文写作的一个交代，让这本小说成为网文时代里的一粒沙，一滴水，成与不成，就最后一次了。 毕竟我並不是全职作家，要同时兼顾工作，家庭，生活…… 把这本书当做自己一生中最后一本书来写。 但目前所取得的新书期成绩，著实让我没想到。 我原本觉著新书期能有个一两千收藏就挺好了，没想到收藏突破了两万多，而且后台追读也突破了四千多。 同时，新书榜时期最好的成绩是奇幻分类新书榜第一，起点新书总榜第七，虽然维持时间很短，但也达到了，开心。 我並不觉著这是我写的有多好，总而言之……运气！ 今天预產期到了，和老婆待在医院的待產室里，今天即是小说上三江，同时也有可能会是我孩子的生日。 今天真的是太值得纪念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 说说这本书吧。 其实写这本书我是参考了『战锤』世界观的设定，额……有的人说这本书风格很像『诡秘之主』，在此我感谢读者给予的高度评价，毕竟诡秘之主是一本真正殿堂级的网文名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不过我確实是诡秘之主的死忠粉……哈哈哈哈！ 这本小说能有个两三分相似我就觉著非常荣幸了，但实际上我並不是参考诡秘之主写的，而是战锤。 我看到在起点这个平台上已经涌现了不少有关战锤的优秀作品，可是大部分读者仍然不知道，看来战锤在国內还是一个较为小眾的圈子。 也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写战锤同人，而是採取了借鑑的方式。 其次有读者说这本小说战力崩相关的问题，其实这才哪到哪，这跟战锤里黄老汉骑马在火星上镇压星神虚空龙相比真不算什么。 就主角这战力我都觉著有些虚了呢…… 其次关於主角前期选择智慧路线，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先开启智慧路线，然后后面的灵能和实体在一步一步解锁，但……怎么说呢，我把这一部分交给天意了，我投掷了一次硬幣，看硬幣结果，最终选择了三条路线让主角自己选择！ 而灵能和实体，其实在一个陌生世界都是非常危险的，要忍受亚空间的蛊惑，要慢慢平衡自己与亚空间的关係，其实如果是了解过战锤的读者，肯定知道灵能和实体的危险性，而且我也想不出来灵能和实体开通后该如何赚钱，这个是真想不出来，总不能胡作非为吧，那样这本书就河蟹了！ ………… 然后，编辑和我说这本书应该是12月1號上架，在此感谢诸位的支持！ 我孩子出生之后我有半个月的陪產假，刚好在上架期间，到时候在家里多写多更。 上架后儘量达到日常三更，再时常爆发万字更新！希望自己能达到吧。 最后，再说一下我心中的想法吧，感觉国內目前进入了一个全民写作的时代。 进入起点之后，成为一名签约作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虽为鱼目就算是不能一跃龙门』，『也要乘风破浪，逆流而上』！ 70·朝著城门 米婭迈著沉静的脚步，走出了这条小巷。 她按照意识之中的指引，前往城门方向。 这座城市之中三分之一的区域充斥著杀戮，大片火海正在蔓延，以被墮落者突破的城门为起点，墮落者成扇形队列往城市之中冲入。 而当米婭往城门的方向前进时，她能够直面的墮落者就会越来越多。 残垣断壁间，正追逐平民享受杀戮的墮落者在靠近米婭时纷纷停下脚步，挥舞染血武器的狂暴身影在半空僵直。 所有猩红眼球齐刷刷转向那个缓步行走，坚定朝著城门方向前进、周身瀰漫著细微白金光辉的幼小身影。 这让墮落者们找到了新的乐趣，在原始杀戮欲望的刺激下，他们放弃了那些逃跑的弱者，转而冲向镇定不惧的米婭。 在它们眼中，米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弱小的女孩，而是展现出非凡勇气的勇者，正適合成为它们的敌人，甚至在原始杀戮欲望的刺激下它们的理智荡然无存，根本不会去在意一个弱小的女孩怎么可能与它们狰狞的体魄匹敌。 所有遭受亚空间邪能污染的墮落者，本身已经不算是正常人，在它们腥红的眼睛中，能够看到米婭周身流动的白金色灵能波动。 短暂的死寂被更加疯狂的咆哮撕裂！ 所有亲眼看到米婭强盛灵能波动的墮落者彻底沸腾！ 它们捨弃近在咫尺的猎物，拋弃和它们对持的士兵！ 赤红的眼珠里只剩下一个目標——碾碎那道纯净到刺眼的光！ 撕碎那个散发让他们灵魂本能颤慄气息的存在！ 它们如同决堤的血色狂潮，从街道两侧、屋顶、破碎的窗户里，爭先恐后地冲向不停下脚步的米婭！ 那疯狂的姿態，比群鯊逐血更凶猛！ 米婭抬起了脸。 稚嫩的脸庞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澄澈的瞳孔中，两点白金星芒恆燃不灭。 她小小的脚踏过染血的碎石瓦砾，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邪能污秽气息最浓烈的城门方向。 嗡——！ 无形的涟漪再次盪开。 秩序的力量並非毁灭性的衝击。 它精准地拂过那些狰狞扭曲的灵魂，像阳光碟机散浓雾，瞬间剥离了墮落者狂信徒般支撑他们狂暴行动的原始杀戮欲望。 而当这些墮落者，冲向米婭，触碰到对方散发的灵能波动时，那光便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 “吼——！！！！” 当有一批墮落者因为接触到这层光辉灵能波动而丧失战斗力陷入癲狂后。 一个体型庞大的墮落者，穿著一套钢甲犹如小山一般向米婭衝刺。 他双手上伸出骨刃，犹如利爪足以撕裂士兵的铁鎧。 当那对利爪距离米婭的头颅不过一寸，它扭曲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赤红的瞳孔骤然扩散，迷茫取代了嗜血。 “妮……妮娜……”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长满獠牙的嘴里颤抖著，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那是它早已折服於邪能污染下，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女儿名字。 沉重的身躯轰然栽倒，蜷缩成一团。 巨大的爪子疯狂撕扯著自己的脸皮，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呜咽。 紧隨其后的墮落者，冲势未减便步其后尘。 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僵立当场，双目翻白，泪水混合著血沫从眼角淌下，身体不受控地剧烈痉挛。 或突然跪地，额头狠命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要把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亲手虐杀的亲人场面撞碎。 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捡起地上的武器疯狂劈砍自己的肢体，试图用肉体剧痛掩盖灵魂深处海啸般涌上的负罪与自我憎恶…… 米婭前进的脚步未停，而在一些逃亡人们的眼中，米婭的出现，以及那些墮落者的下场，犹如神跡。 凶神恶煞的墮落者大军，在触碰无形的光晕后，化作一地哀嚎打滚、自我毁灭的脆弱个体。 混乱仍在，杀戮却停止了。 那些被追杀的平民，呆若木鸡地看著这诡异一幕，仿佛地狱突然给这个小女孩让开了一条路。 “……跟上啊！是神圣弥赛亚降临了！”有人颤巍巍地喊出声。 绝望的人群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他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涌入米婭身背后，紧跟著那道幼小而坚定的背影，因为她是此刻能拯救他们凡人的唯一希望。 城市中央，一座半塌的高塔顶上。 “卡琳娜大人！看那里！”一名灵能者指向城市某个街区。 只见在混乱喧囂的战场上，一道极其醒目的白金色光芒，即使是隔著较远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剧烈的灵能波动。 犹如地上的彗星，朝著城门方向移动！ 那强大灵能波动显现的光芒移动所及之处，汹涌扑向那里的墮落者浪潮如同撞击礁石般层层碎裂，化作一地混乱的疯嚎躯体。 “这是……？” 灵能者卡琳娜紧锁眉头。 那强大灵能波动中蕴含的秩序规则与磅礴灵性让她心神颤抖，她想起了刚刚曾有『混沌界』的存在企图侵蚀她意志的蛊惑，这股突然间爆发的力量与那股蛊惑她的力量非常相像。 这让卡琳娜怀疑，会不会是有灵能者撑不住混沌界实体存在的蛊惑而接受了那股力量！ 就在此时，她的灵感陡然一震！ 一股远比墮落者更加强大的邪能波动、更纯粹的恶意，更饥渴的杀戮欲望，猛地从地平线方向腾起！ 城门之外，那座由颅骨与凝固血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那尊如同体格犹如高塔一般的墮落者首领猛地站起！ 猩红邪能从它开裂的胸膛喷薄，皮肤上生满细密红磷犹如一套贴身的软甲。 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市中那道白金光芒！ “吼——！！！” 一声撼动天地的咆哮炸响！ 那不再是杀戮的欲望，而是纯粹的暴怒！ 庞大的体型微微下蹲，隨后双腿蹦然绷直，犹如腥红的冲天箭矢急速升入高空，脚下的马车瞬间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被崩碎。 那些身上打著铁钉拉著这辆马车的普通人们，纷纷惨嚎著痛苦瘫倒在地上。 而冲入上空的强大墮落者，所过之处，空气爆裂，它朝著城中的方向俯衝，目標就是那团白金色灵能波动的中央。 71·信念动摇 那巨大的身影毫无停滯，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破开俯衝时空气的层层阻力。 目標直指地面上那个毫无察觉、仍在小步前行的散发白金色灵能波动身影！ 强烈的原始杀戮欲望让它明悟，城市之中出现了一个值得出手，值得去摧毁的敌人。 可以让他享受极致杀戮之后所能够带来的快感。 毁灭，已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时—— 一直笼罩在米婭身周的白金光辉，陡然盛放！ 它变得纯粹、锐利！带著秩序律法不容褻瀆的绝对威严！ 米婭抬起了头，看向天空那如同灭世陨石般砸落的恐怖存在。 没有丝毫躲闪。 她澄澈的瞳孔中，两点白金星芒如同最古老星辰的核心，猛地收缩！ 一股无形的秩序场域以她为中心，骤然凝聚、固化！ 它庞大的躯体砸向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不足十米！ 距离米婭那仰起的小脸，近在咫尺！ 嗡——！！！ 物理与秩序法则，在碰撞的剎那，扭曲！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给人一种令人灵魂颤抖的沉闷嗡鸣，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魂钟声。 那足以撞塌厚重城墙的恐怖衝击，狠狠地碰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一堵纯粹由秩序派系灵能凝成的、绝对稳固的防御堡垒！ 衝击锥撞在秩序壁垒上，一圈肉眼可见的、不断破碎又重构的空间涟漪炸开！ 炽白的气焰被强行扭曲、撕裂，逸散成无数道惨白乱流，向著四周激射，將周围几栋摇摇欲坠的建筑瞬间洞穿！ 地面上，靠近中心的碎石砖块无声无息化为齏粉飘散开来。 它体表覆盖的红色细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怒意沸腾的眼中，暴怒第一次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它如同撞上了恆星的核心！ 所有狂暴的衝击力，在那绝对稳固的秩序壁垒面前，被彻底瓦解！ “呃啊——！！”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並非因为疼痛，而是源於秩序法则对它原始杀戮欲望本源的压制！ 那层笼罩在它灵魂深处、如同污秽护甲的亚空间邪能……在白金之光的近距离照射下，竟第一次，它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仿佛千万根无形的秩序之针，刺入了它被污染的灵髓深处！ 庞大的躯体在半空短暂停滯，隨后骤然在米婭前方急坠，衝击力一点也不比之前轻微。 这座城市之中灵能者们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局势的变化，而那些跟隨在米婭身后的平民们则跪伏在地上，朝著前方稳固的白金色光辉小小身影祈祷。 巨大的深坑之中，一尊体型庞大周身红色鳞甲开裂，从里面闪烁流淌著腥红邪能波动、狰狞脸上的每一丝暴怒纹路都在变化、怒意沸腾的眼中，疯狂跳动的猩红光焰都清晰可见。 米婭静静地看著它。 她的小脸上仍无波澜。 那双眼眸中的白金星芒，此刻如同在对眼前的强大墮落者进行终结之前的审判。 与此同时这尊强大的墮落者同样用腥红的眼眸盯著下方的米婭，体內磅礴的腥红亚空间邪能正在与周围的白金光辉进行对抗。 两种截然不同的亚空间灵能在互相对峙，一方代表秩序，一方代表混沌。 此刻加洛的灵感存在於双方其上，他正在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將更多秩序灵能投射进入到米婭的身体当中。 但是米婭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幼年灵能者，其本身被灌注如此多的秩序灵能会给她本人带来致命的不可逆伤害。 而米婭接下来的行动，算是对加洛犹豫的回应。 她抬起一只小手，指向前方的墮落者。 『好！有种！』加洛讚许米婭的行为，毕竟此刻他仍然能与米婭进行意识上的联结，米婭也很清楚做出这个选择，接下来自身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秩序灵能律令已在她灵魂深处响彻！ 白金色的光辉中，產生无数秩序符文在虚空交织、勾勒，化作一枚巨大到近乎涵盖天空的、复杂无比的白金色巨手！ 如同神之手。 对著下方的邪恶巨影。 按压！ 整个废墟城市，为之一震！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震盪。 墮落者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那白金之手的剎那，如同被投入火炉的蜡像，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先是那颗巨大的、燃烧著猩红怒火的头颅，像是风化的沙粒般剥离。 接著是粗壮的、流淌混沌邪能的脖颈、肩膀、胸膛…… 没有血污，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最本源的解体与归零。 构成它身体的混沌邪能、被强化的扭曲血肉骨髓，在白金秩序律令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黑暗，迅速褪色、化为虚无的尘埃！ 那数百名紧隨其后、狰狞咆哮、试图衝上来拯救主人的精锐墮落者亲卫，在白金秩序律令光芒波及的瞬间，便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蝇，动作、表情彻底凝固。 一霎寂静。 战场之上，唯有火焰灼烧建筑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未受波及的墮落者惊魂未定的嘶吼声。 靠近城门区域。 那尊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墮落者首领，连同其最精锐的卫队，在绝对秩序面前，被彻底抹杀。 加洛的秩序实体，即便是亚空间中的弱小实体存在，一旦触碰，靠近，都会灰飞烟灭。 更別提这些只是承受了混沌邪能污染的普通人类和灵能者。 如果加洛在亚空间的实体，能够降临到这个物质世界，將会掀起一场秩序规则下的净化潮，只不过任何亚空间实体无论是他的秩序实体，还是恶魔的混沌实体，想要降临物质世界代价都极其巨大。 米婭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小手，周身光芒略有收敛，但那份令人心悸的平和威严依旧。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此刻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里面闪烁著刺眼白金色光芒。 她双眼中的白金色开始褪去，此刻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秩序灵能投射的后果开始出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在本能的口中囈语著『圣主』、『神圣真主』的尊名。 在她身后。 整座城市倖存的平民和士兵，目睹了这神跡般的湮灭，短暂的死寂后，压抑已久的狂喜与敬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们欢呼米婭就是降世的神圣弥赛亚，但很快人们都能清晰地听到米婭口中囈语的呢喃。 “圣主啊！是救世的圣主啊！” “神圣真主！圣主！” “跟隨圣主！追隨圣主！” “她是圣主选中的使者……来拯救我们！” 声浪如山呼海啸，响彻这座废墟城市的天空。 那些灵能者，包括卡琳娜在內，全都僵立在废墟或屋顶上。 他们呆呆地看著米婭娇小的背影，看著白金灵能波动的收敛与消失。 信念深处，对亚空间的不信任与警惕，在这一刻……產生了动摇。 72·离开 在米婭的意识空间之中，一片白金灵能所绽放的光辉正在慢慢收敛，一直到面前的白金色人形屹立在米婭的面前。 米婭意识中的自己匍匐在地上，朝著面前的加洛，颤慄道：“感谢您，伟大的圣主。”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选中了你，而你也选择用我赐予你的力量去做正確的事情，但……你知道接下来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吗？”加洛平淡地声音在米婭的意识空间之中迴荡。 这个女孩——年幼的灵能者，承受了加洛大量秩序系灵能的注入，远远超出了她的承载上限，可以说在意识空间中米婭还能维持住意识没有崩溃也是由於加洛此刻仍存在於这里。 一旦加洛的灵能彻底从米婭身上抽离，那么米婭便会死亡。 米婭仍旧跪伏在地上，她沉默著將身子跪的更低。 即便她的灵魂已被秩序之力灼烧得近乎透明、但她此刻的意志依旧清晰： “我知道。 身体在裂开……里面很烫……像在燃烧……” 是的，你就要死了。 她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扶起，她小心翼翼地注视著面前的神圣弥赛亚……或者说……圣主。 祂此刻正在眺望，仿佛望向这层意识空间之外，望向外面那片结束杀戮与战火的城市废墟。 米婭小声道：“但没关係。 能救这座城市的所有人……能救下妈妈……就够了。” 加洛沉默著，眼前只是一个和莉莉一样大的小女孩，意志还真是有够坚强，此刻加洛的灵性投射变得虚弱，是他在现实世界的本体灵能无法继续维持这种隔著亚空间的灵能投射。 即使是有著亚空间秩序实体来作为中转，但这投射时间以及中间的消耗也太大了。 加洛所要的只是计划中的一次人前显圣。 他需要笼络多曼伊尔世界的本土人，扶持一支多曼伊尔世界本土力量，好去把戈拉克在这个世界搭建的诅咒祭坛给摧毁。 从而解除掉加洛自身被戈拉克布下的诅咒，最好是能有办法將戈拉克从多曼伊尔这个世界驱逐出去，而加洛的秩序实体就在外面的亚空间附近等候著。 当血嚎·戈拉克被驱逐，本体出现在亚空间的瞬间，加洛再想办法控制秩序实体来对戈拉克进行围剿。 至於他的秩序实体，能不能杀死戈拉克这种混沌实体，加洛只能试一试，不过等到按照他计划进行的那一刻，等戈拉克真的从多曼伊尔世界被驱逐出去之后，加洛也会提前想办法获取更多的属性点，从而做到对戈拉克的一击必杀。 他只需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一颗火种就可以。 加洛静静看著米婭的意识空间逐渐崩溃，而此刻加洛的灵能投射也正在减弱抽离。 这种意识崩塌的场面，就如同一个世界的空间正在像碎片一样，一点一点的逐渐消失。 “米婭……活下去吧。” 米婭的意识在最终崩溃的前夕，感受到了加洛对她轻声的呼唤，隨后她看到了一片白金色的光辉將自己裹住，在这道光辉下是那么的温暖……甘甜……这神圣的恩典！ ………… 夜晚。 锡廷市。 伦德路——177號。 加洛从温度变凉的浴盆中走出，用毛巾擦乾了身子，然后穿上简朴陈旧的衬衣和衬裤。 他来到客厅，艾莎和莉莉已经回到她们的臥室休息。 此时刚刚泡完澡之后，加洛反而觉著房子里有些清冷，他看著客厅里的壁炉，由於没有木柴或木炭，所以壁炉也没有办法点燃使用，这让加洛微微感到有些遗憾。 住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却没有享受到客厅壁炉的温暖，这可是加洛在前世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在壁炉的炉火前，坐在沙发或者是摇椅上，手上摊开一本书，感受著炉火的温度，如果外面能够下著鹅毛大雪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明天一定要买一点木柴或者木炭，可以问问这栋公寓楼的管理员，询问一下这里的柴碳平时都是有谁供应，需要多少钱。 隨后他又有些心疼……虽然居住环境变好了，但是摊开的消费成本却变得更高，每个月的电费，热水的供热费，家具使用费，眼下加洛还想要用壁炉的话，又得添加一项柴碳的消耗费。 可以烧一次体验体验，然后买一些柴碳放在壁炉旁边的存放位置，就算不用平常当一个摆设也挺好。 说到底还是太穷了，身上没有很多钱。 加洛慢慢走向阳台，这里的阳台要比在瓦伦箱阁楼的那狭窄阳台宽敞太多了，加洛站在阳台上，吹著夜晚的冷风，此刻整条伦德路上的店铺仍旧灯火通明，下面的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 锡廷市的夜晚並不执行宵禁，伦德路上还有几家酒吧，大量的人都是聚集在那里，站在阳台上可以听到远处的嘈杂。 “唉……和前世的夜生活还是差了好多啊！” 加洛对著夜幕下的伦德路街景感慨了一句，他在多曼伊尔的世界留下了一颗火种，並且由於秩序实体能够將亚空间內周围混乱的时间线变得有序，所以加洛在多曼伊尔第一次灵能投射，是投射到了那个物质世界的一百年之前。 这是因为加洛从戈拉克本体上窃取的那一点灵质，从而获得了多曼伊尔世界的相关祈祷和信息，是指向在那个时间段上，只不过在亚空间之中一切都是混乱无序！ 而加洛是在以当前所在的现实世界为时间锚点，来定义他投射到多曼伊尔世界灵能的时间点。 同时戈拉克在多曼伊尔世界布置诅咒祭坛的时间是现在……所以他在多曼伊尔世界选中米婭的时间，是在戈拉克建立诅咒祭坛的一百年之前。 这样加洛就有足够的时间冗余，在多曼伊尔物质世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从而將戈拉克的诅咒祭坛摧毁，再想办法將对方从多曼伊尔世界驱逐出去，从而让在亚空间等候的秩序实体直接將戈拉克这傢伙给宰掉。 並且，由於加洛的秩序实体能够让混乱时间线变得有序，所以加洛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下一次灵能投射到多曼伊尔世界的时间节点，但绝不可以早於他选中米婭的时间点。 那样的话便违背了亚空间的因果律。 也就是第二次执行不能在第一次执行之前的定律。 73·还活著 晚风吹拂著加洛，让他感到锡廷市夜晚的凉意，好处是在伦德路上不会闻到工业废气和污水味。 这里的环境要比瓦伦街好上太多了。 此时加洛的视线看向夜空中偶尔没有被云层遮挡的几颗星辰。 在亚空间当中他的灵能投射可以穿梭在任意物质世界之间，只要加洛能够在亚空间当中发现其坐標，就像他能够通过秩序实体的中转，灵能投射到多曼伊尔的世界一样。 在亚空间当中没有现实物质宇宙所存在的距离，加洛此刻眼中所看到的星辰，在遥远的宇宙便是另一颗发光的恆星，说不定在这颗恆星上的轨道上就存在著一个同样具有文明的行星。 在现实物质宇宙中这可能是一个人类究其力都无法通过物理手段抵达的另一个世界，而在亚空间之中可能仅仅是加洛意念的一个转身便抵达了那颗物质星球世界的边缘。 加洛看著天上的几颗星辰，不知道那个多曼伊尔的物质世界，在现实宇宙之中，与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行星之间的距离又有多远，以光的速度来看待，这个世界的光飞向多曼伊尔行星需要多久，几年……几百年……几万年！甚至更久远…… 加洛深吸一口气，这还是人类能够通过科技文明手段所能跨越的距离吗。 而在亚空间……物质宇宙的一切规则全都不適用，这让加洛有些分不清，明明铁耀帝国已经进入了工业革命时期，人类的科技文明萌芽已经开始抬头发展，可亚空间的存在却让加洛疑惑人类未来到底是发展科技文明是不是正確的道路。 他面前的属性栏弹出，提示可分配属性点+1！ 又获得了一个新的属性点，但是……这次是因为什么？ 加洛每当看到面前简洁的属性栏，就忍不住在心中一阵吐槽，仅仅是给出了三条路线，然后任由自己摸索著加点，並且除了一开始给了五个属性点以外，后续的属性点获取方式也需要自己来摸索。 目前加洛总结出了两种获取属性点的方式，一种是准確的，要通过获取新领域的知识来获得属性点。 加洛决定想办法抽空去一趟锡廷市的图书馆，毕竟那里的藏书最多，但据他所知图书馆並不会给普通市民开放，最起码如果一眼看出来是穷人或者流浪汉，一定会被图书馆的安保人员给赶出来。 锡廷市图书馆，只会开放给高校学生，知识分子，或者社会高层阶级人士等等…… 另外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进入帝都工业大学的图书馆更好，据说那里的图书收藏量甚至要远远超过锡廷市的图书馆，可以说锡廷市图书馆有的藏书在帝都工业大学里有。 而市图书馆没有的藏书，或许在大学图书馆里还会有。 但加洛目前没有办法进去，毕竟帝都工业大学图书馆只对校內人士开放，每次加洛都会让认识的那些大学生帮忙从里面借书然后自己再匆匆看完。 只不过这些大学生从里面能借出来的书有限，有时候还往往会借出来重复，加洛已经看过的书。 加洛坚信，如果他能够进入到图书馆里面瀏览一天的话，一定会收穫大量……或者几个属性点。 而另外一种获取属性点的方式，则让他不能確定，便是对付亚空间的强大实体，第一次是从意识中將侵入的亚空间实体恶魔给放逐回亚空间，第二次则是从对方身上攥取了一小部分灵质。 不过当加洛拥有了秩序实体之后，他在亚空间里被动的消灭了不少比较弱小的亚空间实体，但都没有获取到属性点，或许只有对上戈拉克这种亚空间强大实体才有获得属性点的价值。 从第一次放逐，第二次从对方本体上攥取灵质，这两次获取属性点的方式来看，等到下一次就得直接弄死对方，在亚空间层面让对方没有再次重生的机会，才有可能获得新的属性点了。 但……眼前突然新获得的一个属性点则让加洛有些诧异…… 他的灵感微动，再加上亚空间內秩序实体的加持，他感知到眾多因果律的丝线当中，其中有一条便是他获得新秩序点的原因。 『眼前这个系统……竟然还能关联上亚空间的因果律！ 虽然我知道物质世界的运转，会在亚空间之中的因果律当中完整的记录下来，小到一颗质子的活动，都会在亚空间因果律之中有著完整记录与关联。』 但加洛没想到的是，他自身金手指系统的运行，竟然在亚空间之中也有因果律的记录。 这就如同物质宇宙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极其微小的事件，在亚空间之中都没有任何隱藏的秘密可言。 加洛的灵感去探究那条因果律的源头，最终发现还是在多曼伊尔的物质世界当中，此刻加洛的秩序实体就在多曼伊尔世界的亚空间坐標上。 通过因果律源头的追溯，他发现让他获得这一属性点的时间锚点竟然是在多曼伊尔世界时间线的两年以后。 此时加洛的秩序实体，將多曼伊尔物质世界在亚空间混乱无序的坐標附近都变的一切有序起来。 他的秩序实体拨动多曼伊尔的时间线到他第一次灵能投射的两年之后…… 『今天晚上我已经进行过一次穿梭亚空间的灵能投射，目前已经出现灵能疲劳，如果仅仅是观察一下的话……』 加洛轻轻呼吸后，他离开阳台走回客厅，坐在客厅里面的一张沙发上，他的灵能再次透过亚空间进行投射到，多曼伊尔物质世界之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通过秩序实体的中转。 是將灵能投射的目標定位在了时间线的两年之后，也就是他第一次灵能投射选中米婭之后的两年。 灵能投射在两年前选中了米婭，那么他就在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多出了一个灵能锚点。 当加洛再次灵能投射到两年之后的多曼伊尔世界，目標精准到了米婭所处的位置。 他几乎没有耗费任何搜索的精力，便直接看到了米婭。 由於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加洛在米婭身上留下了一些灵能可以维繫著她的生命。 所以——现在——她仍然活著。 米婭的身体被安置在一座宏伟建筑的之中。 74·太杂了 在加洛的感知中，是一座以纯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神殿。 高耸的圆形穹顶。 阳光从四周镶嵌的巨大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铺洒出斑斕的光斑。 而那个曾经被他选中、却又因承载过多秩序力量而生命与灵魂濒临崩溃的小女孩——米婭，正静静地躺在神殿正中的一个高台上。 米婭的躯体被一件纯白、绣著白金丝线纹路的长袍包裹著，她的面容安详恬静，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仍在呼吸，却如同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她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这里，如同最珍贵的圣物。 这个位置，毫无疑问是整座神殿的核心。 加洛的灵感穿透这座建筑空间，经过这座殿堂內外。 在神殿內部有几名灵能者，但都穿作神甫的装束。 他感知到殿外有许多守卫，他们身姿笔挺，穿著特製华丽的铁甲，眼神虔诚而警惕。 殿门附近，还有络绎不绝的信眾。 他们並非拥挤嘈杂，而是安静地排著队，低声祈祷著，等待著进入神殿，瞻仰那沉睡於高台之上的存在。 那是被圣主选中的『活圣人』！ 他们的衣著大多简朴，脸上刻著生活艰辛的痕跡，但同时也有无法作偽的虔诚。 加洛的灵能，无声无息地拂过神殿的每一寸空间。 宏伟的神殿內部结构，肃穆虔诚的神职灵能者。 以及那些安静排队等候进入神殿参拜沉睡的活圣人『米婭』的灼热信徒们。 加洛已经明白了，当他第一次降临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並选中米婭在对方身上留下部分灵能残留，保留对方的性命和灵魂。 但由於超出自身所承受极限的秩序系灵能注入，米婭即便是还活著，却肉身却陷入了深度沉睡之中。 这两年的时间里，人们將沉睡不死的米婭看作是圣主降临后的神跡，是圣主真实存在的证明。 並且米婭自从陷入沉睡之后，即便是不需要食物和水，也能够通过加洛留下的灵能维繫自身的生命。 活圣人米婭的名號，如同是一个陷入黑色绝望的世界中，突然亮起的一道希望之光。 那些在黑暗之中挣扎生存的人类，自然会朝著这道希望之光所在的方位奔涌前进。 加洛的灵能意识再次投射进入到米婭的意识空间之中。 对於加洛而言他两次灵能投射进入其中，时间不过间隔了几分钟。 但对於米婭所处的物质世界，对於这个世界上信仰圣主的信徒们而言，中间的时间跨度却长达两年。 当加洛再次出现在米婭的意识空间之中时，他感慨於眼前的少女已经发生了质变。 即便是对方在加洛降临的剎那便认出了祂的身份，並立刻跪伏在加洛灵能投射的白金人影面前。 “伟大的圣主……两年了您再次降临，但是我们却没有做好任何恭迎您降临的准备……” 此刻米婭已经不再像两年前的那个胆怯小女孩，虽然对方仍然保持著女孩的样貌，但心智方面要更加的成熟。 加洛没有听进去米婭跪拜在地上对他所说的那一番懺悔。 他打量著这处意识空间。 这处原本只是一个幼年灵能者破碎的意识空间已经发生了质变。 加洛的灵感不局限於此处的意识空间之中。 他的灵感正在外延，覆盖到了整座神殿的內外。 他感知到一种特別的灵韵在眾多信徒们的祈祷中浮现，就如同是香薰的一缕浮烟，並朝著神殿內聚拢。 但这股灵韵的最终集结点则是在神殿中央高台之上的活圣人米婭。 此刻灵韵在米婭的意识空间內活跃著，並围绕贴合在加洛遗留的秩序灵能附近，这股由信徒们祈祷所形成的灵韵，对这一点遗留的秩序灵能產生了增幅。 从而让这里发生了真正的改变，总而言之现在的米婭虽然肉体在沉睡著，但意识却活跃著。 並且真的在扮演属於她的角色……活圣人！ 『所以这就是我获得新属性点的原因，这里的人们將米婭看作是活圣人，日日夜夜向其祈祷，向所谓的圣主……额——也就是对我祈祷，两年时间积累的信仰，足够达標，让我获得了新的属性点。 这种特殊的灵韵，由信徒身上所產生的灵韵，实际上就是——信仰！』 加洛沉思著，然后吐槽道：“我身上的这套系统，通过学习阅读知识获取属性点，通过放逐亚空间恶魔获取属性点，现在还可以通过信仰获取属性点……系统，你有点太杂了吧！” 不过这种吐槽，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且最让加洛感到意外的是，几分钟……或者说在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两年以前播下的火种，此刻已经借出了让加洛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个以自己为唯一信仰的异世界教团。 並且能够给他带来实质的好处……列如刚刚新增的那一个属性点，以及加洛之前计划著在多曼伊尔物质世界扶持属於自己的势力，未来好破坏掉戈拉克诅咒他的那座祭坛，並且再想办法將戈拉克彻底放逐回亚空间当中。 而现在一切都意外的促成了。 加洛觉著自己这边是有点『好运』陪伴的。 不过让加洛多少有些尷尬的是，在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出现了信仰他的『圣主教』教会这种组织，但是他却对这个世界並没有了解太多，仅仅是知道戈拉克以及其麾下亚空间势力正在侵蚀这个物质世界。 如果不是戈拉克会在一百年之后的未来建立一座专门诅咒他的祭坛。 加洛恐怕绝不会將灵能投射到这个物质世界当中。 此刻加洛对一旁的米婭说：“你们做的很不错！” 米婭一愣，虽然不太清楚，圣主说的是哪方面，但仔细想来应该是和圣主教教会有关吧。 想到这米婭的姿態变得更加谦卑。 “两年前圣主您降临『甘农城』，並降下神跡，消灭『逐血鯊』墮落者军团，拯救了整座甘农城的子民。 这一切，只不过是您可悲的追隨者，在跟隨您浩瀚的秩序之光而已。” 75·学习lv4 甘农城，是目前所在的这座城市的名字？ 是在这个物质世界时间线上，两年前被亚空间混沌邪能污染者进攻的城市。 加洛对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了解的太少了，他甚至只知道目前这个世界正在遭受著亚空间混沌力量的侵蚀，其中的亚空间邪能力量是和亚空间实体血嚎·戈拉克同出本源。 面对著米婭的虔诚表现，加洛则回应道： “我只是听到了你们的祈求声，对你们祈求的响应只不过是隨意之举。 但真正令我满意的是你们后续的做法！” 米婭先是微微一怔，在她眼中，圣主的讚誉如此直接。 让她受宠若惊，但隨即，更虔诚的谦卑涌上心头。 她將额头更低地贴近意识空间那虚幻的地面，声音带著激动过后的微颤：“一切荣光归於您，伟大的圣主。 甘农城……以及所有追隨您的子民，不过是侥倖存活於您秩序之光庇护下的微尘。 没有您两年前的降临，这座城市早已化为『逐血鯊』军团用於供奉它们混沌界信仰的血宴了。” 混沌界？说的应该就是亚空间吧，只不过是称呼不同罢了。 “甘农城……逐血鯊军团……” 在米亚的意识之中，加洛的灵能投影轻声复述了一遍这两个词汇，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需要了解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的真实面貌，毕竟他有意播撒的火种已经开始在这里传播信仰。 並且能够给加洛带来实质的匯报，也无意间促成了加洛计划中的一部分。 米婭恭敬地陈述，她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清晰迴荡： “是的，圣主。 甘农城，是这片大陆上眾多独立城邦之一。” 米婭的声音短暂沉默，隨后继续道： “这片大陆上曾经有过一个极其庞大强大的帝国——帕鐸帝国。”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对往昔灾难的恐惧与哀悼： “在三十年前，帕鐸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被想要征服整片大陆的野心吞噬。 他渴望征服整片大陆上所有不愿臣服的城邦与王国。 为此……他竟主动去接触有关混沌界的禁忌知识，寻求超凡力量对他帝国军队的加持。” “代价是毁灭性的。”米婭继续说：“帝国的军队，连同那位疯狂的皇帝本人，都被混沌界的邪能彻底污染、墮落了。 庞大的帝国瞬间分崩离析，原本帝国內统一的军队分裂成了一个个——以他们墮落首领名號命名的恐怖军团。 两年前进攻甘农城的『逐血鯊』军团，其首领便是『逐血鯊·特鲁里斯』。” 加洛静静地听著，一个主动探索亚空间混沌力量，却最终导致整个帝国毁灭的无知皇帝。 一群被亚空间邪能污染，失控、以劫掠和填报自身杀戮欲望为生的墮落军团……这背景比他想像的更为黑暗和绝望。 “这些军团之间没有从属，更没有军团统一的指挥，每个军团的墮落者只听命於他们的首领。”米婭继续解释道。 “它们因邪能而墮落，也因邪能而疯狂，彼此之间甚至会为了利益、互相看不顺眼、自身杀戮欲望的饥渴而自相残杀。 但是，它们却拥有一个共同的、扭曲信仰核心——” 米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憎恶：“它们全都崇拜著混沌界的一位可怖存在——『血河之主』。” 血河之主！ 加洛的灵能投影微微波动。 这个名號让他联想起了血嚎·戈拉克，当初加洛翻译那本人皮笔记上的內容时，有一段指向戈拉克的召唤仪轨，在那段仪轨內容里，戈拉克便被称为『血河的永恆先锋』！ 那这样来看，所谓的血河之主应该是和戈拉克存在著上下从属之间的关係。 “帕鐸帝国早已名存实亡，留下的只有这些游荡在大陆上，造就血腥杀戮与绝望的墮落军团。”米婭沉重道。 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甘农城，以及像甘农城一样为了生存仍在坚守的城邦，便是在这片大陆上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孤岛。 直到……您的降临。” 加洛默然。 他原本只是为了一百年后的復仇提前落子，圣主教的兴起，不仅是信仰的凝聚，更是在亚空间混沌实体存在阴影下，绝望生灵的本能反抗。 他播下的秩序之火，恰好点燃了这片绝望土地上的反抗之薪，並且看到了逐血鯊军团覆灭普通人们，也点燃了圣主信仰的这把薪柴。 “伟大的圣主，请指引您卑微的信徒们光明之路吧——” 米婭幼小的身体再次朝著加洛的灵能投射身影跪拜，在对方的意识空间內，这种行为是做不了假，绝对虔诚的表现。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毕竟自己並不是在这个物质世界，眼下也是经过了亚空间將灵能投射过来，如果不是有秩序实体的中转，他都无法做到在米婭的意识空间內与对方进行交流。 而且依照米婭刚刚的解释，在这个物质世界中，还存在著数量眾多的墮落军团，而他目前的手段只能通过秩序实体来进行灵能投射注入到这个世界的灵能者体內来隔空施法。 这样做的话，这个世界的灵能者和信徒们將会对他產生巨大的依赖，而加洛本还计划著能够在这个世界培养一批强大势力，能够直接和血嚎·戈拉克对抗並放逐对方。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丝灵光穿过加洛的思维。 他看著跪伏在地上，等待他给予指引的米婭。 在加洛面前属性栏被他调了出来。 既然刚刚这个属性点是从这个世界的信徒所积累的信仰中获得，那么——就用在你们身上吧。 他將智慧路线的选项调出来，隨后意念操纵將刚获得的那一个属性点赋予在『学习』上面。 他想要验证一下刚刚灵光之中的猜想是否是正確的。 目前学习等级是lv3。 在加洛的印象里——【学习lv1】提升了他的观察，身边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他立刻观察到。 等到【lv2】的时候，加洛的阅读能力得到了恐怖的提升，这实际上也是观察能力的一种进阶。 而在【lv3】，便发生了质的改变，从观察中进行內容的解析。 此刻当加洛將属性点分配提升学习能力，將其晋升为lv4时，他便明悟刚才灵光一闪的判断是正確的。 学习lv4的能力，可以让他將记忆中的知识串联並迸发出新的內容。 76·秩序之路 当那一个未分配的属性点被加洛的意念引导，注入“学习”能力选项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如同冰泉般冲刷过他的思维。 【学习lv4】！ 不再是观察、阅读、解析……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迸发”与“推演”能力。 他脑海记忆中储存的所有关於亚空间、灵能、秩序实体的知识，此刻仿佛被一双无形而精准的手拾起。 按照某种內在的逻辑和规律开始飞速组合、碰撞、衍生。 关於灵能者的训练方法、关於秩序力量的本质理解、关於对抗亚空间混沌侵蚀的不同侧重领域…… 这些由智慧路线，知识lv2带来的原本散乱、模糊的概念，在学习lv4的强大效能下，迅速被整合、提炼、推演。 一条清晰、系统化、可供普通灵能者循序渐进攀登的“秩序超凡之路”，在他脑海中豁然成型！ 这条路径並非毫无依据的凭空创造，而是基於他对秩序实体所带来的秩序法则本质深刻理解，以及对现有亚空间知识和灵能现象的系统化归纳。 这条路径主要分为五大专业方向，对应著秩序灵能的不同应用领域： 灵语系：专注於灵能在亚空间內的信息传输与交流、其灵能开发较为均和。他们能敏锐察觉特定亚空间能量波动，是优秀的沟通者和信息传递者。 导航系：擅长在亚空间的混乱潮流中辨识目標的位置和前进方向，能够维繫亚空间內短距离灵能传送。是亚空间內最合適的探索者。 智库系：通过灵能对记忆进行开发，可以存储大量知识內容並隨时隨刻从中查找出需要的信息，擅长通过灵感对亚空间信息流中提取有效知识，此系灵能者是秩序的知识库。 先知系：侧重於开发灵感能力，感知亚空间內因果律的关联。擅长占卜，虽然预见的命运结果往往模糊且过程充满变数，但此系灵能者的预警能避免灾难，指引方向。 具现系：將纯粹的秩序灵能转化为物质世界內的一种或几种现实变化，是最直接对抗亚空间邪能污染与墮落者威胁的战斗专精。 这五系並非完全割裂，並不是要求让一位普通灵能者踏上秩序之路以后，只能从这五系当中选择一系並从一而终。 在加洛规划灵能者秩序之路时，他设想的是一位强大的秩序灵能者最终可能会涉猎多系，但初期必须有所侧重，才能高效成长。 列如身为导航系的秩序灵能者，到了后期也可以涉猎智库系或者是具现系，但仍以导航系的能力为主，其他系能力辅助。 如果有灵能者能够在踏上秩序之路时，选择五系共修並且一同精进，那对方在加洛眼中绝对属於秩序灵能者中的天赋卓然的存在，值得让加洛对其进行关注。 而此时，当秩序之路的灵能修行体系创建完成后。 加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灵能投射，將这条刚刚推演创造出的完整“秩序之路”的初始框架、基础修行方法以及五系的概要，如同信息洪流的传输一般，直接烙印进了米婭的意识深处。 信息流庞大却有序，这让米婭的意识空间內开始巨震，同时也导致在外界，神殿之中沉睡著的米婭身体微微颤抖，这一现象立刻引来了正在值守的灵能者神甫的关注，同时正在神殿內对活圣人进行顶礼膜拜的普通人们则同样察觉到了这一幕。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神跡』的发生…… 一瞬间磅礴的声浪开始在神殿內爆发，他们纷纷呼喊著沉睡的活圣人有了要甦醒的徵兆。 而此刻意识清醒的米婭正在努力承受著，当这股信息洪流的传输完全结束，並被她接收消化之后—— 她的心底爆发出狂喜与敬畏。 米婭在肉身沉睡的这两年间，意识一直保持著清晰，並且她的灵感也由於圣主之前秩序系灵能注入而被动获得了加强。 所以这导致她的灵感能感知到神殿內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在这两年里米婭能够通过那几位神甫之间的对话，得知灵能者的存在。 同时也明白了正因为她也是一位灵能者，所以圣主的力量才能够降临到自己身上。 可以说在对於混沌界和灵能者相关方面，米婭光通过这两年间里的灵感窃听神甫们的谈话，就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所以此刻在从圣主那里接收到了完整秩序之路的修行方式，米婭便清楚这不再是像两年前那般秩序力量的赐予。 圣主赐予的，是希望的火种，更是让这个世界的灵能者们得以在面对混沌界——不，圣主说那是亚空间！ 让这个世界的灵能者们得以在面对亚空间恶魔的蛊惑之中自救、乃至奋起反抗的根基！ “我將这条路径传授於虔诚信仰我的灵能者！凡走上此路者皆为我的信徒！”加洛的意念如同最后的钟声，在米婭意识中迴荡，“秩序之路，成於虔诚坚守！善用此道，守护秩序之光！” 米婭深深俯首：“谨遵圣諭！圣主教的所有信徒，必將作为您秩序之光最坚定的基石！” 加洛的灵能投影开始变得模糊，每次灵能穿梭亚空间、跨时间线的投射消耗巨大，原本就仅剩一点灵能的他无法再停留。 白金色的光辉在米婭的意识空间中缓缓消散，如同他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当最后一丝秩序灵能的威压离去，米婭才缓缓抬起头，意识空间中只余下她独自一人，以及周围那由万千信徒祈祷匯聚、滋养著圣主遗留灵能的温暖灵韵。 现实多曼伊尔世界，甘农城，大量狂热的信徒们在听闻里面传来活圣人甦醒的神跡而前扑后拥的想要挤进神殿。 为了维持秩序，以及避免米婭的圣体別因为此次事件发生意外，眾多灵能者神甫出现在神殿中维持秩序。 甚至动用了圣主教，教会內部的护教军开始镇压那些企图攀爬上高台的狂热信徒。 中央的高台之上，沉睡的活圣人米婭，其身体早已不在发出颤抖。 但此刻，一股纯粹的秩序灵能波动，毫无徵兆地自高台上爆发！ 这股力量，是加洛的灵能投射在米婭的意识空间內结束后，之前在米婭身上遗留的秩序灵能，在感受到本源离去剎那的不舍，从而自行被激活了！ 剎那间，整座神殿大厅內部空间代表秩序的白金光芒大盛！ 所有的神甫，所有的信徒，以及那些肃立警戒的守卫，和衝进来维持秩序的护教军，在这一刻，全都沉默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高台上仿佛正在燃烧的圣洁光辉死死抓住！ 高台上沉睡的米婭，她那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以一种最虔诚的姿態，缓缓於胸前合拢！ 那是一个完美、標准、圣主信徒的祈祷姿態！ 儘管她的双眼依旧闭著，面容仍是沉睡的安详，但这动作的突然性和其蕴含的力量呼应，在信徒眼中，无疑就是圣徒聆听神諭后的本能回应！ 加洛在结束灵能投射的最后时刻，清晰地捕捉到了米婭最后的祈祷：“圣主……愿您的秩序之光……永恆……” 然后，灵能投射中断。 77·校报 当意识伴隨著灵能投射的中断，从亚空间之中抽离，而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身体之中。 加洛睁开眼睛，仍旧是在公寓的客厅之中。 他刚要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结果却感到自己的眉心部位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很显然这是体內灵性消耗的快要枯竭了，从而身体发出来的一种警告。 这中间通过亚空间秩序实体的中转，灵能投射连续两次跨越时间线降临到多曼伊尔物质世界，加洛此刻灵性几乎消耗殆尽了。 他站起身后，走到了自己的臥室门前，打开门进去，隨后整个人直接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有脱便沉沉的睡过去。 当天晚上加洛还做了一个梦，在梦境中的黑暗之中，他看到一条朝著自己缓缓爬来的腥红巨蛇，对方竖形的蛇瞳倒映著一种残忍弒杀欲望，当加洛甚至能看到对方蛇首上面的细密鳞片时。 巨大的蛇首猛然张开獠牙毒口，向著加洛吞噬过来。 当加洛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此刻阳光透过臥室的窗户照射进来，他昨天晚上是直接穿著衬衣衬裤躺在床上並直接睡著了。 经过了一个晚上充足的休息，身体灵性消耗的不適感缓解了不少，不过更让加洛在意的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昨天晚上做事欠缺考虑了，以后不能再將灵性短时间內消耗近乎竭尽，如果昨天晚上再次被戈拉克那混蛋发起诅咒攻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加洛之前將灵感提升到了lv2的级別，也无法保准对方这种不讲究的混沌实体，会不会在利用其它骯脏的手段，从亚空间潜伏中伺机而动。 灵感对於灵能者而言，相当於一座大坝的坚固坝体。 即可以將感知释放出去，犹如坝体泄洪一样。 同时这道坝体也能阻止外面的亚空间邪能污染的侵蚀。 他打开臥室的门来到客厅，莉莉已经做好了今天的早饭，一份燉菜汤，再加上热过的白麵包。 餐桌上还有一瓶打开的果酱，那瓶果酱加洛记著是卢铂巷奥帆书店老板送给他的，说是从老家带来的手工特產。 “莉莉，今天中午我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所以今天中午要特別考验一下你的厨艺了。”加洛走向盥洗室时，对外面正在摆放餐具的莉莉说道。 而当加洛洗漱完之后，打开盥洗室的门，却看到莉莉正站在外面，紧张兮兮地盯著他。 “你要带外面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加洛拿著一条毛巾擦著脸上的水，在走向餐桌的时候，对她解释道：“嗯，毕竟前天就是他陪著我在外面找公寓。 我们两个人基本上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昨天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饭，本来我还打算亲自下厨来著。” 莉莉凑到加洛面前大声道：“你都不会做饭！” 加洛咀嚼著白麵包，看著莉莉，隨后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纳郎的纸钞。 “所以做饭的是你啊，这是上午你购买食材的钱，剩的都归你……”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纳郎纸钞，莉莉顿时兴奋道：“加洛，你也太大方了。” 加洛对其警告道：“但是你也不能光买一些便宜菜来糊弄我！” “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莉莉飞快地將这张一纳郎纸钞塞进口袋里，对於一个小姑娘而言，一纳郎简直是一笔巨款。 在加洛正在吃早餐的时候，另一间臥室的门打开，艾莎从里面走出来，她笑著询问刚刚加洛和莉莉都在说些什么，听起来两人聊得特別兴奋。 艾莎还说她刚刚隱约听到了加洛提起什么朋友。 隨后加洛又將中午会有朋友来家里吃饭的事情向艾莎又复述了一遍。 “钱我已经给了莉莉——妈妈，等一会儿你和莉莉一起去附近的市场上看一看吧。”加洛紧接著又看向一旁呆愣在那的莉莉，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让你一个人，拿著一纳郎在市场里乱窜吧。” 看到又要在饭桌上起爭执的兄妹两人，艾莎在一旁急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加洛，你觉著在这附近会有適合我的工作吗？ 昨天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看到周围几乎都没有什么工厂……” 加洛喝了一口燉菜汤，这里当然没有什么工厂，在锡廷市但凡附近有工厂的地方，周围的居住环境无不体现出脏乱差。 而这里则是锡廷市，帝都的中心区域，这里的居民区生活环境和以前他们在瓦伦街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加洛看著艾莎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带著一些恢復健康的起色。 加洛直接说道：“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好，现在出去工作，病情再加重了怎么办，而且我现在也有能力照顾好整个家。” 一旁的莉莉跟著点头，表示附和：“对啊，加洛现在好厉害，而且还租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 加洛在家里交代好了一切，然后便离开家前往卢铂巷。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阳光透过薄雾，给锡廷市的建筑镀上一层淡金。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將脑海中有关诅咒和多曼伊尔物质世界的思量暂时拋在另一边，思绪转向了在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內，即將开始的忙碌。 而当他走到月光咖啡馆附近时，那里已经聚集了比往日更多的学生群体。 人声鼎沸下，加洛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那就是加洛·钱寧！” “还没有成年啊！有说的那么夸张吗！” “加洛先生是一位非常神奇的人，我之前来这里找他进行过两次諮询服务，加洛先生管这个叫——额，知识付费！” “毫不夸张的讲，以目前加洛先生的学识，足以碾压帝都工业大学內的一眾教授。” “……” 此起彼伏的討论喧囂將加洛包围。 由於昨晚將学习提升到了lv4，周围每一个人哪怕是最轻微的低语声都能够被加洛的听觉清晰捕捉到。 但他面色平静，当他从周围人身边穿过来到他之前一直所待的那张露天咖啡桌前时，却发现那张桌子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加洛先生，您来了。”这时一旁的店员走过来，在眾人的围观下將加洛领进了咖啡店里面。 “今天早上人太多了，而且一直拥挤在外面会很影响咖啡馆的生意，我们这的店员就算是要给坐在外面的客户送咖啡，都要小心翼翼地从拥挤的人群里挤过去。” “额——大概率是因为我的原因，今天才来了这么多人。”加洛看著咖啡馆窗户外面拥挤的人，不好意思地笑道。 店员则兴奋道：“客人多了，我们能赚到的小费也会多嘛！只不过就不能让加洛您继续待在外面了，而且外面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所以我们店主特意邀请您来到咖啡馆內——位置就在那！” 加洛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这张特殊布置的咖啡桌前，一张长方形的实木高档书桌，表面刷著深棕色木蜡油，看起来泛著光滑的亮泽，在书桌的左边摆放著新鲜的茶。 桌子后面同样是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高背椅。 而在侧边则是立著那张，由斯图尔特意给他做的gg牌。 “这……好像不是咖啡桌吧？”加洛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很明显和周围店里的咖啡桌有著风格上的不同。 店员则理所当然地笑道：“毕竟，您是要在店內进行工作嘛！所以这是我们店主特意为您营造的办公环境，而且但凡是要进来找您进行諮询服务的客户，都要在店门口领一张號码牌。 只有排到號的人，才能进来找您进行諮询服务。 这样即使是来再多的人，也能让您的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下去。” 加洛点了点头，对方的安排倒也比较好，並且坐在里面的確要比在外面暖和太多。 此时锡廷市的早晨，天气还非常的清冷。 而加洛则坐在了那张高背椅子上，在咖啡馆里面的工作环境的確要比外面好上太多。 隨后当卢铂巷上空传来校区內塔楼八点的钟声，提前在门口值守的店员对要来找加洛进行諮询服务的客人，有序地递上写有数字的牌號。 这套牌號原本是店主想著以后咖啡馆內的生意爆火，会有大量的客人来喝咖啡而不得不进行排队时，方便维护秩序而提前准备的。 但这么多年了却一次也没用过，现在则用在了加洛的知识付费服务上。 当早上的第一位客人来到加洛面前时，他便如同精密仪器般开始了上午的工作。 加洛的大脑高速运转，【学习lv4】和【记忆lv2】的能力让他能更快处理客户提出的要求。 精准地回应著每个人的需求，或是快速解析书上晦涩的学术內容。 他的效率极高，几乎不需要停顿，这让带著疑虑和好奇的客户们，每一个都是带著嘆服的神色离开。 並且由於学习提升到了『lv4』的等级。 加洛除了能给这些客户解析书上的內容之外，还能给他们指出合適的建议与方向，这都是知识內容整合后的推演所能达到的效果。 而往往这种建议会让前来諮询的客户们纷纷眼前一亮。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態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现在是他固定的休息时间。 加洛微微舒了口气，正准备端起早已凉透的红茶喝一口，就透过咖啡馆的窗户看到斯图尔费力地挤开外面人群，他的身后还跟著那位昨天採访过加洛，名叫阿辛纱的女生。 这里的店员也早就认识斯图尔是加洛的朋友，所以当对方进来找加洛的时候，並没有给对方发放號牌，而且现在是加洛的休息时间，除了朋友以外，任何客户前来諮询，加洛都不会接待的。 这是加洛在这里工作的规矩，周围常来者都知道。 此时来到咖啡馆里面的斯图尔打量著加洛此时的工作环境，隨即说道：“原本我还在担心著，你今天来这里工作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来的人太多了而工作起来会很麻烦。 没想到这家咖啡馆的店主，已经提前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加洛看向站在斯图尔身侧的阿辛纱，笑著问道：“是因为你昨天採访我的那篇文章吗？你昨天回去已经写完了？” 阿辛纱笑著將一份帝都工业大学校內《群星社校报》放在加洛面前的桌子上。 她对加洛点了点头，解释道：“昨天回去之后我就在动笔写有关你的文章，而且我想要在昨晚的报纸上就发表刊登。 我们群星社的主编，对我写的关於你的採访文章很感兴趣，而且他之前也曾来找你进行过諮询——额，知识付费的服务。 所以主编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我写的文章，便同意在做完的群星社校报上发表。” 此时阿辛纱非常兴奋，加洛则拿起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头版头条的醒目標题：《卢铂巷的“活图书馆”：加洛·钱寧顛覆传统知识获取模式！》文章用大量篇幅详细报导了他在卢铂巷提供的服务，言辞间不乏惊嘆和讚誉，几乎將他塑造成了一个绝无仅有天才的勤奋形象。 並且在文章最后的总结中，大量笔墨来解释加洛独创的这项工作，其他人无法复製，因为这项工作完全是建立在加洛个人的强大阅读能力和记忆力上。 同时这无疑解释了眼下为何外面会有这么多人，很明显这些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们都是看到了校內报，群星社的报纸。 並且更让加洛感到意外的是，一个大学的校內报社，竟然还有主编这种席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帝都工业大学里几个志趣相投的大学生，创建的一个校內社团组织而已。 加洛的阅读能力本就极强，他转瞬之间看完有关自己的那片头版头条后，目光便快速下移。 然后定格在了头版下方一个显眼的版块。 標题是：《南大陆殖民地叛乱升级！殖民总督充分彰显无能！》。 加洛的眉头微微蹙起，阅读速度加快。 这篇报导文章称，铁耀帝国在南大陆『贝什甘』地区殖民地爆发了大规模叛乱，当地殖民总督府的驻军镇压不利。 有贝什甘地区殖民总督府那边带来的前线消息传言，叛军之中出现了所谓的“巫毒术士”团体，他们进行血腥的祭祀仪式，並能让叛乱的士兵获得诡异力量。 正是因此，殖民总督才难以用军事力量镇压这伙叛军，从而导致不断的军事失利，现在铁耀帝国对贝什甘地区的殖民控制马上就要丧失！ 但是这篇文章报导的基调却是对殖民总督的驳斥与批判。 这篇文章的作者认为贝什甘地区殖民总督府將这一切失败归咎於叛军之中的“巫毒术士”。 是殖民总督府在为自己军事上的无能所找的一些蹩脚藉口。 78·稿费 看完这份校报，加洛对上面有关採访他的那篇头版头条並不是很感兴趣。 但对於下面的那篇关於南大陆贝什甘地区叛变的新闻却很在意。 这篇文章的执笔人，驳斥贝什甘总督府，將军事力量镇压叛乱失败的理由，归咎为巫毒术士这种愚昧的解释。 总督府那边称，是叛军中的巫毒术士通过血腥祭祀，来让叛军获得诡异的超凡力量。 让这些叛军即使是用古代战爭方式，骑马挥舞著弯刀，便打败了拥有现代顶级军事力量，铁耀帝国殖民地军队的枪炮。 这是一种多么愚昧的讽刺。 而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们，在校园內学习了解的是现代工业社会最前沿的科学学识，对於这种愚昧迷信本身便感到厌恶。 但对於加洛而言，巫毒术士、血腥祭祀、获得诡异超凡力量加持，当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便在拨动他紧绷的神经。 普通人並不知道亚空间的存在，可对於加洛而言，贝什甘地区的叛军之中，如果有被亚空间邪能污染从而墮落的灵能者，是能够做到报导上所描述的这一切。 通过对某个亚空间实体存在进行献祭，奉上大量凡人灵魂来取悦对方，从而获得对方给予的超凡力量加持。 想到这里，加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报纸边缘。 他回忆起之前在公寓的盥洗室里，第一次遭遇戈拉克在另一个物质世界对他发起诅咒攻势时。 血嚎·戈拉克一击並未得逞，临走时留下那充满恶意的威胁： “我们在你所处的世界——挑好了一个奴僕——他会把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难道——南大陆贝什甘殖民地的叛乱，並非简单的殖民反抗？ 那些所谓的“巫毒术士”和“血腥祭祀”，会不会就是戈拉克在这个物质世界所物色的“奴僕”所为？ 那些叛军获得的力量，是否源於通过对戈拉克的祭祀，从而获得对方降下的亚空间邪能？ 加洛稳重心神，他原本以为在物质世界的威胁会更直接地逼近锡廷，逼近他本人。 却没想到，戈拉克的僕人竟然是以南大陆贝什甘地区的殖民反抗作为序幕来进行铺展。 但这样的话，对方除非能够直接率领著叛军一路从南大陆向著铁耀帝国的本土，北方大陆进攻，並且威胁到帝都锡廷市，才会对身处此处的加洛產生威胁。 其中从南大陆进攻北大陆的话，还得穿过南北大洋。 『还不如直接派过来一个刺客——杀手——之类的人物。』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掩饰著瞬间翻涌的思绪。 “在南大陆的殖民地掀起叛乱——如果这真是戈拉克的奴僕所为，地理上的遥远距离，確实无法让他立刻直接威胁到身在锡廷的我。”加洛在心中冷静分析，但疑惑也隨之而来。 “可戈拉克透过诅咒发出的威胁非常肯定，它绝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还没能串联起来的环节。” 他將目光从报纸上抬起，看向面前的阿辛纱，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阿辛纱小姐，像这种涉及帝国殖民地动盪的重大新闻，按理说应该由官方通讯社或大型报社首先披露。 为何帝都工业大学的一家由学生组成的校內报社，能如此迅速地获得並刊发这样的消息？ 甚至……似乎比锡廷市面上的大多数新闻报社公司都要早？ 我在之前还从未在任何一家报纸上看到有关贝什甘地区殖民叛乱的报导。” 阿辛纱对於加洛能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並不意外，她脸上露出一丝带著自豪的笑意，解释道：“加洛先生，这就要归功於我们群星社的优势了。 帝都工业大学作为帝国的顶尖大学，从这里毕业的人才遍布帝国各界，许多人都已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和中坚力量。” 她微微停顿后，继续清晰地说道：“我们群星社虽然是一个由在校生成立的学生组织，但从创建以来一直与这些毕业的校友保持著密切的联繫，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信息网络。 很多来自政府部门、军方、大企业、甚至是海外殖民地的第一手消息，往往会通过这些校友渠道，比公开渠道更早地传递到我们这里。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確实能掌握一些外界尚未广泛知晓的讯息。” “至於这篇关於贝什甘地区叛乱的报导——”阿辛纱的语气变得更为肯定：“我们的消息来源分別印证自帝国国会內部的非公开简报，以及贝什甘地区总督府通过特定渠道传递迴来的求援和情况说明。 信息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 加洛点了点头，那只能说明帝都工业大学的毕业校友，有人已经进入了帝国高层的核心圈子中，並且还和群星社保持著密切的联繫。 有可能是国会议员——也有可能是主政的高层之一。 阿辛纱接著说：“事实上，帝国高层对贝什甘地区的殖民反抗运动早已知情，只是出於各种考量——可能是为了政治因素，也可能是在商討应对策略——目前尚未向公眾大规模通报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感谢你的解答，阿辛纱小姐。”加洛点了点头。 如果消息属实，那么戈拉克的“奴僕”在南大陆活动的可能性就不能排除。 这个奴僕的目標如果真的是自己，那么其行动模式可能並非简单的物理接近，而是通过在南大陆製造某种大规模的事件，来为戈拉克匯聚力量，或者……构建某种能够远程影响甚至攻击他的亚空间邪能仪式。 『看来，不能因为地理上的遥远就掉以轻心。』加洛暗自思忖。 “其实是应该我来感谢加洛先生。” 阿辛纱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了一张一纳郎和两张十铜尼尔的纸钞，递交到加洛面前。 “这是？”加洛疑惑地看向阿辛纱。 “这是昨天採访您的稿费，一共是一纳郎二十铜尼尔。” 加洛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非常流畅地將对方递过来的一纳郎二十铜尼尔收好，並表示如果对方下次还要接著採访，还可以来找他。 79·镜面占卜 “唔——其实加洛先生您可以试著向我们群星社来投稿。”阿辛纱重新將那张校报在加洛面前展开，隨后指出这上面几个特殊设置的版块。 “加洛先生，您看这里，这上面的內容是我们群星社最核心、也最受学校师生们关注的部分。” 她的指尖点在一篇篇署名文章上。 “这里的稿件，大部分都来自我们帝都工业大学的教授。 他们有时会將一些尚未在正式学术期刊发表的最新研究观点，或者对某些经典理论的重新审视，先投给我们群星社。 对於教授们而言，这既是在精英学生群体中提前预热观点、听取反馈的快速渠道，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特殊的学术交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继续道：“当然，並不仅限於校內。 像这一板块投稿者就广泛得多。 许多已经毕业的校友，商政界的一些权威人士等等…… 他们时常会，投来一些对当前政策、经济趋势或社会现象的犀利分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的观点往往能提供独特的高位视角，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外面的报社甚至会暗中搜集我们的报纸，试图从中捕捉风向。” 阿辛纱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些许分享內部规则的意味：“不过，投稿並非来者不拒。 我们的主编是一位非常严谨的人，他会对每一篇来稿进行严格的审核。 审核的標准，首要的是观点的独创性和逻辑的严密性，作者背景是最次要的。 即便是一位知名校友的投稿，如果內容只是老生常谈或者论据不足，也会被主编长毫不客气地退稿。 反之，如果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在校生能提出足够惊艷的见解，也一样能占据头版位置。” 加洛点了点头，他看向阿辛纱，非常直接地问道：“那么投稿成功之后也是会有稿费？” 阿辛纱笑了笑说：“我们確实会支付，標准根据文章长度和重要性而定，但对於绝大多数投稿者，尤其是那些已成名的教授和校友而言，这点稿费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 他们看重的，是在这个帝国顶尖学府能够发出声音的机会，是与下一代精英进行思想碰撞或者是引导。” 我就不一样，我只在意稿费会有多少，加洛在心中想著。 她最后看向加洛，眼神真诚：“所以，加洛先生，如果您有关於任何领域的独到见解，都非常欢迎您投稿。 我相信，以您阅读和思考的深度，以及所拥有的学识，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会让主编眼前一亮。” “我会认真考虑的，阿辛纱小姐。”加洛点了点头，语气稳重。 ………… 正午的塔楼钟声悠扬响起。 阿辛纱早在加洛上午休息时间还没有结束时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此时加洛与斯图尔一同离开了卢铂巷，昨天他便邀请斯图尔去他的“新家”吃饭。 再次踏入这间位於伦德路177號的公寓，里面摆放著较为简单的家具，毕竟是直接从公寓管理方那里租赁的家具。 每个月都要交使用费，但客厅里面却非常整洁，要比前天第一次来到这间公寓时好太多。 午餐是莉莉准备的，只能说比平时要好上很多，但没有什么新奇的特色，饭菜味道也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当他知道这是加洛的妹妹下厨的手艺时，斯图尔又大加讚扬。 餐桌上却有一种温暖絮语的氛围。 加洛的母亲艾莎虽然虚弱，却仍努力表现出热情，询问著斯图尔在学校的情况。 艾莎一开始知道加洛与帝都工业大学的一位学生交朋友，她是很惊讶的。 帝都工业大学在她眼中非常神圣，这或许是整个锡廷市乃至整个帝国內普通平民们的共同想法。 只要进入帝都工业大学，並从其中毕业，以后就会有非常美好的前程。 今天中午加洛吃得不多，由於是第一次带回来外面的朋友，此刻艾莎和莉莉都在围绕著斯图尔问一些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去一下盥洗室。”加洛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离席。 走进盥洗室，反手关上门。 盥洗室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並没有生理上的需求，而是需要片刻的独处来验证一个他的猜测。 此时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镜中映出他的凝重表情。 其实当他知道戈拉克在现实世界选中了一个奴僕，要来对付他的时候，加洛就曾有意做过占卜，但却受到了一些亚空间层面的干扰，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占卜结果。 此时加洛回想著上午看到的那份群星社校报，那篇报导贝什甘地区殖民反叛的內容，上面所谓巫毒术士，以及血腥祭祀，和获取诡异超凡能力等关键词汇，让加洛非常怀疑会不会是亚空间实体存在暗中影响著这一事件。 会不会就是戈拉克在亚空间暗中进行著南大陆的操作布局。 所以加洛想要通过『镜面占卜法』来探究一下，贝什甘地区殖民反抗是否存在灵能者和亚空间的影响。 如果存在的话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加洛並不相信对方就是为了推翻铁耀帝国在这个地区的殖民统治。 一旦牵扯上亚空间，背后的阴谋便不会简单。 镜面占卜是加洛提升知识等级达到lv2后，一种利用现实物品来加强灵感观察因果律获知结果的占卜法。 但依照目前他的灵感等级，在贝什甘殖民反抗军上，最后能不能占卜出来结果，还不一定。 他回想著那篇报导上的每一个字，然后开始利用面前的镜子，进行镜面占卜法。 起初，灵感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模糊的嘈杂，如同隔著厚重帷幕听远处的喧譁。 但渐渐地，隨著他精神的高度集中，某种微妙的变化產生了。 镜面，似乎不再只显示镜像。 镜中映出的不再仅仅是他自己的影像。 在他镜像的前方，悬浮著一个他从未见过、却瞬间能感受到其强烈亚空间邪能波动的符號！ 那符號並非由实体线条构成，而是由一种天蓝色的光晕勾勒而出。 它结构核心是一个椭圆，周围散射著三十三道光线条纹，同时这个符號整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气息。 80·预言 盥洗室內，加洛凝神注视著镜面上那缓缓浮现又逐渐淡去的天蓝色符號。 核心的椭圆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眸，周围有三十三道散射的光线条纹，由於是通过灵感占卜，来获知因果律上的某个点上的匹配结果，所以眼前镜子上的符號能够散发出其所属的亚空间邪能波动。 只不过这股邪能波动並不是加洛所猜想，与戈拉克的暴戾血腥的亚空间邪能波动同源—— 这上面的邪能波动，更偏向於一种冰冷的、仿佛能侵蚀心智的混乱感，有很多复杂变化的波动蕴含其中。 “不是戈拉克……”加洛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这结果说明南大陆的殖民骚乱並非是由戈拉克引起的，但其中也却是牵扯到了亚空间邪能的影响。 而刚刚镜子上出现的符號徽记，也有可能是指向著另一个亚空间实体。 或者是某个特殊的与亚空间有纠缠的神秘组织，就像之前赛西亚想要探究未知的超凡力量一样，甚至跑到南大陆去考古挖掘阿斯基亚王朝的遗址—— “贝什甘地区也在南大陆。” 就算是这个符號徽记与戈拉克的亚空间邪能无关，但加洛总觉著这其中还是有一些非常隱秘的串联，能够將其关联上，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占卜得到的反馈虽然直接，但信息过於单一。 仅凭一个陌生的符號，很难推断出背后的全部真相。 並且要是南大陆的殖民反叛真的和戈拉克没有关係，那么贝什甘地区闹得再怎么厉害也与他加洛无关。 加洛收敛起灵性，镜面恢復了正常，只映出他略显沉思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与进入盥洗室前別无二致，然后从容地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斯图尔还在兴致勃勃地向艾莎和莉莉描述著大学里的一些趣事，逗得莉莉不时发出轻笑。 加洛坐回原位，隨意地插话道：“斯图尔，说起来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学校图书馆的藏书非常丰富，连一些很冷门的学科都有涉猎？” 斯图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自豪地说：“那当然！ 帝都工业大学的图书馆，即便是锡廷市的市图书馆都比不上。 除了工程、机械、物理化学这些主干学科，歷史、文学、各种珍稀的典籍也有收藏。” 加洛点了点头，直接对他说道：“你下次去图书馆的时候，如果方便，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关於符號学，特別是偏古老或神秘主义方向的书籍？ 或者相关的索引目录也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斯图尔拍著胸脯答应下来，能为朋友做点事让他很高兴。 “那就多谢了。”加洛微笑著道谢，他主要还是想在探究一下那个符號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他又离开座位，在书房里找到一张纸，然后用炭笔在上面將占卜所获知的那个符號画在上面。 隨后回到饭桌前將那张纸递交给斯图尔。 “如果你在图书馆又看到书上的內容符號和这张纸上的符號比较像的话，就帮我把那本书借出来吧。” “好的，没问题。”斯图尔接过那张纸，直接答应下来。 斯图尔在画下那个符號的时候用的都是普通的纸笔，所以这个符號本身不会像占卜时那样透漏著亚空间邪能波动。 午饭结束，当斯图尔和加洛要一同离开，分別回到卢铂巷和学校时。 莉莉怯生生地將一件小东西交到斯图尔手上。 “谢谢，你陪著加洛一起找公寓，这里真的很好，然后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送你。” 斯图尔拿起莉莉刚刚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布艺娃娃，只不过娃娃脸上的表情很显然是被缝製坏了，看起来七扭八扭样子还多少有点恐怖。 显然这的確应该是一个小女孩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他向莉莉道谢，表示一定会好好珍藏这件珍贵的礼物，而看著莉莉害羞的样子，加洛直接硬拉著斯图尔出门了。 “这个布艺娃娃和之前你曾卖过的那些应该是一样的吧。”走在外面斯图尔向加洛问。 “的確，那个时候生活还比较拮据，妈妈和莉莉在家里製作这种布艺娃娃，她们做的非常用心，只是为了节省下每箱两个的耗损，再將节省下的耗损拿出去卖。” 加洛对斯图尔说：“现在不需要再做布艺娃娃了，你手上的这个是最后一个，是莉莉留给自己的那一个。” “嗯——挺难看的。” 加洛斜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 列佩斯特，克洛文总部。 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正面对一位特殊的访客。 来访者身著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绣著繁复的金线圣徽，面容苍老但眼神坚毅，对方是来自教会的一位枢机主教，莫里森·若夫安。 他此行以外交的身份到来，所以在帝国內享有相应的豁免权。 办公室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安德里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眼神如同鹰隼般审视著对面的主教。 “莫里森主教！”安德里希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必须再次重申，克洛文对贵教那位所谓的『先知』及其预言，持最大的怀疑態度。 一个长期与灵界纠缠，精神状况极不稳定的灵能者个体，其囈语很难被视为可靠的未来指引。 事实上，我认为帝国建立初期，未能彻底清除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是一个遗憾。” 莫里森主教並未动怒，他苍老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悲悯般的微笑，语速缓慢而清晰：“安德里希阁下，偏执和恐惧会蒙蔽智慧的双眼。 先知或许行走在常人无法理解的领域，但他的话语，往往是灵界法穿过现实世界所投下的影子。 教会珍视每一位能聆听神諭的子民，无论其意识形態为何。”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安德里希：“我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爭论。 而是带来他最近一次，也是最为清晰的一次预言——这关乎你们帝国的命运。” 安德里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说。” 莫里森主教深吸一口气，用吟诵般的语调，清晰地吐出预言： “帝国內部將会爆发一场可怕的战爭，內乱將会席捲整片帝国的国土。”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81·收音机 安德里希的办公室內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那张惯常冷峻的面孔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內乱？” 安德里希的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莫里森主教，你们教会的这位先知，思维被灵界影响的太深都混乱了，如果你再说起那道离谱的预言，我就无法继续装作不知道了！” 莫里森主教面对著安德里希凌厉，面容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那悲悯般的微笑都未曾改变。 “安德里希阁下，预言並非诅咒，它只是揭示未来会发生的场景。 正如天气骤变前，天空会显现徵兆。 忽视徵兆，並不能阻止风暴的到来。 我此行，是出於对铁耀帝国稳定的关切，而非恶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袍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將话题悄然转向：“事实上，我此次前来，另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先知的预言，权当是附赠的诚意。” 安德里希看著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获悉，克洛文近期在处置一个名为『隱修会』的教团时，查获了一份特殊的仪轨文稿。 据信，这份文稿能指向某个……灵界实体层面的存在。” 安德里希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莫里森。 克洛文对爱丽舍大道35號的行动细节属於高度机密，帝国外面的教会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对方还精准地提到了仪轨文稿。 莫里森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寒光，继续温和地说道：“隱修会原本就是隶属於教会的教团之一，在对方得到了一份可能指向灵界实体存在的文稿后，就通过教会渠道向外面传递出去，我们这边也有那份文稿的內容，也曾依照內容举行过仪式，但完全没用。 所以一定是那份文稿本身有问题。 所以我们曾给隱修会的那位主祭提出建议，让对方先携带著那份文稿，进行一次仪式。” 莫里森露出一份无奈地苦笑：“但紧接著我们这边还没有收到仪式的结果，隱修会的行动就被克洛文给发现並处理了！” 他嘆息道：“隱修会这样的教团，在你们铁耀帝国境內本身便属於非法组织。 不过你们帝国境內的合法教会，在我们这边也不认可！ 但通过克洛文的行动规模来判断，那份文稿上的仪轨以及隱修会主祭举行的那场仪式，应该是成功的引起了灵界实体存在的注意！” 他继续说道：“教会对於一切与灵界相关的知识都抱有研究的兴趣。 我们希望能有机会……观摩一下那份文稿。 当然，教会愿意为此支付相应的代价，无论是情报共享，还是在某些……帝国官方不便直接出面的领域提供协助。” “代价？”安德里希冷笑一声。 “主教阁下，如果你们那位先知真的能从灵界中洞悉未来，那二十年前，教会的圣座又何至於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经营了近千年的圣城？ 先知难道没有预见帝国的诞生与崛起？” 这番直戳痛处的嘲讽，让莫里森主教脸上的微笑终於淡去了几分，但他並未动怒，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安德里希阁下，歷史的洪流奔涌向前，一时的退避，或许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先知確实预见了压迫，但也看到了压迫之后的復甦与兴盛。 种子深埋土中，看似消亡，实则为萌发做准备。 教会的耐心，远比您想像的要长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袍，表示谈话该结束了。 “仪轨文稿之事，还请阁下慎重考虑。 至於预言，都在您一念之间。 愿您做出对帝国最有利的判断。” 莫里森主教微微欠身，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合拢，將这间办公室內外隔绝。 安德里希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沉默良久，才伸手从办公桌最底层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份刚送达不久的紧急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印著鲜红的“贝什甘”字样和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代码。 他快速翻阅著，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报告清楚地写明：派往贝什甘殖民地调查叛军中巫毒术士传闻及灵能异常现象的一整支克洛文高级调查员小队，已於八小时前彻底失去联繫。 最后一次传回的加密讯號极其短暂混乱，隨后便再也联繫不上，也没有任何讯息传递迴来。 並且就连克洛文在贝什甘殖民地的地方局也受到了衝击，目前全都联繫不上！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安德里希喃喃自语，他重复著刚刚莫里森枢机主教在这里所说的那一番预言。 他用力將报告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 与此同时，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外。 加洛与斯图尔分別后，踩著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回到了他的工作地点。 此时在月光咖啡馆门口的外面，店员已经分发好了號牌，那些拿到號牌的人可以悠閒地坐在外面露天咖啡桌前，点一杯咖啡静静地等待著，有序进入里面进行加洛的知识付费服务。 而当加洛走进咖啡馆后，他发现咖啡馆內除了店员和享用咖啡的客人之外，还有两名穿著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梯子上，小心地將一个造型古朴的木壳方盒安装在內墙柜檯的天板下方。 盒面上有细密的网格，一侧带著黄铜的调频旋钮。 咖啡馆的女店主，正站在下面仰头指挥著。 “加洛先生，您回来得正好！”店主看到加洛，热情地招呼道：“看看，咱们这里也赶上时髦了！ 以后，咱们这儿也能听收音机了！ 现在很多店里都流行装一个。” 工人一边拧紧最后的固定螺丝，一边笑著搭话：“这是最新的型號，能收听到帝国广播电台的新闻和音乐，信號好的时候，还能收到一些外国的电台！” 加洛抬头看著那个造型巨大的收音机，就像是一个大木箱子被钉在了墙上。 这东西对於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吸引力，收音机在前世属於被不流行的科技產物。 他对著店主和工人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看著店主和工人正在操弄著那台钉在墙上的收音机，一阵杂乱的电频声音从里面传来。 一位店员给加洛送上来一杯红茶，加洛向其道谢之后，他的灵感之中突然闪过一番文字：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紧隨其后又有一段文字在他灵感中浮现：“这段预言是否代表著帝国的命运？” 82·意外 克洛文总部地下深处。 一间被能抗住地下重压，以及將物理隔绝措施保护做到极致的密室內，空气冰冷而凝滯。 头顶上的天板全都铺满了亮灯，將这个房间照射的十分明亮。 將初级调查员艾德蒙·杰威迅的身影在这种头顶的灯光下被拉长。 他坐在一个坚固的金属书桌前，桌面上除了一本摊开的皮质封面笔记外空无一物。 这本笔记便是sss-235-2，代號“无言询者”。 这个代號还是后期克洛文第九局的高层，给其单独附加上去的。 无言询者的页面並非纸张，而是一种未知的、略带弹性的材质，触之冰凉。 作为一件sss级別的收容物，无言询者本身的存在应该只被克洛文主席层面的最高层知晓，在原则上它是绝对不允许被使用的。 但如果是原则本人要求使用它，那下面的克洛文探员和调查员也只能遵从。 毕竟这是来自克洛文主席的指令。 不过要使用无言询者，还是有著极其严苛的规定：每次只能有一名被授权的调查员在场，所有的问题只能由调查员自身调动灵能，再通过墨水来书写。 而书写者，即被授权的调查员，將永久承担知晓其部分答案所带来的保密条例监管——这意味著艾德蒙此生都將被限制在克洛文总部或特定安全屋的范围內，失去普通人的自由。 不过这对於艾德蒙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原本上一次对无言询者进行测试，就是由他来执行，那一次测试结束后，他就一直被安排在列佩斯特內的安全屋当中，一直到今天，他接到命令来正式使用无言询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拿起桌角那支钢笔，里面早已灌注了墨水。 他调动自身的灵能，引导向手上的这支钢笔，当笔尖触及无言询者的页面，蕴含灵性的墨水无声地渗入，留下清晰的字跡。 他首先写下了上级要求他询问的那段预言，这段预言內容被装在一个保密级別最高的文件袋中，是艾德蒙进来后才將这个文件袋打开，並查看上面的內容，即使是送来的克洛文上级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写完最后一个字，艾德蒙停顿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知道，接下来这个问题將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跡，他知道了太多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他咬了咬牙，继续写道： “这段预言是否代表著帝国的命运？” 字跡在页面上短暂停留，隨即如同被水浸透般迅速模糊、消失，仿佛被笔记本身吞噬。 而艾德蒙则深呼吸几口气，自己刚刚写下的內容竟然是帝国未来命运的预言？ 这是什么意思——帝国难道会爆发內乱吗？ 怎么可能——克洛文对帝国的监管无处不在，如果帝国有內乱的可能，那么作为帝国神经的克洛文一定会最早知晓。 他没有时间过多忧虑，立刻按照指令写下了第二个问题，这也是克洛文高层目前最迫切的担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贝什甘地区的叛乱是否是印证了预言的內容？其中贝什甘地区出现的灵能异常现象，是否与灵界某个实体存在的影响？” 问题写完，无言询者的页面再次將墨跡吸收。 然后——无言询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一种死寂。 艾德蒙静静等待，密室內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 与此同时，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內的加洛，正端起茶杯，准备啜饮那杯温热的红茶。 他的灵感之中突然闪过一番文字，隨后紧跟著那句疑问。 “贝什甘地区的叛乱是否是印证了预言的內容？其中贝什甘地区出现的灵能异常现象，是否与灵界某个实体存在的影响？” 加洛的灵感中再次出现这样一句疑问，让他微微皱眉。 这是克洛文的人，在通过那本笔记来联繫我，第一段內容是关於帝国命运的预言，看起来帝国像是要爆发內乱，后面的內容是贝什甘地区的叛乱，这个我倒是知道，只不过仅仅通过镜面占卜法得到了一个符號徽记而已。 现在还没有到下午一点，距离加洛正式开始工作还有个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站起身前往咖啡馆內的盥洗室。 走进去后静静將盥洗室的门反锁，但愿接下来的几分钟不会有人进来。 他看著面前盥洗室的镜子，再次调动自身灵感，使用镜面占卜法去探知那段有关帝国的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有能力在铁耀帝国掀起內乱。 隨后镜面开始泛起虚影，一个天蓝色构成的符號，一个椭圆，周围散射著三十三道光线条纹的徽记。 加洛看到镜面占卜出的结果顿时愣了一下，这和他刚刚在家里盥洗室里，通过镜面占卜法所得到的答案竟然一样。 这个符號徽记，代表著什么…… 而且就连克洛文通过笔记向他询问的关於帝国未来命运的预言，竟然也和这个符號有关。 加洛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必要详细解释对方提出的问题。 既然克洛文如此直接地通过笔记来向他询问，他索性给予一个回应，既然这个符號所代表的內容加洛暂时还不知道，那乾脆直接丟给克洛文，让克洛文去解决。 反正加洛的確是对刚刚那段预言做了镜面占卜，说不定作为帝国安全委员会的克洛文，能够查出来这个符號到底代表著什么。 他集中精神，將在盥洗室镜面上看到的那个符號——通过灵性清晰地投射了回去。 他没有附加任何解释，言尽於此，就看克洛文自己能不能调查出来。 ………… 列佩斯特。 艾德蒙面前的无言询者空白的页面上，灵性墨水自行浮现，但並非文字，而是一个精细的图案——一个天蓝色的椭圆，周围环绕著三十三道射线般的条纹。 “这……这是什么？” 艾德蒙愣住了。 他预期的是“是”或“否”的回答，或者一段简短的说明，却没想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符號。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专用的记录板，小心翼翼地將这个符號临摹下来。 几分钟后，这份临摹的符號图案连同无言询者的使用报告被送到了安德里希的办公桌上。 安德里希盯著纸上那个诡异的符號，眉头紧锁。 他反覆审视，这就是那位灵界实体神圣真主所给出的答案。 “一个符號？它想表达什么？承认关联？还是指向某个特定的灵界实体？” 他原本动用无言询者，一方面是想验证预言的可靠性，另一方面也是试探那位神圣真主的回应，是否会对克洛文產生误导或蛊惑。 如今得到这样一个晦涩难懂的符號，反而让他更加確信需要保持警惕。 安德里希深吸一口气，对方给出这个符號，可以表明印证了那个预言是真的，和这个符號所代表的势力或者灵界实体有关。 “想用这种方式扰乱我们的判断吗？”安德里希冷哼一声，他的手紧紧捏著画著符號纸张的边缘。 不过虽然对灵界实体的反馈充满不信任，可安德里希还是让手下的部门和探员去联繫精通符號学和神秘学的专家，尝试调查这个符號到底是代表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桌子上的电话突然想起，他拿起电话的听筒，沉默著听著电话对面向他匯报消息內容。 隨后安德里希猛地站起身，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贝什甘地区的殖民总督府被叛军攻陷了，殖民总督生死不明，眼下整个贝什甘地区彻底脱离了帝国的掌控。 83·血腥献祭 南大陆，贝什甘地区首府——阿什凯隆城。 夜色如同浸透了浓稠墨汁的幕布，沉重地压在这座昔日较为繁华的殖民地首府城市的上空。 由於文化差异和民生发展等因素，即使是作为殖民地区的首府，阿什凯隆城並没有铁耀帝国本土境內，现代工业城市的影子。 与之相对，阿什凯隆城更像是一座聚集了大量人口的城镇，一片片密集的低矮房屋，就像是拼图一样连成一大片。 然而，此刻的阿什凯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悽厉的惨叫和瀰漫不散的血腥气。 城镇的各处，人们的房子纷纷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印证著此处正在爆发著血腥的灾厄。 街道上，尸骸枕藉。 曾经象徵著铁耀帝国荣耀与统治的总督府广场，如今已沦为修罗场。 一群群叛军，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刽子手。 他们绝大多数赤裸著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抹著用某种矿物和植物汁液混合而成的猩红色油彩，纹饰诡异而原始，仿佛某种古老部落的战爭图腾。 他们手持最原始的武器，刀具、长矛、巨斧或长锤，一切能拿在手里挥舞或挥砍的武器，都被用上，如同疯魔般进行著无差別的屠杀。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帝国殖民者、本地土著、都成了他们献祭的对象。 殖民地爆发的叛乱被帝国高层刻意隱瞒下来，並没有向帝国的子民们公之於眾。 只有身处於阿什凯隆城內，才会明白，这货叛军並非是为了將贝什甘地区的人民从铁耀帝国的殖民统治之中解放出来而掀起战爭。 他们纯粹是为了虐杀才掀起这场反叛战爭。 一座座由死难者头颅和残缺遗骸堆积而成的锥形祭坛，在阿什凯隆城的各个关键节点被粗暴地建立起来。 这些祭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浓烈的死亡气息，粘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匯聚成暗红色的血渓。 当最后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祭坛在总督府前的废墟上完成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阿什凯隆。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声的尖啸。 紧接著，以那些血腥祭坛为中心，只有灵能者以灵感所见、带著腥红色彩的扭曲能量波动骤然爆发！ 这波动並非纯粹的热浪或衝击，而是一种侵蚀现实、能够影响凡人心智——亚空间邪能。 它如同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倖存的生灵发出非人的嚎叫，眼神变得空洞或疯狂，一股原始的杀戮欲望开始攀升。 倖存者开始朝著身边人攻击廝杀，而那些叛军则会感觉到自身力量开始变得充沛，他们更加兴奋，觉著这就是神赐。 物质世界的规则在这里被短暂地撕裂，亚空间的污秽力量汹涌而入。 总督府已陷入一片火海，雄伟的建筑、华丽的装饰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然而，在殖民总督府邸后方一处相对完整的庭院內，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里被一群最精锐的叛军战士严密把守。 而且还有隶属於总督府的精锐帝国士兵在此严阵以待。 在外人眼中，很难想像帝国军人竟然能够和这伙叛军和平的共处在一个区域当中。 庭院中央，一座较小的、但堆砌得更加精细的颅骨祭坛正在散发著腥红的亚空间邪能波动。 叛军的大祭司——一个身材高大、披著红色长袍、脸上涂满猩红螺旋纹路的老者——步履蹣跚地走到祭坛前。 他手中捧著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大祭司的嘴唇翕动，吟诵著无人能懂的古老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祭坛的亚空间邪能波动所產生的红芒与剑身上的纹路產生了共鸣，邪能的波动达到了顶峰。 那剑身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蜿蜒凸起的腥红纹路，这些纹路甚至在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生命。 他转过身，面向一个一直静静站在阴影中的男人。 那人穿著帝国殖民总督的制服，正是在帝国安全委员会，克洛文那边被標记为生死不明的贝什甘总督——马鲁斯·布莱克伍德。 他的脸色坚毅，眼神异常冷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食指上佩戴著一枚天蓝色的戒指，戒面上清晰地刻著一个徽记：一个椭圆形的核心，周围环绕著三十三道散射的光线条纹—— “布莱克伍德总督，马鲁斯大人！”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按照约定，当祭品足够，沟通灵界的通道便会打开，承载吾主一部分意志的『血噬之剑』將交予你手。” 马鲁斯·布莱克伍德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但並非出於恐惧，而是兴奋。 当他握住那把“血噬之剑”的剑柄时，剑身上的腥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冰冷刺骨却又蕴含著原始杀戮欲望的邪能顺著剑柄涌入他的手臂，直达心臟和大脑。 布莱克伍德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双眼之中，原本的人类瞳仁瞬间被一种妖异的、仿佛蕴藏著无尽混乱的蓝色光芒所取代。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只不过眼睛透著蓝色的邪能波动。 他紧紧握住长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可怖力量以及那片来自亚空间实体的意志碎片。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样的话！那边的平衡——就能够被打破了，荣光將会重新照耀在帝国的每一处领土之上。” 马鲁斯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非人的重叠感。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铁耀帝国本土的方向。 “非常感谢你，穆左夫·泰勒先生。 有谁能想到小人物，竟然能够挑动帝国的秩序失衡呢！” 马鲁斯重叠的声音响起，在他一旁，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他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身上的內衬。 作为被帝国剥夺了一切特权的贵族，早在王国覆灭时期，曾经显赫的泰勒家族便跑到了海外的殖民地生活。 这些年来泰勒家族的人一直都想要重新推翻帝国，恢復王国时期他们这些老牌贵族家族的特权。 为此他们追寻一切超凡的痕跡和力量，作为久远传承的贵族，穆左夫是知道一些事实的存在，列如——灵能者，列如——灵界！ 第84章 84·图书馆 第85章 84·图书馆 晚上八点。 帝都工业大学的图书馆。 图书馆里面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光景。 高耸的天板下，一盏盏黄铜底座、罩著磨砂玻璃的檯灯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晕。 在这栋庞大的建筑內，驱散了书架与书桌之间的幽暗。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皮革封套和淡淡墨水的混合气味，这是一种独属於图书馆內部、令人安心的沉静气息。 虽然已是晚上，但宽的阅览区內依然坐满了用功的学生。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微翻书声，衬托出近乎凝滯的专注氛围。 斯图尔就在这片静謐中穿梭。 他避开那些聚集著工程系学生、桌子上铺满了复杂图纸和计算草稿的区域，径直走向位於里面藏书区的西翼，那里是帝都工业大学图书馆內，相对冷清的人文与社科藏书区。 这里的书架更加高大，木材质地深沉。 他根据朋友，加洛的要求，在“符號学”、“纹章学”这几个分类书架前驻足，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从符號学的书架上隨意抽出一本书，书封上面写著《符號的隱喻：从图腾到现代標识》！ 斯图尔翻开这本书，指尖快速而轻巧地翻动书页，一分钟后这本书被他翻完了，空气短暂沉默，斯图尔最后绷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我又不是加洛那种神人一一没有那种快速阅览以及过目不忘的能力，这种书我是一点也看不下去。” 他將这本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上，他刚刚在模仿著加洛阅读时候的表现，但快速的翻阅让他连每张书页上的一个字都看不了，辛亏这个时候身边没有其他人，要不然会引起別人的注视。 “还是从这里面先借出去三本书把” 就在他踮起脚，试图抽取书架顶层一本落满灰尘的《失落的印记：未被收录的古代符號猜想》时，一个略带惊讶的熟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斯图尔？ 真难得在人文区看到你。 工程力学的那堆公式终於把你逼疯，决定来换换脑子了？” 斯图尔回过头，看到阿辛纱·塞廖尔正站在不远处，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图录，脸上带著善意调侃笑容。 她金色的长髮在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与深蓝色的制服相得益彰。 “阿辛纱。”斯图尔有些意外，实际上今天上午两个人还一起去过卢铂巷的月光咖啡馆。 阿辛纱是去给加洛送昨天採访他的稿费。 中午之前，因为对方还有课，所以她提前回到了学校里，斯图尔则被加洛邀请去他家里吃了中午饭。 此时斯图尔，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著阿辛纱说：“我在帮加洛找点东西。” 斯图尔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阿辛纱的兴趣。 她笑著说：“我知道，有时候加洛先生会委託一些帝都工业大学的学生来图书馆里面借书，带出去给他看。 嗯——”阿辛纱短暂沉思一下后，接著说：“他管这个叫什么来著一知识投喂，对吧。” 她看著斯图尔继续道：“所以你是在给他借书然后带出去，给加洛先生看，是嘛。” “额—一我是这样想的，从这里隨便拿走三本，毕竟我们也只能一次性从图书馆里借走三本，但实际上加洛是有具体要求的，但我实在是在这里找不到头绪。” 斯图尔挠了挠太阳穴说：“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他那么可怕的阅读能力，这里的书任何一本，我想要看完都要费两三天的时间。 更別提从上面找到加洛想要知道的內容。” 斯图尔的这番解释，立刻引起了阿辛纱的强烈兴趣，在亲眼目睹过加洛的业务能力之后，她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加洛感兴趣，甚至让斯图尔在图书馆里面查找。 在阿辛纱的执著追问下，斯图尔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小心摺叠的纸，展开递了过去。 “你看，就是这个符號。 加洛可能是想知道它的来歷，或者是这个符號徽记到底代表著什么意思。” 阿辛纱好奇地接过纸张，借著灯光仔细端详。 那简洁而独特的图案让她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符號—一—看起来很特別，加洛先生是从哪里看到的？他为什么想要了解这个符號所代表的意思？” 或许是身为校报的记者身份，阿辛纱在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一件事情时，往往会展露出执著到底，问到底的一面。 斯图尔嘆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在帮加洛的忙而已，如果你这时候不出现的话，我都打算隨便找三本有关符號学的书，借出去然后带给加洛，这就算是我尽力了。” “那样的话多没意思，也许一我可以和你一起找。”阿辛纱將纸张递还给斯图尔，眼神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可是我都打算回去了。”斯图尔非常无奈，他的手隨意的伸向书架的其他位置，然后从其中抽出额外的两本书。 但他的行为直接被阿辛纱给拦下来了。 “既然加洛先生找你帮忙，你也別太糊弄了吧，要不然我明天就会去和他说，你隨便借走三本书来糊弄他。 而且你拿的三本书，加洛先生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看完，他是不会在这三本书上找到任何有关那个符號的內容。” 斯图尔深深嘆了口气。 於是，两人便在这片寂静的书架间开始了细致的搜寻。 一直到晚上九点三十分，大学图书馆准时闭关，两个人隨著离开的学生人群一起往外走，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查询却一无所获。 “也许我们可以找找別人询问一下。”阿辛纱对斯图尔说，她將额前的散发收拢起来，月光將两个人的影子给拉长。 “谁？这可是加洛都不知道的问题，而且还是他提出来的，让我来帮忙，我是不认识比加洛还神的神人。” 阿辛纱看著斯图尔说：“我倒是认识一个见识更广的人，群星社的主编，而且我知道他刚好在这个时间里还没有休息，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她。 “你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位主编能帮上忙？” 阿辛纱固执道：“我只是说她见识更广而已！” > 第86章 85·荣光 第86章 85·荣光 两个人离开学校图书馆之后，在阿辛纱的引领下，斯图尔跟著对方来到了一栋坐落在校区偏僻位置的二层砖石小楼。 “就是这里了，群星社的活动室和刊印室都在二楼。” 阿辛纱指了指，这栋楼入口处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两人进去后楼內光线昏暗，只有楼梯转角处头顶上有一盏钨丝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如同迷你的精灵。 他们沿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推开一扇掛著群星社字样铜牌的门。 活动室比斯图尔想像的要大，但也更加凌乱。 四处堆叠著成捆的报纸、稿件、书籍，以及一些疑似印刷器材的物件。 在房间尽头一张被书山纸海包围的书桌后，坐著一位年轻女性。 她有一头深棕色的长髮，隨意地挽成一个松垮的髮髻，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边，鼻樑上架著一副略显沉重的黑框眼镜，正就著一盏檯灯的光线审阅一份稿件。 阿辛纱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斯图尔说：“她就是群星社的主编—一莉娜·维尔斯。” “莉娜学姐！”阿辛纱轻声唤道。 后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著些许疲惫。 “阿辛纱？这么晚了，有事吗？这位是？”她的目光转向斯图尔。 “学姐，这是斯图尔，我的朋友。 我们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有关於一个从未见到过的符號，是帮加洛先生查的”阿辛纱直接说明了来意，特別强调了是给加洛帮忙这个名字。 莉娜轻抚了一下镜框，那位在卢铂巷开展知识付费工作的奇人，自己还曾找到过对方进行过一项諮询，加洛的能力让她印象深刻，这也是莉娜愿意將昨天阿辛纱採访加洛的文章，放在校报头版头条的原因。 甚至盖过了有关南大陆贝什甘地区叛乱，总督府接连军事失利的內容。 斯图尔將那张画著符號的纸递了过去：“主编，麻烦你看看，是否见过这个符號？” 莉娜接过纸张，推到檯灯下仔细审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天蓝色的椭圆和周围的光线纹路，眼神从最初的隨意逐渐变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几，莉娜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在阿辛纱期待的脸上扫过o “这个符號—我確实有印象。” “啊？”两个人几乎是一起发出疑惑。 莉娜抬头凝视著两个人：“为什么你们会惊讶？明明是你们来找我的！” 两个人很难解释，可能是他们两个人都觉著，不可能真的在对方这里找到关於这个符號的答案。 她站起身，示意两人跟上。 “跟我来，存档室这边。” 莉娜拿起檯灯，引领他们穿过活动室，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拥挤的房间，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重的旧纸和墨香，一排排高大的木质档案架整齐排列，上面標註著时间和年份。 “我们群星社保存了从帝都工业大学歷早期开始的所有校报和记录。”莉娜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走到一个的柜子前，柜子上的黄铜贴牌上面標著年份公历804年”，她从其中抽出其中一个文件袋。 “我记得很清楚，是在这一期的校报上。” 她將文件袋取走，然后往活动室的方向回去，阿辛纱和斯图尔继续跟在对方的身后。 等回到活动室以后，她將文件夹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 文件袋里面的纸业已经开始泛黄。 莉娜的手指在头版头条的一张大幅黑白照片上停住。 “看这里！” 斯图尔和阿辛纱凑近看去。 照片记录的是铁耀帝国雷纳德皇帝的加冕大典现场，场面恢宏庄严。 照片中央，年轻的雷纳德皇帝身著华丽的礼服，神情肃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礼服的左胸位置，佩戴著一枚勋章—一勋章的中心，正是一个清晰的、由椭圆核心和周围散射光线构成的徽记，与斯图尔纸上所画的符號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就是那个符號！”斯图尔惊呼。 莉娜点点头。 “没错。 这篇报导是我们当时的帝都工业大学，学生会主席同时也是被邀请的学生代表，在现场拍摄並撰写的，非常珍贵。 但你们要知道一” 她压低了声音：“雷纳德皇帝在位时间只有七年，后来元首上位，他被放逐，关於他的一切资料，都被克洛文系统性地销毁了。 这张照片，可以说是现存极少数能证明这个徽记曾经存在过的实物证据之一，几乎算得上是孤本。” 她对著两人继续说道：“虽然有这张照片证明这个徽章存在，但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正因为官方记录的缺失，这个徽记背后的意义就成了一个谜，但是能够被雷纳德皇帝佩戴胸前就绝对不一般。” 莉娜小心地將这份校报放回到文件袋当中，看著两人：“不过，看到这个符號，却让我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个流传，你们知道荣光院”吗？” 两个人茫然地摇头。 莉娜向他们解释道：“你们也知道，雷纳德皇帝是二十年前通过军事政变，掀起革命，然后推翻了当时的法鲁翁王国。 而据传言，荣光院便是雷纳德皇帝为了收拢身边的军官为其效力，所创建的一个隱秘组织。 这个组织你们可以將其看做是一个军事政治上的同盟。” 阿辛纱想了想，询问道：“是不是可以把荣光院看作是法鲁翁王国时期的一个非常隱秘的军官俱乐部。 只不过这个军官俱乐部里面的成员在私底下，全都向当时还是高级军官的雷纳德效忠。 並且在最后帮助他进行军事政变，掀起革命，並成为了共和国时期的第一执政官！” 莉娜点了点头，她说道：“但荣光院的存在只是一个传闻，它也许只是人们通过雷纳德皇帝执政时期经常说的那句话，所揣测出来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构组织。” 两人看著对方，等待她继续说。 “雷纳德皇帝创建帝国后，经常在公开场合提起帝国的荣光自己不会独享！”这句话。” > 第87章 86·皇帝 第87章 86·皇帝 次日上午的十点钟，斯图尔特意在加洛上午休息的时间，来到月光咖啡馆来找他。 进入月光咖啡馆后，这里发生了一点变化，原本单调的內部环境在此时竟然有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这给在月光咖啡馆內喝咖啡的客人，提升了一个格调。 悠扬的钢琴曲非常清晰，斯图尔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被钉在柜檯墙上的收音机，像一个木头箱子被掛在上面。 表面有金属制的柵栏网，下方有一拍黄铜製的旋转钮用来调频。 当他坐在加洛的对面，一旁的店员温和的送上来一杯红茶。 “谢谢。”斯图尔向对方道谢，隨后看著加洛直奔主题道：“你昨天给我的那张画著符號的纸，让我昨天去图书馆里查一查相关的资料，我————” 斯图尔的话还没说完，加洛便向对方伸手。 “拿来吧，把你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斯图尔顿时一愣，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隨后他想明白了加洛的意思，对方肯定是以为自己只是在图书馆隨意的转了转，然后借走了三本符號学的书，等到第二天带过来让加洛看一看，就算是完成了对方的请求。 斯图尔微微有些涨红了脸，即使他昨天晚上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 “你太小看我了，我找到了那个符號的来源和出处！” 斯图尔看著加洛，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的样子，而加洛的確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直到斯图尔又重新复述了一遍，语气十分肯定。 “你还真的找到了这个符號的来源出处。”加洛十分诧异地看著斯图尔。 斯图尔挠了挠太阳穴，语气靦腆道：“其实也是阿辛纱的帮助，她带我去见了她们群星社的那位主编。 莉娜学姐对群星社往期刊印过重大新闻的校报都印象深刻。” 加洛等待著对方继续往下说。 “那个符號的来源是在雷纳德皇帝的加冕典礼上————” 然后斯图尔就將昨天晚上所发现的，有关於那个符號和雷纳德皇帝在加冕典礼上锁佩戴的徽章图案一模一样，完整地在加洛面前讲述了一遍。 “雷纳德皇帝。”加洛轻声的说了一遍皇帝的名字，但可惜並不知道雷纳德皇帝所佩戴的那枚徽章到底代表著什么。 身为帝国军人的荣誉，还是作为第一任执政官的象徵，或者是本身便代表皇帝的权利。 亦或者雷纳德皇帝，想要將这个徽章上的图案作为帝国未来皇室的象徵。 但可惜斯图尔昨天晚上並没有查到有关那个徽章所代表的背后含义。 紧接著斯图尔还向加洛提起了有关荣光院”的传闻，这个传闻並没有被证实，主要还是雷纳德在成为第一任执政官之后，人们根据他身为高级军官將领时期的身边环境而作的猜测。 “一个王国时期，非常隱秘围绕当时还身为高级军官將领的雷纳德皇帝，並秘密向他宣誓效忠的军官俱乐部！” 这时候加洛又想到了，昨天克洛文的人通过那本笔记来和自己沟通，所谓的预言，这让加洛有了一些猜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通过镜面占下法，他知道预言的內容代表的是未来帝国將会发生一场严重的內乱，而这场內乱是和他在镜子之中所看到的这个符號有关，南大陆贝什甘地区的叛乱也与这个符號所代表的势力有关。 那么这一切的背后难道都是帝国的皇帝，雷纳德在幕后做推手？ 加洛低头沉思著，但根据帝国官方的说法，雷纳德皇帝现在应该待在拿波岛上的疯人院才对，他现在应该是一个疯子。 斯图尔看著正在想事情的加洛，他喝了一小口红茶，然后轻声询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符號，为什么对这个符號这么感兴趣？” 加洛抬头说：“只是对帝国的近代史最近比较感兴趣，无意间从其他客户拿来的书中看到了这个符號，但又没有这个符號的註解和说明。 现在我是大体了解了一些內容了，谢谢你斯图尔，帮了大忙了。” “额——其实也没什么，主要还是阿辛纱带我去找了她的那位群星社的主编，对了那位群星社的主编—一莉娜学姐，想邀请你在群星社上投稿。 就和昨天阿辛纱向你提到过的一样，你看过那么多书，一定能写出特別好的文章，最好是那种点评类的文章。 她觉著你本身在卢铂巷以及学校中就有很大的名气，如果你要是能写出对某个行业，某个学系，某个工业未来发展方向的点评，那么你即便是从来没有进入过帝都工业学院。 但你在学校中的名望也会和那些学术权威的教授齐平。” 斯图尔喝完杯子里的红茶，继续对加洛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將你看作是一个奇人，神人。 只是觉著你阅读速度快的惊人，记忆力惊人，非常聪明能够抓住书中繁杂的重点，但是只有你提出自己的学术观点，人们对你的印象才会在提升一个台阶。 这是一种宏观看法！” 加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斯图尔的意思，並且还让斯图尔向阿辛纱带去话，就说等过一段时间，自己自然会写一篇有关於工业方向的文章，到时候期望能够刊登到群星社上面去。 但如果那篇文章反响热烈的话，到时候的稿费也不能少，即使其他人向群星社投稿並不在意稿费，但加洛他自己还是很在意。 当天晚上，加洛在家里吃完晚饭后，他早早地回到臥室里去休息。 他决定继续用梦境占卜法，去通过亚空间因果律，探查一下这个符號和雷纳德皇帝之间的关联关係。 加洛平躺在床上，没有脱下衣服，自身的灵性在身体內被调动起来，灵感甚至可以影响自身的感官，从而达到自我催眠快速入睡的效果。 而且当加洛的灵感提升之后，甚至能够让加洛在任何梦境中都保持这一种清醒的状態。 即每当做梦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梦中。 ： 第88章 87·黑蛹 第88章 87·黑蛹 加洛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隨后，感官被强行拽入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已成功进入了梦境占下的状態，並且保持著清醒的自我认知—他知道自己在梦中。 然而，与往常不同，这次的梦境初始是一片彻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仿佛置身於黑洞的底部。 他集中精神，调动灵感。 瞬间，他的可视范围在梦境中被急剧放大，如同夜视仪般逐渐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这是一间封闭的密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锈跡斑斑的铁门，仿佛这道门自从关上以后就从来没有人从外面打开过。 真正令加洛感到厌恶的是房间的四壁—一它们並非静止的墙面，而是覆盖著一层不断蠕动、流淌的粘稠黑色液体。 这液体仿佛具有生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混沌且无序的气息，偶尔会从中探出由粘液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扭曲形態，在空中缓缓摆动，又缩回壁中。 加洛心中一凛：这是亚空间能量重度污染的显化，而且浓度极高，已经实质性地影响了现实的场景结构。 他的梦境视觉向上移动。 在天板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同样黑色粘液包裹而成的蛹状物被倒吊著。 数条如同婴儿手臂粗细、类似黑色血管或神经索的管状物从四周的墙壁延伸出来，连接著这个蛹，仿佛在为其输送著某种能量，就如同呼吸器官的涌动。 同时伴隨著倒吊蛹体的微微搏动，如果是被普通人看到面前的景象，恐怕会当场被惊嚇到精神崩溃。 此时在梦境之中的加洛將灵感聚焦，尝试穿透蛹的外壳。 通过梦境占下法，他所看到的內容实际上是亚空间因果律上某个占下对应的点，在他梦里的投射。 他所看到的和现实之中的场景没有区別，当加洛的灵感试探过去的时候，因果律也会给他相对应的真实答案。 此时当加洛的灵感触碰到倒吊黑蛹时，一种强烈的牴触感传来，庞杂且混乱的各种吃语袭来，加洛凭藉著极强的灵感將其屏蔽掉，他只想探究倒吊黑蛹內部的秘密。 此刻他凭藉著梦境占卜的放大效应，即便是灵感探索受到了抗拒和阻拦，他还是捕捉到了其內部的状况一一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与灵能正在其中激烈地抗衡、纠缠！ 一股意志充满了各种混乱思维的纠缠，仿佛是各种面临人为灾难生灵临死去时的哀嚎，以及得逞之人的奸笑，无序且混乱，令人窒息，使加洛觉著反感。 另一股意志则蕴含著，愤怒，及竭力维持的清醒。 目前这內部的两股意志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並且两股截然不同的灵能也在互相对持。 不过加洛的灵感还从里面探查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雷纳德皇帝————果然在这里。”加洛心中確认。 这个充满亚空间能量污染的房间，无疑就是囚禁皇帝的地方一拿波岛上疯人院的某个房间之中。 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皇帝並非是帝国官方所说的那样只是疯了。 背后的真相是—雷纳德皇帝也是一位灵能者，但此刻雷纳德明显是陷入了一种灵能失控现象当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还和亚空间的邪能產生了某种扭曲的瓜葛，导致雷纳德根本无法走出这种失控的现象，只能达成对峙的平衡。 而且依照加洛目前的眼光来看，雷纳德是他目前在现实世界当中所遇到的人类灵能者当中灵能最强的。 当然加洛並没有將自己算在內，如果是和自己比的话，两个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当初的皇帝身为灵能者陷入了这种灵能失控的可怕局面，才导致了后来的帝国元首的上位和帝国最高执政权力更迭。 所以这也是帝国官方压根对亚空间，也就是他们眼中的灵界丝毫不信任的原因。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隱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重物锤击地面，又仿佛是远方的雷暴。 这也符合加洛心中的猜测，他目前所处的梦境位置，是位於疯人院的地下深处，上方才是疯人院的建筑主体。 此刻梦境的时间流速开始加快。 加洛的灵感感知到，那扇厚重锈跡斑斑的铁门之外，一股熟悉且厌恶的邪能波动如同潮水般涌现—一这股邪能波动充满了愤怒、饥渴和迫不及待的杀戮欲。 紧接著，门外传来了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坚定地朝著铁门逼近。 每一下踏步，都让梦境中的加洛能够清晰地听到。 与此同时，加洛的灵感中响起了戈拉克那充满褻瀆意味、只有灵能者才能“听”到的嚎叫与狂笑，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盛宴”的期待。 加洛回头看向那个倒吊的黑蛹。 此刻，他更加確信，戈拉克绝非单独行动，它必然与其它亚空间实体达成了某种合作或协议，它们的共同目標，就是利用雷纳德皇帝这个特殊的存在，在铁耀帝国內部掀起一场规模空前的恐怖战爭，从而满足它们对混乱与杀戮的渴望。 南大陆贝什甘地区的叛乱，只是这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但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通过加洛梦境的呈现。 他与雷纳德皇帝之间缺乏有效的物理媒介，导致他的灵能无法真正投射过来进行干预，甚至连更清晰的观察都受到限制。 他此刻更像是一个梦境中的旁观者，目睹著灾厄的导火索即將被点燃。 此刻源自於戈拉克自身的因果律开始干扰这个梦境中，加洛占下因果律的投影。 信息的获取已经达到极限，继续待下去不仅无益。 加洛意念一动，开始主动脱离这个梦境。 他的灵感意识如同退潮般从那个可怖的拿波岛地下深处梦境中抽离，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变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完全从梦境中回归现实身体的剎那，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祈祷声，如同黑暗中另一根细丝，突兀地切入了他回归的路径。 这祈祷声带著一种熟悉的灵能印记—让加洛停止意识回归。 他的灵感主动循著这丝微弱的祈祷联结追溯而去。 > 第89章 88·另一个人格 第89章 88·另一个人格 这道指向加洛的祈祷来源，並非是来自多曼伊尔物质世界。 但在自己所处的物质世界当中，唯一指向他的仪轨文稿已经被克洛文的成员给获取到，包括那本能够和他直接联繫的人皮笔记。 所以加洛並不认为是克洛文內部的成员。 而且克洛文的人，天生对亚空间—一即是他们眼中的灵界”內一切存在极其不信任。 其实这种做法是克洛文唯一一条能被加洛看在眼里的常规。 可惜的是加洛的灵性一面也不被克洛文的高层信任。 也不知道克洛文有没有查出来我给出的符號是与铁耀帝国的雷纳德皇帝有关联。 虽然克洛文的內部当中有灵能者的存在，但他们对於灵能方面的处理方式则一点都不专业。 可以说是专业的组织，却做著最不专业的事！ 加洛在心中对其吐槽了一番。 当他的灵能投射到祈祷的来源之后，他才发现，祈祷的人和他有一点关係。 是在之前希金斯街153號，那个开启了灵感並毫无顾忌的观察感知周围的一切，而恰巧碰上了自己的遥视。 从而差一点导致自身灵能失控的那位克洛文的成员。 夜晚，锡廷市，法米瑞斯酒店！ 在这栋高耸酒店建筑內的某一个套房中。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作为克洛文原属第三局特別事务组的高级调查员，因为经歷过希金斯街153號特別事件。 而且还和灵界实体存在，在意识空间之中有过接触，所以在经过克洛文组织內部严格的审查后，確认卡列琴本人没有问题，未被灵界污染之后，便转而调入了克洛文第九局，其职位仍然为高级调查员。 这一次，他便在法米瑞斯酒店中执行著一个贴身安保的任务。 保护北大陆教会教廷的枢机主教莫里森，而这位教廷枢机主教此次是以外交 大使的身份前来帝国帝都锡廷市，並且在昨天还单独与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会面过。 在教廷枢机主教莫里森来锡廷市外交访问的这段时间里，对方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拜访帝国的数位政要高层。 不过其安保任务明面上则由克洛文第五局来负责。 但实际上第九局还会派出一支安保小队在暗中保护著教廷枢机主教莫里森，避免对方受到灵能者的袭击，或者被有心之人利用一些非凡物品伤害到这位枢机主教。 而卡列琴则担任这支安保小队的副队长，主要负责酒店內部对莫里森枢机主教的贴身安保工作。 当莫里森出行的时候，只要对方离开法米瑞斯酒店，则由安保小队的队长带领著其他人进行保护。 此时那位枢机主教正在外面接受帝国政要某位高层人物的晚宴宴请，还没有回到法米瑞斯酒店，所以卡列琴正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套房之中，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隔壁。 这间套房只有他这位副队长和小队队长两个人居住，基本上等到队长回来，便是那位枢机主教也回来了，那么卡列琴就会单独前往枢机主教在酒店的套房，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內间—一卡列琴就会待在那里对其进行贴身保护。 虽然承受了克洛文组织上对他的严格审查，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又成为了克洛文內部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但只有卡列琴自己知道，他的精神状態已经发生了问题。 要不然，他就不可能在视觉范围之內，总是看到另外的一个自己。 而且对方的口中还总是推崇著那位主”，那位在希金斯街153號公寓里面，救了他一命的主。 同时也间接的塑造了眼前的这个傢伙，卡列琴觉著自己应该是属於书上说的那种人格分裂了。 但对於一位灵能者而言，人格分裂是极其可怕，超高概率到最后会引发灵能失控。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將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而此刻，他正冷眼看著另一个自己，正虔诚的跪在地上向著那位主”进行祷告。 另一个自己只知道对位是主，却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尊名。 总是以伟大的主”，將卑微的我创造出来的主”，强大到无可匹敌的主”————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头来祈祷。 这甚至让卡列琴有些好笑。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卡列琴已经默认了对方的存在，除非他能有勇气去找一位心理医生看一看，但如果他那样做的话一定会被克洛文的同事们发现。 到时候这个危险的秘密，就会被克洛文组织內部发现。 他对著仍旧跪在地上祈祷的另一个自己说道：“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你只是我精神分裂的一个人格，你是我的另一种精神状態，只有我能够看见你。” 他继续说道：“在现实生活中你根本都不存在，你的祈祷毫无意义，你的声音也不可能会被那位所谓的主听到，因为现实世界之中，是由我来控制身体，你只是我脑海之中的一个精神体，一个人格！” 跪在地上祈祷的另一个卡列琴，缓缓转头看著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都还没有发现吗？” “什么？” “现实之中，我就是在祈祷，我的嘴巴能够发出声音，我的身体能够跪在地上彰显我的前程，我的双手合拢在胸前向创造我的主祈祷！” 他的脸色变得冷淡下来，说道：“现在这副身体是由我来控制，咱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那个多余的人格？” 卡列琴突然愣住了，他惊恐地看著对方继续跪在地上，口中轻声向著那位创造他的主祈祷著。 “闭嘴！”而当自己惊恐地衝过去想要阻拦对方的时候，却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 卡列琴衝著跪在地上仍旧祈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另一个自己，大喊大叫。 他不断地吶喊著，仿佛想要將自己的喉咙和声带彻底给喊废。 但是没有用——正如同他刚才对另一个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一个在脑海中的精神体，一个在精神世界中的人格。 无论再怎么大声呼喊，现实世界当中也无法发出一丁点声音。 卡列琴惊恐地向外面跑出去，他想要去隔壁的房间，告诉在那里的安保小队其他成员。 自己失控了！ 自己灵能失控了！ 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格给攥取了！ 慢慢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思维越来越慢。 他的感知越来越轻微，然后———— 这个房间之中只剩下卡列琴跪在地上轻声地祈祷著。 > 第90章 89·使命 第90章 89·使命 “將卑微的我创造出来，伟大的主啊—一请对您的僕人降下指引吧！请给予您忠心的僕人一点点神赐恩典吧。” 卡列琴跪倒在地上，这副身体本主的人格意识已经彻底消失。 外界则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卡列琴的身体內部已经换了一个新的人格。 “你是有什么事情？从而向我祈祷？” 一道朦朧的声音在卡列琴的耳畔边缘响起。 这让祈祷中的卡列琴愣住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围，隨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开始缓慢变淡，就像是油画上面慢慢褪色的油彩一样。 隨后一道神圣秩序的白金光芒充斥在眼前，卡列琴整个人的意识出现在一处陌生的空间之中，他仍然保持著在地上跪拜祈祷的样子，只不过在他面前的上方多出了一道白金色光芒的人形，正在俯瞰著他。 这里就是卡列琴的精神意志空间，只不过加洛將自身灵能投射过来，从而將对方的意识也拉入进来。 而这里其实相当於加洛来的第二次。 上一次的时候，是卡列琴放开灵感，发现了加洛遥视的那双灵性之眼，从而导致自身的灵能开始不受控的陷入崩溃状態。 最后又被戈拉克的亚空间邪能波动钻了空子，丛而开始侵入卡列琴的意识当中，如果那一次没有加洛的灵能投射从而放逐了戈拉克。 恐怕现在的卡列琴就会变成一个和多曼伊尔物质世界里的墮落者一样，被自身原始杀戮欲望控制的弒杀之人。 “主啊！伟大的主！神圣的主！您无边的伟力，创造了渺小而卑微的我———— ” 白金色的人影没有任何意动，此时加洛自身的灵能投射显现在卡列琴的意识当中，的確在对方的灵能波动上，感受到了源自於加洛自己本身的灵能波动残留。 而且上一次隨手治癒卡列琴的精神创伤，加洛还隨手留下了一丁点自己看不上的灵质，可能就是通过这一点灵质，再加上他自身的灵能波动残留，从而让卡列琴发生了某种精神上的变化。 加洛的灵感开始深入卡列琴的意识之中，此刻卡列琴的身体突然僵硬，连带著在意识空间之中的他都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他感觉到源自於主”的感知，直接深入到他的意识之中时，卡列琴的心中只有狂喜。 面对自己的造物主，他的內心深处毫无反抗。 而当加洛的灵感透过对方的意识，並且查阅了卡列琴最近这段时间里的记忆之后，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初留下的那一丁点灵质和灵能波动残留，在对方的精神世界之中意外塑造了一个新的人格，这也是现在对方称呼加洛为主，为造物主的原因。 不过更让加洛感到惊奇的是，因为意外事件在对方精神空间之中塑造出来的人格，到最后竟然喧宾夺主，获得了这副身体的控制权，並且彻底抹消了原主的人格。 这种情况其实就跟彻底杀死卡列琴的原人格没有任何区別。 加洛想著上一次隨手留下一丁点灵质，或许能救当时精神遭受重创的卡列琴一命，但没想到对方的本体人格还是消失了，並且追根溯源还是和加洛有关。 他俯瞰著跪在地上，表现虔诚的卡列琴现人格。 这就是身为灵能者的悲哀，只要自身的精神或者灵能遭受到污染，就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测的可怕事件。 而外面的人又不知道，真正的卡列琴其实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占据卡列琴身体的，是一个拥有对方全部记忆的狂信徒而已。 加洛的灵感从卡列琴现人格的意识之中抽离出来，同时加洛还得知对方此刻正在锡廷市的法米瑞斯酒店，执行对来帝国访问外交人员的一次贴身安保任务。 来得那个人还是一位教廷的枢机主教。 此刻卡列琴在察觉到主”的感知已经从自身意识上离开后，他立刻將身体跪拜地更低。 “伟大的主啊，请指引您在迷途上的僕人吧。” 他声音过於悽惨道：“自我觉醒了意识以后，只知道是被伟大的主您所塑造，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是什么，我每日每夜地向主您祈祷。 但最后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別人精神世界里的独立存在，或许自己的祈祷根本无法透过现实世界让伟大的主您听到。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夺取这副身体的控制权，为的就是能够將向主的祈祷，通过肉体在现实世界中发出声音。” 加洛简单地回应道：“你做的很好。” “请伟大的主，指引你的僕人，接下来的使命是什么？” 卡列琴向著加洛的白金投影祈求。 “继续完成你在现实世界中的工作任务，在今晚与那位枢机主教单独接触，然后——將这段指向我的祈祷仪轨內容交给他！” 隨后一段仪式仪轨的內容出现在卡列琴的脑海之中：“律令的执掌者，锈蚀与紊乱的终结，混沌之潮的镇守，將无序之影涤盪的秩序之光。 维护至高秩序的神圣真主。” 卡列琴在牢牢的记下这段仪轨內容，以及加洛的尊名之后，心中的情绪开始变得狂喜，这一刻他终於有了自己所存在的使命，他並不是一个因为意外事件而被无意间塑造出来的人格了。 “您的僕人，毕將完成真主您交代的使命。” 加洛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他最后向卡列琴说：“是圣主！” “额——是，伟大的圣主，您的僕人必將完成您交代的使命！” 当卡列琴注意到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的身体之中。 他仍然在法米瑞斯酒店的那间套房里，隔壁就是那位教廷枢机主教的豪华套房。 此刻卡列琴仍然保持著跪地祈祷的动作，隨后他立刻站起来从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纸並裁下来一小部分，將那段仪轨的內容以及加洛圣主的尊名给写在上面。 在做完这一切后，卡列琴深吸一口气，將这张小小的纸条捲起然后放在自己的袖口里面。 这时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他回头看著是安保小队的队长从外面走进来。 对方进来后看著卡列琴非常直接道：“换班，现在莫里森回来了，就在隔壁房间，该轮到你去看著了。” 卡列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与对方擦身而过，离开了房间。 > 第91章 90·海岛 第91章 90·海岛 当卡列琴来到了房间外面的走廊。 克洛文第五局的安保队员立刻过来，卡列琴向他们微微頷首示意。 又冲他们轻声说了一句：“一切照旧，小心警惕。” 隨后便轻轻敲了敲隔壁教廷枢机主教房间的房门，也不等房间里面传来回应，便直接將门打开然后缓步走进去。 豪华套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在法米瑞斯酒店的每一个特殊豪华套房內，都有一个单独的內间，那里將会是卡列琴执行安保任务时所待的位置，通常情况下里面只有一把椅子。 可以通过单面透明的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形，同时又不妨碍居住里面的人办任何事情，对於克洛文而言，这既是对特殊人员的保护同时也能起到监视的作用。 客厅里，晚宴归来的莫里森枢机主教刚刚脱下象徵身份、绣著金线的深紫色长袍外套，正由他的教廷內侍，小心地接过去掛好。 那张饱经风霜、线条深刻的脸庞上带著些许晚宴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有神。 他转过身，看到卡列琴进来，脸上泛起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对於这位克洛文给他安排的贴身安保小队副队长，莫里森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看到对方，而眼下今天晚上是他在锡廷市所待的最后一晚。 今天过后他將会返回教廷，这一次的外交出访也將结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走向酒柜，那里陈列著帝国方面特意安排的、来自各地的佳酿。 而即便教廷和帝国存在著衝突以及歷史仇恨，但莫里森作为外交人员，仍旧享受著帝国安排的高规格接待。 “卡列琴先生，辛苦您值夜了。 锡廷的夜晚似乎还很长。” 莫里森主教的声音带著沉稳而的音调，並且语气亲善，极具温和力。 “要来一点吗？这瓶卡恩酒庄的陈年佳酿非常不错，有助於鬆弛神经。” 他熟练地从中取出一瓶深红色的液体和一个水晶高脚杯。 卡列琴站在门內侧不远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体侧。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视过整个房间—一最后落回莫里森主教身上。 “感谢您的好意，主教。”卡列琴的声音平稳无波，带著克洛文特有的冷硬腔调。 “职责所在，执勤期间不便饮酒，你刚参加完帝国高层的晚宴，应该喝了不少了。” 莫里森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滯，隨即爽朗地笑了笑，却並未给自己倒酒，只是將酒瓶放回原处。 “啊，说的对。” 他抚了抚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灰白色短须。 “晚宴上確实应酬了不少。 锡廷的政要们，面对我这种客人，总是如此热情—一不过想要和他们达成目的，倒也复杂。” 他意有所指，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在这个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能够看到锡廷最好的夜景。 背对著卡列琴，眺望窗外，这座帝国的心臟在黑暗中闪耀著它的光芒与力量。 “我们教廷与帝国，彼此都需要多一点理解和耐心，不是吗？”莫里森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卡列琴说。 “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外交衝突、不信任、边境摩擦、宗教纠纷、甚至—战爭！”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再次看向卡列琴，他昨天才与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进行了一场火药味十足却未能达成目的地会面，面对著克洛文他总觉著有些压力。 卡列琴平静道“理解和耐心是维持稳定合作的基础。” 莫里森接著说：“不过今天晚上我从帝国的高层政要人物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帝国派出了一支海军前往南大陆贝什甘地区的港口城镇进行镇压叛乱，重新夺回港口城镇之后，就能以此为登陆点，铁耀帝国的海军就能不断往上运输登陆部队！” 气氛短暂地凝固了一下。 而此刻卡列琴实际上已经严重违反了安保小队的条例，身为副队长的卡列琴，要在莫里森的身边贴身保护，但不被允许与对方进行过多的交流。 按照正常流程他只需要进门，然后直接走向里面的內间。 莫里森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卡列琴在今晚的异常，他只认为今天是在锡廷市的最后一个晚上，可能克洛文的人也会觉著安保任务马上就要结束，而表现的轻鬆了一些。 “那么，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卡列琴先生，你自便。”莫里森说。 “明白，我会在里面，確保你的安危。”卡列琴回应道。 莫里森点点头，正要转身走向套房內部书房的方向一就在这时，卡列琴向前迈了一步，做出想要侧身避让主教的姿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仅有一步之遥。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却又迅速地扶了一下自己那顶深灰色圆边帽的帽檐。 一个卷得极细小、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纸卷，就在这一瞬间，从他的袖口滑落出来，恰好掉落在莫里森主教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的袖口上。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只要偏离一点细节，这个纸卷就会落在地毯上。 莫里森手腕微抖，將那个纸卷落入到手心中，原本要走向书房的脚步拐了一下弯，转而前往一旁的盟洗室。 卡列琴则走向套房內专为贴身安保人员设置的內间—一一间紧邻主臥、布置极其狭窄的小房间。 那里有一把椅子、卡列琴坐下后会正对著门，门上有单面透明的玻璃。 他將在这里监守，直到天亮。 今晚。 午夜。 铁耀帝国的南部里海，海域。 一座在十三年前还默默无闻的小岛便坐落於此海域，一个丝毫不显眼的位置。 这附近既不属於商船航道，同时也没有什么別致的海洋美景，可供游客来此登岛。 这座小岛的岸边到处都是坚硬裸露的岩礁。 海水浑浊不堪，空气中透著一股腥臭味，没有一片乾净的沙滩，到处都昏黑的淤泥和海藻。 小岛表面岩石裸露，就连植被都很少。 以往这座小岛绝不会有人在意，但现在这座小岛的名字对於每一位铁耀帝国的子民而言都那么具有传奇色彩。 因为这里是拿波岛，铁耀帝国开国皇帝，雷纳德发疯之后，便在这座岛上的疯人院当中休养。 > 第92章 91·马鲁斯 第92章 91·马鲁斯 拿波岛，这座矗立在铁耀帝国南部里海海域的一座孤岛。 环境恶劣，又没有什么价值，如果不是帝国对外界宣称，雷纳德皇帝就在这座岛上的疯人院里接受疗养治疗。 恐怕这座小岛就会像地图上某个不值得人们注意的点一样，一直沉寂。 此刻，饱经海风侵蚀的孤寂岩礁，在夜幕与海雾的笼罩下，显得就像是一座座孤零零的墓碑屹立在海岸上。 岛上，克洛文的成员们，与其说是守备，不如被看作是遗弃於此的囚徒。 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看守这座建立在岛上唯一的疯人院。 疯人院灰色的石墙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这栋建筑內所有的窗户没有任何光亮从里面发出，这就像是一栋已经死寂的建筑。 里面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即便是驻守在这里的克洛文也不知道那位皇帝到底在这栋建筑的哪一处房间之中。 他们看守这座疯人院，同时又被严禁踏足其中。 只有那些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身为灵能者的他们才深知肩上重任的分量，亦品尝著隨之而来的、近乎永恆般的孤寂与监禁感。 每一天这里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们，都能通过灵感，感知到在这座岛的地下深处，存在两股截然不同的灵能在互相抗衡。 每天夜里在梦境中都能感受到源自於灵界中，那些恐怖实体存在的狞笑和注视。 这个小岛对於这些高级调查员们而言，就如同一个隨时都有可能点燃的火药桶。 更可怕的是灵界污染隨时都有可能倾泻。 当知道的越多就会越觉著恐怖，在那些普通克洛文成员们的眼中，这些高级调查员一个个都特別孤僻，给人一种精神好像隨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同时对於岛上所有的克洛文而言，换班是梦中的幻想，离开岛屿更是一种不可及的奢望。 时间在这座岛上仿佛凝固，只剩下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岸声和风声的低语，如果这里的环境优美，他们还能强迫自己忍受下去，但这里的环境简直恶劣到让他们觉著死了以后要是下地狱，会不会都比待在这里更好一些。 此时午夜已至，海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一名年轻的克洛文探员裹紧了制服外套，站在岛上的瞭望台上，习惯性地远眺著黑沉沉的海平面。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单调得令人心慌的黑暗，夜风吹得他脸颊刺痛。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方的黑暗中，就在那海天模糊的接缝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几个微小的、橘红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不同的位置闪烁，就像是在发出一种有节奏的信號一样。 越来越多的光点在黑暗的背景上接连闪烁，彼此间隔几乎相等，排成一个有节奏的队列。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在漫长值守中出现了幻觉。 但那些闪光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时间推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海的腹腔中钻出，向这片被遗忘的岛屿逼近。 “快来看！那是什么？！”他猛地转头，朝旁边休息的克洛文探员低声喊道o 另外两人闻声，皱著眉头快步走上前来，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海面上那些闪光点依旧。 就在他们屏息凝神，努力辨认的瞬间“轰隆——！！！” 接连不断，沉闷犹如炸雷般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遥远的海面上滚来！ 巨大的声浪撕裂了浓雾，震得脚下的瞭望台都在颤抖！ 三名克洛文成员脸色同时骤变！ 这种接连不断的声音，绝非雷声！ 紧隨巨响而来的，是无数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破空厉啸！ 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刺破海岛的静謐，带著死亡的气息，由远及近，撕裂空气！ “炮击！！！” 有人发出尖锐的嘶吼，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想要找掩体趴倒。 但下一秒，毁灭已经降临。 无数耀眼的火球如同地狱的礼，在拿波岛各处猛然炸开！ 橘红色的爆炸火光在漆黑的礁石、疯人院的围墙乃至屋顶骤然绽放！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炽热的气浪裹挟著碎石、泥土、火星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整座小岛瞬间变成了炮火连绵的炼狱。 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將礁岩、残破的建筑，惊恐的人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震波沿著地面传导，让人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如果是加洛能够看到这一幕的话，他就能够明白为什么当时在梦境占卜的时候，在地下深处雷纳德皇帝的房间里，能够清晰感受到头顶上方的震感。 以及接连不断的轰鸣声。 眼下就是原因。 浓厚的硝烟与海雾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死亡气息。 克洛文的成员们也想要反击，但他们並不是专职的军人，同时岛上根本就没有能发射炮弹的远距离武器。 远在目力所及范围之外的黑暗海洋上！ 他们如同被困在蛛网中心的猎物，只能茫然地看向炮火袭来的方向，却没有任何办法。 炮击仍在持续，毫无停歇的意思。 克洛文的成员被死死压制在有限的掩体后。 最终炮袭在某个瞬间骤然稀疏。 无数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高速撕裂海面，朝著拿波岛的方向狂飆而来！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快艇完全靠岸。 在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时，快艇上便有矫健的身影跃入浑浊冰冷的海水中，在齐腰深的海浪中咆哮著发起衝锋！ 如同蚁群般涌向布满黑色礁石的海岸！ 反应过来的克洛文们开始聚集起来想要形成有效的抵挡来进行反击，对远处开炮的舰船他们毫无办法。 而这些直接登岛的人，克洛文的成员们则直接使用手上的枪械朝著黑暗的海潮浪流中开火。 在刚刚的一轮炮袭下，还能抵抗的克洛文屈指可数。 此刻还活著的几名高级调查员，透过他们的灵感，感知到海岸线上这批迫不及待登岛的人身上，涌现出一股腥红的灵界邪能波动。 隔著很远都能通过灵感听到它们狞笑的声音。 在原始的杀戮欲望刺激下，让这些人疯狂地朝著岛上衝锋，只为享受一会儿的杀戮血宴。 同时一队气势截然不同的军人簇拥著一个身影，登上了拿波岛的岩礁边缘。 远处那些弒杀的疯子们已经衝到岛上，开始享受一场杀戮的血宴，克洛文手上的枪所射出的子弹打在这些人身上，弹头就像是崩在了坚固的岩石上一样。 即便是有的子弹打进了其中一个的身体，也只是嵌入在皮肤中，微微流出的血液让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而变得更加兴奋。 那个被簇拥的身影缓步踏上了拿波岛的土地。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笔挺的贝什甘殖民总督的常服，肩上披著大，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马鲁斯·布莱克伍德！ 他的手上拿著那把，通过献祭贝什甘地区首府阿什凯隆城。 而让灵界实体意志碎片附著的长剑，脚步坚定地走向拿波岛的深处，关押雷纳德皇帝的那间特殊病房。 第93章 92·风暴 第93章 92·风暴 长久以来，没有人踏足此处。 这条深邃的通道的尽头。 只有帝国的最高层有数的几位，才知晓拿波岛上，疯人院的地下深处到底存在著什么样的恐怖。 此刻马鲁斯，双手横拿著那把腥红魔剑，他一步一步向下走，就像是一位前往地狱的朝圣者。 同时拿波岛上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和炼狱。 马鲁斯都不清楚他往下走了有多久，踩了多少步向下的阶梯。 他妖艷一般蓝色的眼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周围通道的轮廓，一直到他看见地下深处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跡斑驳的厚重铁门。 他缓步地走到铁门面前，已经能够感受到里面磅礴的灵界气息，与此同时手上的长剑也在传出阵阵兴奋的灵界邪能波动。 在马鲁斯的眼中，剑身上腥红的灵能光芒开始绽放，剑身上的纹饰犹如血管一样开始跃动。 不过这扇铁门太厚重了，几乎达到了银行地下保险库的级別，就算是用舰船上的380毫米口径的主力火炮，也很难直接轰开这道铁门。 而且周围全都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既然能够抗住地下深层的重压，舰船的主力火炮也很难对其產生影响！ “克洛文——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只要是门，就一定会存在开启的闭合结构，无论是在內部多么复杂。” 马鲁斯的手放在这扇铁门上。 “万法万变，故此实则虚。 一锁皆虚，故铁齿遗忘咬合之准则。 “” 马鲁斯轻声低吟一段咒文，他身上的灵能波动开始活跃。 与此同时大门內部的结构开始运作，並发出刺耳的金属协作声响。 当最后一声重响从铁门內部传出之后，这道门的右侧开启了一条缝隙，马鲁斯推开这扇门，看到了里面犹如地狱魔巢一般的景象。 房间的四壁覆盖著一层不断蠕动、流淌的粘稠黑色液体。 同时在天板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同样黑色粘液包裹而成的蛹状物被倒吊著。 数条如同婴儿手臂粗细、类似黑色血管或神经索的管状物从四周的墙壁延伸出来，连接著这个蛹，仿佛在为其输送著某种能量，就如同呼吸器官的涌动。 伴隨著倒吊蛹体的微微搏动。 “终於——愿荣光照耀帝国的每一处领土！” 马鲁斯继续向前走，他举起手中的腥红魔剑，隨后直接刺向那倒吊的黑蛹。 剑锋刺入茧壳时，给马鲁斯的感觉如同热刀切进冷蜡—一低沉而粘滯。 一种令人心俱、仿佛活物被撕裂的“嗤嗤”声从剑与茧的接缝处蔓延开来。 被这把魔剑破开的裂口边缘，原本呈现出皮革质感的黑色茧壳，变得如同高温下的焦油般蠕动翻滚！ 深沉的、粘稠的、犹如活物沥青般的黑油状物质，迫不及待地从那道裂口里喷涌而出，沿著冰冷的剑身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马鲁斯的手腕及时地抽回。 而那把被灵界实体碎片附著的魔剑，则被那涌出的黑油死死攫住，向茧的深处拖拽！ 马鲁斯只能静静等待著，等待里面的平衡被打破。 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一震！ 黑蛹內部的平衡，因那把魔剑的插入而瞬间被打破。 紧接著，磅礴的邪能波动顿时从黑蛹之中爆发，並且直衝向拿波岛的地表。 整座拿波岛在被这股骤然爆发的邪能波动影响下，开始產生轻微的晃动，即便是岛上那些已经被原始杀戮欲望占据心神的墮落者，也被这股强烈的邪能威压，给压制著身体不能行动。 一些岛上仍在勉强抵抗墮落者进攻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们，猛地抱住头颅，发出尖锐的惨叫！ 他们通过灵感，看到拿波岛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腥红虚影。 並且这腥红虚影还在朝拿波岛上所有倖存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们狞笑著。 渐渐，整座岛屿的地表在剧烈震颤！ 马鲁斯则身处在邪能爆发的最核心区域，他紧咬著牙痛苦地跪在地上，面前的邪能风暴几乎要將他的衣服吹裂。 他身上皮肤下的血管突兀，一个个细小的肉芽从皮肤的毛孔处钻出。 最终—整个黑蛹瞬间爆裂，来自灵界的邪能风暴在瞬间席捲整座拿波岛！ 锡廷市。 伦德路177號的公寓中。 加洛从他臥室的床上起身，穿著衬衣进入客厅，並走向阳台。 站在朝南的阳台上，加洛平静地看向前方。 並非是站在这里，单纯想要看一看伦德路上的夜景，只是刚刚加洛的灵感明显感知到了在南方的区域有一股亚空间邪能风暴的爆发。 只不过这股亚空间风暴只是影响了一个不大的范围，根据加洛所了解的亚空—— 间知识。 一个物质世界一旦发生亚空间风暴，必然会让被波及的物质世界区域发生巨大灾变。 而亚空间风暴一旦爆发往往是席捲整个物质世界的。 之所以在南部爆发的亚空间风暴之局限在一个有限范围內，便表明这股亚空间邪能在一开始爆发的时候，便被其本源实体牢牢的控制住。 控制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內。 联想到他之前在臥室里，通过梦境占下所看到的画面，那个在刚刚爆发亚空间风暴的地点，加洛已经知道是在哪了。 “拿波岛—一那位疯子皇帝，治疗疯病疗养的地方。”加洛轻声说道。 “原本我还以为戈拉克挑选的僕人是在贝什甘地区发起叛乱的人—一结果挺出乎意料的，竟然是铁耀帝国的那位建国皇帝。”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阅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他又將这道克洛文获得的预言轻声念了一遍，现在加洛才有一种拨开迷雾，看到对方精心布下的局面。 “律令的执掌者，锈蚀与紊乱的终结，混沌之潮的镇守，將无序之影涤盪的秩序之光。 维护至高秩序的神圣真主。 我祈求您的注视，您卑微的朝拜者莫里森·若夫安” 一道縹緲的祈祷之声被加洛的灵感感知到。 他凝望著南方，沉声道：“现在该到我了！” 第94章 93·祂来了 第94章 93·祂来了 锡廷市。 法米瑞斯酒店。 在盟洗室待得时间久了一点，莫里森从盟洗室出来之后，神色照常地进入了一旁酒店套房內的书房。 当他打开书房的橡木门，进去之后直接坐在了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 教廷內侍將一些需要他这位教廷枢机主教处理的文件早早摆放在桌子上。 同时与那些文件摆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本北大陆乔玛史诗”，用做这一次来帝国出访打发无聊时间所用的阅读书籍。 身为教廷的枢机主教，他隨身携带的读物却和教会宗教完全没有关係。 作为教廷的高层，他知晓灵界”存在的秘密，也知道灵能者的存在，並且莫里森其本身便是一位灵能者。 只不过他在灵能方面几乎没什么天赋。 他们教廷的那位先知”倒是一位很有天赋的灵能者，只不过整天处於一种半疯半傻的状態。 根据教廷內的一些专职灵能者的描述，先知的灵感应该是一直和灵界存在著很深的纠缠，所以导致那位先知根本无法区分当前现实，和过去未来以及灵界虚幻之间的锚点。 所以在先知的身边一直存在著一批教廷书记官，他们负责记录先知半痴半傻状態下所说的每一句胡话”！ 並从这些胡话中，整理归纳，从中找出可能是对应未来將会发生的预言。 至於教廷明面上的信仰，奥緹瑞恩”这座北大陆神话中的神山，眾神所住的万神圣殿便在这座神山之上。 在莫里森的眼中完全就是胡扯。 所谓的奥緹瑞恩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在灵界之中根本不存在奥緹瑞恩。 长久以来教廷的高层一直希望灵界当中的真神”能够响应他们的祈祷，並且成为教廷新的信仰锚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为高层的枢机主教，莫里森完全不屑去信仰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 此刻，莫里森的双手指尖还残留著刚刚在盟洗室內，通过温热水流冲刷过的触感。 就在刚才—一他想要进入书房之前，与那位克洛文安排的对他进行贴身安保的卡列琴，错身而过的时候。 对方將一枚捲起来的纸条，巧妙的弹在了他的袖口上，而自己也只是愣神了片刻，就將那个捲起来的纸条攥入手心中。 原本要进入书房，他则拐了个弯去了一趟盥洗室。 在盥洗室里，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捲被汗水浸湿的纸卷，看清了上面以极其潦草的字写下了、指向“秩序之光，神圣真主”的完整祷词。 將上面的祷词內容深深的记在脑海中之后，他隨即毫不犹豫地將其揉碎、在盥洗台上浸透、隨后打开水龙头让这张揉碎的纸沫冲入下水道。 在昨天与安德里希的见面中，莫里森曾提出要求，以教廷先知的预言作为附赠，同时教廷还会付出其他代价，只为了能够看一下那份指向灵界实体存在的仪轨文稿。 之前隱修会在获得那份文稿的时候，曾经文稿上面的內容通过电报机，传给过教廷在帝国境內的电报机接收点。 但教廷的人也曾以那份文稿上的內容进行过仪式，却全都失败了，根本联繫不上那位尊號为神圣真主”的灵界实体。 这让教廷高层认定，一定是那张记录著仪轨的文稿具备非凡特性，所以重点並不是仪轨上的內容，而是那张文稿。 但可惜的是，克洛文的行动太快了，那张文稿根本来不及送往教廷，在锡廷市的隱修会教团，便被帝国官方给直接剷除了。 对於教廷高层而言，他们唯一知道有关於那位灵界实体”的信息，便是对方的尊號为神圣真主。 所以当此刻，卡列琴给莫里森隱秘的送来一份关於神圣真主”的祷词时，他的內心是十分震惊的。 直到现在，莫里森坐在书桌后面，他的精神仍然处於惊愕的状態。 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就像毒蛇般在枢机主教的脑中噬咬。 这难道是克洛文对他在进行一次试探？ 还是有阴谋的想要对他进行一次坑害。 昨天莫里森直接向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要求观摩那份指向神圣真主的仪轨文稿，是被对方明確拒绝的。 但如果是克洛文想要对他密谋什么—那为什么要將一份指向神圣真主的祷词交给他。 就算是莫里森拿到了这份祷词，他除了祈祷以外也做不了什么？ 除非是克洛文的人在这份悼词上面做了手脚。 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莫里森都觉著很好笑，相比较起来教廷对灵能者和灵界的发现要比帝国官方早上几百年。 就连教廷都做不到的程度，克洛文更不可能做到。 所以一—莫里森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可能性，那便是这份祷词，纯粹是那位名叫卡列琴的克洛文自作主张，主动交给他的。 但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一除非是卡列琴和神圣真主有关联，或者说卡列琴是那位灵界实体存在的信徒！ 可依照克洛文组织內部，对灵界一切存在的高度戒备程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那祷词！ 现在，这完整的祈祷句式，就这么突兀地落在了自己手里。 莫里森深吸一口气，无论这是不是克洛文的陷阱，他都想要试一试。 他平復情绪，闭上眼睛。 作为一名枢机主教，进行深夜祈祷，本身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莫里森收敛心神，將所有的杂念排除，將那份纸条上每一字节在心中默默回忆起来、隨后轻声诵念：“律令的执掌者，锈蚀与紊乱的终结，混沌之潮的镇守，將无序之影涤盪的秩序之光。 维护至高秩序的神圣真主———— 我祈求您的注视，您卑微的朝拜者莫里森·若夫安” 隨著祷词被莫里森念诵出来，他希翼地睁看眼睛，书房里一切奇异现象都没有发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隨后又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莫里森摇头笑了笑，隨后他又將那边祷词念了一遍。 然后——“祂”来了。 第95章 94·圣主 第95章 94·圣主 蕴含著绝对威严的白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意识空间一属於莫里森枢机主教的意识空间。 莫里森感到自己的“灵体”仿佛被从肉身剥离，悬浮在这片纯粹由白金光芒构成的光辉海洋中央。 而在他的“视域”前方，一个人形轮廓在那光芒的核心缓缓凝聚。 没有面容，没有细节，只有白金的纯粹光华，勾勒出一个高大、威严、绝对的存在感。 圣主！ 祂仿佛在注视著他。 莫里森感到一种渺小的窒息感。 他所谓的教义、身为枢机主教的矜持、对克洛文阴谋的怀疑，在这“伟大存在”面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祂只是“佇立”在那里，就让莫里森的意识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敬畏。 膝盖一软，莫里森在属於自己意识的空间里扑倒在地，將精神层面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伟大的————神·真主————您真是————太完美了！” 他颤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迴荡，充满了最狂热的虔诚。 只不过对方说出的这句讚美让加洛非常不適应。 加洛的灵感直接深入到莫里森的意识当中，对方虽然也是一位灵能者，但灵能天赋很差，自身的灵性和灵感也非常低。 甚至当加洛的灵感深入到对方意识时，莫里森都毫无察觉。 加洛的灵感触鬚观察著莫里森意识之中的每一处记忆点。 很快加洛便发现，那段预言就是眼前的莫里森告知给克洛文主席的。 而那段预言的来源，则是出自教廷的先知，在莫里森的记忆中，那位教廷的先知属於灵能天赋很高的灵能者，但由於自身灵感和灵界，也就是亚空间纠缠不清，所以无法分辨现实。 从而进入到了半痴半疯的状態。 那段预言，就是他们教廷的人，通过那位先知口中的胡话中记录下来的，但不得不说预言记录的还真准。 只不过那位先知目前的状態明显也处於濒临灵能失控的边缘，这种极其危险的灵能者，教廷竟然將其供奉为先知。 一旦对方失控，很有可能会直接成为亚空间连通物质世界的一个节点，也就是自身成为亚空间之门。 到时候教廷內部就会隨时刷新出亚空间实体恶魔，进入到物质世界当中。 並且，在这个世界中无论是帝国官方的克洛文，还是传承千年的宗教教廷，对於亚空间和灵能者的无知水平，都让加洛感到无言以对。 最后加洛也从这位枢机主教的意识中得知了对方此次来访帝国进行外交活动的原因。 竟然还是和加洛本人有关。 教廷的人知道了克洛文手上有一份指向灵界实体的仪轨文稿，所以想要付出一定代价，再加上附赠一个预言，来换取观摩那份文稿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要求被那位克洛文主席给强硬拒绝了。 再其次，莫里森这一次出访帝国，还想要观察一下帝国內部政要高层的实际情况。 毕竟根据预言內容来推断，帝国接下来很有可能会陷入一场庞大的內战当中，对此教廷的高层只有一个感受——恐惧！ 即便是教廷与铁耀帝国在歷史上存在纠纷和仇恨，那位雷纳德皇帝几乎是整个教廷高层最厌恶的人。 但对於先知所欲言帝国將会爆发的內乱战爭，却让教廷感到不安和恐慌，他们更害怕的是帝国的內乱不会止於帝国的疆土。 战爭將会蔓延至整片北大陆！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莫里森將这道预言，在加洛面前复述了一遍。 “伟大的圣主，请告诉您卑微的朝拜者，这段预言上的內容，是否將会成为现实，帝国如果爆发內战，其战火是否会仅仅只限於帝国疆土之內？” 在莫里森忐忑地等待中。 他听到了圣主所给出的回应。 “预言，已然映照现实！ 战火並非只局限於帝国疆土，而是会像瘟疫席捲整片大陆。” 在最后加洛又补充了一句：“帝国的那位皇帝，雷纳德回来了！” 当他说完之后，加洛顿时感知到了莫里森情绪上的剧烈波动，雷纳德这个名字，让教廷高层们记忆铭刻。 尤其莫里森作为教廷枢机主教，在二十年前教廷被雷纳德从帝国境內的圣座赶走，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种被军队驱赶著的羞辱记忆，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他十分愤恨。 隨后莫里森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是在昏暗的地下室之中，一个倒吊著的黑蛹。 磅礴的邪能波动环伺其中，隨后莫里森又感受到了来自帝国南方，亚空间风暴的出现。 刚才的景象，和南方亚空间风暴的感受，都是加洛通过灵能投射直接映照在对方的意识当中。 此时莫里森整个人都表现的干分惊惧。 身为灵能者，即使是自身灵能天赋不强，灵感和灵性都不高的情况下。 莫里森仍然能从刚才的景象中，感受到黑蛹背后所潜藏的庞大灵界邪能波动o 这一次雷纳德皇帝的归来，对方的力量將会更加强大。 在教廷这边的记录中，雷纳德本身就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灵能者，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轻而易举的通过军事政变推翻当时的法鲁翁王国。 莫里森彻底瘫软在意识的光辉海洋中，原本还以为仅仅是帝国的內战。 其结果却比他想像的更糟糕，先知的那段预言是准確的，但也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巨大的绝望攫住了他。 如同溺水者抓向唯一的浮木，莫里森的精神体爆发出近乎嘶喊的祈求：“伟大的圣主！” “求您垂怜！我愿成为您最卑微的僕人，恳求您！恳求您降下恩典！ 指引迷途的信徒！ 教会————教廷上下————乃至北大陆所有的教会信徒！恳求您的庇护！恳请您的伟力降临！” 他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心境，拋出了最后的筹码：“教廷！整个教廷！愿奉圣主为唯一至高！ 焚尽过往偽神的雕像，以您的神圣律令为信仰至高基准！ 教廷————愿成为您在凡俗的基石！万死，亦为圣主！” 加洛非常意外的看著他，一位教廷的枢机主教，竟然压得这么大吗？而且教廷的信仰说换就换吗？ > 第96章 95·恩典 第96章 95·恩典 一个传承了千年已久，影响力在整个北大陆，无任何宗教团体能与之抗衡。 甚至即便是帝国官方多么排斥亚空间的一切，面对根深蒂固的教会却无法做到彻底剷除，只能將对方的圣座从帝国的疆土內赶走。 然后在扶持一个听话的教会，將那些不听话，却仍在帝国领土內活跃的教会教团全都打成非法邪教团体，让克洛文雷霆打压。 由此可见北大陆教会所蕴含的力量有多么庞大。 但此刻一加洛面前的这位枢机主教，作为教廷的高层，竟愿意放弃教廷千年以来的信仰传承，並將整个信仰体系彻底顛覆，而且还说出了以往信仰的诸神全都是偽神”，这种在神职人员眼中极其炸裂的话。 而对方这样表达的目的，只为获得眼前这位“圣主”的庇护与垂怜！ 可以说將自身的姿態放的非常低。 在莫里森的意识空间內，威严的白金色光辉人形並没有立刻表达看法和意见，而其下的莫里森则跪拜在地上忐忑地等待著，眼前这位强大灵界实体的回应。 对於刚才莫里森说出要將加洛这位圣主”，供奉为教会的唯一信仰，唯一真神，將过往的一切偽神全都焚尽，將那些偽神的雕像全都从教廷內拆毁的承诺。 加洛丝毫不怀疑对方作为枢机主教是否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虽然是枢机主教，在教廷內位高权重，但在其之上还存在著教廷枢机院和教皇，对方一人的承诺能有限代表教会，却不是完全代表教会。 不过看莫里森此刻的表现，加洛便能够想像到教廷的其他人是什么样。 任何灵界非凡在这群教廷高层眼中都是值得去供奉的——谁让他们所信仰的神座上没有真神坐在那呢。 但加洛从心中也不认为自己就是真神。 他只不过是打著虚假真神的旗號罢了，在加洛的心里他还是认为自己人性的一面占据了绝大部分，即使是有了亚空间內的秩序实体，加洛也不认为自己是神。 顶多算一个一拥有亚空间实体，实力超级强大的灵能者罢了。 寂静的沉默。 时间在莫里森忐忑的等待中缓缓流过。 但他似乎不敢去揣测面前这位圣主的意图，他刚刚的承诺，是莫里森能够代表教廷所付出的最大代价。 毕竟就连教廷的信仰根基都改变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打动这位灵界实体。 难道是庸俗的金钱吗？用財富去打动一位真神，这种想法简直可笑。 “可！” 简单的音节落下，就如同法典的重锤敲下。 降临在莫里森意识空间內的圣主答应了对方刚刚提出的要求。 莫里森的意识继而陷入狂喜的状態，如果不是圣主当面，莫里森在这种极度亢奋的狂喜状態下，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样的滑稽丑態。 “请——圣主—不！ 请我主告知我，教廷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教廷该如何去对抗雷纳德皇帝所掀起的灾厄战爭！” 莫里森继而问道，他正在强压自己激动的情绪，让大脑保持著理性，虽然他帮教廷找到了一位灵界实体真神靠山，但接下来还需要对方的指引，来告知教廷接下来该如何去行动，去履行圣主的意志。 “让教廷发挥影响力，去联合在帝国周边邻国的军队，组成联军討伐帝国的皇帝雷纳德！” 加洛灵能投射的白金人形保持著神圣威严，其神圣空灵的声音在莫里森的意识之中响彻。 “再去联合帝国目前的官方力量，雷纳德的回归也不代表目前帝国官方的利益，让厌恶仇恨雷纳德的人组成世俗的联军，去与这位皇帝的军队抗衡。 而雷纳德背后的亚空间实体，將由我来对付。” 莫里森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所爆发的战爭几乎就是在北大陆上要掀起一场神战。 其背后是真神与真神之间——呸！ 其背后是真神与邪神之间的较量。 “仅仅组成世俗的联军还不够一雷纳德在帝国南部掀起了一场亚空间风暴，虽然范围局限不大，但他手下的人將会遭受亚空间邪能的污染。 世俗联军要对抗的不单单是同等军队，还有那些被亚空间邪能污染的怪物！” 莫里森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身为灵能者他自然之道那灵界——不一亚空间的可怕，即使他的灵能天赋不强，有时候也能听到虚空传来的吃语。 並且灵能失控的现象他也曾从教廷的卷宗中看到过，正因为亚空间诡异莫测的危险性，帝国官方才会对其特別排斥。 但转念之间，莫里森又认为圣主既然这样说，一定会有对应的办法，或许一在圣主眼中，那些被亚空间邪能污染的傢伙，也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啊一这就是背后有真神作为信仰靠山，所带来的充沛底气吗！ 圣主的声音如同穿透黑暗的曙光：“我曾在另一个物质世界，开闢灵能者普升的秩序超凡之路！ 我將会遣秩序的使徒，来到这个世界。” 秩序的使徒！？ 另一个物质世界的秩序使徒將会来到现在这个物质世界？！ 还存在另外不同的物质世界！？ 莫里森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发生了改变，除了当下这个世界以外，竟然还存在著其他世界，但不知道那些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圣主会不会已经统御了很多个不同的世界，会不会有的世界已经建立了信奉圣主的地上神国！ 莫里森的认知再次被狠狠震撼。 “这些秩序使徒来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协助世俗联军对抗雷纳德，同时他们还可以引导教廷的灵能者掌握秩序系的灵能力量！ 让更多的灵能者走上超凡的秩序之路，从而降低灵能者自身的失控风险。 並且拥有能够和亚空间混沌蛊惑对抗的力量！” 莫里森激动得灵魂都在战慄。 依照圣主所言，教廷的所有灵能者，都將有机会掌握踏上那条超凡的秩序之路！ 这是多大的恩典！ > 第97章 96·再临 第97章 96·再临 圣主，白金色的人形缓慢消散。 莫里森的意识空间內，白金色的秩序光辉犹如潮水一般褪去。 圣主降临时的神圣威严，此刻完全消失。 他的意识空间內只剩下荒芜与空洞。 当莫里森再次感到身体一沉时，他的意识已经回归了现实世界的身体之中。 睁开眼睛看著周围书房的一切，想到圣主已经离开，莫里森顿时感到悵然若失，他抬头看著书房的天板，內心中產生一片空虚。 汗水浸透的衬衣冰冷地粘在身上，提醒著他刚才经歷的一切绝非梦境。 顿时莫里森在脑海中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直接將书桌上，需要他这位枢机主教签署处理的教廷文件全都扫到地上。 整个北大陆都將倾覆於战火之中，谁还关心这些陈腐的教廷文书。 他需要记录！ 刻不容缓地將刚刚那神圣的、不容有一丝遗忘的经歷记录下来！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新纸，並用蓄满了墨水的钢笔，在上面仔细地將刚刚自己意识空间之中，圣主降临的场面记录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的心臟，让剧烈抖动的手腕儘量稳定下来。 第一个词落下—【公历————不对————】他顿住了。 公历是以往世俗的时间单位。 但在圣主降临之后，这个纪年方式或许一点也不符合未来教廷的定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写下日期和时间，暂且以人类凡俗的计量方式。 隨即，笔尖在纸上留下清晰深刻的墨跡： 【今日，我以最卑微的心灵，见证了我主—神圣真主的显化————】 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那道纯粹到令人室息的白金轮廓。 该如何描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语言是如此苍白！ 他努力寻找著词汇，每一个字都斟字酌句。 【祂的光辉，无法用凡世的言语形容其万一————】 【其美————不可描述！】 【对！美！超越一切想像极限的神圣之美！】 莫里森越写越快，脸上因为狂热而泛起异样的红晕。 隨后他又在纸上详细的记录下圣主的神諭。 以及他与圣主之间，凡人信徒与真神之间的交流。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以及圣主说的每一句神諭全都被他认真的记录在纸上。 铁耀帝国，皇帝雷纳德的回归。 在帝国疆域南方伴隨著皇帝回归，而形成的亚空间风暴。 还有皇帝將会掀起战爭，以及那些跟隨皇帝身边而被亚空间邪能感染的傢伙还有——雷纳德皇帝背后的——邪神！ 写到这里，字跡已经铺满了整张纸。 莫里森停下笔，他每一个字符都书写的非常工整。 看著自己亲手记录下的內容，这上面的內容全都真实无虞，等他回去足以震撼整个教廷高层。 教廷高层们长久以来的夙愿，没想到会在自己手上实现。 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这张记录了神启內容的纸张，將会被奉为教廷的圣典！ 它的名字或许会被命名为《莫里森福音书》！ 而他莫里森·若夫安”—將作为被圣主亲自点选的神諭记录者和使命传递者，被永远铭刻在教廷的歷史之上！ “我的名字—將会以教廷第一位接触圣主的圣徒而存在！” 他激动地压低著声音，眼眶中甚至因为这份巨大的荣耀与憧憬而盈满了泪水。 但狂热的激情如同潮水，终究有退去的时候。 当最初的激动稍稍平復，莫里森开始重新回忆起那段向圣主祈祷的祷词。 隨后一个更大的疑惑縈绕心神，卡列琴到底是什么身份？ 明面上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但实际上是圣主的信徒！ 莫里森激动地站起身，他现在更想到外面去和卡列琴好好交流一番，同为圣主的信徒，他们各自都被赋予了使命。 他的手甚至已经下意识地伸向了书房的门锁。 但冰冷黄铜的触感瞬间刺醒了他。 克洛文！ 这里终究还是在锡廷市。 巨大的热情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莫里森猛地缩回手。 他眼中的狂热光芒迅速冷却。 圣主的神諭、教廷的未来、整个北大陆————都繫於他此刻的每一个决定之上一任何疏忽，都是对圣主恩典的褻瀆！是万死难辞的罪过！ 他简直一刻都不想要继续待在帝国，待在锡廷市！ 必须安全地將这份最初的福音带回教廷！ 带到枢机院！直接呈於教皇座前！ 深吸了一口气，莫里森小心翼翼地將刚刚记录的纸捲起。 並小心的放好，他只期望今天晚上快点过去，明天便启程离开帝国，返回教廷，同时回去之后还要为圣主的秩序使徒到来，而做好准备。 同时！ ———— 当加洛的灵能投射，从莫里森的意识空间內结束时。 几乎在同一剎那，他那存在於亚空间內秩序实体便开始活跃起来。 加洛，主意识的“锚点”瞬间切换。 现实的感知变得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海水听到岸上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无序、充满无尽低语与可怖景象的亚空间乱流。 在这片常人眼中足以瞬间摧毁理智的亚空间內，此刻却在加洛秩序实体的灵能波动影响下，展现出奇特的一幕。 混沌无序的能量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在靠近加洛秩序实体的一定范围內，呈现出一种“秩序性”，如同浑浊的油污被短暂分离出了清浊。 加洛意念微动，在他意念笼罩之下的局部亚空间区域內，那无序流淌、仿佛没有过去未来之分的混沌时间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具有特殊引力的奇点条清晰、有序的“线”被强行牵引出来！ 这是属於加洛的“秩序”权柄所独有的特权一在无序的混沌中观测时间线的片段。 而加洛的秩序实体一直镇守在多曼伊尔这个物质世界之外的亚空间內。 同时，加洛秩序实体，所锚定时间线的起点，便是他第一次灵能投射进入到多曼伊尔物质世界的那一次。 也就是选中米婭成为活圣人的那一次。 在多曼伊尔物质世界上的人们，將那一天看作是圣歷”的起始，同时加洛也將那一次作为这条时间线有序的起点。 第二次降临的时候是在圣歷二年，並给多曼伊尔物质世界的灵能者信徒们带去超凡秩序之路的晋升方式，让他们能够避免自身灵能的失控，从而得到训练並掌握好自身灵能。 还能够与亚空间的混沌邪能抵抗。 而这一次加洛又將多曼伊尔的时间线往后拨动，並选择其中的一个时间节点，將灵能通过秩序实体的中转投射过去。 第98章 97·使命 第98章 97·使命 多曼伊尔。 圣歷三十年。 加洛的灵能投射通过亚空间內秩序实体的中转，第三次降临到这个物质世界当中。 通过秩序实体將亚空间混沌无序的环境，转变为有序的特性，让加洛能够拨动有序时间线上的节点从而降临到这个物质世界上。 而当加洛的灵能投射过来之后，能够承载他灵能的锚点，清晰如引路的星光米婭！ 他第一次在这个物质世界降临时所选中的使徒，其灵魂深处承载著加洛遗留的一缕秩序灵能。 然而，就在他降临的剎那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轰鸣而至！ 这个世界无数信徒，祈祷声音的叠加迴响，是他们虔诚灵魂在二十八年岁月长河中发出的祈求与期盼。 它们如同沉睡了漫长冬眠的蜂群，在感知到源头气息的剎那轰然甦醒！ 【圣主！泽维尔家的妻子难產了，求您降下恩泽————】 【吾主，护佑我的孩子远离墮落者的爪牙————】 【伟大的秩序之光，这苦难何时才能终结？指引我————】 【讚美您，唯一的圣主————】 【圣主————父亲被炼血者军团”抓走了————救救他————求您————】 无数祷词，带著生存的挣扎，死亡的哀伤。 信徒们的迷茫、坚定、感激与绝望，混杂著无数已经归於亚空间魂海的死者遗留下的最后执念，如同山崩海啸般涌入加洛的感知核心。 加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拋入了沸腾的信徒之海，每一滴“水”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烙印。 这积累了整整二十八年的磅礴信仰信息流，远超他在圣歷二年降临时的规模。 紧接著，伴隨著信徒们祈祷洪流而来的一是他们凝练出的信仰，找到了最终的归宿，被加洛的存在自然吸引，匯入其中。 【可支配属性点+1！】 属性栏的提示浮现。 但暂时先不去理会这刚刚获得的一点未分配属性点。 他的灵能投射，来到了多曼伊尔世界的甘农城”。 第一次降临在这里的时候，甘农城正遭受著墮落者逐血鯊军团”的袭击，並且城门已然被攻破。 这座城市毁灭只是时间问题，隨后加洛选择了米婭，从而让其人前显圣，加洛也將大量灵能给予给她，从而覆灭了整个逐血鯊军团，保住了这座甘农城。 圣歷二年，加洛又曾降临一次，那时候甘农城內的人们已经將沉睡的米婭看作为活圣人，圣主的信仰已经以甘农城为起点，开始向外界传播。 同时信徒们还创建了供奉圣主为唯一真神的圣主教”！ 在甘农城的中心位置建立神殿，將证明圣主真实存在，並被圣主选中沉睡著的活圣人米婭”供奉在神殿其中。 而这一次的圣歷三十年，是以多曼伊尔物质世界的时间线来看，加洛距离上一次降临，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之后的第三次降临。 仅仅是通过刚才那磅礴的祈祷洪流，加洛也明白，他的信仰已经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巨大发展。 圣主教，以及圣主的信徒已经发展的更为庞大。 加洛的灵能投射进入到甘农城中央位置的神殿。 圣歷三十年的神殿，与圣歷二年的神殿截然不同。 它变得更加宏大、肃穆，洁白的大理石柱高耸，穹顶镶嵌著巨大的彩绘玻璃，描绘著活圣人米婭在甘农城初显神跡的景象。 圣歌般在殿堂內迴旋，竟然还有一批穿著纯白色长服的孩子们，组成的唱诗班。 神殿的最深处，曾经的高台变成了祈念圣坛。 米婭依旧安静地那里沉睡，她半倾坐在祈念圣坛上。 她的身上披著华美的白金色圣袍，面容安详如沉睡的玉雕。 与圣歷二年不同的是，她的周围环绕著柔和而凝练的秩序灵能波动，这些波动似乎与整个神殿、乃至更广阔范围內的信徒祈祷隱隱共鸣。 她的存在变成了整个圣主教信仰的核心能量节点与象徵。 加洛以纯粹的灵能投影形態显现，常人不可见的虚影静静悬浮在圣坛上方。 他將灵能控制的很好，即使是其他灵能者放开感知也不会察觉到加洛的存在。 但米婭作为被他秩序灵能灌注过的存在，其体內还存在著一缕源自加洛的秩序灵能。 沉睡中的她几乎在瞬间便感应到了那熟悉的、至高无上，圣主的意志降临。 “恭迎我主。” 在加洛面前，完全由灵能投射组成的米婭虚影，朝著加洛的方向跪拜，而米婭的本体仍旧沉睡在神殿深处的祈念圣坛上。 这代表著米婭已经能够完美控制住体內的灵能。 只不过仍然不能让身体甦醒，当初米婭的身体承载了加洛大量的秩序灵能灌注，其身体早已被摧毁，之所以还维持著生命，是当初加洛留下的秩序灵能在维护著。 而现在米婭本身的灵能也在日益增加，再加上信徒们將其看做活圣人而祈祷，这让米婭的灵能愈发强大，肉身的生命力也一直保持著稳定。 加洛朝著米婭轻抚，米婭的灵能虚影便不受她控制地从跪拜状態真接站立起来。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世界，看起来教会的力量发展的还不错，而且我能感知到神殿之中有不少灵能者已经踏上了“秩序之路”，成为了秩序灵能者。” 加洛对米婭说，他的声音空灵充满神圣韵味。 米婭跟隨在加洛白金色的神圣人形身后，她虔诚恭敬道：“感恩於圣主，您赐予的恩典。” 加洛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米婭虔诚地看向面前的白金色关辉身影，三十年的沉睡，其意志一直保持著清醒，隨著灵能的逐渐提升，被人们尊奉为活圣人而不断祈祷。 她也通过灵感，感知过神殿內所有人的交流。 米婭的心智早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那位小女孩，她只是外表还维持著当时的模样而已。 她安静地站在圣主的身后，倾听这位真神接下来將会降下的神諭。 而那道神諭，即是圣主教信徒们的使命！ > 第99章 98·圣喻 第99章 98·圣喻 米婭的灵能虚影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安静地侍立於那白金光辉的人形之后，等待著至高无上的神諭。 加洛那空灵而充满神圣韵味的声音，將每一个字都描述的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哀鸣穿透了现实的壁垒。” “我听见了多曼伊尔的人们为生存，为苦难，为悲剧，所发出的祈求。 这种祈求在无尽的亚空间內迴荡著，直到被我听见。” 加洛语气一顿，他继续说道：“你们在祈求著神圣弥赛亚的降临。 祈求著神圣弥赛亚来拯救你们一我並不是你们所祈求的神圣弥赛亚，但我愿意帮你们！” 米婭的灵能虚影再次朝著前面圣主的白金色光影跪拜下去，她的灵能波动產生剧烈的颤抖，这代表著米婭的情绪此刻產生了巨大的起伏，甚至就连灵能投射都没有掌控好。 “我主！” 米婭的声音撕心一般地尖锐：“您远比我们曾经祈求的神圣弥赛亚还要神圣高贵。 即使是再有所谓的神圣弥赛亚出现，那它也一定是偽神！是邪神！ 他的光辉微微波动，米婭此刻就是一位狂信徒。 加洛继续说道：“但我除了在亚空间听到你们绝望的呼喊外，还感受到在这个世界存在著一个令我极其厌恶的污秽气息，如同附著在多曼伊尔物质世界伤口上的溃烂腐肉。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秩序的褻瀆——一个来自亚空间的混沌实体，其爪牙正贪婪地啃噬著你们的世界。 它並非在物质世界腐化诞生，却妄图將这个物质世界拖入其疯狂的领域。” 加洛没有必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诉对方，他与戈拉克之间的仇恨纠纷不需要向其他人解释。 而此时米婭的灵能虚影猛地一凝，她能感受源自圣主那边因愤怒而激盪起的灵能波动无形涟漪。 一个亚空间的混沌实体——是这个世间一切苦难与疯狂的源头！ 就是因为那个亚空间混沌实体，所以多曼伊尔的子民们才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身为多曼伊尔世界的原住民，米婭同样对造成这个世界苦难的真凶恨之入骨。 而圣主对此等存在的厌恶，更是所有秩序信徒刻骨的仇恨。 “那头亚空间混沌实体，我必將亲自出手在亚空间內將其彻底清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加洛的声音斩钉截铁，蕴含著不容动摇的威严。 “而你们的使命，便是在那头亚空间混沌实体降临到这个世界时。 將这褻瀆秩序的混沌实体，从现实世界中放逐到亚空间。 当它离开物质世界，回到那片无序的亚空间实时一我就会將其彻底抹杀！” 放逐只是开始，回归亚空间才是秩序对它的审判！ “这是多曼伊尔世界的宿命之战，多曼伊尔世界的人民需要作出巨大牺牲，等最终放逐之战来临之时，圣主教的信徒和秩序灵能者要提前做好准备！”加洛沉声道。 “谨遵圣喻！” 终於知道了多曼伊尔世界悲剧命运的真相，而对於未来將会爆发的圣战，更加助燃了米婭心中对那尊亚空间混沌实体的恨意。 加洛转念说道：“然而，对抗亚空间混沌的侵蚀，並非只有多曼伊尔这一个世界。 秩序的火种需要在更广阔的黑暗中传递与壮大。 米婭！” 米婭在加洛灵能投射的白金色光辉身影背后，安静地聆听著。 “秩序之光不仅仅守护多曼伊尔，也必將点亮更遥远的世界。 未来当多曼伊尔世界的放逐之战爆发，同时也会影响另一个世界的命运！” “挑选吧，米婭。”加洛继续对其说：“从圣主教之中—一从那些已坚定踏上秩序之路的秩序灵能者中，选出一批实力强劲的支柱。 他们需要有钢铁般的意志，灵能纯粹且强大，能够直面亚空间混沌邪能的勇气。 人数不在多，而在於意志坚定，实力强大。” “当这些选出来的秩序灵能者做好准备后，我將亲自引导，为他们开闢跨越亚空间的通道。 无需漫长航行一我將利用秩序的权柄，驾驭亚空间的混沌无序乱流，塑造一条属於秩序的航行通道。 让他们穿越混沌，直接抵达与多曼伊尔命运捆绑的另一个世界！” “穿越————亚空间？” 米婭即便心智成熟，也不禁为这超凡的旅程而感到震撼。 纵使有圣主庇护，穿越那传说中充满恐怖与未知的空间，也是凡人难以想像的壮举。 “在那个世界，我同样已播下秩序的种子。 那个世界的教廷”將会做好接应的准备。” 加洛说完之后，米婭欠身恭敬道：“谨遵圣喻！” 加洛的灵能投影带著米婭的灵能投影一起来到了神殿的外面。 在神殿之外正有大批量的信徒有序的进入神殿之中，做参拜，祷告，祈求！ 或是聆听神殿內神职人员正在宣讲圣主教的圣典。 多曼伊尔世界，圣主教的圣典內容非常的单薄，一共分为两个重要章节，第一章节便是神圣真主降临多曼伊尔世界，並选中了活圣人米婭，其力量灌注於活圣人身上，毁灭了当时已经攻入城內的墮落者逐血鯊军团，以及逐血鯊·特鲁里斯”！ 第二章节，则是圣歷二年，圣主的意志再次降临，沉睡的活圣人米婭显现奇蹟，圣主赐予了圣主教灵能者超凡的秩序之路。 可以让秩序系灵能者，通过训练有效控制自身的灵能，並抵御亚空间混沌的侵蚀和囈语。 而在多曼伊尔世界，圣主教的信仰势力的传播中，教会並没有向公眾隱瞒灵能者，隱瞒亚空间的存在。 有时候普通人的未知与无知，在教会高层眼中代表著极其容易被蛊惑，当了解世界之下阴影中的真相后，民眾的警惕意识才会得到加强。 信徒们只需要铭记，圣主才是他们值得信仰的唯一真神，任何以神的名义出现的存在全都是偽神，邪神！ 而眼下，加洛灵能投射第三次降临，必然会给圣主教的圣典带来第三个章节內容，至於这些神职人员会怎么去撰写，加洛则毫不在意。 他最后向米婭说：“那场放逐之战將会在七十年之后爆发，而七十年后我的力量会再次降临多曼伊尔，绝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 > 第100章 99·爭执 第100章 99·爭执 多曼伊尔。 甘农城，神殿深处。 四十八岁的卡琳娜跪在祈念圣坛前，她的灵感放开，正在於圣坛上沉睡的活圣人米婭进行交流。 其主要是卡琳娜正在聆听圣喻。 当加洛的灵能结束投射之后，米婭看著圣主的白金光影在自己的灵感中消失。 她隨即通过自己在祈念圣坛上的沉睡身体，释放强烈的灵性波动，而一直驻守在这里的灵能者神职人员，在感受到这股源自活圣人身上的剧烈灵性波动后，立刻通知圣主教的上层。 很快整座神殿被临时性的关闭，所有还在参拜和等待参拜的信徒们，都被神殿的守卫给驱逐了出去，可即便是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些信徒们也没有恼怒，他们只是顺从地离开了神殿。 因为他们知道神殿一旦这样做，一定是其內部发生了特殊情况。 当所有在甘农城的圣主教高层聚集在神殿的祈念圣坛时，米婭透过灵性波动向他们所有人传达了圣主再次降临”的事实！ “二十八年了！我主又再次降临了！” “讚美吾主————” “圣主啊！你又降下秩序之光———— 顿时这些圣主教的高层们，全都一个个地跪伏在地上，大多数人无法控制好自身的情绪，其中的最年长者甚至泪流满面无法自控。 在之前圣主一共降临过两次，第一次是拯救了甘农城的人民，第二次则是降下让灵能者修行的秩序之路。 从圣歷二年，圣主第二次降临之后，这漫长的二十八年里圣主就仿佛將多曼伊尔世界的信徒们给遗忘掉。 任凭祂的信徒们如何祈祷祈求，却始终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即使是曾经被圣主选中的活圣人米婭，也丝毫得不到圣主的回应。 虽然圣主教在多曼伊尔的大陆上，始终在传播圣主的信仰，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並持续不断地和那些墮落者军团对抗，从而派遣秩序系灵能者，从墮落者军团的手中挽救更多的城邦。 但在圣主教高层们的心中，这整整二十八年与圣主的空白期，一直使他们的內心惴惴不安。 唯有活圣人米婭和秩序之路的修行传承，还在证明圣主的存在，或许多曼伊尔世界真的被祂给遗忘—甚至是放弃了呢！ 这种悲观的情绪一直在圣主教的高层们心中蔓延，即使是他们的信仰始终坚定著也无济於事，越是坚定反而更加害怕。 而眼下活圣人米婭告知他们圣主在今天再次降临的消息，无疑让他们情绪振奋，在这种时刻他们是在难以控制自身的情绪。 那种狂喜，几乎像决堤一样，衝垮了理性的大坝。 隨后米婭通过秩序灵能者作为媒介，灵性波动將圣主所降下的圣喻，通过强大秩序灵能者卡琳娜口述给圣主教的高层，毕竟这些高层以普通人居多，灵能者非常少。 绝大多数圣主教的灵能者，在踏入秩序之路后，都前往与墮落者军团对抗的前线了。 或者是走遍多曼伊尔大陆各地，去寻找那些具有灵能天赋的灵能者，並將其带回到甘农城的神殿，进行秩序之路的训练。 “原来我们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全都是因为那该死的亚空间混沌实体！” “圣主要远远超过神圣弥赛亚——呜呜呜！” “七十年之后的圣战，圣主將会再次降临——剿灭那个混蛋亚空间实体！” “不对一是我们这边通过圣战，先將那头混沌实体给放逐回亚空间，而圣主在亚空间內动手將其灭杀！” “讚美吾主！讚美圣主！” “七十年之后的圣战！” “这是圣主降下的神諭——祂预言了未来七十年后圣战的爆发！” “眼下我们要先完成，向另一个世界派遣秩序使徒的使命才行。” 一瞬间，在聆听完圣主的神諭之后，整个祈念圣坛周围，全都是圣主教高层们纷纷攘攘地声音。 可转而，在派遣秩序使徒前往另一世界的议题上，这些高层们却又发生了爭执。 有的人认为应该將圣主教最厉害，最强大的秩序系灵能者派过去，他们將会在圣主的庇护下航行於亚空间，抵达那神秘的另一个世界。 但也有人认为，一旦將所有圣主教最强的秩序灵能者派过去，那么教会的顶尖战力將会形成一个较长的空白期。 没有这些实力强大的秩序灵能者指引，甚至后面训练其他灵能者踏入秩序之路也会有困难。 说不定—一—还会影响到七十年之后的圣战！ 可坚持將教会顶级战力派遣过去的高层们则认为，圣主说过，两个世界的命运是绑定的，在七十年后当多曼伊尔世界爆发圣战的时候，在另一世界中肯定也会爆发相同命运的战爭。 既然需要两边同时贏得圣战的胜利，那么最顶级的战力无论是派过去，还是留在这都无所谓。 而且七十年的时间还很漫长，教会的顶尖战力还可以慢慢培养。 一瞬间针对派遣秩序使徒问题上，教会的高层们分成了两派，从一开始的爭执，各抒己见，有理有据的反驳对方的说法，到最后乾脆变成了一场毫无道德水准的骂战。 “你们这些混蛋！光顾及自己这边的利益，难道就不顾另一个世界的同志们面临的困境！你们这些混蛋也配成为圣主的信徒！” “能不能动动脑子？圣主的神諭一方面是派遣秩序使徒，另一方面则是为七十年后的圣战做准备，一旦將所以的顶级战力都派过去，圣战出了差错谁来负责！” “两个世界命运是绑定的，顶尖战力派遣到另一世界也是一样，我们要优先完成眼前的神諭！” “一旦將顶尖战力派过去，遇到墮落者军团的集结，並对我们发动攻势，在顶尖战力方面的空缺该怎么去填补？到时候我们能坚持到七十年后的圣战？” “你们还有身为圣主信徒的信念吗？你们在乎另一个世界的同志们吗？老子不认识你们了！” “够了！”突然间的一声暴喝，打断了在场的爭执。 卡琳娜冷冽的眼神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第101章 100·准备 第101章 100·准备 岁月在卡琳娜坚韧的脸庞上刻下了些许痕跡，银丝悄然点缀在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间。 那双深邃如夜空般的眼眸里，却燃烧著比年轻人更纯粹、更凝练的信仰火焰。 作为圣主教中的顶级灵能者。 卡琳娜自身实力强大，同时又身居教会高层。 而且踏上秩序之路后，她又是秩序灵能者中极少能够做到同时修行三系的大师——具现系、灵语系、导航系！ 卡琳娜將秩序之路的三系能力修行到了精通的地步。 在整个教会的所有灵能者中，她的实力属於顶级！ 並且早在圣历元年之前，圣主还未建临时，年轻的卡琳娜身为灵能者，就已经开始与甘农城的灵能者同僚共同守护这座城市，当圣主降临之后，卡琳娜又是最早的圣主教教会的创建者之一。 即使是在教会高层中，卡琳娜的话也极具分量，但凡是走上秩序之路的教会灵能者，都將卡琳娜看作为精神导师。 此刻在她突然爆喝下，爭执的教会高层们开始冷静下来。 她隨后沉静道：“圣·米婭，选中了我。” 她看向祈念圣坛上，沉睡其上的活圣人米婭，刚刚两人的灵性沟通一直没有断开，在教会高层爭议不休的时候，他们所供奉的活圣人，已经有了决定。 “卡琳娜大师————” “我將作为首位秩序使徒，前往那个世界，而后续再派遣剩下经过挑选后的秩序使徒—这是圣·米婭的决定！” 所有的教会高层沉默下来，圣主教的创建之初，便將圣主作为教会的唯一信仰。 活圣人米婭则是教会供奉，圣主选择並遗留下的证明，长久以来活圣人虽然一直在沉睡，但根据教会內部灵能者的说法，米婭本人的灵能也极其强大。 她的灵能在与日增加，甚至有的灵能者在神殿內放开感知的话，偶尔还能看到有一个和活圣人一样身形的小女孩在神殿內欢快地穿行，跑来跑去。 神殿的建筑墙壁，对方都能隨意穿梭，即使是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偶尔也能听到小女孩的笑声。 这既是活圣人灵性活跃的一种证明，即使对方的肉身在沉睡，可思维却一直保持著清醒。 到后面像卡琳娜这样强大的秩序灵能者，由於其精修灵语系”能力。 甚至可以做到与活圣人米婭进行灵性波动上的沟通。 长久以来，教会曾面对过许多不一样的爭论，有对圣典內容的爭议，有对信徒准则的定义而爭辩—但无一例外，圣·米婭从来没有进行过干预。 而这一次当圣·米婭第一次进行干预，並直接表明了她的决定时，这些教会高层只能放下爭议，去遵守活圣人的圣喻。 有人问道：“如果是卡琳娜大师您先作为先行者，那教会该怎么做？” 米婭的灵性波动与卡琳娜进行短暂的沟通后，由卡琳娜回答了对方刚刚提出的这个问题。 “航行於亚空间，自然需要一个载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神殿內的准备工作庄严肃穆。 导航系的灵能者们围站在预定地点，他们的神情凝重至极，灵能高度集中，吟唱著称颂圣主”的圣歌祷文。 此刻作为多曼伊尔世界秩序使徒先行者的卡琳娜，正在与她唯一仅剩的家人，她的儿子杰尔曼”进行最后的告別。 那孩子承袭了她的天赋与对圣主虔诚的信仰，已是一位年轻的具现系灵能者，並且杰尔曼”还想要做到向其母亲那样，成为一名多系精通的秩序灵能者。 如今，他正在努力钻研灵语系的修行。 而此时，卡琳娜紧紧拥抱住她的儿子。 她不知晓，当自己在圣主秩序之光的庇护下，航行於危险的亚空间，抵达另一个世界的彼岸后。 命运是否会让她再有机会见到这个让她骄傲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为人母的柔情深深埋入心底最角落，用坚毅的意志取代。 为了信仰，为了多曼伊尔所有人的未来，她必须前行！ “杰尔曼，我的孩子—愿圣主的光辉永远守护著你。” 她最后向儿子进行祝福。 杰尔曼张了张嘴，却只声音轻微道：“母亲——” 他说不出其他的话，也更不可能说出让卡琳娜別去，这种褻瀆的话。 他和母亲卡琳娜都是圣主虔诚的信徒，卡琳娜曾多次教导他，如果当初不是圣主的降临，甘农城眼下早已是一片废墟，而她自己可能也已经被逐血鯊军团戮杀，更不可能会有现在的杰尔曼。 而且作为圣主的秩序使徒先行者，这更是其母亲卡琳娜的荣耀。 如果可能的话，杰尔曼更希望自己可以代替母亲，航行於危险的亚空间之中。 但可惜——他的实力目前远远不够！ 隨后，卡琳娜神情平静地踏入了由导航系灵能者们构建的“灵能仪式”的中心。 在那里有一艘单人能够驾驭的木船，而这条木船便是教会为卡琳娜进行亚空间航行而准备的载具。 当卡琳娜做好准备，站在那艘木船上，並双手握持船桨时，她最后一丝蕴含不舍的眼神看向站在外围的儿子，杰尔曼。 剎那间，那丝不舍便被坚毅的神色所取代。 导航系灵能者们齐声低喝，双手缓缓向前推出！ 匯聚的磅礴灵能化作一股无形的推力，包裹著卡琳娜和那艘脚下的木船，在导航系灵能者所寻获的亚空间坐標。 他们匯聚的灵能，包裹住那艘木船与卡琳娜，瞬间突破了物质世界的壁垒，將其送入到了亚空间当中！ 锡廷市。 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內。 上午十点。 “感觉你现在老是无法集中精神？”斯图尔坐在加洛对面说道。 ———— 现在是斯图尔上午的一小时休息时间，而加洛並没有理睬斯图尔的这句话。 他的意识现在同时控制著亚空间內的秩序实体，和现实世界的本体，一魂两身能够分得出精力才怪。 既要响应教廷的接应，同时还得保护好从多曼伊尔世界出发进入亚空间的秩序使徒先行者，那位名叫卡琳娜的女性灵能者。 此刻月光咖啡馆內，没有一张咖啡桌的位子是空著的。 那位女店主十分高兴於她將加洛安排在了咖啡馆里面，而以前所买的那些號牌也排上了用场，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柜檯墙上掛著的庞大收音机，正在播放著舒缓的音乐。 不得不说在咖啡馆客人们的眼中，有了收音机音乐的衬托，感觉在这里喝咖啡都有了档次。 更別提在这里还能获得加洛独有的知识付费服务。 “吱吱——吱—呲！” 突然间收音机里传来一阵电频的噪音，当这阵噪音结束之后，收音机里面又传来一道醇厚的男性声音。 “帝国的子民们——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 第102章 101·广播 第102章 101·广播 原本被咖啡香气和轻柔音乐縈绕的氛围骤然凝固。 加洛对面，正喝著咖啡的斯图尔差点没端稳杯子，手微微一抖，褐色的液体差点晃出来。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柜墙上那个还在运作的收音机。 整个咖啡馆里的所有客人，无论前一秒是在轻声交谈、专注学习，还是单纯放空思绪享受这一刻的安寧。 此刻都像身体被石化了一样。 所有的自光都齐齐地匯聚到声音的来源，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在铁耀帝国能够自称为皇帝的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疯了吗？ 铁耀帝国的创建，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前这里的人们还处於王国统治时期，贵族平等地压迫著社会中的每一个人民。 是雷纳德皇帝通过军事政变，终结了王国时期的贵族统治，他本人在铁耀帝国內拥有无与伦比的威望。 即使是对方后面给自己搞了一个奢华的加冕，並登基称帝，可由於並没有敕封贵族，所以帝国人民们对雷纳德皇帝的加冕行为，並没有太多反感。 一个人奋斗了这么多年，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打下了一片广博的疆土，搞一个奢华的加冕，登基称帝，享受享受又能怎么？ 就算是雷纳德疯了，被关在拿波岛上的疯人院里面进行疗养，帝国官方都没有取消掉这位皇帝的头衔。 雷纳德属於名义上帝国官方，仍然认可的统治者。 那个自称皇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强烈的风暴，隨后再次响起，每一个词都掷地有声，饱含著被背叛的愤怒：“当初在神圣帝国的心臟，一场卑劣的政变，在一个被阴谋笼罩的夜晚悍然发动！” 那声音的愤怒程度陡然上升：“是那个人！ 当时的帝国宰相阿特利·塞弗尔！ 他在暗中勾结帝国安全委员会，克洛文，编织了一个粗劣无比的谎言—一说我，你们真正的君主，雷纳德，发了疯！” “我被自己信赖之人背叛，在一场可耻的政变后，被秘密囚禁於那座与世隔绝的帝国南方海域上的孤岛，拿波岛！” “但忠诚的光辉不会永远被黑暗吞噬！ 皇帝的荣光亦不会任由污衊与囚禁磨灭！” 那声音陡然变得充满號召力，如同重锤：“帝国的將士们，军人们！ 你们曾宣誓效忠的帝徽並未倒下！ 拿起你们的武器，为忠诚而战！” “我在召唤你们！ 回到你们真正君主的麾下！ 帝国的荣耀、军人的荣光、將再次与你们同在！” 那声音变得更具煽动性和进攻性：“帝国的人民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睁开你们的眼睛，认清窃权者阿特利·塞弗尔的真实面孔！” “推翻他！ 推翻这个建立在谎言与背叛基础上的偽政权！ 將这个篡位者、叛国者！ 连同他那些克洛文的爪牙走狗！从帝国神圣的疆土上消灭他们！” “为了帝国的正统！为了帝国的荣光与安寧！行动吧————” 就在那煽动性的宣言即將推向最激烈高昂之处时噗——滋啦——噼啪！ 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电频噪音骤然响起，强行切断了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那位自称是雷纳德皇帝的发言戛然而止。 隨后，被打断的收音机电台音乐重新播放，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是这些人所听到的错觉。 然而，咖啡馆內的譁然才刚刚开始。 起初是传来刻意被压低的声音：“皇帝——皇帝陛下？ 雷纳德陛下？ 是真的吗？” 这时就会有別人同样用刻意压低的声音，悄悄討论著：“阿特利元首——政变？ 勾结克洛文？” 最后就会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涟漪，议论声迅速扩散，音量也开始失控。 “天啊——我早就觉得当年的变故太突然了！” “他说並不是在进行疗养，而是直接被关在拿波岛——” “天吶，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打仗了吗？” “他让我们去推翻元首？ 这——这太疯狂了！” 整个咖啡馆內的氛围瞬间变得极度敏感、大多数人还是恐慌不安。 声音越来越大，表情各异，疑虑、震惊、恐惧、各种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 斯图尔脸色怪异，雷纳德皇帝只是在他童年时会经常听大人们提起，等到他后面成长起来，帝国的掌舵者便是阿特利元首。 不过，身为能考入帝都工业大学的平民之子，斯图尔第一时间判断出刚刚的广播背后，所潜在的惊天动地变故。 他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带著明显的焦虑看向对面始终表情淡然的加洛。 “你看起来很平静啊！ 但接下来帝国可能会爆发非常可怕的內乱！” 身为精英大学生，斯图尔自然会通过刚才的广播，联想到帝国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局面。 “所以呢一—难不成我要带著妈妈和妹妹，离开帝国跑到其他国家去避难吗？” 加洛的反问让斯图尔有些愣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加洛刚才的那番话。 加洛看著斯图尔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我只是帝国之中的小角色。 而小角色在帝国未来可能发生的大变故之中没有任何影响力，就算帝国不发生內乱，第二天我仍然会在这里进行知识付费的諮询工作。 如果发生內乱了，只要战火还没有波及到锡廷市，第二天我仍然会在这里工作。” “额！”斯图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称讚了一下加洛有一个非常好的心態。 但紧接著柜檯墙上的收音机里面，又传来一阵杂乱的电频噪音。 隨后又是一道沉稳的女性播音从里面传出来。 对方完全驳斥了上一道插入广播的说辞，並且说刚刚那完全是某人无聊且恶劣的闹剧，帝国官方內务部警察们和克洛文將会追查做出这件恶劣事情的人是谁。 並將对方送上司法的被审判席上。 顿时咖啡馆內的氛围又开始变得寂静起来。 加洛慢饮了一口红茶，並没有向斯图尔表达自己的看法，他將自己的属性栏调出来，將上次在多曼伊尔世界所获得那个未分配属性点加在了实体路线的秩序实体上。 亚空间並非现实世界的宇宙虚空。 而是混乱与无序、思想与灵魂、世界阴影一面的喧囂汪洋！ 在这里不受物理法则约束，时间与空间概念在此失效。 当卡琳娜在被导航系灵能者组成的灵能仪式，將其送离多曼伊尔物质位面的瞬间，便被灵能裹卷进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之中。 狂躁的能量涡流、色彩褻瀆的光带、充满恶意的低语与刺耳的尖叫如同亿万利刃般试图撕碎她的感官与灵魂。 以凡人之躯进入到物质世界之外的亚空间当中，即使是外面有眾多导航系灵能者，匯集灵能组成的防护，在此刻就如同暴雨中一层薄薄的纸，转瞬之间就被淋透。 就在她感到自身意识即將被淹没的前一剎那，在她面前猛然爆发出强烈到足以刺穿混乱黑暗的白金色光辉！ 这道光芒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庇护球体，將卡琳娜和她身下的那艘木船牢牢包裹在內。 那些衝击而来的疯狂与污秽，撞在这层秩序壁垒上，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並且伴隨而来的秩序灵能波动，开始將周围的混沌能量进行转化，一切无序的存在，在秩序法则面前通通失效。 原本企图衝上去將卡琳娜撕碎，並占据吞噬对方灵魂的一些亚空间弱小混沌实体，在面对秩序法则的波动下纷纷逃命。 卡琳娜强撑著从航行在亚空间的木船上重新站起来，她不知道在自己被送入亚空间之后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感觉刚进入亚空间的那一瞬，仿佛十分漫长，尤其是那些吃语和无序的混沌能量在周身围绕，一些无法描述的恐怖存在，又紧紧地注视著她。 那短短一瞬间，几乎要將她给逼疯掉。 而此刻当卡琳娜感受到木船外面那一层白金光辉屏障，並从上面感受到熟悉的秩序灵能，以及和活圣人米婭身上所残留的神圣灵能同源的熟悉感。 顿时让卡琳娜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圣主的庇护之下。 在甘农城，三十年来虔诚地坚守信仰，此刻卡琳娜將会是继活圣人米婭以外，第二位如此近距离接触到圣主其秩序之光。 这对於信徒而言，无疑是神赐的恩典。 卡琳娜郑重地跪在木船上，双手抱於胸前，低声轻语向圣主讚美並祈祷此次亚空间的航行，自己能够完成使命。 从亚空间航行中顺利抵达那另一个世界的现实彼岸。 伴隨著卡琳娜的祈祷结束。 她真的在亚空间內看到了远处有一束秩序光辉。 那束秩序光辉如同火炬，卡琳娜手中握著那柄船桨，拨动船的外侧，而这艘船真的在朝著那束光辉目標的位置缓缓移动。 在亚空间內，只要卡琳娜真觉著她划船的行为有效，能够往前行进，那么这艘承载她的木船就会真的前进。 一切都是因信称义。 亚空间內，加洛的秩序实体，那巨大白金色球体，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磅礴秩序气息。 他刚刚已通过秩序实体在现实本体所处的世界创建了一个散发秩序灵能波动的坐標，並且加洛还分散秩序实体的一小部分灵能去庇护正在亚空间內航行的卡琳娜。 只要在对方航行於亚空间的过程中，不会有戈拉克”那种混沌实体跑过去，基本上卡琳娜將不会遇到其他的危险。 此刻加洛的秩序实体正在发生著变化。 在本体所处的现实世界中，加洛將仅剩的一点未分配属性点加在了秩序实体上，为接下来要爆发的两个世界的神战做准备。 在加洛的感知中。 原本纯粹由秩序法则和灵能构成的秩序实体，此刻正发生著蜕变。 在实体內部核心的最中央，一个更加凝聚、秩序法则能量的雏形正在形成。 那雏形的轮廓一隱约可见人形！ 五官模糊，却已具胚胎雏態，蜷缩抱合，如同处於母体之中最原始的孕育状態。 每一次轻微的、规律的“脉动”，都伴隨著秩序实体整体光芒的一次韵律性涨缩。 每一次韵律性的涨缩，都仿佛是整个秩序核心在呼吸，其散发出的秩序力量波动不再是恆稳的光。 而是拥有了更生动、更具生命力的节奏和律动！ 这股力量的质变远胜过往！ 並且他能够感知到，来自多曼伊尔世界信徒的虔诚祈祷，那股信仰之力不会只在多曼伊尔物质世界积攒。 就像上次加洛灵能投射过去的时候，整整二十八年积累的信仰洪流，全都朝著加洛的灵能投射这边涌入，並顺著投射渠道直接涌进加洛的本体。 而现在|v2级別的秩序实体，就能够被动接受多曼伊尔世界人们的信仰，信仰將会进入亚空间之中並且主动找准加洛的秩序实体並涌入进去。 甚至其中蕴含的某些强烈情感所激发的愿力，可以直接被他的所理解、並通过秩序实体来做出更精確、更具指引性的“回应”！ 不过目前这种回应只局限於，秩序的灵能投射，或许等到以后秩序实体再次晋升，加洛才能给予信徒更多元化的回应。 如果以往加洛还不认为自己是神，那么此刻秩序实体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则让他觉著自己的亚空间秩序实体，正在走向秩序系法则的神性化。 而就在这时，卡琳娜乘坐的木船，在那束光辉的引导下，航行於混乱亚空间內的最后帷幕。 如同穿越风暴后抵达平静港湾的小船，精准安全地驶入了秩序灵能波动范围的核心节点。 当卡琳娜通过手上的船桨划行並靠近那道秩序光辉时，这艘船就如同归巢的飞鸟，完整无损地融入了秩序灵能浩瀚的光芒之中，暂时消失在这片混沌无序的亚空间之中。 卡琳娜航行於亚空间抵达了另一个物质世界的彼岸。 > 第103章 102·河 第103章 102·河 北大陆——根尼国。 米瑞恩斯市。 这座城市是根尼国的首都，同时也曾为教会在北大陆东部教区的核心城市，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民眾都是教会的信徒。 信仰著居住在奥緹瑞恩”神山之上，万神殿內的诸神。 而自从教会的圣座，被铁耀帝国的皇帝雷纳德，率领军队从帝国境內驱逐出去之后。 教会的圣座便一路顛簸，转移到了这座东部教区的核心城市米瑞恩斯”，同时根尼国的王室也欢迎教廷圣座的入驻。 在雷纳德皇帝驱逐教廷圣座的同时，他的军队还攻略了根尼国与帝国边境的不少领土，这一直让根尼国的王室对铁耀帝国干分忌惮和仇恨。 圣座入驻，既可以將北大陆教会的信仰中心转移到根尼国，提升根尼国的影响力和宗教势力，同时等后面在与铁耀帝国爆发战爭衝突的时候，根尼国还能够通过教廷享有一些助力。 不过当二十年前的教廷高层们，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雷纳德皇帝从传承千年已久的圣座所在之城锡廷赶走之后，当时的教廷高层便希望他们所信仰的奥緹瑞恩”诸神，能够降临，並给雷纳德皇帝带去神罚。 可惜这种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在很早之前教廷內的高层就知道灵界的存在，也知道灵能者的存在。 没有被雷纳德驱逐圣座之前的教廷，是希望能通过灵能者，在灵界当中找到传说中的神山奥緹瑞恩。 但自从被雷纳德皇帝驱逐圣座之后，教廷的高层便对灵界內一切伟大超凡存在產生狂热的追求。 同时他们也认定，在灵界之中根本就不存在奥緹瑞恩，所谓的奥緹瑞恩只不过是一个神话故事，既然他们信仰的是一个虚无的神话故事，为什么不从灵界当中寻找一位真神，转而供奉。 教廷高层认定，之所以被人给欺负的这么惨，就是因为教会目前没有真神庇护他们。 正是因为有教廷高层这种偏执的想法，才会催生出一隱修会，这种虔诚供奉一切超凡存在的教团组织。 所以当教廷枢机主教莫里森在从铁耀帝国外交出访回来之后，向其他教廷高层表示自己已经和一位真神取得了联繫，並且他也接受了教廷的供奉。 整个教廷高层犹如在做梦一般，纷纷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隨后在教廷內部的灵能者確认下，他们在莫里森枢机主教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能波动，这股灵能波动绝对是莫里森枢机主教在和真神进行意识层面沟通时，那位强大真神的灵能波动遗留。 而且通过莫里森带回来的那段，指向真神的祷词，教廷內部的灵能者进行祈祷时，能够感受到一片磅礴强大的灵能波动的回应，那种白金色神圣光辉让他们沐浴其中，没有灵界的邪恶囈语，也不存在任何蛊惑，和侵占他们意识的行为。 这是一位对教廷极其友善的真神圣主”。 原本教廷让一位枢机主教，以外交身份出访铁耀帝国，其目的便是去观摩一下帝国克洛文”从隱修会那里缴获的一张指向灵界实体存在的仪轨文稿。 即使是克洛文主席安德里希拒绝了莫里森的要求，但莫里森却通过其他方式接触到了圣主”，同样是完成了任务。 而作为教廷內部，与圣主的首位接触者，莫里森在回到教廷之后，其教內地位立刻跃升，即使是在面对教皇的时候，都不需要向对方行礼。 教皇自然也不敢接受，一位与真神接触过得首徒，向自己行礼。 莫里森的这番事跡，在以后將会单独撰写入以他名字命名的福音书当中，甚至等以后教会开始编撰新的有关於圣主的圣典”典籍时。 莫里森的这一段事跡，都要被放入开篇第一章当中。 此刻，在米瑞恩斯市，神圣大教堂內。 传说中奥緹瑞恩神山上的十二位主神的高大神像，以纯白大理石雕琢，在烛火与彩窗透下的微光中巍然矗立。 这十二尊神像代表著奥緹瑞恩神山的最高权柄，曾是教会信仰的绝对主导。 然而此刻，这些宏伟的十二主神的神像却更像是背景板上沉默的陪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代表奥緹瑞恩”神山的祭坛，前面那条静静流淌的人工河。 在教会的信仰传说中，圣河”从神山奥緹瑞恩上流淌蜿蜒，一直到人世间，在神界当中圣河內诞生精灵，圣兽，等等神话生物。 而圣河到了人世间，便从中诞生了一切动物、昆虫、植物的种子一以及人 类。 所以在神圣大教堂內，祭坛便代表著奥緹瑞恩神山，在祭坛前面则是一条人工河，连接著祭坛，通过祭坛下面的泉眼往外流淌，一直到神圣大教堂外面。 信徒们往往將这条象徵神话中圣河的人工河流出的泉水，看作是圣水，认为喝下以后拥有治癒疾病甚至驱魔的作用。 但眼下，教廷高层確认为这条人工河没有任何价值，可能只存在一个象徵意义。 教皇何塞”，头戴象徵教廷至高的纯白三重冠冕，身著华贵的教皇法袍，站立於祭坛的最前列。 他的脸上混合著期待、敬畏与一丝忐忑。 在他身旁是枢机主教莫里森，这位刚刚从铁耀帝国带著惊天消息归来的功臣，此刻紧抿著嘴唇，眼中跳动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围绕著他们的，是教廷的核心高层：枢机主教们、红衣主教们、教廷內的高阶神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接近朝圣的期待狂喜。 自从莫里森带回圣主接受供奉、真神终將临世的確凿消息后，整个圣座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振奋。 此时一股强大的秩序灵能波动涌现！ 在场所有的灵能者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纷纷跪拜在地上。 即使是那些身为普通人的教廷高层们，其肉眼也能清晰看到神圣大教堂穹顶上突然降下的白金圣光。 比温煦的阳光还要更加神圣，瞬间洒满了教堂內部整个宏伟空间。 空气微微震颤，无形的涟漪拂过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圣主啊————请垂怜您的僕人们————”教皇何塞跪地祈祷，双手微微颤抖。 此刻灵能波动达到了巔峰！ 就在面前这条河，平静的水面上，一道极其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如流星般骤然闪现！ ？ 第104章 103·误会 第104章 103·误会 当那艘经歷过亚空间风暴航行的木船，稳稳地悬停在神圣大教堂內的那条人工河上。 在场所有人激动地看向这神跡一幕。 那位由圣主派遣的秩序使徒，此刻正昂然地站立在那艘木船上，她的双手手中还拿著船桨。 而在卡琳娜的记忆中，当她朝著那道秩序光辉，拨动船桨在亚空间內向前航行时，最终在整艘船触碰到那束秩序光辉，並行驶其中时。 一道现实的重力感，骤然间施加到自己的身上，紧接著她感受到自己脚下的这艘船，仿佛触碰到了物质世界水流的表面，有一种物理的悬浮感。 在亚空间中那种无重力感已然消失，卡琳娜深呼吸几口空气，这物质世界的感触此刻真是美好。 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在她脸上短暂浮现，仿佛沙漠旅人痛饮甘泉。 物质的厚重感，世界的真实触觉，在亚空间无边混沌的对比下，显得如此神圣而珍贵。 隨后她在心中向圣主祈祷讚美，当她出现在这个陌生的物质世界时，便明白自己在圣主秩序之光的庇护下，顺利在亚空间內结束了航行，並抵达了这个世界的彼岸，从而进入其中。 而那些跪拜的教廷高层，静静地注视著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那位秩序使徒身姿高挑，全身笼罩在一件白色的法袍当中，並且带著兜帽，没有人能看清楚那位秩序使徒的样貌和表情。 终於对方动了，双手轻轻拨动船桨从而让脚下的这艘木船，行驶向这条人工河的岸边，周围的教廷高层全都簇拥上去，他们的脸上带著激动亢奋的神色。 这位秩序使徒的降临，足以证明真神的存在，有些教廷高层本身不是灵能者，所以无法感知到莫里森身上带回来的那一点强大灵能波动。 只有像莫里森这样的少数灵能者，才会感知到卡琳娜的强大有多可怕。 但眼前神跡的一幕，却让普通人的教廷高层们，將心中最后的忐忑不安落地，化为心中对圣主信仰的坚定。 “讚美圣主！” “讚美吾主！讚美將无序之影涤盪的秩序之光！” “欢迎——伟大的圣主所派遣的秩序使徒。” 教皇何塞向著走上神圣大教堂地面的秩序使徒行礼。 枢机主教莫里森紧隨其后。 此时教皇何塞早已按捺不住，颤抖著双手，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庄重与卑微姿態，来迎接卡琳娜地到来。 他的三重冠在激动中微微晃动。 “尊贵无上的圣主使徒。 您的降临，是这片大陆的无上恩典。 我是圣主在地上的牧者，卑微的僕人何塞，代表————” 他用说著谦卑的词汇，声音因激动而带著颤音。 卡琳娜则平静看著面前衣著华贵，又抬眼看了看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热切与仰慕。 但—一根本听不懂对方是在说的什么，可以看出眼前的老者非常激动，表情非常真诚、虔诚。 可身为不同的两个世界人，卡琳娜从未听过对方所说的语言。 此时她的灵感微微盪开一丝涟漪，掌握灵语系能力的秩序灵能者，开始发挥灵语系的能力。 如同水滴落入静謐的湖面，一个温和、理性却带著不容置疑质感的中年女性声音，直接在教皇的精神意识中响起：“愿圣主的秩序光辉指引你我。” 这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让教皇惊骇，隨即化为更深的敬畏—使徒的手段和能力果然超乎想像！ 卡琳娜摘下自己的兜帽。 银灰色的髮丝不苟地扎好，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带著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那双平静的眼睛观察扫视著面前的眾人隨后看向这座大教堂巍峨的穹顶。 她的目光最终落向这座大教堂內部两侧高台上，那十二座如山岳般耸立的纯白大理石神像。 她沉默地盯著那些雕刻精美、神情或威严或慈悲的巨石面孔。 在她所属的世界，多曼伊尔大陆沉沦於亚空间墮落军团的肆虐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神话崇拜。 但圣主的降临早已证明，那些皆是偽神，是宗教蛊惑人心的虚假！ 然而，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卡琳娜想著，此刻这里是新的世界。 在甘农城的神殿里，活圣人米婭沉睡在祈念圣坛之上，但同时她的塑像同样为信徒所供奉，建立在其他城邦各地。 或许这些看似神圣的巨像，是追隨圣主脚步、如同米婭一样被圣主所选中的圣人。 而这些秩序一系的圣人自然也需要传颂。 想到这里，卡琳娜眼中升起敬意。 即使是在另一个物质世界，与米婭相同被圣主选中的圣人，也值得受到卡琳娜的礼拜。 身为圣主的信徒，怎能產生门户这种狭隘的看法。 於是，在教廷高层们困惑的注视下—这位刚刚降临秩序使徒，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的动作。 她面朝那十二尊奥緹瑞恩神山主神的神像，双手於胸前合拢，行了一个標准的朝拜礼。 每一个动作都是信徒虔诚地向她以为“圣人”的敬重。 她对每一位神像都做出了同样的姿態，虔诚地表现让周围的眾人错愕。 教皇非常尷尬地看向一旁的枢机主教莫里森，而后者则咽了下口水，心中更加鬱闷。 这——不对吧！ 你这是拜错了！这误会可大了！ 卡琳娜礼毕结束后。 她的声音通过灵语系的能力，直接传递到面前教廷高层所有人的意识中：“这些—一—圣像，气质巍然宏大。 他们是圣主座下忠诚的僕从，被圣主眷顾的圣人吗？ 在我的故乡多曼伊尔，存在同样的被圣主选中的圣人，两个世界的圣人们都將被信徒永世缅怀。” 她的语气带著郑重。 而在场的所有人则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可如果不解释的话，误会將更大。 那就是对圣主的褻瀆了。 教皇何塞此刻非常尷尬。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向这些石像行礼，而教廷高层们早就对这些纯粹的石像失去敬意了。 他只能赔罪式地开口解释道：“伟大的使徒，您是说这些奥緹瑞恩的神像吗？” 他微微侧身，指向那些石雕，儘量隨意些：“这是奥緹瑞恩神山的十二位主神，统治天空、大地、海洋与雷霆的古老存在。 是—北大陆民眾千百年来的信仰。 当然这都是一些愚昧的神话故事罢了！” 他立刻又挺直胸膛，语气转为绝对的虔诚和决然，“自从我们认识到圣主的唯一真神权柄，供奉这些石像，不过是承载歷史与艺术的器物罢了。 它们所代表的神祇，自然是无法与————” 轰—！ 一种无形的、却足以碾碎灵魂的绝对冰冷，磅礴的灵能波动，猛地从卡琳娜身上炸开！ 第105章 104·灵语 第105章 104·灵语 教皇何塞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噎在喉咙里，他脸上的从容，如同遭遇重击的玻璃镜面，轰然碎裂！ 卡琳娜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教皇脸上，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燃烧著愤怒！ 一种实质性的狂暴秩序灵能风暴骤然形成，儘管在下一秒就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没有彻底造成伤害周围其他人的局面。 身为秩序之路，精通三系的灵能者，很少会產生这种情绪上的剧烈起伏。 儘管在后面她將自身灵能控制的很好，可刚刚那一瞬间所爆发流露出的风暴般灵能波动，仍旧让教廷高层中极少数灵能者，心肝惧颤。 向偽神行礼！ 向这些褻瀆了圣主唯一至高存在的偽神石像行礼！ 卡琳娜这一瞬间感到有一种对信仰的背叛，身为圣主的虔诚信徒，在刚刚那一瞬间她都想要让自身的灵能將自己的身体撕裂。 灵魂也直接拋入到亚空间，乾脆被那些混沌实体吞食掉算了。 但一想到自己是带著圣主赋予的使命，活圣人米婭的期望，在主的庇护下航行亚空间来到这里，卡琳娜便让那失控的情绪重新归於理性。 “奥緹瑞恩？” 她在眾人意识中的声音不再温和，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寒冰碎片，砸在所有人的意识上。 教皇何塞只觉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他跟蹌后退半步，险些跌倒！ 枢机主教莫里森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就在她的灵感覆盖在所有人身上时，她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位教皇侧方的莫里森。 卡琳娜从莫里森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神圣的秩序灵能波动，並且这道秩序灵能波动与活圣人米婭身上的秩序灵能波动同源。 可活圣人米婭身上的秩序灵能波动，是圣主选中米婭，离开时在对方身上灵能的遗留。 而对方身上也有圣主遗留的灵能波动，这足以说明对方和活圣人米婭一样，也曾直面过圣主，是属於被圣主选中，並赋予使命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面向莫里森。 她腰身微曲，头颅低垂，向莫里森行了一个礼拜，在眾人的眼中显示出这位秩序使徒绝对的恭敬。 “卡琳娜，拜见圣人阁下。” 她的意念通过灵语系的能力，清晰地在莫里森的意识中响起，也同步在其他人意识中响起。 “愿圣主的光辉恩泽您身。” 这突如其来、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转换，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教皇何塞惊魂未定，捂著心臟大口喘气，茫然地看著卡琳娜对莫里森行礼。 其他高层更是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就连被行礼的莫里森自己，都很疑惑，为什么他会被对方称之为圣人。 隨后在对方解释下，莫里森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有圣主遗留的灵能波动。 不过这也变相再次提高了莫里森在教廷內的地位，既然教廷已经选择虔诚供奉圣主，为他们教会唯一的信仰。 那么被圣主选中的莫里森，其地位自然要远超於教皇何塞。 莫里森定了定神，向对方解释道：“尊敬的卡琳娜使徒，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教皇以及所有教廷高层。 “我们教会刚刚获得圣主的垂青。 教会接下来將会虔诚供奉圣主为唯一真神信仰。 我们所有信徒都如同婴儿初沐秩序的圣光，许多事物——还需您来指引。” 卡琳娜向他们所有人解释：“圣主曾通过我们的活圣人降下神諭。 说这个世界也將会爆发一场战爭，而我们多曼伊尔世界的战爭，將会爆发於七十年之后。” 卡琳娜想了想，继续解释道：“在圣主的神諭中，他曾说过两个世界的命运属於绑定的，要同时贏得两个世界战爭的胜利。” 教廷高层们互相对视著，他们很清楚，卡琳娜所说的即將在这个世界爆发的战爭，应该就是铁耀帝国，那位发疯的皇帝雷纳德归来后，在铁耀帝国內掀起的一场战爭。 这符合教廷先知的预言。 但后面，莫里森在接触圣主的时候，圣主也曾断言，铁耀帝国的那场內战並不会只局限於帝国疆土之內，如果是雷纳德再次成为铁耀帝国的掌权者。 那么铁耀帝国一定会向整个北大陆发动侵略吞併战爭。 到时候教会也將难以阻挡帝国的攻势，必將承受雷纳德皇帝更血腥的镇压。 此时卡琳娜再次向他们提问道：“这个世界叫什么？” 教皇何塞与枢机主教莫里森面面相覷，他们身为宗教神职人员，从来不会去想过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反而是近现代的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天体、物理、科学啥的。 这些人还说过，所谓的世界不过就是一个球体的行星，而他们所有人都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他们给这颗星球起名叫啥来著？ 莫里森想起来了，他向卡琳娜解释道：“这个世界的名字叫泰拉德”！” 卡琳娜点了点头：“泰拉德和多曼伊尔，两个世界的命运就决定在我们的手中，我们要成为圣主意志的利刃，完成圣主赋予我们的使命。” 所有人齐齐道：“讚美圣主！讚美吾主！” 隨后卡琳娜向莫里森说：“接下来我要向多曼伊尔世界的活圣人米婭匯报自己已经平安地抵达了泰拉德世界。 接下来可以继续接应，后面抵达的真正首批秩序使徒，他们都是在多曼伊尔世界圣主教顶级的强大灵能者。” 何塞教皇听到圣主教这个名字眼前一亮，觉著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表达出对圣主的虔诚0 莫里森询问卡琳娜：“您要怎么做？需要我们做什么来配合吗？” 卡琳娜说：“我接下来会向亚空间內发送一条讯息，这条讯息完全由我自身的灵能组成，在穿过亚空间之后，讯息的內容將会抵达多曼伊尔世界，被活圣人米婭接收到。” 她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是身为走上秩序之路，灵语系灵能者的能力。” > 第106章 105·油画 第106章 105·油画 多曼伊尔世界。 圣主教信仰的核心所在城市甘农城”。 这座城市中最雄伟庞大的建筑，便是那座供奉著沉睡的活圣人米婭，神殿。 此刻在神殿深处的祈念圣坛上。 沉睡的活圣人米婭，依旧寧静安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从米婭沉睡的身体上突然间爆发出一阵轻微的灵性波动。 周围驻守的灵能者在通过灵感，感知到米婭传达的信息后，立刻去通知教会的高层们到场。 此时距离秩序使徒的先行者，卡琳娜进入亚空间內航行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而在亚空间內没有时间，空间，和距离这种概念。 时间的流逝与现实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完全不一样，在现实世界中两天的时间，可能在亚空间內不过是短短一瞬间，但也有可能会更加的漫长。 当教会高层依照活圣人的召集，聚集在祈念圣坛附近时，米婭通过灵性波动，藉助教会內秩序灵能者的传达，向他们告知卡琳娜已经抵达了泰拉德”的消息。 “泰拉德是？” 有一位教会高层，发出了疑惑。 “泰拉德便是那个物质世界的名字，正如我们生活在多曼伊尔大陆上，所以边用多曼伊尔来命名我们的世界！” 秩序灵能者通过感知米婭的灵性波动，向这位教会高层以及其他人进行解释。 “那——既然卡琳娜大师已经安全抵达了圣主神諭中所提到的泰拉德世界。 现在就让首批秩序使徒出发，进入亚空间內航行前往泰拉德世界。” “从教会中挑选出来的实力最强的十三位秩序灵能者，这样加上卡琳娜大师，首批秩序使徒一共是十四人前往泰拉德。” 教会高层们亢奋討论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米婭適时提醒他们：“由於亚空间內，时间无序的特性一从我们多曼伊尔世界出发的秩序使徒，在航行完亚空间抵达泰拉德后，將会形成时间的错位性。” 感知到教会高层他们表现出疑惑的神色。 米婭继续解释：“在卡琳娜传回来的讯息中，卡琳娜说自己在亚空间內航行时很难感受到时间流逝的波动，她认为那段时间非常漫长但没有对比性，可能是几天的时间也可能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在现实中我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收到对方传回来的讯息。 那么我们派出去的首批秩序使徒，在抵达泰拉德世界后，必然是卡琳娜传回讯息之后那有可能就是说卡琳娜传回来讯息，紧接著首批秩序使徒就会抵达泰拉德世界。” 她停顿了一下灵性波动，继续解释：“在后面以爆发圣战的时间为止，七十年的时间里我们还可以接连不断派出好几批秩序使徒，列如每五年派出一批，虽然在咱们多曼伊尔世界的间隔长度长达五年。 但在泰拉德世界中，秩序使徒抵达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天或者几个小时更短的时间。” 教会高层们纷纷深吸一口气，他们互相对视，不是灵能者的他们，是远远体会不到亚空间的这种时间无序性。 米婭解释：“这或许是圣主的伟力在有意推动，两个世界的大战爆发时，应该会在相同的时间节点上，长久来看我们多曼伊尔世界的准备时间很充足，毕竟长达七十年。 所以在后续向泰拉德提供帮助时，也要尽心尽力。” 教会高层们纷纷附身道：“谨遵圣喻！” 泰拉德世界。 铁耀帝国，锡廷市。 —— 原本作为雷纳德皇帝的皇宫，在其发疯后被当时的宰相阿特利·赛弗尔”放逐到了拿波岛的疯人院当中，而这座皇宫也就成为了铁耀帝国，国会议员。 而在皇宫之中，有一座单独的奢华建筑，作为帝国元首的官邸和办公场所。 “安德里希！” 铁耀帝国元首，阿特利·赛弗尔的双目瞪向站在他对面的克洛文主席，此刻阿特利元首的眼中充斥著血丝。 “告诉我！为什么皇帝会从拿波岛上逃离！ 这与你在十三年前做出的承诺不一样！” 面对眼前元首的震怒，安德里希深吸一口气，这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教廷的那位枢机主教曾告知他的那个预言。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没想到这个预言这么快掀起了开端，源於心臟的战爭，竟然是代表著那位发了疯的皇帝雷纳德，对方到目前仍然是帝国官方承认的皇帝。 而只有安德里希和元首，少有的几人才知道雷纳德皇帝发疯的真相。 那是不能够对外界公布的隱情。 “是荣光院。” 安德里希向对方解释。 “什么？荣光院？” 阿特利元首看著他，听到荣光院这个名称，却觉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的。 “传说是在雷纳德皇帝在担任法鲁翁王国高级军官时期，所形成的一个秘密军官俱乐部。 这个秘密军官俱乐部所存在的核心价值是里面所有的军官成员，全都秘密向当时的高级军官雷纳德效忠。” 安德里希继续解释道：“他一直到后来，之所以能通过军事政变，推翻法鲁翁王国的王室，並担任共和国时期的第一执政官，荣光院里的军官力量功不可没。” 阿特利元首冷静下来，沉声道：“可那应该是一个传说！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荣光院是真实存在过。 你掌控克洛文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过在帝国內，存在如此隱秘的一个秘密军官俱乐部组织？” 安德里希將一份文件放在阿特利元首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文件中包含一张油画，是帝国著名画家，所绘製的一张雷纳德皇帝加冕现场的作品。 “自从皇帝灵能失控之后，被收容在拿波岛的疯人院地下，其关联的一些材料大多都被销毁，帝国档案里的一些照片文件也找不到了。 不过这张油画是参加过现场加冕的画家后期创作的，当时皇帝陛下所佩戴的这枚勋章便是荣光院存在的证明。” > 第107章 106·荣光院 第107章 106·荣光院 在油画中，那枚雷纳德皇帝胸前佩戴的勋章非常小，且並不起眼。 一个天蓝色的勋章，內容是一个椭圆，周围散射著三十三道光线条纹。 阿特利元首皱了皱眉，当时雷纳德皇帝的加冕，他就在现场，但身为文官的自己，並没有去在意皇帝胸前所佩戴的勋章都分別代表什么含义。 就算到现在，看著油画上，雷纳德加冕时胸前所佩戴的那一排排勋章，他也只能从其中认出有数的几个。 安德里希从油画下面的文件中抽出一份，那是有关於帝国第三舰队的航行记录以及调令。 这份由帝国国防部发起，最终被阿特利元首签字確认的调令內容是： 【令帝国海军第三舰队，出发攻占南大陆贝什甘地区被叛军占领的海边港口重镇。】 只有將这些贝什甘殖民地的港口重镇重新夺回，后续才能通过舰船，往贝什甘殖民地运输陆军。 安德里希解释说：“失算了，贝什甘地区的殖民叛乱，从一开始殖民总督便控制不住，即使是派过去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也传不回来任何消息。 其原因便是那位贝什甘的殖民总督马鲁斯”也是荣光院的成员。 对方从一开始便放任殖民地的叛乱，即使是克洛文派过去的人，在接触马鲁斯之后，也被对方在暗中下手杀害了。 当叛军占领贝什甘地区的港口重镇后，马鲁斯再切断了殖民总督府与帝国之间的联繫，对帝国造成了一种贝什甘殖民地彻底失去掌控的错觉，从而派遣第三舰队去抢夺占领港口。” 安德里希沉声道：“而第三舰队的指挥中將，应该也是荣光院的成员，在航形向南大陆贝什甘地区时，距离拿波岛最近的海域，第三舰队调转了航向，並在深夜向拿波岛上，通过舰船的舰炮发起覆盖全岛的攻势。 这份航行记录，是克洛文在第三舰队上的探员发回来的，如果不是对方及时传递迴消息，皇帝脱离拿波岛的原因，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怎么会是这样。” 阿特利显得有些泄气，一个秘密的高级军官俱乐部，从雷纳德皇帝还未加冕时就一直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其中发展成了多大规模，这些俱乐部的高级军官们都有谁，甚至都是否掌握著帝国的军事实权。 光目前来看就有一位海军中將和一位殖民地总督那剩下还有多少，不可想像。 阿特利仿佛一身力气都被抽走，他较为失神地坐在椅子上，隨后喃喃地朝著安德里希说了一句：“看起来——在帝国內部即將爆发一场內战。”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现在看起来，咱们倒像是帝国的偽政权。” 安德里希说：“事实就是sss—99—1收容失败了！” 阿特利按压自己的太阳穴低吼道：“当时要是有办法能够將他杀死就好了。” 安德里希很无奈道：“但当时根本就做不到，皇帝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灵能者，克洛文第九局的成员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再加上皇帝陛下与那位侵蚀他意识的灵界实体进行对抗，在意识层面达到了一种平衡的状態，克洛文才有机会將其转移到了拿波岛上。” 他在元首的办公室內缓慢踱步，继续说道：“並且在皇帝自身庞大灵能，加上灵界邪能，就算是將枪口抵在皇帝的脑袋上，子弹都打不进去。 而且一旦皇帝突然非正常死亡，其爆发的灵能失控，足以撕裂灵界和现实世界的屏障。 到时候让灵界內存在的实体涌入到现实世界当中，这个局面是帝国无法承受的。” 他踱步到阿特利元首面前，低声道：“在原先最好的期望，就是皇帝能够自然死亡，在皇帝的灵魂隨著肉体生命的消亡，自然进入灵界的时候。 能够將侵蚀他意识的灵界实体，一併放逐回灵界当中。 但现在来看一皇帝陛下应该是输了，现在那位自称皇帝的雷纳德，可不是你我所认识的那位皇帝，而是一头占据了陛下身体的灵界恶魔。” 阿特利元首此刻极其颓废，他看著面前的老者，执掌帝国安全委员会十几年的老人，可以说对方是帝国內的影子元首。 此时的安德里希在阿特利元首眼中，仍然没有完全泄气，哪怕已经遭遇了这种局面，军队之中可能还存在著荣光院的成员，而那位皇帝在帝国內又一呼百应。 更可怕的是其体內真正占据主导的，还是一头强大的灵界恶魔。 在这种局面下，阿特利已经想不出帝国確切的说是自己这一派系，该怎么去战胜那头灵界恶魔。 不过隨后阿特利又想到了一点，他抬头看著安德里希问道：“你是怎么查出来是荣光院？ 你刚刚和我说，克洛文从未掌握过有关荣光院的存在情报，那么你是怎么通过这件事关联上的？” 安德里希双手扶在元首面前的桌子上：“前几天，教廷的枢机主教出访帝国，他想得到元首你的接见，但没有成功。 不过作为教廷的枢机主教，此次又是外交出访，我很好奇对方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肯定不会是那一套明面上出访的目標需求。 然后那位枢机主教向我告知了教廷先知所作的一个有关於帝国命运的预言。” 安德里希又將这道预言完整地向阿特利元首复述了一遍，听得对方皱起眉头。 “虽然我不信任灵界的一切存在—但前不久克洛文收容了一件特殊的sss级非凡物品！” 阿特利元首打断了对方地讲述，直接问道：“sss级？和雷纳德皇帝一样？” 安德里希点了点头：“是的。” 阿特利瞪大眼睛，质问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一件sss级危险的非凡物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使是元首你你虽然知道了灵界的存在，但专业的事情还是让我们克洛文专业的机构来处理比较好。” 阿特利吐出一口气，强压情绪，他问道：“那件非凡物品是人还是——？” “一件物品，其作用是能够和一位强大的灵界实体沟通，我安排手下的人，通过那件非凡物品將从教廷枢机主教那里获得的预言告知给那位灵界实体。 看能否从对方那里获得预言的真实性。 然后那位灵界实体的反馈便是荣光院即皇帝加冕时胸前佩戴的这枚勋章的符號標誌。” > 第108章 107·诅咒 第108章 107·诅咒 办公室內的氛围突然变得寂静。 在阿特利元首原本的认知中，克洛文所收容的sss级，只有一个便是sss—99—1，代號为皇帝。 而事实上，被收容对方的確是皇帝，铁耀帝国的创建者。 可现在，安德里希竟然告诉自己，克洛文在近期还收容了另一件sss级收容物，並且可以通过这件非凡物品，能够直接和一位强大的灵界实体存在进行沟通。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阿特利元首试探性的询问：“在对抗那头占据皇帝身体的灵界恶魔方面，如果我们本身不具有胜算的话，能否通过那件sss非凡物品，和那位灵界实体进行沟通。” 阿特利深深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藉助那位灵界实体的力量，来对抗皇帝即使是要让帝国付出一定的代价。” 在听完元首的话后，安德里希並没有反驳对方，这位被誉为帝国影子元首，掌管克洛文这台帝国冷酷行政机器的最高长官，向来对灵界的一切存在都极其不信任。 这也导致克洛文內部第九局的高级调查员们，即使是身为灵能者，也对灵界讳之莫深。 追踪溯源，就是安德里希其个人对整个克洛文的影响太大。 如果在以往，即使是元首向他提出想要藉助灵界实体的力量，这种条件。 那一定会被安德里希当场反驳，然后还会对有这种想法的元首加大戒备，避免对方动用手上的权利，去染指接触有关灵界的存在。 但此刻，面对现如今帝国所遇到的局面，安德里希也动摇了內心的坚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真正的皇帝已经消失了，现在重新出现在帝国人民视野中的皇帝，则是一位被恶魔占据的冒牌货。 可如果官方真的向帝国公眾这样解释，告诉所有人现在从拿波岛上逃出来的皇帝实际上是一个被恶魔占据身体的邪恶存在。 那一定会被帝国公眾认为，帝国元首一系的政权，因为恐惧雷纳德皇帝的归来，而开始胡言乱语用上了这种离谱的理由。 尷尬就在即使是说出了真相，公眾也不会相信。 毕竟这种真相，对於普通人而言实在是过於离谱。 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安德里希也看不到任何的胜算—可如果藉助另一位强大灵界实体的力量，说不定真的能够与那头恶魔进行抗衡。 而且从一开始，那位被称为圣主”的灵界实体，就向他们释放过善意。 到后面，安德里希让手下的克洛文灵能者，去通过无言询者”这个sss级非凡物品，询问教廷枢机主教带来的预言时。 对方也的確告知了他正確的答案，只不过当时的安德里希並不知晓所谓荣光院的存在，所以看到那个符號让他不知所云，只是安排手下的人去调查这个符號所代表的意义。 一直到雷纳德皇帝收容失败后，他手下的克洛文，才將调查结果送到安德里希的桌面上。 这一切的关联才在安德里希的面前形成一条完整的线。 从教廷先知的预言，再到圣主通过无言询者”给予的正確回应，最后是预言的內容开始真实发生。 安德里希开始认真思考，他之所以到现在还保留著一丝底气，没有像阿特利元首那样因为雷纳德皇帝的归来而感到慌乱，或许就是因为那位能被他们直接联繫上的圣主”。 被动对抗皇帝则毫无胜算，而藉助圣主的力量或许还有机会。 安德里希此时也明白，如果將帝国的利益来进行比较的话，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他一直对灵界实体存在不信任，可与帝国的利益相比，又算不了什么。 “这是教廷那边发来的照会。 他们要求在近日会派遣一支枢机主教团来出访帝国，分別由圣人·莫里森”和秩序使徒·卡琳娜”两人带领。” 安德里希摸了摸下巴，非常惊奇道：“莫里森原先是枢机主教，就是之前几天外交来访的那位，我也是从对方那得到了有关帝国命运的预言。 对方曾要求观摩sss级收容物，无言询者”，但被我给拒绝了。” 他疑惑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回到教廷之后，竟然会被教廷册封为圣人”！ 而之前教廷册封圣人，向来都是追认给那些死人。 给活人册封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而且还直接写在了与帝国的正式照会文件之中—一还有那位秩序使徒，从未听过的名號，在克洛文对教廷的调查中也从未知晓教廷高层中有一位名叫卡琳娜的女性！ 而这两人能够率领枢机主教团来访帝国，足以见得这两位在教廷內的地位是要远远高於枢机主教。” 阿特利元首认真看著安德里希，对方似乎在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直接向安德里希询问，让对方全盘托出。 安德里希沉声道：“我的计划可能不太稳妥，但也许是目前最適合的。 雷纳德皇帝的归来，不光衝击著帝国目前的现状。 对於周边邻国以及教廷也是一种巨大的威胁，谁也无法保证当这位皇帝重新掌控帝国实权后，会不会继续对外发动战爭。 而教廷那可是被皇帝硬生生把圣座给逼走。 所以联合一切能够联合的力量吧，用无言询者”作为与教廷合作的条件。 然后再去和周边的邻国进行合作协商—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组成一支对抗雷纳德皇帝的联军。 同时再藉助“圣主“的力量——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適的办法。” 卢铂巷的上空，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內下午五点的塔楼钟声准时敲响。 加洛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刚好最后一位结束諮询的客户也做完了諮询，站起来向加洛致谢后离开。 每天下午五点钟，加洛准时下班。 即使是把家搬到了离卢铂巷更近的伦德路”上，走回家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加洛也不愿意破坏自己早八晚五的上班节奏。 陆续向几位咖啡馆的店员打了声招呼，离开后。 加洛还在卢铂巷的一家书店內买了当天的晚报，这家书店还同时兼顾著报摊的工作，——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展柜而已。 “加洛先生，怎么能够收您的钱呢！” 书店老板堆起小脸，坚决不收加洛要支付的四芬索报纸的费用。 隨后加洛也没有向对方假客气，简单道谢一句，便直接拿著这张晚报离开了。 同时在回家的路上，那消停了一阵子的诅咒，又开始朝著加洛的灵魂发起攻势。 而灵感自上一次分配了属性点之后，便提升到了iv2的等级。 这一次灵感铸就的大坝，同样抵挡住了诅咒对他灵魂发起的攻势，不过这一次诅咒持续的时间格外漫长了一些。 加洛快到家的时候，微微察觉到一丝异样，感觉这一次戈拉克”似乎想要通过这种诅咒攻势，给他带来什么消息。 第109章 108·镜子 第109章 108·镜子 从卢铂巷离开，走了几分钟回到伦德路177號公寓大楼。 进入公寓大楼的门，走楼梯来到三楼，315號公寓，用钥匙开门回家。 “加洛你回来了，晚饭还要再等一会。” 听到家里门打开的声音，莉莉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著刚刚进门的加洛喊道。 “嗯，不急，我先去趟盥洗室。” 加洛隨口回应了一句，原本现在的时间才五点多一些，以往在家吃晚饭的时间都是六点往后。 以前住在瓦伦街的时候，都是加洛下班回到家直接就能坐下来吃晚饭。 而现在加洛回到家之后，则多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看到妈妈艾莎，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透过阳台的玻璃，身上的衣服照著外面金色的夕阳。 加洛示意艾莎自己要去一趟盟洗室，隨后进入盟洗室，他將盟洗台的水龙头打开，温暖的热水从其中流出，加洛洗了下手和脸以后，抬头看著镜子中呈现出自己的镜像。 他微微放开自身灵感，顿时在加洛的感知中，周围又升腾起了一片血雾，加洛甚至能听到戈拉克狰狞的笑声，透著一股残忍且期待的弒杀欲望。 镜子中的镜像，原本是加洛的形象面容，此刻则发生了扭曲，就像是被腥红的油彩，一笔一笔的重新勾勒，加洛看到了戈拉克那六角恶魔的头颅形象出现在镜子之中。 “我的僕人即將去找到你！ 他將会將你的肉身分割，將你的灵魂作为祭品供奉给我。 我將会在血河之中，不断的折磨你的灵魂，不断地虐杀你一遍又一遍，而你的灵魂又不会真正消亡。 你將会在永恆的苦难中无法解脱，你————” 加洛直接抬手制止了戈拉克的一番威胁，对方费劲再次发动诅咒攻势，就为了给他带来一番威胁的话。 这种行为对於混沌恶魔而言没啥意义，毕竟从多曼伊尔世界发动一次跨越亚空间的诅咒攻势，需要大量生灵的献祭。 但隨后他想到了一点，混沌恶魔根本就不在乎普通人类的性命。 加洛嘆出一口气，看著里面的戈拉克，直接说道：“你的僕人。 那位铁耀帝国的皇帝雷纳德？ 费尽心力在这个世界內选择一个代理人，然后在一个帝国掀起战爭，你的自的就是为了得到我的灵魂！” 加洛看著镜子中的戈拉克，隨后笑了笑直接反问对方：“所以你会觉著我是那种束手无策的人？ 我对你们这种混沌恶魔简直是厌恶至极！” “你放弃了我对你的讚许，我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戈拉克狰狞地声音在加洛的耳畔响起。 加洛明白对方说的是之前他第一次將戈拉克放逐回亚空间的那一次。 “你在我所处的世界选择了一位僕人来对付我，不过刚好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扶持了一股势力来对付你。 为了让诅咒的祭坛生效，你的亚空间本体应该已经降临在多曼伊尔世界，並且依附在某人身上了吧。” 镜像中的戈拉克愣了一下，它试探性地发声：“你————” 但加洛没有过多去解释。 隨机他继续沉声问道：“另一头混沌恶魔是谁？” 他紧紧地盯著镜子里的戈拉克，当他通过梦境占卜，看到倒吊著的黑蛹，並且被包裹其中的雷纳德皇帝。 那股与戈拉克截然不同的亚空间邪能波动，以及內部所处的两股灵能之间的对弈平衡，加洛便明白，在这个世界选中雷纳德作为亚空间混沌一方代理人的，绝不止戈拉克这一头混沌恶魔。 確切地说，对方肯定是和其他亚空间混沌实体进行了合作。 戈拉克並没有回答加洛的疑惑，它似乎觉著已经达到了目的，並不屑於向加洛透露更多信息。 突然间，他发出更加狰狞狂乱的笑声。 那笑声在加洛的灵感感知中震盪，充满了褻瀆与恶毒的得意。 隨著这阵狂笑，盥洗室內瀰漫的血色浓雾瞬间翻滚加剧，仿佛要將整个空间彻底吞噬，粘稠的血雾仿佛凝成实质。 但加洛只是微微皱眉，那放开的一丝灵感开始收敛，稳稳抵御著这股污秽的精神风暴。 他心念微动，强大的灵感向內收束，那感知的触鬚不再关注外界，而是牢牢锚定自身。 在他有意识的控制下，灵感形成的屏障变得更加凝实。 瞬间，加洛的感知中，周围的环境开始重新稳定。 翻腾的血雾如同失去源头的潮水，迅速稀薄、退散。 镜子中那双充满残忍与毁灭意味的眼睛，在加洛收回感知的瞬间，闪过一丝惊愕与愤怒，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精心准备的诅咒攻势，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 加洛猜到了对方的想法，戈拉克以为在加洛放开感知的时候，必然会会变的鬆懈，故意与加洛进行沟通，然后再出其不意的凝聚诅咒的力量，想要一击制胜。 但加洛自身灵感的强度还是要远超戈拉克的预估。 “咔嚓！” 就在戈拉克的诅咒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的同时，加洛面前那面光洁鋥亮的镜子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原本光洁的镜面上，出现了几条延长到镜框边缘的裂纹。 刚刚与亚空间恶魔正面交锋都面不改色的加洛，此刻看著这面碎裂的镜子，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眉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该死的！”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心疼。 “这可是盥洗室里唯一完整的大镜子，这面镜子—该死的混沌恶魔！” 虽然这面镜子是租下这间公寓的盟洗室附赠，但弄坏了终归要赔偿，这么一面镜子最少也得三十多铜尼尔，加洛就觉得一阵可惜。 这种日常生活的意外损耗，居然比刚才对抗恶魔的诅咒更让他感到烦躁。 他有些气恼地最后瞥了一眼那面支离破碎的镜子，只能心疼地嘆了口气，转身打开了盥洗室的门。 拿著从卢铂巷里买的一份晚报，加洛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母亲艾莎的旁边，晒著傍晚的夕阳，看著伦德路上的街景。 他將手上的晚报打开，果然在新闻版面的头版，加洛看到了帝国官方刊印的新闻內容。 头版新闻內容说，上午的时候，有一伙人干扰了广播电频，並向帝国民眾说出了不实的谣言消息。 帝国安全委员会正在调查这伙人，並且会將这些人遭受到帝国铁律的严惩。 同时还要求听到不实广播內容的帝国公民不要听信甚至传播谣言，要不然帝国安全委员会同样会对其施加惩处。 而这帝国安全委员会便是让铁耀帝国子民们闻风丧胆的克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