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二郎神命格开始》 第一章 李敢 浑身的骨头也跟散了架似的,没一处不疼。 “哎……” 李敢哼唧了一声,费力地掀开眼皮子。 入眼是结著蛛网的茅草屋顶,一股子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哪儿? 他猛地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逼得他重重跌回木板床上,眼前一阵发黑。 破碎的记忆,七零八落地涌进脑海。 现代都市的灯红酒绿,与一个名为“李敢”的猎户,在山林中失足滚落山崖的画面,一一重合。 胎中迷障,破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又扭头打量这间家徒四壁的土坯房。 除了一张破桌子,两条瘸腿板凳,墙角堆著些看不出原样的杂物,再无他物。 窗外,传来妇人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孩子的吞咽口水声。 “娘……爹什么时候醒?我饿……”一个稚嫩的嗓音带著哭腔。 “嘘,小声点,別吵著你爹。再忍忍,等爹好了,咱就有肉吃了……” 李敢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洪朝末年的一个小山村,李家坳。 他是村里一个普通的猎户,三十岁了,家里一个婆娘,三个半大不小的儿子。 前几日进山,想打点野物给家里添补点油水,结果一脚踩空,从坡上滚下来,脑袋磕石头上,昏迷了两天。 洪朝末年,天灾人祸,苛捐杂税,山里外面的日子都难熬。 李家坳更是穷得叮噹响,他这一倒下,家里顶樑柱就塌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猛地一。 一幅捲轴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捲轴之上,一尊虚影傲然而立,仪容清俊,额生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边跟著一条神骏细犬,肩上站著扑天鹰,威凌天下! 捲轴上方,几个古朴大字缓缓凝聚。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初醒(lv0)】(0/100) 【武学:无】 【神通:无】 【气运:灰白】(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然否极泰来,隱有一线生机)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汲取方式:狩猎、採集、降服山精野怪……) 【命格晋升:猎神·初醒(lv0)→(lv1)需消耗100缕山林宝气】 【检测到命格初次觉醒,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白):】 1.【犬嗅追踪】:可与一大缔结初级契约,大幅提升其嗅觉与追踪能力,心意初通。 2.【弓术初解】:小幅提升弓弩射击精准度与力道理解。 3.【陷阱粗通】:小幅提升布置、偽装陷阱的能力与效果。 【命格升级可再次获得词条,词条可叠加】 李敢愣住了,隨即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金手指! 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 他死死盯著那三个泛白光的词条。 【弓术初解】和【陷阱粗通】看起来是直接强化自身,但现在这重伤身体,拉弓想都別想,设陷阱都费劲。 【犬嗅追踪】 ……契约一条狗?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身影——他那远房表叔,李大山。 表叔年轻时当过边军,是见过血的。 退伍回来后,是村里猎队数一数二的好手,据说练过几手庄稼把式,身子骨硬朗,家里养著好几条猎犬。 这些年,也多亏他时不时接济点粮食、猎物,李敢这一家子才没饿死。 前身受伤,也是表叔带著人把他从山里背回来的。 就它了! 李敢意念一动,选择了【犬嗅追踪】。 霎时间,他感觉一股暖流,似乎从虚无中注入体內,关於如何与犬类建立一种玄妙联繫的法门,也印入脑海。 词条选定,其他两个选项消失。 命格【猎神·初醒(lv0)】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標註:【词条:犬嗅追踪(白)】。 伤势未愈,但有了目標,李敢感觉身上都轻快了几分。 他挣扎著,忍著痛,哑著嗓子朝外喊。 “秀娘……秀娘……”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粗布衣服、面色蜡黄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见他醒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当家的,你、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婆娘,王秀娘。 “我没事……死不了。” 李敢喘了口气。 “表叔……表叔今天来过吗?” “早上来过,送了半袋糙米,看你还没醒,又回去了。说是晚点再来看你。” 秀娘抹著眼泪,“当家的,你找表叔有事?” “嗯……我想……我想问表叔,討条狗。”李敢说道。 秀娘愣住了。 “討狗?当家的,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要狗做啥?” “表叔家的狗都是好猎犬,精贵著呢,怕是……” “我心里有数,你去帮我把表叔请来,就说我醒了,有要紧事跟他商量。”李敢坚持道。 秀娘见他態度坚决,虽满心疑惑,还是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帘子再次掀开,一个身材高大、骨架粗壮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他穿著同样旧的短褂,但浆洗得乾净,腰板挺得笔直,正是表叔李大山。 “醒了?感觉咋样?” 李大山走到床边,声音洪亮,带著关切。 “表叔,” 李敢挣扎著想坐起来些,被李大山按住了。 “躺著说吧。听说你找我討狗?你小子,刚捡回条命,又想作甚?” 李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笑容。 “表叔,这次差点把命丟山里,我也想明白了。光靠一股子蛮力不行,得用巧劲。” “我就想著,能不能跟您討条机灵点的狗崽子,从小养著,以后进山也能多个帮手,闻个味,探个路啥的。” 他没法解释系统词条的事,只能找个最朴素的理由。 李大山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家徒四壁的环境,嘆了口气。 “你小子,总算开了点窍。以前就跟你说,打猎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行的。” “狗嘛……我那儿倒是有几条。” 他沉吟了一下。 “刚下了一窝崽子,还没断奶。成年的猎犬都是好手,给你你也未必使得动,也捨不得。” “倒是有一条老的,跟了我七八年了,叫『老黑』,通人性,经验也足,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以前利索,牙口也慢了。” “去年冬天受了次寒,一直没完全好利索,有点瘦。” “你要是愿意,就把老黑领去?” 李大山话说得实在,老猎犬价值確实不如壮年犬,但对於现在的李敢来说,有,就比没有强! 而且“通人性”这点,正合他意! “愿意,我愿意!谢谢表叔!”李敢连忙道谢。 李大山摆摆手。 “一条老狗而已,跟著你,总比在我那儿吃閒饭强。” “你等著,我这就给你牵来。” 不多时,李大山去而復返,手里牵著一条毛色灰黑相间的大狗。 这狗確实显了老態,毛色缺乏光泽,有些地方甚至打了结,身形瘦削。 能看出骨架很大,但如今肉不多,眼神也有些浑浊,带著点暮气。 它安静地跟在李大山身后,不叫不闹。 “喏,就是它了,老黑。” 李大山把韁绳递到李敢手里。 李敢接过粗糙的麻绳,按照脑海中那玄妙的法门,集中精神,意念沟通那刚刚获得的【犬嗅追踪】词条,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老黑头顶。 “嗡!” 【犬嗅追踪】词条闪过一丝微光,顺著他的指尖,渡入了老黑的头颅。 老黑浑身猛地一颤! 它那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 紧接著,李敢感觉到,自己和老黑之间,多了一种联繫。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老黑此刻的情绪。 有些茫然,有些困惑。 它抬起头,看向李敢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陌生,而是多了一种亲近,甚至……一丝依赖。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李敢的手背。 契约,达成! 李大山站在一旁,揉了揉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老黑的眼睛亮了一下。 再看时,老黑还是那条老狗,只是……似乎精神头比刚才足了一点,站得也更稳了。 他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眼了。 或许是李敢这小子,真跟这老狗投缘吧。 “行了,狗给你了,好好待它。” “它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但经验还在,带你认认山路,闻个气味还是没问题的。” 李大山嘱咐道。 “你好好养伤,家里缺啥,让你婆娘去我那拿点米。我先回了。” 送走了表叔李大山,李敢靠在床头。 看著安静趴在自己床脚,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带著点好奇打量四周的老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心念再次沉入识海。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0)】(0/100) 【当前词条:无】 【武学:无】 【神通:无】 【气运:灰白】(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然否极泰来,隱有一线生机)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汲取方式:狩猎、採集、降服山精野怪……) 【契约兽:老黑(老年猎犬)】 【状態:轻疾初愈,潜力微幅激发,初级嗅觉强化】 【词条:犬嗅追踪(白)】 【神通:无】 第二章 老黑立功 表叔送来的那半袋糙米,掺著野菜熬粥,勉强让一家五口又对付了几天。 李敢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身子骨总算不像刚醒时那般软绵绵的了。 老黑就趴在他床脚,契约之后,这老狗的精神头一天好过一天。 原本有些乾枯毛糙的毛髮,似乎都油润了些。 眼神里的浑浊彻底褪去,变得清亮有神,偶尔看向李敢时,甚至带著点灵性。 家中的三个小子,大的十二岁叫虎头,二的十岁叫石头,小的九岁叫豆丁。 起初对这突然多出来的老狗还有些害怕。 但见它温顺通人性,几天下来也就习惯了,偶尔还会偷偷省下点粥水餵它。 米缸眼见著又要见底。 总不能真一直指著表叔接济,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得想办法弄点钱,或者弄点实实在在能吃能换钱的东西。”李敢心里琢磨著。 他这身子进山是別想了,但老黑现在不同往日啊! “老黑。”李敢轻声唤道。 原本假寐的老黑立刻抬起头,走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李敢垂在床边的手。 “去,到外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李敢拍了拍它的脑袋,下达了一个模糊的指令。 他也不知道这【犬嗅追踪】到底有多大能耐,只能先试试水。 老黑低低“呜”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灵活地钻出了虚掩的房门。 接下来的几天,老黑每天都会出去几趟。 每次回来,嘴里或多或少都叼著点东西。 第一天,叼回来几个被鸟啄过的野果子,酸涩难咽。 第二天,拖回来一只巴掌大的、不知是冻死还是病死的山鼠,瘦得皮包骨。 第三天,空嘴回来的,只在院角刨了个浅坑,啥也没有。 秀娘看著那点收穫,嘆了口气,没说什么,默默地把山鼠处理了,好歹是点肉腥。 虎头和石头倒是很兴奋,觉得老黑厉害,豆丁则有点失望,他以为狗能叼回大肥兔子。 李敢心里也有点打鼓。 老黑的表现,比普通猎犬强点,但也没强到离谱的地步。 看来这初级强化,效果还是有限。 而且老黑年纪毕竟大了,体力、战斗力摆在那里,对付不了什么像样的猎物。 “得给它更明確的目標……” 李敢沉吟著。 “山里值钱的,无非是药材、野物,或者……人遗失的东西?” 他忽然心中一动。 这世道不太平,山里偶尔也有行商、逃难的人经过,说不定会遗落些什么? 老黑这鼻子,找特定的东西会不会有奇效? 他摸了摸身上,穷得叮噹响,前身留下的那几个铜板早就抓药买米光了。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件破旧的农具上。 一把缺口柴刀,一柄锈蚀的锄头。 铁器,在这个家里就是最值钱的家当。 “老黑,过来。” 李敢示意老黑靠近,拿起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让老黑仔细嗅闻刀身。 “记住这个味道。” 李敢抚摸著老黑的头。 “这是铁,是咱们家最结实、最值钱的东西。” 他顿了顿,指向门外山野的方向。 “去山里,找找有没有带著这种铁腥味,但又不像柴刀锄头这样摆在明处的东西。” “可能是埋在土里的,可能是藏在草里的,找到就叼回来。” 铁本身就具有价值。 无论是废弃的兵器、工具,还是装钱的铁箱、铜钱上的铜锈,都与铁器有相似的气味特徵。 老黑凑近,鼻翼翕动,似乎在努力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它抬起头,看了李敢一眼。 它转身再次出了门。 这一次,老黑出去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从日头偏西,一直到天色擦黑,都不见踪影。 秀娘有些著急了,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 “当家的,老黑不会出什么事吧?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李敢心里也有些没底。 “再等等。” 他沉声道,目光也忍不住投向门外。 就在一家人准备放弃,以为老黑今晚不会回来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抓挠声和低吠。 “回来了!”虎头第一个跳起来跑去开门。 只见老黑嘴里叼著一个沾满泥土、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袋,快步跑了进来。 它身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尾巴高高翘起,带著明显的邀功意味。 它径直跑到李敢床前,將那个破布袋小心翼翼放在李敢手边,然后用脑袋顶了顶李敢的手,示意他打开。 “这是……?”李敢心中一动,拿起那个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布料粗糙,已经被泥土和雨水腐蚀得有些脆弱。 他小心地解开系口的草绳,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叮噹! 一小块碎银子,带著泥污,滚落出来。 旁边还有几枚锈跡斑斑的铜钱,已经快看不清字跡。 李敢拿起那块碎银子,掂了掂,又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污,露出银子的本色。 不大,但看分量,估摸著得有一两多。 旁边那几枚铜钱虽然锈了,但也是钱。 “银子,是银子!” 秀娘凑过来一看,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这辈子,都没亲手摸过成块的银子! 平时见的最多的就是铜板。 虎头和石头也挤过来,看著那白的银子,眼睛直放光。 豆丁虽然不懂,但也跟著哥哥们一起傻乐。 “当家的……这、这是老黑找到的?” 秀娘难以置信地看著蹲坐在床边,吐著舌头,一脸“快夸我”表情的老黑。 “嗯!” 李敢重重点头,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他用力揉了揉老黑的脑袋。 “好傢伙,立大功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老黑的能力描述。 【犬嗅追踪】包含“心意初通”和提升嗅觉。 看来,老黑不仅能追踪活物。 对於特定气味的死物,只要给它明確的目標和足够的时间,它也能从复杂的环境里分辨出来。 这一两多银子,对於这个一贫如洗的家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財。 足够买上好几石粮食,或者扯几尺布给孩子们做身新衣服,甚至……还能去镇上抓几副好点的伤药! 他看著眼神灵动的老黑,再感应著识海中那静静悬浮的【猎神】命格和(0/100)的进度条。 山林宝气……需要进山才能真正大量获取。 但在那之前,靠著老黑这手寻物的本事,至少能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甚至能攒下一点启动资金。 “秀娘,把这收好。” 李敢將银子递给秀娘。 “明天,你去一趟镇上,买点粮食回来,多买点!先还了表叔的粮,再……称半斤肥肉,给孩子们熬点油渣解解馋。” “哎!好!好!” 秀娘接过银子,手还在抖。 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了好几层,贴身藏好,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当晚,破旧的茅屋里,难得地瀰漫开一丝轻快的气氛。 李敢躺在床上,听著身边秀娘呼吸声,看著床脚蜷缩著的老黑,心中谋划著名。 第一步,靠老黑寻得钱財,解决了燃眉之急。 下一步,等伤好了,就该进山,开始搜寻那“山林宝气”了。 第三章 地黄 秀娘第二天天不亮就揣著银子,挎著篮子,脚步轻快地往几十里外的镇上赶。 傍晚回来时,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两大袋糙米,一块肥得流油的猪板油。 “当家的,镇上的粮价又涨了,幸好咱们有这银子……” 秀娘一边归置东西,一边絮絮叨叨。 “还了表叔的粮,还买了些米麵,这猪油熬出来,能吃好久。”她说著,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当晚,破旧的茅屋里飘起了猪油渣的焦香。 三个小子围著锅台,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咽了又咽。 就连趴在床脚的老黑,也忍不住抽动著鼻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李敢看著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生存的压力暂时缓解,他终於可以更专心地养伤,並规划下一步。 他让秀娘用那几枚锈铜钱,去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那里换了几副活血散瘀的草药。 药效虽然平平,但配合著逐渐好转的饮食和休息,他胸口的闷痛一天天减轻,手脚也渐渐有了力气。 这段时间,他也没让老黑閒著。 每天,他都会给老黑下达更具体的指令。 “老黑,去找找这种味道。” 他让老黑闻过家里仅有的几味草药残渣。 “或者,类似这种,带著药香的东西。” 他试图让老黑寻找山里的药材。 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遗失钱袋,药材显然更具可持续性,也是“山林宝气”可能涵盖的范围。 老黑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 它不再带回那些无用的烂果子,而是开始叼回一些奇形怪状的草根、树皮,或者带著特殊气味的菌类。 可惜,李敢前身只是个普通猎户,对药材的认识有限。 他自己也分辨不出老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哪些有价值,哪些是杂草。 几次尝试让秀娘拿去镇上药铺问,结果大多是不值钱的寻常货色。 偶尔有一两样能换几个铜板,但远不如那次找到银子来得震撼。 “看来,光有寻宝的鼻子还不行,还得有识宝的眼力。” 李敢意识到问题所在。 【猎神】命格,似乎更偏向於狩猎、追踪、与山林生灵互动。 对於辨识静物,尤其是药材这类需要专业知识的东西,加成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识海中的捲轴。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0)】(0/100) 【当前词条:无】 【武学:无】 【神通:无】 【气运:灰白】(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然否极泰来,隱有一线生机)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汲取方式:狩猎、採集、降服山精野怪……) 【契约兽:老黑(老年猎犬)】 【状態:健康,潜力微幅激发,初级嗅觉增强】 【词条:犬嗅追踪(白)】 【神通:无】 进度条依旧是零。 显然,待在屋里指挥老黑找点零碎,是无法获得“山林宝气”的。 他需要亲自进山,需要真正的“狩猎”或“採集”。 又休养了七八天,李敢感觉胸口只剩下一道隱隱的钝痛,不影响日常活动了。 他决定不再等待。 这天早晨,天色微亮。 李敢穿上那身打满补丁但浆洗乾净的猎装,將那把前身用的柴刀別在腰间。 秀娘看著他,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这次我不往深山里走,就在外围转转,熟悉下路子,有老黑跟著呢。” 李敢安慰道,拍了拍身边精神抖擞的老黑。 老黑似乎知道要进山了,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 “爹,你要去打大老虎吗?”虎头仰著脸,一脸崇拜。 “爹,小心点。”石头比较沉稳。 豆丁则抱著他的腿,咿咿呀呀不肯鬆手。 李敢挨个摸了摸儿子的头,迈步走出了院门。 老黑立刻窜到他前面,鼻子贴著地面,开始仔细嗅探。 清晨的李家坳还笼罩在薄雾中,几缕炊烟裊裊升起。 有早起的村民看到李敢,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李敢?你伤好了?” “这就进山?可要小心点啊!” “哟,老黑这精神头,可以啊!” 李敢笑著跟相熟的村民打了招呼,没有多停留,带著老黑径直出了村口,踏上了通往西山的小路。 山路崎嶇,草木丛生。 李敢走得很慢,一方面是伤刚好,不敢大意,另一方面也是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努力融合前身关於这片山林的记忆。 老黑则如鱼得水,它时而衝到前面探路,时而又跑回来围著李敢转圈,鼻子不停地工作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山林外围。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虫嘶不绝於耳。 突然,在前面带路的老黑停了下来,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目光紧紧盯著右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李敢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抽出腰间的柴刀,凝神望去。 “唰唰唰……” 灌木丛微微晃动了几下。 紧接著,一只灰褐色的野兔猛地窜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朝著另一个方向狂奔。 几乎在野兔窜出的瞬间,老黑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李敢印象中快了一大截,四爪蹬地,带起枯叶翻飞,几个起落就逼近了那只野兔。 野兔拼命奔跑,试图甩开追捕。 但老黑经验十足,能预判它的路线,总能及时调整方向,死死咬住。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老黑后腿猛地发力,一个飞扑! 可惜,它的动作微微滯涩了一下,扑击的角度偏了半分。 野兔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逃入了另一片更茂密的树丛,消失不见。 老黑扑了个空,在地上滚了一圈,有些懊恼地爬起来,衝著野兔消失的方向叫了两声。 然后耷拉著尾巴,慢吞吞地走回李敢身边。 李敢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看出来了,老黑的嗅觉、追踪意识和爆发力,在契约后確实得到了强化。 但它的身体基础,尤其是年纪带来的敏捷下降和旧伤的影响,还是限制了它最终的捕猎能力。 刚才那一下滯涩,很可能就是旧伤或者体力的问题。 “看来,光有『技』还不够,还得提升『体』。”李敢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的捲轴,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行提示浮现。 【观摩狩猎过程,微弱感悟山林生克之道,汲取山林宝气:+1】 紧接著,【猎神(lv0)】后面的进度,从(0/100)变成了(1/100)! 虽然只有区区1点,却让李敢精神大振。 果然! 必须亲身进入山林,参与到狩猎或者採集活动中,才能真正获得“山林宝气”。 哪怕是观摩,只要有所感悟,也能有所收穫。 这1点宝气,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他心中的野望。 “走,老黑,我们继续。今天,怎么也得有点实实在在的收穫!” 他带著老黑,开始更仔细地搜索这片区域。 不再仅仅依赖老黑的嗅觉,也开始运用前身作为猎户的经验,观察地上的足跡、粪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老黑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对著几株叶子呈锯齿状、顶端开著不起眼小黄的植物兴奋地叫了起来。 李敢走过去,仔细辨认。 前身的记忆碎片浮现——这好像是……一种叫做“地黄”的草药? 虽然不算名贵,但镇上药铺应该会收,比之前老黑胡乱叼回来的那些杂草值钱得多。 “好样的,老黑!” 李敢夸奖道,小心地用柴刀將那几株地黄连根挖出。 当他將挖出的地黄拿在手中时,捲轴再次传来感应。 【成功採集普通药材“地黄”,汲取山林宝气:+3】 第四章 七斗弓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李敢带著老黑在西山外围又转悠了好几圈。 李敢对老黑如今的嗅觉范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西山外围,山林茂密,腐烂的树叶、野兽的体味、各种植物的香气腥气……气味极其混杂。 按照前身的经验,村里猎队那些正值壮年的好猎犬,在这种环境下,有效追踪气味的最远距离,顶天了也就三里地。 那还得是顺风、气味源比较强烈的情况下。 可老黑呢? 李敢专门找了个上风口,让老黑嗅闻一种味道很淡的草药残渣,然后他自己走到下风口,估算著距离。 一里,两里,三里…… 老黑依旧能清晰地找到他所在的方向。 四里…… 老黑开始有些迟疑,但大致方向没错。 直到李敢走到差不多五里开外,老黑才分辨不出了,待在原地不动。 方圆五里! 这个结果让李敢心头剧震。 要知道,老黑还是一条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的老狗。 若是它年轻十岁,拥有现在这般被【犬嗅追踪】加持后的嗅觉,那范围该是何等恐怖? “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李敢看著摇著尾巴跑过来的老黑,眼中满是惊喜。 表叔李大山这是送了他一个何等强大的助力。 这份人情,欠大了! 一人一狗忙活了半天,再加上这几天从镇上药铺伙计那儿旁敲侧击问来的药材知识,李敢的背篓里总算多了几样像样的收穫。 几株年份浅薄的黄精,一小捆品相不错的止血草。 还有两块老黑从腐烂树根下刨出来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茯苓。 【成功採集普通药材“黄精”,汲取山林宝气:+2】 【成功採集普通药材“止血草”,汲取山林宝气:+1】 【成功採集普通药材“茯苓”,汲取山林宝气:+3】 …… 识海內的捲轴不时传来微弱的波动,【猎神(lv0)】后面的进度条,也终於从(1/100)艰难地爬升到了(37/100)。 看著那缓慢增长的进度,李敢嘆了口气。 “唉,这草药生长不易,搜寻也费劲,周围一片都快被老黑薅禿了,靠这个积累宝气,太慢了。” 他想起之前观摩老黑追兔子那一下,虽然没抓到,但也给了1点宝气。 要是真刀真枪干上一票,猎到像样的野物,那收穫肯定比吭哧吭哧挖草根强得多。 打猎,才是【猎神】命格快速升级的正道! 老黑跟在他脚边,吐著舌头,虽然忙活一天,但精神头依旧不错。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还是得走狩猎这条路子。” “与山林生灵搏杀,汲取的生克之气,绝非这些静默生长的草药可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黑,委屈你了。” “等你主子我命格升级,给你弄点好词条,非得让你这老伙计焕发第二春不可。” 李敢揉了揉老黑的脑袋,老黑舒服地眯起眼,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日头偏西,李敢不敢在山中久留,带著老黑和今天的收穫下了山。 回到家,秀娘和三个孩子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李敢平安回来,秀娘明显鬆了口气,赶紧接过他背上的药篓。 “当家的,累了吧?快歇歇。” “爹!老黑今天找到啥好东西没?” 虎头和石头迫不及待地围上来,豆丁也抱著他的腿仰头看。 李敢笑了笑,把药篓递给秀娘。 “还是些草药,明天你跑一趟镇上,卖给王记药铺,应该能换些钱。” 秀娘看了看篓子里的药材,估算了一下,脸上露出些微喜色。 “哎,好。这些日子攒下的,加上之前卖地黄和那些零碎的钱,咱家……总算有点活气了。” 晚上,一家人围著桌子喝稀粥,就著一点点咸菜疙瘩。 李敢心里却在盘算著家里的財政。 老黑捡回来那一两多碎银子,是家里的第一桶金。 秀娘上次去镇上,买了两大袋糙米花了约莫三百文,一块猪板油花了五十文。 还了表叔半袋糙米的人情,给李敢抓活血散瘀的便宜草药花了几十文。 后来陆陆续续卖零碎草药,又换了几十文回来。 这么粗略一算,当初那一两多银子,加上零碎进项,如今手里满打满算,应该还剩七百文左右。 这笔钱,看似不少,但对於一个要养五口人的家庭来说,还是捉襟见肘。 前身受重伤时,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那把他视若性命的猎弓,也早换了救命的汤药。 如今想重操旧业,没弓可不行。 “秀娘,” 李敢放下碗,开口道。 “明天卖了草药,你看看钱够不够,给我买张弓回来。” 秀娘一愣,隨即担忧道。 “当家的,你的伤……” “没事了,养了这些天,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坐吃山空,进山打猎才是正经出路。” 李敢喝了口粥,笑道:“家里以后,还得靠这个。” 秀娘看著丈夫坚定的眼神,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哎,我晓得了。” 第二天上午,李敢又抽空去了西山一趟。 这次倒是没什么收穫,外围的草药几乎被耗光了,只捡了一些不值钱的。 下午回到家中,秀娘也从镇上回来,脸上有些疲惫。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串铜钱。 “当家的,草药卖了六十五文。加上咱家剩的,我买了张弓。” 她说著,从背后拿出一张看起来半新不旧的猎弓,以及一小捆箭矢。 “这是张七斗猎弓,镇上周记铁匠铺买的,说是前阵子一个猎户急用钱抵在那的,弓身是桑木的,韧劲足。” “就是旧了点,只要四百五十文。箭矢买了十支,花了三十文。” 秀娘细细匯报著, “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大概还有……二百八十多文。” 李敢接过那张猎弓。 弓身確实有些使用痕跡,木色深沉,弓弦绷得紧紧的,入手沉甸甸的。 他试著空拉了一下,弦声嗡鸣,力道確实比前身记忆里那张卖掉的弓要强一些。 七斗弓,对於恢復期的他来说,正好合適。 太重了拉不动,太轻了威力不足。 “辛苦你了,秀娘。” 李敢知道,一个女人家去镇上置办这些东西,少不了討价还价和费心费力。 “这有啥。” 秀娘笑了笑,看著丈夫手持猎弓,腰別柴刀,身边跟著精神奕奕的老黑,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受伤前那个顶天立地的当家汉子,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第五章 升级,宝药 有了七斗猎弓在手,李敢感觉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带著老黑再次进山。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外围那些被薅得差不多的草药,而是打算沿著前身记忆中一条较为隱秘的猎路,往西山深处再探一探。 这条小路是前身多年前偶然发现的,沿途野兽踪跡较多,但也相对危险一些。 以前的他,也只敢在猎队人多的时候才往这边凑。 但现在有了老黑,方圆五里都能预警,打不过也能跑。 “老黑,今天咱们往里面走走,机灵点。”李敢拍了拍老黑的脑袋道。 老黑低吠一声,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斥候,率先窜入林中,鼻翼翕动,观察四周。 深入猎路约莫一里多地,周围的树木明显高大茂密了许多,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零星光斑。 李敢不敢大意,一手紧握猎弓,箭矢搭在弦上,隨时准备击发。 “咕咕——” 一阵响动从左侧灌木传来。 李敢眼神一凝,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拉弓瞄准。 只见一只肥硕的山鸡,正探头探脑地钻出灌木,低头啄食著地上的草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机会! 李敢心跳加速。 回忆著前身拉弓射箭的感觉,瞄准,松弦。 “咻!” 箭矢离弦而去,却擦著山鸡的尾羽,篤的一声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山鸡受惊,扑棱著翅膀就要飞走。 “汪!” 早已蓄势待发的老黑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出,速度惊人,一口精准地咬住了山鸡的脖子! 山鸡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老黑叼著战利品,摇著尾巴跑回李敢身边,放下山鸡,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成功狩猎“山鸡”,汲取山林宝气:+15】 看著地上咽气的山鸡,又看了看那支射偏的箭矢,李敢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我这箭术,是真不行啊。” 前身也就是个普通猎户水平,而他这个现代灵魂,更是初次实操。 刚才那一箭,全靠肌肉记忆和蒙。 “还得练。” 他收起山鸡,鼓励地揉了揉老黑的头。 “干得漂亮,老黑,今晚给你加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敢没有急於继续深入,而是借著这条猎路相对丰富的猎物资源,开始练习箭术。 同时指挥老黑搜寻附近有价值的草药。 【成功採集普通药材“三七”,汲取山林宝气:+4】 【成功狩猎“野兔”,汲取山林宝气:+15】 【成功採集……】 识海內的捲轴不时传来提示,【猎神(lv0)】后面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增长。 (52/100)…(67/100)…(85/100)… 隨著一次次开弓,李敢完全消化了原身的经验,对这把七斗弓的力道渐渐熟悉,准头也提升了一些。 虽然还谈不上神射手,但至少十箭里,能有个两三箭命中目標了。 更多的,还是依靠老黑那惊人的扑杀能力。 临近中午,李敢再次张弓,瞄准了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野兔。 屏息,凝神,感受著风向。 咻! 箭矢破空,这一次,精准地贯穿了野兔的脖颈。 【成功狩猎“野兔”,汲取山林宝气:+15】 【猎神(lv0)】→(100/1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他感觉自己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更加清明,耳力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意识沉入识海,只见那古朴捲轴光芒微放。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初醒(lv1)】(0/100) 【当前词条:无】 【武学:无】 【神通:无】 【气运:灰白】(略有改观,根基初立)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老年猎犬)】 【状態:健康,潜力微幅激发,初级嗅觉强化】 【词条:犬嗅追踪(白)】 【神通:无】 升级了! 而且,隨著命格晋升到lv1,那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现。 【命格晋升至lv1,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白):】 1.【鹰眼锐视】:小幅提升动態视力与远望能力,察敌於先,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2.【铁骨初成】: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3.【山林亲和】:小幅降低被普通野兽主动攻击的机率,易於接近山林生灵。 三个词条! 李敢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铁骨初成】能弥补他身体根基的不足,很实用。 【山林亲和】对於长期在山林活动的猎人来说,堪称神技,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第一个词条上——【鹰眼锐视】。 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四十步,也就是五十米左右,几乎等於前世的省级运动员水准了。 他现在最依仗的就是手中的弓,最需要提升的也是箭术。 有了更好的眼睛,才能更高效地狩猎,获取更多宝气。 “我选【鹰眼锐视】!” 意念一动,词条选定。 霎时间,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双眼。 李敢忍不住眨了眨眼,再睁开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 远处树叶的脉络,近些草丛中昆虫振翅的细微动作,都变得歷歷在目。 他下意识地抬起弓,瞄准几十步外一根摇晃的细枝。 搭箭,开弓,手臂自然微调,感觉无比顺畅。 “嗖!” 箭矢飞出,擦著细枝掠过,带起几片叶子。 虽然没射中,但这感觉,比之前盲目的瞄准,强了何止一筹。 “好,太好了!”李敢心中狂喜。 这【鹰眼锐视】果然没选错。 他信心大增,带著老黑继续向前探索。 有了【鹰眼锐视】辅助,他的箭术准头果然提升了一大截,又猎到了一只山鸡,採集了一些草药。 背篓渐渐充实,李敢估算著今天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 眼看日头西斜,林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他决定见好就收,准备下山。 “老黑,走了,回……” 他话未说完,却见一直乖乖跟在身边的老黑,突然停下了脚步,浑身毛髮微微炸起,目光死死盯住右前方一片雾气氤氳的山坳。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了极大的威胁,甚至是……恐惧? 李敢心中一凛,立刻握紧了猎弓。 他顺著老黑的目光望去,凭藉著刚刚获得的【鹰眼锐视】。 他隱约看到,在那山坳深处,一株通体碧绿,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果实的奇异植物,正静静生长。 那植物周围,仿佛有淡淡的雾气环绕,显得神秘非凡。 “这是……宝药?” 李敢脑海中瞬间闪过山野传说。 某些得天地造化的奇异药材,吸日月精华,纳山川灵气,服之可强身健体,甚至脱胎换骨! 他的心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但老黑的异常,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衝过去的衝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拉著老黑,悄悄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息凝神,远远观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嘶嘶——” 一条水桶粗细的斑斕巨蟒,不知从何处游弋而出,猩红的蛇信吞吐,径直朝著那株宝药扑去。 看那架势,是要一口吞下那赤红果实。 然而,就在巨蟒即將触及宝药的剎那…… “哼哧!” 旁边密林中,猛地衝出一头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极其雄壮的野猪! 肩高几乎快到李敢的胸口,两根弯曲狰狞的獠牙如同两把短矛,浑身鬃毛根根竖立,一双小眼睛里闪过狡黠。 它速度极快,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低头猛地一撞。 “嘭!” 那体型庞大的巨蟒,竟被这头野猪硬生生撞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挣扎了几下,竟然不动了。 一击毙命! 李敢看得头皮发麻,这野猪的力气,也太恐怖了。 那野猪撞飞巨蟒后,看都没看那近在咫尺的宝药,而是走到巨蟒尸体旁,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 它……不吃那宝药? 李敢先是一愣,隨即猛然醒悟。 这头野猪……是在守株待兔! 它知道这宝药会吸引其他覬覦者,它守在这里,捕食那些被宝药引来的野兽。 一顿饱,和顿顿饱,这畜生竟然分得清…… 这灵智,简直成精了。 李敢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刚才没有贸然上前,否则,面对这头恐怖猪王的,就是他了。 第六章 蜕凡四关 李敢心下已有退意,以他如今这点微末本事,加上一把七斗猎弓,对付寻常野物尚可。 对上这等成了气候的猪王,无异於以卵击石。 村里猎队往年围猎大野猪,都得召集好手,带上七八条猛犬,布下陷阱阵仗,才敢动手。 就这,还常有伤亡。 “风险太大,不是现在能碰的。”他果断决定撤退。 小命要紧,来日方长。 他轻轻拉了拉老黑的颈毛,低声道。 “老黑,走,回家。” 老黑似乎也鬆了口气,贴著李敢的脚边,悄无声息地退走。 …… 下山路上,李敢清点今日收穫。 一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草药,背篓沉甸甸的。 他掂量了一下,心中盘算。 “这些猎物,够全家饱餐几顿了。” “草药就不拿去换了,换不了几个钱,不如一起燉了,给秀娘和孩子们补补身子,我这伤刚好,也需要固本培元。” 回到那间熟悉的土坯院门前,还没等李敢抬手,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虎头窜了出来,一把抓住李敢的胳膊。 “爹,你可回来了。” 他往四周瞧了瞧,声音压得低低的。 “下午王扒皮……不是,是王税吏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说又要加征『丁口猎税』,连、连我都算上了,我才十二,离十六还差好几年呢!” 虎头说著,气鼓鼓地。 “村里好几户都吵起来了,可那税吏凶得很,带著刀呢,说这是上头的命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爹,这可咋办?咱家刚有点起色……” 李敢看著长子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嘆。 乱世苛政,连半大孩子都要刮下一层油来。 他伸手揉了揉虎头的脑袋,触手是硬撅撅的头髮。 “知道了,不急。” 李敢將背上的收穫放下。 “天塌下来,今天也得先吃饱饭。” “去,跑一趟表叔家,就说我打了点野味借点盐,顺便请他过来喝碗肉汤。” 虎头一听有肉吃,眼睛瞬间亮了,担忧暂时被馋虫压了下去,响亮地应了一声。 “哎,我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院子里,秀娘和石头、豆丁也迎了出来。 看到地上那肥硕的山鸡野兔,秀娘脸上绽开笑容。 石头懂事地帮忙提猎物,豆丁则抱著李敢的腿,仰著小脸,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了。 “爹,肉肉,香香。” “香,今晚就让我娃吃个够!” 李敢哈哈一笑,弯腰將小豆丁抱起来。 秀娘手脚麻利,生火架锅。 將山鸡野兔收拾乾净,连同那几株益气补血的草药一併剁块下锅。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药草清香,便瀰漫了整个小院,勾得人肚里馋虫大作。 表叔李大山来得很快,手里还提著个小布包,里面是粗盐。 他一进院门,就闻到那不同寻常的香气,再看到锅里翻滚的肉块和草药根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敢子,行啊,这一趟收穫不小。” “这草药……品相不错,一起燉了,倒是会吃,大补!” 眾人围坐在破旧木桌旁,虽然碗筷简陋,但气氛却难得的热络。 李敢特意挑了一大块连骨肉,放到老黑专用的破碗里。 老黑摇著尾巴,吃得津津有味。 李大山看著精神抖擞的老黑,又看看气色红润的李敢,眉头皱动了一下。 酒过三巡,肉汤见底。 李大山忽然放下碗,出手如电,一把扣住李敢的手腕。 李敢心中一跳,却並未挣扎。 李大山的手指如同铁钳,在他腕间脉络处一触即分,脸上布满惊容。 “敢子,你……你这伤势非但痊癒,气血之旺盛,竟更胜往昔!” “这……这怎么可能?” 李敢心下瞭然,知道猎神命格带来的体质改善瞒不过这位见过世面的表叔。 他早已想好说辞,压低声音道。 “表叔,不瞒您说,这次真是走了大运,也是老黑立了大功。” 他抚摸著脚边老黑的脑袋,继续道。 “前几日进山,老黑不知怎的,硬是拽著我找到一处偏僻山崖,那里竟长著一株奇特的果子,赤红如血,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我当时伤重迷糊,想著死马当活马医,就摘下来吃了。” “没想到睡了一觉,这伤就好了大半,连眼睛都比以前好使了,看东西清楚得多!” 李大山听得目瞪口呆,目光在李敢和老黑之间来回扫视,喃喃道。 “赤红如血……闻之神清气爽……这、这莫非是『朱果』之类的宝药?” “你小子,真是造化不小,这等机缘,万金难求啊。” 他显然是信了。 因为若非亲身经歷,绝难將宝药形態说得如此確切,而且李敢气血的变化是做不得假的。 “都是託了表叔的福,要不是您把老黑给我,我哪有这运气。” 李敢適时奉承一句,將话题引开, “说起来,今日在山里,我还远远瞥见一株更奇的。” “通体碧绿,顶结红果,周围还有雾气环绕,可惜守著一头成了精的猪王,没敢靠近。” 李大山闻言,神色更加凝重,点头道。 “你能吃一株已是走了大运,怎能奢求那多?” “没贸然上前是对的。那等凶物,非人力可敌。”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酒意。 “好了,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爹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他拍了拍李敢的肩膀,力道沉重。 “有些事,憋在心里多年,今天趁著你这份造化,表叔就跟你说说。” 他仰头灌了一口浊酒,声音沉下来。 “当年在北疆边军,我与你爹同在镇北將军麾下。” “將军那人,重本事,不看出身。” “你爹天资比我更好,人又机灵,被选入了將军亲卫,学了几手真传的本事。” “我这点功夫,大多还是他私下教我的。” “后来一场恶战,我们小队被蛮子精锐围了,是你爹……替我挡了一刀……” 李大山的声音有些哽咽,虎目微红。 “我这条命,是你爹换回来的。” “退伍回来,本想安稳度日,没成想在山里又遭了难,被一头吊睛白额虎所伤,一口庚金煞气,废了我苦修多年的內息……唉,要不是底子还在,早就埋骨荒山了。” “这些年,我没成家,一是愧对你爹,怕亏了你家,二是怕拖累旁人。” “再有就是,练武是个耗钱的行当,需要肉食打熬,你支撑不住。” “如今,你得了造化,身子骨养起来了,也是块好料子。” “我们李家,不能就这么一直沉下去。” 李大山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敢。 “你若想学,我便將你爹传我的,以及我自己领悟的,一併教给你!” 李敢心中震动,起身郑重行礼。 “侄儿愿学,请表叔教诲。” “好!” 李大山一把扶住他,沉声道。 “那我便先与你说说,这武道修行的伊始——『蜕凡四关』!” “皮、肉、骨、血!此乃武道奠基之四大天关。” “第一关,皮关。” “练到圆满,寻常刀剑划过,只留白痕,更能敏锐感知气流变化,蚊蝇不落,箭矢近身自有警觉。” 李大山眼中精光一闪。 “第二关,肉关。” “一举一动,力量內蕴,奔腾不休,耐力悠长,爆发时则如汞浆奔涌,沛然难当,是谓『铁肉境』。” “其后骨血两关,更是玄妙,日后你境界到了,我再细细分说。” 第七章 武学 李大山一口气说完这些陈年旧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著酒气在夜风中化作白雾。 他拍了拍李敢的肩膀。 “话已说尽,道理你也明了。今夜你好生消化,明日鸡鸣三遍,来我院中寻我。” “是,表叔。”李敢郑重应下。 送走表叔,院內肉香未散,夜色已浓。 一家人收拾乾净后,几个小娃娃便沉沉睡去。 …… 翌日,天光未亮,薄雾如纱。 李敢几乎一夜未眠,心中反覆咀嚼著表叔昨夜所说的“蜕凡四关”,气血奔涌,难以自持。 他依言早早起身,仔细將七斗弓检查一遍,又拍了拍躁动不安的老黑,示意它安静。 推开院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山间草木湿气。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著村尾那间独门小院走去。 小院比李敢家略宽敞些,同样简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立著几件磨得鋥亮的猎具。 李大山早已等在院中,一身短打劲装,腰杆挺直如松,见李敢来了,微微頷首。 “来了。” “既决心要走这条路,便需吃得苦中苦。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侄儿明白。”李敢肃然应道。 “好。” 李大山不再多言,示意李敢来到院中空地。 “我传你的,乃当年军中打熬筋骨、淬炼气血的法门,名唤《戍己培元功》。” “此法中正平和,最重根基,虽不及那些世家大族的秘传精妙,却胜在稳妥扎实,乃是『蜕凡四关』的正统奠基之法。” 他顿了顿,沉声道。 “现在,我传你配套的『呼吸法』,你且凝神静听,感受气息流转。” 李敢屏息凝神,只见李大山胸膛微微起伏。 口鼻间竟有淡淡的白气隨著呼吸吞吐,虽极细微,但李敢凭藉【鹰眼锐视】看得分明。 “意守丹田,吸则缓、深、匀、长,引天地之灵机,过重楼,沉气海,呼则浊气尽吐,涤盪內腑……” 隨著李大山的讲解与示范,一股呼吸法印入李敢脑海。 他依言尝试,初时只觉得呼吸憋闷,难以协调,但几次之后,渐渐摸到一丝门径。 只觉得气息沉入小腹时,浑身暖洋洋的,连昨日练箭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不少。 【检测到基础吐纳法诀《戍己吐纳篇》,是否记录?】 意识深处,那古朴捲轴適时浮现文字。 “记录!”李敢心中默念。 捲轴上光华一闪,在【武学】一栏下,果然出现了新的字跡。 【武学:戍己吐纳篇(未入门)】(0/10) 【效用:固本培元,蕴养气血,小幅加速伤势恢復,辅助炼化食补药力。】 果然可以! 李敢心头一喜。 而且,竟能看到升级所需的“经验”,正是那“山林宝气”。 “吐纳是水磨工夫,需日日不輟。” 李大山见李敢似有所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道。 “接下来是『站桩』,名为《磐石桩》。” “形如磐石,扎根大地,凝气血,稳下盘,是发力之基。” 他摆开一个架势,双膝微屈,含胸拔背,看似简单,却自有一股如山气势。 李敢模仿著站好,初时还不觉得,片刻之后,便觉双腿酸麻颤抖,额角见汗。 约莫一炷香后,李大山让他放鬆。 【检测到基础桩功《磐石桩》,是否记录?】 “记录!” 【武学:磐石桩(未入门)】(0/10) “吐纳、站桩,是根基中的根基。” 李大山道。 “至於杀伐之术,我先传你一套最基础的《五行拳》,这套拳法看似简单,却蕴含劈、钻、崩、炮、横五式要诀。” “对应金、水、木、火、土,练到高深之处,五臟共鸣,气血勃发,威力不容小覷。” “杀招……待你根基稳固之后再传不迟。” 说罢,李大山身形一动,拳隨身走。 李敢看得目眩神迷,努力记忆著每一式的细节。 【检测到基础拳法《五行拳》,是否记录?】 “记录!” 【武学:五行拳(未入门)】(0/50) 【包含:劈拳(未入门)、钻拳(未入门)、崩拳(未入门)、炮拳(未入门)、横拳(未入门)】 五行拳所需的宝气明显多於吐纳和桩功,显然更为复杂一些。 “修行武道,耗损气血极大。” 李大山收势,郑重告诫。 “《戍己培元功》虽能炼化寻常饭食补充,但效率太低。” “你如今刚开始,最好每日能有肉食进补,若能有些年份的草药辅助,效果更佳。” “否则,强行修炼,只会掏空身子,適得其反。” “家里若困难,我这……” “表叔,” 李敢打断他,笑道,“我晓得了。” 坐吃山空不行,纯靠打猎耽误修炼也不行。 需得中和一下时间,上午进山狩猎,既获取肉食、换取银钱,也能积累“山林宝气”升级命格和武学。 下午便专心修炼这《戍己培元功》和《五行拳》。 他將自己的想法说了,李大山表示赞同。 “张弛有度,方是正道。” 这时,李大山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皱道。 “对了,敢子,再过几日,村里猎队打算往『黑风岭』深处闯一闯,你准备一下,跟我一同去。” “黑风岭深处?”李敢闻言一惊。 前身记忆里,那是西山山脉更深处的一片险地,瘴气瀰漫,猛兽凶悍。 甚至有山精野怪的传闻,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深入。 李大山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如今这世道……王扒皮刚来催过税,听说县里还要加征『剿餉』,村里好几户都快揭不开锅了。” “外围的猎物越来越稀少,再不往里面走走,今年冬天怕是难熬。” “你如今伤势痊癒,眼力、运气都非比往常,又有老黑这等帮手,或许能捡个便宜。” “放心,这次去的都是好手,彼此有个照应。” 李敢恍然,原来是苛政之下,逼得村民不得不行险。 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有金手指在身,正需更多机遇获取“山林宝气”。 黑风岭虽然危险,但机遇定然也比外围多得多。 更何况,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和那猪王,不也在那个方向么? 虽暂时不敢招惹,但命格提升后,总有机会…… “我明白了,表叔。我去。”李敢点了点头。 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这才像我李家的种!” “这几日你好生准备,勤加练习,进山之前,我再与你细说注意事项。” 第八章 猎鹿 决定已下,李敢心中便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日,上午带著老黑进入西山外围,下午则在家中研究呼吸法与桩功。 清晨,薄雾繚绕,山间清气扑鼻。 李敢收拾停当,將那把七斗猎弓背在身后,柴刀別紧。 老黑不用招呼,早已兴奋地围著他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当家的,真不再歇歇?”秀娘倚著门框,眉间忧色未散。 这几天表叔传授武艺,她看在眼里,既喜且忧。 喜的是当家的得了前程,忧的是这武道一途,听著就凶险。 “不了,趁日头好,多攒些家底。” “表叔传了本事,更需肉食打熬,光靠坐吃,金山银山也得空。” 李敢拍了拍腰间弓身,笑道。 “放心,有老黑在,不去险地。” 他又挨个揉了揉三个小子的脑袋。 “在家听娘的话,爹晚上回来,看谁最乖。” 虎头挺起小胸脯:“爹,我在家帮你磨柴刀!” 石头默默把水囊递过来。 豆丁抱著他的腿,奶声奶气。 “爹,打大虫!” 李敢哈哈一笑,心中暖流淌过。 带著老黑出了院门,径直往西山而去。 …… 西山並非孤峰一座,而是绵延九百里的一片大山系,供养著附近万千山民。 挨著李家坳这边,外围多是矮丘浅涧,村里人常去的猎场便在此处。 再往里,是黑松林与乱石岗,地势渐险,野兽也凶些。 这一块较深处的黑风岭,则常年瘴气繚绕,传闻有山精野怪盘踞,等閒不敢靠近。 入山必经之路旁,有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早已破败不堪。 墙垣倾颓,瓦砾遍地,唯余正殿一座泥塑神像尚算完整。 那神像面容模糊,披甲持鞭,依稀是山神模样,只是金身剥落,尽显沧桑。 据说早年香火鼎盛,如今世道艰难,人也顾不得神了,只有猎户进山前,还会习惯性地来拜一拜,求个心安。 李敢虽不信泥塑真能保佑,却也承了这份习惯。 更隱隱觉得,这山野之间,或许真有灵应。 “山神爷在上,小子李敢,借宝山討份生计,望佑平安,多有所获。” 话音方落,识海中那古朴捲轴竟轻轻一震。 【感应山野遗泽,心生敬畏,引动微末山林灵机,汲取山林宝气:+5】 【猎神(lv1)】:(17/100) 李敢一怔,隨即瞭然。 这山神庙虽破,但常年受猎户香火,或许真凝聚了一丝山野灵性。 自己这【猎神】命格与之呼应,竟白得了五缕宝气。 “倒是意外之喜。”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老黑的头。 “老伙计,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老黑“呜”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 拜別山神庙,正式踏入山林。 有了词条【鹰眼锐视】的底子,李敢此刻眼力非凡。 四十步內叶片纹理,虫蚁爬动,乃至空气中微尘浮荡,皆清晰可见。 配合老黑那方圆五里的恐怖嗅觉,搜寻猎物效率何止倍增。 “咻!” 箭矢破空,精准穿过灌木缝隙,將一只正在啄食的肥硕山鸡钉在地上。 【成功狩猎“山鸡”,汲取山林宝气:+15】 “汪!” 老黑如离弦之箭扑出,不多时,叼回一只被咬断喉咙的野兔。 【成功狩猎“野兔”,汲取山林宝气:+15】 “咻咻咻——” 李敢箭无虚发,老黑扑击如电,一人一狗配合愈发默契。 他专挑四十步內目標下手,箭出必中,偶有四十步外的小猎物失手,也有老黑及时补刀。 背篓渐渐沉重,除了猎物,还添了几株老黑寻到的草药。 虽非珍品,却也聊胜於无。 【成功採集“黄精”,汲取山林宝气:+3】 【成功採集“止血草”,汲取山林宝气:+1】 【……】 太阳西斜,將山林染成金红。 李敢估算著此行收穫,心中正觉满意,前方带路的老黑却猛地剎住脚步。 它整个身体伏低,浑身肌肉紧绷,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左前方一片橡木林。 有大傢伙! 而且绝非山鸡野兔可比。 李敢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借著树干与灌木的掩护,向前摸去。 同时,他將【鹰眼锐视】催发到极致,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仔细搜寻。 找到了! 只见一头肩高近乎成人腰际的青鹿,正悠閒地低头啃食著林下的嫩草与灌木叶。 它体型匀称矫健,毛色在斑驳光线下泛著光泽,肌肉线条流畅。 一对尚未完全骨化的鹿茸微微隆起,显示其正值壮年。 李敢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青鹿! 这可是西山外围难得一见的大货。 其肉鲜美,是上等的肉食,鹿血更是民间传闻的滋补圣品。 至於那对嫩鹿茸,若是完整取下,送到镇上药铺,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一张完整的青鹿皮,硝制好后,柔软坚韧,是製作皮袄、皮褥的上好材料, 在镇上能卖出普通野兔皮、山鸡毛数十倍的价格。 前身记忆里,一张上好青鹿皮,几乎抵得上小半石粮食。 “必须拿下,而且要儘量不损伤皮子。”李敢瞬间下了决心。 猎户行里有讲究,射兽不射皮,射皮不值钱。 若是箭矢贯穿鹿身,或者划开巨大口子,这张上好的青鹿皮价值便要大打折扣。 唯有精准命中要害,且创口极小,方能最大程度保持皮张的完整。 对於鹿这类中型动物,要害无非脖颈、心臟。 但脖颈处骨骼筋肉交错,一箭未必能立刻毙命,若让其带伤狂奔,不仅难寻,血腥味还可能引来其他猛兽。 心臟位於胸腔,有肋骨保护,角度刁钻,且同样会破坏胸腔部位的皮子。 李敢脑中飞快闪过前身零碎的狩猎记忆,以及一些老猎人口口相传的经验。 还有一个更考校技艺,但能兼顾速杀与保皮的法子…… 射眼入脑! 鹿头骨骼坚硬,但眼睛后方直通脑髓。 若能精准射入,箭簇可瞬间破坏脑部,令其顷刻毙命。 而眼睛处的创口极小,几乎不影响整张鹿皮的完整。 只是,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 鹿眼目標极小,且鹿类天性警觉,头颅时常晃动,难度极大。 若是之前的李敢,想都不敢想。 但此刻…… 李敢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將背后七斗猎弓悄然取下。 第九章 青浦镇 桑木弓身握在手中,【鹰眼锐视】赋予的目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青鹿咀嚼草叶时唇齿的翕动。 甚至它偶尔转动耳朵时,耳廓內的血管。 他搭上一支箭矢,全身肌肉发力。 四十步,正好在【鹰眼锐视】绝对命中的范围內! 那青鹿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停止了咀嚼,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 在其头颅转向这边,视线尚未完全聚焦的剎那,李敢眼中精光一闪,捏箭的手指骤然鬆开。 “咻——!” 箭矢离弦,破开空气。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箭矢自青鹿左眼射入,直没至羽。 “呦——!” 青鹿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胡乱蹬踏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轰然侧倒在地。 四肢仅仅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再无动静。 一箭毙命! 眼入脑髓! 【成功狩猎“青鹿”,汲取山林宝气:+45!】 识海中的古朴捲轴光华大放,剧烈震动起来。 成了! 他快步上前,谨慎地靠近鹿尸,確认其已彻底死亡后,才拔出箭矢。 看著那仅有一个细小孔洞的左眼,以及完好无损的鹿皮,李敢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皮子,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老黑也凑了过来,围著鹿尸转了两圈,鼻子嗅了嗅。 “好伙计,亏不了你,今晚鹿下水归你。”李敢笑著揉了揉老黑的脑袋。 【成功狩猎“青鹿”,汲取山林宝气:+45!】 【猎神(lv1)】:(130/1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熟悉的感觉传来,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五官感知似乎又敏锐了一线。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2)】(30/2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 【武学:戍己吐纳篇(未入门)(0/10)、磐石桩(未入门)(0/10)、五行拳(未入门)(0/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渐稳,潜龙在渊)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老年猎犬)】 【状態:健康,潜力微幅激发】 【当前词条:犬嗅追踪(白)】 【神通:无】 升级了! 而且这次,升级所需的宝气变成了200点,看来越往后越难。 更让他期待的是,新的词条选择如期而至。 【命格晋升至lv2,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白):】 1.【铁骨初成】: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2.【山林亲和】:小幅降低被普通野兽主动攻击的机率,易於接近山林生灵。 3.【瘴癘不侵】:体內自成一股微弱清气,可抵御寻常山嵐瘴气侵蚀。 三个词条再次出现。 【铁骨初成】弥补根基,【山林亲和】便利探索,而【瘴癘不侵】…… 李敢目光一凝。 表叔刚说了要去黑风岭,那里瘴气瀰漫,这词条简直是雪中送炭。 况且,自己日后打大型猎物也要前往西山深处,照样用得著。 “我选【瘴癘不侵】!” 意念选定,一股清凉气息自头顶灌入,流转四肢百骸,最终沉淀下来。 霎时,只觉身体对周围潮湿闷热的空气適应了许多,呼吸也畅快不少。 词条栏再添一员。 看著还剩下的30点山林宝气,李敢心头火热。 命格升级了,武学也该跟上。 “表叔说过,蜕凡四关,皮关为首。欲破皮关,先养气血。” “军中那些天赋好的,顿顿有肉吃,也需半年光景才能摸到门槛,天赋差的,磨上一两年也是常事。” “我这《戍己培元功》虽是正道,却也离不开水磨工夫和资粮滋补。” 他心念电转,已有了决断。 “先点《戍己吐纳篇》和《磐石桩》!” 念头落下,宝气数值飞速跳动。 【消耗10点山林宝气,戍己吐纳篇(未入门)→(入门)】 【消耗10点山林宝气,磐石桩(未入门)→(入门)】 剎那间,关於呼吸法的种种关窍、桩功的细微调整,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按照《戍己吐纳篇》法门呼吸,只觉得气息下沉丹田时,不再是微暖,而是化作一股热流。 虽细如髮丝,却真实地在小腹处盘旋。 气血! 这就是表叔所说的气血之感。 同时,站桩的要点也融会贯通。 只觉得双足踏地,更稳了几分,腰背挺直,隱隱有一股力量自脚底生根,贯通脊柱。 原本因背负猎物而有些酸软的腰腿,竟轻鬆了不少。 “这宝气,果然神妙!”他心中振奋。 寻常人要靠水磨工夫数月才能找到的气感、站稳的桩功,他凭藉宝气顷刻入门。 这种立竿见影的变强感觉,实在令人沉醉。 剩下的,便是通过日常苦练和资源滋补,让这初生的气血不断壮大,直至量变引发质变,叩开那“皮关”的大门。 今日收穫感满满! 剩下的10缕宝气,他略一思索,將其全部投入了《五行拳》。 虽然未能直接入门,但关於劈、钻、崩、炮、横五式拳法的发力技巧、气血配合,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只待日后勤加练习,便能水到渠成。 【五行拳(未入门)】:(10/50) “走了!” 他提起精神,招呼老黑。 將那头青鹿捆好,与其它猎物、草药一同背上,打算趁著天色还早,去一趟镇上,將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 离了西山之后,李敢径直朝著山外的青浦镇赶去。 青浦镇虽掛著镇的名头,却因背倚连绵西山,前临四百里烟波盪,依山傍水,养活了不知多少靠山吃山的猎户与靠水吃水的渔民。 经年累月,商贾往来,市集兴旺。 说是镇子,那青石垒砌的围墙与往来不息的人流,儼然已有了小城的格局。 青浦镇格局分明,素有內外镇之分。 內镇乃是青石高墙围起的地界。 里头住著的是镇守官吏、有品级的武师、各家商號的东家,以及那些掌控著镇上车船、盐铁、米粮等命脉行当的头脸人物。 青石板路平整宽阔,深宅大院鳞次櫛比。 偶有马车驶过,帘子掀起一角,露出里头的綾罗绸缎。 外镇则杂乱喧囂得多,是寻常百姓、小商小贩、力夫工匠的聚集之地。 泥土地面被踩得坚实,两旁店铺摊贩林立。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牲口叫声混在一起,很有市井的烟火气。 李敢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外镇最热闹的“百杂市”,那里有专收山货野味的铺子。 第十章 卖货 “刚出笼的肉包子,三文钱一个,热乎著吶。” “瞧瞧这鲜鱼,烟波盪今早刚捞上来的,燉汤最是鲜美。” “针头线脑,麻布粗盐,便宜卖嘍!” 李敢背著青鹿,拎著山鸡野兔,带著老黑穿行在人流中。 他那身打补丁的猎装,在这外镇倒也寻常。 只是背上那头皮毛完整、体型硕大的青鹿,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估价的,也有那等在市场里兜揽生意的牙人凑上前来。 “哟,这位兄弟,好俊的青鹿。” “皮子这般完整,难得!卖与俺『山珍阁』如何?价钱包你满意。” 一个精瘦的汉子拦在前面,满脸堆笑。 李敢记得以前吃过牙人压价的亏,只是摇了摇头,並不搭话。 径直朝著记忆里一家口碑尚可,店名“林氏山货”的老铺子走去。 那牙人犹自跟在后面吆喝了几句,见李敢不理,也只好悻悻作罢。 老黑紧跟在李敢脚边,打量著周围陌生的人群和环境。 但它很通人性,並未吠叫,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李敢的腿。 穿过拥挤的市集,路过一个茶水摊时,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围坐著议论。 “……听说了吗?西山口那座山神庙,最近夜里邪性得很。” “可不是嘛!” “前儿个张老五傍晚从那儿过,说听到里面有女人哭声,嚇得他连滚爬爬回来了。” “我看吶,八成是有什么东西借著那破庙的香火气成了精怪。” “嘘,小声点……” “我听说镇守府那边都惊动了。” “好像从县里都下来了人,带著傢伙,准备这两天就要进山清查,动手剷除那玩意儿呢。” “真的假的?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但愿能成吧,不然这西山都不敢进了……” 李敢脚步微微一顿,心中凛然。 山神庙?精怪? 上面来人清查?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那破庙前莫名获得的几缕山林宝气,以及老黑当时的异常。 看来,那地方果然不简单! 幸好自己今日早早离开了,若是夜间碰上那所谓的精怪,怕是凶多吉少。 李敢听得入迷,放缓脚步,又多听了几句茶摊那边的议论。 结合脑海中前身零碎的记忆,他对这世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如今这大洪王朝,確已是风雨飘摇,暮气沉沉。 吏治败坏,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地方上更是龙蛇並起,豪强割据。 就拿这青浦镇来说,它所属的清平县里一直流传著几句顺口溜。 “清平县的水深,深不过烟波盪上的漕口帮。” “县里的山高,高不过西山里的山堂会。” “窑门掌控著全县的砖瓦陶器,药行拿捏著救命的草药。” 这四股势力,像四根看不见的绳索,牢牢捆住了清平县的命脉。 县衙的告示出了衙门,得先过这四家的眼。 百姓的生计,更是绕不开他们的门槛。 近日西山山神庙闹精怪的传闻,最早就是从山堂会的樵夫嘴里传出来的。 所谓“九百里西山,四百里烟波盪”,这广袤的山林水域,看似无主。 实则早已被这些地方豪强,联合县中那些拥有大量田產、蓄养著护院武师的士绅大户,以及由各家武馆演变而来的社团势力所瓜分掌控。 寻常猎户、渔民,不过是在他们的夹缝里求食罢了。 更有甚者,坊间隱约流传,说这王朝气数將尽,似有那等超凡脱俗的“仙人”下山,意图匡扶皇室,延续国祚。 可仙人又岂会只有一尊? 亦有传闻,说有仙家支持著那些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藩王或起义军首领。 这天下,仿佛成了仙人对弈的棋盘,眾生皆为棋子。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李敢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 王朝尚未彻底崩塌,明面上的秩序仍在。 对他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將背上的猎物换成实实在在的铜钱和米粮,让家人吃饱穿暖,让自己有资源修炼武道。 那些仙神博弈、豪强爭斗,距离他这个刚刚能吃饱饭的穷猎户,还太遥远。 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那间掛著“林氏山货”招牌的铺子。 据说,此间铺子就有山堂会的背景。 铺子里光线稍暗,瀰漫著浓郁的皮革、乾草药和些许硝石的味道。 老掌柜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目光先是在李敢身上扫过,隨即落在他背上那张皮毛完整的青鹿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林掌柜。” 李敢將背上的青鹿小心放下。 又把山鸡野兔和那几株草药一一摆在柜檯前空处,脸上露出憨厚笑容。 “刚得的山货,您给掌掌眼,看看值个什么价。” 老掌柜姓林,在这外镇经营山货铺子几十年,眼光毒辣。 他先拿起那几株草药,看了看,点点头。 “黄精年份浅了点,止血草品相还行,茯苓个头小……这些拢共给你算四十文。” 李敢心里清楚,这价格还算公道,便点了点头。 接著,林掌柜又拎起山鸡野兔掂量了一下。 “山鸡肥硕,二十五文。野兔两只,算你三十文。” 最后,他的重点放在了那张青鹿皮上。 他走上前,仔细翻看著鹿皮的每一个部位,尤其重点检查了箭矢入口的眼睛处。 看到那仅有一个细小孔洞,几乎不影响皮张完整时,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他又摸了摸皮毛的厚度和手感,点了点头。 “后生,这青鹿是你猎的?好箭法!” 林掌柜难得夸了一句。 “皮子处理得也乾净,没怎么破损。这年头,能打到这么完整青鹿皮的猎户可不多了。” “掌柜的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李敢谦逊道,心里却明白,重头戏来了。 林掌柜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这张青鹿皮,连带头上的嫩茸,鹿肉鹿骨也算在一起,我给你这个数……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相当於两千文铜钱!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普通农家支撑大半年。 然而,李敢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记得前身模糊的记忆里,一张完整上好的青鹿皮,若是遇到识货的或者急需的买家,价格还能往上浮动不少。 更何况,这鹿茸虽未完全骨化,也是滋补佳品。 他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搓了搓手,说道。 “林掌柜,您是行家,这皮子的成色您也看到了,几乎是全须全尾。” “而且这鹿茸,虽说不算顶好,但也是难得的鲜货。” “最近山里不太平,听说山神庙那边都闹精怪了,往后这样的好货怕是越来越难得了……” 林掌柜闻言,抬眼仔细看了看李敢。 他沉吟了一下,关於山神庙的传闻他也听说了,確实可能影响后续收货。 “罢了,” 林掌柜挥挥手。 “看你小子也不容易,皮子確实难得。” “再加三百文,二两三钱银子,连皮带肉带骨茸,全包了。这价格可顶天了,你再去別家问问,绝对给不到这个数。” 第十一章 一石弓 二两三钱! 李敢心中暗喜,知道这已是极公道的价格,再爭反而落了下乘。 可若要支撑起一个五口之家,还要供养自己练武,这点钱就得精打细算。 表叔昨日才叮嘱过,武道修行,耗损气血极大,需得肉食进补。 若將鹿肉全数卖掉,武学那块岂不是全得靠山林宝气撑著? 山林宝气珍贵,升级命格要的数量更多。 尝试加点武学过后,发现目前还是词条带来的效用更直接实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想了想,对林掌柜拱手道。 “掌柜的,这青鹿,小子想留半扇自家吃用,鹿下水也留下餵狗。” “您看,只卖半扇鹿肉、鹿骨並这张皮子和嫩茸,作价几何?” 林掌柜闻言,略感意外,抬眼看了看李敢。 见他气色比寻常猎户红润,眼神也更清亮些,心下恍然,这怕是要练武打熬身子了。 他沉吟片刻,拨弄了几下算盘。 “皮子和嫩茸仍是好价,但这肉骨少了一半……这样吧,一共算你一两五钱银子,如何?” 虽比预想的二两三钱少了许多,但留下了半扇珍贵的鹿肉,足以支撑他修炼好些时日。 李敢爽快点头。 “成,就依掌柜的。” 林掌柜点点头,一边让伙计过来清点货物,一边从柜檯里取出一两的银锭。 又数了五百文铜钱,推给李敢。 “点点,收好。” “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直接送我这里来,价格亏待不了你。” “一定一定!”李敢將银钱仔细收好。 银货两讫,李敢顿时觉得腰包鼓胀了不少。 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集市上转悠起来。 他要消费! 先是去常去的周记铁匠铺,补买了十支箭矢,三支铁箭,花了六十文。 又去杂货铺称了两斤粗盐,花了十几文。 最后,他咬咬牙,走进了那间门面不大、却药香扑鼻的“济生堂”。 表叔说的补气血的药材,这里倒是齐全。 什么黄芪、当归、党参……只是那价格,看得李敢眼皮直跳。 一番斟酌,拣那价格稍逊的配了几副,掌柜的拨著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承惠,一共九百八十文。” 近一两银子! 李敢心头滴血,却知这是必要投资。 只得数出那块一两的银锭递过去,换回一小包药材和二十文找零。 这一下,刚到手的银子便去了一大半。 揣著仅剩的五百多文钱和那包珍贵的药材,李敢正觉肉痛,忽闻一阵甜香。 转头一看,是个卖麦芽糖和糖画的小摊。 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娃娃正扯著娘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那晶莹剔透的糖画走不动道。 老黑也抽动著鼻子,尾巴小幅度地晃了晃。 李敢失笑,想起家中三个小子那馋嘴的模样,心头一软,走上前去。 “老丈,来三根麦芽糖。” 花了六文钱,用油纸包好,小心放入怀中。 那卖糖老汉见他爽快,又瞧老黑神骏,笑呵呵地用竹籤沾了点糖稀,递到老黑嘴边。 老黑试探地舔了舔,尾巴立刻摇成了风车,逗得那老汉哈哈直笑。 “走了,老黑,回家!”李敢招呼一声。 一人一狗走在回李家坳的山路上。 背篓里是半扇鹿肉、鹿下水和新买的物什,怀里是给孩子们的零嘴儿,虽然钱袋瘪了下去,但心里却踏实了。 练武的资粮有了,今晚全家又能饱餐一顿肉食。 这日子,眼看著就有了奔头。 刚到村口,就见虎头像个小猴子似的窜了过来。 “爹,你可回来了。” “王税吏又来了,在隔壁杨秀才家催税呢,凶得很。” 李敢抬眼望去,只见隔壁那间略显破败的院子外围了些村民。 他带著虎头走近些,只听那穿著长衫、面色苍白的杨秀才正据理力爭。 “……晚生家中实在艰难,家父早逝,唯有此弓乃遗物,岂能轻易抵债?” “况且晚生功名在身,按律……” “屁的功名!一个童生顶甚用?” 那王税吏三角眼一翻,打断道, “上头加征丁口猎税,你家虽无猎户,但你年已十六,就得交钱。” “没钱?我看你这张弓不错,镇上刘老爷家的公子就好这个,拿来抵税正好!” 旁边有那眼尖的村人低声对税吏嘀咕了几句。 似是在说这弓是杨秀才父亲留下的好弓,是一石强弓。 李敢认得那杨秀才,名唤杨文远。 其父原是村里极好的猎手,可惜前几年在西山深处被精怪所害,留下孤儿寡母和满屋诗书。 杨文远读书用功,已是童生。 平日里对村里孩子颇为和善,虎头他们几个小子开蒙识字,还多亏他偶尔指点。 此刻,见他被逼到如此境地,李敢心中也不免唏嘘。 杨文远紧咬著嘴唇,脸上毫无血色,他环视一圈围观的乡邻,哑声道。 “此弓乃先父遗泽,若非万不得已……诸位乡邻,可有谁愿买下此弓?” “价钱……可商量,只望他日……他日若有可能,容我赎回。” 他这话,是想將弓留在村里,留个念想和盼头。 村民们面面相覷,纷纷嘆气摇头。 一石弓是好,可那是军中利器,寻常猎户根本拉不开,买来何用? 况且这年月,谁家又有余钱买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物件? 李敢看著杨文远手中那张保养得极好、弓身黝黑髮亮的强弓,心中也是一动。 他如今呼吸法、桩功都已入门,力气见长,七斗弓已渐觉轻便。 若有张一石弓,无论是狩猎还是防身,威力都能大增。 可掂量了一下怀中仅剩的五百多文钱,怕是连个弓弦都买不起,只得暗暗嘆了口气。 “自家尚且艰难,这閒事,管不了啊。” 他拉了拉看得入神的虎头,低声道。 “走了,回家。” 那王税吏见无人应声,更是得意,冷笑道。 “杨童生,既然没人要,这弓就充公了。” “要么交钱,要么交弓,再不然,过几日官府来人拿你去服徭役,修河堤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儿。” “你自己掂量,我们走!” 说罢,带著几个帮閒,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文远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望著税吏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弓,最终只是喃喃道。 “还有几日,容我再想想办法……” …… 李敢回到自家那熟悉的土坯小院,將背篓放下。 秀娘和石头、豆丁迎了上来,看到那半扇红白相间的鹿肉,个个喜笑顏开。 当李敢掏出那三根裹得严实的麦芽糖时,更是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当家的,这……这得花多少钱?” 秀娘看著,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钱该花就得花,练武要紧,孩子们长身体也要紧。” 李敢笑道。 “今晚把这鹿下水收拾了,给老黑加餐,再切块好肉,燉上草药,大家都补补。” 第十二章 虎背蜂腰鹤颈 夜色如墨,李家坳难得地飘起了肉香。 那半扇青鹿肉被秀娘麻利地分割,一部分鹿下水当场赏了立功的老黑,乐得这老伙计尾巴摇个不停,埋头苦干。 另一半鹿肋排混著刚买回的黄芪、当归,丟进陶罐里,文火慢燉。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混著药气,便瀰漫了整个土坯小院,勾得人肚里馋虫直闹。 “爹,肉……肉好香!”豆丁年纪最小,扒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滴到柴火堆里。 虎头则挺著小胸脯,故作老成。 “爹打的鹿,自然香,等我长大了,也学爹,进山打大虫。” 石头最是沉稳,默默帮著娘亲添柴,眼睛却不时瞟向那咕嘟冒泡的陶罐。 李敢看著围在身边的三个小子,心中暖意流淌。 他挨个揉了揉脑袋,將怀中油纸包取出。 “喏,先甜甜嘴。” 三根晶莹的麦芽糖一亮相,顿时引来一阵欢呼。 “当家的,这又花钱……”秀娘嗔怪一句,眼底却满是笑意。 “不妨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李敢笑著,將糖分给孩子们。 看著他们小心翼翼舔舐糖稀的幸福模样,他只觉得今日山中搏杀、镇上花费,都值了。 晚饭上桌,一大盆药燉鹿肉摆在中央,油花晶亮,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连老黑都分了一大碗带肉的骨头,吃得哼唧哼唧。 “咕嚕嚕……” 李敢特意多吃了些鹿肉,又喝了两大碗浓稠的肉汤,只觉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散向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是血食精华在补充身体消耗。 边吃著,目光扫过院角立著的七斗猎弓,心下思量。 此弓对付寻常野物尚可,若真遇上那猪王般的凶物,或是深入黑风岭,便显得力有不逮了。 杨秀才家那张一石强弓的影子,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虎头,” 李敢唤过长子,“去,把这碗肉给杨先生端去。” 他切了块燉得烂熟的鹿肉,又拿了一根麦芽糖,放在粗陶碗里。 “悄悄去,別声张。” 虎头应了一声,端起碗,小跑著出了院门。 李敢看著长子背影,心下微嘆。 杨家孤儿寡母,杨文远一个文弱书生,守著亡父遗弓,在这世道挣扎,何其艰难。 自己能帮的,也仅此一碗肉食了。 …… 饭后,他未急著休息,而是来到院中清静处。 月色如水,洒落院中。 他先摆开《磐石桩》的架子,双膝微屈,含胸拔背,意守丹田。 同时,依照《戍己吐纳篇》的法门,调整呼吸,一吸一呼,绵长深远。 初时並无异样,但隨著药力与血食精华在体內化开,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隨著呼吸流转。 原本站桩带来的酸麻感,竟在这热流滋养下减轻不少,双腿如同扎根大地,愈发沉稳。 【成功进行一次有效修炼,戍己吐纳篇熟练度+1,磐石桩熟练度+1,气血微幅提升。】 意识中捲轴浮现提示,李敢心中一喜。 果然可行! 他精神大振,又打起《五行拳》。 劈、钻、崩、炮、横五式依次施展,配合呼吸,引导体內那股热流隨拳势运转。 虽招式尚显稚嫩,但已有几分架势,拳风带动衣袖,唰唰作响。 几个时辰勤修不輟,直到月上中天,身上微微见汗,气血愈发活泼。 他心念沉入识海: 【戍己吐纳篇(入门)】:(15/50) 【磐石桩(入门)】:(15/50) 【五行拳(未入门)】:(25/50) “果然!” 李敢眼中精光一闪,“无需耗费宝贵的山林宝气,凭藉药食进补与自身苦练,同样能提升熟练度,只是慢上许多。” 他想起西山那闹精怪的山神庙,心头微沉。 “如今山中不太平,山林宝气获取不易,能省则省。这笨功夫,还得日日下!”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表叔李大山的声音响起:“敢子,还没歇下?” 李敢忙收势开门:“表叔,您怎么来了?” 李大山抽了抽鼻子,赞道:“好傢伙,药燉鹿肉,你小子倒是会享受……嗯?” “刚燉了鹿肉,加了点药材,正想明日给您送些过去。” 李大山摆摆手,目光如电,上下扫视李敢,脸上渐渐露出惊容。 “你这气血……不对啊!” 他一步上前,不容分说扣住李敢手腕,稍一探查,虎目圆睁。 “这才几日?你竟已蕴生出如此明显的气血之力?寻常人便是顿顿有肉,没三五个月苦功,也休想摸到门槛。” “那朱果药效,竟霸道如斯?” 李敢心中瞭然,定是猎神命格潜移默化改善了自身根骨资质,使得修炼事半功倍。 他顺势道:“侄儿也不知,只觉得伤好后,身子轻快,力气见长,练起您教的法门,也顺畅许多。” 李大山鬆开手,绕著李敢转了两圈,忽然出手,在他肩、背、腰、颈几处骨骼关键捏拿起来。 “嘶——” 李敢只觉表叔手指如铁,力道透骨,却不疼痛,反而有种鬆快感。 “好傢伙。” 李大山越摸越是惊讶。 “虎背蜂腰,筋骨强健。” “尤其这颈骨与腰脊,隱有鹤颈龙腰之相,这是上佳的习武根骨,以前竟没看出来……莫非是那宝药易经伐髓之效?” 李敢一惊,心想:“这猎神命格,果然不凡。” 口中却应道:“许是因祸得福吧。” “定是如此!” 李大山抚掌感嘆,“造化,真是造化,看来我李家崛起,当真有望。” 他又让李敢將《五行拳》打了一遍。 见其五式流转虽未纯熟,却已得其中三味,发力架势有板有眼,不由点头。 “不错,真不错,短短几日能有此火候,除了你肯下功夫,这根骨资质亦是关键。” 赞罢,他神色一正,说起正事:“西山那精怪之事,你可知晓?” “今日在镇上略有耳闻。” “嗯,巡山司的人已到镇上,不日便会进山清剿。在这之前,你若要进山,务必选在日头最烈的正午时分。” 李大山沉声道,“那些阴秽之物,最惧烈日纯阳之气,那时它们多半蛰伏不出。只是……” 他顿了顿,“烈日当空,山林间猎物也多懒动,匿於巢穴,搜寻起来怕是更难。你自行权衡。待巡山司处理乾净,便可无虞。” 李敢將这番话牢记心中。 “侄儿明白,多谢表叔提醒。”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勤加修炼,但亦不可操之过急,伤了根基反而不美。”李大山又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去。 送走表叔,李敢独立院中,仰望星空。 药食修炼虽稳,却慢,山林宝气虽快,却险。 “看来,明日还得冒险进山一趟……正午时分么?” 第十三章 瘴气寻踪 翌日,天光放亮,李敢却並未急著进山。 他牢记表叔李大山的告诫,直等到日头升至中天,阳光最为酷烈之时,方才收拾停当。 “当家的……”秀娘倚著门框,眉宇间忧色难掩。 昨日镇上关於山神庙精怪的传闻,早已在村中传得沸沸扬扬。 “放心,表叔说了,正午时分,那些阴秽东西不敢出来。” 李敢拍了拍腰间的七斗弓,又指了指脚边精神抖擞的老黑,“况且,咱有老黑,真有事,它鼻子灵,能预警。” 他蹲下身,仔细给老黑系上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小袋,里面是他昨夜用仅剩的几味草药。 艾草、苍朮混合捣碎填充,散发著淡淡的辛涩气味。 “老伙计,靠你了,闻闻这味儿,驱虫避秽。”李敢揉了揉老黑的脖颈。 老黑似乎明白这布袋的重要性,用鼻子蹭了蹭李敢的手,低吠一声,表示明白。 李敢又拿出个小陶碗,倒了点昨日剩下的劣酒,掰了块姜丟进去,搅和几下,推到老黑面前。 “也喝了,壮壮气,山里湿气重。” 老黑也不挑剔,舌头捲动,几下便將姜酒舔舐乾净,哈出一口带著姜味的白气。 “走了!” 李敢不再耽搁,背上猎弓,拎起柴刀,带著老黑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 烈日当空,山林间的湿气被蒸腾起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氤氳水汽。 寻常鸟兽似乎也畏惧这酷热,匿跡不出,外围山林比往日更显寂静。 李敢凭藉【鹰眼锐视】仔细搜寻,也只找到一只躲在阴凉处打盹的野兔,收穫寥寥。 “果然,这日头太毒,大傢伙都躲起来了。”李敢抹了把额头的汗,心中暗忖。 他看著缓慢爬升的宝气进度(猎神(lv2):(35/200)),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 他想起昨日远远瞥见的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方向,又想起表叔提及的黑风岭。 “外围没什么油水了……往里面走走,小心些便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黑。 老黑状態极佳,鼻翼不断翕动,似乎在过滤分析著空气中无数气味。 有【瘴癘不侵】词条在身,李敢自己也觉得呼吸顺畅,並未感到太多不適。 他下定决心,带著老黑,朝著西山更深处,那片被淡淡灰白色瘴气笼罩的区域摸去。 越是深入,林木愈发高大茂密,阳光难以透下,光线变得昏暗。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腥甜气息,正是瘴气特有的味道。 脚下泥土变得鬆软潮湿,枯枝败叶堆积,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寻常猎户到了这里,恐怕早已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但李敢只觉体內那股自【瘴癘不侵】带来的清凉气息自行流转,將吸入的些许不適感化解於无形。 而老黑,更是展现出惊人的適应性。 它那比人类复杂得多的鼻腔结构,似乎天然就能过滤掉大部分有害微粒。 加之它皮毛厚密,那些在瘴气中滋生的细小蚊虫,竟难以近身,偶尔有几只试图叮咬,也被它灵活地抖落或用爪子扒开。 李敢特意观察了老黑佩戴的草药布袋,发现周围蚊虫果然稀少许多,心下稍安。 “老黑,仔细闻闻,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比如……像上次那种果子的气味?” 李敢低声吩咐,同时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鹰眼锐视】催发到极致,不放过任何异常。 老黑得令,鼻子贴地,又时而抬头在空中猛嗅。 在【犬嗅追踪】的加持下,它的嗅觉在这片气味混杂的瘴气林中,格外灵敏。 一人一狗在林中穿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豸嘶鸣,更添几分阴森。 突然,老黑猛地停下脚步,耳朵竖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住右前方一片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山壁。 那里,灰白色的瘴气似乎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有发现?” 李敢心中一紧,立刻取下猎弓,搭箭上弦,小心靠近。 离得近了,他才闻到,在那浓郁瘴气中,竟夹杂著一丝异香。 这香气吸入肺中,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体內气血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莫非是宝药?!”李敢心臟狂跳。 老黑用爪子扒拉著那片藤蔓,显得异常兴奋。 李敢小心地用柴刀拨开层层藤蔓,【鹰眼锐视】穿透昏暗的光线,终於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山壁底部,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异香和浓郁的瘴气,正是从这缝隙中瀰漫而出。 而在缝隙入口旁,紧贴著潮湿的岩壁,生长著几株矮小的植物。 植株通体呈暗紫色,叶片肥厚,顶端结著几颗龙眼大小的奇异果子。 那淡雅的异香,便是从这几颗果子上散发出来。 “这是……『瘴癘果』?” 李敢脑海中闪过前身不知从哪听来的零碎记忆。 据说此果只生长於极污秽的瘴气匯聚之地,却能吸纳瘴气精华,反哺己身。 结出的果实反而有微弱淬炼气血、化解部分毒素的奇效,堪称半宝药! 价值虽远不如那碧叶红果的真正宝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天降横財。 而且,这几颗果子显然即將成熟。 【发现半宝药“瘴癘果”,採摘可汲取山林宝气】 识海捲轴传来提示。 李敢强压激动,没有立刻上前採摘。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等半宝药周围,难保没有毒虫猛兽守护。 他示意老黑警戒,自己则屏住呼吸,【鹰眼锐视】仔细扫视缝隙內外。 果然,在缝隙入口的阴影里。 他看到了几条色彩斑斕、婴儿手臂粗细的毒蛇,正盘踞在那里,蛇信吞吐,似乎也被瘴癘果的异香吸引。 而在那几株瘴癘果的叶片下,还隱藏著几只拳头大小的毒蝎,尾鉤高翘,闪著幽光。 “还好谨慎。”李敢暗呼侥倖。 若是贸然上前,恐怕瞬间就会遭到攻击。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心中有了计较。 “老黑,退后些。” 李敢低喝一声,张弓搭箭,瞄准了那条最大的毒蛇。 【鹰眼锐视】锁定下,毒蛇蜿蜒游动的轨跡清晰可见。 “咻!” 箭矢离弦,精准地贯穿了蛇头,將其钉在地上。 其他毒蛇受惊,刚欲暴起,李敢手下不停,弓弦连响。 “咻!咻!咻!” 箭无虚发。 短短几个呼吸,几条毒蛇尽数毙命。 几乎在同时,老黑猛地窜出,快如闪电,爪子连拍带咬,將那几只试图偷袭的毒蝎尽数解决。 配合默契,乾净利落。 【成功驱除守护毒物,汲取山林宝气:+25!】 【成功驱除守护毒物,汲取山林宝气:+25!】 【……】 【成功採集半宝药“瘴癘果”,汲取山林宝气:+60!】 【成功採集半宝药“瘴癘果”,汲取山林宝气:+60!】 一股暖流轰然涌入体內,识海中的捲轴光芒大放,剧烈震动。 【猎神(lv2)】:(205/200) 一下子暴涨这么多宝气。 李敢大喜过望,小心地將那几颗布满灰色螺旋纹路的瘴癘果摘下,用早已准备好的乾净软布包好,贴身收藏。 刚做完这一切,捲轴提示再起: 【猎神(lv2)】:(205/200)→(5/3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霎时,筋骨齐鸣,气血奔涌。 五官感知再次提升,浑身力量暴涨一截。 连昨日修炼《戍己培元功》积蓄的气血,都仿佛壮大了一圈。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3)】(5/3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 【武学:戍己吐纳篇(入门)(15/50)、磐石桩(入门)(15/50)、五行拳(未入门)(25/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渐稳,潜龙在渊)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老年猎犬)】 【状態:健康,潜力微幅激发】 【词条:犬嗅追踪(白)】 【神通:无】 升级了!猎神lv3! 更让他期待的是,新的词条选择如期而至。 【命格晋升至lv3,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白):】 1.【铁骨初成】: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2.【气力勃发】:小幅提升瞬间爆发力,適用於短途奔袭、攀爬、搏杀。 3.【气血充盈】:小幅提升气血总量与恢復速度,增强耐力与抗疲劳能力。 三个词条,都与体魄相关。 李敢目光扫过,心中迅速权衡。 【铁骨初成】全面增强根基;【气力勃发】强化瞬间杀伤;【气血充盈】则关乎持久战力与修炼速度。 他如今箭术有【鹰眼锐视】保障,缺的正是近身搏杀的力量与持久作战的资本。 “我选【气血充盈】!” 第十四章 绝户掏 意念选定,一股气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融入原有的气血之中。 剎那间,李敢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今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总量壮大了近三成,恢復速度也快了不少。 “好,有此词条,修炼《戍己培元功》和《五行拳》必定事半功倍。” 看著手中用软布包好的瘴癘果,他取出一颗,小心地掰开。 自己吃了半颗,將另外半颗递给眼巴巴望著的老黑。 “老伙计,见者有份。” 果子入口,味道有些苦涩,但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开,与【气血充盈】词条的效果叠加,让他气血愈发活泼旺盛。 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些许带著腥味的汗珠,似是排出了些许毒素。 老黑吞下果子,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嚕声,身上的皮毛似乎都油亮了几分。 【老黑服用半宝药,长期伴隨狩猎造成的气血根基亏损得到有效补充。】 【检测到共生伙伴潜力激发,辅助觉醒其血脉为“古猎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识海中捲轴浮现新的提示,让李敢心头一震。 “老黑也能进化?古猎犬?” “是了,既然我能通过捲轴提升,与我亲近的老黑自然也有机会。” 他將剩下的瘴癘果小心收好,正准备带著老黑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 “哼哧,哼哧!” 一阵哼唧声,从那条缝隙深处传来。 紧接著,地面微微震动,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腥风,从缝隙中猛衝了出来。 竟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子的野猪。 这野猪浑身鬃毛如同钢针,沾满黑泥,獠牙外翻,闪烁寒光,一双小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著李敢和他手中盛放瘴癘果的布包。 显然是被瘴癘果的异香吸引来的,或许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不好!” 李敢心头一凛,这野猪气势汹汹,绝非寻常野兽,其皮糙肉厚,自己手中的普通竹木箭矢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上次去集市,咬牙用猎物换来的三支铁箭簇箭矢。 一直捨不得用,此刻正是时候。 他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头箭,搭上弓弦。 “老黑,游斗,找机会。” 李敢低喝,【鹰眼锐视】瞬间开启。 “嗷呜!” 老黑得令,毛髮倒竖,压低身形,灵巧地绕向野猪侧后方。 那野猪后蹄猛地刨地,溅起泥土草屑,如同失控的战车,轰然冲向李敢。 两根狰狞的獠牙直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李敢脚踩《磐石桩》步法,气血奔涌,间不容髮地向侧后方滑步闪避。 同时,气血翻涌,七斗猎弓被他拉成满月。 铁箭的锋鏑对准了野猪的脖颈与肩胛连接处。 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咻!” 铁箭离弦,带著破空声,精准贯入目標。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皮肉伤。 铁箭深深扎入,直至没羽,鲜血瞬间飆射而出。 “嗷——!” 野猪发出惨嚎,冲势猛地一滯,赤红的眼睛更加疯狂。 它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將箭杆撞断。 就在这时,一直在侧后方逡巡的老黑动了。 它猛地窜到野猪后胯之下,张开利口,朝著野猪胯下那团赘物狠狠一掏一扯。 “嗷呜——!!!” 一声悽厉嚎叫从野猪喉咙里爆发出来,隨即疯狂地原地蹦跳,试图用獠牙去够身后的老黑。 老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早已凭藉灵活的身法远远跳开,嘴里似乎还叼著一点模糊的血肉组织,它甩头吞掉,继续围著野猪低吼。 这一下,真正是痛彻心扉。 野猪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但剧痛也让它动作变形,步伐紊乱,注意力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李敢身上。 李敢看得眼角一跳,心中也为老黑这下三路的狠辣手段暗自咂舌。 “好傢伙,干得漂亮。” 机不可失,他再次抽出一支铁箭。 【气血充盈】词条让他手臂稳如磐石,看见那野猪因剧痛人立而起,將相对柔软的腹部彻底暴露。 “咻!” 第二支铁箭射入了野猪的腹部深处。 “噗!” 这一箭,造成了巨大的內臟伤害。 野猪的嚎叫瞬间变得嘶哑,庞大的身躯踉蹌几步,口鼻开始溢出带著血沫的涎水。 它还想凭藉最后的凶性低头衝撞,但李敢没有丝毫犹豫,搭上最后一支铁箭。 在野猪试图调整方向的剎那,箭矢离弦,再次没入其脖颈处原有的伤口附近,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 野猪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野猪”,汲取山林宝气:+80!】 识海捲轴提示传来。 李敢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臟仍在砰砰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这三箭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对时机、胆量和箭术都是极大的考验。 幸好准备了铁箭,幸好老黑灵性十足,战术刁钻狠辣,直击要害。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处理起来。 在剖开野猪胸腔时,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表叔关於“妖兽”的说法。 这猪王如此凶悍,或许其心臟蕴藏著不凡的精华。 “老黑,过来。” 李敢招呼道,將那颗硕大、仍在微微搏动的猪心挖出,递到老黑面前,“吃了它,对你有好处。” 老黑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低吼一声,上前大口吞食起来,几口便將那颗猪心咽下。 霎时间,老黑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低呜。 它身上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乌黑油亮,原本就精悍的骨架似乎又膨大了一圈,四肢也显得更为粗壮。 最明显的是它的眼神,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近乎人类的灵动。 【共生伙伴“老黑”成功吸收“半精怪野猪”的生命核心,获得大量血脉精华,积累达到进化閾值!】 【基础素质全面提升。天赋能力“敏锐嗅觉”进阶,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十里,並可分辨更复杂微弱的气味。】 【新增词条:忠诚护卫(绿)——对主人及其眷属保护意愿大幅提升,危险预警能力增强。】 【古猎犬进化体系开启!下次进化需消耗:300单位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0/300】 进化完成! 此刻的老黑,体型比之前大了近三分之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凶悍气势,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猎犬,神骏非凡。 “这血脉精华应该是只有半精怪或精怪才能產生,否则之前吃鹿肉就应该触发了。” 李敢抚摸著老黑更加宽阔的头颅,喜不自胜。 又想到刚才老黑那记“绝户掏”,他忍不住笑道:“以后你这招,就叫『黑虎掏心』吧。” 老黑似乎听懂了,兴奋地围著李敢转圈,然后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似乎在適应著自己全新的感知能力。 “这大傢伙,浑身是宝啊。” 李敢看著地上的野猪尸体,眼中放光。 他不敢在此久留,迅速处理起来,將值钱的部分和大量猪肉分割打包。 第十五章 巡山司 山林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李敢已手脚麻利地將那庞然猪王分割妥当。 獠牙、鬃毛、厚皮,皆是镇上铁匠铺、杂货铺眼热的好材料。 最难得的是一身精悍猪肉,血气充沛,正是打熬筋骨的上等资粮。 他自己留了大半,小心用宽大树叶和麻绳捆好,沉甸甸坠在肩头。 剩下的连同那些零碎,一併塞满了带来的大背篓。 老黑进化成古猎犬后,气力见长,竟也主动叼起一小捆猪后腿,跟在身侧。 它一身新生的乌黑毛髮油亮发光,眼神锐利,顾盼间已有几分妖兽的气度。 “走,老黑,咱们再去青浦镇走一遭,换些银钱,给你也添点好嚼头。” 李敢拍了拍老黑愈发宽阔的脑门,心情畅快。 此番进山,虽险象环生,但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不仅命格晋升至lv3,得了【气血充盈】词条,老黑更是脱胎换骨。 怀中那几颗剩余的“瘴癘果”更是意外之喜,先带回去给表叔看看是否对他有用,不行的话给娃子们补身体也好。 一人一犬下山而去,日头已微微西斜。 他脚下生风,体內气血活泼流转,【气血充盈】词条效果显著,背负重物亦不觉十分疲累。 行至半山腰,靠近西山口那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时,前方隱约传来人语声。 李敢脚步一顿,【鹰眼锐视】悄然催动,透过林木缝隙望去。 只见不远处,约莫四五人正围著一处地面仔细勘查。 为首者竟是一名年轻女子,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腰间佩著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剑。 她身旁跟著的几名汉子,个个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气息悠长,周身隱隱有气血波动散出。 『最少都是破了皮关的好手!』李敢心中凛然。 这等气血旺盛之感,他在表叔李大山身上感受过,但眼前这几人,似乎更为精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那玄衣女子蹲下身,伸出戴著薄皮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著地面上一处不明显的爪痕。 她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自带一股干练气场。 “头儿,痕跡很新,腥气未散,確是那东西无疑。”一名短髯汉子沉声匯报,语气恭敬。 “嗯,灵机残留虽淡,但阴秽之气做不得假。看来村民所言非虚,此地確有精怪借香火塑形,成了气候。”女子声音清越。 另一人接口道。 “巡山司的卷宗记载,六十年前此地曾有『食香鬼魈』作祟,被上一任镇守使斩杀,莫非是其残余復甦,或是新的精怪借了那破庙的壳?” 巡山司,果然是官府的人! 他们口中的“成了气候”、“精怪”,定然指的是山神庙那玩意儿。 李敢心中明了,不欲多事,正打算悄无声息地绕开。 然而,老黑进化后灵觉何其敏锐,它虽未吠叫,但骤然遇到一群气血旺盛的陌生人,警惕之下,浑身肌肉微微绷紧。 “什么人?!” 那玄衣女子反应极快,霍然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瞬间锁定了李敢藏身的方向。 她身边几名汉子也立刻呈扇形散开,手按上了腰间兵刃,动作迅捷,显是训练有素。 李敢知道躲不过,心中暗嘆一声,拉著老黑,主动从树后走了出来。 脸上挤出几分山里猎户常见的憨厚与惶恐,拱手道。 “各位官爷,小的就是个路过打猎的,刚在山里得了点收穫,正要下山,绝无冒犯之意。”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了一下肩上扛著的、用树叶麻绳綑扎的巨大猪肉块,以及身后老黑叼著的猪腿。 那几名汉子的目光扫过李敢肩上的猪肉,又落在那对从背篓边露出的野猪獠牙上,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能独自猎杀这等体型的野猪,这猎户的身手恐怕不简单。 然而,那玄衣女子的目光却只在猪肉上停留一瞬,便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李敢脚边的老黑身上。 此刻的老黑,体型硕健,眼神灵动异常,静静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凶悍气势,绝非寻常猎犬可比。 “咦?” 女子轻咦一声,上下打量著老黑,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好神骏的犬!灵性內蕴,气血充沛,竟是快要踏入妖兽门槛的异种?可惜年纪大了些,你这猎户,运气倒是不错。” 她语气一转,直接问道:“这犬,卖不卖?价钱隨你开。” 李敢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 “多谢官爷抬爱,但这老黑是自小跟著我的伙伴,如同家人,不卖。” 老黑似乎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李敢的手掌,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却带著一丝警惕。 女子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倒是个重情义的。罢了,强求无趣。” 她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鬆。 隨即,她神色微正,对李敢道。 “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猎户,提醒你一句。近期莫要再深入此山,尤其夜间,更不可靠近西山口那处山神庙。” 她伸手指了指他们刚才勘查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告诫。 “那里有东西借著残存香火愿力成了气候,已伤数人,非寻常野兽可比。我等正是为此而来。待我等將其清除,你再进山不迟。” 李敢心中早有猜测,此刻得到证实,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官爷提醒!小的晓得了,这几日就在外围转转,绝不敢往深处去。” 女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与手下勘查痕跡。 李敢也不敢多留,再次拱了拱手,带著老黑,快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女子,目光似乎又在老黑身上转了一圈,方才收回。 直到走出老远,绕过一个山坳,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李敢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与这些官府高手打交道,压力著实不小。 『巡山司……果然名不虚传,那女子年纪轻轻,气血之旺盛远超旁人,恐怕不止破了皮关那么简单。』 李敢心下凛然,对这世道的武力层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同时,那女子对老黑的讚赏,也让他更加確信自傢伙伴的不凡。 “老黑,看来你现在可是香餑餑了。”李敢笑著揉了揉老黑的头。 老黑“呜”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眼神里透著几分得意。 第十六章 项圈 再入青浦镇外镇,依旧是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敢这一身血腥气,加上身后跟著口衔猪腿的老黑,立时引来了更多关注。 尤其是那背篓里露出的獠牙,懂行的猎户和牙人一看便知,这绝非寻常野猪。 “嘶……这后生,好生猛厉,那獠牙,怕是成了气候的猪王吧?” “看他身边那黑犬,眼神灵动的嚇人,莫不是通了灵性?” “定是走了大运,捡了便宜……” 李敢充耳不闻,径直朝著“林氏山货”铺子走去。 老黑喉咙里发出呜声,警告那些靠得太近之人,护卫之意十足。 铺子里的林掌柜正拨弄著算盘,闻到浓烈血气,抬头一看,老花镜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李小哥,这才两日不见,你又弄到好货色了?” 他放下算盘,快步绕出柜檯,目光灼灼地落在李敢卸下的那对獠牙上。 “侥倖,在山里碰上个大傢伙,费了好大力气才拿下。” 李敢將东西一一摆出,笑著说。 猪王厚皮、鬃毛、獠牙,还有那特意留下准备售卖的半扇猪肉,皆是上等货色。 林掌柜仔细查验,尤其是那对獠牙和猪皮,手指感受著其硬度,连连点头。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猪王怕是有些年头,快成精了。皮子硝制好了,能做上等皮甲,这獠牙打磨一番,便是短匕或是装饰,镇守府的兵爷和那些武馆子弟最是喜欢。”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价格。 “猪皮、鬃毛、獠牙,连同这些猪肉,老夫给你算四两银子,如何?” 四两! 这价格比上次的青鹿还要高出近一倍! 李敢心中满意,知道林掌柜这次没怎么压价,一方面確实是货好,另一方面,恐怕也有结个善缘的意思。 毕竟能独自猎杀这等猪王的猎户,前途不可限量。 “掌柜的爽快,就按您说的价。”李敢拱手应下。 林掌柜呵呵一笑,利落地称出四两碎银,又额外数了五百文铜钱推过来。 “这是猪肉零头的价,小哥收好。日后再有这等好货,可务必先想著小店。” “一定。”李敢將银钱仔细收好。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 这次手头宽裕,他先去布庄扯了几尺厚实的青布,给秀娘和孩子们做冬衣。 又称了几斤糙米和一罐子荤油,改善家中伙食。 最后,他脚步停在了一家门面较大的“异兽斋”前。 据说这铺子也有山堂会的背景,专售与猎户、武者相关的物什,甚至有些给兽宠用的稀罕玩意。 想到老黑立下大功,又刚刚进化,李敢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东西很多,都颇为精致。 有打造精良的兽鞍、项圈,甚至还有一些標註著“强骨丹”、“开灵散”的兽用丹药,价格令人咋舌。 李敢看中了一个用某种野兽筋鞣製,掺杂了细密金属丝的项圈,想来有一定防护作用。 犬类颈部有颈动脉、气管等致命部位,项圈能直接抵御割、刺、咬等攻击,比如异兽的爪牙或敌人的短刃。 其价格不菲,竟要半两银子。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老黑屡次搏杀护主,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老黑,来,试试新傢伙事。” 出了铺子,李敢蹲下身,將新项圈给老黑戴上。 乌黑的项圈衬著它油亮的毛髮,更添几分神骏。 老黑似乎很喜欢,用脑袋蹭了蹭李敢的手,眼神亲昵。 “走了,回家。今晚用这凶兽骨头熬汤,给你好好补补!” “汪汪汪~” …… 夕阳將李家坳染上一层暖金色,炊烟裊裊,正是归家时分。 李敢扛著收穫,带著神骏更胜往昔的老黑,刚踏入村口,便引得邻里侧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老黑脖颈上那个新项圈,衬得它愈发威猛不凡。 “敢子回来了?嚯!好大的傢伙!” “老黑这是……愈发精神了!” “了不得,了不得啊……” 李敢只是憨厚一笑,並不多言,拱拱手便带著老黑往家走。 身后传来嘖嘖称奇之声,在这穷乡僻壤,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成为谈资。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在灶间忙碌的秀娘闻声抬头,见到李敢肩上的硕大肉块,惊得捂住了嘴。 “当家的,这……这是……” “山里碰上的,侥倖拿下了。”李敢將东西放下,语气轻鬆。 三个小子如同闻到腥味的小兽,呼啦啦围了上来。 虎头两眼放光地盯著那对獠牙,石头则好奇地看著老黑的新项圈,豆丁直接抱住了李敢沾满尘土的小腿。 “爹,这项圈真威风。”虎头羡慕地摸著老黑脖子上的物事。 李敢笑著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喏。” 又对秀娘道,“买了些布和米油,在背篓里。今晚把这猪骨熬上,多加些姜,驱寒补气。” 秀娘看著风尘僕僕的丈夫,再看看精神抖擞的老黑,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哎,我这就去弄。” 她手脚麻利地归置东西,看到那厚实的青布和满罐的荤油…… 这日子,是真有盼头了。 李敢歇了口气,想起怀中还剩下的那颗“瘴癘果”。 “你们先吃著,我去表叔那一趟。” 李敢取出一颗用软布包好的瘴癘果,又切了一大块最好的猪里脊肉,用荷叶包了,起身出门。 …… 表叔李大山的小院依旧清静。 李敢进门时,他正就著咸菜喝稀粥,见到李敢带来的东西,尤其是那颗异香隱隱的瘴癘果,顿时放下了碗筷。 “瘴癘果?这东西可不好找,只在极污秽的瘴气深处才有,你小子……” 李大山拿起果子仔细端详,眼中精光闪烁,“又进深处了?” 李敢將山中遭遇略去凶险,只道是靠著老黑嗅觉侥倖寻得,並提及遭遇巡山司之人的事。 “巡山司的人到了?” 李大山眉头一拧,神色凝重,“看来山神庙那东西,比想像的更难缠。” 他的目光又落回瘴癘果上,摇了摇头。 “此果於我旧疾效果不大,我当年中的是庚金煞气,与此物属性相衝。你留著,或是给娃娃们固本培元,或是关键时刻解毒淬体,都是好的。” “表叔宽心,九百里西山总有能医庚金煞气的。” 李敢闻言,也不勉强,將果子收回。 “你有心了。” 李大山双目微红,又拿起那块猪里脊,手指一捻,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充沛血气,赞道。 “好肉!这猪王气血旺盛,其肉效力堪比一些低阶妖兽了。你如今正需此物打熬筋骨,切莫浪费。” 他顿了顿,看向李敢,语气带著考较,“《戍己培元功》和《磐石桩》练得如何了?可有气感?” 李敢略一沉吟,只道:“侄儿愚钝,依表叔所传呼吸站桩,这几日腹中似有热流盘旋,站桩时双腿也稳当了些。” 第十七章 乌雕弓 李大山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出手如电,再次扣住李敢手腕。 “气血活泼,如溪流潺潺,竟已初具规模?!这……这岂止是初具气感,分明已窥得《戍己培元功》门径,开始滋养气血了!” 他鬆开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敢。 “寻常人便是资质上佳,有肉食进补,没一两个月苦功,也休想有此火候。敢子,你这份资质悟性,恐怕比你爹当年……犹有过之!” 李敢心中瞭然,这必然是猎神命格与【气血充盈】词条共同作用的结果,嘴上却道。 “许是那朱果药力尚未完全化开,助益了修行。” “定是如此,宝药易经伐髓,果真神妙。” 李大山抚掌感嘆,眼中满是欣慰,“好!好!我李家后继有人,你切不可懈怠,需勤加修炼,早日衝破皮关。” 他又指点了几句呼吸站桩的细微关窍,皆是自身经验之谈,让李敢受益匪浅。 …… 夜色深沉,李家小院却飘荡著浓郁诱人的肉香。 巨大的陶罐架在灶上,文火慢燉,猪大骨与几味普通草药在汤汁中释放精华。 老黑趴在灶边,守著它那碗专属的肉骨头,吃得心满意足。 屋內油灯如豆,一家人围坐。 孩子们啃著沾了肉汁的杂粮饼,小脸满足。 秀娘將最大块的肥肉夹到李敢碗里,柔声道:“当家的,多吃点,练武费力气。” 李敢吃著香喷喷的猪肉,喝著热腾腾的肉汤,感受著食物化作暖流补充身体消耗,心中一片安寧。 饭后,他依旧来到院中修炼。 【气血充盈】词条效果非凡,他只觉得体內那股热流比昨日壮大了不少,运转《戍己吐纳篇》时,气息更加绵长深远。 《磐石桩》一站,双足如生根,下盘稳若磐石。 《五行拳》施展开来,拳风呼啸,五式流转间,气血隨之鼓盪,隱隱有了一丝圆融之意。 【成功进行一次有效修炼,戍己吐纳篇熟练度+2,磐石桩熟练度+2,五行拳熟练度+3,气血微幅提升。】 【成功进行一次有效修炼,戍己吐纳篇熟练度+2,磐石桩熟练度+2,五行拳熟练度+3,气血微幅提升……】 【武学:戍己吐纳篇(入门)(38/50)、磐石桩(入门)(35/50)、五行拳(未入门)(40/50)】 夜色渐深,李敢在院中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体內气血之力愈发澎湃,筋骨齐鸣。 如今的他,气力大增,再拉那七斗猎弓,已觉轻飘飘浑不著力,如同孩童玩具一般。 “看来,那张一石弓,是势在必得了。”李敢心中暗道。 此次猎杀那猪王,虽收穫巨大,但过程凶险万分。 若非老黑灵性惊人,使出那记刁钻狠辣的“黑虎掏心”,乱了猪王阵脚,单凭他自己和那把七斗弓,恐怕难以將其留下,甚至可能受伤。 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一张更强的弓,能让他更安全地获取山林宝气,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掂量了一下怀中的银钱。 卖猪王所得四两多银子,加上之前的积蓄,扣除今日花费和预留的税钱,竟还剩下近五两。 给一家人缴纳那苛捐杂税是绰绰有余了。 这笔“余財”,正好用来办这件要紧事。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转身进屋,取了二两银子揣好,又拎上特意留下的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后腿肉,对正在灯下缝补衣物的秀娘道。 “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秀娘抬头,见他拿著银子和肉,微微一愣,隨即瞭然,轻声道:“是去杨先生家?” 李敢点点头,推门而出。 老黑无声无息地起身,跟在他脚边。 月色清冷,洒在村路上。 隔壁杨秀才家,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隱约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李敢走到院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杨文远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见到是李敢,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尤其是在看到他手中提著的肉时。 “李……李敢兄弟?这么晚了,有事?” “杨先生,” 李敢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山里人朴实的笑容,“今日在山里得了点野物,送块肉给先生和婶子尝尝鲜,补补身子。” 说著,將手中的猪肉递了过去。 杨文远看著那块分量十足的猪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连连摆手。 “又送来……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文远受之有愧。”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应该的。” 李敢不由分说,將肉塞到他手里,语气诚恳,“先生平日教几个村里的娃娃们认字,也没收过束脩,这点肉算得了什么。” 杨文远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多谢李敢兄弟了。” 李敢顺势道:“其实,今晚过来,还有一事想与先生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家简陋的堂屋,看到墙角立著的那张黝黑髮亮的一石强弓,开门见山:“先生家中艰难,那税吏催得又紧。我想著,先生那张家传宝弓,若是肯割爱,我愿出二两银子买下。” “二两?” 杨文远失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压低声音苦笑:“李敢兄弟,这弓虽好,却值不了这许多。市面上一石新弓也不过一两半,此弓年岁已高……” 这弓是他对父亲唯一的念想,可现实逼人。 老母臥病,税吏如狼,他一个文弱书生,连守护家传之物都如此艰难。 李敢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此弓伴隨令尊纵横山林,饮过蛮血,岂是寻常新弓可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恳:“再者,我看虎头、石头他们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先生满腹经纶,是村里唯一的读书种子。” “若先生不弃,我想请先生閒暇时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这二两银子,半是购弓之资,半是预付束脩。” 杨文远愣住了。 他原以为李敢只是个运气好的猎户,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 二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半年用度,对方却说是“半是束脩”。 这分明是既要解他困境,又要全他体面。 杨文远沉默良久,长长嘆了口气,再想到臥病在床的老母,终於鬆口了。 “李敢兄弟……不,李兄。” “你之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恳切。文远……答应了。” 他走到墙角,取下那张一石强弓,缓缓递到李敢面前。 “此弓,名唤『乌雕』,乃先父心爱之物。望李兄……善用之,使之不至於蒙尘。” 李敢神色肃穆,双手接过“乌雕”。 他能感觉到这张弓的不凡,远非他那七斗弓可比。 弓身黝黑,线条流畅,確是好弓。 自己的记忆里,杨父当年便是凭此弓在西山中闯下名头。 “先生放心。” 李敢沉声道,“李敢必不负此弓,待明日,我便將束脩送来,孩子们的蒙学之事,也劳先生费心了。” “好。” 离开杨家,月色正好。 李敢背著乌雕弓,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这世道,逼得读书人舍了脸面,逼得猎户不得不行险深入山林。 第十八章 蛇卵 月色如水,洒在李家小院。 李敢手持新得的乌雕弓,爱不释手。 “好弓!”他暗赞一声。 此弓入手沉重,远非七斗弓可比。 他试著空拉一下,竟需动用八成力,方能勉强开个满月。 “一石强弓,果然名不虚传。”李敢眼中闪过喜色,“有此利器,再遇那等凶物,便多几分底气。” “汪汪~” 老黑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很是通人性。 李敢笑著揉了揉它越发宽阔的脑袋。 “老伙计,以后还得靠你帮我寻那些大傢伙的晦气。” 他收起乌雕弓,心满意足地回屋。 屋內,油灯还亮著。 秀娘仍在灯下缝补,针脚细密,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丈夫背上那张气势不凡的黑弓上,微微一怔。 “当家的,这弓……” “杨先生家的传家宝,乌雕弓。” 李敢將弓小心取下,置於桌上,“我用二两银子,並请他为虎头他们开蒙,换来了。” 秀娘放下针线,走上前细细端详,眼中有些担忧:“二两……这礼太重了。杨先生他……” “读书人脸皮薄,我若直接接济,他断不肯受。如此各取所需,全了彼此顏面,正好。” 李敢解释道,语气平和,“再者,孩子们也该识文断字,总不能世代当个睁眼瞎的猎户。” 秀娘闻言,眼眶微热,重重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当家的,你考虑得周全。” 放在一月前,她做梦也想不到,家里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余钱请先生,让孩子读书识字。 李敢將银子放在桌上,“明日你把束脩送过去,顺便把孩子们开蒙的事定下。” “哎,好。”她柔声应下,眼角微微湿润,“当家的,你……你也小心些,山里不太平。” “放心,我有分寸。”李敢握住她粗糙的手,温声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 几日光景,倏忽而过。 李敢並未急著再入西山。 那日分食了燉煮入药的“瘴癘果”,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他与家人体內化开。 他白日苦修《戍己培元功》与《磐石桩》,夜晚则演练《五行拳》,体內气血得了宝药反哺,又得词条【气血充盈】之助,竟如滚雪球般日益壮大。 体內淬出的那一缕气血,已有两指头粗细。 【成功进行一次有效修炼,戍己吐纳篇熟练度+3,磐石桩熟练度+3,五行拳熟练度+4,气血微幅提升。】 【……】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5/100)、磐石桩(小成)(5/100)、五行拳(入门)(3/150)】 不过短短数日,呼吸法已臻小成,一呼一吸间,气息绵长深远,丹田处热流匯聚,汩汩若溪流。 桩功亦是小成,双足踏地,稳如老松盘根,腰背挺直似大龙,下盘功夫扎实无比。 《五行拳》更是成功入门,劈、钻、崩、炮、横五式施展开来,已是虎虎生风。 拳势带动气血奔涌,周身骨骼不时发出嗡鸣,竟是隱隱触摸到了那“蜕凡第一关”,皮关的门槛! 家中三个小子,虎头、石头、豆丁,也得了那药膳余泽,被李敢督促著摆开架势,似模似样地练起最基础的桩功和拳脚。 虽年纪尚小,难悟其中精妙,却也活动了筋骨,小脸上多了几分红润血气。 秀娘看著丈夫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身形愈发挺拔,心中欢喜,將那家中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无后顾之忧。 老黑则整日趴在院中,沐浴日光,一身乌黑毛髮油光水滑,进化后的古猎犬威仪日盛,偶尔抬眼,眸中灵光闪动,已与寻常犬类大不相同。 这一日,晨曦微露。 李敢感觉体內气血充盈鼓盪,已至一个瓶颈,寻常修炼进境渐缓。 他知道,闭门造车终是下乘,需得入山,借山林杀伐之气,方能一举衝破关隘。 “老黑,今日进山。”他轻唤一声。 老黑立刻腾身而起,尾巴高翘,脖颈上那乌黑兽筋项圈很是显眼。 再次踏入西山,李敢只觉感官愈发敏锐。 【瘴癘不侵】让他对山林间瀰漫的湿浊之气毫无所感,呼吸顺畅。 【气血充盈】则提供著源源不绝的体力与精力。 他並未直奔深处,而是循著记忆,来到西山外围一处溪流潺潺的谷地。 此地水草丰茂,常有野兽前来饮水,是极好的伏猎点。 寻了处上风口的灌木丛藏好身形,李敢屏息凝神,【鹰眼锐视】悄然运转,四十步內纤毫毕现。 老黑则伏在他脚边,耳朵微动,鼻翼轻翕,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气味流转,皆难逃其感知。 然而,许是前几日猪王毙命,血腥气惊扰了此地,又或是巡山司活动频繁。 从清晨蹲守到日上三竿,溪边只来了几只山雀和一头懵懂的小鹿。 李敢张弓搭箭,看著那小鹿清澈无辜的眼神,心中微嘆,箭尖偏了半分,擦著鹿耳钉入后方树干。 小鹿受惊,蹦跳著逃入密林。 “罢了,今日运气不佳,先回去再说。”李敢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脚边的老黑却忽然躁动起来。 它猛地站起身,浑厚乌黑的毛髮微微炸起,鼻头朝著溪流上游方向剧烈抽动,喉咙里发出低吼,显得既兴奋又警惕。 “嗯?有发现?”李敢精神一振。 老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传递出清晰的讯息……那边有好东西! “走,去看看。”李敢毫不迟疑。 一人一犬立刻沿著溪流向上游潜行。 越往上游,林木愈发幽深,水声渐响。 行了约莫二三里,在一处瀑布冲刷形成的幽潭边,老黑停了下来,目光死死锁定潭边一块被水汽浸润得光滑如玉的巨岩下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被茂密的湿苔遮掩著。 一股腥甜气息,正从缝隙中隱隱透出。 若非老黑进化后嗅觉超凡,绝难察觉。 李敢示意老黑警戒,自己小心上前,用柴刀轻轻拨开湿苔。 缝隙不大,仅容手臂深入。 【鹰眼锐视】向內望去,只见深处竟铺著些许乾燥的软草,草窝之中,赫然躺著三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蛋。 第十九章 绿色词条 那奇异的腥甜气息,正是从这三枚蛋上散发出来。 蛋壳之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並非凡物,不是寻常野兽的卵蛋。 “这是……蛇蛋?不对,气息更纯粹,似乎蕴含著一丝蛟蟒之气。”李敢心头剧震。 他立时想起山野志怪中,关於某些异蛇產卵,其卵蕴含磅礴精气,乃是大补之物的记载。 眼前这三枚蛋,灵光內蕴,想来绝非普通蛇卵可比。 【发现蕴含蛟蟒精气的未知灵卵,可汲取大量山林宝气!】 识海捲轴传来剧烈波动。 机缘,天大的机缘! 李敢强压激动,没有立刻动手。 此等灵物,必有强大异兽守护,若是一头撞上,必然会吃不了兜著走。 “嗯?” 他仔细观察四周,果然在潭边湿泥上,发现了几片碗口大小的鳞片,以及一道蜿蜒深入密林的巨大爬行痕跡。 “守护的异蛇不在巢穴附近……是外出觅食了?” 李敢心念电转,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不再犹豫,闪电般出手,小心翼翼地將三枚莹白灵卵尽数取出,用软布包好,塞入怀中。 入手处,竟能感到蛋壳內传来的温热与勃勃生机。 “走!” 得手之后,李敢毫不贪恋,低喝一声,与老黑沿著来路飞速撤离。 直到远离那幽潭数里,寻了一处隱蔽山洞藏好,他才鬆了口气。 怀中的三枚灵卵散发著惊人的热力,仿佛三个小暖炉。 李敢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精气,正在不断诱惑著他。 “老黑,护法!” 他吩咐一声,当即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卵。 略一沉吟,他用柴刀小心在蛋壳上敲开一个小口。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异香瀰漫开来,蛋清呈琥珀色,隱隱有金丝流转。 【服用未知蛟蟒灵卵,汲取海量山林宝气:+150!】 【服用未知蛟蟒灵卵,汲取海量山林宝气:+150!】 【老黑服用未知蛟蟒灵卵,汲取海量血脉精华:+100!】 【……】 他一连敲破三枚灵卵,仰头饮下大半,又將剩余小半连同蛋壳碎片倒在老黑面前。 “老伙计,快吃。” 蛋液入腹,初时並无异样,但数息之后,一股灼热洪流猛地炸开。 李敢只觉浑身皮肤瞬间变得滚烫通红,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 “嗬……”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賁张,骨骼发出“咯吱”声。 一旁的老黑也是类似情形,浑身热气蒸腾,乌黑毛髮根根倒竖,低伏著身体,喉间发出咆哮。 就在这股灼热中,李敢福至心灵,猛地摆开《五行拳》的架子。 劈、钻、崩、炮、横! 拳势展开,引动体內狂暴精气隨拳意流转,衝击著周身关窍。 初时极为艰难,皮肤仿佛一层坚韧的壁垒,拒绝著气血的渗透。 “嘭!” 某一刻,仿佛春冰乍破,堤岸决口,一层薄膜被悍然衝破。 一股清凉气息仿佛自天灵灌入,瞬间流遍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紧接著,皮肤传来一阵麻痒,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层之下蠕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有一股“气”在滋生、蔓延。 他仔细感知自身,发现这新生的皮下气感覆盖范围,大约占全身皮肤的三成左右。 主要集中在胸腹要害、双臂以及部分背部区域。 这些地方,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坚韧,用手按上去,弹性十足,隱隱有一种张力。 李敢心中明悟,这便是“皮关”初破的景象。 据表叔所言,寻常武者初破皮关,皮下气感能覆盖全身一成区域便算资质不错。 而他,凭藉蛟蟒灵卵的海量精气、【气血充盈】词条的辅助,初破便达三成! 这已是骇人听闻的根基。 若是运起气感集中於一点,他甚至有信心抵御寻常柴刀的轻微劈砍。 当然,若是力道十足的铁器锋刃直刺,目前还难以完全抵挡,但已能极大削弱伤害,避免被一刀重创。 “磨皮第一境,石皮!” “皮下气感,炼至十成,遍布全身,圆融一体,意动则气至,寻常刀剑难伤,届时便是皮关圆满,可窥『肉关』奥秘……”李敢回忆起李大山的教诲,心中豪情顿生。 这三成基础,远超常人,意味著他通往皮关圆满的道路,將比他人顺畅许多。 …… 【成功突破蜕凡第一关“皮关”,生命层次初步跃迁,体魄全面增强,对普通刀剑劈砍拥有一定抵御力,气血感知大幅提升。】 【猎神(lv3)】:(380/3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轰!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潮。 五官感知再次提升。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4)】(80/4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10/100)、磐石桩(小成)(10/100)、五行拳(入门)(5/1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 【血脉精华:100/300】 【状態:健康,潜力持续激发】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 【神通:无】 猎神命格踏入lv4! 更让李敢心跳加速的是,新的词条选择界面,赫然出现了变化。 【命格晋升至lv4,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2.【气力勃发(白)】:小幅提升瞬间爆发力,適用於短途奔袭、攀爬、搏杀。 3.【狩猎丰收(绿)】:每日首次成功狩猎时,所获得的山林宝气,有30%概率变为双倍! 绿色词条! 李敢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醒目的绿色牢牢吸住,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双倍宝气,还是每日首次狩猎! 这意味著他每天狩猎第一只猎物的收益可能直接翻倍,长期积累下来,升级速度將越来越快。 “选【狩猎丰收】!” 没有任何犹豫,李敢做出了选择。 绿色光华一闪,新词条烙印於命格之上。 第二十章 入会? 山洞內,李敢缓缓收功,三成皮关初破,部分肌肤隱隱泛著一层石质光泽。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捲轴展开,那绿色词条【狩猎丰收】极为扎眼。 “每日首次狩猎,宝气翻倍……这简直是加速修行的通天梯。”李敢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寻个猎物试试。 “呜~” 一旁的老黑髮出低吼,將他思绪拉回。 只见老黑也已消化完灵卵精华,体型似乎又魁梧了半分,浑身肌肉线条流畅,乌黑毛髮根根油亮。 【共生伙伴“老黑”消化蛟蟒灵卵精华,血脉潜力进一步激发,基础素质小幅提升。】 “好伙计!”李敢用力揉了揉老黑越发宽阔的脑袋,一人一犬之间羈绊更深。 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蛋壳碎片,心头微凛。 “此地不宜久留。那守护灵卵的异蛇恐怕非同小可,一旦归来发现巢穴被抄,必定疯狂报復。” 他当机立断,招呼老黑:“走,先离开这里!” 一人一犬如同两道鬼魅黑影,借著林木掩护,朝著外围疾行。 暮色渐合,林间光影斑驳陆离。 李敢与老黑身形如风,踏著枯枝腐叶,朝著山下李家坳方向疾驰。 破了皮关,李敢只觉浑身气血活泼泼,五感清明。 脚下《磐石桩》的根基此刻显出威力,纵跃间落地无声,却又稳如泰山,对身体的掌控力远非昔日可比。 老黑进化成古猎犬后,更是迅捷如电,鼻翼不断翕动,方圆十里的气味如同潮水般涌入它那嗅觉之中,被迅速辨识。 突然,老黑耳朵猛地一竖,身形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左侧一片稀疏的灌木林。 李敢立刻会意,脚步放缓,【鹰眼锐视】瞬间开启,目光如炬,穿透层层枝叶。 只见数十步外,一头体型矫健、毛色棕黄的麂子正警惕地抬头,竖耳倾听四周动静,显然是被他们刚才疾行的风声所惊。 “好傢伙,都准备回家了,还有收穫,送上门来的开门红。”李敢心头一喜。 这麂子虽不如青鹿值钱,但肉质鲜美,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今日首次狩猎。 【狩猎丰收】词条能否触发,就在此一举。 他悄然取下背上的乌雕弓,抽出一支普通竹木箭矢,搭弦,开弓。 突破皮关后,臂力大增,开这乌雕弓竟比之前拉七斗弓还要轻鬆几分,弓弦被缓缓拉成满月,发出“咯吱”声。 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鹰眼锐视】锁定下,麂子脖颈的微微起伏清晰可见。 屏息,凝神,松弦。 “咻——!” 箭矢破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麂子察觉到危险,刚欲蹬腿跃开,箭矢已贯穿了它的眼球,没入后脑。 “呦——”一声短促悲鸣,麂子踉蹌两步,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狩猎“麂子”,汲取山林宝气:+20!】 识海內,古朴捲轴光华一闪,紧接著,那绿色词条【狩猎丰收】微微一亮。 【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效果,本次狩猎获得山林宝气翻倍!】 【最终获得山林宝气:+40!】 【猎神(lv4)】:(120/400) “运气不错,第一次就触发了。”李敢心中振奋。 四十缕宝气! 这绿色词条,果然霸道。 他快步上前,利落地將麂子收起,掂量了一下,约莫三四十斤,也算不错的小收穫。 “老黑,干得漂亮。”他拍了拍老黑的脑袋,若非老黑预警,他未必能发现这头警觉的麂子。 眼看日头彻底沉下西山,只余天边一抹暗红,山林迅速被暮靄笼罩,光线变得昏暗。 一人一犬加快脚步,沿著熟悉的山路下行。 路过西山口那处废弃的山神庙时,李敢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破败的庙宇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如同一个蹲伏的巨兽,轮廓模糊。 一阵山风吹过,捲起枯叶,带著一股子阴冷,拂过肌肤。 李敢如今皮关初成,气血旺盛,对这阴冷之感尤为敏锐,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嘶……这地方,果然邪性。”他眉头微皱,想起巡山司那玄衣女子的告诫,以及镇上近日的传闻。 不敢多留,他招呼老黑,准备快步绕过。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以及那头守在一旁、狡黠凶悍的野猪王。 “若是能猎杀那头猪王……” 李敢心思活络起来,“以我如今皮关修为,加上乌雕弓和老黑,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更重要的是,猎杀那等半精怪层次的凶物,触发【狩猎丰收】词条,获得的宝气……简直不敢想像!”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强烈的期待感和收穫感涌上心头。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会一会那头畜生了……” …… 今天下山晚了些,再次踏入青浦镇外镇的“百杂市”,已是华灯初上,夜市刚开,人流依旧熙攘。 李敢背著麂子,带著老黑,熟门熟路地走向“林氏山货”铺子。 林掌柜正就著灯火核对帐本,闻到熟悉的血气抬头,见到李敢,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李小哥,又是好收穫啊。” 目光扫过李敢背后的麂子,又落在他气色红润的脸上,林掌柜心中暗惊。 这才几日不见,这后生身上的气血之旺,竟似又上了一个台阶! 还有他身边那黑犬,威势更盛,眼神灵动得几乎不像犬类。 “侥倖,打了头麂子。”李敢將猎物放下,搓手笑了笑。 林掌柜查验过麂子,皮毛完整,箭伤精准,赞了一句,爽快地给出了三百文的价格。 交割银钱时,林掌柜状似无意地压低声音道:“李小哥,看你这几趟收穫颇丰,身手想必不凡。老朽在『山堂会』也有几分薄面,不知……你可有兴趣入会?” 他顿了顿,解释道:“入了会,便是自家人。山里好些隱秘猎场、珍贵药圃,会里兄弟都能互通有无,彼此照应。” “遇上难处,会里也能帮衬一二。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在这山里搏命。” 第二十一章 山堂会 李敢心中一动。 山堂会,清平县四大势力之一,掌控著西山大部分猎场和药山资源。 若能加入,確实能省去许多麻烦,获取资源的渠道也更广。 但这等地方豪强,进去容易,想脱身就难了。 必然要受其规矩约束,甚至可能要参与一些爭斗。 自己身怀【猎神】命格,秘密太多,眼下还是低调发展,提升实力为要。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憨厚笑容:“多谢林掌柜抬举,只是小子野惯了,本事也低微,怕是难入贵会法眼。此事……容小子再考虑考虑。” 林掌柜见他推辞,也不强求,呵呵一笑:“无妨,无妨,小哥何时想通了,隨时可来找老朽。” 卖了麂子,揣著三百文钱,李敢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走进了那家“异兽斋”。 这次,他直奔箭矢区。 “掌柜的,上次那种铁箭,再来十支。” 他指著那铁头箭说道,又指向旁边一种箭簇带著倒鉤、箭杆更粗的特製箭矢,“这种『破甲倒鉤箭』,也来五支。” 这两种箭价格不菲,十支铁箭要二百文,五支破甲倒鉤箭更要三百文,几乎將刚才卖麂子的钱花去大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李敢毫不心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狩猎那皮糙肉厚的野猪王,普通竹木箭恐怕连皮都难破开,必须备足利器。 提著新买的箭矢走出“异兽斋”,李敢感觉底气又足了几分。 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镇外的小巷,老黑忽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李敢目光一凝,脚步不停,【鹰眼锐视】却已悄然將身后景象纳入眼中。 巷口阴影里,缀著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目光不时扫过他的钱袋和背上那张乌雕弓。 “呵,果然被盯上了。”李敢心中冷笑。 这几日他收穫不断,又买了新弓好箭,出手阔绰,被人惦记上也在意料之中。 他不动声色,轻轻拍了拍老黑的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脚下却故意放慢了速度,七拐八绕,不是往李家坳方向,反而朝著镇外乱葬岗一带走去。 天色已彻底黑透,残月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 夜风呜咽,吹得荒草起伏,如同鬼影幢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嘿嘿。” 身后那两人起初还暗自窃喜,觉得这愣头青自寻死路,到了这鬼地方,正好下手。 但越走越是心头髮毛,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那猎户的脚步声,以及那条大黑狗偶尔回头,在黑暗中泛著绿光的眼睛。 “大……大哥,有点不对劲啊。” 一个瘦子声音发颤,“这小子怎么专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走?” 那被称作大哥的汉子也是个泼皮,强自镇定道:“怕什么,一个穷猎户,一条狗而已,看他钱袋鼓囊,还有那张弓,定值不少钱!” 话虽如此,他看著前方那条壮硕的黑犬,心里也直打鼓。 眼看已深入乱葬岗腹地,四周儘是荒坟残碑,磷火点点。 一路试探,李敢心里有数,这俩人气息平常,不过寻常泼皮,不是什么高手。 他终於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两条黑影。 “二位,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那两条黑影见行跡败露,索性不再隱藏,一前一后堵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手里掂量著一把豁口的短刀,狞笑道:“小子,识相点,把银钱和那张弓留下,爷们儿发发善心,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那瘦子也抽出根削尖的木棍,目光在李敢的钱袋和乌雕弓上打转。 李敢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轻笑了。 他拍了拍身旁蓄势待发的老黑,示意它稍安勿躁。 自己则缓缓將新买的箭囊和背上的乌雕弓取下,小心靠在一旁石碑上。 既是寻常泼皮,便用不到弓箭了。 正想找人试试那五行拳的实战如何。 “想要?”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內那初成的皮关气血微微鼓盪,发出嗡鸣,“自己来拿。” 疤脸汉子见他如此托大,心头火起,又觉得被轻视,低吼一声:“找死!” 便合身扑上,短刀直刺李敢小腹,是下了死手。 另一侧那瘦子也同时发难,木棍横扫,砸向李敢腿弯。 两人配合倒也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等剪径的勾当。 然而,他们快,李敢更快。 《磐石桩》根基展现,脚下如生根,身形微侧,间不容髮地让过刀锋。 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微扣,抓住了横扫而来的木棍。 那瘦子只觉棍头一沉,如同砸入铁石,震得他虎口发麻,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涌来,木棍已易主。 李敢夺棍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棍劈出。 “嘭!” 一声闷响,棍头正砸在疤脸汉子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啊——!”疤脸汉子惨嚎一声,短刀“噹啷”落地,捂著手腕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李敢得势不饶人,贴近那嚇呆了的瘦子。 依旧是简简单单一记劈拳的架子,拳锋却带著破空声,印在其胸口。 “噗!” 瘦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座荒坟上,软软滑落,口鼻溢血,眼见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五行拳》初入门庭,配合皮关气血,威力竟至於斯。 “臥槽?” 那疤脸汉子见同伴一个照面就被打死,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手腕剧痛,转身就想跑。 “汪!” 一直安静蹲坐的老黑动了,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一口咬在其脚踝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疤脸汉子惨叫著扑倒在地,老黑却已灵巧地跳开,齜著森白利齿,堵住了他的去路,喉咙里发出低吼。 李敢缓步上前,拾起地上的短刀,蹲在疤脸汉子面前,刀尖轻轻拍打著他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汉子浑身颤抖,尿骚味瀰漫开来。 “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您……银钱,银钱都给您,只求饶小的一条狗命。”疤脸汉子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李敢看著他这副丑態,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这世道,人如草芥,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他想起家中等待的秀娘和孩子们,眼神一冷。 “下辈子,把招子放亮些。” 刀光一闪,血线飆射。 疤脸汉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李敢站起身,在两人身上摸索片刻,只找到几十个铜板和些许零碎,果然是穷鬼。 他隨手將铜板收起,目光落在两具尸体上,眉头微皱。 “老黑,挖个坑,埋了。” 老黑低吠一声,立刻用爪子在那鬆软的坟地边缘刨动起来,效率惊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浅坑便已成型。 李敢將两具尸体踢入坑中,覆上泥土,又弄了些枯枝败叶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並无多少不適,反而有种斩断麻烦的利落感。 重新背起乌雕弓和箭囊,带著老黑,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二十二章 换血境 夜色渐深,李家小院却灯火未熄。 李敢推门而入,带著一身清冽的山间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当家的,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秀娘放下手中缝补的衣物,快步迎上, 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见他无恙,才鬆了口气,接过他肩上的乌雕弓与箭囊。 “嗯,打了头麂子,去镇上换了钱,买了些箭。” 李敢將钱袋递给秀娘,又將新买的铁箭与破甲箭小心放好。 “锅里还温著饭,快吃点。” “吃过了,在镇上对付了一口。” 三个小子本已睡下,听到动静,虎头揉著眼睛从里屋探出头,看到爹爹回来,立刻精神了:“爹!” 李敢笑著走过去,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心中那份因杀人而起的些许冷意,也渐渐化开。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不容任何人覬覦、破坏。 “快睡吧,明日还要跟杨先生识字。”他低声哄著。 待孩子们重新睡下,李敢对秀娘道:“我出去一趟,去表叔那儿。” 秀娘点头,將一盏油灯递给他。 “去吧,表叔怕是也惦记著你进山的事,路上当心。” …… 表叔李大山的小院静悄悄的,只有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李敢叩响门环,里面传来李大山沉稳的声音。 “是敢子?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李大山正坐在桌前,就著一碟咸豆,小口啜著粗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这么晚过来,有事?” 李敢也不客套,直接在对面坐下,將今晚遭遇剪径以及反杀之事简单说了,只道自己侥倖突破,力气大增。 李大山听完,面色不变,只是放下茶碗,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敢。 “伸手。” 李敢依言伸出右手。 李大山手指搭上他腕脉。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 “皮关,你……你小子竟然破了皮关?!” 这才几天? 寻常武者,即便有宝药相助,打磨气血、衝击关窍,哪个不是以月甚至以年计算? 这小子倒好,跟吃饭喝水似的,几天不见,就跨过了这道无数人卡了一辈子的门槛。 他绕著李敢走了两圈,手指在他肩、臂、胸腹几处关键骨骼筋肉处连连捏拿。 “气血充盈,肌骨强健,这……这绝非初入皮关的跡象,三成,至少覆盖了三成体表,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重重一拍李敢肩膀,力道之大,若非李敢已破皮关,只怕要踉蹌一下。 “哈哈哈,天佑我李家,想不到我李大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李家子弟有此成就。敢子,你比你爹,比表叔我,强!” 李大山虎目微红,显然是激动至极。 李敢心中温暖,知道表叔是真心为他高兴,便道。 “也是侥倖,山中得了些机缘,得了三枚异蛇卵,服下后气血暴涨,侥倖冲关了。”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大山大手一挥,重新坐下。 李敢顺势问道。 “表叔,今日在镇上,林氏山货的林掌柜,提了入山堂会的事。” “山堂会?” 李大山闻言,冷哼一声,坐回凳上。 “那周莽如今是抖起来了,当年不过是个在码头上抢食的泼皮,仗著几分狠劲和运气,得了些机缘,爬到换血境,便拉起山头,占了西山几条好猎路,抽头吃利,盘剥猎户。” “早年与我也有过数面之缘。其修为,正在『蜕凡第四关』,换血之境!” “换血?” 李敢目光一凝。 皮、肉、骨、血,第四关便是换血! 那是能將周身旧血换新,气血如汞浆,生命力磅礴,堪称非人般的境界。 在清平县这等地方,绝对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不错。” 李大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也有一丝黯然。 “当年我全盛之时,此境不过尔尔。只可惜……唉,往事休提。你只需知道,换血境高手,气血勃发可透体三尺,徒手裂石只是等閒,更能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寿元大增。” “在这清平县,已是一流人物。那山堂会能掌控西山大部分猎场,与此人实力脱不开干係。” 李敢心中凛然,对这个世界的高端武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自己如今初破皮关,与换血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你不加入山堂会,是对的。” 李大山讚许地看了李敢一眼。 “会中规矩森严,倾轧严重。你身怀……嗯,你既有此资质,当以修炼为重,不必过早捲入这些纷爭。” “待你日后修为精进,何处去不得?” 李敢点头称是,隨即话题一转。 “表叔,前几日您说猎队欲往黑风岭深处,不知如今……” 李大山闻言,眉头微皱。 “原本是因山神庙精怪之事,巡山司介入,我还有些顾虑,打算再观望几日。不过……” 他目光再次落在李敢身上,变得锐利起来。 “如今你既已破开皮关,实力大增,更有老黑这等异犬相助,只要不深入核心瘴气区,在外围活动,安全当可无虞。” “村里几家確实快揭不开锅了,那『丁口猎税』像催命符一样……也罢。” 他猛地一拍桌子。 “再准备充足一些,我便召集人手,进山!” “不敢说猎杀什么大物,只要能多打些猎物,凑足税钱,让大伙儿熬过这个冬天便好。敢子,你可愿同去?” 李敢心中早有此意,可以趁此机会,一起进山认认猎路。 “侄儿义不容辞。” 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天材地宝、山精野怪,都在吸引著他。 更重要的是,【狩猎丰收】词条需要狩猎来触发,黑风岭的猎物,想必能提供更丰厚的宝气。 “好!” 李大山见他答应得痛快,更是欣慰。 “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提议让你跟著猎队进山,心里还存著几分私心。” “哪怕被队里几个老伙计私下议论,说我李大山徇私,硬塞个伤刚好的晚辈进来占便宜,我也认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敢身上。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光景?这次进山,怕不是表叔带你,反倒要让你来多照应照应咱们这支猎队了。” 第二十三章 草上飞 告別了表叔李大山,李敢回到自家那间土坯小院。 夜已深,院里却还亮著一豆灯火,是秀娘特意为他留的。 推门进去,三个小子早已在里屋炕上睡得香甜。 秀娘靠在桌边,手里还拿著未做完的针线,脑袋却一点一点,显然是在强撑著等他。 听到动静,她立刻惊醒,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当家的,回来了?灶上还温著水,我给你打来泡泡脚。” 李敢心中暖流淌过,拉住她的手。 “不用忙了,你快去歇著,我自个儿来。” 待秀娘睡下,李敢来到院外,盘膝坐在院中那块青石上,心神沉入识海。 古朴捲轴缓缓展开。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4)】(80/4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10/100)、磐石桩(小成)(10/100)、五行拳(入门)(5/1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 【血脉精华:100/300】 【状態:健康,潜力持续激发】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 【神通:无】 “竟还剩下一百二十缕……”李敢目光闪烁,心念电转。 今日破开皮关,覆盖三成体表,已是远超常人。 但黑风岭之行在即,那些精怪更是凶悍,实力能强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皮关根基在於气血,气血之根在於桩功。《磐石桩》乃戍己培元根基,若能再进一步……” 他不再犹豫,意念集中於【武学】一栏的《磐石桩》上。 “加点!” 念头落下,宝气数值飞速跳动,一股热流自丹田轰然升起,冲刷向四肢百骸。 【消耗山林宝气,磐石桩(小成)→(大成)!】 霎时间,关於《磐石桩》的种种关窍、搬运气血的变化,印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摆开桩功架子。 双膝微屈,含胸拔背,意守丹田。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只觉得双足踏地,仿佛与脚下大地脉动相连,一股沉浑之力自地底涌入,贯通脊柱,直衝天灵。 周身气血受到牵引,奔腾流转。 皮肤之下,那层新生的“气感”以极快的速度增厚。 原本覆盖三成的区域,迅速扩张,胸腹、腰背、乃至双腿…… 五成!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皮关覆盖竟已达五成。 寻常武者需水磨工夫数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凭藉山林宝气,一夜而成。 缓缓收势,李敢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拿出柴刀,在自家手臂上用力一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转瞬即消,连痛感都微乎其微。 “五成石皮,皮下气血更加浑厚,寻常柴刀已难伤我分毫。”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愈发粗壮的气血,带来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但旋即,这股心惊便被强大的自信取代。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猎神命格,本就是逆天而行之路。 他目光投向西山深处。 那头守药猪王狡黠凶悍,盘踞宝药之侧,吞噬被吸引而来的野兽,其本身恐怕也已接近精怪层次。 若能猎杀,触发【狩猎丰收】…… 想到那海量的山林宝气,李敢心头一片火热。 更別提,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本身,便是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的机缘。 他看向脚边假寐的老黑。 进化后的古猎犬灵觉超凡,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声。 李敢俯身,用力揉了揉它脑袋。 “老伙计,” “过几日,便隨我去会一会那头畜生,看看是它的獠牙利,还是我们的弓刀快。” 老黑听懂了他的意思,鼻翼翕动。 …… 趁著李大山猎队那边准备进山事宜,李敢愈发勤勉。 每日正午,便带著老黑钻入西山深处。 有【狩猎丰收】这绿色词条在,李敢每日首次狩猎的收穫都极为可观,山林宝气积累速度大增。 【成功狩猎“花斑豹”,汲取山林宝气:+50!触发双倍,最终获得:+100!】 【……】 【成功狩猎“山猪”,汲取山林宝气:+40!触发双倍,最终获得:+80!】 识海內,古朴捲轴上的宝气数值飞速跳动,经验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老黑亦在一次次搏杀与分润中,气息愈发凶猛,乌黑毛髮下肌肉虬结。 这一日,夕阳將坠,李敢刚以乌雕弓一箭射穿一头山狐的咽喉,捲轴便传来剧烈震动。 【猎神(lv4)】:(400/4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轰! 筋骨齐鸣之感远超以往,气血奔涌如大江决堤,周身五成石皮光华隱现。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5)】(15/5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40/100)、磐石桩(大成)(23/200)、五行拳(入门)(78/1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 【血脉精华:100/300】 【状態:健康,潜力持续激发】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 【神通:无】 更令他心跳加速的是,新的词条选择界面再次浮现绿芒。 【命格晋升至lv5,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草上飞(绿)】: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身法灵活性,踏草而行,步履轻盈,山林险地,如履平地。 2.【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3.【强识(白)】:小幅提升记忆力与信息处理速度,易於学习掌握新知识。 速度! 无论是追击、逃遁,还是辗转腾挪间的身法,在生死搏杀中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面对那头力量恐怖的猪王,更高的灵活性將带来更多周旋余地! “选【草上飞】!” 意念选定,一股轻盈之气自足底涌泉穴升起,流转双腿经脉,最终融入气血之中。 李敢下意识地提气纵身,只觉得身体轻捷了不少,脚尖在院中草叶上一点,竟能借力滑出数步,落地无声。 “好!”李敢心中喜悦,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实力再度提升,猎神lv5,皮关覆盖五成,更有【草上飞】提升身法,乌雕弓与破甲箭也已备齐。 是时候了。 第二十四章 驱虎吞狼 次日中午,烈日当空,正是山林间阴秽之物最为蛰伏之时。 李敢仔细检查著装备。 乌雕弓弦绷紧,箭囊中铁箭寒光凛冽。 柴刀磨得锋利,別在腰间。 老黑安静地蹲在一旁,乌黑项圈衬著油亮毛髮,眼神锐利,已然做好了准备。 “当家的,今日进山……还是在外围么?”秀娘帮著整理背囊,忍不住轻声问道,眉宇间忧色难掩。 她看得出,丈夫今日的准备不同往常。 李敢回头,看著灶间忙碌的妻子和院里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三个小子,心中一软。 “嗯,就在外围转转,听说近来有獐子群活动,看能不能猎一头肥的回来,给孩子们添件新袄。” 他挨个揉了揉三个小子的脑袋。 “在家听娘的话,爹晚上回来,看谁字认得多。” “爹,你要小心。”虎头攥著小拳头。 石头默默將水囊递上。豆丁抱著他的腿,奶声奶气:“爹,打大虫!” 李敢哈哈一笑,心中暖流涌过,不再多言,拍了拍躁动不安的老黑,一人一犬转身没入村外小径。 目標,直指西山深处,那株宝药所在之地。 绕过雾气瀰漫的山神庙时,即便烈日当空,那股子阴冷气息依旧縈绕不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李敢【瘴癘不侵】自发运转,驱散不適,【草上飞】轻点,与老黑如两道青烟,迅速掠过这片不祥之地。 可惜没有身法,否则在这词条加持下,还能更快。 深入险峻猎路,林木愈发高大蔽日。 凭藉【鹰眼锐视】与老黑进化后方圆十里的超凡嗅觉,他们避开了几处可疑的巢穴,径直朝著记忆中山坳摸去。 就在接近那片雾气氤氳的区域时,前方带路的老黑猛地剎住,伏低身躯。 李敢心中一凛,立刻屏息凝神,藉助树木掩护向前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壮硕如小山的黑熊,正人立而起,暴躁地拍打著身旁的树干,发出“砰砰”巨响。 它一双熊眼赤红,鼻翼不断抽动,显得焦躁不安。 李敢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驱虎吞狼! “真是天助我也……老黑,我们去给它引个路。” 他示意老黑绕到侧翼,自己则张弓搭上一支普通箭矢。 “咻!” 箭矢並非射向黑熊,而是擦著它的头皮,射入了它身后的树干。 “吼……” 黑熊受此挑衅,更是狂怒,人立著咆哮一声,朝著箭矢来处的方向张望。 李敢与老黑交替现身,若即若离,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却又不断撩拨著黑熊的怒火,將其朝著野猪王盘踞的山坳方向引去。 那黑熊果然被引动,咆哮著追了上来,庞大的身躯撞开灌木,地面微颤。 一人一犬,在林间展开了一场大逃亡。 李敢將【草上飞】发挥到极致,身形飘忽,总能避开黑熊的扑击。 老黑则凭藉速度与灵巧,不时从侧翼骚扰,吸引注意力。 终於,那片雾气氤氳的山坳近在眼前。 空气中,那碧叶红果宝药散发的奇异清香,以及野猪王身上特有的腥臊气息,已然可闻。 黑熊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宝药的异香彻底吸引,赤红的熊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竟拋下了李敢和老黑,咆哮著冲向山坳深处。 李敢立刻带著老黑躲到一块岩壁之后,收敛气息,静静观望。 山坳內,那株碧绿植株顶端的赤红果实愈发娇艷欲滴。 而在一旁,那头肩高近乎成人胸膛、獠牙狰狞的野猪王,正冷冷地注视著闯入者。 “哼哧!” 面对体型不逊於自己的黑熊,野猪王没有丝毫畏惧,后蹄刨地,溅起泥土,悍然发起了衝锋。 黑熊亦是人立而起,挥动巨掌拍下。 “嘭!” 两头山林霸主悍然碰撞在一起。 熊吼猪嚎响彻山林,利爪与獠牙交锋,鲜血飞溅,战况惨烈异常。 那野猪王果然狡诈凶悍,皮糙肉厚至极,黑熊的利爪拍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血痕,而它的獠牙却每每能给黑熊带来不小的创伤。 爭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熊终究失了先机,一个不慎,被野猪王抓住机会,獠牙猛地刺入腹部,再狠狠一挑。 “嗷呜——!” 黑熊发出惨嚎,肠穿肚烂,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野猪王获胜,但它自己也並非毫髮无伤,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气息也粗重了许多。 它看都没看那近在咫尺的宝药,而是走到黑熊尸体旁,低头开始啃食起来,补充消耗。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跳上岩壁,手指一松。 “咻——!” 第一支铁箭如同流星,射入野猪王脖颈旧伤处。 “噗嗤!” 血花飆射。 “嗷——!” 野猪王吃痛,猛地甩开黑熊尸体,赤红双目瞬间锁定了岩壁上的李敢。 它后蹄刨地,浑身鬃毛根根倒竖,竟不管不顾,朝著岩壁发起了衝锋。 李敢心冷如铁,手下不停。 【鹰眼锐视】锁定下,野猪王衝锋的轨跡清晰可见。 咻!咻!咻! 铁箭连珠般射出,一支支精准命中野猪王的眼眶、耳孔、脖颈伤口等受伤脆弱之处。 破甲倒鉤箭更是造成了可怕的撕裂伤。 然而这猪王生命力顽强得可怕,身中十余箭,浑身浴血,竟仍衝到了岩壁之下,咆哮著人立而起,以獠牙猛撞岩壁。 轰隆! 碎石飞溅。 李敢脚下岩壁剧烈晃动,他急忙施展【踏风步】向后飘退。 箭囊已空! 眼看野猪王瞪著猩红巨目,拖著残破身躯,再次猛扑上来,腥风扑面。 “老黑!” 李敢厉喝一声,弃弓不用,体內气血轰然爆发,七成石皮光泽流转,双拳一错,《五行拳》架势瞬间拉开。 老黑如同黑色闪电,直扑猪王后胯,再施“黑虎掏心”绝技。 猪王剧痛,身形一滯。 就在这瞬息之间,李敢动了。 脚踏玄步,身隨拳走,气血勃发。 劈拳如斧,开山裂石。 钻拳如锥,无孔不入。 崩拳如箭,劲发一点。 炮拳如雷,刚猛暴烈。 横拳如梁,横扫千军。 五式循环,气血隨之奔腾咆哮,拳锋竟隱隱带起风雷之声。 “嘭!嘭!嘭!嘭!嘭!” 五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野猪王受伤的眼眶之上! 第一拳,皮开肉绽。 第二拳,骨裂声起。 第三拳,鲜血狂喷。 第四拳,猪王哀嚎。 第五拳,颅骨塌陷。 野猪王冲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那双赤红巨目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轰隆”一声,溅起漫天尘土,再无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守药猪王”,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汲取山林宝气:+200!最终获得:+400!】 海量宝气涌入,捲轴光芒冲霄。 第二十五章 敛息潜影 “呼——” 李敢立於狼藉战场,微微喘息,胸膛起伏,周身气血仍在奔腾咆哮。 他看著脚下彻底失去声息的庞大猪王尸身,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老黑,干得漂亮。” 他赞了一声,目光立刻投向不远处那株雾气氤氳、碧叶红果的奇异植物。 歷经波折,这株宝药,终於到手了。 他没有立刻去采,而是先走到猪王尸身旁,抽出柴刀,运足气力,破开其厚实的胸膛。 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惊人热气的猪心被挖了出来。 “老伙计,这是你应得的。” 李敢將这颗半精怪的生命核心递到老黑面前。 老黑眼中闪过渴望,低吼一声,上前大口吞食起来。 几口下去,猪心入腹,老黑浑身猛地一颤。 它周身的乌黑毛髮无风自动,本就魁梧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肌肉线条更加鼓胀,像一头小牛犊一样。 一股比之前凶悍的气息,自它身上瀰漫开来。 最惊人的是它那双眼睛,原本的灵动被一股莽荒之气取代,瞳孔深处,隱隱有血色光华流转。 【共生伙伴“老黑”成功吸收“半精怪·猪王”生命核心,获得巨量血脉精华。】 【基础素质大幅提升!天赋能力“敏锐嗅觉”强化,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十五里,可模糊分辨目標气血强弱。】 【血脉觉醒度提升,正式进阶为“半精怪·古猎犬”!】 【新增词条:嗜血狂袭(绿)——短时间內爆发极速与力量,撕咬能力大幅增强,对气血旺盛目標有额外伤害加成。】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半精怪)】 【血脉精华:0/4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中级嗅觉增强】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 【神通:无】 “好,好一头半精怪。” 李敢抚掌大笑,用力揉了揉老黑的脑袋,心中畅快无比。 老黑进化完毕,李敢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株碧叶红果的宝药。 越是靠近,那股异香便越是沁人心脾,吸入肺中,竟让他周身气血都活泼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运起皮关气血,覆盖手掌,这才轻轻握住那果实根部,微微一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果实应声而落。 几乎在果实离开植株的剎那,那通体碧绿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採集天地宝药“朱果”,汲取山林宝气:+100。】 【猎神灵卷记载:朱果,秉离火之精而生,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再三十年方得成熟。此果未至火候,然亦有洗精伐髓、壮大气血、易筋锻骨之奇效。】 “朱果,果然是此物。”李敢心中震动。 虽然手中这只是未成熟的,药效大打折扣,但对他目前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原本存了心思,若此药能治疗表叔李大山那被庚金煞气所伤的旧疾,便將其奉上,为家族添一强大臂助。 可灵卷提示明確,此果主增气血、洗炼资质,於疗伤並无特殊功效。 “看来,表叔的伤,还需另寻机缘。” 李敢不再犹豫,看了一眼掌中赤红诱人的朱果,张口便將其吞服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李敢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戍己吐纳篇》,引导这磅礴药力。 “轰!” 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体內气血疯狂流转,周身皮肤下的那层“气感”剧烈波动,如同潮水般向著尚未覆盖的区域汹涌而去。 六成…七成! 皮关覆盖,瞬间达到七成! 这还未完,那朱果药力深入骨髓臟腑,丝丝缕缕的杂质伴隨著微汗被排出体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更加坚韧,经脉似乎也拓宽了一丝,之前《戍己培元功》、《五行拳》的一些晦涩之处,也都有了些许思路。 整个人,仿佛进行了一次由內而外的洗礼。 【服用未成熟朱果,成功洗精伐髓,资质提升。】 感受著焕然一新的身体,李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脱胎换骨。 “不愧是天地宝药,竟有如此神效。”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身轻体健,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如此一来,修炼《磐石桩》和《五行拳》必定事半功倍,衝击肉关,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的古朴捲轴再次震动,光华流转。 【猎神(lv5)】:(515/5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6)】(15/6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60/100)、磐石桩(大成)(50/200)、五行拳(小成)(10/15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半精怪)】 【血脉精华:0/4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中级嗅觉增强】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 【神通:无】 更令他心头一跳的是,新的词条选择界面中,赫然出现了一抹醒目的绿色。 【命格晋升至lv6,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敛息潜影(绿)】:大幅收敛自身气血与气息,降低被山林生灵、精怪乃至修士感知的机率,便於潜伏、偷袭或脱身。 2.【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3.【兽语亲和(白)】:小幅提升与寻常野兽沟通的能力,有较低概率与无主野兽建立临时契约,使其短暂听从简单指令。 李敢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快速扫过。 “【兽语亲和】……” 他的视线在第三个词条上停顿了一下。 “能与野兽沟通,甚至建立临时契约,听起来似乎不错。若能驱使兽群,无论是探路、警戒还是对敌,都能多些手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威猛的老黑。 “不过,老黑如今已是半精怪层次的古猎犬,灵智大开,有它在,暂时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这【兽语亲和】只是白色词条,效果恐怕不强,契约的野兽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更多是辅助。” 心思电转间,李敢已有了决断。 “白色词条日后或许还有机会获得,但这实用的绿色词条却不容错过。” “我选【敛息潜影】!” 如今他实力虽强,但山中精怪、巡山司高手、乃至山堂会耳目眾多,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词条虽不直接增强战力,却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甚至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战场,又落在那头毙命的黑熊身上。 “也不能浪费了。” 他走上前,如法炮製,剖出熊心,餵给老黑。 老黑吞下后,气息略有增长,但远不如猪王心臟带来的效果。 【共生伙伴“老黑”吸收“黑熊”生命核心,获得少量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30/400(下一阶段进化需求)】 “果然,寻常猛兽与半精怪差距巨大,这黑熊是凭藉其肉身天赋才能与那猪王相斗,血脉精华是比不上那头猪王的。”李敢瞭然。 第二十六章 分批出货 这般想著,李敢心痒难耐,尝试运转新得的词条。 “试一试这个词条,看看效果如何。” 剎那间,周身奔腾的气血迅速淡化,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存在感急剧降低。 一旁的老黑似乎有所察觉,疑惑地歪头看了看他,鼻翼翕动,显然主人的气息变化让它也感到陌生。 “好,有此术傍身,日后深入险地,便多了几分辗转腾挪的余地。”李敢心中一定,对这新词条的效果极为满意。 他目光扫过猪王和黑熊两具尸身,眉头微蹙。 “东西太多,一次难以尽数运回。且此地血腥气冲天,久留必引凶物。” 西山深处,夜晚远比白日危险十倍。 他虽实力大进,又有老黑相助,却也不敢托大,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过夜。 心思电转,已有决断。 他动作麻利,先將猪王那对獠牙、厚皮,以及黑熊的熊胆、熊掌等价值最高的材料取下,仔细打包。 至於大量的猪肉熊肉,只能忍痛捨弃大部分。 只精选了最好的一扇猪后腿和几块熊里脊,用藤蔓綑扎结实。 “可惜了……”看著剩余的肉山,李敢微微摇头。 乱世之中,粮食金贵,这般浪费著实心痛。 但比起性命,这些便不算什么了。 “老黑,今夜我们不能留在此地,需得儘快下山。” 他將打包好的材料负在背上,沉甸甸如同小山,但对如今皮关七成的他而言,尚在承受范围。 “走!” 一声低喝,李敢施展【草上飞】,身形在林间变得轻盈快捷。 老黑低吠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前开路,进化后的它灵觉超凡,能提前避开许多潜在危险。 路过西山口那废弃山神庙时,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去。 破庙在薄雾中静默,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森。 但今日,他凭藉【敛息潜影】,自身气息近乎与山林融为一体,那庙宇带来的阴冷压迫感竟减弱了许多。 “看来这词条,对这类阴秽之物的感知也有削弱之效。”李敢心中暗忖。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过耳。 即便有著【敛息潜影】降低存在感,李敢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精神紧绷。 直到远远望见李家坳那零星昏暗的灯火,心中那块大石才悄然落地。 …… 回到李家那熟悉的土坯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村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灯歇下。 李敢刻意放轻了脚步,但背上之物太过沉重,还是让院门发出了“吱呀”声响。 “当家的?” 屋內立刻传来秀娘带著睡意的声音,紧接著是窸窣的穿衣声。 “是我。”李敢低声应道。 房门很快被拉开,秀娘披著外衣,手里端著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李敢背上那对獠牙,以及身后那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的老黑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睡意全无。 “这……这是……” “山里撞上个大傢伙,侥倖贏了。” 李敢將背上的东西小心放下,神情有些疲惫,“没事,都解决了。” 三个小子也被动静吵醒,揉著眼睛从里屋出来。 虎头一眼就看到那对猪王獠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爹,这是你打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石头则更多地看著气息逼人的老黑,小脸上满是敬畏。豆丁迷迷糊糊,抱著李敢的腿嘟囔著“爹”。 李敢挨个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对秀娘道。 “这些都是值钱货,这块肉留下,明早燉了,给大家补补元气。” 秀娘看著丈夫的疲惫之色,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句。 “哎,你先坐下歇歇,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她手脚麻利地端来热水,看著李敢就著微光擦拭脸上、手上的血污尘垢,眼眶微微发热。 这日子,是真真切切地不一样了。 洗漱完毕,李敢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著月光,看著墙角那堆的收穫。 猪王獠牙、厚皮、熊胆、熊掌,还有那一大块最好的猪后腿肉。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李敢眉头微微蹙起。 “不行,这次收穫太大了……” “熊胆、熊掌也就罢了,那獠牙也非寻常之物。若是明日一股脑全拿到镇上去,未免太过扎眼。” 自己一个不久前还重伤濒死的穷猎户,突然接连拿出这等好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现在虽有自保之力,但根基尚浅,家中还有秀娘和孩子们……不能冒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他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不能急。这些东西,得慢慢出。” “明日先去镇上,只带这对猪王獠牙和那张厚皮。这两样虽然也珍贵,但只说走了大运,捡了便宜,或许还能勉强解释得通。林掌柜是老生意人,只要价格合適,应当不会多问。” “至於熊胆熊掌,还有剩下的那些好肉,先藏在家里。等过些时日,风头过了,或者寻个由头,再分批出手。” “钱要赚,但安全更重要。细水才能长流。” 想到这里,李敢心中安定下来。 他將猪王獠牙和厚皮单独归置到一边,准备明日带走。 其他的,则让秀娘帮忙,仔细收拣到屋內隱秘处。 “当家的,这些……”秀娘看著丈夫的安排,有些不解。 “树大招风。” 李敢低声解释,“咱们家底薄,一下子拿出太多好东西,怕惹麻烦。慢慢来,稳妥些。” 秀娘闻言,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重重点头:“哎,听你的。” 当家的不仅本事大了,考虑事情也愈发周全了。 夜色渐深。 李敢躺在炕上,听著身边秀娘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寧静。 镇上的交易需谨慎,自身的修炼更不能鬆懈。 “《戍己培元功》和《五行拳》还需勤加练习,儘快衝击更高境界。老黑也需要继续成长……” “还有那黑风岭……表叔他们的猎队要进山,想来就在这一两日了,一起同去也好认认猎路,不至於踩大坑。” 思绪纷杂间,他缓缓运转《戍己吐纳篇》,感受著体內愈发浑厚的气血。 在【气血充盈】词条的辅助下,滋养著七成石皮的根基,沉沉睡去。 第二十七章 破山 翌日,天光微亮。 李敢不急著赶往青浦镇,而是先在院中演练了一遍《五行拳》。 拳风呼啸,气血隨拳势鼓盪,七成石皮在晨光下泛著淡淡光泽。 经过朱果洗炼,他感觉对拳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五式流转间,隱隱有了一丝圆融自在的意味。 老黑趴在一旁,懒洋洋地打著哈欠,进化后的它体型愈发威猛。 待到集市刚开,人跡尚稀,李敢便背上用麻布裹好的獠牙和猪皮,带著老黑出了门。 这个时辰,既能避开过多关注,又能確保店铺已经开门营业。 他没有直接去常去的“林氏山货”,而是在外镇集市上绕了一圈,先是找了家“周记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噹之声不绝。 “周掌柜,看看这傢伙事,可还入眼?”李敢將麻布包裹放在柜檯上,掀开一角,露出那对猪王獠牙。 周掌柜是个黑壮汉子,正抡著锤子,瞥见那对獠牙,动作顿时一停,眼中闪过惊异。 他放下铁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拿起一根獠牙仔细端详,又用手指弹了弹。 “好东西。” 周掌柜嘖嘖称奇,“这硬度,这凶煞气,绝非寻常野猪能长出来的,老弟,你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山里捡的便宜。”李敢憨厚一笑,並不多言。 周掌柜是明白人,也不多问,沉吟道。 “这对獠牙,材质上佳,煞气內蕴,若是交给镇守府的匠师,稍加打磨,便是两柄上好的短匕或者矛头,价值不菲……这样,我出八两银子,你看如何?” 李敢闻言,心中微惊。 八两?这可只是一对獠牙而已! 前段时间那头完整的青鹿,连肉带皮也才卖了二两银子。 这半精怪身上的材料,果然价值不菲,昨夜丟的那些可真是亏大了。 他脸上下意识露出的些许表情,被周掌柜误读成了嫌少。 周掌柜见状,又看了看那对品相极佳的獠牙,便补充道。 “老弟,这价格真不低了。獠牙虽好,终究是材料,还需匠人费心打造才能成器,其中损耗、工费都不少。这样,看你也是诚心卖,我再加五百文,八两半!如何?” 李敢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连忙顺势应下。 “成,掌柜的爽快,就依您。” 这周记铁匠铺偶尔也接一些皮甲修补的活计,猪皮他们自己也能用上。 李敢又將那块猪王厚皮展开,最终獠牙加皮子,一共卖了十二两银子。 交割了银钱,李敢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又转了几圈,才走进了一家兼收山货皮子的杂货铺,將那张熊皮单独卖了。 如此分批出手,虽然可能比一次性卖给铺子少赚一些,却降低了一些风险。 揣著新得的银钱,李敢脚步一转,走进了一家名为“百炼坊”的兵器铺。 此铺在外镇颇有名气,据说与镇守府有些往来,货品质量上乘,价格也相对公道。 这次,他的目標明確——刀! 弓矢利於远攻,但山林险恶,难免近身搏杀,一把好刀至关重要。 他之前那把柴刀,对付普通野兽尚可,面对皮糙肉厚的凶物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柜檯后是个精明的掌柜,见到李敢一身猎户装扮,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看看刀。”李敢言简意賅。 掌柜的引他到兵器架前,上面陈列著各式猎刀、短刃。 李敢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把造型古朴、刀身略带弧度的腰刀上。 刀鞘是普通的牛皮所制,但抽出刀身,只见寒光如一泓秋水,刀脊厚实,刀刃却薄如蝉翼。 “客官好眼力。” 掌柜的赞道,“此刀名为『秋水』,乃是採用百炼精钢,由老师傅亲手锻打,吹毛断髮,最是锋利不过,等閒皮甲,一刀可破。” 李敢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轻重合手,舞动两下。 “多少钱?” “此刀用料扎实,工艺不凡,需六两银子。”掌柜的伸出五指。 李敢眉头微皱,这价格確实不菲。 他沉吟片刻,將刀归鞘,放回架上:“贵了。” 掌柜的见状,忙道:“客官若是诚心要,五两八钱,不能再少了。” 李敢摇摇头,目光看向另一侧一把看起来更朴实无华,但刀身更宽厚些的直背猎刀:“那把呢?” “哦,这把『破山』,也是好钢打造,就是样式普通些,胜在结实耐用,劈砍力道足。只要四两银子。” 李敢拿起“破山”,感觉手感沉实,虽然不如“秋水”灵动,但自有一股厚重气势。 他如今力量大增,这刀正合他用。 而且价格合適。 “就要这把了。” 他不再犹豫,付了四两银子,將“破山”刀连鞘掛在腰间。 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从“百炼坊”出来,日头已微微偏西。 李敢正准备去米铺买些粮食回家,刚拐过街角,却见表叔李大山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如电,显然是在等他。 “表叔?”李敢快步上前。 李大山看了看他气色,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道。 “找你半天了。准备得如何?明日中午,咱村猎队就出发了,要进黑风岭。” “明日?” 李敢心中一凛,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想这么快。 “嗯,不能再拖了。” 李大山嘆了口气,“村里好几家都快断炊了,税吏那边也催得紧。趁著巡山司清理了山神庙附近的麻烦,我们得赶紧进去捞一把。” 他顿了顿,看向李敢。 “黑风岭不比外围,瘴气瀰漫,毒虫横行。你虽破了皮关,气血旺盛,但瘴气这东西,蚀骨侵髓,最是难防。” “记得准备些避瘴的药物,艾草、苍朮多多益善,点燃了隨身带著,来不及的话,我那还有。” 李敢闻言,心中微动,开口道:“表叔,避瘴的药物我就不用了。” “嗯?” 李大山一愣,眉头皱起。 “敢子,不可托大!那黑风岭的瘴气,我曾亲眼见过,一头壮牛吸上几口,不过一刻钟便倒地抽搐……” “表叔误会了。” 李敢解释道,“並非侄儿托大。前次在山中侥倖得了那瘴癘果,服下之后,似乎对瘴气有了些许抵抗之力,寻常山嵐瘴毒,於我並无大碍。” 他这话半真半假,將【瘴癘不侵】词条的效果推到了那半宝药上。 李大山闻言,恍然之余,更是震惊。 那瘴癘果竟还有此等奇效? 他仔细看了看李敢面色,果然红润饱满,眼神清亮,並无丝毫受瘴气影响的跡象,反而气血之旺,犹胜昨日。 “好,好,果然是造化。” 李大山抚掌,眼中惊喜交加。 “如此一来,你进黑风岭,便更多了几分把握,不过,该准备的乾粮、清水、绳索等物,还需备齐。” “侄儿明白。”李敢点头。 “那便说定了,明日正午,村口老槐树下集合。” 李大山重重拍了拍李敢的肩膀,“此次进山,或许……还要多倚仗你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李敢看著表叔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腰间的“破山”刀。 “老黑,回家,准备乾粮,明日……进山!”他低声对脚边的老黑说道。 老黑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尾巴高高翘起。 第二十八章 入山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村口那棵不知年岁的老槐树下,已聚了七八条精壮的汉子。 个个身穿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猎装,腰挎柴刀,背负猎弓,身边大多跟著一条或两条精神抖擞的猎犬。 此刻正互相嗅闻、低吠。 李大山站在人群前,腰杆挺得笔直,身边跟著一条花斑猎犬“大花”。 “都知道,为啥挑这个时辰进山。山神庙那事儿没完,巡山司的大人们还在查。” “正午阳气最盛,那些阴秽东西不敢出来,是咱唯一能往里走走的机会,都警醒著点!” 李敢带著老黑赶到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丝担忧。 毕竟,李敢前些时日重伤濒死的模样,大家还记忆犹新。 “大山叔,敢子兄弟这身子……真能行吗?黑风岭那地方,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名叫李栓,是猎队里的好手,性子直,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这话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担心李敢跟不上队伍。 之前李敢受伤,还是他和李大山交替从山里背回来的。 李大山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敢的肩膀。 “放心,我家敢子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伤好了不说,运气更是顶了天,在山里得了些造化,身子骨比受伤前还壮实。” “眼力、力气,那都是一等一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只提“造化”,却更引人遐想。 眾猎户只当是李大山这个做表叔的,心疼侄儿,硬要带著他进山见见世面,顺便自夸两句。 毕竟李敢以前在村里,也就是个普通水平,连去黑风岭都不够资格。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名叫李福,笑著打圆场。 “大山哥带我们这么多年,啥时候看走眼过?敢子能跟著来,定然是有本事的。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咱们这次进黑风岭,正需要人手。” “就是,敢子,別紧张,跟著你表叔和我们,多看多学,机灵点就成。” 其他猎户也纷纷笑著安慰,气氛倒也融洽。 “好。” 李敢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並不多言,拱手向各位叔伯兄弟行了一礼。 这几日狩猎猪王、黑熊等大猎物,要么是深夜归来,要么是直接绕路去了镇上售卖,並未在村中张扬。 偶尔白天回家,手里提著的也只是一两只寻常的山鸡野兔,因此这些人对他並不了解。 “呜~” 李福脚下那条黑狗突然盯著老黑,耳朵一竖,身体微微后缩。 几乎同时,其他几条猎犬也纷纷停止了互相间的嗅闻,有的夹起了尾巴。 老黑体型魁梧如小牛犊,一身乌黑油亮的毛髮,脖颈上那个兽筋掺著金属丝的项圈更添几分凶悍。 它只是平静地回望著群犬,並不在意。 “咦,我家这『黑子』今天咋了?”李福奇怪地拉了拉自己的狗绳。 “我这『虎头』也是,晒得都没劲儿了,怎么见了敢子家的老黑反而精神了?” 李栓也纳闷地看著自己那条黄狗。 眾人这才更加仔细地打量起老黑,越看越是心惊。 这狗……似乎和以前那条垂垂老矣的“老黑”完全不同了。 “大山叔,您这狗餵了啥?变化这么大。”有人疑惑。 “老黑早就跟敢子了,都是得了造化咧。” “好傢伙,真的假的。”眾人半信半疑。 李大山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好了,畜生们闹腾什么,正午进山时间紧,都跟紧了,出发。” 他一声令下,猎户们压下心中惊异,呵斥各自的猎犬,排成鬆散队伍,踏上西山小径。 “敢子你过来,来我前边。”李栓道。 李敢被安排在队伍中段,李大山则走在最前引路。 …… 越是深入,林木愈发高大,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温度也降了下来。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腐殖质气味,这便是黑风岭外围特有的稀薄瘴气。 眾人早有准备,把草药含在嘴中。 “都跟紧了,脚下看仔细。” 李大山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这条猎路,是咱李家坳祖祖辈辈用血换来的,一草一木,一步一坎,都有讲究。” 他边走边指点。 “看那边,那片顏色特別鲜亮的苔蘚,底下多半是空的,是山狸子或者毒蛇打的洞,踩塌了轻则崴脚,重则掉进去被咬。” “还有这种藤蔓,看著结实,千万別隨便借力,一种带细刺的,刺上有麻毒,划破了半天动弹不得。” “瞧见那棵树干上有三道爪痕的歪脖子松没?那是標记,意思是从此处往左十步,有一处泉眼,水能喝。往右,则是死路,早年有伙逃兵进去,再没出来。” “遇到岔路,看石头。石头朝左摆,是活路;石头被青苔糊满,或者朝向不对,绝对不能走,那是『迷魂道』,进去了绕到死也出不来。” 猎户们早就知晓,这些都是说给李敢听的。 李敢点头,將这些细节一一记下。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传来流水声,一条浅浅的溪流横亘眼前。 “停下,歇脚,补充水囊。” “这鬼天气,走了这半天,连个兔子影都没见著,真是邪了门了。” 眾人依言行事,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取出乾粮默默啃著,气氛有些沉闷。 正午入山,安全是安全了,可若毫无收穫,这趟就算白跑了。 李敢也拿出秀娘准备的杂粮饼,就著过滤后的清水吃起来。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有东西!” 李栓低喝一声,瞬间抓起靠在身边的猎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道灰影猛地从灌木中窜出,却是一只受惊的獐子。 眼神惊恐,慌不择路地沿著溪岸向上游狂奔。 “好机会!” 几个猎户几乎同时起身张弓。 然而那獐子速度极快,又在林木间穿梭,角度刁钻。 “咻!咻!” 几声弓弦响动,箭矢纷纷落空,或钉在树上,或擦著獐子皮毛飞过。 眼看獐子就要窜入更茂密的林子,李敢动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依旧大马金刀坐著,反手从背后摘下乌雕弓,抽箭、搭弦、开弓,动作流畅。 突破皮关后,强大的臂力让他拉开这一石强弓毫不费力。 “嗡——!” 弓弦震颤之声迥异於眾人手中的猎弓,沉浑有力。 一道乌光射出,远超其他箭矢的速度,后发先至。 “噗嗤!” 箭矢没入獐子眼眶,强大的力道带著它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顷刻毙命。 第二十九章 不对劲 【成功狩猎“獐子”,汲取山林宝气:+30!】 【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效果,本次狩猎获得山林宝气翻倍!】 【最终获得山林宝气:+60!】 【猎神(lv6)】:(75/600)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取弓到獐子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 溪边瞬间安静下来。 “我……” “臥槽?” 所有猎户都愣住了,目光从毙命的獐子身上,缓缓移到李敢手中那张弓弦犹自微微颤动的强弓上。 李栓张了张嘴,络腮鬍抖动了一下,喃喃道。 “一箭穿眼?这、这准头……” 李福揉了揉眼睛,盯著李敢的弓。 “敢子,你、你你这弓……是杨秀才家那张『乌雕』,你拉得开?而且这獐子咋回事,正午不歇著,跑出来乱窜。” 李大山脸上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笑意,拍了拍手下的石头。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跟你们说了,敢子如今,不一样了,至於这獐子……怕是深处不太平,把它惊出来的。” 这一次,再无人觉得李大山是在自夸。 眾人看向李敢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关照晚辈,变成了震惊。 这箭法,这力道,这反应……这哪里还是个需要他们照应的伤號? 分明是个不逊於李大山的顶尖好手。 李敢收起乌雕弓,对眾人笑了笑:“运气,侥倖。” …… 李敢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彻底改变了猎队眾人对他的看法。 队伍里多了这样一个神射手,或许今天真能有大收穫。 果然,接下来的狩猎顺利得超乎想像,也诡异得超乎想像。 似乎深处真的发生了什么,林中的动物不再安於巢穴。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又接连遇到了两波猎物,而且都显得惊慌失措。 先是三只肥硕的灰毛野兔从草丛惊起,四散奔逃,全无平日正午应有的慵懒。 “我的!”李栓眼疾手快,一箭射翻一只。 李敢识海中微动。 【观摩狩猎,微弱感悟,汲取山林宝气:+1】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李壮也大喝一声,猎叉掷出,將第二只兔子钉在地上。 而第三只兔子最为狡猾,摇摆奔跑,眼看就要钻入荆棘丛。 “咻——” 又是一道乌光掠过,贯穿兔头。 【成功狩猎“野兔”,汲取山林宝气:+15!】 【猎神(lv6)】:(91/600) 眾人回头,只见李敢缓缓放下乌雕弓,神色平静。 猎户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嘆。 这准头,这速度,简直非人。 老黑低吠一声,不用李敢吩咐,便如一道黑色闪电窜出,將三只猎物一一叼回。 其他猎犬看著老黑的动作,竟没有一只敢上前爭抢,只是摇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 “好傢伙,今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正午啊,这可是正午!” 李壮喜滋滋地捡起猎物,掂量著分量,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休整片刻后,队伍继续沿著猎路向前探索。 穿过一片茂密的櫟木林时,前方带路的李大山突然打了个手势,全体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只见林间空地上,竟有一小群约莫五六头的野猪。 虽然不及李敢之前猎杀的那头猪王,但领头的公猪也獠牙外露,体型不小。 “小心,別惊动猪群,找机会射杀那头大的!” 李大山压低声音,心中却愈发觉得不对劲。 正午时分,野猪群通常会在阴凉处泥浴休息,如此活跃实属罕见。 猎户们纷纷张弓搭箭,寻找最佳角度。 野猪群十分警觉,那头公猪不时抬头四下张望,显得比平日更加暴躁。 就在它再次低头拱食的瞬间。 “动手。” 李大山一声低喝,率先一箭射出,直取公猪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敢的箭也离弦而出,目標同样是公猪。 “噗!噗!” 两支箭几乎不分先后地命中。 “嗷——!” 公猪发出悽厉嚎叫,猛地人立而起,隨即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 【成功狩猎“野猪”,汲取山林宝气:+40!】 【猎神(lv6)】:(131/600) “哼哼哼~” 猪群受此惊嚇,顿时炸窝,四散奔逃。 其他猎户也趁机放箭,又射翻了两头体型较小的母猪。 【观摩协同狩猎,有所感悟,汲取山林宝气:+10】 【猎神(lv6)】:(141/600) 战斗结束得极快。 看著地上三头野猪的尸体,尤其是那头獠牙狰狞的公猪,猎户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喜悦之余,疑虑更深。 “这……这也太顺了吧?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李栓抹了把汗,眼神不断瞟向黑风岭深处。 “是啊,这才进山多久?獐子、兔子、野猪……还都是正午打到的,往常这时辰,能见到个活物都难,今天这事,透著古怪。” 李福也附和道,他弯腰检查著公猪的尸体。 尤其是李敢那精准射入耳后的一箭,再次暗暗咋舌,但心思更多被这反常的收穫所占据。 李石经验更丰富,他皱著眉头,环顾四周变得有些过於安静的林子,沉声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今天的猎物不光多,而且都显得慌里慌张,像是……从更深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给赶出来了,慌不择路地撞到了我们这条线上。” “怪不得正午都能撞见这么多。” 他这话一出,欢乐的气氛顿时为之一静。 眾人仔细回想,確实如此。 无论是之前的獐子,还是这群野猪,出现得都显得有些突兀,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机警。 李大山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走到一株大树旁,仔细观察著树皮上一些新鲜刮痕,又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脸色微变。 “老石说得没错。” 李大山直起身,目光投向黑风岭深处。 “今天的收穫是好得邪乎,邪乎就邪乎在这是正午,这些痕跡和气味又新又乱……深处肯定有东西,而且不是善茬,把这些畜生从老巢里都惊出来了!” “咱们这是捡了便宜,但也可能撞上了麻烦。” “莫非……是深处那几头老妖又打架了?”李栓猜测道,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黑风岭深处有厉害精怪的传闻,在老猎户中代代流传。 “还是说……祖师爷眷顾,看咱们日子难过,特意给咱们送来的?”李福更愿意相信是好事。 李大山摇了摇头,神色不见轻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深处发生了什么,对我们来说,眼下这些收穫是实实在在的。”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往前了,收拾东西,把这些猎物处理好,我们立刻往回撤,保住收穫和性命要紧。” 眾人闻言,知道李大山判断得在理。 今天收穫已经远超预期,確实不该再冒险去探那危险的源头。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拿出绳索和猎刀,开始分割、捆绑猎物。 第三十章 瘴狼 猎队眾人刚將野猪綑扎妥当,林间忽地捲起一阵腥风,熏得人头脑发晕。 “嗷呜~” 狼嚎自密林深处炸响,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戒备。” 李大山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一把抄起了靠在树边的猎叉。 眾人心臟骤紧,慌忙丟下手中活计,抓起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只见前方昏暗的林木间,猛地窜出五六头体型异常壮硕的灰狼。 这些狼双目赤红如血,涎水顺著獠牙不断滴落,带著恶臭。 周身皮毛纠结,隱隱缠绕著一缕缕灰黑色的秽气,肌肉賁张得不自然,显然已非普通野兽。 “这是瘴狼,小心,它们不怕痛,凶得很。”李石声音发紧,握弓的手微微颤抖。 正午遇到这等凶物,已是大大不妙,一来还是数头。 “吼!” 领头那头瘴狼后腿猛地蹬地,枯叶炸开,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刚射空一箭来不及回气的李栓。 “栓子小心。” 李大山目眥欲裂,怒吼出声,但他自己被另一头瘴狼缠住,救援不及。 李栓刚搭上第二支箭,那腥臭的狼吻带著炽热的喘息已扑面而来,他甚至能看清那赤红狼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惊骇的面容。 挥刀?来不及了!格挡?力量悬殊! “完了……” 旁边的李福、李壮等人更是心胆俱寒,有人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同村兄弟被开膛破肚的惨状。 李石嘶声急吼:“敢子,快!快放箭!” 所有人都知道李敢箭术超群,是此刻唯一可能救下李栓的希望。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除了寄望於那神乎其技的一箭,他们想不出任何办法。 然而。 距离太近了! 狼牙几乎已经碰到了李栓的皮肉。 这个距离,就算李敢箭术通神,拉弓、搭箭、瞄准也需要时间。 箭矢飞过去,恐怕只能射中李栓的尸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栓必死无疑的剎那。 一道身影,竟比那瘴狼更快。 是李敢,他没有试图去取背后的弓,因为那已经来不及了。 【草上飞】的词条效果瞬间激发,身形带出一串淡淡的残影。 同时,腰间“破山”刀鏗然出鞘。 一道雪亮刀光匹练般斩过。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头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的瘴狼,竟被这一刀从中劈开半个脖子,狼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腥臭的狼血喷了李栓一身。 【成功斩杀“被污秽的半精怪·瘴狼”,汲取山林宝气:+55!】 【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效果,本次狩猎获得山林宝气翻倍!最终获得:+110!】 【猎神(lv6)】:(251/600) 瘴狼尸体砰然落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手持滴血长刀的李敢。 这一刀之威,迅猛、精准、霸道!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普通猎户的影子? “汪汪!” 几乎在李敢出手的同时,老黑动了。 它化作一道黑色狂飆,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直取另一头正要扑击李壮瘴狼。 【触发词条:嗜血狂袭!】 老黑眼中血色一闪,速度力量骤然暴涨,一口咬住那瘴狼的咽喉,猛地甩头。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瘴狼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硬生生撕开了喉咙,软倒在地。 【共生伙伴“老黑”成功击杀“被污秽的半精怪·瘴狼”,获得120点血脉精华。】 【血脉精华:150/500】 瞬息之间,两头最凶悍的瘴狼毙命。 猎队压力骤减,眾人精神大振。 “好,好小子,好老黑!” 李大山哈哈大笑,心中震撼,指挥道,“別愣著,护住左右。” 有了李敢和老黑顶住正面,猎户们稳住阵脚,弓弩猎叉齐出,勉强抵挡住剩下几头瘴狼的疯狂进攻。 “嗷呜~” 狼嚎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林影晃动间,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亮起,竟有不下二三十头瘴狼围了上来。 其中几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更加暴戾。 “完了,怎么这么多……”李福面色惨白,声音带著绝望。 他们这点人,对付几头尚可,面对如此规模的狼群,绝无生还可能。 李大山心头也是一沉,握紧了猎叉,准备拼死一搏。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尖啸而至。 那是远比猎弓强劲的弩箭。 箭矢精准无比,瞬间贯穿了三头瘴狼的头颅,箭簇上隱有淡金光华一闪而逝。 被射中的瘴狼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毙命,周身秽气都消散几分。 “结『小三元阵』,清剿秽物,勿要走脱。”一个清越冷静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战场。 为首者,正是那日李敢见过的玄衣女子。 “巡山司?”李敢微微一怔。 其他猎户听到这三个字也是一惊,朝那几人看去。 那四名劲装汉子,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 两人持刀盾在前格挡衝撞,两人持奇特劲弩在后点射,箭无虚发。 那持弩的汉子中,一个娃娃脸的年轻队员一边轻鬆上弦,一边还有空嘀咕。 “头儿,这『食香鬼魈』真是麻烦,自己跑了不算,还污染这么多山精野怪,害咱们还得加班清扫。” 旁边一个面容冷峻的汉子低喝。 “小五,专心点,这些秽物虽不强,但数量多了也棘手,让它们下了山,附近村子就遭殃了。” 另一个使刀盾的壮汉则哈哈一笑。 “春哥放心,它们要走哪有那么容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对著那破庙乾瞪眼强。” 他们言语间轻鬆隨意,手下却毫不留情,刀光闪烁,弩箭连发,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將外围的瘴狼清理一空。 猎户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巡山司的实力? 果然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几人配合下,很快收拾完局面。 那面容冷峻的汉子收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李大山几人,心中明了。 他自己也是猎户出身,深知这年月入山搏命的不得已。 “看你们也是老山里人了,当知道轻重,此刻黑风岭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那『食香鬼魈』已成气候,秽气侵染之下,寻常刀弓难伤……速速退去,保住性命要紧。” 李石被他的气势所慑,连忙躬身解释。 “大人息怒,小人们是李家坳猎户。实在是村里揭不开锅,官府税吏催逼又紧,不得已才……” 冷麵汉子微微一嘆,“唉,苛政猛於虎?那也比立刻餵了精怪强,再不……”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银灰影子如电光闪过。 眾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汉子站立之处已被一道巨大灰影取代。 “噗嗤——!” 撕裂声响起。 刚刚还在说话的汉子,竟被这突现的怪物用利爪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热血混著內臟泼洒而出,溅了旁边李福等人满身满脸。 第三十一章 迁怒 “春哥!!”赵小五面色骤变,嘶声惊呼。 那狼王看都没看被它撕碎的猎物,周身淡青色风旋再起,下一瞬已扑向对它威胁最大的玄衣女子,利爪直取她那白皙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方才还在听那汉子训话,转瞬之间,人已惨死,而杀机已笼罩了另一位官爷。 “头儿!!” 另两名队员拼死前冲,却快不过那道银影。 玄衣女子显然也没料到这狼王速度如此骇人。 刚刚同伴的惨死让她心神一震,眼看那利爪已到面前,她只来得及將长剑拔出半寸。 猎户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预见这如仙子般的官爷下一刻香消玉殞的景象。 “咻——!” 一道乌黑的箭影,撕裂了死亡氛围。 李敢不知何时已移动到侧翼,在那青黑流光中,锁定了狼王的眼眶。 乌雕弓被他拉成了满月,搭上一根倒鉤铁箭矢,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箭矢射入了驭风狼王那只青灰色的邪眼。 箭尖入肉的闷响,在此刻听来如同仙乐。 “嗷呜——!!!” 驭风狼王发出一声痛嚎,扑向玄衣女子的势头猛地一滯,周身的淡青风旋瞬间紊乱,身躯因眼部传来的剧痛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翻滚。 利爪在女子身前尺许的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溅起一片尘土。 这神来一箭,不仅重创了它,更是硬生生偏转了它必杀的轨跡。 玄衣女子回过神来。 她美眸中寒芒爆射,杀意冲天。 “錚!” 手中长剑彻底出鞘,剑身瞬间蒙上一层皎洁清辉。 剑势起处,划出一道圆弧,一道清冷剑罡,掠过狼王脖颈。 “撕拉……” 狼王前冲的残躯又奔出几步,才猛地僵住。 它那硕大的狼头与身躯缓缓分离,切口平滑如镜,竟无多少鲜血喷出。 青灰色的瞳孔中光芒迅速黯淡,最终“砰”的一声,狼头落地,无头狼尸也轰然倒下。 血腥味在林中瀰漫开来。 巡山司眾人僵在原地,赵小五瘫软在地。 望著同袍的残躯,喉咙里发出嗬嗬抽气声,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淌下。 “春哥,春哥……” 他猛地抬头,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李大山等猎户。 “都是你们,若不是为了救你们这些泥腿子,春哥怎么会分心,怎么会……” 他状若疯魔,竟“鏘”的一声拔出腰刀。 刀尖直指离他最近的李福,竟真的用刀背拍下。 “小五!”另一名使刀盾的壮汉惊喝,却来不及阻拦。 李福嚇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这……” 猎户们惊呼失色,李大山更是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李敢眼神一冷。 这人虽是含怒出手,但並未动用全力,更多是迁怒。 可这一刀若落实了,寻常猎户不死也残。 电光石火间,李敢不退反进,脚下《磐石桩》根基立定,腰间“破山”刀甚至未曾出鞘,只是连鞘向上猛地一撩。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爆响炸开。 赵小五只觉一股大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精钢腰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旁边树干,刀柄兀自嗡嗡震颤不已。 他整条右臂酸麻剧痛,几乎失去知觉,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惊骇。 他可是破了皮关的巡山司精锐。 虽未出全力,但含怒一击,竟被这貌不惊人的猎户,用未出鞘的刀,如此轻描淡写地击飞了兵器? 这猎户……什么来路?! 场中一片死寂。 连另外两名巡山司队员都忘了悲伤,愕然看著李敢。 李敢缓缓收势,一语不发,破山刀依旧掛在腰间。 “你……”赵小五又惊又怒,还想说什么。 “够了。” 玄衣女子看了过来,止住了欲要再上前的赵小五。 她走到赵小五身边,看了一眼他流血的手,又望向地上同袍的残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 “收起你的脾气。我们这些人,穿上这身皮,哪个不是今日生,明日死?死了,是命,是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別在这里丟巡山司的脸。” 她话说得冷硬,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那不只是悲伤,更是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 在这妖魔横行、精怪遍地的世道,他们这些守著山林最后一道防线的人,谁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她扫了一眼钉在树上的刀,最终目光落在李敢身上,复杂难明。 她认出了李敢,更认出了他脚边那头气息凶悍、体型魁梧的黑犬。 “你的狗……我记得它。” 上次见面,这猎犬虽神异,却远不似如今这般,气血旺盛,隱隱有妖气流转,竟已是半精怪层次。 更让她心惊的是李敢本人。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一箭一刀,快、准、狠。 尤其是那一刀震飞赵小五兵器显露出的力量与控制,绝非普通猎户能有。 “你破了皮关?”她皱眉问道。 这才过去几日? 李敢收刀入鞘,拱手一礼,顺著对方的话道。 “回大人话,前几日在山中运气好,撞见一株赤红果子,闻著香,就吃了。没想到睡了一觉,力气大了不少,眼睛也好使了。” 玄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完全释疑。 宝药易经伐髓不假,但能在短短数日內让人突破关窍,且根基如此扎实……这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不过她此刻心绪纷乱,同伴新丧,实在无心深究一个猎户的机缘。 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语气缓和了些。 “宝药机缘,也是你的造化。” “此地不宜久留,『食香鬼魈』狡诈,其秽气能催生这等狼王,深处恐有更大凶险。你们速速带著收穫下山,近期莫要再入黑风岭。” “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提醒。” 得了准信,一旁的李石连忙带著眾猎户躬身道谢。 巡山司几人开始收敛同伴的尸骨,气氛悲愴。 李敢看了一眼那狼王的尸体,心中微动。 这狼王的生命核心,对老黑定然是大补。 玄衣女子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 “此獠尸身蕴含秽气,寻常人沾染有害无益。你若想要,內臟可取走,算是谢你方才援手之谊。其余部分,我们需带回司內处理。” “谢大人。” 李敢也不客气,上前利落地剖开狼王胸膛,取出那颗狼心,想了想,又撬下几颗狼牙。 老黑凑过来,嗅到狼心的气息,眼中顿时冒出光芒。 “回去再吃。” 李敢低声安抚,將东西小心包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被称为“春哥”的汉子的残躯,心中亦有一丝凛然。 这世道,实力才是根本。 今日若非自己实力大进,又有巡山司恰好赶到,猎队恐怕凶多吉少。 李大山招呼惊魂未定的猎户们,抬起地上的猎物,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沿著来路匆匆下山。 直到远离那片血腥之地,眾人才敢稍稍放鬆。 李栓看著前方李敢背影,忍不住凑到李大山身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道。 “大山叔,敢子他,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刚才那一刀巡山司的大人都……” 李大山看著侄儿的背影,眼中感慨,他摇了摇头。 “別问了,记住,敢子越强,对咱们李家坳,越是好事。” 第三十二章 洁癖 夜色如墨,將西山轮廓吞没。 李家坳的猎户们扛收穫,回到村口,有些恍惚。 今日一行,比山中老猎人讲的精怪故事还要骇人。 “这次……多亏了敢子。” 李栓喘著粗气,眼神复杂。 “若不是敢子那一箭,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山里了。” 李福也连连点头,看著李敢道。 “是啊,敢子那刀,那箭……真是神了!连巡山司的大人都……” 李大山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疲惫,却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欣慰。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把猎物分了,各家都拿回去,今夜好好歇著,压压惊。” “记住,山里的事,烂在肚子里,莫要外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眾人纷纷称是。 很快,猎物被迅速分割,猎户们互相搀扶著,各自归家。 李敢分到了最好的一份,无人有异议。 他带著老黑,与表叔李大山並肩走在最后。 “敢子,” 李大山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今日之事,绝非寻常。那『食香鬼魈』竟能催生出驭风狼王那等凶物,你如今认了猎路,若要再入黑风岭,当心些。” “侄儿明白。”李敢点头,心中却想著那狼王心臟对老黑的效用。 回到自家那熟悉的土坯小院,已是傍晚。 秀娘和孩子们竟都还没睡,油灯如豆。 见李敢平安归来,秀娘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迎上,接过他肩上的猎物。 “当家的,没事吧?我今天去镇上,听人说前几日山里出了大事,还死了官爷……” “没事,都解决了。” 李敢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目光扫过眼巴巴望著他的三个小子。 “看爹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明天有肉吃。” 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之前在镇上买的飴糖,分给孩子们。 安抚好家人,李敢来到院中僻静处。 老黑不用招呼,早已跟了过来,眼巴巴盯著李敢取出那个用厚布包裹的狼王心臟。 那心臟即便离体多时,依旧散发著惊人的凶煞之气,隱隱还有一丝风旋在周围流转。 “老伙计,这可是好东西,便宜你了。”李敢將狼王心臟放到老黑面前。 老黑鼻翼翕动,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大口撕咬吞食起来。 “咕咚……咕咚……” 隨著狼王心臟下肚,老黑周身气血轰然沸腾。 肌肉鼓胀隆起,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它低伏下身体,周身开始散出淡青色妖气,与之前半精怪时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加霸道。 【共生伙伴“老黑”吞噬“精怪·驭风狼王”生命核心,获得350点血脉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猎犬·半精怪”开始向“精怪”蜕变!】 【基础素质跨越式提升!“嗅觉”再度强化,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二十里,可精准锁定特定气血目標,並能一定程度上分辨善恶敌意。】 【成功进化为“古猎犬·精怪”!生命层次跃迁,力量大幅提升。】 【新增词条:驭风(绿)——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灵活性。主动激发可短时间內获得爆发性速度,踏风而行,如影隨形。】 【契约兽:老黑(精怪)】 【血脉精华:0/6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超凡嗅觉】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驭风(绿)】 【神通:无】 天吶,这头精怪,竟然直接给老黑加了350点的血脉精华! 此刻的老黑,体型再度膨大一圈,肩高已近乎成人腰部,蹲坐在那里,宛若一头小型猛虎。 最神异的是它的四爪,隱约有淡青色气流环绕。 “好,好一头妖犬。”李敢抚掌大笑。 …… 西山深处,那座荒芜的山神庙。 庙门洞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身著月白长衫,衣料考究,面容俊雅,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年纪,腰间悬著一柄连鞘古剑。 手中还提著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 他微微蹙著眉,右手掐了个诀,一团清灵之水凭空生出,拂去衣角的污血。 “晦气,这孽畜的血,怎地如此污浊难洗…” 不多时,破空声传来,苏云袖带著赵小五和那使刀盾的壮汉匆匆赶到。 “嘶,沈叔,您受伤了?” 她目光落在沈叔袖口的破损处,微微一惊。 赵小五等人更是骇然。 这位沈师,可是早早破了“血关”,炼就一口先天真气,已能被世俗尊一声“仙师”的人物! 竟也在这山神庙吃了亏? 沈清辞看了眼手中头颅,摇头道。 “无妨,皮外伤。” “这妖孽藉助此地百年香火愿力,已修成了几分『香火神道』的皮毛,道行不浅,更兼其血肉污秽,沾之麻烦。” “云袖,你们后续清扫需得更仔细些,尤其要注意这西山附近,怕还有被其污染的漏网之鱼。” 苏云袖肃然应道,“是,云袖明白。” 旁边那使刀盾的壮汉,大概是觉得让沈师一直提著妖首不太像话,出於好心,也是想在仙师面前表现一下,一个箭步上前。 “沈仙师,这等污秽之物,怎敢劳您一直拿著,交给俺铁山便是。” 说著便伸出大手去接。他本以为不过几斤分量,手上只使了三分力。 铁山动作太快,沈清辞微微点头,下意识鬆了手。 “哎?”铁山面色骤变。 掌心刚触到那青灰色皮毛,一股山石般的坠力便猛地向下沉去,指缝顿时打滑。 “啪嗒——” 鬼魈头颅应声坠地,妖血四溅。 沈清辞眉头皱起,反应极快,向后飘退。 然而,距离太近,还是有一滴妖血,“啪”地一下,溅在了他下襟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云袖和赵小五瞪大了眼睛。 铁山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殷勤变成了惊恐。 “沈…沈仙师,俺…俺不是故意的。” 苏云袖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上前一步。 “沈叔,铁山他……” 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速极快。 “此间事了,妖首你们自行处理。地脉秽气,三日內可用『清灵符』尝试净化,若无效立刻上报於我,不得延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甚至不等苏云袖回应,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几乎是“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苏云袖看著沈清辞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铁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赵小五凑过来,小声嘀咕,“头儿,沈师他…没事吧?我看他刚才脸都青了…” 苏云袖嘆了口气。 “沈叔没事,但我觉得铁山下半年的考评可能有事了。” 赵小五闻言,同情地看了铁山一眼。 “山哥,没啥大事,下次注意点就行。” 铁山哭丧著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第三十三章 猎头 秋意渐浓,西山深处却不再平静。 自那日巡山司与“食香鬼魈”一场恶斗,虽除了那庙中正主,但其弥散残留的秽气,却让这片山林危机四伏。 那位沈仙师一道符令落下,西山大片区域便被暂时划为禁地。 由巡山司精锐日夜巡查,清剿残余。 官面上的说法是“以防秽气扩散,殃及乡里”,实则是要彻底扫清隱患。 这可苦了周边靠山吃饭的猎户。 往年此时,正是储备冬粮的关键时节,如今封山令一下,无异於断了大多数人的活路。 李家坳也不例外。 村里愁云惨澹,好几户人家米缸早已见底,娃娃饿得嗷嗷直哭。 官府的税吏可不管这些,依旧按期上门,铜锣敲得震天响,催缴的“丁口猎税”、“剿餉”一分不能少。 “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老人蹲在墙角,吧嗒著早已熄灭的旱菸杆,唉声嘆气。 关键时刻,李家坳那点同宗同族的香火情显现了出来,不像隔壁村杨秀才家那般势单力孤。 几位族老出面,村里几家稍宽裕的,你出半袋糙米,我拿几十文钱。 硬是凑合著帮那几户最困难的人家把税给顶了上去。 “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血脉,打断骨头连著筋,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娃娃饿死,看著乡邻被拉去服那九死一生的徭役。” 族老的话朴实,却让不少汉子红了眼眶。 李敢默默將卖猪王材料剩下的银钱拿了大半出来。 他如今是村里公认的“能耐人”,此举更是贏得了全村老少的敬重。 这段时日,李敢便安心待在家中。 巡山司封山,他乐得清閒,正好將全部心神沉浸在武道修炼上。 吞服那颗朱果的效力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 不仅初破皮关便覆盖七成,远超常人。 更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也好使了许多。 《五行拳》的劈、钻、崩、炮、横五式,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渐渐有了神韵。 【成功进行一次深度修炼,五行拳熟练度+8,气血微幅提升,对『崩拳』发力技巧有所领悟。】 【成功进行一次深度修炼,戍己吐纳篇熟练度+5,磐石桩熟练度+6,气血愈发凝练……】 识海中,捲轴提示不时浮现。 短短月余,在李敢心无旁騖的苦修下,进展神速。 【武学:戍己吐纳篇(小成)(94/100)、磐石桩(大成)(121/200)、五行拳(大成)(25/300)】 《五行拳》赫然已至大成境界。 五式拳法信手拈来,圆转如意,发力脆猛,收放自如。 他甚至能感觉到,皮下那层“气感”在大成拳意的淬炼下,正朝著全身蔓延。 虽离十成圆满尚有距离,但胸腹、背心、双臂等要害处的防御力,已远超初破关时。 他的名声,也在这段时日里,悄然在村中传开。 那日黑风岭归来,猎队眾人虽得了李大山嘱咐,不敢细说山中凶险,但李敢那神乎其技的箭术,还是通过家人之口隱隱流传开来。 “敢子现在是真不得了了,山里那么凶的狼,他一箭就射瞎了眼!” “巡山司的大人物都夸他呢。” “要不是敢子,栓子他们这次就悬了……”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都知道,李家坳出了幼龙,往后这穷山沟,或许真能不一样了。 …… 秋去冬来,第一场霜降下时,巡山司的封山令终於解除。 西山深处的秽气被基本肃清,残余精怪要么被剿灭,要么遁入更深的老林。 封山令一解,早已饥渴难耐的猎户们纷纷扛起弓刀,准备进山搏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见识过黑风岭深处的诡异与凶险,加上封山月余,山中情况不明,谁也不敢贸然深入。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村尾那间土坯小院。 “敢子,你看这……” 李大山被逼的无奈,带著李栓、李福等猎队骨干,找上了门。 意思很明显,希望李敢能再次带队。 李敢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明日清晨出发。” 他没有推辞。 於公,村中冬季生存危机迫在眉睫。 於私,他也需要更多的“山林宝气”来提升命格与实力。 接下来的几次进山,李敢凭藉老黑进化后方圆二十里的超凡嗅觉,总能提前规避危险,寻到兽群踪跡。 他不再局限於外围,而是带著猎队,沿著上次认下的猎路,向更深的区域推进。 有他坐镇,猎队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箭术通神,乌雕弓响处,必有收穫。 偶有不开眼的凶兽撞上,也被他或刀或拳迅速解决。 几次下来,猎队次次满载而归,却无一人伤亡。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 大量的猎物被带回村子,肉食醃製起来,皮毛拿去镇上换回粮食、盐巴和过冬的棉布。 李家坳这个冬天,竟过得比往年任何一个丰年都要安稳、踏实。 “猎头!”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这个称呼迅速得到了全村人的认同。 李敢,成了李家坳名副其实的“猎头”。 …… 这一日,带著又一次的丰硕收穫回到家中,李敢心念沉入识海。 连日来的狩猎,【狩猎丰收】词条屡屡触发,加上之前修炼的积累,宝气终於再次充盈。 【猎神(lv6)】:(600/6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熟悉的感觉传来,气血奔涌,感知提升。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7)】(20/7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 新的词条选择如期而至。 【命格晋升至lv7,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白):】 1.【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2.【强识(白)】:小幅提升记忆力与信息处理速度,易於学习掌握新知识。 3.【兽语亲和(白)】:小幅提升与寻常野兽沟通的能力,有较低概率与无主野兽建立临时契约,使其短暂听从简单指令。 这次三个词条竟都是白色的。 看来升级命格確实能提升刷到高品质词条的概率,但也不是绝对的。 李敢心中一动,选了个相对有趣些的【兽语初通】。 第三十四章 铁鹰爪 【兽语初通】词条加身,李敢只觉灵台一阵清明,耳畔的虫鸣似乎都变得不同。 他心念微动,向院角刨食的芦花母鸡传递去一个“过来”的意念。 那母鸡动作一僵,茫然抬头。 左右张望片刻,竟真扑扇著翅膀,迟疑地朝他踱了几步。 “咦?” 晾晒兽皮的秀娘瞧见,轻咦道,“当家的,这鸡今日怎这般听你话?” 李敢笑了笑,未多解释,又看向邻居家屋檐下打盹的大黄狗。 那黄狗是邻居家的,平日也算熟稔。 此刻接收到他的讯號,耳朵一竖,尾巴摇得欢快,凑过来亲昵地蹭他裤腿。 “有点意思。” 李敢心下明了,这【兽语初通】对寻常牲畜禽鸟效果显著,能让它们本能感到亲近服从。 但更复杂的指令,鸡犬便理解困难,只能执行“来”、“去”、“安静”等简单要求。 至於驱使探听消息或精细任务,却是力有未逮。 “对付寻常野兽尚可,遇上开了灵智的半精怪,怕是难起作用。不过,日后若遇险地,让些蛇虫鼠蚁探个路,也算个添头。” 他並未失望,白色词条有此效用已算意外之喜。 他將更多心思放在自身修炼上。 《戍己吐纳篇》日夜不輟,气血隨之愈发雄浑。 这一夜,他盘坐院中,依诀呼吸,只觉丹田那团热气轰然炸开,化作洪流奔涌四肢百骸。 【戍己吐纳篇(大成)!】 【磐石桩(大成)(135/200)】 【五行拳(大成)(42/300)】 一股气息自他口鼻吞吐而出,在清冷夜空带出两道淡淡白练。 皮下石皮气感受到滋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直至覆盖全身九成区域。 肌肤之下,气血充盈,隱泛温润光泽,寻常刀剑恐难伤分毫。 然而,当气感衝击最后头顶、面门等关键窍穴时,却遇壁垒,气血冲刷如浪拍礁石,进展缓慢。 “九成石皮,已是常人难及的根基,但这最后一步,方是真正天堑。” 李敢睁眼,对此早有预料。 皮关圆满,需水磨工夫或更大机缘。 翌日,他將进展与瓶颈告知表叔李大山。 李大山探查后,震惊又欣慰。 “好,九成石皮,敢子,你这根基,便是放在当年边军,也属凤毛麟角!皮关最后一步,急不得,需水磨工夫,或更强外力刺激。”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 “你如今气血雄浑,远超同儕,寻常拳脚难尽展其威。” “是时候传你一式真正的杀伐之术了。” 引李敢至院中空地,李大山神色肃穆, “当年你爹在將军亲卫中学得几式绝技,其中一式,名为『铁鹰爪』!” “此乃军中搏杀之技,不出则已,出则见血,专破气血,撕裂筋骨,威力极大。” 说罢,李大山身形微沉,右臂探出,五指微屈成爪,气血瞬间凝聚指尖。 未真正落下,只对虚空一抓。 “嗤——!” 裂帛声起,空气中似被划开五道透明涟漪,一股锐利阴冷气息瀰漫,令人头皮发麻。 “看好了,气血运转,凝於指尖,意动则气至,气至则爪成,关键在一个『透』字,无视皮肉防御,直取要害。” 李大山仔细分解动作,讲解气血关窍。 李敢屏息凝神,依言尝试,初时五指僵硬,气血难聚。 但他根基深厚,掌控力远超常人,几次失败后,便渐摸门路。 只见他五指成爪,猛地前探,指尖隱有热流匯聚,带起凌厉劲风。 【检测到武学《铁鹰爪》,是否记录?】 “记录!” 【武学:铁鹰爪(未入门)(0/300)】 “好,果然天资过人。” 李大山抚掌讚嘆。 “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已初具锋芒,勤加练习,配合你九成石皮气血,足成杀手鐧。” 李敢心中振奋,这“铁鹰爪”威力远超《五行拳》,且更隱蔽狠辣,正合他意。 又苦练数日,將“铁鹰爪”初步掌握,李敢决定再入深山。 寻常猎物已难供大量宝气,他需更强对手。 此次,他目標是猎户口中的禁区。 黑松林。 那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常年瀰漫腐殖气息与若有若无妖氛,是精怪、半精怪盘踞之地。 等閒猎户不敢靠近,也只有镇上突破肉关的武师,或山堂会、漕口帮的高手,才敢组队前来。 告別秀娘与孩子们,李敢带著老黑,再踏西山。 有老黑方圆二十里超凡嗅觉预警,李敢避开几处气息晦涩险地,直入黑松林。 林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脚下积年松针腐叶软绵,寂静得只闻心跳风嘶。 行至一处林间空地,老黑突然停步,浑身紧绷,低吼望向左前方一片幽暗松林。 李敢心领神会,【敛息潜影】运转,气息骤降至最低,几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示意老黑侧翼包抄。 不多时,一道金影自林间盪出,落在空地中央。 却是一头体型矫健、通体金毛的猿猴。 它爪牙锋利,周身妖气流转,凶戾之气扑面,竟是一头半精怪层次的“赤目金猿”。 这妖猿灵觉敏锐,落地便狐疑四顾,鼻翼抽动,似察觉异常。 显然不是瘴狼那种精怪能比的。 李敢不敢怠慢,趁其尚未锁定自己,脚下【草上飞】一点,身形如烟贴近,右爪气血凝聚,铁鹰爪直取其背心。 “嗤!” 爪风凌厉。 那赤目金猿惊觉危机,怒吼扭身,竟以毫釐之差避过要害,只被爪风撕开肩背皮毛,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嗷!” 剧痛激得妖猿狂性大发,赤目凶光爆射,利爪带著腥风反抓李敢面门。 李敢一击不中,毫不停滯,侧身避过爪击,左拳如炮轰出,正是《五行拳》中的炮拳,劲风刚猛。 “嘭!” 拳爪相交,气劲四溢。 李敢只觉拳面微麻,暗惊这妖猿力气之大。 妖猿也被震得后退半步,愈发狂躁。 就在此时,老黑动了。 【驭风】激发,它化作青色残影,直扑妖猿下盘,【嗜血狂袭】发动,一口咬向其脚踝! “吱!” 妖猿反应极快,纵身跃起,险险避过。 但李敢岂容它喘息? 铁鹰爪再出,直掏心窝。 妖猿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得挥爪硬挡。 “咔嚓!” 刺耳骨裂声起。 妖猿一只利爪竟被铁鹰爪硬生生抓断,鲜血喷溅。 受此重创,妖猿惨嚎一声,气势骤颓。 李敢与老黑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 最终,李敢一记蕴满气血的崩拳,狠狠印在其胸口。 “噗!” 妖猿胸骨塌陷,口喷鲜血,眼中赤光消散,踉蹌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赤目金猿”,汲取山林宝气:+190!】 【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效果,最终获得:+380!】 【猎神(lv7)】:(400/700) 成了! 李敢长舒口气,这“铁鹰爪”初试锋芒,果然厉害。 他正要上前处理这难得猎物,异变陡生。 “咻——!” 凌厉破空声自头顶袭来,速度快得骇人。 李敢只觉头顶一暗,恶风压下。 他反应极快,【鹰眼锐视】捕捉到巨大黑影,想也不想便向侧后暴退。 “嘭!” 一道巨大黑影如陨石砸落,落在金猿尸身上,利爪深陷。 赫然是一头神骏非凡、羽翼墨黑的半精怪黑鹰。 翼展近丈,妖气凛然。 这黑鹰看都不看李敢,利喙一啄,轻易撕开猿猴颅骨,叼出温热脑髓,仰头吞下。 隨即双爪用力,竟要提起整具猿尸。 “臥槽?” 李敢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这扁毛畜生,在他面前,明抢了他的战利品。 第三十五章 寒角鹿 黑鹰利爪如鉤,深深嵌入金猿尸身,双翅一振,便要腾空而起。 那姿態,浑然未將下方的李敢放在眼里。 “好个扁毛畜生。” 李敢心头火起,这半精怪金猿是他与老黑辛苦搏杀所得,宝气还未捂热,岂容它这般明抢? “老黑!” 一声低喝,早已蓄势待发的老黑周身淡青气流环绕,【驭风】词条全力激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黑鹰下盘。 与此同时,李敢脚下【草上飞】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腰间“破山”刀鏗然出鞘,雪亮刀光匹练般斩向黑鹰抓握猿尸的利爪。 刀未至,凌厉的刀风已刺激得黑鹰羽毛微炸。 “唳——!” 黑鹰发出一声尖锐啼鸣,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小东西”竟敢反抗,且速度如此之快。 它不得不鬆开一只爪子,闪电般抓向劈来的刀锋,另一爪仍死死扣住猿尸。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李敢只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手臂微麻,心下暗惊这黑鹰爪力之强,竟不逊於铁石。 但他如今九成石皮气血何等雄浑? 刀势只是微微一滯,便再次压下。 而老黑已趁机一口咬向黑鹰支撑地面的那只腿爪。 黑鹰顾此失彼,只得猛地振翅,捲起狂风,带著猿尸险之又险地升空数尺,避开了老黑的撕咬和李敢的后续刀势。 它盘旋低空,锐利鹰眼死死盯住李敢,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以及……一丝忌惮。 显然,眼前这猎户和黑犬的组合,引起了它的警惕。 李敢持刀而立,目光冷冽地与空中黑鹰对峙。 老黑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低吼,周身妖气沸腾。 【成功击退“半精怪·穿云鹰”的抢夺,捍卫猎物,微弱感悟山林爭霸之道,汲取山林宝气:+20。】 识海捲轴传来提示。 李敢心中微动,看来只要是与山林生灵的爭斗,有所感悟,便能获得宝气。 空中那穿云鹰盘旋数圈,似在权衡利弊。 最终,它或许是觉得下方这一人一犬不好惹,为了一具猿尸拼命不值,发出一声厉啸,双翅一振,化作黑点,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上。 “呼……” 李敢这才鬆了口气,收起“破山”刀。 若真与这扁毛畜生在空中缠斗,他虽不惧,却也麻烦。 “老伙计,干得好。”他拍了拍老黑愈发宽阔的头颅。 方才若非老黑牵制,他想逼退那穿云鹰也没那么容易。 老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隨即看向地上的金猿尸身,眼中露出渴望。 李敢不再耽搁,迅速处理起来。 这赤目金猿身为半精怪,浑身是宝。 皮毛坚韧,是製作皮甲的上好材料,筋骨强健,可入药或打造兵器。 尤其是那对赤目和猿心,更是蕴含其一身精华所在。 他小心取下猿心,依旧先餵给老黑。 老黑吞下后,气息略有增长,但幅度远不如之前吞噬猪王和狼王心臟。 【共生伙伴“老黑”吸收“半精怪·赤目金猿”生命核心,获得80点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80/600(下一阶段进化需求)】 “看来,半精怪对如今已是精怪层次的老黑,提升效果有限了。”李敢瞭然,將剩余材料仔细打包。 此番黑松林之行,虽有小插曲,但收穫颇丰。 不仅得了大量宝气,更验证了“铁鹰爪”的威力。 他抬头望了望穿云鹰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 今日能遇金猿、穿云鹰,深处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此妖若是能驯服就好了。” 带著收穫,李敢与老黑悄然退出黑松林,踏上归途。 …… 回到李家坳时,已是夕阳西下。 村口玩耍的孩童见到他,立刻雀跃著跑回村中报信:“猎头回来啦。” 不多时,李大山、李栓等人便迎了出来。 见到李敢背上那显眼的金毛猿皮,以及隱隱散发的凶煞气息,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敢子,这……这是赤目金猿?” 李福见识广博,一眼认出,脸上满是震惊。 “这东西狡诈凶悍,速度极快,在黑松林里也是一霸,你竟能独自猎杀?” 李栓等人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围著那猿皮嘖嘖称奇。 他们如今对李敢的实力已是心悦诚服,但每次李敢带回的猎物,依旧能刷新他们的认知。 “侥倖,碰巧遇上了。” 李敢笑了笑,將猿皮卸下,“这皮子坚韧,硝制好了,或许能给表叔您做件內甲。” 一旁的李大山闻言,虎目微红,用力拍了拍李敢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侄儿念著他的旧伤,想让他多份保障。 当晚,李敢家又是肉香瀰漫。 如今,半精怪肉才是李家的主食,蕴藏的气血惊人。 家中几个小子因为常吃,块头都大了一截。 他將此前猎的一些獐子肉分与村中几户困难人家,引得一片感激之声。 猎头李敢的威望,在村中愈发高涨。 …… 霜风渐紧,西山一日寒过一日。 林间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更显空山寂寥。 那些往日里躥跳不休的野物,仿佛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跡,缩回了巢穴,准备熬过严冬。 李敢带著老黑在山里转了大半日。 凭藉老黑那方圆二十里超凡的嗅觉,也只在一条即將封冻的溪流边,寻到一头正在饮水的半精怪“寒角鹿”。 这鹿体型比寻常青鹿大上一圈,鹿角晶莹,泛著淡淡寒气。 在山野志怪中被记为异种,血肉滋补,尤胜寻常半精怪。 李敢屏息凝神,乌雕弓拉成满月。 【鹰眼锐视】下,寒角鹿脖颈的脉动清晰可见。 “咻!” 箭矢破空,精准没入其眼眶。 寒角鹿哀鸣一声,踉蹌几步,轰然倒地。 【成功狩猎“半精怪·寒角鹿”,汲取山林宝气:+150。】 识海捲轴传来提示。 可惜,今日运气似乎寻常,那绿色词条【狩猎丰收】並未触发。 【猎神(lv7)】:(550/700) “也罢,聊胜於无。” 李敢收起乌雕弓,上前处理猎物。 铁箭从其眼眶射入,寒角鹿的皮毛完整,鹿角更是完整无缺,是上好的材料。 他熟练地剥下鹿皮,取下寒角,又將最好的鹿肉分割打包。 冬日猎物难寻,这一头寒角鹿,也算是不错的收穫了。 第三十六章 熬鹰人 “呼呼呼——” 再入青浦镇,寒风卷著尘沙,吹得人脸颊生疼。 外镇“百杂市”依旧热闹,只是多了几分年关將近的匆忙。 李敢背著鹿皮鹿角,径直走向“林氏山货”。 铺子里暖烘烘的,林掌柜正揣著手炉,与旁边几个猎户围著一羊皮袄汉子,听他侃大山。 说的正是熬鹰的法子。 那汉子腰间掛著一串古怪的骨铃,手指粗糲,布满旧伤,一看便是常与鹰隼打交道的行家。 “……那扁毛畜生,性子烈得很,关在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就得磨它的野性。” 他唾沫横飞,手指比划著名。 “你得盯著它,它睡你就弄醒它,它精神你就耗著它,直到它眼里那点凶光没了,肯低头吃你手上的食,这才算成了一半。” 一个年轻猎户好奇问。 “赵师傅,那要是它一直不低头,饿死了咋办?” 那汉子眼睛一瞪。 “那就说明它命里该绝,不是当『家鹰』的料,好鹰万中无一,就得这么熬,等它服了软,还得『跑绳』、『叫远』……功夫深著呢!” “熬成了,那就是你山林里的第二双眼睛,探路、预警、甚至抓点小玩意,厉害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前些时日,我们会里就得了消息,西山深处那片黑松林上头,偶尔能看到一道金影闪过,快得像风,怀疑是头『赤目金猿』在活动。” “可惜那地方太深太险,瘴气骇人,破了皮关的好手都不敢轻易深入,一时还没法去探。” “要是有头驯熟的好鹰,哪用得著这么费劲?” 李敢在一旁听著,心中微动。 赤目金猿?自己前几日刚宰了一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对尚未处理的猿目。 同时,也不由得想起前几日那头试图抢夺他猎物的黑鹰。 “若能驯服那般神骏的鹰隼……”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见李敢进来,林掌柜立刻露出笑容,放下手炉迎上。 “李小哥,可是又得了好货?” 目光落到那张品相极佳的鹿皮和那对晶莹鹿角上,更是眼前一亮。 “寒角鹿?好东西,这皮毛,这角……嘖嘖,冬日里难得一见!” 那羊皮袄汉子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尤其在鹿角上停留片刻。 “侥倖。” 李敢將东西放下,“掌柜的看看,能给什么价?” 林掌柜仔细查验,沉吟道。 “皮子完整,鹿角更是难得,连肉带骨……老夫给你算十三两银子,如何?” 价格还算公道。 李敢正要点头,旁边那羊皮袄汉子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鹿角,单卖否?” 林掌柜忙笑著介绍。 “这位是山堂会驯养鹰隼的师傅,姓赵,行里都叫赵鹰。赵师傅是熬鹰的好手,会里那几头『铁羽雕』,都是他驯出来的。” 赵鹰对李敢拱了拱手,目光灼灼。 “寒角鹿的角,性寒,研磨成粉,是安抚猛禽躁气、助其凝神的上好材料。” “小兄弟若肯割爱,我愿出五两银子,只买这对角。” 五两? 这对角若连同皮子一起卖,在林掌柜这里总分到的价值,可能也就四两多点。 李敢心中一动,却未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赵师傅是熬鹰的行家,不知这熬鹰,除了药材辅助,可有什么特別的诀窍?” “不瞒您说,前几日在山里,我被一头扁毛畜生抢了猎物,心下不忿,也想试试能否驯服一头。” 赵鹰闻言,那双鹰眼闪过一丝讶异。 上下打量了李敢一番,见他气血充盈,不似普通猎户,便多了几分谈兴。 “哦?能被小兄弟你看上,想必不是凡种。熬鹰嘛,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在一个『熬』字,磨其野性,挫其锐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光靠硬熬不成,得知己知彼。你得看懂它的眼神,是凶戾,是恐惧,还是试探?” “餵水餵食的时机,碰它身体的限度,都有讲究。” ”比如,它若肯在你面前梳理羽毛,便是鬆懈的徵兆,若你伸手它不猛啄,只是警惕地看著,便可尝试进一步接触……” 赵鹰显然是个中老手,说起熬鹰经滔滔不绝。 虽未涉及最深的核心秘法,但许多实用技巧,让李敢听得入神,觉得大开眼界。 这些经验,绝非普通猎户能知晓。 若是能结合这些经验,再加上自己的【兽语初通】词条,或许有机会驯服半精怪的鹰隼。 “……总而言之,耐心、观察、胆量,缺一不可。” 赵鹰最后总结道,目光再次落回那对寒角上。 “这对角於我確实有用,若小兄弟愿意交换,我不但出五两银子,还可將一本我早年记录的驯禽手札副本赠你。” “上面虽无高深法门,但一些基础诀窍和猛禽习性记载,或能让你少走些弯路,也算结个善缘。” 李敢心念电转。 五两银子的价格已很公道,再加上这本可能有钱也买不到的经验手札,这交易做得过。 至於山堂会……暂且虚与委蛇,拿到实惠再说。 “好,赵师傅爽快,就依您。”李敢爽快应下。 赵鹰脸上露出笑容,当即掏出五两银子,又从怀里取出一本线装手札递给李敢。 李敢则將那对寒角鹿角交予他。 林掌柜在一旁呵呵笑道。 “皆大欢喜,鹿皮和肉,我便按八两银子收了。” 如此,李敢依旧得了十三两现银,还多得了一本驯禽手札。 交割完毕,李敢揣著银子和手札,心中颇为满意,带著老黑离开了林氏山货铺子。 他前脚刚走,铺子里便热闹起来。 那赵鹰眯著眼,望著李敢离去的方向,咂摸了下嘴,对林掌柜道。 “林老哥,这后生瞧著不一般啊。气血旺盛,步履沉稳,怕是已经摸到『肉关』门槛了吧?” “这等年纪,这等身手,在咱们镇上,可不多见。” 林掌柜拨弄著算盘,闻言呵呵一笑,压低了些声音。 “赵师傅好眼力。这位李小哥,確实是这个。” 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 “不瞒你说,前些日子老夫就动过心思,想引他入会。” “这般好手,若能进咱们山堂会,定然是一把好刀子,无论是开拓新猎场,还是应对漕口帮那边的齷齪,都是顶好的助力。” “哦?” 赵鹰来了兴趣,“那他应下了?” 林掌柜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婉拒了。说是野惯了,受不得拘束。” 赵鹰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鬍鬚,若有所思。 “拒绝了?嗯……倒也正常。这西山脚下,九村十八寨,看著穷困,水可深著哩。” “早年闹长毛鬼的时候,多少高人避祸躲进了这茫茫大山?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藏著几手真传的本事,不显山不露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讳莫如深。 “我瞧著这小子,行事沉稳,手段硬扎,不像是寻常猎户家里能教出来的。指不定就是那几家『守山人』的后辈,出来歷练的。” “那几家……嘿,规矩大,性子独,向来不掺和咱们这些外头的纷爭。” “他不愿入会,也在情理之中。” 林掌柜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赵师傅说的是,是老朽孟浪了。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最忌讳刨根问底,探人跟脚。” “既然李小哥不愿,咱们也就当寻常主顾处著便是,该给的价钱一分不少,该行的方便一样不落,结个善缘,总好过结仇。” “正是此理。” 赵鹰赞同,隨即不再谈论李敢。 转而与林掌柜聊起了近日会里新得的那几头鹰雏的品相,话题又绕回了熬鹰驯隼的门道上去了。 第三十七章 流星贯日 换得了银钱,李敢没有立刻离开,转而走进了镇上那家最大的“陈记布庄”。 布庄里掛满了各色布料,从粗糙的麻布到细软的绸缎皆有。 李敢直接走向厚实棉布的柜檯。 “掌柜的,这厚棉布怎么卖?还有新棉。” 掌柜见李敢气度沉稳,虽衣著朴素但眼神清亮,不敢怠慢,热情介绍。 “客官好眼力,这是新到的松江厚棉布,耐磨保暖,一尺十五文。新棉也是上好的,一斤四十文。” 李敢心里盘算了一下,给秀娘和三个小子各做一身冬衣,起码得两丈布,便是三百文,棉花也得要个三四斤,又是一百多文。 他毫不犹豫:“要两丈布,四斤新棉。” “好嘞!”掌柜麻利地扯布称棉,用厚油纸包好。 李敢付了四百八十文,看著手中扎实的布料和蓬鬆柔软的新棉,想像著家人穿上新衣的模样,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秀娘操持这个家辛苦了,虎头、石头和豆丁也该暖暖和和地过个冬。 出了布庄,他又去肉铺割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准备回去熬油炒菜,给孩子们补补。 背著大包小包,李敢踏上归途。 寒风依旧,但他心头却暖意融融。 实力在稳步提升,家中用度也宽裕起来。 他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西山山脉。 或许,真该考虑驯养一头鹰隼了? 他將那本手札小心收好。 “老黑,走了,回家。” 老黑低吠一声,甩了甩尾巴,一人一犬的身影,渐渐融入苍茫山色之中。 …… 大雪封山前的最后几日,西山脚下寒意刺骨,呵气成霜。 李家坳却一反往年冬日的死寂,村头村尾都透著一股子热络气儿。 天色未明,薄雾如纱。 李敢推开院门,一股凛冽寒气扑面。 他紧了紧身上浆洗乾净的猎装,目光沉静。 脚边的老黑低吠一声,浑身毛髮乌黑油亮,脖颈上那兽筋金属项圈更添几分威猛。 它身上套了件秀娘赶製出来的粗布棉袄,虽针脚粗陋,却厚实暖和,衬得它愈发神异,不像凡间犬类。 “猎头,都齐备了!” 李栓、李福等七八条精壮汉子早已等候在外,个个精神抖擞,身边跟著的猎犬也都套上了类似的棉背心。 这是李敢的主意,天寒地冻,畜生也是战力,不能冻坏了。 “走。” 李敢言简意賅,一挥手,带著队伍没入朦朧山色。 有老黑这头已成精怪的猎犬开路,方圆二十里风吹草动、兽踪气息,皆难逃其鼻。 几日下来,收穫惊人。 並非每次都能撞上半精怪那等硬茬子,多是寻常野物。 獐子、山鹿、甚至偶尔还能围住几头离群野猪。 李敢箭出如电,乌雕弓响处,必有收穫。 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遇到皮糙肉厚的,便由老黑扑上,【嗜血狂袭】发动,几下便能解决战斗。 效率之高,让李栓这些老猎户看得目瞪口呆。 “猎头这箭法……神了!” 李栓看著李敢一箭穿过灌木缝隙,將百步外一头獐子钉在地上,忍不住咂舌。 李敢只是笑笑,上前提起尚有温热的猎物。 【成功狩猎“獐子”,汲取山林宝气:+30!】 识海內捲轴微震,宝气稳步增长。 他这几日狩猎,已不全为宝气,更多是为让村里人能熬过这个冬天。 …… 傍晚时分,队伍满载而归。 村口空地上,早已燃起篝火,妇孺老幼翘首以盼。 看到李敢等人肩上沉甸甸的收穫,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猎头回来了!” “好多肉,今年冬天不怕了。” 李敢將肩上最大的那头野鹿放下,朗声道。 “老规矩,按户分配,人人有份。” 他立下的规矩简单直接,猎到的非精怪猎物,按户公平分配,猎队成员稍多一份辛苦钱。 此举彻底解决了村中贫苦人家的冬日饥荒之忧。 “敢子哥是咱李家坳的恩人吶。”有老人抹著眼角。 “爹,我长大了也要像猎头叔一样厉害。”半大小子看著李敢,满眼崇拜。 火光映照下,李敢笑了笑,只是细心查看几个娃娃冻得通红的小脸,对秀娘低声道。 “明日把咱家那几张硝好的兔皮拿出来,给娃娃们添个护耳。” 秀娘柔顺应下,眼中满是倾慕。 老黑趴在李敢脚边,享受著孩子们的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它身上的棉袄虽沾了泥雪,却无人敢笑,反觉这“黑王”更通人性。 就在这一片感激声中,李敢心神微动,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股莫名之力,悄然繚绕在他识海中的猎神命格周围,盘旋不去。 命格光华流转,却並未像吸收宝气一样吸收这股力量,只是任由其縈绕外围。 李敢心中不解,但直觉告诉他,这种源自眾人感念的力量非同小可。 日后或许大有用途,只是眼下似乎还缺少某个关键的契机。 “或许,需要更正式的『名分』,或者特定的仪式,又或者……命格需要再次晋升才能触及?”李敢皱眉想著。 但这也更坚定了他之前的做法。 这几日,只要是非精怪的普通猎物,他都毫不吝嗇地分发下去,让全村受益。 附近几个村子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李家坳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猎头。” “听说他那条黑狗都快成精了,鼻子比人都灵!” “要是咱村也有个李敢……” …… 村中祠堂偏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二族老李玄土捧著暖手的黄铜菸袋,吧嗒两口,酸溜溜道。 “听听外头……如今这李家坳,怕是只知李敢,不知我等老朽了。” 三族老李玄石性子急些,冷笑一声,將手中茶碗往桌上一顿。 “他这般大肆分润,收买人心,是想做什么,这祠堂议事,往后是不是也得看他脸色?” “够了。” 大族老李玄礼缓缓睁开眼,打断眾人,捻著頜下长须,沉声道。 “敢子有功於族,不可妄议。他带回来的肉粮,救了多少户人家?这功劳,得认。” “不过……这李家坳,终究是讲宗法、论辈分的地方。待雪停之后,祠堂议事,老夫亲自与他分说。” 李玄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欣慰於族中出了真龙,又担忧这真龙会掀翻旧有的池塘。 …… 是夜,月华如水,清冷地洒满小院。 李敢盘坐青石上,心神沉入识海。 连日狩猎,宝气已充盈欲溢。 【猎神(lv7)】:(780/7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轰! 气血奔涌如大江潮生,周身九成石皮光华流转,隱隱向最后关隘发起衝击。 筋骨齐鸣,五感再攀新高。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8)】(80/8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 新的词条选择界面光华流转,一抹绿意格外引人注目。 【命格晋升至lv8,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流星贯日(绿)】:大幅提升箭矢速度与穿透力,八十步內,箭无虚发!可灌注气血之力於箭矢,威力暴增,有概率触发『破甲』、『撕裂』效果。 2.【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3.【强识(白)】:小幅提升记忆力与信息处理速度。 “流星贯日!” 李敢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霎时间,一股灼热气流涌入双目及双臂经脉,关於运劲、气血灌注的种种感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虚空引弓,只觉臂指间气血蠢蠢欲动,若有箭在弦,一念便可洞穿金石。 “八十步內,箭无虚发,更能加持气血……好!”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 有此词条,箭术威力何止倍增? 便是再遇那等皮糙肉厚的半精怪,一箭之下,也要它筋断骨折。 第三十八章 陈峰 第二日,天光未亮,寒气凝霜。 李敢推开院门,一股凛冽山风倒灌而入,很是乾冷。 “呼——” 他深吸一口气,白练般的雾气从口鼻间吐出,体內气血自然流转,將那点寒意驱散得乾乾净净。 九成石皮的根基,让他对这寻常猎户难以忍受的严寒,已然无感。 脚边的老黑低低“呜”了一声,它如今体型愈发魁梧,肩高近乎成人腰际,一身乌黑毛髮油光水滑,套著件花布小袄。 “当家的,早些回来。” 秀娘倚著门框,將温好的水囊和乾粮递过来。 自家男人,是李家坳的顶樑柱,是能让全村老幼在这个寒冬吃饱穿暖的猎头。 “嗯,就在外围转转,放心。”李敢接过东西,拍了拍她的手。 他又挨个揉了揉闻声跑出来的三个小子的脑袋。 “在家听娘的话,认字不能落下。” “爹,我昨天又认了五个字!”虎头挺著小胸脯。 石头默默將李敢的乌雕弓递过来。 豆丁抱著他的腿,奶声奶气:“爹,打大虫!” “就知道打大虫。” 李敢捏了捏小豆丁的小鼻子,哈哈一笑,心中暖流淌过。 这日子,有奔头。 村口老槐树下,李栓、李福等七八条精壮汉子早已等候,身边跟著的猎犬也都精神抖擞,穿著各家妇人赶製的简陋棉背心。 见李敢到来,眾人立刻停止了低声谈笑,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很是信服与敬畏。 “猎头!” “猎头,今天往哪边探?” 李敢目光扫过眾人,点了点头。 “今天往黑松林边缘再探探,那边兽踪多些。都机灵点,跟紧了。” “是!”眾人轰然应诺。 一行人迅捷地没入山林。 有老黑在前开路,它那进化后方圆二十里的超凡嗅觉,总能提前避开潜在的危险,並精准锁定猎物气息。 队伍行进效率极高。 日头渐高,林间积雪反射著刺目光芒。 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已接近黑松林外围与传统猎场交错的区域。 这里林木愈发高大,树冠遮天,地上积雪薄了许多,露出厚厚的腐殖层。 突然,前方带路的老黑猛地停下脚步,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盯向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 几乎同时,李敢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嘈杂人声,以及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 “戒备。” 李敢抬手,身后所有猎户瞬间握紧了手中武器,悄然散开,藉助树干掩护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围著十来个猎户打扮的汉子。 衣著比李家坳眾人还要破旧些,面有菜色,正情绪激动地嚷嚷著。 他们脚边只有寥寥几只瘦小的山鸡野兔,显然收穫极其惨澹。 而空地另一侧,几头受惊的獐子正仓皇逃入更深密的灌木丛。 “是隔壁上林村的人。” 李栓凑到李敢身边,压低声音道。 “看这架势,是怪我们惊走了他们的猎物。” 李敢眉头微皱。 山猎规矩,先到先得,惊走猎物各凭运气,这般堵路理论,实属有些无理取闹了。 但他也能看出,上林村那些人眼里的焦灼,那是粮食断绝边缘人才会有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从眾人头顶传来。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把老子蹲了半天的鹿群都给嚇跑了。原来是李家坳的各位叔伯啊。” 眾人循声抬头,只见旁边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松横杈上,懒洋洋地坐著一个年轻人。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劲装,腰间挎著一柄带鞘长刀,眉眼间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坐在那里,就自然有一股不同於寻常猎户的精悍之感。 尤其是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现。 见到此人,李家坳这边眾人,包括李栓、李福这样的老猎户,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是陈峰!” 李栓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对李敢低语道。 “猎头,这小子是上林村的人,以前在村里也就是个惫懒货色。可前两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山里吃了株宝药,脱胎换骨,被送到镇上学武,听说天赋极佳,前不久刚刚突破了『肉关』。” “现在已经是山堂会的一名小头目了。” 肉关! 李敢目光一凝。 蜕凡四关,皮、肉、骨、血。 他如今卡在皮关九成,距离真正的肉关还有一步之遥。 每突破一关,实力都是天壤之別。 表叔李大山全盛时期,便是血关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超凡入圣,那等实力,已是军中战將水准。 眼前这陈峰,年纪轻轻竟已破了肉关,难怪能成为山堂会的小头目。 陈峰轻盈地从树杈上跃下,落地无声,显出对自身力量极佳的掌控。 他拍了拍身上的树皮屑,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李家坳眾人,最后定格在李敢身上。 李敢那异於常人的气度,以及身边神骏非凡的老黑,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是李家坳新立的那个『猎头』?” 陈峰歪了歪头,语气有些轻佻。 “李敢是吧?听说你箭术不错,运气也好。不过……猎头这名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顶的。按咱们西山猎户的老规矩,猎头至少也得是破了肉关的好手,才能服眾。” “让我试试,你这猎头,有多少成色?” 话音未落,陈峰眼神陡然锐利,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腐叶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李敢,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恶风,显然是想凭藉肉关武者的强横体魄和速度,近身压服李敢。 “猎头小心!” 李栓等人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陈峰带来的那股凶悍气势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好快。” 李敢瞳孔微缩,这陈峰的速度,確实远超皮关武者,想来应该是修了什么身法。 但他歷经多次生死搏杀,心志早已坚如磐石,不会轻易被唬到。 面对这迅猛一扑,他不退反进,体內气血轰然奔腾,九成石皮光华在皮下隱现。 【草上飞】自然流转,身形向后飘退半步,恰到好处地让开陈峰锋芒最盛之处。 同时,右手五指如鉤,瞬间变得乌黑,隱隱泛起金属光泽,一股阴冷锐利的气息骤然爆发。 铁鹰爪! 第三十九章 逼退 没有半分花巧,李敢一爪探出,直取陈峰抓来的手腕。 指尖未至,那凌厉的爪风已然刺激得陈峰手腕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陈峰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李敢反应如此之快,身法如此诡异,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猎户,竟能使出如此狠辣凌厉的爪功。 那爪风中蕴含的穿透力,让他这初入肉关的体魄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好爪法!” 陈峰低喝一声,变抓为掌,气血鼓盪,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迎向李敢的铁鹰爪。 他打算凭藉肉关的强横力量,强行震开这一爪。 “嘭!” 爪掌相交,竟发出一声气爆。 陈峰只觉一股尖锐无比的巨力透掌而来,竟隱隱穿透了他手臂的气血防御,直刺筋骨。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卸去那股力道。 低头一看,掌心处赫然留下了五道浅浅的血痕,隱隱作痛。 而李敢,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 右爪缓缓收回,乌黑之色褪去,神色平静如初。 全场一片死寂。 上林村的猎户们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心目中如同天才一般的陈峰,竟在一个照面下被李家坳的猎头击退。 李家坳这边,李栓等人先是震惊,隨即看向李敢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狂热。 猎头他……竟然能硬撼肉关武者而不落下风。 陈峰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脸上的轻佻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惊色。 他仔细打量著李敢,嘖嘖称奇。 “好傢伙,李家坳……还真出了个人物。” 陈峰將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爪功,狠辣刁钻,专破气血防御,绝不是普通猎户的路子。还有你这根基……气血之雄浑,简直不像皮关境界。”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有资格当这个猎头。” 他性格直率,佩服强者。 李敢能以皮关修为,凭藉精妙爪功与雄厚根基与他硬拼一记不落下风,已然贏得了他的尊重。 李敢也微微拱手。 “陈兄弟过奖,侥倖而已。若是再打下去,以陈兄弟肉关修为,在下未必能討好。” 他这话半是谦逊,半是实话。 近距离搏杀,铁鹰爪出其不意尚可周旋,若真生死相搏,对方肉关的持久力和爆发力定然更强。 但若拉开距离,他有【草上飞】和刚刚获得的【流星贯日】词条,乌雕弓在手,杀死此人不会太难。 陈峰摆了摆手,倒是没在意这话。 他看了一眼自家村里那些面带愧色的猎户,又看了看李敢身后眾人沉甸甸的收穫,嘆了口气。 自己虽然武道修为不错,但这狩猎实在不是他的长项。 “行了,既然是误会,你们过去吧。” “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再往深处走,靠近里面那片老林子,最近不太平。我们之前远远看到一道白影闪过,气息很强,恐怕是成了气候的精怪,不是普通半精怪能比。你们……自己小心。” 他这提醒,倒是出於好意了。 李敢闻言,心中一动,抱拳道。 “多谢陈兄弟提醒。” 他想了想,对身后的李栓道。 “栓子哥,把咱们刚才猎的那头青鹿拿过来。” 李栓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將那头百来斤重的青鹿拖了过来。 李敢对陈峰以及上林村的猎户道。 “惊扰了诸位狩猎,这头鹿,算是我李家坳一点心意,给乡亲们添个嚼穀,聊表歉意。” 上林村的猎户们看著那头肥硕的青鹿,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这头鹿,足够他们村里好几户人家熬过好几日了。 陈峰深深看了李敢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得出,李敢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真心想帮衬一下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乡邻。 这份气度,这份心思,让他这个自詡天才的年轻人,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哈哈,好,李大哥,你这个朋友,我陈峰交了。” 陈峰爽朗一笑,也不再矫情,对身后村民挥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谢谢李猎头!” 上林村的猎户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对著李敢躬身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李敢笑了笑,对陈峰拱拱手,不再多言,带著李家坳的队伍,越过空地,继续向著山林深处行去。 陈峰看著李敢等人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摸了摸还有些发麻的手掌,喃喃自语。 “鹰爪功?这路子,有点像是边军里的杀伐技啊。李家坳……藏得挺深。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帮我……” 他转身,看著正欢天喜地分割鹿肉的村民,摇了摇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李敢,有点意思。 …… 穿过那片林地,李敢带著队伍继续深入。 有了陈峰的提醒,他更加谨慎,让老黑將嗅觉感知放到最大。 “猎头,那陈峰说的精怪……”李福有些担忧地低声道。 “无妨,我们有老黑。” 李敢拍了拍身边伙伴的脑袋,“真遇上大傢伙,打不过,总跑得过。” 老黑低吠一声,眼神睥睨,似乎在说“包在我身上”。 又前行了数里,空气中瀰漫的原始气息越发浓郁,树木也更加古老苍劲。 突然,老黑再次停下。 这次它没有低吼,而是极其警惕地伏低了身子,耳朵向后贴附,目光死死锁定右前方一片幽深老林。 它传递来的意念,很是凝重。 那里面,有极其危险的存在。 气息之强,远超之前的赤目金猿,甚至比那驭风狼王还要隱晦而可怕。 李敢心中一凛,示意全员止步,收敛气息。 他运起【鹰眼锐视】,极力望向那雾气山谷。 雾气翻滚间,他隱约看到一抹白色影子,在山谷深处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一股阴寒的气息,隨著那白影的闪过,隱隱传来,让李敢九成石皮的体魄,都感到一丝寒意。 看来,陈峰所言非虚。 这黑松林深处,果然藏著厉害角色。 李敢没有冒险,打了个手势,带领队伍绕开了那片雾气山谷,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狩猎。 今日收穫已然不少,没必要去触碰那未知危险。 第四十章 老朋友 天色向晚,西山衔日,洒下大片金红余暉。 李敢带著李家坳的猎队穿行在林间,今日收穫颇丰,眾人肩头都沉甸甸的,脸上笑容灿烂。 几只肥硕的麂子,几对山鸡野兔,虽无大货,却也足够村中数日嚼穀。 【成功狩猎“麂子”,汲取山林宝气:+30!】 【成功狩猎“山鸡”,汲取山林宝气:+15!】 【……】 识海之內,古朴捲轴微微震动,提示著宝气的增长。 李敢內视一番,【猎神(lv8)】的经验条缓慢爬升著(160/800)。 这点收穫,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栓子哥,福叔,” 李敢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李栓和李福道。 “天色不早,你们带著大伙儿和猎物先回村吧。我再往深处走走,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李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猎头,再往里可就是黑松林深处了,陈峰那小子不是说有厉害精怪吗?太危险了!” 李福也劝道:“是啊,今日收穫已经不少,犯不著再去冒险。” 李敢笑了笑,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破山”刀,又指了指脚边神骏非凡的老黑。 “放心,我有分寸。老黑的鼻子灵著呢,真要有大傢伙,我们提前就绕开了。” 眾人见他心意已决,且深知他本事,便不再多劝。 李栓將水囊和一部分乾粮塞给李敢。 “那猎头你千万小心,我们在村里等你回来。” “嗯,回吧。” 李敢点头,目送著猎队扛著收穫,沿著来路迤邐下山,身影逐渐消失在苍茫林色之中。 待眾人走远,李敢脸上的轻鬆之色收敛,目光投向黑松林更深处。 那里古木参天,暮靄沉沉。 “老黑,走,咱们去会会里面的『邻居』。” 他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微微流转,【敛息潜影】自然发动,周身气息迅速淡化,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老黑低吠一声,算是回应,四爪踏地无声,率先向密林深处潜去。 进化成精怪后,它的灵觉愈发敏锐,方圆二十里內的风吹草动、气血强弱,皆如掌上观纹。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腐殖质气息,寻常鸟兽几乎绝跡,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声。 行约二三里,前方带路的老黑忽然再次停下,伏低身躯,耳朵转动。 目光锁定左前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 “有东西?” 李敢心念一动,穿透昏暗的光线望去。 只见坡地乱石之间,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异兽正在啃食著一种幽蓝苔蘚。 此兽形似山豹,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甲,尾巴如钢鞭,末端生著一根骨刺,一双竖瞳凶光乍现,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金鳞豹?还是半精怪层次。” 李敢认出了这头异兽。 在山野传闻中,此兽鳞甲坚固,速度极快,尾刺含有剧毒,极难对付。 那金鳞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停止进食,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鼻翼抽动。 “倒是警觉。” 李敢屏住呼吸,【敛息潜影】效果非凡,加之他刻意控制,那金鳞豹竟未能立刻发现他们。 他缓缓取下背后的乌雕弓,抽出一支特意准备的破甲倒鉤箭。 是时候试试新得的词条【流星贯日】了! 他弓开如满月,体內雄浑的气血之力,按照词条赋予的感悟,悄然向持弓的双臂与箭矢匯聚。 乌雕弓的弓弦发出颤鸣,箭簇之上,隱隱泛起一层血色流光。 八十步內,箭无虚发! 就在金鳞豹因搜寻无果,稍微放鬆警惕,准备继续低头啃食苔蘚的剎那。 “咻——!” 箭矢离弦,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贯目標。 那金鳞豹反应亦是极快,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惊觉,周身鳞甲瞬间炸起,猛地向侧方跃去。 然而,【流星贯日】加持下的箭矢,太快!太猛! “噗嗤!” 血花迸溅。 箭矢命中其脖颈与肩胛的连接处,那里鳞甲相对薄弱。 破甲倒鉤箭簇轻易撕裂鳞甲,深深贯入体內,直至没羽。 强大的衝击力带著金鳞豹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数步,低低发出一声咆哮。 “吼——!” 这一箭,虽未立刻致命,却已將其彻底重创,想必臟腑都被震碎了。 “中了。” 李敢心中振奋,却不给那畜生喘息之机,弃弓不用,脚下【草上飞】一点,身形贴近。 腰间“破山”刀鏗然出鞘,雪亮刀光带著悽厉的呼啸,直劈其受伤的脖颈。 与此同时,老黑也动了。 【驭风】词条激发,周身淡青气流环绕,速度暴涨,直扑金鳞豹后路,【嗜血狂袭】发动,一口狠狠咬向其相对脆弱的腰腹。 那金鳞豹遭此重创,又被前后夹击,凶性彻底爆发。 不顾脖颈剧痛,扭身挥动钢鞭似的尾巴,带著恶风扫向李敢,同时利爪拍向老黑。 李敢刀势不变,只是身形微侧,【磐石桩】根基立定,硬生生抗住那尾鞭的扫击。 “嘭”的一声闷响,他身形微微一晃,九成石皮气血鼓盪,便將那股巨力化解,刀锋却毫不停滯地斩落。 “咔嚓!” 刀锋劈入骨肉,几乎將金鳞豹半个脖子斩断。 而老黑则灵巧地避开利爪,一口咬实,猛地甩头,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金鳞豹遭受致命重创,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金鳞豹”,汲取山林宝气:+180!】 【猎神(lv8)】:(340/800) 海量宝气涌入,捲轴光华大放。 “呼……” 李敢长舒一口气,收刀归鞘。 这【流星贯日】果然霸道,基本一箭便奠定了胜局。 他上前,熟练地剖开金鳞豹胸膛,取出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老伙计,给。”他將豹心递到老黑面前。 老黑眼中闪过渴望,低吼一声,上前大口吞食起来。 精怪层次的它,消化半精怪的生命核心已不如之前效果显著,但依旧能补充气血,微幅提升力量。 【共生伙伴“老黑”吸收“半精怪·金鳞豹”生命核心,获得60点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140/600】 就在老黑吞食豹心之际,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李敢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巨大黑影正在他们头顶高空盘旋。 正是前几日试图抢夺赤目金猿尸体的那头“穿云鹰”。 几日不见,这扁毛畜生似乎更加神骏了几分。 羽翼墨黑,在夕阳下泛著冷光,翼展接近一丈。 盘旋之间,姿態优雅而充满力量感,锐利的眼神牢牢锁定著下方,尤其是老黑正在吞食的豹心。 它周身散发出的妖气,比之前更加凝练。 显然已到了半精怪的巔峰,距离真正的精怪层次,恐怕只有一步之遥。 “这傢伙,鼻子倒灵,闻著腥味就来了。” 李敢心中暗道,对这头神骏的黑鹰,他是越发眼热了。 第四十一章 食人藤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兽语初通】词条,向空中传递去一道善意。 “想吃吗?下来,还有。” 那穿云鹰盘旋的速度微微一滯,鹰眼瞥了李敢一下,似乎能理解这简单的意思,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警惕。 它乃是天空的霸主,振翅之间可翱翔百里。 这片山林几乎没什么能威胁到它的存在,自由自在,岂会轻易为一口吃食向人类低头? 李敢见状,也不气馁。 从金鳞豹身上又割下几块最好的精肉,用力拋向空中,落点就在他不远处。 那穿云鹰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精怪血肉的诱惑。 双翅一敛,如同黑色闪电般俯衝而下,抓起一块血肉,旋即再次升空。 落在不远处一株高大的古松枝头,警惕地看了李敢和老黑一眼,这才低头享用起来。 普通的野兽肉,它如今已是看不上眼了。 “汪汪!” 老黑吞完豹心,仰头对著树上的黑鹰叫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似乎在交流。 李敢通过【兽语初通】,模糊地感知到老黑传递的大致意思。 “傻大个,跟著我主人,天天有这种好吃的,比你自己在天上辛辛苦苦找食强多了。” 那穿云鹰闻言,抬起头,不屑地瞥了老黑一眼,发出一声啼鸣,意念中传达出拒绝。 “哼,天空才是我的领地,想让我臣服?做梦!” 它三两口將爪下的肉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喙,然后拍了拍翅膀,似乎准备离开。 李敢心中暗嘆。 看来光靠利诱和简单的沟通,难以驯服这等骄傲的天空王者。 它嚮往的是无拘无束的苍穹,想要它甘心受缚,难! 看来还是得布下陷阱才能活捉,看看下次能不能刷出绿色的陷阱词条吧。 “走吧,老黑,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敢不再停留,將金鳞豹值钱的鳞甲、尾刺等材料取下打包,带著老黑,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那穿云鹰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见再无好处,这才发出一声高亢唳鸣,双翅鼓荡气流,向著西山更深处的巢穴飞去。 身影很快融入暮色天穹,自由而洒脱。 李敢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小的黑点,心中暗道。 “竟敢这么瀟洒,下次必须想办法活捉它。” …… 再次路过西山口那间废弃的山神庙时,天色已近乎全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残月未升,只有几点寒星缀在天幕,四野寂静,唯有风声过耳。 破败的庙宇在夜色里,墙垣倾颓,瓦砾遍地,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自从巡山司清剿了“食香鬼魈”后,此地更是人跡罕至。 李敢本欲像往常一样快步绕过。 然而,就在他经过庙门时,耳廓微动,捕捉到庙宇后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缠绕。 “嗯?” 他脚步一顿,心生警惕,同时也涌起强烈的好奇。 老黑既然没有太大反馈,想来问题不大。 “进去看看。” 他示意老黑警戒,自己则摸到倾颓的院墙边,寻了一处缺口,纵身跃入。 后院比前殿更加破败,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而在后院靠近残破后墙的位置,景象却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一大片诡异的藤蔓。 这藤蔓通体呈暗紫色,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吸盘状凸起。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藤蔓之中,赫然缠绕著几只山鸡和一只野兔。 它们早已没了声息,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浑身的精血都被那藤蔓吸食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与植物清香混合的怪异气味,不是很好闻。 “这是……食人藤?” 李敢心中一惊,立刻认出这凶物。 据说此物只生长在极阴秽或精怪血气滋养之地,白日里不喜活动,夜间却能主动捕食活物,汲取精血生长。 他仔细看去。 发现那藤蔓的根系附近,土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隱隱还能看到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渗入土中。 “是了,定是之前巡山司斩杀那『食香鬼魈』时,精怪之血浸染了这片土地,加上这破庙本身残留的些许阴秽气息,竟意外催生出了这等邪物。” 李敢瞬间明悟,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想看得更仔细。 就在他距离那食人藤约莫十步之时,异变陡生。 “嗖!嗖!” 两条潜伏在杂草中的暗紫色藤蔓,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弹射而起,快如闪电,直卷李敢的双足。 藤蔓还未至,一股令人肌肤发紧的阴寒之气已然扑面。 李敢反应极快,【草上飞】身法自然流转,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腰间“破山”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嗤!嗤!” 刀光一闪,那两条袭来的藤蔓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那断掉的藤蔓竟像蛇尾般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流出类似血液的暗红汁液,散发出一股铁锈混合腐木的怪味,老黑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嗖嗖嗖——” 其余的藤蔓似乎被激怒,如群蛇乱舞,疯狂地向著李敢的方向抽打过来,带起阵阵恶风。 李敢不欲与这难缠的邪物多做纠缠,脚下连点,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站在院墙缺口处,看著后院中那疯狂舞动的暗紫色藤蔓,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亮起了兴奋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 他脑海中那个捕捉穿云鹰的计划,瞬间变得清晰可行。 这食人藤坚韧异常,带有麻痹毒性,连他都要小心应对,若是能將那骄傲的黑鹰引到此地…… 想像著那穿云鹰被藤蔓缠住,挣扎不得的场景,李敢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得好好谋划一番,既要引它下来,又要確保它被缠住时,我能及时出手制住,而不被这藤蔓所伤……”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食人藤,这才带著老黑,悄然退出山神庙,向著李家坳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二章 肌如玉络 暮色四合,李家坳家家户户升起裊裊炊烟,肉香混合著柴火气息,瀰漫村中。 李敢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木柵院门,早已等候多时的三个小子如同脱韁的小马驹,“噔噔噔”地冲了过来。 “爹。” “爹回来了!” 虎头冲在最前,一把抱住李敢的腿,小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石头默默接过他肩上的背篓,入手猛地一沉,小脸憋得通红,竟也稳稳接住了。 豆丁最小,跑得慢,奶声奶气地喊著,张开小手要抱抱。 “结实不少啊。” 李敢哈哈一笑,弯腰將小豆丁捞起,单手抱著,又揉了揉虎头和石头的脑袋。 入手只觉得三个小子身子骨沉实,气血旺盛,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这些时日,家里顿顿不缺肉食,尤其是那些半精怪、甚至精怪层次的兽肉,蕴含充沛气血精华。 几个小傢伙几乎是泡在“宝肉”里长大的,根基打得极为牢固。 “当家的,回来了。” 秀娘繫著粗布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见到李敢,眉眼间自然流露温柔。 她目光落在背篓里那显眼的金鳞豹材料上,又是一惊。 “这……这又是?” “山里碰上的,解决了。” 李敢语气轻鬆,將豆丁放下,把背篓递给迎上来的秀娘。 “这鳞甲坚硬,看看能不能给表叔或者孩子们做点护心镜、小臂甲之类。” 秀娘接过背篓,看著丈夫精神奕奕的面容,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这日子是真好了,可当家的每次进山,都是在刀尖上搏命。 晚饭依旧是丰盛的肉食。 一大盆燉得烂熟的金鳞豹肉摆在中央,油花晶亮,香气扑鼻,混杂著几味普通草药的清香。 几个小子吃得满嘴流油,小脸通红,浑身热气腾腾。 李敢看著围坐在桌边的家人,心中暖意流淌。 他夹起一大块最肥美的豹肉放到秀娘碗里。 “多吃点,你也练练那呼吸法,虽不入皮关,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秀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 “才不要,练的膀大腰粗的,你该看不上我了。” “嘿嘿,哪的话,我就喜欢壮实的。” 李敢又看向三个小子,虎头正努力啃著一根带肉的大骨,石头细嚼慢咽,豆丁则用小乳牙努力撕扯著肉丝。 他心中盘算开来。 “这几个小子,底子已经打得极好,气血比镇上那些富户家娇生惯养的娃娃不知强了多少。过些日子,等他们再壮实些,就可以开始教他们站《磐石桩》了。” “穷文富武,果然不假。若无这源源不断的凶兽肉食打底,寻常人家哪里供养得起武者?光是这吃食,就能吃垮一个家。” 他掂量了一下家中如今的钱財,卖那些材料积攒的银钱,足够寻常五口之家舒坦过上两年三年了。 “或许……將来有机会,可以把他们送到镇上的武馆去?听说『镇远武馆』的馆主是破了骨关的好手,教学也系统。不过……” 李敢转念一想。 “若是我自身修为进展够快,自己教他们,反而更能因材施教,传授些真东西。” “此事,倒也不急,且看日后吧。” 饭后,收拾停当,秀娘一边做著针线,一边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当家的,今日我去镇上扯布买棉,听杂货铺的周娘子说,西山那边,乱石岗附近,好像出了头大虫。” “哦?” 李敢正拿著破山打磨,闻言动作一顿。 “说是漕口帮的一个小头目,仗著自己破了肉关,喝了点酒,扬言要去打了那大虫,领官府的赏银,结果……” 秀娘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后怕。 “人没回来,后来有樵夫在那边发现了血跡和碎布,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敢眉头微蹙。 西山的乱石岗他知道,那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没什么像样的猎物,寻常猎户根本不会往那里去。 怎么会突然冒出老虎,还能吃掉一个肉关武者? 虽说那人喝了酒,可能大意,但肉关武者的反应和体魄毕竟远超常人…… “知道了。” 李敢点点头,將此事记在心里,並未多言。 世道不太平,山中多精怪,出现猛虎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地点有些蹊蹺。 夜色渐深,孩子们睡下后,李敢来到院中清静处。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 他盘膝坐在青石上,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將心神沉入识海。 古朴捲轴缓缓展开,光华流转,显现出他如今的修为进度。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8)】(340/8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流星贯日(绿)】 【武学:戍己吐纳篇(大成)(43/200)】 【武学:磐石桩(大成)(162/200)】 【武学:五行拳(大成)(102/300)】 【武学:铁鹰爪(入门)(45/30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精怪)】 【血脉精华:140/6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超凡嗅觉】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驭风(绿)】 【神通:无】 “《戍己吐纳篇》和《五行拳》稳步提升,《铁鹰爪》还需多加练习。倒是这《磐石桩》……” 李敢目光落在【磐石桩(大成)(162/200)】上,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圆满。 他如今卡在皮关九成,距离真正的肉关始终隔著一层薄膜。 表叔李大山说过,皮关圆满,石皮覆盖全身,意动气至,是衝击肉关的基础。 而《磐石桩》作为戍己培元根基,若能圆满,对突破肉关大有裨益。 “时不我待。黑风岭深处有未知白影,乱石岗又出食人猛虎,山堂会、漕口帮势力盘根错节,巡山司亦深不可测……实力,才是根本。” 心念既定,李敢不再犹豫。 意识集中在【磐石桩】后的可加点提示上,引动识海中积存的山林宝气。 “加点,提升《磐石桩》!” 剎那间,海量的山林宝气如同决堤江河,轰然注入【磐石桩】的熟练度中。 【消耗38点山林宝气,磐石桩(大成)(162/200)→(200/200)!】 【当前山林宝气:302】 【磐石桩圆满!】 【轰!】 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如同岩浆奔涌,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滋养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窍穴。 “咔嚓……咔嚓……” 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皮下那层已达九成的石皮气感,向著最后头顶、指尖、脚底等细微之处覆盖。 十成! 皮关圆满。 意动则气至,周身石皮浑然一体,寻常刀剑劈砍,恐怕连白痕都难以留下。 然而,变化並未停止。 磐石桩圆满带来的磅礴气血,猛地冲向了皮关之后那层壁垒。 “嗡——” 李敢只觉耳中一阵轰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悍然衝破。 周身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肌肉纤维自行蠕动,纹理变得晶莹,隱隱泛著玉石光泽。 尤其是双腿双脚,一股仿若扎根山岳的力量自脚底贯通脊柱,直衝天灵。 这是初入肉关了。 双臂一震,可有千斤之力。 李敢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身体轻灵了数倍。 “好啊!” 他仔细体会著自身变化,回想起表叔李大山曾经的教诲。 蜕凡四关,皮、肉、骨、血。 肉关作为第二关,亦有细分。 『初入肉关,肌如玉络。』 此境,周身肌肉纹理变得晶莹紧密,如同玉石脉络,体態更趋完美流畅,双臂一震,便有千斤之力勃发待出。 『待得小成,便是筋蟒雷音。』 那时大筋如蟒龙盘绕周身,发力时筋骨齐鸣,体內隱有雷音滚动,声势骇人。 『若能大成,则气血烘炉自生。』 最后,气血磅礴如熔炉燃烧,源源不绝,不知疲倦,耐力与恢復力將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而他此刻,正是踏入了“肌如玉络”的初入肉关之境。 他试著对虚空挥出一拳。 “嘭!” 拳风激盪,吹得院中枯枝左右摇摆不定。 “这就是肉关的力量……” 李敢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之力,心中豪情顿生。 比起皮关,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捲轴再次震动,浮现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磐石桩》已圆满,满足升阶条件。】 【升阶需消耗:200点山林宝气。】 【提示:升阶需观摩山林中强大生灵之姿態、神韵,融入桩功意境,方可诞生全新桩功。观摩对象越强,潜力越高,诞生桩功品质可能越佳。】 【当前可升阶武学:磐石桩→???(未命名)】 李敢心中剧震。 桩功……竟还能升阶? 第四十三章 酥骨草 观摩生灵,诞生全新桩功? 他立刻想起表叔李大山偶尔提及的武道渊源。 桩功起源於远古先民对自然的观察与模仿。 观察熊之沉稳、鹤之轻灵、虎之威猛、马之奔腾,结合呼吸导引,凝练自身,以求在残酷环境中生存、搏杀。 这其实是一种最古朴也最直接的“道法自然”。 “观摩对象越强,潜力越高……那我该选择何种生灵作为观摩对象?”李敢陷入沉思。 “山中生灵万千,各有神韵。” “若观摩灵猿,或许身法更为矫健灵动;若观摩老熊,或许根基更为沉稳厚重;若观摩鹤鸟,或许气息更为绵长悠远;若观摩奔马,或许气血更为奔腾不息……” 他仔细权衡著不同选择可能带来的加成。 “我所缺的,或者说,我所追求的,是什么?” “《磐石桩》已让我下盘极稳,根基深厚。” “但武道搏杀,仅凭沉稳还不够,更需要一股慑人的威势,一股爆发性的力量,一种属於山林霸主的侵略性。” 想到这里,一个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百兽之王,虎! “虎为山君,啸聚山林,其势威猛无儔,其力刚烈霸道,一动则石破天惊,一静则渊渟岳峙。若能观摩猛虎真意,融入桩功之中,必能让我在沉稳根基之上,再添王者威势与爆发之力。” “届时,桩功一动,如虎踞龙盘,气血勃发,似虎啸风生。” 这个念头一起,李敢顿觉豁然开朗,仿佛前路明晰。 相较於其他选择,观摩猛虎,无疑最能补全他当前所需的那份“神”与“势”。 他立刻想到了秀娘方才所说的乱石岗猛虎。 “西山的乱石岗……那里並非老虎理想的棲息地,为何会突然出现?还能袭杀肉关武者?此事透著蹊蹺。” “但无论如何,这或许正是我的机缘。” “观摩猛虎,尤其是能噬杀肉关武者的猛虎,以其神韵融入我的桩功,诞生的新桩功,定然非同小可。” 风险与机遇並存。 那乱石岗定然凶险,但为了虎形桩,值得一搏。 “看来,这乱石岗,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得要好好筹划一番,看如何在那凶虎的地盘上,安全地“观摩”到其神韵。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敢便收拾妥当。 他將昨日猎得的金鳞豹最好的几块后腿肉用荷叶包好,又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王肉,准备给表叔送去。 推开李大山那间独门小院的木门,表叔正在院中缓缓打著一套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气息悠长。 见到李敢提著肉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收势笑道。 “又往我这里送好东西,你这孩子,总惦记著我这老骨头。” 李敢將油纸包著的肉放在石桌上,咧嘴一笑。 “您教我本事,带我进山,我这不是指著把您这身本事都学过来嘛!先把您餵好了,才好开口討教不是?” 李大山被他这话逗得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滑头小子,就冲你这『孝心』,表叔我这点压箱底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似是感觉手感不大对,他仔细打量,目露惊色。 “气血充盈,肌体生络……敢子,你破入肉关了?” 李敢点头,將昨夜突破之事简单说了,只道是水到渠成。 “好,好一个肌如玉络,想不到你进度如此之快。” 李大山抚掌大笑,满脸欣慰,“我李氏崛起,当真有望了。” 两人进屋坐下,李敢沏上粗茶,这才说起正事。 “表叔,我欲驯服一头鹰。” “哦?” 李大山挑眉,“可是看中了哪只扁毛畜生?” “是一头穿云鹰,半精怪巔峰,神骏非常,就在黑松林一带活动。” 李敢將几次与那黑鹰打交道,以及对方抢食、高傲难驯的情形说了出来。 李大山沉吟片刻,道。 “穿云鹰確实难得,若能驯服,无论是探路、预警还是对敌,都是一大助力。” “只是此物翱翔天际,性子桀驁,寻常法子难以捕捉,更难驯服。你可有计较?” 李敢便將昨日在山神庙发现食人藤之事说了出来。 “我想著,能否利用那食人藤,將其引过去缠住……” 李大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食人藤……此物白日里確实不甚活跃,如同寻常枯藤,若非主动刺激或被活物气血吸引,轻易不会发动。” “利用它来捕捉穿云鹰,倒是个奇思妙想。” 他顿了顿,看向李敢。 “不过,你想过没有?” “那扁毛畜生被食人藤缠住,必定拼命挣扎,即便你及时救下,它感念你救命之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可能因受困而更加暴躁,寧死不屈。” 李敢眉头微皱,他之前確实没想那么深,只觉得先捉住再说。 “那表叔的意思是?” 李大山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狡黠。 “既然要用药,何不双管齐下?给它来个软硬兼施!” “软硬兼施?” “不错。” 李大山压低声音。 “西山里有一种植物,名叫『酥骨草』,其汁液无色无味,混入肉中,寻常野兽吃了,会筋骨酸软,浑身无力,药效能持续数日。” “即便是半精怪,吃了分量足够的酥骨草,也得瘫软如泥,提不起力气,任人摆布。” 李敢顿时明白了表叔的计策。 “表叔的意思是,將掺了酥骨草汁液的肉拋给那穿云鹰,它若吃下,便会浑身无力。届时我再將其引至食人藤附近,它即便被缠住,也无力剧烈挣扎。” “而我『適时』出现,將它从藤蔓中『救出』,它正处於虚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状態,我再以武力威慑,辅以肉食引诱,熬其野性……” “正是此理!” 李大山讚许地点头。 “它无力反抗,又受困於藤蔓,心神本就慌乱,你再施以『援手』,这恩威並施之下,可比它全盛时期硬熬要容易得多!” “等它药效过去,最初的锐气已被挫败,驯服起来便事半功倍。” 李敢听得心潮澎湃,表叔这法子,果然老辣。 不仅考虑了捕捉,更將后续的驯服环节都算计了进去。 “只是这酥骨草……”李敢看向李大山。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 李大山起身,从屋內翻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指著西山某处標记道。 “这片潮湿的山坳背阴处,早年我曾见过。此草不高,叶片呈灰绿色,带有细密绒毛,揉碎后有淡淡的鱼腥气。” “你去找找看,小心些,那附近可能有毒虫瘴气。” “侄儿明白了。” 李敢將地图上的位置牢记於心,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先寻酥骨草,再备肉饵,然后便是会一会那头骄傲的穿云鹰。 “事不宜迟,表叔,我今日便进山去寻找这酥骨草。” “去吧,一切小心。那穿云鹰灵性不低,若是让它瞧出破绽,怕是会寧死不屈。”李大山叮嘱道。 李敢重重点头,辞別表叔,带著老黑,再次踏入了西山。 第四十四章 诱鹰 依据表叔所给兽皮地图上的標记,那“酥骨草”生长在西山一处背阴潮湿的山坳里。 此地常年瀰漫著浓重瘴气,寻常猎户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 不过李敢有【瘴癘不侵】词条在身,自是无惧。 老黑进化成精怪后,对此等微末瘴气更是浑若等閒。 “老黑,仔细闻闻,找一种带鱼腥味的矮草。” 李敢低声吩咐,自己也运起【鹰眼锐视】,目光如炬,扫视著林下那些茂密的植被。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黑在一丛蕨类植物旁停了下来,用爪子轻轻扒拉著地面,回头看了李敢一眼。 李敢快步上前,拨开那些肥厚的蕨叶,果然看到几株巴掌高的矮草簇生在一起。 他小心地摘下一片叶子,用手指捻碎,凑近鼻尖,果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鱼腥气。 “没错,就是酥骨草。” 李敢心中一喜,小心地將这几株酥骨草连根拔起。 又在其周围仔细搜寻,共得了十余株,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包好,贴身收藏。 “此行不虚,走,老黑,回家。” 目標达成,李敢不再停留,带著老黑迅速离开了这片山坳。 回到李家坳时,日头尚未偏西。 李敢径直回家,关起院门,开始炮製药剂。 他依照表叔口述的法子,將酥骨草叶片捣碎成泥,挤出汁液。 那汁液果然如表叔所言,近乎无色,只隱隱带著点鱼腥味,不过放一夜散散味就好了。 “当家的,这是要?”秀娘看著他在院中捣鼓,有些疑惑。 “有用处,给咱们家添个新伙计。” 李敢笑了笑,没有细说,但眼神中的光彩让秀娘明白,这“新伙计”恐怕非同一般。 “老黑,明日还需你配合我演一场好戏。” 李敢拍了拍老黑的脑袋,笑著將一块肉乾丟给它。 老黑低吼一声,精准接住,大口吞嚼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 翌日下午,李敢特意晚了些进山。 他背著乌雕弓,腰挎破山刀,带著老黑,目標明確地前往黑松林外围区域。 今日还需要一头合適的“诱饵”,来吸引那位天空中的“老朋友”。 许是运气不错,没过多久,老黑便锁定了一头正在啃食树根的铁背山猪。 这山猪虽未成半精怪,但也差不多了,皮糙肉厚,气血旺盛,正是那穿云鹰喜欢的血食。 “就你了。” 李敢想著,张弓搭箭,一箭射穿其脖颈。 【成功狩猎“铁背山猪”,汲取山林宝气:+50!】 【猎神(lv8)】:(390/800) 山猪哀嚎倒地,鲜血汩汩流出,腥气顿时瀰漫开来。 “唳——” 几乎就在山猪毙命的瞬间,高空之上,一声清越的鹰唳划破长空。 李敢抬头,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天际,正围绕著下方盘旋,目光死死锁定了新鲜的山猪尸体。 “来了。”李敢心中暗道,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磨蹭著,慢条斯理地开始处理山猪,將最好的两条后腿肉割下。 那穿云鹰在空中盘旋数圈,似乎还记得上次李敢驱赶之举,並未立刻俯衝下来抢夺,但目光中的渴望却愈发明显。 李敢心中一笑,要的就是你这份惦记。 他收拾好东西,然后招呼老黑,朝著西山口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那穿云鹰果然被吸引,不近不远地缀在后方高空。 一人一犬再次来到那间荒芜的山神庙。 残阳如血,將庙宇的断壁残垣染上一层暖色。 李敢径直走入后院,寻了处离那片食人藤较近的空地。 天还没暗下来,食人藤喜阴,並不主动进攻。 “噼里啪啦~” 他熟练地架起柴堆,生起篝火,然后用树枝串起那两条肥美的山猪后腿,就这么在破庙后院烤了起来。 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粗盐和一些香料,仔细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顿时,一股肉香在这破庙后院瀰漫开来,格外诱人。 老黑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火上的烤肉,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 李敢撕下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自己先大口咬下,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 然后又撕下一大块,丟给老黑。 老黑一跃而起,精准接住,狼吞虎咽,吃得哼唧哼唧,显得满足无比。 这一人一犬,就在这破庙后院,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高空之上,穿云鹰盘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冬日落雪后猎物难寻,它已好些天没觅到食了。 那浓郁的烤肉香气,尤其是看到老黑那副饕餮模样,不断刺激著它的神经。 它虽是天空霸主,习惯生食。 但这般精心烤制的熟肉,对它而言亦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几次降低高度,又因警惕而迅速拉升,显得焦躁不安。 李敢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天上的动静,心中暗笑,吃得愈发“香甜”。 甚至拿起水囊,假装豪饮,做出酒足饭饱之態。 夕阳终於沉下西山,最后一丝余暉收敛,天色迅速昏暗下来。 “嗝~” 李敢琢磨著时间差不多了,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老黑,吃饱没?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看了眼还剩下小半条猪后腿,以及一些零碎肉块,摇头道。 “这些带著累赘,不要了,明儿说不定还能引来些山猫野狸,咱们再来收拾。” 说完,他便收拾起自己的猎具,带著老黑,快步走出了山神庙后院。 就在李敢离去后不久,后院那片原本看似枯死的暗紫色藤蔓,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唳——” 高空中的穿云鹰,亲眼目睹李敢“丟弃”了那些令它垂涎的烤肉,又確认那一人一犬確实已经远离,再也按捺不住。 它双翅一敛,俯衝而下,落在那堆残肉旁边。 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安全后,这才低头,迫不及待地啄食起来。 这肉那俩傢伙也吃过,应该是没问题的。 烤肉的滋味远比生肉鲜美,它吃得津津有味,鹰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满足。 然而,它並未察觉。 在李敢在离去前,早已在这些肉上涂抹了足量的酥骨草汁液。 …… 隨著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山神庙后院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穿云鹰啄食的声响。 它吃得很快,尤其是那些蕴含气血精华的兽肉,对其成长大有裨益。 突然,“嗖”的一声,一条藤蔓弹射而出,直卷它的脚爪。 穿云鹰反应极快,虽在进食,天空霸主的警觉犹在。 它发出一声啼鸣,利爪如鉤,猛地向那藤蔓抓去。 “嗤啦!” 坚韧的藤蔓竟被它一爪撕裂,暗红色的汁液溅出。 穿云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等程度的袭击,对它而言简直如同儿戏。 它甚至没有飞走,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避开那断藤,继续低头啄食。 酥骨草的效力,正隨著它不断吞食那些掺了药的肉块,悄然在体內蔓延。 起初並无异样,但隨著时间推移,它感觉双翅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丝。 它甩了甩头,只当是进食后的慵懒,並未太过在意。 第四十五章 开熬! “嗖嗖嗖——” 夜色愈沉,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探出,再次向它缠绕而来。 穿云鹰怒啼,再次挥动利爪,想要像刚才一样將这些烦人的藤蔓撕碎。 但这一次,它骇然发现,爪上的力量竟大不如前。 一爪下去,虽也撕裂了几根藤蔓,却远不如之前乾脆利落,反而感到一阵酸软乏力。 “唳!” 本能告诉它情况不妙。 它猛地振翅,想要逃离,可这一振翅,更是心惊肉跳。 往日里轻盈如风的翅膀,此刻竟沉重无比。 酥骨草的效力彻底发作了。 趁此机会,那些暗紫色的藤蔓蜂拥而至,迅速缠上了它的双腿、翅膀、腰腹…… 穿云鹰拼命扭动、撕咬,但浑身力气已被抽空,所有的挣扎都变得徒劳。 它眼中的桀驁被恐慌取代,加上藤蔓上毒刺扎入,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就在穿云鹰即將被藤蔓彻底包裹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咦。 “咦,这后院怎么有动静?莫不是有什么东西被那鬼藤缠住了?” 紧接著,脚步声响起,篝火被重新点燃,李敢举著一根燃烧的树枝,带著老黑去而復返。 他脸上带著惊讶,看著被藤蔓缠得如同粽子般,只剩脑袋还在挣扎的穿云鹰。 “哎呀,老黑你快看,是那头扁毛畜生!” 李敢“大惊失色”,快步上前,但似乎又顾忌食人藤的厉害,不敢靠得太近。 那穿云鹰看到去而復返的李敢,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但隨即被求生欲取代。 它发出哀鸣,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李敢“犹豫”了一下,对老黑道。 “老黑,你警戒四周,这藤蔓夜里邪性的很,怕是带有剧毒,看这鹰的样子,怕是中毒不轻,快不行了,我得救它。” “汪~”老黑应了一声。 说罢,李敢抽出破山刀,气血微运,刀光闪烁间,斩断缠绕在穿云鹰身上的藤蔓。 食人藤似乎被激怒,更多的藤蔓向李敢袭来。 但李敢手中刀光不停,很快便將穿云鹰从藤蔓的束缚中剥离出来。 此时的穿云鹰,浑身羽毛凌乱。 酥骨草药力加上之前的挣扎,已是彻底脱力,只能睁著一双惊魂未定的鹰眼看著李敢。 李敢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將这头失去行动能力的天空霸主包裹住,只露出个脑袋,口中还安慰道。 “別怕,別怕,我带你回去解毒。” “这藤蔓的毒厉害得很,幸好我回来取落下的猎刀,不然你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穿云鹰似乎听懂了部分,竟没有过於激烈的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咕”声,眼神复杂。 李敢將它轻轻抱起,对老黑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犬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后院。 回到家中,他依照记忆中赵鹰手札里提及的,找来一块厚实的深色粗布,小心翼翼地將鹰头蒙住。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穿云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酥骨草的效力仍在,它这点挣扎微弱得可怜。 “蒙上眼,能让你安静点,少耗些力气,也好得快。” 李敢对著穿云鹰说道,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熬鹰。 在酥骨草药效过去之前,必须让它初步適应被束缚的状態,並开始建立对他的依赖。 …… 夜色如墨,李家坳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村尾李敢家的土坯小院里,还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 屋內,灶火未熄,映得人影幢幢。 李敢將那用深色粗布蒙了头的穿云鹰,小心安置在墙角一个垫了乾草的大號竹筐里。 这扁毛畜生此刻酥骨草药力未散,浑身瘫软如泥,只余一双锐目被遮蔽后,偶尔在粗布下传来“咕咕”声,透著不安。 “当家的,这……真能成?” 秀娘端来一碗温水,看著筐中那即便落魄依旧神骏不凡的鹰隼,眉宇间难掩忧色。 她虽不通驯兽,却也知鹰性桀驁,寧死不屈。 “成不成,总得试试。” 李敢接过水碗,用手指沾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从粗布边缘缝隙递到穿云鹰的喙边。 “表叔的法子老道,先吊住它的元气,再磨它的野性。这熬鹰如炼器,急不得。” 那鹰感受到唇边的湿润,起初竭力偏头躲避,但终究抵不住生理的渴求,微微啜饮了几下。 李敢也不强求,见它饮了几口便即停手。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方能活得长久。” 李敢语气平和。 此刻这鹰虽无力反抗,但灵智未失,每一分接触,都在构建最初的联繫。 他没有立刻开始“熬”,而是先让这鹰適应环境。 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不远处,就著油灯,再次翻看起赵鹰所赠的那本驯禽手札。 屋內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老黑趴在门口假寐时均匀的呼吸声。 如此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敢估摸著药力已过去两三成,鹰该恢復些气力了,这才放下手札。 真正的“熬”,此刻方始。 他上前撤去了蒙眼的粗布。 骤然重见光亮,穿云鹰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看清眼前环境和李敢,那抹桀驁与凶戾瞬间回归,挣扎著想要站起,扑腾翅膀。 奈何酥骨草效力犹在,它这番动作只引得竹筐晃动,自身却徒劳无功,反而累得喘息不已。 “唳——” 它发出愤怒的啼鸣,鹰眼死死盯住李敢,满是挑衅。 李敢面色不变,依旧稳坐如山,目光平静地与它对视。 同时,【兽语初通】的词条悄然运转。 这叫“对视熬”,熬得就是它的心气。 你怒任你怒,我自岿然不动。 起初,穿云鹰还能梗著脖子与李敢对视,眼中凶光毕露。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李敢如同泥塑木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呼吸悠长平稳。 反倒是那鹰,先是焦躁,继而疲惫,眼神开始闪烁,偶尔会下意识地避开李敢的目光。 它毕竟是禽鸟,心神难以长时间集中,加上体內药力未清,精神很快便萎靡下去,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竟似要睡去。 就在它眼皮即將合拢的剎那,李敢动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身旁的木桌。 “篤。”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穿云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被惊扰的恼怒。 李敢依旧不说话,只是再次与它平静对视。 第四十六章 跑绳 如此反覆数次,每当鹰要入睡,便以响动將其惊醒。 这便是“熬神”,不让其安眠,磨其精神,摧其意志。 窗外,夜色渐深,寒星点点。 屋內,一人一鹰,大眼瞪小眼。 秀娘早已带著孩子们睡下,唯有老黑偶尔抬起眼皮,看看主人,又看看那筐里渐渐没了脾气的扁毛畜生,喉咙里发出“呜”声。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穿云鹰眼中的凶光已几乎被疲惫取代,脑袋耷拉著,连抬起都显得费力。 李敢这才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再次沾了些温水,递到鹰喙边。 这一次,穿云鹰只是微微迟疑,便低头快速啜饮起来,饮得比昨夜急切了许多。 饮罢,李敢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小条半精怪肉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捏在指尖,递到鹰嘴前。 荤腥刺激著穿云鹰的嗅觉,它腹中早已飢饿难耐,本能地伸喙去啄。 李敢手指微缩,让它啄了个空。 如此试探几次,穿云鹰愈发焦躁。 李敢看准时机,在它再次伸喙时,稳稳地將肉条送入其口中。 鹰喉滚动,迫不及待地吞下食物。 这一刻,生理的需求,暂时压过了高傲的心气。 李敢面无表情,心中却知,这“餵食熬”的第一步,成了。 要让这扁毛畜生明白,食物来源於他,服从方能得食。 天亮后,李敢並未出门狩猎。 他让李栓带话,这几日猎队自行行动,若要老黑跟去也隨意,他需处理要事。 整个白日,他几乎都守在屋內,继续著这枯燥的熬鹰过程。 对视、惊扰、餵水、少量餵食……循环往復。 穿云鹰的状態时好时坏,有时会因恢復些许力气而再次扑腾示威,有时又萎靡不堪,静静看向窗外。 李敢耐心十足,不急不躁。 期间,他也会通过【兽语初通】,传递一些简单的意念,如“听话”、“有肉吃”,並不强求它立刻理解,只是不断渗透。 到了第四日夜里,酥骨草的效力已蜕去大半,但那食人藤的毒素反了上来,穿云鹰也只恢復了部分气力。 连续四日四夜的精神与肉体双重煎熬,已让它锐气大挫,更重要的是,它记住了那来自李敢手指的食物滋味。 当李敢再次递上肉条时,它啄食的动作却快了许多,甚至吃完后,会下意识地看著李敢的手,似乎在期待下一块。 李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取来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皮绳,小心地系在穿云鹰的一只脚爪上。 另一端,则固定在屋內一根坚固的房樑上。 这一步是给予它一定的活动范围,让它开始適应“束缚”的存在。 起初,穿云鹰对脚上的皮绳极为抗拒,不断用喙去啄,用另一只爪子去抓挠。 奈何此绳是由各种半精怪的筋皮鞣製,坚韧异常,没那么容易挣脱、撕裂开。 李敢並不阻止,只是静静看著。 折腾了半晌,穿云鹰终於意识到徒劳,悻悻地停了下来,看向李敢的眼神,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复杂。 李敢这才上前,伸出手指,缓缓靠近它的喙部。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禽鸟的喙是其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穿云鹰立刻警惕地后缩,发出威胁的低鸣。 李敢手指停住,不动,依旧是那股气血如山的气息压过去。 对峙片刻,李敢的手指再次缓缓前伸。 穿云鹰喉咙里的咕嚕声越来越响,喙微微张开,作势欲啄。 李敢眉头紧皱,若是啄下,那就说明此鹰野性难驯,怕是要寧死不屈了。 但好在,穿云鹰並未啄下。 “好畜生。” 李敢开怀大笑,手指轻轻落下,拂过它颈侧有些凌乱的羽毛。 那一瞬间,穿云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僵硬了片刻,竟微微放鬆了下来。 这叫“接触熬”,打破其身体戒备,建立初步的信任。 李敢心中微喜,知道最难的一关已过,耐心地帮它梳理著羽毛,动作轻柔。 穿云鹰起初还不適应,但梳理带来的舒適感,让它渐渐放鬆。 接下来的几日,李敢重复著这些步骤,並开始尝试更多的接触,比如轻轻抚摸它的背羽,检查它的爪趾。 穿云鹰虽仍有牴触,但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 期间,李敢也尝试发出简单的指令,如“抬爪”、“转身”。 起初穿云鹰不明所以,李敢便辅以手势和【兽语初通】的意念引导,完成动作后立刻给予肉食奖励。 这扁毛畜生灵性极高,几次下来,竟隱隱能明白这两个简单指令的含义,执行起来越发迅捷。 这一日傍晚,李敢解开了系在房樑上的皮绳,將另一端握在自己手中。 他带著穿云鹰来到院內。 多日未见广阔天地,穿云鹰立刻激动起来,振翅欲飞。 但脚上传来的牵扯感提醒著它並非完全自由。 它回头看向李敢,眼中带著询问,亦或是不甘。 “去。” 李敢微微一笑,手臂猛地一振,將其拋向空中。 “唳——!” 穿云鹰发出一声嘹亮畅快的啼鸣,双翅展开,就要乘风而去。 然而飞出不到三丈,脚上的皮绳便已到头,一股大力传来,將它扯得一滯。 它不甘地盘旋,试图飞得更高更远,但那根看似柔软的皮绳,此刻却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它一次次衝击,一次次被拉回,体力迅速消耗。 李敢站在院中,手握皮绳,如同放风箏般,任由它挣扎。 这叫“跑绳熬”,既让它发泄被困多日的飞翔欲望,又让它深刻体会到受制於人的现实,进一步磨去其野性。 最终,穿云鹰精疲力尽地落回李敢抬起的手臂上,鹰胸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却也隱隱认命。 李敢抚摸著它顺滑了许多的背羽,餵给它一大块鲜美的鹿肉。 “跟著我,天空依旧是你的,但归处,在这里。” 李敢低声说道,话语通过【兽语初通】,印入穿云鹰的意识。 穿云鹰低头吞食著鹿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再抬头看向李敢时,那抹属於天空霸主的桀驁虽未完全消失,却已深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同与……依赖。 李敢微微一笑,七八天没合眼,这熬鹰,总算是成了。 第四十七章 巡山人 看著手臂上安静进食的苍鹰,李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七八日不眠不休的“熬”,总算没有白费。 “总得有个名字。” 李敢抚著它暗云般的背羽,沉吟道,“你自苍天而来,便叫『苍云』如何?” 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赐名,“苍云”停下吞咽,昂首发出一声清越啼鸣。 这回不再是充满野性的唳叫,反而带著几分神气。 几乎在它啼鸣落下的瞬间,李敢识海深处,那古朴的猎神捲轴微微一震,光华流转。 【成功驯服“半精怪·穿云鹰”,可登记为契约兽。】 识海中,古朴捲轴適时震动,光华流转。 李敢心念一动,捲轴上【契约兽】一栏果然发生了变化。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精怪)、苍云(古苍鹰·半精怪)】 【状態:轻度疲惫,驯服认可】 【词条:锐目千里(白)、钢爪裂石(白)】 【神通:无】 “好!”李敢心中大喜,这捲轴果然玄妙。 能收录在捲轴中,意味著苍云也和老黑一样,未来仍有成长空间,不止於半精怪层次。 “当家的,它……它这是服了?” 秀娘一直在屋里隔著窗户紧张地看著,此刻才敢走出来,脸上带著惊嘆。 “快试试这个。” 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著一副缝製颇为精细的深褐色手套。 “我用那猪王皮边角料,掺了点鹿筋线,缝了好几层,你试试合不合手。这苍云的爪子看著就嚇人,可別让它不小心伤著你。” 李敢接过,入手微沉,韧性十足。 猪王皮本就坚韧,秀娘又费了心思多层叠缝,防护力定然不俗。 他套在手上,尺寸正好,活动手指也颇为灵便。 “有心了。”李敢对秀娘笑道,心中暖流淌过。 这便是家有贤妻的好处,事事都想在前头。 他抬起戴著猪皮手套的左臂,对苍云发出意念。 “过来。” 苍云看了看那皮质,又看了看李敢,略一迟疑,还是振翅飞起,轻巧地落在了手套之上。 利爪扣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却被厚实的皮手套稳稳挡住,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李敢伸直手臂,仔细打量。 此刻苍古双翅微敛,神骏非凡,站立起来从爪到头竟有近八十厘米长,几乎抵到他肩膀。 他如今破入肉关,身高八尺,体魄健硕,臂展宽广,这苍古立於其上,竟是相得益彰,一股山林霸主的悍勇之气油然而生。 “哇,大鹰!” “爹,它好威风啊!” “它不咬人了吗?” 三个小子听到动静,迫不及待地跑出屋,围著李敢,看著苍云,小脸上满是兴奋,想靠近又不敢。 “它叫苍云,以后是自家的了,就像老黑一样。” 李敢对孩子们温和道,“不过它爪子利,你们还不能直接摸。” 老黑也踱步过来,仰头看著站在主人手臂上的新伙伴,喉咙里发出“呜嚕呜嚕”的声音,尾巴悠閒地晃著。 它早已通灵,明白这是主人新收的伙伴,並无敌意。 苍云也低头瞥了老黑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一鹰一犬,相处倒算和谐。 李敢又亲自动手,找来些结实木料,叮叮噹噹一番,做了个內部铺满柔软乾草的鹰箱,掛在房檐下背风处,作为苍云平日棲息之所。 是夜,李大山循例过来看看侄儿进度。 刚进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屋檐下鹰箱中闭目养神的墨羽,以及它脚上那根皮绳。 “嘶……真让你小子成了?!” 李大山虎目圆睁,快步上前,借著屋內透出的灯光仔细打量。 “好神骏的穿云鹰,这品相,这气势,半精怪里也是顶尖了,了不得,了不得。” 他绕著鹰箱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有它在,你等於多了双天上的眼睛,这西山对你而言,险地至少少了一半,往后探寻路径、预警危险,方便太多了。” 李敢给表叔倒了碗热水,笑道:“也是运气。” 李大山接过碗,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 “鹰是好事。不过,你这几日没带队进山,村里有些人,心思活络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大族老把他那个在镇上『镇远武馆』学艺的孙子,李宏,叫回来了,塞进了猎队。” 李敢眉头微挑:“李宏?我有点印象,比我小两岁,早年就被送出去了。” “嗯,那小子在武馆待了几年,听说也摸到了肉关的门槛,虽不如你根基扎实,但在村里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 李大山声音更低,“大族老的意思,怕是想著让他也立些功劳,爭一爭这『猎头』的名头。” 李敢抿了口水,没说话。 李大山看著他,语重心长。 “敢子,你別不当回事。这『猎头』,可不单单是个名头,更不只是带著大伙打猎那么简单。往玄了说,这是一种『认可』,是这片山林对你气运、能力的承认。” “老辈人传言,得了这『猎头』之名,冥冥中能匯聚一方猎户的信念愿力,对修行有说不出的好处。”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山峦方向。 “更重要的是,朝廷设立的『巡山司』,其基层的『巡山人』,大多是从地方上有名望、有实力的猎头中选拔。这是一条直达官身的捷径。” “咱们西山,已经快二十年没出过巡山人了。” 李敢目光一闪,巡山司……他接触过两次,那些人的实力和气度,確实非同一般。 若能成为巡山人,不仅能获得官方身份、资源,更能接触到更高深的修炼法门。 何况他对那香火愿力很玩意感兴趣,似乎对自己猎神命格有很大助益,应该只差个契机,就能纳为己用了。 “我知道你性子稳,本事也大。” 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几个族老,说到底也是为了宗族延续,不算坏人,面子上別闹得太难看。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边卒特有的狠厉。 “山里人,尤其是有点本事又心高气傲的,劣根性多,服拳头不服道理。该亮肌肉的时候,千万別软。” “让他们知道,这李家坳的猎头,不是你李宏靠著族老背景就能撼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敢放下水碗,眼中平静无波,却自有锋芒隱现。 “表叔,我晓得了。” “猎头,是我的。谁想拿,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第四十八章 祠堂夜话 数日前,李家坳祠堂里瀰漫著陈年香火的味道。 李玄礼拨弄著茶碗,看著站在面前的孙子。 “在武馆五年,就学会站得像根木头?”老人声音平淡。 李宏稍微放鬆了姿態,但脊樑依旧笔直:“爷爷叫孙儿回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吧。” “李家坳出了个李敢。” 李玄礼抬眼,“你听说了?” “路上听人说了些。他带著猎队收穫不错。” “何止不错。” 老人轻笑一声,“村里年轻一辈现在叫他猎头,娃娃们把他当山神拜。” 李宏沉默。 祠堂里只听得到灯花爆开的细响。 “你觉得他如何?”李玄礼突然问。 “没见过,不好说。” “那你想见见吗?” 李宏终於抬眼看向爷爷:“孙儿不明白。我在武馆正要衝击肉关小成,为何此时叫我回来?” 李玄礼慢慢站起身,走到祖宗牌位前,声音低沉了下来。 “叫你回来,是爷爷存了私心。” 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你曾祖父,曾曾祖父,都是村里的猎头。到了你爹……唉。” 老人转身,目光复杂地看著李宏。 “李敢是条真龙,不假。他带著猎队找到的,是咱们祖辈都没敢想过的猎路。跟著他,村里后生或许真能搏出条新路。” “但正因如此,爷爷才更要叫你回来。” 李玄礼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在武馆五年,是个肯吃苦的。可若你一直留在武馆,上面有师傅、有师兄,何时能轮到你出头?回到村里,这里却已经有了一个眾望所归的李敢。” “长此以往,村里人谁还会记得你李宏?谁还会认我这大族老的话?我们这一脉,將来在这李家坳,还有什么位置?” 李宏握紧了拳。 三年前小妹病重,要去镇上內城,家里凑不出诊金,是祠堂动用了族產才救回一命。 如果祠堂威信不再…… “祠堂要修缮,族学要维持,孤寡要接济……这些都需要钱。” 李玄礼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现在李敢带著猎队,猎物越打越多,却都直接分到各家各户。祠堂已经两个月没收到抽成了。” “你小妹前日捎信来,说內城的大夫又换了方子。” “药钱涨了三成。” 李宏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你在武馆这几年,家里欠了不少人情,靠你押鏢、当护院,还远远不够。” 老人终於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你爹走得早,这些债,得你还。”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宏心上。 他看著爷爷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爭权,这是一个老人对儿孙最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维护。 既要维繫家族的传承,又要確保最疼爱的孙女能活下去。 “孙儿明白了。” 他鬆开拳头,声音平静,“我会进猎队。” 走出祠堂时,李宏抬头看了看天。 西山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蛰伏。 他不在乎猎头的名號,但他必须確保小妹能好好活下去,也要在这生养他的土地上,爭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少,他得先看看这个李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李栓那粗嗓门带著点急切的呼喊。 “猎头,猎头在家不?” 李敢刚在院中练完一趟拳,周身气血蒸腾,白雾繚绕,闻言收势,示意秀娘去开门。 门一开,李栓、李福等五六个汉子便挤了进来,个个脸上都带著些焦躁。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诉苦,目光就被屋檐下鹰架上那道神骏的黑影牢牢吸住。 那鹰昂首而立,羽翼墨黑,眼神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睥睨之態。 脚踝上繫著的皮绳非但没折损它的威风,反而更添几分被束缚的猛禽特有的危险气息。 “俺的娘咧……” 李栓倒吸一口凉气,舌头都有些打结,“猎头,这、这是你弄回来的?这才几天没见……” 一旁的李福等人也看得眼睛发直。 老黑趴在一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李敢笑了笑,拿起一块鲜肉条,对著苍云吹了声口哨。 苍云锐目一转,展开翅膀轻巧地滑翔而下,落在他戴著猪皮手套的小臂上,低头啄食起来,动作流畅而驯服。 这一幕更是让李栓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李敢的本事又敬又畏。 能驯服这等天空霸主,猎头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了。 “行了,別光看鹰了。” 李敢餵完肉条,轻轻一振臂,苍云便听话地飞回鹰架,“一大早过来,什么事?” 提到正事,李栓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愤愤道。 “还不是大族老家那个李宏,你不在,他就被他爷爷塞进了猎队,还拉拢了村里一批人,这几天都跟著他进山。” 李福也上前补充道。 “他们倒是也打了些猎物回来,没空手。” “那李宏在镇上武馆学了几年,身手確实不赖,听说也破了肉关,现在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话里话外,都说他才是咱们李家坳年轻一辈的领头人,这猎头之位……哼!” 另一名年轻猎户愤愤道。 “栓子哥和福叔带著我们,不愿跟他搅和,咱们自己干自己的。可他们人多,分走的猎路也多,咱们这几天收穫少了不少。” 李栓看著李敢,语气急切。 “猎头,你得站出来说句话啊,大伙儿都服你,只要你发话,咱们都跟你走。” “这眼看就要大雪封山,这一封可就是十天半个月出不去,要是让他立住了,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一旦大雪封山,狩猎停滯。 谁在封山前最后的收穫最大,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艰难时期拥有更多话语权,甚至动摇李敢这“猎头”的地位。 李敢闻言,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抬眼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 寒风卷著零星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確实是大雪將至的徵兆。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屑,在指尖捻化,语气平淡却带著自信。 “猎头这名號,不是谁拉拢的人多,或者武功高一点就能坐稳的。” “山神爷认的是能带著大家吃饱饭、避开祸事的人。李宏想爭,让他爭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武功高,不一定能找到兽群,不一定能避开险地。” “这西山里的路,兽群的习性,危险的徵兆,他李宏才回来几天?能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又有老黑带路的人更熟?” 第四十九章 虎踞桩 几句话说得李栓等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是啊,打猎可不光是看谁拳头硬。 “那……猎头,咱们接下来?”李栓试探著问。 李敢沉吟片刻,道。 “大雪封山在即,最多也就三五天的空窗。封山之后,起码得半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化雪通行。” “我这边有点急事,必须趁这几天去办。” 他看向李栓和李福,想了个办法。 “老黑今天你们牵走,有它带著,在外围转转,寻些寻常猎物应不难。你们先应付几天,等我腾出手来,山里的事,自然会有分晓。” 老黑適时地“呜”了一声,走到李栓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 几人听完,也只好点头。 他们倒不是怕打不到猎物,之前李敢带他们打的,足够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冬天。 担心的是猎头的名號被那李宏那廝抢了去。 “成,猎头你放心去办事,这边有我们呢。”李栓拍著胸脯保证。 几人又羡慕地看了几眼苍云,这才牵著老黑告辞离去。 送走眾人,李敢脸上的轻鬆之色渐渐收敛。他回到屋中,开始仔细检查装备。 乌雕弓弦绷紧,箭囊中铁箭与破甲箭寒光凛冽,腰间的“破山”刀磨得锋利。 他又多带了一捆结实的绳索,以及一些应对猛兽的伤药和解毒散。 秀娘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帮他整理行装,眼中满是担忧。 “当家的,一定要去吗?听说那乱石岗的老虎凶得很……” 这件事李敢和她说过,惊得她几天几夜没睡好觉。 李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头虎不简单,或许是我的机缘。若是去晚了,等大雪封山,它可能迁徙离开,或者被其他高人碰上杀了,那就错过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 “族老和李宏那边,不过是疥癣之疾,等我回来,自有计较。眼下这头虎,关乎我武道前程,不能不去。” 秀娘知道丈夫自有主张,不再多劝,只柔声道。 “万事小心,家里有我。” 李敢点头,看了一眼屋檐下鹰架上的苍云,心念一动。 “苍云,升空,探路。” “唳——!” 得到指令的苍云发出一声清啼。 双翅一展,捲起一阵气流,瞬间冲入铅灰色的云层之下,化作一个小黑点,向著西山乱石岗的方向而去。 有了这双天空之眼,此行的凶险,便能减去大半。 李敢不再犹豫,推开院门,迎著零星飘洒的雪花,大步向著村外走去。 …… 雪沫子零零星星,打在脸上凉冰冰。 李敢出了村口,没入山林,心念与空中那道黑影相连。 “苍云,盯著点,瞧见那大虫的踪跡,便叫唤一声。” “唳——” 云层下传来一声清越啼鸣,算是回应。 这扁毛畜生灵性足,几日相处下来,一人一鹰已有了几分默契。 有苍云在天上充当耳目,李敢心下稍安,脚下【草上飞】轻点,身形在覆了薄雪的山径上疾掠,直往那乱石岗方向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已近乱石岗外围。 此地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与周围茂密山林格格不入,一股萧杀之气瀰漫。 空中苍云盘旋的速度慢了下来,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啼鸣。 李敢立刻停下,借著一块巨岩隱匿身形,【敛息潜影】悄然运转,气息瞬间与周围枯石冰雪融为一体。 他抬头望天,只见苍云正在前方一片石林上空不住盘旋。 “找到了?”李敢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向前摸去。 穿过几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颇为开阔的石林。 怪石如笋,犬牙交错。 而就在石林中央一处背风的洼地,积雪之上,赫然臥著一团巨大的黄白身影。 正是那头白额吊睛巨虎! 离得尚远,已能感受到那股凶煞之气。 它肩高近乎成人,体型壮硕如牛,趴臥在那里便像一座小山。 纯白的皮毛上点缀著黑色条纹,在雪光映衬下,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虎首枕在前爪上,双目紧闭,胸腔隨著呼吸缓慢起伏,竟在这冰天雪地中酣然入睡。 “雪地臥虎……难怪被称为纯阳之物,不惧严寒。” 李敢暗忖,正欲再靠近些仔细观察,耳朵忽然一动,捕捉到侧后方极远处传来人语声。 他立刻伏低身子,【鹰眼锐视】催动到极致,目光穿透石林缝隙望去。 只见约莫百丈外,另一处石崖下,影影绰绰聚著七八个人。 个个太阳穴高鼓,气血旺盛,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披著件熊皮大氅,站在那里便如铁塔一般,气息沉浑,竟比那陈峰还要强上数筹。 “山堂会的人?还都是高手!” 李敢心中一沉。 他目光扫过,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隔壁上林村的陈峰。 此刻他站在那铁塔大汉身侧,神態恭敬,正低声说著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断断续续有话语隨风飘来。 “三爷,消息没错……那漕口帮的蠢货,仗著几分酒意想来捡便宜,结果成了这畜生的点心,嘿嘿,合该咱们山堂会扬名。” 那被称作“三爷”的铁塔大汉闻言,声如洪钟,带著一股煞气, “周莽大哥的意思,这头虎,必须拿下,不仅要它的皮骨,更要藉此告诉漕口帮那帮水老鼠,这西山,到底谁说了算。” “都给我打起精神,等人再齐些,也等那畜生睡沉了,听我號令再动手。” “是,三爷。”眾人低声应和,杀气腾腾。 李敢恍然,原来山堂会是盯上了这头成了精怪的老虎,想藉此立威,打压老对头漕口帮。 这阵仗,连三头目都亲自出马了,看来是志在必得。 他心中念头急转。 山堂会人多势眾,更有高手坐镇,与其爭抢绝非明智之举。 好在他的目標是观摩虎形神韵,完善自身桩功,並非一定要猎杀此虎。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不,风险太大。趁他们尚未发现,我先观摩才是正理。” 那三爷气血如虹,中气十足,想必已摸到了骨关门槛,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打定主意,李敢不再理会山堂会眾人,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远处那头巨虎身上。 他借著石林阴影,將【敛息潜影】催发到极致,向著巨虎所在的方向摸去。 最终在距离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巨石后停下。 这个距离,已能感受到那巨虎身上散出的磅礴气血,再近恐怕就有被察觉的风险。 他屏住呼吸,双目精光內蕴,仔细观摩起来。 第五十章 虎啸山林 那虎虽在沉睡,却自有一股“静如山岳,动若雷霆”的势態。 趴臥的姿势极为沉稳,四肢收拢,看似放鬆,实则肌肉线条紧绷,隨时能爆发出惊天之力。 其脊背微弓,若蓄势待发的强弓。 呼吸更是悠长深远。 一呼一吸间,带出两道淡淡的白练,在寒冷空气中凝而不散,腹部微微起伏,周身气血自然流转。 就在李敢全神贯注观摩之际。 识海深处,那古朴捲轴竟自发震动起来,散出朦朧清辉。 【观摩精怪·白额虎王姿態,猎神命格共鸣,悟性临时提升,对『虎形』神韵领悟速度大幅增加。】 一股清凉之意自灵台升起,李敢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目光所及,那巨虎的每一个姿態,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模仿起其姿態。 双膝微沉,重心放低,含胸拔背,意守丹田。 双手虚按,如虎踞前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两条腿前虚三分,后实七分,脊柱则模仿那微弓的虎背,隱隱牵动周身大筋。 【猎神命格辅助下,成功捕捉『虎踞』之形,『虎威』之势,桩功意境推演中……】 他没有刻意运转气血,只是纯粹模仿其“形”与“意”。 在命格的辅助下,只觉自身气血的流转,完美契合了那巨虎呼吸的韵律,变得愈发厚重。 “虎踞桩……当如是。” 李敢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形似非目的,神韵才是根本。要取其静中之动,稳中之险,將那股百兽之王的威势、霸道与瞬间的爆发力,彻底融入自身桩功意境之中。” 他如痴如醉,在猎神命格的加持下,一边观摩,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巨虎的形神姿態,飞速完善,种在心田。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一旦以此为基础升华为“虎踞桩”,其品质定然远超寻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中雪花渐渐密集。 石林中央,那白额巨虎依旧酣睡。 对不远处那个正在“偷师”的人类,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並不在意。 …… 三天过去。 西山乱石岗,雪未封山,只是连绵洒落,將嶙峋怪石覆上薄薄一层素白。 天气算不得极寒,雪势时紧时松,偶尔还会停歇片刻,露出灰濛濛的天光。 看来,今年的大雪封山,要比往年晚上一些。 李敢藏身石后,已近乎一块冻结的岩石。 这三天,他几乎纹丝不动,呼吸压得极低,与风雪同律。 若非他已破入“肌如玉络”的肉关之境,气血雄浑如小烘炉,源源不断化开寒意,只怕早已冻毙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那头白额虎王,儼然將这片石林当成了自家领地。 每次外出狩猎饱食后,便会回到这片背风洼地,慵懒酣睡。 它狩猎时,李敢也曾借著【敛息潜影】与【草上飞】,远远缀著,观摩其扑击、爆发之態。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不,是动若雷霆! 那瞬间爆发的力量、速度,以及百兽之王捕猎时天然的霸道,都让李敢心驰神往。 【猎神】命格持续共鸣,清凉之意縈绕灵台,让他悟性保持在一种超然状態。 虎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呼吸韵律,肌肉賁张与鬆弛…… 甚至那睥睨山林的无形威势,都深深种在他心神之中。 “形易摹,神难求……这虎踞之意,不在趴臥,而在其內蕴的『势』,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三天观摩,他已得其七分真意。 只差最后那画龙点睛的一笔,便能將这“虎踞桩”彻底融会贯通,记录於猎神灵卷之上。 这一日,午后。 雪稍停,天色依旧阴沉。 那白额虎王似乎睡足了,缓缓起身,伸了个极尽舒展的懒腰,庞大的身躯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它踱步到一块巨岩之上,俯瞰著它统治的这片石林与远山。 忽然,它胸腔鼓盪,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嗷呜——!!!” 虎啸山林。 声若铜鼓被重重敲击,更带著一股恐怖穿透力与威严,迅速朝外扩散。 周遭石壁上的积雪簌簌震落,远处林间的飞鸟惊惶窜起。 虎威! 这就是百兽之王与生俱来的威势。 足以让弱小者心胆俱裂,瘫软在地。 就在这虎威勃发,笼罩四野的剎那,李敢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某种屏障被这声咆哮悍然震碎。 一直苦苦捕捉的那最后三分“神韵”,在这极致的气势展现下,变得无比清晰。 【捕捉到『精怪·白额虎王』本源威势,『虎踞桩』神韵补全,推演圆满!】 识海之內,古朴捲轴轰然展开,光华大放。 原本模糊的虎形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脚踏山河、睥睨天下的猛虎法相,旋即烙印於捲轴之上,將《磐石桩》抹去。 【武学:虎踞桩(入门)(1/300)】 成了! 李敢心中狂喜,几乎要长啸出声。 他强行压下激动,立刻尝试运转这新生的桩功。 双足微分,重心下沉,腰背微弓如虎蓄势,双手虚按似爪探前。 意念之中,自己仿佛化身为那石上虎王,气血隨之奔腾,不再是《磐石桩》的沉浑厚重,而是多了一股內敛的爆发力。 气血如虎,在经脉中奔流咆哮。 肌肤之下,那玉络般的肌肉纤维似乎都更紧密了几分,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虎踞桩”甫一入门,便让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再上一层楼,更是隱隱滋养出了一丝“虎威”气势。 若在对敌时骤然爆发,足以震慑对手心神,抢占先机。 “好一个虎踞桩,以此桩功为基,衝击肉关小成『筋蟒雷音』,指日可待。” 就在李敢沉浸於新得桩功的玄妙之时,石林外围,杀机已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山堂会的人,在这三天里越聚越多。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藉助地形和特製的隱匿药汁,分散藏匿於石林边缘的巨树冠丛、岩石缝隙之中。 气息收敛得极好,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粗略看去,已不下十五六人。 其中大半太阳穴鼓起,眼神精亮,显然都是破了皮关的好手。 更有四人,气血沉凝,体魄强健远超旁人,赫然是突破了肉关的武者。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西山脚下大部分村寨了。 那披著熊皮大氅的“三爷”周铁山,立於一株古松的阴影下,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著石林中央那刚刚发出震天咆哮的巨虎。 他身边,陈峰以及另外两名肉关武者肃立待命。 已有大半天没有新人赶来匯合了。 周铁山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人手已至极限,时机也已成熟。 那畜生刚刚咆哮,气势正盛,却也可能是狩猎前的习惯,此刻或许正是其警惕心稍松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隱秘的手势。 “准备动手。” 第五十一章 动手 所有人心神一凛,握紧了手中兵刃,弓弩悄然上弦,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那头浑然不觉,依旧傲立岩巔的白色巨虎。 陈峰想了想,凑近周铁山,低声道。 “三爷,刚接到会里传讯,四爷那边处理完镇上的事,正快马加鞭赶过来,说是要助三爷一臂之力。” “您看……咱们要不要再等等?” 周铁山闻言,那双豹眼中寒光一闪,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等?” 他声音压得极低,“等他来干嘛?分功劳,还是指手画脚?” 他目光扫过陈峰和旁边两名心腹,语气带著一丝讥讽与冷意。 “这头白额虎王,是咱们兄弟盯了几天、布好局的猎物。他老四在镇上搂钱搂得手软,这会儿想起山里还有功劳可捞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肉关汉子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默契地接话。 “三爷说的是。四爷最近风头正劲,听说会长都夸他办事利索。要是这虎王再让他掺和一手,分去大半功劳,怕是底下兄弟们心里都不服气。” 另一个使双短戟的汉子也阴惻惻道, “三爷,依我看,夜长梦多,等四爷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功劳是咱们兄弟拼出来的,凭什么让他来摘桃子?” 周铁山重重一拍树干,震得松针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他脸上横肉一抖,狠声道。 “不等了,功劳就在眼前,岂能拱手让人?” “再让他干成几件漂亮事,怕是连我这三当家的位置,他都想坐一坐了。” 他环视身边核心几人。 “兄弟们,拿下这头虎王,皮、骨、胆,都是咱们的,在会长面前,这就是实打实的硬功劳。”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咱们只会巡山守寨,比不上他老四在镇上吃香喝辣。” 陈峰和两名心腹眼中都闪过喜色,神色不一,齐声低应。 “全听三爷吩咐。” “好。” 周铁山不再犹豫,眼中杀机暴涨,那只粗壮的右手再次抬起,决然挥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动手!” 周铁山决心既下,杀伐立起。 他自后腰一抹,竟抽出一对乌沉沉的鑌铁短戟,戟身遍布暗纹,刃口寒光流转,显然並非凡铁。 这对短戟长不过二尺有余,利於近身搏杀,最是凶险狠辣,正合他这肉关第三层“气血烘炉”的狂暴路数。 “布网,困住它。”周铁山暴喝一声, 令下,数名山堂会好手立刻从四周掠出。 手中拋出特製的浸油钢丝大网,网上掛著倒鉤,从不同角度朝著巨石上的白额虎王罩去。 与此同时,持弩者引而不发,死死锁定目標。 面对从四面八方罩来的罗网,站在巨石之上的白额虎王竟纹丝不动。 它虎目扫过围拢上来的人群,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昂首挺立。 周身那股凛然虎威扩散开来,竟让几名拋网的手下动作都微微一滯。 王者气势,不容侵犯。 就在钢丝大网即將临身的剎那,虎王动了。 它四肢微屈,隨即猛地一掀。 “撕拉——!” 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困杀精怪的钢丝大网,竟被它这一掀之力,如同撕碎破布般,硬生生从中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断裂的钢丝倒卷,嚇得拋网之人连连后退。 周铁山看得眼角直跳,这畜生的力量远超预估。 “別怕,压上去。” 他狂吼一声,身先士卒,双戟交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虎王。 其余山堂会眾闻令而动。 两名持厚背朴刀的肉关武者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练,专攻虎王下盘双腿。 数名皮关好手则在外围游走,或以淬毒弩箭冷射,或以鉤锁铁链试图缠绕限制,更有持藤牌重盾者顶在前方,试图硬撼虎王衝击。 然而,这白额虎王身为精怪,实力远超同境人族。 面对围攻,它非但不惧,反而虎目之中凶光爆射,杀意已起,一发不可收拾。 一扑! 只见它后肢猛地蹬地,无视了左右袭来的刀光,巨爪带著恶风,直取正面的周铁山。 这一扑之势,快、猛、狠,仿佛泰山压顶。 周铁山脸色微变,双戟上撩,气血轰然爆发,硬撼虎爪。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石林,火星四溅。 周铁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双臂酸麻,体內气血一阵翻涌,心中骇然。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一剪! 虎王甫一落地,那钢鞭似的虎尾便如影隨形,猛地扫向右侧那名使朴刀的肉关武者。 这一剪,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那武者大惊,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得將气血运至后背,硬生生想要扛下。 “嘭!” “啊——!” 惨叫声起,那武者如同被巨木砸中,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 一掀! 趁此间隙,左侧另一名朴刀武者怒吼著欺近,刀锋直劈虎王脖颈。 却见虎王腰胯猛地一拧,庞大身躯骤然侧转,肩背肌肉虬结隆起,狠狠撞向那武者。 那武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手中朴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五臟六腑如同移位。 “宰了它!” 周铁山看得目眥欲裂,绝不能让这畜生逐个击破。 他狂吼一声,再次扑上,双戟舞动如风,招招不离虎王眼、喉、心等要害。 可这虎王实在太过凶猛,周铁山虽同为气血烘炉境界,但力量、速度、防御竟全面落入下风 好几次,虎王利爪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带起几缕断髮,惊得他冷汗直流。 一次,虎王巨口噬咬,腥风扑面,周铁山躲避不及,竟猛地伸手,將旁边一名持盾的皮关手下强行拉扯过来,挡在身前。 “三爷!你……” 那手下惊恐的呼喊戛然而止。 “咔嚓!” 虎王一口咬下,那面厚实藤牌连同其后的人体,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周围其他山堂会成员见状,无不面色剧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他们是为利而来,可没想过要被自己人当成肉盾。 躲在远处巨石后的李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暗骂。 “这周铁山,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拿自己兄弟的命来填。” 周铁山却恍若未觉,趁著虎王撕咬手下带来的瞬间空隙,双戟刺向虎王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戟尖入肉,鲜血飆射。 “吼——!!” 白额虎王吃痛,发出痛吼,凶性被彻底激发,攻势更加疯狂。 周铁山虽伤了虎王,却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霸主,自身险象环生。 第五十二章 二五仔 石林之中,血腥气冲天。 山堂会三爷周铁山浑身浴血,熊皮大氅早已破烂不堪,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被虎王拍断。 他呼哧喘著粗气,眼神惊惧地望著那头依旧凶威赫赫的白额虎王。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皆是皮关好手,死状悽惨。 开战时的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他、陈峰,以及另一名使双刀的肉关武者还在勉力支撑。 那名使双刀的汉子此刻也是伤痕累累,胸口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外涌,面色苍白如纸。 李敢藏在远处巨石后,看得心惊肉跳。 这虎王太猛了。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速度还快得嚇人。 周铁山气血烘炉的境界,配合那对鑌铁短戟,放在清平县已是一流好手,此刻却被这畜生全面压制,若非仗著人多和几分狠辣,恐怕早已毙命。 “虎类精怪,果然非同小可。怕是唯有突破了『骨关』,周身铁骨铸就,气血进一步蜕变的高手,才能正面压制此獠。”李敢心中凛然。 他目光扫过战场,注意到陈峰那小子滑溜得很。 一直游离在外围,手中一柄长刀看似舞得迅疾,却多是虚招,偶尔上前骚扰一下便立刻退开,显然未尽全力。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李敢暗忖。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使双刀的肉关武者见虎王注意力被周铁山吸引,以为有机可乘,怒吼一声,双刀交错,直刺虎王相对柔软的腰腹。 “蠢货。” 周铁山见状,非但没有配合,反而下意识向后微退半步。 虎王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任由双刀刺入腰间数寸。 隨即猛地拧身,一只巨爪拍下。 “噗——!” 如同西瓜碎裂。 那武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被拍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周铁山一身。 周铁山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顏面,转身就欲逃窜。 “吼!” 虎王岂容他逃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著恶风扑至,巨口张开,腥气扑面,直咬周铁山后颈。 眼看周铁山就要步了手下后尘,命丧虎口。 “咻——!” 一道破空声尖啸而至。 並非箭矢,而是一柄投掷而来的短柄飞叉,速度快得惊人,直取虎王眼珠。 虎王反应极快,猛地偏头,飞叉擦著它额前白毛掠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后方岩石。 一道身影如大鸟般掠入场中,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冷峻,身著锦缎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斗篷,气息沉凝,远胜周铁山。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尤其在周铁山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丝讥誚。 “老三,你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啊。” 周铁山死里逃生,看清来人,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难看,咬牙切齿道:“周老四……” 来人正是山堂会四当家,周莽的族弟,周岩。 一位已踏入“铁骨”之境的骨关高手! 陈峰见到周岩赶到,面色微微一变,手中长刀不自觉握紧了几分,眼神复杂。 周岩却不再看周铁山,目光锁定白额虎王,冷喝道:“孽畜,还敢逞凶。” 他身形一动,竟比周铁山快了不止一筹,瞬间贴近虎王,並指如剑,直点虎王眉心。 指尖未至,一股凌厉气劲已然破空。 虎王似乎察觉到此人威胁远胜之前所有,低吼一声,竟然后退半步,挥爪迎击。 “嘭!” 气劲交击,周岩身形微晃,虎王却发出一声痛吼,爪上竟被那指风划开一道血口。 周岩得势不饶人,掌法展开,如穿花蝴蝶,灵动而狠辣,专攻虎王关节、眼鼻等脆弱之处。 他虽未持兵刃,但一双肉掌灌注骨关气血,竟比金铁还要坚硬锋利,与虎王利爪硬碰,发出“鐺鐺”声响。 虎王虽猛,但连番激战,又添新伤,面对状態完好的周岩,顿时落入下风,身上接连被掌风扫中,留下道道血痕。 它眼中凶光不减,却也知道今日难以討好,猛地虚晃一爪,逼退周岩。 隨即转身,几个起落便窜入乱石深处,消失不见。 周岩並未立刻追赶,看了一眼虎王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向狼狈的周铁山,眉头微皱。 “老四,你还愣著干什么?追啊,那畜生受了伤,跑不远。”周铁山捂著断臂,急声吼道,眼中满是不甘。 周岩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三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这虎王狡诈,我自有计较,陈峰。” 他目光转向陈峰。 “属下在。”陈峰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护送三爷回去治伤,此地不宜久留。”周岩吩咐道。 “是,四爷。”陈峰低头应下。 周岩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朝著虎王遁走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石林之中。 看著周岩离去的背影,陈峰鬆了口气,紧握刀柄的手也稍稍放鬆。 “废物,都是废物。” 周铁山见周岩去追虎王,心中大恨。 知道这功劳多半又要被老四抢去大半,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对著陈峰破口大骂。 “还有你,陈峰,刚才你他娘的躲那么远干什么?要是早点拼命,何至於让那畜生跑了?让老四捡这个便宜。”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峰脸上。 “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是怂包软蛋。” 陈峰似乎被骂得不敢抬头,肩膀微微耸动。 待他靠近扶起周铁山,手中长刀狠狠一刀捅进了他腰腹的伤口之中。 “呃啊——!” 周铁山发出一声惨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反应也是极快,重伤之下依旧爆发出气血烘炉境残余的力量,一掌狠狠拍在陈峰胸口。 “嘭!” 陈峰被拍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落地。 周铁山捂住鲜血狂涌的腹部伤口,面目扭曲,嘶吼道。 “你疯了吗,你这狗杂碎,竟敢对老子下手?!” 陈峰以刀拄地,挣扎著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跡,手中长刀再次抬起,直指对方。 “周铁山。” “还记得……十年前,上林村后山,那对被你劫杀的夫妇吗?” 第五十三章 灵猿渡 周铁山闻言先是愕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 “那两个倔驴是你父母?” “是我养父母。”陈峰將血腥味咽下,淡淡道。 周铁山瞭然,“难怪你拼了命也要挤进山堂会,还总往老子身边凑,原来是你这小狼崽子,隱忍这么多年,是报仇来的。” “没错。” 陈峰眼中血丝瀰漫,“今日,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就凭你?” 陈峰以刀拄地,抹去嘴角的血沫,不顾体內翻腾的气血,再次举起长刀。 周铁山不屑冷笑,独臂挥动,再次催动气血,虽然威力大减,但拍死一个陈峰,他自信绰绰有余。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陈峰刀法凌厉,全是搏命的招式,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周铁山经验老辣,虽只剩一臂,但底子还在,掌风呼啸,每每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陈峰的杀招,並给予重击。 “噗!” 陈峰肩头又中一掌,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再次吐血倒飞。 但他如同打不死的蟑螂,每次倒下,都挣扎著爬起来。 远处的李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唏嘘。 一开始以为这陈峰只是二五仔,没想到还有这般血海深仇。 就在李敢心念转动之际,场中形势再变。 周铁山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加上伤势沉重,气息已开始紊乱。 他瞅准一个机会,凝聚最后气血,一掌拍向陈峰天灵盖,意图一击毙命。 陈峰竟不闪不避,长刀直刺,目標同样是周铁山的心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以命换命! “咻——!” 一道乌光自远处巨石后电射而出,箭身之上,隱隱缠绕著一层淡红色的气血流光。 只闻“噗嗤”一声,箭矢洞穿了周铁山的右掌掌心。 “啊——!” 周铁山发出一声惨嚎,凝聚的掌力瞬间溃散。 拍向陈峰天灵盖的致命一击,就这么硬生生被钉穿手掌的箭矢带偏,擦著陈峰的耳畔掠过,只削断了几缕髮丝,强劲的掌风颳得陈峰脸颊生疼。 “噗嗤。” 陈峰手中长刀没入了周铁山的心口,直至没柄。 周铁山的手掌停在陈峰头顶三寸,再也无力落下。 山堂会三当家,周铁山,毙命於此。 石林中,一时间只剩下风雪呼啸,以及陈峰的喘息声。 李敢从巨石后缓缓走出,看了一眼周铁山的尸体,然后走向倒地不起的陈峰。 陈峰艰难地抬头,看到是李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化为苦涩。 李敢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惨不忍睹的伤势,嘆了口气。 “何必呢。” 陈峰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咳咳……李、李大哥,让你看笑话了。” 李敢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隨身携带的简陋药瓶,倒出两颗治疗內伤的丸药。 “先別说话,把这个吃了,吊住命再说。” 他將药丸递到陈峰嘴边。 陈峰看著李敢,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將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他感觉胸腹间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丝,气息也顺畅了些许。 李敢看著他,淡淡道:“周岩回来,你待如何?”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决绝,“大仇得报,死而无憾。” “倒是个血性汉子。” 李敢暗嘆一声,在这残酷的世道,能隱忍十余载只为父母报仇,这份心志,绝非寻常。 李敢快速在周铁山尸体上摸索起来。 入手沉甸甸,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和几块散碎银两。 打开锦囊,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丹丸,一股药香顿时散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是……”李敢眼神一凝。 “山堂会的『赤血丸』。” 陈峰咳著血,虚弱地解释。 “一枚在黑市上,少说值四十两雪花银,是突破肉关、滋养气血的宝贝,其药力很是霸道……” 四十两一枚! 李敢心头剧震,狂喜涌上。 三枚,便是一百二十两。 这收穫,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高空之中,苍云发出一声长啸,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李敢脸色微变:“那周岩要回来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將自己那支贯穿周铁手掌的箭矢拔出,擦去血跡收回箭囊。 “李…李大哥,” 陈峰看著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是一片坦然。 “你快走,这浑水,你不该蹚……” 说著,他用尚能动的左手,颤巍巍地从怀中贴身內袋里,摸出一卷兽皮捲轴,塞到李敢手中。 “这卷《灵猿渡》……是我当年坠入山涧绝境,偶然从一白猿身上所得,方才游斗,倚仗的便是其中皮毛。” “於我已是无用,送你了,算是谢你援手之恩。” 李敢接过兽皮,触手温润,绝非普通兽皮。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猎神捲轴光华流转。 【发现玄妙身法《灵猿渡》,是否记录?】 “记录。”李敢心中默念。 【武学:灵猿渡(未入门)(0/300)】 剎那间,关於身法运转、腾挪变幻的诸多精义涌入脑海,虽只是初步烙印,已让他感到这身法的不凡。 若是再加上草上飞词条的加持…… 他深深看了一眼陈峰,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陈峰重伤至此,绝无生理。 而他李敢一走,所有罪名便可由陈峰这“死人”一力承担,上林村的乡亲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这是……”李敢声音低沉。 “我吃百家饭长大的。” 陈峰笑了笑,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有几分释然。 李敢重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不再多言,將兽皮捲轴与赤血壮魄丸小心收好。 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退,【草上飞】与【敛息潜影】同时催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石影与渐密的雪幕之中。 ……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破空声传来。 周岩去而復返,玄色斗篷上沾染了些许虎毛与血跡,显然追踪那白额虎王並未得手。 他落在石林空地,目光扫过现场。 当看到周铁山胸口插著长刀的尸体时,冷峻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他踱步到陈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呵呵,没想到,真没想到。” 周岩的声音带著一丝欣赏。 “你竟有这般胆色,替我除了周铁山这个碍眼的蠢货……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陈峰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 他咧开嘴,混合著鲜血,露出了一个悽然的笑容。 周岩也笑了,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安心去吧。看在你这份『大礼』的份上,我保你那个小村……平安。”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轻轻点在陈峰额前。 “噗嗤。” 陈峰头颅內部已被刚猛指力彻底震碎,脸上那抹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周岩缓缓直起身,看著脚下两具尸体,脸上再无表情,只有风雪呼啸而过,捲起淡淡的血腥气,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至於周铁山手掌上的箭孔,他根本不在乎。 第五十四章 小雷音 李敢离了那片血腥石林。 借著【草上飞】与【敛息潜影】之便,身形如一道青烟,在愈发密集的雪幕中穿行。 不多时便寻了一处僻静背风的山坳。 他心念急转,今日之事牵扯山堂会內斗,周岩此人修为高深,心思难测,此地不宜久留。 但眼下大雪封山在即,若是拖延,恐怕真要被困在山中半月之久。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李敢眸光一闪,从怀中取出那锦囊,倒出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赤血壮魄丸”。 丹药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温热药力透掌而来,隱隱有气血奔流之声。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將三枚丹丸尽数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如同三团火丸轰然炸开,霸道无比。 “轰!” 磅礴药力化作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李敢只觉周身气血极速奔腾,皮肤下的气感剧烈波动,发出嗡鸣。 更惊人的是,他体內那一条条大筋,此刻如同蟒蛇被惊醒。 在气血的冲刷下剧烈拉伸,发出阵阵“嗡隆”之声,仿佛闷雷在筋骨皮膜间滚动。 “筋蟒雷音……这是筋蟒雷音的前兆。” 李敢心中剧震,狂喜涌上心头。 这赤血壮魄丸的药效,远超他的想像。 周铁山珍藏此丹,恐怕是留著衝击肉关圆满甚至骨关之境所用,如今却全便宜了他。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新得的《虎踞桩》,意守丹田。 模仿那白额虎王静臥山巔的神韵,引导著海量药力淬炼周身大筋。 “嗡…隆隆……” 筋络雷音愈发清晰,虽未至小成之境那般雷音滚动的骇人地步,却已是初具雏形。 体內力量澎湃,仿佛一拳一脚都能引动风雷。 “好丹药,果然恐怖,若是再多几枚,结合虎踞桩炼化其力,怕是直接便能踏入筋蟒雷音的小成境界。” 李敢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强健,远超初入肉关之时。 此丹霸道无比,寻常武者若是炼化,能得其五六成药力已是造化。 可他气血浑厚,又有虎踞神韵,炼化药力至少可达九成。 他估算了一下时辰,天色尚早,雪势虽密,但真正的封山大雪就在这一两日间。 “时间紧迫,需得儘快与老黑他们会合。” 他长身而起,只觉身轻体健,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分。 他仰头髮出一声清越口哨,声音穿透风雪。 不多时,高空传来一声鹰唳作为回应。 苍云盘旋而下,落在李敢抬起的手臂上,锐目如电,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好伙计,带路,去找老黑他们。” 苍云得令,再次振翅高飞,化作雪幕中的一个黑点,引领著方向。 李敢施展【草上飞】,身形在雪地中疾掠,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后,便听到了前方林间传来的呼喝与犬吠之声。 穿过一片枯木林,只见李栓、李福等七八个汉子正围著一头体型硕大的“山魈”半精怪激斗。 老黑最为勇猛,周身淡青气流环绕,【驭风】与【嗜血狂袭】交替使用,如同黑色闪电,与那山魈缠斗,在其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其他猎户则在外围张弓搭箭,寻找机会。 只是那山魈皮糙肉厚,寻常箭矢难伤,战况一时胶著。 李敢见状,更不迟疑,取下乌雕弓,搭上一支普通铁箭。 【流星贯日】词条悄然激发,双臂气血微涌,注入箭矢。 “咻——!” 箭出如流星,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穿过林木缝隙,瞬间没入那山魈仅存的完好处眼眶。 “噗嗤!” 山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铁皮山魈”,汲取山林宝气:+200,触发词条“狩猎丰收”,最终获得:+400!】 【猎神(lv8)】:(740/800) 海量宝气涌入识海。 “猎头!”李栓等人见到李敢,顿时惊喜呼喊。 李敢快步上前,利落地剖出山魈心臟餵给老黑。 【共生伙伴“老黑”吸收“半精怪·铁皮山魈”生命核心,获得70点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210/600】 老黑吞下心臟,气息略有增长,亲昵地蹭著李敢。 李敢心念一动,目光落在识海中《灵猿渡》的条目上。 “加点,提升《灵猿渡》。” 【消耗300点山林宝气,灵猿渡(未入门)→(小成)!】 【当前山林宝气:440】 剎那间,关於《灵猿渡》身法的种种精妙关窍、腾挪变幻的细微之处,如同醍醐灌顶,深深烙印脑海。 他下意识地提气纵身,只觉身体仿佛轻了数倍。 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滑出丈许,落地无声,身形飘忽灵动,宛如林间灵猿。 再叠加【草上飞】词条加持,相辅相成,更添变化之妙。 “好身法。” 李敢心中喜悦,有此身法傍身,山林险地更是如履平地。 “猎头,你来得正好。” 李栓上前,脸上带著忧色,“李宏那小子,带著他拉拢的那帮人,一个时辰前往黑松林深处去了。” 李福补充道。 “听他们临走前吹嘘,说是得了消息,里面藏著一头受了伤的大傢伙,可能是精怪,要去捡便宜。” 李敢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黑松林深处? 陈峰之前的提醒言犹在耳,那里有未知危险,连他都忌惮不已。 李宏不过初入肉关,比陈峰尚且不如,竟敢贸然深入? “简直是找死。”李敢冷哼一声。 虽然对李宏爭权之举不喜,但毕竟是同村,更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去送死,让李家坳平白损失一批青壮。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李敢沉声问道。 “就是往里面,靠近那片雾气山谷的方向。”李栓指著黑松林深处。 李敢不再犹豫,对眾人道。 “栓子哥,福叔,你们带著猎物先回村,我去看看。” 他又抬头对空中的苍云下令。 “苍云,升空警戒,搜寻李宏他们踪跡,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唳!”苍云领命,冲入风雪瀰漫的天空。 “老黑,我们走。” 李敢招呼一声,体內气血奔流,【灵猿渡】与【草上飞】同时施展,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风雪林木之中,朝著黑松林深处,疾驰而去。 老黑低吼一声,四爪踏风,紧紧跟上。 风雪愈发急了。 第五十五章 单杀狼王,海量宝气 风雪如刀,刮过黑松林。 李敢身形在林中疾掠,新得的《灵猿渡》身法施展开来,当真是动如灵猿,轻似飞羽。 足尖在覆雪的枯枝上一点,便能借力纵出数丈,落地时连雪痕都浅。 再配合【草上飞】的词条效果,速度之快,只在林间留下淡淡残影。 老黑紧隨其后,四爪下淡青气流环绕,踏雪无痕,宛若一道黑色闪电。 “唳——!” 高空之上,苍云发出一声急促啼鸣。 双翅一敛,朝著左前方一处山谷方向俯衝下去,旋即又迅速拉起,不住盘旋示警。 “找到了。” 李敢心念一动,与苍云心意相通,模糊感知到前方山谷中传来的混乱气血。 其中一股气息尤其凶戾磅礴,远超半精怪层次。 他心下一沉,脚下再加几分力,身形更快三分。 尚未靠近,一股浓烈腥风便混杂在风雪中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精怪。” 李敢眼神一凝,周身气息近乎消失,摸到谷口一块巨岩之后,探目望去。 只见山谷之內,此刻已是狼藉一片。 七八个李家坳的年轻猎户,正背靠背围成一圈,个个脸色惨白,手中猎弓柴刀颤抖。 脚下是几具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同伴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 而围攻他们的,除了五六头半精怪“冰晶狼”外。 最为瞩目的,是那头背覆鳞甲、额生独角的巨狼……冰晶狼王! 其散发的凶煞之气,赫然是真正的精怪层次。 李宏正独自面对这头狼王。 他手中一柄厚背砍山刀舞得虎虎生风,显然在镇远武馆下了苦功。 刀法根基扎实,气血也算雄浑,確已摸到了肉关小成门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此刻他却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完全是在凭著一股血勇硬撑。 身上那件崭新的猎装早已破烂,多处掛彩,鲜血淋漓。 最严重的是左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寒气侵蚀,动作已明显迟滯。 若非那狼王似乎存著戏耍之心,他早已毙命。 “宏哥,撑住啊。” 有年轻猎户带著哭腔喊道,他们自身也被几头半精怪冰狼围攻,岌岌可危。 “闭嘴,稳住阵型。” 李宏咬牙怒吼,挥刀格开狼王一记爪风,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 其身形一个踉蹌,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悔意。 本以为凭著自己肉关修为,加上这么多人,就算遇到精怪也能周旋,甚至捡漏。 却没想直接撞进了冰晶狼的巢穴,一下子引出五六头半精怪,其中还有一头精怪狼王。 果然,山里搏命,光有武功远远不够。 经验、运气、对危险的嗅觉,缺一不可。 眼看狼王眼中赤光一闪,似乎失去了耐心,巨口张开,一道冰息射向李宏面门。 李宏瞳孔猛缩,奋力举刀,却知已是徒劳。 那冰息未至,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將他的气血冻结。 “咻——!” 一道乌光撕裂风雪,后发先至。 “噗嗤!” 血光迸溅。 那支看似普通的铁箭,射入了冰晶狼王那只左眼之中。 箭矢上蕴含的巨大力道甚至带起一蓬混合著冰晶的血肉。 【流星贯日】,八十步內,箭无虚发。 即便是精怪,猝不及防下,眼珠亦是脆弱之处。 “嗷呜——!!!” 冰晶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仅存的右眼瞬间锁定巨石后的李敢。 左眼处的箭矢兀自颤动,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一箭,虽未致命,却彻底激怒了这头精怪狼王。 “老黑,苍云,清理杂兵。” 李敢一声厉喝,声震山谷。 同时他身形如电射出,腰间“破山”刀鏗然出鞘,雪亮刀光直指暴怒的狼王。 “李宏,护住其他人,这头畜生,交给我。” 老黑得令,低吼一声。 【驭风】、【嗜血狂袭】同时发动,化作黑色狂飆,直扑一头正在攻击猎户的半精怪冰狼。 苍云亦是从天而降,利爪如鉤,抓向另一头冰狼的眼珠,牵制其行动。 “你……” 李宏死里逃生,看著如神兵天降的李敢,心中五味杂陈。 强忍腿上剧痛,怒吼著挥刀杀向围攻同伴的冰狼。 战局瞬间被分割。 李敢与暴怒的冰晶狼王,对峙於山谷中央。 “孽畜,现在退去饶你不死。” 李敢一步踏出,体內气血轰然勃发,將那四周寒气瞬间驱散数尺。 新得的《虎踞桩》意蕴自然流转,往那一站,竟有一股不动如山、百兽辟易的威势。 冰晶狼王动作一顿。 从李敢身上,它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呜嗷——!” 它发出一声低吼,示意身旁两头半精怪狼卫上前试探。 两头冰晶狼得令,立刻化作两道蓝色闪电,裹挟著冰风,一左一右扑向李敢,利爪獠牙直取要害。 “李敢小心。”李宏惊呼,想要上前挡住。 李敢却不惧,面对两头半精怪的夹击,竟不闪不避,收刀入腰。 脚下【灵猿渡】瞬间施展,身形微微晃动,让过左侧狼卫的扑击。 同时右手五指乌光一闪,《铁鹰爪》悍然发动,扣住了右侧狼卫的咽喉。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 那冰晶狼卫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喉骨便被硬生生捏碎。 庞大的身躯被李敢单臂抡起,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向左侧扑空的另一头狼卫。 “嘭!” 两头狼卫撞在一起,筋骨断裂声爆豆般响起,双双瘫软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成功狩猎“半精怪·冰晶狼x2”,汲取山林宝气:+340】 【猎神(lv8)】:(780/800) 海量宝气涌入识海。 识海提示闪过。 举手投足间,瞬杀两头半精怪狼卫。 这一幕,看得倖存猎户目瞪口呆,连一旁李宏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吼!!!” 冰晶狼王彻底被激怒。 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强横,狼卫竟被秒杀。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四爪踏地。 巨口张开,一道冰息喷吐而出,笼罩李敢周身。 “来得好。” 李敢长啸一声,体內赤血壮魄丸残留的药力被彻底激发,气血奔腾如大江决堤,筋骨齐鸣,隱有雷音滚动。 《虎踞桩》意蕴提升到极致,双足仿佛扎根大地,稳住身形。 面对那冻结万物的冰息,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盪,猛地一拳轰出。 《五行拳》之炮拳。 拳出如炮,刚猛暴烈。 “轰!!!” 拳风与冰息悍然对撞。 气劲四溢,捲起漫天冰雪。 那足以冻裂精铁的冰息,竟被这至刚至阳的一拳硬生生轰散大半。 冰晶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李敢的力量如此霸道。 但它毕竟是精怪,战斗本能极其可怕。 借著前冲之势,巨爪撕裂残余的冰雾,狠狠拍向李敢头颅。 李敢招式用老,看似已无法闪避,脚下【灵猿渡】再展玄妙。 腰肢如同无骨般猛地一扭,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开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颅一击。 同时,腰间“破山”刀骤然出鞘,刀光如匹练乍现,划过狼王因扑击而暴露出的腰腹柔软处。 “嗤啦——!” 皮毛被刀锋割开,带起一溜血光。 然而诡异的是,狼王的血液甫一溅出便瞬间凝结,极寒之气顺著刀身蔓延而上。 李敢只觉手掌一麻,“破山”刀竟被冻在了狼王腰腹的伤口处,刀身覆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好霸道的寒气。” 李敢当机立断,毫不犹豫鬆手弃刀。 “嗷——!” 冰晶狼王腰腹受创,动作瞬间一滯,但凶性更炽。 李敢失了兵刃,却毫不停歇,身形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近。 双拳如擂鼓,劈、钻、崩、炮、横。 五行拳循环往復,如同疾风骤雨,尽数轰在狼王受伤的腰腹、脖颈等要害之处。 “嘭!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气血爆发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冰晶狼王被打得连连后退,周身冰晶鳞甲碎裂,鲜血混合著冰碴不断飞溅。 它疯狂挣扎,利爪横扫,冰息乱喷,却总被李敢以《灵猿渡》的诡异身法躲过。 李敢虽也受了几处爪伤,寒气入体。 但他气血雄浑远超同儕,【气血充盈】词条自发运转,很快便將寒气驱散。 此消彼长之下,冰晶狼王的气势越来越弱。 就在狼王又一次因腰腹剧痛而动作变形,前胸空门大露的瞬间,李敢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灵猿般欺身而上。 右手五指瞬间化作乌黑之色,《铁鹰爪》劲力催发,沿著“破山”刀划出的那道伤口,狠狠探入狼王腹中。 “噗嗤——!” 五指如鉤,顺著伤口破开层层血肉,直透胸腔。 李敢手腕一拧,劲力勃发,竟將那犹自跳动的心臟捏得粉碎。 冰晶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最终“轰隆”一声砸在雪地之中,再无声息。 【成功狩猎“精怪·冰晶狼王”,汲取山林宝气:+800!】 【猎神(lv8)】:(1580/8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晋升lv9!(680/900)】 磅礴如江河的山林宝气疯狂涌入识海,古朴捲轴剧烈震动,光华冲天。 第五十六章 突飞猛进(4k) 【命格晋升:猎神(lv9)!】(680/900) 更令他心神激盪的是,新的词条选择界面,竟绽放出一抹湛蓝光华。 【命格晋升至lv9,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御灵契(绿)】:大幅提升与野兽、精怪的亲和力,可直接与无主半精怪层次生灵签订平等契约,成功率提升。契约后,伙伴成长速度小幅增加。 2.【铁骨初成(白)】:小幅提升筋骨强度与耐力,伤势恢復速度微增。 3.【武道通明(蓝)】:大幅提升武道悟性与资质。修炼任何武学,效率於当前基础上提升200%!破关瓶颈难度显著降低。 蓝色词条。 竟是关乎武道根基的蓝色词条! 李敢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这【武道通明】的效果堪称逆天。 修炼速度提升200%,这意味著別人需要苦修三年的成果,他一年便可达成。 而且还能降低破关难度…… “有了此物,何愁武道不通?” 一股喜色衝上眉头,几乎让他想要长啸。 皮、肉、骨、血四关,乃至其后的超凡之境,似乎都因这“武道通明”而变得清晰可见。 他强压下立刻选择的衝动,目光扫过另外两个。 绿色【御灵契】无疑也很实用,若能直接契约半精怪,麾下战力將急速膨胀,可惜来得太慢了。 但比起自身根基的飞跃…… “我选【武道通明】!” 意念落定,那抹湛蓝光华瞬间没入他识海深处。 剎那间,李敢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仿佛蒙尘宝镜被拭去尘埃。 以往修炼《戍己吐纳篇》、《五行拳》、《虎踞桩》、《铁鹰爪》、《灵猿渡》时的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如掌上观纹,无数灵感纷至沓来。 他甚至有种感觉。 现在立刻闭关,突破至“筋蟒雷音”的肉关小成之境,把握都能凭空增添三成。 “好,好一个武道通明。” 李敢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词条傍身,这茫茫西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他都有信心去闯上一闯。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脱胎换骨,捡起一旁的弓箭,又將附近一头半精怪点杀。 【成功狩猎“半精怪·冰晶狼”,汲取山林宝气:+120。】 “猎头。” “李敢哥,我们……” 离得近的那几个年轻人见困境解除,訕訕叫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敢打断。 “嗯,没事就好。” 李家坳其余猎户也在老黑、苍云的帮助下,解决了残余的几头半精怪冰狼,围拢过来。 看著地上冰晶狼王的尸体,个个脸上都有些后怕。 李宏拄著砍山刀,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看著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李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抱拳,深深一礼。 “多谢……猎头救命之恩。” 这一声“猎头”,叫得心服口服。 李敢拍了拍他的肩膀,输入一股温和气血,助他稳住伤势。 “都是同村兄弟,不必多说什么。赶紧收拾战场,將伤者抬回村中,此地不宜久留。” “是。” 眾人轰然应诺,见李敢不曾追究什么,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李敢亲自动手,剖开冰晶狼王的头颅,取出尚算完好的內臟。 这便是精怪的生命精华所在。 又將其那身冰晶鳞皮剥下,那根独角更是价值连城的材料。 狼王血肉也蕴含磅礴气血,是绝佳的滋补品。 其余半精怪冰狼的材料也一一取下。 收穫之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狩猎。 【共生伙伴“老黑”吸收“精怪·冰晶狼王”、“半精怪·冰晶狼”部分生命精华,获得300点血脉精华。】 【当前血脉精华:510/600】 老黑吞下部分狼王內臟,气息再度暴涨,距离下一次进化已然不远。 李敢目光一转,落在空中盘旋警戒的苍云身上。 这头穿云鹰自驯服以来,屡立奇功,今日探路搜寻更是功不可没。 他心念一动,对著空中吹了声口哨。 “唳——” 苍云锐目一亮,立刻俯衝而下。 落在李敢抬起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精怪內臟。 “这次你也出了大力,这是你应得的。” 李敢笑著,將那些推到苍云面前。 苍云不再犹豫,低头便大口啄食起来。 冰晶狼的內臟入口,它周身乌黑的羽毛竟隱隱泛起一层光晕。 骨骼发出“噼啪”声,双翅的翎羽似乎更加坚硬修长,利爪上的寒光也愈发慑人。 【契约兽“苍云”吞噬“精怪·冰晶狼王”、“半精怪·冰晶狼”生命核心与精血,获得巨量血脉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苍鹰·半精怪”开始向“精怪”蜕变!】 【基础素质跨越式提升。】 【“锐目”强化为“鹰瞰”,可视范围与动態捕捉能力大幅增强,高空可模糊洞察地面气血流转与能量波动。】 【成功进化为“古苍鹰·精怪”!生命层次跃迁,速度与灵活性大幅提升。】 【新增词条:裂风(绿)——大幅提升飞行速度与突袭能力。主动激发可短时间內获得爆发性速度,俯衝时利爪附带撕裂罡风效果。】 【当前血脉精华:20/600】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精怪)、苍云(古苍鹰·精怪)】 【状態:轻度疲惫,潜力巨大,鹰瞰】 【词条:锐目千里→鹰瞰(绿)、钢爪裂石(白)、裂风(绿)】 【神通:无】 感受著苍云身上的精怪威压,以及那股与自己更加紧密的灵魂联繫,李敢心中更是畅快。 一犬一鹰,皆入精怪层次。 这西山之中,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已然不多。 苍云进化完毕,昂首发出一声嘹亮鹰唳,声震四野。 它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在空中做出几个灵巧迅猛的翻飞动作,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周身隱隱有淡青色气流环绕,正是【裂风】词条的效果。 “这……也太神了!老话里讲的巡山人,就是这般『左牵黄,右擎苍』的模样。” 眾人看著空中神骏非凡的苍云,再看看脚下体型魁梧的老黑,对李敢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一行人带著沉甸甸的收穫,踏上归途。 风雪依旧,但眾人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有李敢在前开路,老黑警戒,苍云探路,归程无比顺利。 “唉……” 李宏跟在队伍后段,看著前方李敢挺拔如山岳的背影,以及那神骏非凡的一鹰一犬,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负天才,在武馆苦修数年方摸到肉关门槛。 本以为回到村中足以傲视同辈,却不想李敢早已一骑绝尘。 今日若非李敢及时赶到,他们这队人恐怕要全军覆没。 想起自己之前的爭胜之心,只觉得无比可笑。 …… 回到李家坳时,已是夜幕低垂,村中灯火零星。 但听闻猎队满载而归,尤其是猎杀了一头真正的精怪狼王,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李宏没有参与接下来的欢庆,他默默回到家中,寻到了正在油灯下翻阅族谱的爷爷李玄礼。 “爷爷。”李宏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玄礼抬起头,看到孙子一身伤痕、神色落寞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放下族谱,嘆了口气。 “见到李敢了?” 李宏重重点头,將黑松林深处的遭遇原原本本道出,末了,苦涩道。 “孙儿……不如他。远远不如。这猎头之位,非他莫属。孙儿想明白了,年后便回武馆,专心武道,不再想村里这些事了。” 李玄礼沉默良久,昏黄的灯光映照著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李敢家方向隱约传来的喧闹,缓缓道。 “雏鹰振翅,终须离巢。你去武馆专心修炼,也好。咱们李家坳这座小庙,这回怕是出了真龙了。” 他转过身,看著李宏,眼神复杂,最终化作决断。 “既然你已无心於此,那便定下吧。” “明年开春,祭山神庙的大典,由李敢来主持。” 李宏身躯微震。 祭山神庙,主持仪式,这在李家坳,便是正式確认“猎头”地位的象徵,代表著全村人的认可与託付。 爷爷此言,便是將李家坳的未来,彻底交到了李敢手中。 “孙儿明白了。” 李宏低头,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鬆。 与此同时,李敢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秀娘和三个小子看著那堆满院角的珍贵狼皮、狼骨、狼牙,尤其是那颗寒气逼人的狼王晶核,惊得合不拢嘴。 虎头壮著胆子想去摸那晶核,却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李敢將部分狼肉分给了今日参与狩猎的人家,自己只留下狼王最好的部分和一些材料。 他怀中还有一颗蓝湛湛的晶核。 这是在那狼王体內找到的,其血脉不凡,竟是在腑臟內蕴养出了这等奇物。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冰寒之力,心中思忖。 “此物蕴含的极寒之力,或许对表叔那被庚金煞气所伤的旧疾有些压制之效?” “即便不能根治,缓解痛苦也是好的。” 李敢这样想著,抬头对屋檐下鹰架上的苍云吹了个口哨。 “苍云,过来。” “唳——” 苍云闻声而动,双翅一展,轻巧地落在他戴著猪皮手套的小臂上。 李敢將那颗晶核用厚布包好,系在苍云的一只脚爪上,意念通过【兽语初通】传递过去。 “把这个,送到村尾表叔李大山家,小心些,別弄丟了。” 苍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咕咕”声,表示明白。 隨即双翅一震,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村尾而去。 送走苍云,李敢心中牵掛稍减。 压下今日连番激战与巨大收穫带来的激盪心绪,目光变得灼热。 是时候,体验一下这【武道通明】的逆天效果了。 他屏退家人,独自来到院中那片熟悉的青石空地。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气血热浪蒸发,无法近身。 心念沉入识海,那古朴的猎神捲轴静静悬浮。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9)】(680/9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流星贯日(绿)、武道通明(蓝)】 【武学:戍己吐纳篇(大成)(43/200)、虎踞桩(入门)(1/300)、五行拳(大成)(102/300)、铁鹰爪(入门)(45/300)、灵猿渡(小成)(0/400)】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精怪)、苍云(古苍鹰·精怪)】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武道通明】那醒目的蓝色词条上,然后集中在几门武学的熟练度上。 “先试试《五行拳》。” 李敢拉开架势,循著记忆中的拳路,缓缓施展劈、钻、崩、炮、横五式。 拳风鼓盪,气血隨之流转,在【武道通明】的加持下,他只觉得头脑一片清明。 每一拳打出,带著一种“悟”的灵光,不断微调,趋於完美。 识海中,捲轴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五行拳熟练度+3】 【五行拳熟练度+4】 【五行拳熟练度+3】…… 几乎每一拳落下,熟练度都在快速增长。 这效率,比起他平日苦修,何止快了两倍? 简直像是在顿悟。 月上中天,终於將几套拳法打完,李敢收势而立,內视捲轴。 【五行拳(大成)(125/300)】 短短几趟拳下来,就涨了23点熟练度。 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天,这《五行拳》就能臻至圆满之境。 “哈哈哈,好,好一个武道通明。” 李敢忍不住抚掌低笑,眼中精光四射。 这蓝色词条,果然逆天。 他兴致勃发,又演练起《虎踞桩》。 他双足微分,腰背微弓,意守丹田,模仿那白额虎王静臥山巔的神韵。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在【武道通明】的加持下,他迅速领悟到了那“静中含动,稳中藏险”的虎踞真意。 【虎踞桩熟练度+3】 【虎踞桩熟练度+3】…… 若是练至小成,肉身境界想必也能达到“筋蟒雷音”了。 最后,他將重点放在了《铁鹰爪》和《灵猿渡》上。 《灵猿渡》已至小成,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大。 那林间腾挪的灵巧,配合【草上飞】,让他的身法如虎添翼。 而《铁鹰爪》这门专破气血、撕裂筋骨的杀伐之术,若能儘快练到小成,无疑將是他近身搏杀的又一记杀手鐧。 天光微亮,李敢一夜未眠。 其身影时而动如灵猿,在院中积雪上留下道道残影。 时而静若磐石,周身气血隱带虎啸之威。 时而五指如鉤,乌黑之色闪现,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厉响。 【灵猿渡熟练度+2】 【铁鹰爪熟练度+4】…… 各种熟练度提示在识海中不断刷屏,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强烈得让人沉醉。 照这个进度,哪里需要等到冬天过去? 恐怕就在这大雪封山的十几天里,他的这几门主要武学,都能纷纷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大雪封山,隔绝外扰。 正是闭关苦修,突飞猛进的绝佳时机。 第五十七章 换弓 大雪封山,银装素裹,李家坳仿佛与世隔绝,陷入一片静謐。 李敢趁著这难得的清净,將全部心神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武道通明】词条的效果堪称逆天,往日里需要水磨工夫反覆揣摩的关窍,如今却如拨云见日,清晰可见。 他每日在院中雪地里练拳。 《五行拳》的劈、钻、崩、炮、横五式,在他手中已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有了灵性。 拳势流转间,隱隱牵动周身气血,与漫天风雪形成共鸣。 【五行拳熟练度+5】 【五行拳熟练度+4】…… 识海內的提示几乎不曾停歇。 不过三五日功夫,他便感觉《五行拳》已然臻至一个全新的境界。 五式循环,圆融无暇,心意所至,拳劲自发。 【五行拳(圆满)!】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拳法至此,已然进无可进。 李敢能感觉到,自身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举手投足间,暗合五行生剋之理,威力倍增。 然而,与当初《磐石桩》圆满时不同,这次並未出现升阶的提示。 “看来,並非所有武学圆满后都能立刻升阶,或许与功法本身的潜力和当前境界有关。” 他並不气馁,转而將重心放在《戍己吐纳篇》上。 这门基础呼吸法,是锤炼气血、温养根基的根本。 在【武道通明】的加持下,他吐纳调息,感受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与自身奔腾气血的交融。 【戍己吐纳篇熟练度+6】 【戍己吐纳篇熟练度+5】…… 进展依旧迅猛,但李敢能感觉到,这门吐纳法也到了一个瓶颈。 捲轴提示浮现。 【《戍己吐纳篇》已至圆满极限,需观摩山林中强大生灵之呼吸韵律,融入己身,方可突破圆满,诞生全新吐纳法。】 “又是观摩生灵……” 李敢若有所思。 “看来这《戍己吐纳篇》的进阶,与《磐石桩》升《虎踞桩》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大雪封山,去哪里寻合適的观摩对象?” 他按下心思,知道此事急不得,转而苦修《虎踞桩》与《铁鹰爪》。 《虎踞桩》意在模仿猛虎神韵,沉稳中蕴含爆发。 数日过去,李敢脑海中不断回放那白额虎王睥睨山林的姿態,桩功意境愈发深邃。 气血在体內奔流,冲刷著条条大筋。 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渐如同蟒蛇游动,发出轻微的“嗡隆”之声。 这声音起初极细微,但隨著他日夜不輟的苦修,以及体內赤血壮魄丸残存药力的催化,那“嗡隆”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直到某一日深夜。 “轰隆!” 一声雷音,自他体內豁然炸响。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筋骨齐鸣,气血激盪所生。 剎那间,李敢只觉周身大筋如同沉睡的蟒龙甦醒,猛地绷紧、拉伸,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肉关境界突破,筋蟒雷音。 成了! 李敢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缓缓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立刻传来“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爆鸣,隱隱更有雷音滚动。 他试著向前踏出一步。 “嗖!” 身影如电,瞬间掠过十丈距离,带起的劲风將院中积雪捲起一道白浪。 “这速度,这爆发力……”李敢心中震撼。 比起初入肉关时,何止快了一倍? 他对著虚空轻轻挥出一拳。 “嘭!” 拳风激盪,三尺外的院墙微微震颤,积雪簌簌落下。 一股凝练的劲力透体而出,虽未接触墙体,却已能在其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拳印。 “暗劲自生,隔山打牛。” 李敢抚掌大笑,豪情万丈。 现在的他,感觉能打五个突破前的自己。 若是再遇上那冰晶狼王,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內,徒手將其毙於拳下,绝不再需要兵刃周旋,更不会那般狼狈。 …… 大雪封山第十日,雪势稍缓,但远未到能通行的地步。 李家坳彻底与世隔绝,村中存粮虽足,但盐巴、药材等物已见底。 李敢站在院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已有计较。 寻常猎户自然不敢在这种天气冒险下山,但他如今实力大进,【筋蟒雷音】境界已成。 周身大筋如蟒,气血奔流似雷,踏雪无痕,速度远超奔马,这点风雪还难不住他。 “我下山一趟,补充些物资,顺便看看能否找到更合手的弓。”李敢对秀娘交代。 他如今臂力暴涨,那乌雕弓轻若无物,已无法发挥全力。 秀娘担忧地看著窗外深可及膝的积雪,终究点了点头。 “当家的,万事小心。” 李敢不再多言,背上行囊,里面装著几张硝制好的半精怪皮毛和那对冰晶狼王的獠牙,这都是硬通货。 他並未走寻常山路,而是认准方向,体內气血运转,【灵猿渡】与【草上飞】同时施展。 身形如一道青风,在雪林树梢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老黑低吼一声,默契地留守家中,而苍云则一声清唳,冲入风雪为他警戒探路。 不过半个时辰,青浦镇那被厚雪覆盖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外镇集市大半关闭,仅有几家大铺子还开著门,伙计无精打采地扫著雪。 李敢径直走向“百炼坊”。 掌柜的见他冒著大雪前来,颇为惊讶。 李敢说明来意,要更强的弓。 掌柜的取出镇店之宝,一把號称两石半的“铁脊弓”,苦笑道。 “李小哥,这已是外城能买到最好的弓了,再强的,只有內城的『军械司』或者几家大武馆、帮会內部才有。” 李敢拿起铁脊弓,隨手一拉,弓弦瞬间满月。 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掌柜的眼皮直跳。 “轻了。” 李敢摇头放下,“內城……如何进去?” 掌柜的压低声音。 “內城守卫森严,需有户籍担保或缴纳一两银子的『入城税』,且只能在里面逗留两个时辰,超时被抓到,视同奸细,可是要下大狱的。” 他看了看李敢背后的包裹。 “小哥你若真有门路弄到好弓,怕是也得去內城碰碰运气,听说『万宝楼』偶尔会有好东西流出,但价格……” “一两银子么……” 一两银子,寻常猎户一家半月嚼穀。 第五十八章 內城 李敢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和货物,点了点头。 “多谢掌柜告知。” 他不再犹豫,问明內城方向,便大步离去。 来到內城高大的城门楼前,果然守卫森严,披甲持戈的兵士眼神锐利。 李敢直接上前,缴纳了一两雪花银,换来一块刻有时辰的木质令牌,守卫冷冷提醒。 “两个时辰,逾时重罚。” 踏入內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宽阔整洁,积雪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两旁店铺林立,楼阁精美,往来行人衣著光鲜,气息沉稳者不在少数,甚至能看到巡山司的玄衣人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药香,与外城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李敢无暇细看,直奔掌柜提到的“万宝楼”。 这是一栋三层木楼,气势不凡。 进入楼內,立刻有青衣小廝迎上,態度不卑不亢。 “客官需要些什么?” “弓,三石以上,要好的。”李敢言简意賅。 小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拉开三石弓的,在清平县已是公认的好手。 他不敢怠慢,引著李敢上了二楼。 这里陈列的兵器明显上了档次,寒光闪闪,造型精良。 最终,李敢看中了一把通体暗沉、弓身呈流线型的“裂云弓”。 弓弦不知是何材质,泛著乌金光泽。 仅仅是摆在那里,就有一股內敛的凶悍气息。 “客官好眼力。” 小廝適时介绍。 “此弓乃是用血檀木芯为主料,混合了少许寒铁砂,弓弦则是取自半精怪『乌金蟒』的主筋,由老师傅耗费三月功夫精心鞣製而成。” “开弓需四石之力,满弦可达五石,箭出如裂云,三百步內箭速惊人,专破气血护体,等閒肉关防御,一箭可透。”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 “售价一百二十两纹银。” 一百二十两! 这价格足以在外城买下一间不错的铺面。 李敢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他放下裂云弓,將背后的包裹取下,放在旁边的紫檀木柜檯上,缓缓打开。 首先露出的是那几张硝制好的半精怪皮毛,品相完整,毛色油亮。 小廝看了只是微微点头,內城见多了好东西,半精怪材料虽不错,但还不算罕见。 然而,当李敢將那对狼王獠牙取出时,小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獠牙不仅巨大,更重要的是。 其上縈绕著一股冰寒之气和凶煞威压,绝非普通半精怪能拥有。 “这是……精怪材料?” 小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他小心地拿起一根獠牙,仔细感受。 “看这寒气凝而不散,煞气內蕴,绝非刚入精怪层次的產物。” “客官,恕小人眼拙,敢问这是何种精怪所出?” “冰晶狼王。”李敢平静地回答。 小廝倒吸一口凉气,態度愈发恭敬。 “冰晶狼王……那可是西山深处有名的凶物,据说其寒息能冻裂金石。客官能猎得此獠,实在令人敬佩。” 他沉吟片刻,仔细评估著这对獠牙的价值。 “此物確是炼製冰属性法器或破甲箭头的上佳材料,尤其完整度如此之高……若客官诚心出让,本店愿出八十两银子收购这对獠牙。” “至於这几张皮毛,也可作价二十两。” 一百两。 距离裂云弓的价格还差二十两。 这个报价还算公道,甚至略高於李敢的预期,显然精怪材料在內城也是硬通货。 李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指了指那几张皮毛。 “这其中有一张是金鳞豹皮,防御力不俗,二十两,低了。” 他语气平淡,已不是从前那个愣头青。 小廝闻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张略显不同的皮毛。 触手坚韧,隱有鳞片感,果然是更为稀罕的金鳞豹皮,訕笑一下。 “是小人看走了眼。” “如此,这张金鳞豹皮可作价二十五两,其余三张半精怪皮作价十五两,加上獠牙八十两,共计一百二十两。” “正好换取这把裂云弓,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正好抵了裂云弓的售价。 显然是对方计算好的,既给了李敢面子,也没让店铺吃亏。 李敢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如今身家不止於此,怀里还有三十多两银钱,但能不动用现银自然最好。 “可。再配两壶特製的破甲重箭。” “好嘞,客官爽快。” 小廝脸上笑容更盛,精怪材料收货价和售价之间自有利润,这单生意做得值。 他手脚麻利地將裂云弓和两壶沉甸甸的破甲重箭包好,恭敬地递给李敢。 “弓弦需定期用特製兽油保养,这是赠品。” 小廝又递上一个小瓷瓶。 “多谢了。”李敢微微点头,拿了东西就走。 交易完成,距离出城时限还有近一个时辰。 李敢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內城一家颇为气派的茶楼“听雪轩”坐下。 要了一壶清茶,看似休息,实则在探听消息。 內城茶楼,是三教九流信息匯聚之地。 果然,旁边几桌的议论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山堂会这次栽大了!” “三当家周铁山,连同一批精锐,全折在西山里了。” “真的假的?什么人干的?漕口帮?” “不像,据逃回来的四当家周岩说,是撞上了一头成了气候的白额虎王,咬死等閒肉关好手如同砍瓜切菜,凶得很。” “周莽会长已经亲自带人进山了,发誓要扒了那虎王的皮祭旗。” “我看没那么简单,” 一个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周老三死状蹊蹺,手上留有箭孔,不完全是野兽所为,会里正在秘密调查,好像牵扯到多年前的一桩旧怨……” “嘘,慎言,不想活了?” …… 李敢默默品茶,將这些碎片信息记在心里。 周岩竟然將主要责任推给了白额虎王,这符合他的预期。 但山堂会內部显然没有完全採信,仍在暗中调查。 陈峰已死,线索到他那里应该就断了,只要自己不再主动招惹,暂时应该安全。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楼。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出城了。 走在內城光洁的青石街道上,他抚摸著腰间新得的裂云弓。 “弓已到手,消息也已探明。” “接下来,便是等雪化之后,进山寻找强大生灵,观摩其呼吸韵律,突破《戍己吐纳篇》的瓶颈了。” 第五十九章 铁鹰爪小成 从青浦镇回来,风雪依旧。 李敢踏雪无痕,身形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已望见李家坳那熟悉的轮廓。 这次內城之行,不仅换得了称手的重弓“裂云”,更探听到了山堂会的后续风波,心中一块石头暂且落地。 怀里除了新得的弓箭,还多了几包在內城药铺精心选购的药材。 都是按照表叔李大山早年给的方子配的,主熬炼气血、打熬筋骨。 他自己如今“筋蟒雷音”已成,这些药材效果不大。 但给家里三个正打根基的小子用,却是再好不过。 推开院门,一股混合著肉香与药味的暖意扑面而来。 “爹!” 虎头一马当先衝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后面跟著略显沉稳的石头和跌跌撞撞的豆丁。 秀娘从灶房探出头,见是他,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当家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敢將背上沉重的行囊放下,先把那几包药材递给秀娘。 “收好,按我之前说的法子,隔三差五给孩子们熬上。” 秀娘接过,入手沉甸甸,知道是金贵东西,连忙点头应下。 李敢又拿出给孩子们带的飴糖和给秀娘扯的一块细软布料,引得一阵小小欢呼。 他笑著揉了揉虎头的脑袋,却感觉手下的小身板似乎比前几日更结实了些,气血也旺盛不少。 “爹,” 虎头仰著头,虎头虎脑的脸上带著点困惑。 “我这两天练你教的站桩和呼吸,总觉得肚子里,还有胳膊腿里面,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哦?” 李敢心中一动,伸手搭上儿子的腕脉。 这一探,他脸上顿时露出讶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虎头经脉之中,竟已孕育出了一缕微弱的气血之力。 虽然细若游丝,但性质纯阳,活泼泼地自行流转,滋养著稚嫩的筋骨。 这才多大? 寻常孩童,哪怕有药膳打底,没个一年半载的苦功,也难淬炼出这第一缕本源气血。 这小子…… “好小子。” 李敢忍不住赞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虎头的肩膀。 “我儿有天赋,这是练出气血了!” “真的?” 虎头眼睛瞬间亮得嚇人,旁边的石头和豆丁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晚间,李敢特意去了表叔家,將虎头的情况说了,又把那颗冰晶狼王的蓝色晶核之事提了提。 李大山仔细探查了虎头的根骨,又听李敢描述了那晶核的寒气特性,沉吟良久,才抚须道。 “敢子,你这娃娃了不得。” “这般年纪自行蕴生气血,除了他自身根骨可能不错,与你带回来的那些宝药、精怪肉日夜滋补脱不开干係。” “这是厚积薄发,底子打得太好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至於我那旧伤……你给的那晶核,寒气精纯,確是对路。这几日感觉气血活络了些,胸口那针扎似的隱痛也轻了点。” “不过,那庚金煞气纠缠多年,根深蒂固,急不得,需水磨工夫慢慢化解。” 李敢点头。 “有用就好。等开春雪化,我再往深处寻寻,或许能找到更对症的宝药。” “你有心了。” 李大山看著眼前沉稳干练的侄儿,心中慰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祠堂那边,几位族老和我商议过了,明年开春祭山神的大典,由你来主持。” 李敢闻言微微一怔。 主持祭山神,在李家坳意义非凡。 这等於李家坳將“猎头”之名,以最正式的方式昭告祖宗和山灵,是真正的认可与託付。 李大山见他神色,笑道。 “怎么,还怯场不成?以你如今的本事和威望,村里谁不服气?这也是眾望所归。” “往后,李家坳这杆旗,就得你来扛了。” 李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侄儿晓得了,定不负所托。” “嗯,” 李大山頷首,目光又落到院角正在笨拙模仿站桩姿势的虎头三兄弟身上,语气变得郑重。 “对了,你家这三个小子,尤其是虎头,天赋初显,正是打磨根基的黄金时候,万万懈怠不得。” “想要成就一方武道大族,未来终究要靠后辈一代代撑起来。你现在本事大,多上点心。” 李敢笑道。 “我平日里进山的时候多,教导起来难免疏漏。表叔您经验老道,若有空閒,不妨也帮我敲打敲打他们?” 李大山闻言,先是笑骂一句。 “滑头小子,自己偷懒,使唤起我这老骨头来了。” 隨即却是认真点了点头,“成,我看著。都是好苗子,荒废了可惜。” 接下来的日子,大雪依旧封著山,李家坳仿佛世外桃源。 李敢除了日常苦修,將《虎踞桩》与《铁鹰爪》使得愈发纯熟,也开始抽出更多时间指导三个孩子。 令他惊喜的是,《铁鹰爪》这门狠辣功夫,在他【武道通明】的加持下,进境飞快。 而更让他欣慰的是孩子们的变化。 在他的悉心指导和充足肉食、药膳的滋养下,虎头那缕气血日益壮大。 小小的身子骨愈髮结实,一套基础的五行拳打得有模有样。 石头性子沉静,站桩尤其稳当。 连最小的豆丁,也跟著比划,小脸红扑扑的,气血明显旺盛了许多。 “嘖嘖嘖,虎头这气血旺得像个小精怪一样。” 表叔李大山也时常过来,看著虎头虎脑的小傢伙们,眼中满是期许。 他偶尔会指点几句桩功的关窍,或是讲些山里狩猎的经验典故,听得孩子们眼睛发亮。 这日,李敢在院中演练《铁鹰爪》,五指如鉤,带起道道凌厉劲风,將空中飘落的雪花都撕得粉碎。 经过这些时日的苦修,这门杀法也已终於踏破最后门槛。 【铁鹰爪熟练度+5】 【铁鹰爪熟练度+4】…… 【铁鹰爪(小成)!】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9)】(680/9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流星贯日(绿)、武道通明(蓝)】 【武学:戍己吐纳篇(圆满·待观摩)、五行拳(圆满)、虎踞桩(入门)(126/300)、铁鹰爪(小成)(3/400)、灵猿渡(小成)(12/400)】 【境界:肉关-筋蟒雷音】 【神通:无】 【气运:灰白】(根基稳固,潜龙初动)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精怪)】 【血脉精华:510/6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超凡嗅觉】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驭风(绿)】 【神通:无】 【契约兽:苍云(古苍鹰·精怪)】 【血脉精华:20/6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鹰瞰】 【词条:鹰瞰(绿)、钢爪裂石(白)、裂风(绿)】 【神通:无】 收势之后,他望著银装素裹的西山,目光深邃。 裂云弓在手,实力精进,家中安寧,后辈有望。 只待冰雪消融,便可再入深山。 寻宝药治表叔之伤,观摩生灵突破吐纳,这武道之路,自是越发宽广了。 第六十章 雪满弓刀 夜色如墨,泼洒在西山脚下。 鹅毛大的雪片被朔风卷著,砸在窗欞上,发出“噗噗”闷响。 李家坳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村尾李敢家的土坯小院里,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屋內,李敢並未入睡,正盘坐炕上,借著油灯,擦拭著新得的“裂云弓”。 忽然,他动作一顿。 几乎是同时,屋檐下的鹰架上,苍云猛地睁开锐目,冲天而起,发出一声短促啼鸣。 “唳——!” 李敢心下一惊,身形已如青烟般飘至院中。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老黑也从温暖的窝里窜出,浑身毛髮炸起,狼顾鹰睃,死死盯著西山方向。 “当家的?”秀娘被惊醒,披衣出来,脸上带著惊疑。 “有东西下山了,数量不少。” 李敢声音沉静,“叫醒虎头他们,待在屋里,锁好门。” 他话音未落,村中各处也接连响起了犬吠声,起初零星,隨即连成一片,躁动不安。 “呜——嗷——!” 悠长的狼嚎,自风雪瀰漫的山林深处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由远及近,瞬间撕破了雪夜寧静。 “狼群,是狼群下山了。” 有守夜的老人嘶声大喊,敲响了铜锣。 “鐺!鐺!鐺!” 急促的锣声在雪夜里炸开,李家坳瞬间沸腾。 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汉子们抓起猎叉柴刀衝出院门,妇孺则惊恐地缩在屋內。 李敢目光如电,扫过慌乱聚集过来的村民,运足气血,声音穿透风雪。 “栓子哥,福叔,组织人手,老人孩子妇孺集中到祠堂,青壮依託房屋,结成圆阵,弓箭手占据高处。” “李宏!”他看向闻讯赶来的李宏。 李宏腿上伤势未愈,但眼神锐利,重重点头:“猎头放心,我带人守西面。” “老黑,苍云,警戒。” 老黑低吼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窜出,凭藉超凡嗅觉,迅速锁定狼群最可能突袭的方向。 苍云则双翅一展,冲天而起,没入风雪夜幕,【鹰瞰】词条全力发动,锐目穿透雪幕,將下方狼群的动向不断传递给李敢。 “是冰晶狼,十几头,还有更多的普通雪狼跟在后面。” 李敢根据苍云传来的信息,迅速判断。 “它们应该是饿疯了,没了狼王,像是被更深处的什么东西赶出来的。” 眾人闻言,心头更沉。 冰晶狼是半精怪,皮糙肉厚,寻常刀箭难伤,更何况是饿极了的群狼。 狼嚎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风雪中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点火把,扔出去。”李大山经验丰富,厉声喝道。 浸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奋力掷向村外雪地。 橘红色的火光在风雪中连成一片,暂时阻遏了狼群的前冲之势,映照出它们狰狞的轮廓和涎水直流的獠牙。 “弓箭,对准眼睛,咽喉,放。” 李敢张开了新得的裂云弓,搭上一支破甲重箭。 他臂力何等惊人,筋蟒雷音之境气血灌注,弓开如满月。 “嗡——!” 弓弦震响,迥异於乌雕弓的沉闷,带著一股撕裂风云的锐利。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噗嗤!” 一头正要跃过火墙的冰晶狼头狼,额间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庞大的身躯被箭矢携带的巨力带得向后翻滚,呜咽一声便没了动静。 【成功狩猎“半精怪·冰晶狼”,汲取山林宝气:+120!】 一箭毙敌! “好!” 村民们精神大振,猎头这新弓威力竟如此恐怖。 李宏等人也纷纷张弓,箭矢如雨落下,虽难以像李敢那样一击必杀,却也成功阻滯了狼群的攻势。 老黑更是凶悍,【驭风】激发,在狼群侧翼不断袭扰,【嗜血狂袭】发动时,必有一头雪狼被撕开喉咙。 苍云则从空中俯衝,【裂风】词条使得它的扑击快如鬼魅,利爪带著撕裂罡风,专攻狼眼,扰得狼群阵脚大乱。 李敢立於一处屋顶,裂云弓连珠箭发,【流星贯日】词条加持下,箭无虚发,专点那些气息凶悍的头狼。 短短片刻,便有两三头冰晶狼倒在他的箭下,海量宝气不断涌入识海。 【猎神(lv9)】:(800/900) 狼群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山村如此难啃,尤其是那个持弓的人类,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几番衝击受挫,留下了七八具狼尸后,狼群中响起几声短促嚎叫,攻势明显一缓。 部分冰晶狼带著不甘,开始转向,朝著邻近村子的方向退去,显然是想寻找更软的柿子捏。 “它们……它们往別的村子去了!”有眼尖的猎户喊道。 人群一阵骚动。 “是上林村那边。” 李栓脸色一变,“上林村的陈峰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他们村可没几个好手,这下糟了。” 李大山闻言,猛地看向李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知道陈峰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李敢收起裂云弓,看著狼群退去的方向,风雪扑打在他脸上。 上林村与李家坳相邻,平日虽有摩擦,但终究是唇齿相依。 更何况…… 他心神扫过识海中因狩猎狼群而飞速增长的山林宝气,以及那即將突破的猎神命格。 『救人,亦是猎兽。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该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栓子哥,表叔,村里交给你们和李宏,守好家门。” “老黑,也给你们留下策应。” “孩子,你……”李大山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 “我去上林村看看。”李敢语气依旧平淡。 “当家的!”秀娘衝出院门,脸上满是担忧。 李敢对她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破山”刀:“没事,很快回来。” 他又看了一眼屋檐下的苍云。 苍云清唳一声,表示明白,它会继续在空中警戒,为他指引方向。 李敢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灵猿渡】与【草上飞】同时施展,让他在深可及膝的积雪上如履平地,速度比奔马慢不了多少。 风雪更急了。 上林村此刻已乱作一团。 狼嚎声越来越近,村中仅有的几个老猎户组织起的防线摇摇欲坠。 火光下,人们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最强的倚仗陈峰,已经好些天没有音讯了。 “陈峰哥到底去哪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就在人心溃散,狼群前锋已突破外围柵栏,扑向惊慌失措的村民时…… “咻——!” 一道乌光撕裂风雪,贯穿了一头扑向孩童的冰晶狼的眼眶,將其狠狠钉在地上。 眾人愕然望去。 只见村口方向,风雪瀰漫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未打伞,也未戴帽,任凭雪花落满肩头,覆盖了他浓密的黑髮。 腰间掛著一柄连鞘长刀,手中提著一张造型狰狞的暗沉大弓。 就那么一步一步,踏著积雪,走到了上林村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下。 然后,他停了下来。 转身,面向狼群来袭的方向,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 將那张可怕的弓放在手边,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破山”刀,横於膝上。 刀身雪亮,映著跳动的火光和漫天飞雪,寒气森森。 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降临的雪中神祇,要以一己之力,挡住那汹涌而来的狼群与风雪。 风雪呜咽,吹动他染雪的鬢角,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气血。 上林村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一时间,竟忘了恐惧。 有李家坳跟过来帮忙报信的年轻猎户,此刻才喘著粗气赶到,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喊。 “是李家坳的猎头,李猎头来帮我们了!” 李敢? 那个传闻中驯服了苍鹰妖犬,箭术通神的李家坳猎头? 他竟然来了,一个人来了! 看著那风雪中独自坐在村口的背影,上林村的村民,无论是老是少,心中都莫名地一定。 仿佛那呼啸的狼群,那刺骨的风雪,都不再那么可怕了。 李敢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雪幕,锁定了那再次匯聚起来的幽绿狼瞳。 他膝上的“破山”刀,发出嗡鸣,似在渴望饮血。 『来吧,畜生们。』 『正好用你们,磨我这新悟的爪功,填我命格晋升所需的……最后一百宝气!』 第六十一章 蛟筋蟒骨 风雪如怒,卷过西山。 李敢独坐村口老槐树下,破山刀横於膝前,裂云弓倚在手边,任凭雪落满身,纹丝不动。 前方,幽绿狼瞳在风雪中匯成一片,低吼声此起彼伏。 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冰晶狼越眾而出,獠牙外露,涎水混著雪沫滴落,腥气扑面。 它显然是这群饿狼的新头领,此刻死死盯住李敢,兽瞳中凶光毕露。 “呜嗷——!” 一声厉嚎,它后肢猛蹬,积雪炸开,庞大的身躯裹挟著寒风直扑而来。 速度之快,只在雪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白影。 寻常皮关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丧命爪下。 李敢却连眼皮都未抬。 就在狼王扑至身前丈许,腥风已吹动他额前碎发的剎那。 他动了。 膝上破山刀不知何时已跃入掌中,刀光如雪练横空,不带丝毫花巧,只是简简单单一记上撩。 “嗤啦!” 那冰晶狼王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自胸腹至下頜,被这一刀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烫的狼血泼洒而出,在雪地上溅开大片刺目的红。 狼王眼中凶光瞬间凝固,转为惊骇,庞大的身躯“砰”地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成功狩猎“半精怪·冰晶狼王”,汲取山林宝气:+180!】 识海中,古朴捲轴微震,宝气充盈欲溢。 【猎神(lv9)】:(980/9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 一股磅礴力量,自冥冥中灌注而下。 李敢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筋骨齐鸣,竟发出如同弓弦绷紧般的“錚錚”之声。 皮下那层玉络般的肌理之下,大筋賁张如蟒,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麻痒。 【命格晋升:猎神(lv10)!】(80/1000) 【命格达到10级,开启“命格装备槽”。当前可装备“猎神印记”:0/1】 【猎神印记可通过狩猎特定山林霸主获得,装备后可获得对应特质加持。】 新的词条选择界面,如约而至。 【命格晋升至lv10,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蛟筋蟒骨(绿)】:筋骨如蛟蟒,力近四千斤。大幅提升筋骨强度与力量,气血自带威慑。 2.【百兵精通(绿)】:快速掌握任何兵器,並发挥其基础威力。 3.【危险感知(绿)】: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有模糊的预知。 李敢心念电转。 “【百兵精通】虽好,但我已有裂云弓与破山刀,暂时够用。” “【危险感知】堪称保命神技,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价值无量。” “但……我如今已至筋蟒雷音之境,下一步便是衝击骨关。筋骨乃是气血之桥樑,根基中的根基。【蛟筋蟒骨】直指根本,力近四千斤,气血自带威慑,无论是对敌廝杀还是日后破关,都大有裨益。” “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念头一定,他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我选【蛟筋蟒骨】!” 剎那间,一股灼热洪流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疯狂冲刷著他的筋骨。 原本就已坚韧非常的大筋,此刻更是进一步拉伸,如同老蛟之筋,虬结盘绕。 周身骨骼密度大增,微微震动间,竟有低沉蟒吟之声相伴。 他微微握拳,空气都被捏出一声音爆。 “这便是……力近四千斤?”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 寻常肉关武者,能淬出一千斤气力已是佼佼者。 他之前筋蟒雷音,臂力接近两千斤。 如今在这【蛟筋蟒骨】加持下,力量又凭空增长了两千斤,真正有了徒手搏杀精怪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气血自然流转间,竟隱隱散发出一股如同山林霸主般的无形威慑。 不远处几头蠢蠢欲动的雪狼,被这气息一衝,顿时夹起尾巴,呜咽著向后退去。 “吼!” 狼群中再次窜出三头冰晶狼,呈品字形扑来,试图凭藉数量压制。 李敢长身而起,甚至未用兵刃。 脚下【灵猿渡】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三狼中间。 左拳如炮,直捣而出,《五行拳》之炮拳,劲风刚猛无儔。 “嘭!” 当先一头冰晶狼以坚硬头颅硬接,却听“咔嚓”骨裂声起,狼头竟被这一拳打得凹陷进去,当场毙命。 右爪如鉤,乌黑之色一闪,《铁鹰爪》顺势探出,扣住右侧扑来之狼的咽喉。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那狼喉骨碎裂,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第三头狼的利爪已堪堪触及李敢后心。 他却如同背后生眼,腰肢一拧,回身便是一记简洁凌厉的侧踢。 “轰!” 那狼如同被巨木撞中,侧飞出去,撞在村口石磨上,筋断骨折,眼看活不成了。 电光石火间,三头半精怪层次的冰晶狼,尽数毙命! 【成功狩猎“半精怪·冰晶狼”x3,汲取山林宝气:+360!】 【命格:猎神(lv10)】(440/1000)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静。 上林村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 这……还是人吗? 徒手搏杀半精怪狼妖,如屠猪狗。 残余的狼群终於彻底胆寒,发出一阵惊恐的呜咽,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风雪山林,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村民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许多人瘫软在地,望著那道雪中独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李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练如箭,射出丈远方散。 他正欲查看识海中新开启的“命格装备槽”。 却见人群分开,一个拄著竹杖的瞎眼老人,颤巍巍地摸索著走了过来。 老人满头白髮被风雪染得斑驳,深陷的眼窝空洞无神,脸上布满沟壑。 他侧耳听著周围的动静,嘴唇哆嗦著,声音急切。 “峰儿……是我的峰儿回来了吗?我听见……听见狼跑了。”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低落下去。 村民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不忍。 陈峰是个孝顺孩子,这么久未归,想必……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默默低下头。 老人得不到回应,更加焦急,竹杖胡乱点著地。 “你们说话啊,我家峰儿是不是又进山了?这孩子……” 李敢看著老人茫然四顾的模样,心中一嘆。 他收起刀弓,走到老人面前。 周围的村民下意识让开,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李敢伸手,轻轻扶住老人摸索的手臂。 老人身体一僵,空洞的眼窝“望”向李敢,乾枯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风雪呼啸,捲起两人衣袂。 李敢凑近老人耳边,声音低低的。 “老人家,陈峰他……没能回来。” 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让我带句话给您。” 李敢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十五年前那桩血仇……已经了了。” 老人抓著李敢胳膊的手,骤然收紧。 他那佝僂的身躯颤抖起来,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行泪水,从那早已乾涸的眼窝中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冰珠。 “傻孩子,傻孩子啊……” 老人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声音哽咽。 周围的村民无不侧目,许多妇人已悄悄抹起了眼泪。 风雪依旧,笼罩著这小小的村落。 良久,老人才缓缓止住泪水,他摸索著,手掌拍了拍李敢扶著他的手臂。 “好,好……走了好,走了就不用在山里搏命了,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李敢点了点头,对旁边几个村民示意。 立刻有人上前,小心地搀扶住老人,低声安慰著,將他往屋里引去。 第六十二章 山灵骨玦 风雪渐歇,李家坳的灯火在夜色中零星亮起。 李敢踏著积雪回到村口时,老黑早已摇著尾巴迎了上来,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屋檐下的苍云低鸣一声,振翅落在他肩头。 “当家的!” 秀娘提著灯笼从院里跑出来,见他浑身是雪却毫髮无伤,这才鬆了口气,连忙替他拍打身上的积雪。 “上林村那边……” “没事了。” 李敢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落。 三个小子裹著厚棉袄挤在门边,眼巴巴地望著他。 虎头壮著胆子问:“爹,狼都打跑了吗?” “嗯。” 李敢揉了揉他的脑袋,感受到掌心下蓬勃的气血,心头微动。 他走进屋內,將裂云弓和破山刀掛在墙上,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沉静。 秀娘端来热汤,轻声说著今晚村里的安排。 “祠堂那边挤了不少老人孩子,栓子哥带人守了一夜……大家都说,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今晚不知要死多少人。” 李敢默默喝著汤,心神却沉入识海。 古朴的捲轴缓缓展开,散发著朦朧清辉。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10)】(440/1000)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流星贯日(绿)、武道通明(蓝)、蛟筋蟒骨(绿)】 【武学:戍己吐纳篇(圆满·待观摩)、五行拳(圆满)、虎踞桩(入门)(126/300)、铁鹰爪(小成)(3/400)、灵猿渡(小成)(12/400)】 【境界:肉关-筋蟒雷音】 【命格装备槽】:0/1(未装备猎神印记)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行。 【猎神印记可通过狩猎特定山林霸主获得,装备后可获得对应特质加持。】 就在他凝神感知的剎那,捲轴旁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寅虎之月,当猎山君。诛其魄,摄其魂,可凝『虎煞印记』。】 李敢心头一震。 寅虎之月……如今正是一月! 他想起西山深处那头白额虎王,周铁山等人便是因它而死。 若能在本月內猎杀此獠,必能凝聚强大的虎煞印记。 “怎么了?”秀娘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李敢摇头,將碗放下:“没事。明日我去看看表叔。” …… 翌日清晨,雪后初霽。 李敢提著两条狼腿来到李大山家,还没进门就听见虎头三兄弟练桩的呼喝声。 李大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著三个小子扎马步,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 见李敢来了,他指了指身旁的凳子。 “来得正好,看看你家的崽子们。” 虎头站得最稳,小脸憋得通红,周身气血隱隱形成循环。 石头一丝不苟地调整著姿势,豆丁则歪歪扭扭,却坚持著不肯倒下。 “根基打得不错。” 李大山讚许道,“尤其是虎头,这气血……怕是快要摸到皮关的门槛了。” 李敢將狼腿放下,坐到李大山身边,低声道。 “表叔,我昨夜感知到一件事……” 他將猎神印记的事隱去,只说是山灵启示,从一古书上窥得一二。 李大山闻言,神色渐渐凝重。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 “寅虎之月猎虎,这是古猎户的规矩。传说真正的猎头,能在对应的月份猎杀山君,得其庇佑。” 他看向李敢,目光深邃。 “你若真要去,得做好万全准备。那白额虎王非同小可,周铁山带了那么多好手都折在它手里……” “我明白。” 李敢点头,“所以想请表叔指点。” 李大山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纸。 “这是我年轻时绘製的西山深处地图,標了几处虎王可能出没的地方。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山堂会那边,周莽已经亲自进山了。你若要动手,须得赶在他们前头。” 李敢接过地图,只觉入手沉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李栓带著几个猎户匆匆赶来,脸上带著焦急之色。 “猎头,祠堂那边……大族老请您过去一趟。” …… 祠堂里,炭火烧得正旺,青烟裊裊,繚绕在歷代祖宗的牌位前。 李玄礼坐在上首,几位族老分坐两侧。 见李敢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敢子来了。” 李玄礼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昨夜狼灾,多亏你力挽狂澜,不仅保住了咱们李家坳,也救了上林村许多性命。这份担当和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李敢拱手,语气平静:“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几位族老纷纷附和。 “敢子本事大,心肠也好,昨夜要不是他,上林村不知要死多少人。” “猎头之位,非他莫属。” 李玄礼微微頷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李家坳立村於此,靠的是狩猎,敬的是山灵。” “祖辈相传,能得山灵认可、庇护一方者,方为真正的『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李敢身上。 “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我们一致认为,你已具备了这份资格。” 说罢,他颤巍巍地起身。 走到香案前,从一个暗格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似獠牙的老骨片。 骨片呈淡黄色,光滑温润,其上天然生成著一些山林纹路。 “此乃『山灵骨玦』。” 李玄礼的声音无比严肃。 “据先祖所言,是初代猎头於西山深处机缘所得,內含一丝山灵之力。非大勇气、大担当、且得山灵眷顾者,无法引动其力。” “持此玦者,便是我李家坳公认的猎头,可號令猎队,更重要的……是在祭祀山灵时,能更好地沟通天地,为村落祈求福佑。” 他双手捧著骨玦,递向李敢。 “敢子,接玦!” 李敢神色一凛,感受到那骨玦上传来的自然气息,他上前一步,躬身,双手恭敬地接过。 “嗡!” 识海深处,那古朴捲轴发出嗡鸣,光华大放。 手中的山灵骨玦似乎与之產生了共鸣。 一丝山川精华,自骨玦中流淌而出,融入捲轴之中。 捲轴上,原本显示为【气运:灰白】的字样,如同被清水洗涤,转化为了淡淡的青色。 【气运:青】(得一方水土认可,潜龙出渊) 与此同时,他感觉周身气血运转陡然加快了一丝,变得更加圆融顺畅。 这山灵骨玦,竟真能辅助武道修行。 这猎头之名,果然不只是虚名,冥冥中是真的有山林福泽的。 李玄礼见他握住骨玦后,周身气息似乎更加浑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温声道。 “敢子,能引动骨玦回应,证明山灵认可了你。从今日起,李家坳的未来,就託付给你了。” “望你不负此玦,不负族人,在这妖魔渐起的世道,为我等寻一条生路。” 李敢重重点头:“族老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 离开祠堂时,已是正午。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回到家中,他仔细研究起李大山给的地图。 西山深处標註著三处红点,都是那猛虎可能盘踞之地。 “黑风岭深处的白雾山谷,乱石岗往西的密林,还有这座无名山峰……” 他手指轻点地图,目光锐利。 苍云落在窗欞上,锐目如电。 老黑伏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呼嚕声。 一月將尽,他得儘快行动了。 第六十三章 借老黑 大雪封山近月,终於在一个午后彻底放晴。 连日暖阳,积雪化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和斑驳草色,西山重新显露出苍茫轮廓。 李家坳恢復了往日生机,猎户们摩拳擦掌,准备进山。 几个半大娃娃正在村口追逐打闹,溅起泥洼里残存的雪水,惹得路过的妇人笑骂。 “当时李猎头就这么坐著,刀横在膝上,那狼扑过来,他眼睛都不眨,刷一刀……” “不对,我爹说是先射的箭!” 孩子们爭得面红耳赤时,村外小径上,转出几道身影。 来人皆身著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气息精悍,与这山野村落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姿高挑,面容清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正是巡山司的苏云袖。 她身后跟著三人,其中便有娃娃脸的赵小五,以及那名使刀盾的壮汉铁山。 几人行至村口,停下脚步。 赵小五挠了挠头。 看向村里那些好奇张望的孩童和妇人,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些。 “喂,小傢伙,打听个人。李家坳的李敢,家住哪边?” 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停下脚步,抹了把鼻涕,歪著头打量他们,有些谨慎。 “你们找猎头干啥?” “猎头?” 赵小五与苏云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这称呼在这穷乡僻壤,可不仅仅是打猎头领那么简单,更代表著一种认可和地位。 苏云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雪,瞬间柔和了她眉宇间的英气。 她从腰间一个小巧的锦囊里摸出几颗用油纸包著的飴糖,摊在掌心,弯下腰与那孩子平视,声音温和。 “对,我们找李敢猎头有些公干。谁能带路,或者指个清楚方向,这些糖就归谁了。” 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亮了。 互相推搡著,最后还是那个胆大的小子抢上前,小心翼翼地取过一颗糖,飞快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指著村尾。 “猎头家就在那边,门口有棵大枣树,院里……院里好像还有只大黑鹰,可神气了。”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补充。 “还有条大黑狗。” “猎头可厉害了……” “上次还打了大野猪!” 苏云袖笑著將剩下的糖分给其他孩子,直起身,对赵小五几人道:“走吧。” “多谢。”她朝孩子们点点头,这才带著几人朝村尾走去。 沿途,不少村民看到他们这身打扮,都面露敬畏之色,纷纷避让,低声议论著。 “巡山司的大人怎么来咱们村了?” “是找猎头的?还给了娃娃糖吃……” “这位女大人看著挺和气的。” “敢子现在真是了不得了。” 李敢家那熟悉的土坯小院坐落在村尾,院门虚掩。 隔著篱笆,能看到院內打扫得乾净利落,屋檐下掛著些风乾的兽肉和药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下那个新搭的鹰架上,一头苍鹰正闭目假寐,利爪如鉤,在木架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苏云袖目光在那苍鹰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鹰的气息,竟已是精怪层次? 她示意赵小五上前叫门。 赵小五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朗声道。 “李敢兄弟在家吗?巡山司苏云袖大人前来拜访。” 院內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李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猎装,身形挺拔如松。 许是刚结束修炼,周身气血尚未完全平復,站在门口,竟给人一种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之感,如山如岳。 苏云袖瞳孔骤然一缩。 好旺盛的气血! 这……这哪里还是初破皮关的样子? 分明已是筋蟒雷音,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气血烘炉边缘!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冬天!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李敢腰间。 那里悬掛著一枚淡黄色的骨玦,形似獠牙,其上天然纹路如同山川走势,散发著一股自然灵蕴。 “这块骨玦……”苏云袖心中瞭然。 难怪进步如此神速,原来是得了这西山一隅的山灵认可,成了名副其实的“猎头”。 看来沈师说的没错,这西山脚下的九村十八寨,水深得很。 她想起临行前沈师叔的感慨。 “这西山茫茫,九村十八寨,水深的很。” “有些寨子看著穷困,调教出的后辈,却未必比咱们巡山司嫡传差。” 据说早年王朝初立,清算前朝余孽与各方势力,不知多少高人选择遁入这茫茫大山避祸,留下些真传本事,不显山不露水。 这李敢,恐怕就是某位隱世高人调教出的后辈,出来歷练的。 否则,寻常猎户,就算天赋再好,机缘再厚。 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心中瞬间转过诸多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 “李敢兄弟,別来无恙。” 李敢见到苏云袖几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如今境界大进,灵觉敏锐远超往昔,一眼便看出赵小五、铁山等人气血充盈,已破“血关”,实力不容小覷。 而为首的苏云袖,气息更是沉凝內敛,周身隱隱有玉光流转,赫然是突破了“骨关”的高手! 他压下心中讶异,侧身让开。 “几位大人,请进来说话。” 將几人引入院內,在石桌旁落座。 秀娘闻声出来,见是官面上的人,心中有些紧张,连忙去烧水沏茶。 老黑从窝里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来人一眼,又趴了回去,似乎並未將这几个“熟人”放在心上。 屋檐下的苍云则锐目睁开,扫了几人一眼,带著审视的意味。 苏云袖的目光再次从老黑和苍云身上掠过,心中更是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一犬一鹰,皆已成精怪,且灵性十足,与李敢气息相连,默契非常。 这绝非普通猎户能拥有的伙伴。 简单寒暄介绍过后,李敢才知这几人的名字。 “李敢兄弟,看来这个冬天,你收穫不小。”苏云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敢笑了笑,给几人倒上粗茶。 “山里討生活,不敢懈怠。不知苏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云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想借你的伙伴,这头黑犬一用。” 她指了指老黑。 “借老黑?”李敢挑眉。 第六十四章 老山君 赵小五接过话头,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李兄弟,是这样的。西山深处出了点状况,有头老傢伙躲起来了,我们人手不太够,搜寻起来颇为麻烦。” “你这黑犬嗅觉超凡,若有它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本来沈师在的话,自有手段。可年前州府那边有要事,沈师被紧急召回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叨扰你。” 李敢心中一动,问道。 “你们要找的,可是山堂会最近大肆追捕的那头白额虎王?” 苏云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非也。山堂会追捕的那头,是那头老虎王的子嗣,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那头『彪』近来频频袭击周边村落、商队,凶悍异常,但说到底,不过是为给那垂死的老父寻觅血食续命。” 她语气转冷,带著一丝肃杀。 “那『彪』虽已接近骨关实力,但我们还未放在眼里。棘手的是深山里那头老的。” “它盘踞西山超过一甲子,早已成了气候,如今寿元將尽,气血衰败,正试图衝击『换血』关隘。” “换血?”李敢目光一凝。 蜕凡四关,皮、肉、骨、血。 血关乃是最后一关,一旦突破,气血蜕变,超凡入圣,可称宗师。 那已非寻常精怪范畴,可称“大妖”! 苏云袖点头。 “不错。若让它侥倖突破,成功换血,延寿百年还是小事,其实力必將暴涨,届时这西山脚下,乃至清平县,都將永无寧日,不知要多少生灵涂炭。” “沈仙师不在,仅凭我们几人,难以在其突破前將其找出诛杀。所以……”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敢:“我们想请你一起出手。” 李敢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 猎杀一头即將换血的老虎王? 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见他犹豫,苏云袖继续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我知此事凶险。按巡山司规矩,只招收二十五岁以下、突破肉关的青年才俊。李兄弟你年纪已超,按理无法录入巡山司编制。” 她话锋一转。 “但若此次能成功诛杀此獠,便是为地方除一大害,功莫大焉。我苏云袖以巡山司小旗官的身份承诺,事成之后,巡山司欠你一个人情。” “並且,我会尽力向上峰陈情,为你爭取一个『巡山人』的名额。” “巡山人虽非正式巡山司成员,却也算半个官身,有权巡查一定区域山林,处理精怪扰民之事,更能获得部分巡山司的资源和支持。” “你们……藏在这深山里苦修,家里的长辈,所求的,不就是一个能光明正大行走、获取资源的身份吗?” 苏云袖说完,静静地看著李敢,等待他的答覆。 她自觉这番说辞合情合理,点明了对方“隱世传人”的身份和需求。 李敢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家里的高人? 长辈?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苏云袖是把他当成某个隱世高人的后辈了。 以为他蛰伏在此,是为了歷练,最终目標或许是借巡山司的渠道出世。 这误会……倒是有些意思。 他不动声色,心中飞快权衡。 巡山司的人情,以及“巡山人”的身份,確实是他目前需要的。 有了这层身份,无论是获取修炼资源,还是打听消息,甚至將来应对山堂会可能的麻烦,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那老虎王……寅虎之月,当猎山君! 若能猎杀此獠,不仅能获得海量山林宝气,更能凝聚【猎神印记】,实力必將再次飞跃。 风险与机遇並存。 见他仍在沉吟,赵小五有些急了,忍不住道。 “李兄弟,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白白冒险,到时候猎杀那老傢伙,所得材料,你可优先挑选。” “我们巡山司只要它的头颅回去復命即可。” 铁山也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啊,李猎头,你在山里本事大,有你和老黑、苍云相助,咱们把握就大多了。” 李敢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 最终缓缓开口,“那老虎王,如今具体是何情况?” 苏云袖见他意动,心中微喜,取出一张兽皮地图,在石桌上铺开。 “根据我们多方探查和古籍记载,这头老虎王,很可能藏身於西山最深处的『葬虎涧』。” 她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被浓重墨跡標註的山谷。 “此地地势险峻,终年瘴气瀰漫,极易迷失方向。” “那老傢伙狡猾无比,藉助地利,气息隱匿极深。我们之前派出的寻踪灵雀,都有去无回。” “它如今气血衰败,为了衝击换血境,必然极度虚弱,需你这头灵犬相助,找出具体位置。” 苏云袖神色无比严肃。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它,在它完成换血之前,將其诛杀。”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敢凝视著地图上那个標记。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此事,我应下了。” 苏云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赵小五和铁山也面露喜色。 “不过,” 李敢话锋一转,“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这是自然。” 苏云袖点头。 “我们也需要做些准备。三日后,辰时,我们在西山口的山神庙匯合,如何?” “可以。”李敢应下。 三日之约,转瞬即至。 这几日,李敢並未閒著。 苏云袖口中的“彪”,那虎王凶悍子嗣,始终在他心头盘绕。 寅虎之月將尽,猎杀山君凝聚【虎煞印记】的机缘,他不想错过。 那老虎王固然是最终目標,但这头“彪”,或可成为他猎神之路上的第一枚踏脚石。 与苏云袖等人约定的前两日,李敢便悄然离家,再入西山。 此番目標明確。 乱石岗深处,那头肆虐乡里、为父寻食的“彪”。 大雪虽化,春寒料峭,山林间依旧是一片萧瑟残冬景象。 李敢脚踏【灵猿渡】,身形在嶙峋怪石与枯木间穿梭,迅捷如风。 新得的【蛟筋蟒骨】词条加持下,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每一步踏出,脚下山石都微微震颤,气血奔流间隱有风雷之声。 老黑在前引路,精怪层次的超凡嗅觉全力展开,方圆二十里內的气息无所遁形。 苍云则翱翔於高空,【鹰瞰】之下,地面气血强弱,皆如掌上观纹。 一人一犬一鹰,配合无间,效率极高。 然而,那“彪”显然也非易与之辈,继承了虎王的狡诈与凶悍,极擅隱匿。 李敢在乱石岗深处搜寻了一天一夜。 凭藉老黑数次捕捉到的腥气与苍云发现的零星踪跡,才勉强锁定了它大致的活动范围。 第六十五章 武器初通 这两天中,搜寻並非一帆风顺。 期间,苍云数次发出警示,发现了山堂会成员的踪跡。 显然,会长周莽亲自带队进山,对这头危害不小的“彪”同样志在必得。 李敢凭藉苍云的高空视野和老黑的预警,总能提前避开这些搜索队。 他在枯木丛中穿行,【敛息潜影】发挥到极致。 將山堂会的大队人马视若无物,径直朝著“彪”可能藏身的核心区域摸去。 ……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带著刺骨寒意。 李敢寻了处背风的石坳,升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跃,他默默擦拭著裂云弓,检查著破甲重箭。 老黑伏在一旁假寐,耳朵却不时抖动,警惕著四周。 苍云则落在高处岩石上。 “明日,必能找到它。”李敢心中篤定。 猎神的直觉,以及伙伴们传递来的信息,都指向一个方向。 明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翌日,天光微亮。 李敢正以《戍己吐纳篇》调息。 老黑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目光死死锁定东北方向的一片密林。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苍云也发出一声啼鸣,双翅收敛,做出了俯衝警戒的姿態。 “找到了?” 李敢瞬间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他抓起裂云弓,示意老黑侧翼包抄。 自己则施展【敛息潜影】,气息近乎消失,向那片密林潜去。 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背靠悬崖的谷地,乱石堆积。 中央竟有一眼未曾封冻的温泉,氤氳著淡淡白气。 而就在温泉旁,一头巨兽正低头舔舐著前爪上的些许伤痕。 此兽形似猛虎,却更加矫健,通体毛髮呈暗金色,间杂著漆黑条纹。 一双虎目赤红如血,额间虽无“王”字,却有一道狰狞的竖疤,平添几分凶煞。 周身妖气凛然,气血之旺盛,远超寻常精怪,果然已无限接近骨关层次。 正是那头为虎王寻觅血食的“彪”。 它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搏杀,身上带著伤,气息略有起伏,正借温泉缓解疲惫。 “好机会。” 李敢心中暗喝,知道此刻正是其相对鬆懈之时。 他悄然攀上一块巨岩,居高临下,裂云弓缓缓拉开。 【流星贯日】词条悄然激发。 【蛟筋蟒骨】赋予的四千斤巨力灌注弓身,弓弦发出“嘎吱”声,被拉成了满月。 一支破甲重箭搭上。 他瞄准的,是“彪”那相对脆弱的腰腹连接处。 八十步內,箭无虚发。 “咻——!” 弓弦震响,如同霹雳炸裂。 箭矢离弦,速度快到极致,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目標。 那“彪”灵觉亦是敏锐至极。 在箭矢离弦的剎那便惊觉,赤红虎目猛地抬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竟不闪不避,周身暗金色毛髮炸起。 气血轰然爆发,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罩,硬撼箭矢。 “轰!!” 箭矢与气血护罩悍然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气劲四溢,捲起地面碎石尘土。 破甲重箭终究更胜一筹,撕裂了气血护罩,狠狠扎入“彪”的腰腹。 “噗嗤!” 血光迸溅。 然而,这“彪”的筋骨强健得可怕。 箭矢入肉不过三寸,便被紧密的肌肉死死卡住,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吼!!!” 剧痛彻底激发了“彪”的凶性。 它猛地人立而起,狂暴的气血透体而出,將那支箭矢硬生生逼出体外。 伤口处肌肉蠕动,竟有缓缓癒合的趋势。 其赤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岩石上的李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硬的筋骨。” 李敢心头微凛,却不慌乱。 他早已料到一箭难以毙命。 “嗖!嗖!嗖!” 他动作如电,裂云弓连珠箭发。 三支破甲重箭成品字形,分取“彪”的双眼与咽喉。 与此同时,老黑动了。 【驭风】词条激发,它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从侧翼直扑“彪”的后腿。 【嗜血狂袭】发动,獠牙闪烁著寒光。 苍云亦是从天而降。 【裂风】加持,俯衝速度暴增,利爪如鉤,直抓“彪”的天灵盖。 面对这全方位立体式的围攻,“彪”发出一声咆哮。 它猛地人立旋转。 钢鞭似的虎尾带著恶风扫向老黑,双爪挥出漫天爪影,拍向射来的箭矢与空中的苍云。 “鐺!鐺!” 两支射向眼喉的箭矢被利爪拍飞,火星四溅。 但第三支箭,却刁钻地穿过爪影缝隙,再次射入它之前受伤的腰腹。 “噗。” 旧伤添新创,鲜血汩汩涌出。 老黑灵巧地避开虎尾扫击,一口咬在“彪”的后腿关节处。 獠牙撕裂皮毛,深可见骨。 “咔嚓。” 一道骨裂声响起。 苍云的利爪也在其背脊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罡风撕裂,带走大片皮肉。 “吼——!” “彪”痛嚎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 接连受创,尤其是后腿关节受损,让它的动作瞬间迟滯。 李敢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弃弓不用,脚下【灵猿渡】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从岩石上猛扑而下。 腰间“破山”刀鏗然出鞘。 雪亮刀光映照朝阳,直劈“彪”的脖颈。 《五行拳》意蕴融入刀法。 这一刀,匯聚了他筋蟒雷音的全部气血,以及【蛟筋蟒骨】的四千斤神力。 快!狠!准! 那“彪”刚勉力拍开苍云,震退老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看刀光临头,赤红虎目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惧。 它竭力偏头,同时举起前爪格挡。 “嗤啦——!” 刀光闪过,血泉喷涌。 一只硕大的虎爪应声而飞。 “破山”刀去势不减,狠狠劈入“彪”的肩胛,卡在了坚硬的骨骼之中。 “嗷——!” “彪”发出濒死的悽厉惨嚎,剩余独爪疯狂乱抓。 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恶风扑向李敢面门,竟是要做最后一搏。 李敢弃刀,身形如灵猿般向后空翻。 同时右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髮亮,《铁鹰爪》小成的劲力催发到极致。 如同真正的鹰爪,闪电般探出,直插那血盆大口。 “噗嗤。” 五指如鉤,扣住了“彪”的口腔內顎,猛地一扯。 “撕拉——!” 连同舌头、部分喉管,被硬生生撕裂而出。 “彪”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口鼻、伤口处涌出,染红了温泉旁的雪水与土地。 赤红的虎目死死瞪著李敢,充满了不甘,最终彻底黯淡。 “嗡!” 磅礴如海的山林宝气涌入,识海捲轴光华万丈,命格再次晋升。 【成功狩猎“精怪·彪”,触发『狩猎丰收』,汲取山林宝气:+600!】 【猎神(lv10)】:(1040/10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晋升lv11!(40/1100)】 隨著命格等级提升至11级,新的词条选择界面也如约而至,在他识海中光华流转。 【命格晋升至lv11,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武器初通(绿)】:大幅提升武器亲和度与悟性。任何兵器入手,皆能迅速掌握其基础用法,发挥出不俗威力,缩短精通所需时间。 2.【坚韧体魄(白)】:小幅提升肉身防御力与异常状態抗性,体力恢復速度微增。 3.【山林之子(绿)】:身处山林环境时,提升气血恢復速度。 第六十六章 虎煞印记 两个绿色词条,一个白色词条,各有千秋。 【坚韧体魄】能增强生存能力,但白色词条,他不是很看得上。 【山林之子】是在特定环境下效果显著。 但李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武器初通】吸引。 “任何兵器入手,皆能迅速掌握其基础用法……” 他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今他主要依靠裂云弓和破山刀。 一寸长,一寸强。 都说三年的刀才能打贏一年的枪。 难保日后不会遇到更奇特、更强大的兵器,或者需要临时使用他人武器的情况。 有了这个词条,意味著他几乎不存在武器上的短板,適应性將大大增强。 “我选【武器初通】!” 意念落定,那代表著【武器初通】的绿色光华瞬间没入他识海深处。 剎那间,李敢只觉得脑海中似乎多了许多关於各式兵器的模糊感悟。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种种兵器的基本握持、发力、运劲方式如同本能般种在心田。 他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手掌。 似乎任何兵刃落入他手中,都能在顷刻间被驯服,如臂使指。 “好,有此词条傍身,日后无论获得何种神兵利器,或是在特殊情况下,我都能更快形成战力。” 李敢心中喜悦。 【成功狩猎特定山林霸主“彪”,可凝聚“猎神印记”——虎煞(绿)!】 【是否立刻凝聚?】 更让李敢心神激盪的是,那期盼已久的猎神印记,终於可以凝聚了。 “凝聚。” 他毫不犹豫下达指令。 剎那间,一股凶煞气息,自那“彪”的尸体上被强行抽取而出。 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色虎形虚影,挣扎著。 最终被吸入李敢识海中的猎神捲轴。 捲轴之上,一个全新的图案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颗狰狞的虎头。 獠牙外露,煞气冲天。 但仔细看去,虎头轮廓略显虚幻,並非完全凝实。 【猎神印记:虎煞(精怪)】 【品质:绿色(可成长)】 【效果:装备后,气血自带“虎煞”威慑,可震慑心神不坚之敌;攻击时附带“撕裂”与“破甲”效果;对虎类精怪伤害提升20%。】 【成长条件:吞噬完整虎类精魄。】 “虎煞,绿色品质……” 李敢感受著印记传来的力量,心中明悟。 这枚印记源自“彪”,而“彪”虽凶,终究並非真正的山君,其精魄不全。 唯有猎杀那头真正的白额虎王,吞噬其完整精魄,才能將此印记补全,威力大增。 他心念一动,將这枚【虎煞】印记装备入唯一的命格装备槽中。 霎时间,李敢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右臂肱二头肌处,多了一个虎头刺青。 原本沉浑如山的气血中,多了一股凶煞之气。 仿佛一头人形凶虎蛰伏,目光扫视间,自带一股百兽之王的凛然威压。 他试著挥动拳头。 拳风撕裂空气,隱隱带著一股锐利之意,似乎能轻易撕开寻常气血防御。 “好,有此印记加持,我的实战能力至少提升两成。” 李敢抚掌,眼中满是喜色。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手处理“彪”的尸体。 精怪浑身是宝,尤其是这无限接近骨关的“彪”。 他动作飞快,当他剖开“彪”的胸膛,找到那颗血色“肉丹”时,更是心中一喜。 此物虽狂暴,但价值非凡。 然而,就在他刚將肉丹,最珍贵的几块虎骨、虎筋、虎心装入皮囊时。 “呜——!!!” 脚边的老黑突然毛髮倒竖,对著西北方向发出低吼。 高空中的苍云也发出了啼鸣,双翅急振,显得焦躁无比。 一股强横、霸道的气血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西北方向逼近。 其强度,远超方才的“彪”。 甚至让装备了【虎煞】印记的李敢都感到一阵心悸。 按理说,他这个级数的高手,寻常骨关都已奈他不何了。 “高手,是那周莽?!” 李敢瞬间判断出来者身份。 这等气血,绝对是突破了骨关的强者。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 剩下的虎肉、普通虎骨再好,也比不上自身安危和已经到手的珍贵材料。 “走!” 他低喝一声,將皮囊往背上一甩。 脚下【灵猿渡】与【草上飞】同时催动到极致。 身形如离弦之箭,朝著与那气血来源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东南方的山神庙匯合点,电射而去。 老黑与苍云紧隨其后,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温泉旁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具残缺的“彪”尸。 …… 几乎就在李敢离开后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轰!”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裹挟著狂风,轰然落在温泉旁。 来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粗獷。 周身气血如同烘炉燃烧,正是山堂会会长……周莽。 他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那具鲜血尚未凝固的“彪”尸上。 尤其是那被撕裂的口腔、断裂的爪子以及被剖开的胸膛,瞳孔骤然收缩。 “死了?!” 周莽脸上有些惊讶。 他追踪这头“彪”多日,深知其凶悍难缠。 自己虽有把握击杀,但也需费一番手脚。 可眼前这景象。 这“彪”分明是在极短时间內被人以雷霆手段格杀。 甚至连最珍贵的“肉丹”和核心材料都被取走。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 那凌厉的箭伤、狠辣的刀口、以及最后那几乎將头颅內部搅烂的爪功…… 每一种手段都透著精悍与老辣。 “嗯?这箭孔……” 周莽的目光猛地停留在“彪”腰腹处那狰狞的箭伤上,瞳孔再次一缩。 这箭矢造成的创口形状。 与那周铁山手掌上遗留的箭孔,何其相似。 虽然箭矢已被逼出或带走,但这创伤特徵,他绝不会认错。 “是同一个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莽脑海,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铁山死於白额虎王和……內鬼之手,现场也有类似箭孔。” “如今这『彪』也被同样的箭术所伤,最终毙命。” “难道暗中一直有人在针对我山堂会?” “是漕口帮请来的高手,还是……西山深处其他势力?” 种种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周莽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本以为是那周岩为了夺权所为。 如今看来,似乎並非这么简单…… 此人箭术通神,近身搏杀也如此狠辣。 能在如此短时间內解决接近骨关的“彪”,实力绝对不容小覷,至少也是骨关大成层次的好手。 这样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漕口帮更让人忌惮。 “好快的动作,好狠的手段,你到底是谁?” 周莽站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残留的打斗痕跡,再无其他发现。 对方显然极其擅长隱匿和远遁。 就在这时,破空声接连响起,几名山堂会的精锐成员循著动静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地上“彪”的尸体。 又看到负手而立的周莽,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 “会长!” “是那头『彪』,会长您亲自出手,果然手到擒来。” “恭喜会长,为民除害,又得此凶物,我山堂会声威必將更上一层楼。” 几人纷纷开口,语气充满了恭维,显然都以为这“彪”是周莽所杀。 周莽目光微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解释真相? 说自己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连最珍贵的材料都没捞著? 这只会打击士气,徒增笑柄。 他冷哼一声,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沉声道。 “哼,一头孽畜罢了。” “收拾一下,把尸体抬回去,妥善处理,皮毛筋骨亦是难得。” “是,会长。” 手下人见他默认,更是振奋,连忙上前处理那具残缺的虎尸。 虽然少了最精华的部分,但剩下的东西对普通帮眾来说,依然是了不得的收穫和功绩。 周莽不再理会手下,他望著李敢消失的方向,眼神愈发冰冷。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迅速远去。 第六十七章 万气寻踪 残阳如血,將西山轮廓镀上一层金红。 李敢身形如风,脚踏【灵猿渡】,几个起落便已抵达西山口那间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依旧倾颓,只是院中那株老槐树抽出了几丝嫩绿,在晚风中微微摇曳,透出几分寒冬將尽的生机。 他寻了处乾净石阶坐下,缓缓调息。 连番激战与长途奔袭,即便以他如今“筋蟒雷音”的体魄,气血也略有翻腾。 心念一动,他將那枚取自“彪”体內的血色肉丹取出。 鸡蛋大小,通体赤红,触手温润。 內里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出磅礴的气血精华。 “老黑,苍云,此番辛苦,这是你们应得的。” 李敢將肉丹一分为二,分別拋给早已眼巴巴等候的伙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呜嗷!” 老黑低吼一声,精准接住,囫圇吞下。 霎时间,它周身乌黑毛髮无风自动,根根竖起,如同披上了一层黑色流焰。 体內骨骼发出“噼啪”声响,肌肉賁张,体型似乎又魁梧了一圈。 一股凶悍气息瀰漫开来。 尤其是它那標誌性的鼻子,竟隱隱泛起一层黑色光泽,显得愈发神异。 【共生伙伴“老黑”吞噬“精怪·彪”生命核心,获得200点血脉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猎犬·精怪”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 【基础素质大幅提升。】 【“超凡嗅觉”强化为“万气寻踪(蓝)”——感知范围大幅扩展,可清晰分辨百里內气血属性、波动,乃至追踪特定气味残留,追踪万物气息,无远弗届。】 【成功进化为“古猎犬·精怪(领袖)”!】 【当前血脉精华:110/800】 “汪!” 老黑兴奋地长吠一声,显然对这脱胎换骨的变化极为满意。 它凑到李敢腿边,亲昵地蹭了蹭,那双狗眼里竟似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灵慧。 另一边,苍云也吞下了属於自己的那半肉丹。 它双翅猛然展开,翎羽根根抖动,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錚錚”声。 周身墨羽色泽愈发深沉,边缘隱隱流动著一层金属寒光。 利爪与鹰喙更是锐利万分,仿佛能轻易撕裂精铁。 【契约兽“苍云”吞噬“精怪·彪”生命核心与精血,获得200点血脉精华。】 【血脉大幅精进。】 【“鹰瞰”能力增强,可视范围与洞察力进一步提升。】 【“钢爪裂石”强化为“裂金爪(绿)”——爪击附带破罡效果,对金石护甲伤害显著提升。】 【当前血脉精华:220/600】 “唳——!” 苍云昂首长鸣,声穿云层。 它落在李敢肩头,锐目四顾,警惕著周遭一切风吹草动。 李敢抚摸著两位伙伴,心中豪情顿生。 一犬一鹰,实力再度飞跃。 尤其是老黑新得的蓝色词条【万气寻踪】,在此次探寻虎王巢穴的行动中,无疑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 翌日,辰时。 西山口,那间破败的山神庙静静矗立在晨雾之中。 李敢心神微动,抬头望向庙外小径。 不多时,四道身影出现在晨雾中,正是巡山司苏云袖一行。 苏云袖依旧一袭玄衣,清丽面容在夕阳下更添几分英气。 赵小五和铁山紧隨其后,气息沉凝。 另外还有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青年,应是巡山司的另一位好手。 “李敢兄弟,久等了。” 苏云袖抱拳,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老黑与神骏非凡的苍云,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她能感觉到,这一犬一鹰的气息,比几日前似乎又强盛了不少。 “苏大人。”李敢起身还礼。 赵小五笑嘻嘻地凑上来,刚想说话,目光却被老黑吸引,尤其是它那泛著黑光的鼻子。 “咦?李兄弟,你这老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这鼻子,乖乖,看著就灵光。” 李敢微微一笑,並未细说,只是道。 “略有所得。” 寒暄几句,苏云袖切入正题。 “李敢兄弟,既然人到齐了,我们这便出发?葬虎涧路途不近,需儘快赶路。” “好。”李敢点头,心念一动,拍了拍老黑的脑袋。 “老黑,靠你了,寻找强大的虎类气血,注意隱匿和危险。” 老黑低吠一声,表示明白。 它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万气寻踪】全力发动。 剎那间,方圆数十里內的无数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感知。 草木清香、泥土腥气、虫蚁生机、鸟兽气血……纷繁复杂,却又层次分明。 它仔细分辨著,过滤掉那些活跃的气血波动,专门寻找那种带著一丝腐朽衰败意味的虎类气息。 片刻后,老黑眼睛一亮,朝著西北方向发出一声低吼,率先没入山林。 “往那边。”李敢精神一振。 眾人不再耽搁。 由老黑领头,李敢与苏云袖並肩其后。 赵小五、铁山等人断后,苍云则在高空盘旋警戒,一行人迅速没入苍茫暮色之中。 越往西山深处,林木愈发古老苍劲,藤蔓缠绕,瘴气渐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原始、蛮荒的气息。 若非有老黑这逆天的鼻子指引,在这地形复杂、气息混乱的深山中寻找特定目標,无异於大海捞针。 行约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下。 眾人点燃了特製的驱瘴火把,继续前行。 苏云袖几人越走越是心惊。 他们之前也尝试过深入葬虎涧方向,但处处碰壁,不是迷失方向就是遭遇麻烦,哪有如今这般顺畅? 看向老黑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惊嘆,对李敢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周围开始出现淡淡的雾气,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视线受阻。 “小心,这些浓雾有些古怪。”苏云袖秀眉微蹙,出声提醒。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老黑突然停下脚步。 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盯向前方浓雾深处。 几乎同时,李敢与苏云袖也感应到了一股强盛的气血正在快速接近。 “戒备。” 苏云袖低喝,巡山司几人瞬间结成战阵,刀剑出鞘,气息相连。 李敢也握紧了裂云弓,【鹰眼锐视】穿透迷雾,隱约看到一道身影正风驰电掣般衝来。 “嗖!” 破空声至,一道身影猛地衝破浓雾,落在眾人前方三丈外的一块青苔巨石上。 来人竟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 眉眼灵动,唇红齿白,头上还扎著个桀驁不驯的小髮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胯下竟骑乘著一头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矫健黑豹。 这黑豹体型流畅,肌肉线条完美。 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冷漠地扫视眾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精怪层次。 第六十八章 裴牧之 少年稳住身形,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李敢、苏云袖等人身上扫过,带著七分警惕三分好奇。 他拍了拍身下黑豹的脑袋,那黑豹顺从地低伏下来。 少年一跃而下,动作轻盈灵动。 他双手叉腰,歪著头,语气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衝劲儿。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也是衝著那株『七叶蕴血兰』来的吗?” “我告诉你们啊,別以为你们人多,年纪大,我就怕了你们。” “这大药是我先发现的,我蹲了它好几天了,哼哼,想跟我抢,先问过我手里的枪和我家小黑答不答应。” 说著,他还示威似的晃了晃背后那杆用布套裹著的长枪,枪身比他的人还高出不少。 他身旁的黑豹配合地低吼一声,露出森白獠牙。 李敢与苏云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少年年纪轻轻,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但其周身气血之旺盛,竟如烘炉燃烧,隱隱有玉光流转。 这分明是突破了“骨关”的徵兆。 一个骨关高手?还是个半大孩子? 而且他座下那头黑豹,也非寻常精怪,气息沉凝,显然血脉不凡。 “我滴个乖乖……”赵小五等人惊住了。 哪怕是大京那些,泡著绝顶宝药长大的世家娃娃,也不过如此了吧? 苏云袖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位小兄弟,我等是清平县巡山司之人,並非为寻什么大药而来。” “我等此行,是为诛杀一头盘踞此地、企图换血害人的老虎王,为民除害。” “老虎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少年眨了眨眼,脸上的警惕稍减,但依旧带著怀疑。 “真的,不是骗我的?” “那老老虎我也知道,凶得很,守著那株七叶蕴血兰当命根子呢,你们杀它,不也是为了那大药?” 赵小五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们巡山司办事,向来光明磊落。你看我们像骗人的人吗?” “倒是你,小小年纪,一个人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多危险啊,你家大人呢?” 少年似乎被说到了痒处,挺了挺小胸脯,带著几分得意。 “我可不是一个人,我有小黑!” “再说了,我辈少年郎,何惧险阻?家中长辈需要那七叶蕴血兰的心头血入药,我自然要为他取来。” 他心思单纯,被赵小五几句话一套,几乎把底细都抖搂出来了。 苏云袖与李敢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七叶蕴血兰? 需要虎王心头血入药? 看来这少年与他们的目標,至少在那虎王身上,是重合的。 苏云袖看向李敢,眼神带著询问。 毕竟按照之前的约定,虎王身上材料,李敢有优先挑选权,这心头血正在其中。 李敢微微頷首。 他並非不通情理之人,若真能联手诛杀虎王,分润些心头血给这少年结个善缘,並无不可。 何况,多一个骨关层次的助力,此行把握更大。 得到李敢首肯,苏云袖心中一定,对那少年温言道。 “小兄弟,既然我们的目標都与那虎王有关,何不联手,彼此也有个照应。” “若成功诛杀虎王,虎王心头血,可分你一份,助你完成长辈所託,如何?” 少年闻言,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隨即又狐疑地打量著眾人。 “联手?你们……靠谱吗,別到时候拖我后腿。” 他目光尤其在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李敢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觉得他“平平无奇”。 赵小五哭笑不得,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小兄弟放心,我们苏小旗官可是骨关高手,铁山大哥也是血关巔峰,至於这位李敢大哥……”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別看他年纪尚大,本事也大著呢。” “他可是我们特意请来的嚮导,没有他,我们可找不到那老虎王的巢穴。” 少年將信將疑,又看了看气度沉静的苏云袖和魁梧的铁山。 最后目光落在神態自若的李敢,以及他身边神骏的老黑身上,犹豫了一下。 终究是对虎王心头血的渴望占了上风。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老成的样子。 “咳咳,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那就暂时联手吧,不过说好了啊,找到那老虎王,可不能少了我那份。” “我叫裴牧之,你们叫我小七就行,这是我伙伴,小黑。” 他拍了拍黑豹的脑袋,黑豹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李敢看著这名叫裴牧之的少年,心中失笑,倒是个性情率真之人。 他开口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继续赶路吧。老黑,继续带路。” “汪~” 老黑低吠一声,再次发挥【万气寻踪】之能,锁定那丝衰败的虎王气息,朝著葬虎涧深处行去。 …… 浓雾愈发粘稠,缠绕在林木之间,遮蔽视野。 老黑走在最前,它那鼻子不时翕动,【万气寻踪】的能力被催发到极致。 它並非直线前进,而是时而迂迴,时而停顿,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气息晦涩的区域。 裴牧之骑在他的黑豹“小黑”背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几乎没离开过老黑。 他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开口道。 “喂,李敢是吧?你这大黑狗……了不得啊。” “这鼻子,神了,我感觉它比我家小黑的耳朵还灵光,这雾气连我都能干扰几分,它居然还能分辨得这么清楚?” 李敢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 旁边的赵小五倒是接过了话头。 他看著裴牧之身下那头黑豹,和前方带路的老黑,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嘿,我说李大哥,小七兄弟,” 赵小五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忍不住好奇。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驯服这些大傢伙的?一个个都这么神骏,还这么听话。” “我们巡山司也有驯养灵兽,可跟你们这一比,感觉就差了点灵性儿?” 他这话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连苏云袖都微微侧目,似乎想听听答案。 李敢沉默了一下。 怎么驯服的? 系统强制爱、熬鹰、下药……?? 他面色一红,轻咳一声,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简单道:“机缘巧合。” 这含糊的回答显然无法满足赵小五的好奇心,他正要再追问。 一旁的裴牧之却忽然轻笑一声。 他拍了拍身下黑豹的脖颈,黑豹舒服地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睛。 少年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你这话,可就问得浅了。” “像老黑、苍云,还有我家小黑这样的山野精灵……” “我们,从未真正驯服它们。” 他顿了顿,微微仰头。 虽然配合他稚嫩的脸庞有些许滑稽,但话语里的意味却让眾人心中一凛。 “这些骨子里流淌著自由与骄傲的高贵生灵啊。” “只是选择了与人族並肩而行。” 话音落下,场间安静了一瞬。 赵小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觉得这话听著……莫名有点厉害,又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苏云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似跳脱的少年。 连一直沉默前行的李敢,脚步都微微一顿。 第六十九章 虎口夺兰 老黑的【万气寻踪】果然神异无匹。 在这片连骨关高手直觉都能干扰的葬虎涧浓雾中,它硬是带领眾人七绕八拐,避开数处天然形成的迷踪瘴气。 路途比预想的更为崎嶇隱秘,若非有此神犬引路,怕是寻上十天半月也难觅其门。 裴牧之骑在他的黑豹“小黑”背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老黑,嘖嘖称奇。 他自忖家学渊源,见识过不少追踪寻跡的异术奇能。 但像老黑这般,在如此复杂环境下依旧精准如斯的灵犬,当真是闻所未闻。 “阴阳交匯,藏风纳气……这老虎王倒是会挑地方。” 裴牧之低声嘀咕,目光扫过四周愈发险峻幽深的地势,小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苏云袖亦是紧张起来,低声道。 “大家小心,我们已接近核心区域。那虎王盘踞此地超过一甲子,必然布有诸多手段。” 也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带路的老黑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它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示意目標临近。 “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各自收敛气息,藉助嶙峋怪石和古木遮掩,悄然向前摸去。 终於,在穿过一片光线暗淡的枯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在此地竟稀薄了许多,露出一处背靠千仞绝壁的幽谷。 谷口狭窄,仅容数人並行,內里却別有洞天,隱约能听到潺潺水声。 更为奇特的是,这山谷竟隱隱分为两处气息迥异的区域。 一侧阳光能勉强透过稀薄雾气洒落,温暖乾燥。 另一侧则深陷阴影,潮湿阴寒,形成一阳一阴的奇特格局。 “阳穴显於外,阴穴藏於內,这虎王果然狡诈,弄了个假巢穴迷惑外人。” 苏云袖美眸一扫,立刻看出关窍,低声道。 “真正的巢穴,必在那阴穴深处。” 老黑也在阴穴方向发出“呜呜”声,確认了目標。 就在眾人准备潜入阴穴区域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隨风飘来。 这花香初闻清雅,细品之下却带著一股令人气血微微躁动的甜腻。 “什么味道……”赵小五深吸了一口。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不好!” 裴牧之脸色猛地一变,再顾不得压低声音。 “是七叶蕴血兰,这香气……它要成熟了。” “必须快点找到,等香气彻底瀰漫开,更难锁定具体位置,到时候別说这葬虎涧,恐怕小半个西山的厉害角色都会被引来。” 他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山谷內气流微变,一阵山风穿谷而过,將那奇异花香卷得四处飘散。 顿时整个山谷都仿佛被这股异香笼罩,源头难辨。 “糟了。” 赵小五跺脚,这还怎么找? “老黑,得靠你了。”李敢沉声喝道,拍了拍老黑的脑袋。 关键时刻,老黑那经过强化的【万气寻踪】再次发威。 它鼻翼剧烈翕动,无视了瀰漫的香气干扰,死死锁定那香气中最浓郁的那一缕源头。 “汪!” 它低吠一声,毫不犹豫地朝著阴穴深处一个被大量藤蔓和怪石遮掩的洞口衝去。 眾人精神大振,连忙跟上。 然而,还未等他们完全靠近那处洞口,高空之中,一直保持警戒的苍云发出了急促啼鸣。 李敢心念感应,脸色微凝,抬手示意眾人止步,低喝道。 “不对,有埋伏。” “三头,品字形,在暗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道白影自洞口旁三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缓缓踱出。 竟是三头体型堪比小牛、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巨虎。 它们眼瞳猩红,周身煞气凝若实质,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李敢一行人,从四周逼来。 其气息之强横,赫然都达到了精怪领袖层次。 其中两头虽未至骨关,但虎类精怪天赋异稟,肉身强横,其真实战力绝不逊於寻常初入骨关的人族武者。 “三头白虎卫……这老东西,都快死了排场还不小。” 裴牧之啐了一口,小手已经握住了背后长枪的布套。 苏云袖眼神锐利,快速扫视环境,脑中飞速计算著战术。 硬闯这三头白虎卫把守的洞口,绝非易事,必然是一场恶战。 而且动静绝不会小,势必会惊动洞內的虎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终於穿透了葬虎涧上空的浓郁雾靄,恰好照进了那幽深的洞穴入口。 光芒所及,洞內景象瞬间清晰了一瞬。 “嘶,是那株宝药。”赵小五等人藉此光看了个真切。 只见在那洞穴深处,紧靠著岩壁的地方,一株奇异的植物正熠熠生辉。 它高约尺余,生有七片狭长叶片。 叶片並非翠绿,而是如同血玉雕琢,晶莹剔透。 其上天然脉络仿佛人体血管,隱隱有赤色流光奔腾。 而在植株顶端,一朵碗口大的兰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亦是赤红,吞吐著氤氳如霞的血色气息。 那奇异的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七叶蕴血兰。 而且在这一缕晨曦照射下,彻底成熟! “吼——!!!” 洞內深处,一声低沉虎啸猛地炸响,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伴隨著眾人隆隆耳鸣,一股腥燥气从洞內瞬间涌出。 那三头白虎卫闻声,立刻俯低身躯,面向洞口,做出护卫姿態,警告著李敢等人不得靠近。 下一刻,漆黑的洞窟中,一对浑浊巨大的赤目亮了起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一头体型远比洞外三头白虎卫更加庞大的巨虎,踉蹌著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它皮毛晦暗,骨架轮廓隱现。 嶙峋瘦骨几乎要刺破松垮的皮毛,每走一步,关节都发出枯木將折的闷响。 虽形销骨立,煞气却更摧山。 它正是那头盘踞西山一甲子的白额虎王。 此刻,它那双原本应该威凌四方的虎目,充满了血丝,死死盯著那株刚刚成熟的七叶蕴血兰。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这头老迈的虎王,张开那足以吞下牛头的巨口,猛地一吸。 洞內气流倒卷,腥风扑面。 “咕嚕~” 血玉般的叶片与赤红的花瓣,连同那氤氳的血色灵气,被它囫圇吞下。 “我……我的大药,被它吞了!”裴牧之失声叫道,愣在原地。 苏云岫几人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声道。 “不好,它要借药力强行冲关,必须在它消化药力、完成换血之前杀了它。” 第七十章 洞外血战 眼见那老迈虎王竟一口吞下了七叶蕴血兰,裴牧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宝药关乎长辈性命,他一路艰辛寻来,岂容就此被夺? “我要杀虎取药!” 少年恶狠狠道,甚至来不及与眾人商议,猛地一拍身下黑豹“小黑”。 那黑豹通灵,四爪腾起幽光,载著少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竟是不管不顾,直接冲向那被乱石半封的洞口。 “裴小弟,不可鲁莽。”苏云袖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洞內情况不明,虎王虽老,濒死反扑必然恐怖,岂能单人独骑闯入? 然而裴牧之救亲心切,哪里听得进去? “嗡!” 只见裴牧之手腕一抖,背后那杆用布套包裹的长枪已然在手。 布套纷飞间,露出一桿通体暗沉、枪头雪亮的点钢长枪。 枪身微震,竟自带风雷低吟,显然绝非寻常兵刃。 他人借豹势,枪隨人走,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轰!” 狂暴的气劲炸开,堵塞洞口的碎石激射,竟被他硬生生轰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裴牧之头也不回,驾驭黑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洞穴深处,风中只传来他一句急促尾音。 “我去阻它破关,外面交给你们。” “吼~” 几乎在裴牧之闯入的同时,洞內那白额虎王发出一声咆哮,引得洞壁剧震。 “轰隆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霎时,更多的岩石从洞顶崩塌落下,將那刚刚被裴牧之轰开的缺口又堵塞了近半,內外气息几乎被隔绝。 此刻,洞外那三头被留下的白虎卫,也彻底围了上来。 洞中进去一人,它们却不慌乱,似乎並不认为那娃娃是自家老父的对手。 “吼!” “嗷呜——” 三声虎啸几乎同时响起,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这三头白虎卫,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彪”更加魁梧雄壮,周身煞气凝炼,几乎要化为白色的火焰燃烧起来。 尤其当中那头,肩高近乎一丈,额间隱隱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其气息浩瀚,竟已稳稳踏入了骨关层次。 另外两头虽稍逊,但也气血如汞,奔腾咆哮,无限接近骨关,绝非寻常精怪可比。 三虎呈品字形而立,压力如雪崩般涌来。 苏云袖俏脸含霜,心知此刻已无退路。 必须儘快解决外面这三头拦路虎,才能入洞支援裴牧之,当下心如电转,语速极快。 “李大哥,你箭术通神,伺机狙杀。” “小五、铁山,隨我结阵,先缠住他们。” “是。” 赵小五和铁山齐声应和,神色凝重。 面对一头骨关、两头近骨关的虎类精怪,即便是他们巡山司的精锐,也感到了压力。 “动手。” 苏云袖清叱一声,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流淌著森然寒气。 她身隨剑走,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取那头额有金纹的骨关白虎卫。 剑光点点,如梨花暴雨,瞬间笼罩其周身要害,逼得它不得不挥爪迎击。 赵小五一对分水刺配合苏云袖,专攻那骨关虎卫的下盘关节与腰腹柔软处。 铁山则怒吼一声,手中那面玄铁重盾轰然砸地,土黄色气血光芒大放,硬生生挡住了另一头扑来的近骨关白虎卫的凶猛扑击。 “鐺!” 虎爪与盾牌交击,发出巨响。 气浪翻滚,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铁山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双臂肌肉虬结,死死顶住了这狂暴一击,为苏云袖和赵小五创造了围攻骨关虎卫的空间。 “吼~” 最后一头无限接近骨关的白虎卫,却抓住了阵型转换的间隙,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扑看似站位稍远的李敢。 速度快得惊人,腥风扑面,利爪未至,那凌厉的爪风已然刺激得李敢面部皮肤微微刺痛。 “李大哥小心。” 赵小五余光瞥见,失声惊呼。 面对这头凶悍绝伦的白虎扑杀,李敢却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张弓搭箭。 就在那白虎利爪即將临体的剎那,李敢脚下【灵猿渡】猛然施展到极致。 身形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好似林间最灵巧的猿猴,间不容髮地向侧后方飘退半步。 就是这毫釐之差,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擦著他的胸前掠过,只撕破了猎装前襟,露出內里隱隱泛著玉络光泽的强健胸肌。 一击落空,那白虎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错愕。 然而,李敢的反击已然到来。 他弃弓不用,竟是合身扑上。 体內【蛟筋蟒骨】词条轰然运转,四千斤巨力瞬间爆发。 右臂之上,那狰狞的【虎煞】印记微微发烫,一股凶煞之气透体而出。 “送你上路。” 李敢低喝,右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髮亮,如同精铁铸就。 《铁鹰爪》小成的狠辣劲力催发到极致,后发先至,一爪扣向白虎扑击时暴露出的前肢腋下薄弱之处。 “嗤啦——!” 一声皮革撕裂声响起。 那白虎坚韧胜过金铁的皮毛,在【虎煞】印记加持的撕裂效果与铁鹰爪的穿透力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破开。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鲜血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 “吼呜——!” 白虎发出一声惨嚎,前扑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失衡翻滚。 李敢得势不饶人,又一脚將那数百斤的猛虎踢得横空,脚下【草上飞】轻点,身形跟上。 左拳紧握,五行拳之“炮拳”悍然轰出。 拳风刚猛暴烈,隱有风雷之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白虎的侧颈之上。 “嘭!” 这一拳,如同击打在牛皮大鼓上。 那白虎被这蕴含巨力的一拳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山岩上,岩石崩裂。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脖颈却已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口鼻溢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李敢看也不看这头暂时失去威胁的白虎,身形毫不停滯,几个起落便已跃上一块青岩之上。 此刻,苏云袖三人与那骨关虎卫及另一头近骨关虎卫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剑光纵横,气劲四溢,场面惊心动魄。 “嗡!” 苏云袖剑法精妙,已在那骨关虎卫身上留下数道剑痕。 但虎卫筋骨强健无比,这些伤口並不致命,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攻势愈发狂猛。 赵小五和铁山也是险象环生,全靠默契配合与苏云袖的策应才勉强支撑。 老黑和苍云则在战场外围不断游走袭扰。 老黑凭藉【万气寻踪】的敏锐,总能找到最佳切入时机,【嗜血狂袭】发动,必在虎卫腿脚关节处留下深深伤口。 苍云【裂风】俯衝,【裂金爪】寒光闪烁,专攻虎目与耳孔,牵制效果极佳。 李敢立於岩巔,缓缓將裂云弓握在手中,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破甲重箭。 远处,那骨关虎卫因久攻不下,狂怒之下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血煞喷向苏云袖。 这是它蓄力已久的本命气血,威力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出黑烟。 “不好。” 苏云袖脸色微变,剑光舞动如轮,护住周身,却也被那气血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它的胸腹空门大露。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弓开如满月。 【蛟筋蟒骨】的巨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弓身,那取自乌金蟒主筋的弓弦发出“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流星贯日】词条激活。 【虎煞】印记加持。 一支特製的破甲重箭搭上弓弦,箭簇之上,隱有血色流光缠绕。 “咻——!!” 弓弦震响,如同九天惊雷炸裂。 箭矢离弦的瞬间,速度便超越了音速,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那头骨关白虎卫刚刚喷出血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噗嗤——!” 血花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它背后猛地炸开。 那支箭矢,竟是直接从前胸射入,后心穿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骨关白虎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猩红的虎目中充满了茫然。 它抬头望向岩石上那个持弓而立的的身影,最终发出一声呜咽,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成功狩猎“精怪·骨关白虎卫”,汲取山林宝气:+400!】 【猎神(lv11)】:(400/1100) 海量宝气如同决堤江河涌入识海,古朴捲轴光华大放,震动不已。 这一箭之威,竟恐怖如斯。 瞬杀骨关层次的白虎卫。 赵小五和铁山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苏云袖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 她知道李敢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剩余那头与铁山缠斗的近骨关白虎卫,眼见最强的同伴被一箭秒杀,凶焰瞬间被恐惧取代,动作不由得一滯。 “好机会。” 铁山战斗经验丰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盾牌猛地向前一顶。 气血爆发,將其撞得身形一个踉蹌。 几乎在铁山动作的同时,李敢的第二支箭已然离弦。 依旧是【流星贯日】。 依旧是【虎煞】加持。 这一箭,快得超出了思维的反应。 那头近骨关白虎卫刚刚稳住身形,一支破甲箭矢便已从它张开的巨口射入,后脑穿出。 “噗!” 虎头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瞬间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成功狩猎“精怪·近骨关白虎卫”,汲取山林宝气:+ 280!】 【猎神(lv11)】:(720/1100) 转眼之间,三头凶悍绝伦的白虎卫,已去其二。 最后一头,正是最初被李敢铁鹰爪和炮拳重创,此刻刚刚挣扎著爬起来,脖颈扭曲,行动蹣跚的那头白虎。 它看著傲立岩巔的李敢,又看了看地上两只同伴的尸体,眼中满是绝望。 知道逃跑无望,竟发出一声悲愴咆哮,朝著李敢所在的巨岩猛衝过来,要做最后一搏。 李敢居高临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抽出第三支箭。 那白虎刚刚冲至岩下,奋力跃起。 李敢鬆开了弓弦。 “咻——” 箭矢没入了它因咆哮而大张的口中,从后颈穿透而出。 白虎跃起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埃,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成功狩猎“精怪·近骨关白虎卫”,汲取山林宝气:+280!】 【猎神(lv11)】:(1000/1100) 此刻,三头强大的白虎卫,尽数毙命於李敢箭下。 第七十一章 箭术 洞外三头白虎卫伏诛,血腥气瀰漫山谷。 几人对视一眼。 洞內情况不明,裴牧之孤身闯入,面对那吞服了七叶蕴血兰的老虎王,凶多吉少。 “破开洞口,速速支援。” 苏云袖清叱一声,手中秋水长剑挽起一道寒芒,便欲斩向那被乱石半封的洞口。 赵小五、铁山亦强提气血,准备合力轰击。 就在几人气息刚刚提起,剑光刀芒將发未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自那幽深洞穴中爆发。 堵在洞口的无数碎石被一股巨力从內部轰出,化作漫天石雨,劈头盖脸地砸向洞外眾人。 “小心。” 苏云袖反应最快,剑光迴旋,在身前布下一道剑幕,將射向自己的碎石绞得粉碎。 李敢亦是身形疾退,【灵猿渡】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几块磨盘大的飞石。 然而,离得最近的赵小五和铁山却没能完全躲开。 他二人修为未至骨关,加之方才激战白虎卫消耗不小,虽竭力格挡,仍被数块蕴含巨力的碎石轰中。 “噗!” “咔嚓!” 两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血洒长空。 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砸落在地,已是面如金纸,气息萎靡,瞬间丧失战力。 “小五,铁山。” 苏云袖脸色剧变,抢上前去,指封穴道,餵下丹药,眼中儘是凝重。 烟尘瀰漫中,一道略显瘦小的身影踉蹌著从洞內跌出,正是先前闯入的裴牧之。 此刻他一身利落黑衣已是破烂不堪,嘴角溢血,小脸苍白,那杆点钢长枪拖在地上,发出摩擦声。 他挣扎著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咳咳……换血这么快吗,那大药真的逆天了?” 眾人心头俱是一沉。 连这出身不凡、已是骨关修为的少年,竟也在如此短时间內被重创逼退。 “呜……” 阴风自洞內呼啸而出,带出浓烈的腥臊。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洞窟中踱步而出。 它的形体比之前更加庞大,原本乾瘪枯瘦的身躯似乎充盈了些许,虽依旧能见骨架轮廓,但皮毛下隱隱有气血如岩浆般流动。 它那双浑浊赤目,此刻精光四射,带著戏謔,扫过洞外眾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周身,漂浮著几道半透明的虚影。 男女老少皆有,面目扭曲,眼神空洞。 “虎倀。” 苏云袖倒吸一口凉气,“它竟炼化了如此多的倀鬼护身。” 这些倀鬼皆是昔日被虎王所噬之人的魂魄所化,受其奴役,不仅悍不畏死,更能扰人心神,吞噬气血。 “吼——” 虎王低啸一声,仰头向天。 只见山谷上空,那蒙蒙气雾竟被引动,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匯入它口鼻之间。 “它在藉助蕴血兰的药力与此地阴穴之气,强行换血。” 裴牧之抹去嘴角血跡,强提一口气,握紧了长枪,“不能让它完成,否则我们都得死。” 苏云袖银牙紧咬,知道已至绝境。 “李大哥,远程牵制倀鬼,寻机射它要害,裴小弟,你我正面缠住它,为李大哥创造机会。” 她清叱一声,不再保留。 体內骨关气血轰然爆发,剑身清鸣,率先化作一道青虹,直刺虎王眉心。 “好,小爷我跟它拼了。” 裴牧之也是豁出去了。 一拍黑豹,人豹合一,长枪虽弯,枪意不墮,如毒龙出洞,直捣虎王心窝。 那几头倀鬼发出尖啸,化作道道灰影,扑向苏云袖与裴牧之,阴风惨惨。 “咻!” “咻!” “咻!” 三支普通铁箭呈品字形射出,预判了倀鬼们扑击的轨跡,射在它们与苏云袖、裴牧之之间的空处。 箭矢上附著的【虎煞】气血轰然爆发,形成小范围的灼热气浪。 “嗤嗤嗤——” 倀鬼属阴,被这阳刚凶煞的气血一衝,顿时发出痛苦尖啸,扑势一滯,虚影都淡薄了几分。 正是这剎那的阻滯,苏云袖与裴牧之二人剑枪合璧,已杀至虎王近前。 面对两位骨关高手的捨命强攻,那半步换血的老虎王竟是纹丝不动,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讥誚。 它只是微微激发气血,周身一片虎煞血罡激射而出。 “嗡!” 苏云袖的剑虹撞上这虎煞,速度骤减,剑光剧烈摇曳,难以寸进。 裴牧之的万千枪影更是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根本无法突破那层血罡。 “怎么可能?!”苏云袖与裴牧之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护身气血都难以破开? 就在这时,李敢动了。 裂云弓在他手中发出“嘎吱”声,【蛟筋蟒骨】的四千斤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流星贯日】词条催发到极致。 【虎煞】印记灼热发烫,凶煞之气缠绕箭矢。 “咻——!” 第一支特製破甲重箭,轻鬆冲开血罡,直射虎王那暗金色的右眼。 虎王似有所觉,头颅微偏。 “噗!” 箭矢未能射中眼珠,却狠狠扎入了它眼眶旁的坚韧皮毛,入肉近半,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吼!” 虎王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拍向苏裴二人的巨爪力道不由得一缓。 苏云袖和裴牧之压力一轻,立刻趁机加强攻势,剑光枪影死死缠住虎王。 李敢眼神冰冷,心神如一,根本不需要瞄准。 开弓,搭箭,松弦。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咻!”“咻!”“咻!” 一支接一支的破甲重箭,如同连珠霹雳,射向虎王眼、鼻、耳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虎王怒吼连连,周身煞气血罡剧烈波动。 那几只虎倀尖叫著扑上来想要阻挡箭矢,却被蕴含煞气的箭矢直接射穿。 李敢的箭太快,太准,太狠。 每一箭都蕴含著足以射杀寻常骨关武者的恐怖力道,饶是这半步换血的老虎王体魄强悍无比,也被射得皮开肉绽,气血翻腾。 刚有起色的恢復势头竟被硬生生遏制。 转瞬之间,箭囊中十余支特製破甲重箭已全部射空。 李敢面色不变,反手从普通箭袋中抽箭。 普通的铁箭,在他灌注海量气血与【虎煞】加持下,同样化作夺命寒星。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 李敢站立岩巔,弓弦震响如同雷鸣。 他周身气血因为这超负荷的极限射击腾起白雾,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但他射出的箭,速度与力量竟没有丝毫减弱。 “这箭术……” 所有人都被李敢这疯狂而恐怖的射击惊呆了。 苏云袖和裴牧之更是心中骇然。 这些箭矢仿佛长了眼睛,没有一支是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面对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如此强力的箭矢风暴,恐怕早已被射成筛子。 此人的箭术,到底通神到了何种境界? “咔嚓!” 最后一支普通铁箭离弦,將虎王脖颈处一块皮毛射得外翻,带起一溜血花。 李敢探手箭囊,却一无所获。 空了。 他持弓而立,微微喘息。 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虎王的喘息声,以及它身上数十个箭孔汩汩流血的声音。 二十多支箭。 在极短的时间內倾泻一空。 半步换血的虎王,竟被他一人的箭矢,硬生生逼得狼狈不堪,浑身浴血。 第七十二章 左牵黄,右擎苍 细雨飘洒,山谷间雾气更浓。 李敢箭囊已空,裂云弓弦犹自嗡鸣。 他独立岩巔,周身因方才那阵疾风骤雨般的箭射腾起淡淡白雾,面色微白。 下方,苏云袖与裴牧之趁虎王被箭矢所伤的间隙,强提一口气,再度催动剑罡枪芒,捨身扑上。 然而,失了李敢箭矢压制,那半步换血的老虎王凶威復炽。 它周身血罡勃发,虽添新伤,气势却愈发恐怖。 巨爪、铁尾挥扫间,腥风狂卷,拍得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砰!” 裴牧之终究年少,久战气力不济,手中长枪被虎爪拍中,一股巨力传来,虎口迸裂,点钢长枪险些脱手。 他闷哼一声,连人带豹被震飞数丈,落地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小脸煞白如纸。 另一侧,苏云袖剑法虽妙,却也难敌这蕴含一丝换血之力的虎煞血罡。 一片血罡扫过,她手中秋水长剑剧颤,剑光溃散。 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蹌后退,唇角溢血,显然內腑已受震盪。 不过几个照面,两位骨关高手竟双双受创,败象已生。 “吼——!” 虎王仰首,发出一声快意咆哮,声震四野。 它那双赤目死死盯住岩巔的李敢,杀意滔天。 此人的箭,带给它的威胁最大。 不能再等了。 李敢眸光一厉,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那古朴捲轴光华流转,其上【山林宝气】的数值赫然显示著……1000点。 【猎神(lv11):(1000/1100)】 “全部加点,《虎踞桩》!” 他心中默念,毫不犹豫。 【消耗100点山林宝气,虎踞桩(入门)(200/300)→(小成)(0/400)!】 【消耗400点山林宝气,虎踞桩(小成)(0/400)→(大成)(500/500)!】 【消耗500点山林宝气,虎踞桩(大成)(500/500)→(圆满)!】 轰隆! 仿佛江河决堤,海量宝气轰然注入,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李敢周身骨骼爆鸣,筋络如蟒龙甦醒,疯狂拉伸、賁张。 皮下那层玉络般的肌理瞬间饱满,气血奔流的速度陡然快了数倍,体內隱隱传出风雷滚动之声。 筋蟒雷音之境,瞬间圆满。 但这,远未停止。 《虎踞桩》圆满带来的磅礴意境,与他观摩的“虎踞”真意彻底融合。 意动之间,周身气血如同熔岩地火,在经脉穴窍中轰然燃烧起来。 “嗡!” 一股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竟將飘落的雨丝瞬间蒸发成白汽。 气血烘炉。 成了! 然而,宝气仍在疯狂消耗,推动著这新生的“烘炉”向著更高层次衝击。 筋骨齐鸣之声愈发密集,如同万千弓弦同时绷紧。 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在气血的极致淬炼下,密度剧增,隱隱泛起一层金属般的灰白光泽。 骨关。 破!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李敢闭目到睁眼,不过一息。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如电,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双足微分,腰背微弓,正是《虎踞桩》的起手式。 意动之间,一股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竟將飘落的雨丝瞬间蒸发成白汽。 更有一股凛然虎威,隨著桩功运转,自他周身毛孔散发而出。 仿佛一头真正的山林猛虎,於此地甦醒,睥睨四方。 “吼~” 正准备给予苏云袖和裴牧之致命一击的老虎王,动作猛地一滯,赤目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这……” 苏云袖勉力拄剑,裴牧之挣扎抬头,皆是不敢置信地望向岩巔那道身影。 此时的李敢,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几分,立於雨中,雨水竟无法近其身周三尺。 他周身气血如烘炉,筋骨隱泛玉光,更有一股山君“虎威”自然散发,仿佛他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霸主。 “他……他突破了?骨关?!这气势……” 裴牧之喃喃,眼中满是震撼。 一下跨过两道天关,简直闻所未闻。 莫非是之前就隱藏了武道境界,此刻才展露出来? 苏云袖美眸之中亦是异彩连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是骨关……这虎威,为何比那老虎王更显纯粹霸道?” 李敢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浩瀚力量,目光落在裴牧之跌落在地的那杆点钢长枪上。 “裴小弟,借枪一用。” 声如金铁,穿透雨幕。 裴牧之下意识应声而动,强忍伤痛,抓起身旁长枪奋力掷出:“接著。” 只见那杆点钢长枪化作一道乌光,破开重重雨帘,直射岩巔。 李敢看也不看,反手一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枪桿。 入手瞬间,腕子微微一沉。 这枪怕不下百斤,枪桿非木非铁,触手冰凉。 他顺势手腕一抖,枪身震颤,发出“嗡”的一声清鸣,震得周围雨珠四散飞溅。 这一抄、一握、一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说不出的瀟洒利落。 裴牧之看得一怔,忍不住脱口而出:“李大哥,你真会用枪?这枪有点沉,而且……” 他似乎还想提醒什么。 “略通一二。” 李敢打断道,稳稳握住长枪。 就在五指扣实枪桿的剎那,关於长枪的种种运用关窍便如本能般涌上心头,仿佛早已苦练数十寒暑。 更奇的是,枪身內似有一道枷锁,封禁著某种奇力,令他微微挑眉。 “好枪!” 李敢赞了一声,不再深究。 手腕一抖,三朵碗大的枪花乍现,破空有声。 “虽未尽其全功,够用了。” 裴牧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你……你真会啊?” 他这枪乃家传宝物,自有灵异,寻常人別说运用,拿都拿不稳,此人竟上手便能抖出如此纯熟的枪花? 就在这时。 “咔嚓——!” 天际雷光一闪,酝酿已久的大雨终於倾盆而下,雨幕如瀑,瞬间笼罩了整个葬虎涧。 “老黑,苍云。” 李敢长啸一声,声震雷雨。 “汪汪。” 老黑低吼回应,周身淡青气流环绕,【驭风】激发,跃至李敢左翼,齜牙咧嘴,死死锁定虎王。 “唳——!” 苍云清啼,双翅一振,【裂风】词条使得它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盘旋於李敢右翼上空,锐目如电。 李敢手持点钢长枪,左牵猛犬,右擎苍鹰,立於瓢泼大雨之中。 周身骨关气血与圆满虎踞桩的煞气交融,化作一股冲霄而起的磅礴气势,竟將那漫天雨幕都逼开数尺。 第七十三章 风雷引 大雨滂沱,葬虎涧內水汽蒸腾。 李敢独立岩巔,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白雾升腾,竟將漫天雨幕逼开三尺。 他右臂之上,那狰狞虎头刺青隱隱发亮,散发出一股凶煞之气。 “老黑,苍云。” 一声长啸,老黑低吼跃至左翼,周身淡青气流环绕;苍云清啼盘旋右翼,墨羽在雨中更显森寒。 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护法神兽。 李敢手握那杆点钢长枪,枪身冰凉,重逾百斤,却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吼——!” 下方,那半步换血的老虎王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赤目中闪过一丝惊疑,隨即化为暴怒。 周身气血一催,那几道倀鬼虚影发出悽厉尖啸,化作灰影扑向李敢。 “汪汪。” 不待李敢动作,老黑已率先衝出。 它四爪踏风,周身淡青气流环绕,速度暴涨,竟后发先至,一口咬向当先一道倀鬼。 那倀鬼本是虚体,寻常刀剑难伤。 然而老黑这一口咬下,獠牙上竟泛起乌光,只听“嗤”的一声,那倀鬼发出一声惨嚎,虚影瞬间淡薄,几近溃散。 “唳——!” 苍云亦不甘示弱,双翅一振,【裂风】发动,如同黑色闪电俯衝而下,利爪带著撕裂罡风,抓向另一道倀鬼。 “噗嗤!” 倀鬼虚影被【裂金爪】直接撕开,阴气四溢,发出一连串刺耳尖鸣,旋即消散。 “吼——” 见此,虎王彻底震怒,猛地人立而起,周身血罡勃发,竟將漫天雨丝震成水雾。 巨爪撕裂雨幕,带著腥风血雨,直扑岩巔。 “来得好。”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足下在岩壁连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迎向那遮天蔽日的虎爪。 枪出如龙。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雷。 “鐺——!” 枪尖与虎爪悍然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气劲炸开,將周围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李敢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虎口发麻,身形借力向后飘退,落地时双足深陷泥泞。 而那虎王也被这一枪阻住扑势,爪心传来刺痛,竟被枪尖划开一道血痕。 “好强的力道。” 李敢心中凛然,这半步换血的精怪,果然非同小可。 若非他刚刚连破两关,又有【蛟筋蟒骨】加持,只怕这一爪就能將他拍成肉泥。 “李大哥小心。” 裴牧之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高喊。 他深知自家这杆长枪的厉害,寻常武者根本难以驾驭,更別说与这等凶物硬撼。 苏云袖亦是屏住呼吸,美眸紧紧盯著战场。 “吼!” 虎王接连受挫,凶性彻底爆发。 它不再保留,周身血罡如同实质,化作一片血色利刃,铺天盖地射向李敢。 同时巨口张开,又一道虎煞喷吐而出,所过之处,连雨水都被腐蚀成黑烟。 “不好。” 苏云袖脸色剧变,这血煞蕴含换血境的一丝真意,绝非骨关武者能够抵挡。 李敢深吸一口气,体內【武道通明】词条悄然运转,脑海中关於枪法的种种感悟瞬间融会贯通。 同时,【武器初通】词条激发,手中长枪仿佛化作身体延伸,如臂使指。 这绝非初学乍练能有的境界,倒像是浸淫枪道数十年的老手、宗师。 他心头一震,忽然想起那【武器初通】的词条描述。 莫非这“初通”二字,是相对於二郎真君那般通天彻地的武艺而言? 若真如此,这词条的威力可就远超他的想像了。 “破!” 李敢心中大喜,暴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枪舞动如轮。 枪影重重,竟在身前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嗤嗤嗤——” 血色利刃撞上枪幕,发出刺耳摩擦声,纷纷崩碎。 而那道凝练虎煞,也被枪尖一点寒芒精准刺中。 “轰!” 气劲爆散,李敢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持枪的右臂衣袖瞬间被震碎,露出精壮肌肉。 以及那愈发灼亮的虎头刺青。 “还不够……” 李敢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更盛。 他心念一动,【气血充盈】词条全力催动,周身气血如同沸水般翻滚,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长枪。 “嗡——” 长枪发出愉悦颤鸣,枪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竟开始逐一亮起。 一股苍茫野性的气息,自枪身瀰漫开来。 “这是……” 裴牧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家传这杆长枪,自有封禁,便是他也未能完全解开,此刻竟被李敢的气血引动? 李敢也感受到枪身內传来的悸动,仿佛某种封禁的正在被逐步打开。 他福至心灵,將刚刚突破的骨关气血,连同【虎煞】印记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枪身之上,一道无形枷锁轰然断裂。 “吼——!” 龙吟虎啸之声自枪身爆发,枪尖之上,竟有风雷匯聚。 “风雷引……他竟然解开了第一重封禁?” 裴牧之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这杆“惊蛰”乃他家传之宝,据说是某位巡山人斩杀一头雷蛟后,取其脊骨融合玄铁所铸,內蕴风雷之力。 只是家中长辈不愿他过多依赖,这才设下重重封禁,说是枪法到了宗师境界,会自动解开,便是如今的他也只能发挥四五成威力。 没想到李敢初次上手,就能引动风雷。 “好枪!” 李敢长笑一声,只觉手中长枪仿佛活了过来,与自身气血水乳交融。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动。 这一次,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灵猿渡】与【草上飞】在骨关气血催动下,身形如同鬼魅,在雨中留下道道残影。 手中风雷枪更是化作一道银龙,枪出如电,风雷相隨。 “噗嗤!” 一枪刺出,快若惊鸿,直接洞穿了虎王护体血罡,在其肩胛留下一个血洞,雷光闪动,麻痹其周身大穴。 “吼!” 虎王吃痛,以气血冲开周身大穴,疯狂反击,利爪撕裂雨幕,却总被李敢以毫釐之差避开。 而李敢的枪,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每一次都带走一蓬血雨。 更可怕的是,枪尖风雷之力侵入体內,不断破坏著它的生机,延缓著换血进程。 “这……这还是骨关武者?” 赵小五挣扎著坐起,看著雨中那道如同战神的身影,喃喃自语。 “嘶……” 远处,苏云袖与裴牧之更是看得倒吸凉气。 裴牧之望著雨中持枪而立的李敢,只觉喉咙发乾。 箭术通神也就罢了,这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又是从何而来?寻常武者穷尽一生也难精一道,此人却仿佛样样精通。 他攥紧拳头,有些难以置信。 “箭术超凡,枪法入化......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怪物?” 战场中,一击得手,李敢毫不停滯。 枪身一拧,又是数枪建功,虎皮上绽开朵朵血花,雷蛇飞舞。 左手依旧虚握,维持与老黑、苍云的心神联繫。 “老黑,攻其左后腿关节。” “苍云,啄它右眼。” 指令瞬息传达。 “汪汪!” 老黑化作黑色闪电,【驭风】疾奔,一口狠狠咬在虎王左后腿弯处,【嗜血狂袭】发动,獠牙撕裂筋膜。 “唳——!” 苍云俯衝而下,【裂风】加速,【裂金爪】寒光闪烁,直取虎王仅存的完好处右眼。 “吼——!” 在这一人两兽的围攻下,伤势愈发严重,虎王终於彻底疯狂。 它仰天咆哮,周身气血如同燃烧起来,竟是要不惜代价,强行完成换血。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其匯聚,山谷上空,雷云匯聚,电蛇乱舞。 “不好,它要拼命了。” 苏云袖脸色大变,强提一口气,提起身边长剑就要上前助战。 第七十四章 巡山法眼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结束吧。” 李敢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將周身气血催动到极致,右臂虎头刺青灼亮无比。 【流星贯日】! 虽然手中是枪而非箭,但那股一往无前、贯穿一切的意蕴却殊途同归。 与此同时,【虎煞】印记全力激发,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手中风雷枪发出咆哮,枪身之上,风雷符文尽数亮起。 “轰隆——!” 天际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借著一剎那的天地之威,李敢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风雷之龙,直刺虎王眉心。 这一枪,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更是引动了天地风雷之势。 快!狠!准! 虎王赤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它想要闪避,想要抵挡,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这一枪彻底锁定。 似乎是自己主动撞上了枪尖一般,避无可避。 “噗嗤——!” 血花迸溅。 风雷枪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破开层层血罡,自虎王眉心贯入,后脑穿出。 “嗷呜——” 虎王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水花。 那双赤目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雨,还在下。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雨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 李敢持枪而立,长发飞舞,上身衣衫尽碎,露出精壮如龙的身躯。 右臂之上,虎头刺青缓缓隱去。 他微微喘息,看著地上逐渐冰冷的虎王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畅快。 这一战,真是酣畅淋漓! 【成功狩猎“半步换血·山君”,汲取山林宝气:+1500!】 【猎神(lv11)】:(1500/11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晋升lv12!(400/1200)】 磅礴如海的山林宝气涌入,识海捲轴光华万丈,震动不休。 …… 雨势渐收,葬虎涧內水汽氤氳,混合著浓郁的血腥气。 李敢拄枪而立,周身气血缓缓平復,右臂上的虎头刺青却愈发灼热,仿佛活过来一般。 【命格晋升至lv12,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山君威仪(绿)】:大幅提升对山中走兽的威慑力,虎类精怪见到你会本能畏惧。统领兽群时效果更佳,可小幅提升麾下战兽的战斗力。 2.【风雷交感(绿)】:引动天地间的风雷之力加持自身,施展雷系、风系术法或武技时威力提升30%,且在雷雨天气中修炼速度翻倍。 3.【巡山法眼(蓝)】:开启灵目神通,可洞察山林地脉走向、灵气流动,识破精怪偽装与阵法陷阱。夜间视物如白昼,百里內纤毫毕现。 三个词条,两绿一蓝,光华流转,各有千秋。 李敢目光扫过,心中迅速权衡。 【山君威仪】確实诱人,配合新得的虎煞印记,几乎能让他成为西山走兽的无冕之王。 一声令下,百兽景从,无论是狩猎还是对敌,都占尽优势。 【风雷交感】则与他刚入手的惊蛰枪属性完美契合,能极大增强他的瞬时爆发力,尤其是在这多雷雨的春夏之交,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然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抹独特的湛蓝光华上——【巡山法眼】。 “洞察地脉,识破偽装,百里如昼……”李敢喃喃低语,眼中精光越来越亮。 此物虽不直接增加战力,但其辅助之能,堪称逆天! 西山茫茫,深处不知藏著多少前人洞府、灵药宝材,乃至精怪巢穴。 有了这法眼,等於拥有了在这片山林中寻幽探秘的照妖镜。 更重要的是,苏云袖承诺的“巡山人”身份,若有此神通傍身,岂非名正言顺,如虎添翼? 未来探寻更高层次的修炼资源,此物至关重要。 “我选【巡山法眼】!” 念头既定,李敢毫不犹豫。 剎那间,那抹湛蓝光华自捲轴中飞出,如同拥有灵性般,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嗡——” 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祖窍炸开,旋即化为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流,向著双眼匯聚。 李敢只觉得眉心处微微发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孕育、生长。 他下意识地伸手触摸,指尖却並未感觉到任何突起或异物,但那痒意真实不虚。 他闭上双眼,能“感觉”到眉心后方,似乎多了一个无形之眼,正与自己的视觉神经紧密相连。 数个呼吸后,那种奇异的痒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李敢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 他看向洞外,目光所及之处,世界已然不同。 原本寻常的山林,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揭去了一层面纱。 空气中,丝丝缕缕淡薄的灵气如同极光般缓缓流动,虽然稀薄,却脉络清晰。 远处山峦的轮廓之下,他能隱约看到几道晦暗的地脉之气在地下蜿蜒,滋养万物。 目光扫过洞口的岩石、草木,其纹理、脉络,甚至內部蕴含的生机,都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看”到老黑和苍云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属於精怪层次的气血光晕,一在地面,一在天空。 视线再往远处延伸。 数里、乃至数十里外的景象,只要没有厚重山体完全阻挡,都如同近在眼前。 黑夜在此刻的他面前,已与白昼无异。 “好一个巡山法眼。”李敢心中震撼,忍不住抚掌讚嘆。 这蓝色词条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有此法眼在,这茫茫西山,对他而言几乎再无秘密可言。 无论是寻找天材地宝,还是规避危险,亦或是追踪敌人,都將占儘先机。 他心念微动,尝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那无形“法眼”上。 霎时间,他眼前的视野再次变化,色彩褪去,化为一种近乎黑白灰的基调。 他能看到地底深处灵脉的微光,能察觉到远处某片山谷中异常浓郁的木属灵气。 甚至能隱隱感知到极远方,几道属於人族武者的强盛气血正在移动…… “妙,太妙了。” 李敢收回法眼之力,恢復正常视觉,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成功狩猎“半步换血·山君”,可凝聚完整“虎煞印记”!】 【是否立刻融合?】 “融合!” 李敢毫不犹豫。 剎那间,一股凶煞之气自虎王尸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虎影,仰天咆哮。 那虎影挣扎著,却被捲轴散发的清辉牢牢束缚,最终没入李敢右臂。 “吼——!” 李敢只觉右臂剧震,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流。 原本略显虚幻的虎头刺青,此刻彻底凝实。 獠牙毕露,煞气冲天,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第七十五章 虎魄晶核 【猎神印记:虎煞(山君)】 【品质:蓝色(可成长)】 【效果:装备后,气血自带“山君”威压,可震慑心神;攻击附带“撕裂”、“破甲”、“破罡”效果;对虎类精怪伤害提升30%。小幅提升山林环境战力,增加气血恢復速度。】 【成长条件:吞噬更强大虎类精魄。】 “蓝色印记。” 李敢心中狂喜。 这效果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尤其是那“破罡”、“破甲”效果,配合一桿重枪,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心念一动,將新生的蓝色虎煞印记装备。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一头真正的山林霸主甦醒,目光扫视间,连雨水都为之避让。 选择这些选项看似时间漫长,外界不过一瞬之间。 “李、李大哥……” 裴牧之挣扎著起身,看著气质大变的李敢,小脸上满是敬色。 苏云袖也强忍伤势走来,美眸中异彩连连:“李兄……你没事吧?” “无妨。” 李敢收敛气息,摇了摇头,將手中那杆名为“惊蛰”的点钢长枪递还给裴牧之,“裴小弟,多谢你的枪。” 裴牧之接过长枪,感受著枪身內尚未完全平復的风雷之力,眼神复杂。 “李大哥,你……你以前真没练过枪?” “略有涉猎。”李敢笑了笑,没有多说。 裴牧之看著他那平淡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將枪收起,郑重抱拳。 “今日救命之恩,裴牧之铭记於心。他日但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敢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重了,並肩作战,自是缘分。” “李大哥,你藏得太深了。”苏云岫无奈一笑。 此刻,眾人寧愿相信他是隱藏了武道境界,也不愿信他是临阵连破了两关。 这时,老黑叼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晶核跑了过来,放在李敢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正是那虎王毕生精华所凝的“虎魄晶核”。 旁边还跟著几块最珍贵的虎骨、虎筋,以及那株被虎王吞下,却尚未完全消化的七叶蕴血兰残骸。 苍云也落在一旁,锐目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敢捡起虎魄晶核,入手温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他看向裴牧之,將那块七叶蕴血兰的残骸递了过去。 “裴小弟,此物於你长辈或有大用,收下吧。” 裴牧之看著那依旧灵气盎然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没有推辞,小心接过。 “多谢李大哥!” 他知道,若无李敢,莫说此物,便是性命也难保。 苏云袖也上前,看著那虎魄晶核,沉吟道。 “李兄,此物乃虎王精华,价值连城。按约定,虎王身上材料由你优先挑选。” “不过……此物煞气过重,直接吸收恐有风险,我巡山司有秘法可助你炼化,或可换取其他等价资源。” 李敢把玩著晶核,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摇了摇头:“不必,我自有计较。” 他有猎神命格在身,又有新得的蓝色虎煞印记,炼化此物煞气,並非难事。 当下,他动手將虎王身上剩余有价值的材料一一取下。 那身防御惊人的皮毛、那对可炼製神兵利爪、以及几根蕴含风雷之力的主骨,皆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苏云袖见他有主见,也不再多言,转而查看赵小五和铁山的伤势。 两人受伤颇重,肋骨断裂,內腑受创,好在巡山司丹药灵验,已稳住伤势,但短时间內是无法动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 苏云袖看著狼藉的山谷,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能量波动,秀眉微蹙。 “虎王陨落,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麻烦。我们需儘快离开。” 李敢点头,將材料收拾妥当,虎魄晶核贴身收藏。 他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赵小五和铁山,对苏云袖道:“苏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云袖略一思索,道:“当务之急,是护送小五和铁山回清平县疗伤,並將此地之事上报。李兄,裴小弟,你们……” 裴牧之连忙道:“我得儘快將七叶蕴血兰送回。” 李敢沉吟片刻,他如今突破骨关,凝聚蓝色虎煞印记,更是得了虎魄晶核这等宝物,急需觅地消化收穫。 而且,他隱隱感觉,猎神命格达到12级后,似乎又有新的变化。 “我需闭关一段时日。” 苏云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给李敢。 “李兄,此次诛杀虎王,你居功至伟。这是我巡山司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清平县乃至州府巡山司分部获得一定协助,兑换资源。” “关於『巡山人』之事,待我沈叔回来,回稟上峰,定会儘快为你爭取。” 李敢接过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巡山”二字,背面则是云纹环绕,点了点头。 “有劳苏大人。” 眾人不再耽搁,互相扶持著,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与煞气的葬虎涧。 …… 数日后,西山深处,一处人跡罕至的隱秘洞窟內。 李敢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將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 他手中握著那颗赤红色的虎魄晶核,丝丝缕缕的精纯气血被缓缓抽取而出。 “这虎魄晶核乃山君精华所凝,其性至阳至刚,煞气虽重,但若能化解引导,或许……对表叔那纠缠多年的旧伤有些奇效?” 此念一生,李敢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强行中断了炼化,只引导其中约莫一半的能量,小心翼翼地融入自身经脉。 右臂上的蓝色虎煞印记灼灼发光,如同活物般主动吞吐著这些同源的能量,使其光华更盛,纹路愈发清晰。 【吸收部分“虎魄晶核”能量,气血质量提升,骨关修为稳固!】 【猎神(lv12)】:(400/1200) 【虎煞印记(山君)融合度小幅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李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浑厚。 他摊开手掌,那颗原本拳头大小的虎魄晶核,此刻缩小了近半,色泽依旧赤红。 但內里流转的能量明显温和了不少,那骇人的凶煞之气也减弱许多。 “一半能量,足以让我稳固境界,甚至略有精进。剩下这一半,希望能对表叔的伤势有所帮助。”李敢看著手中缩小版的晶核,心中暗道。 表叔待他如子侄,传他本事,带他进山,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自己有能力,自然要想办法回报。 他能感觉到,自身骨关修为已彻底稳固,蓝色虎煞印记与自身更加契合。 心念一动,一股“山君”威压便自然流露,使得洞窟內棲息的小虫都噤若寒蝉。 他心神沉入识海。 古朴捲轴静静悬浮,除了命格等级提升,似乎並无其他明显变化。 “看来,需要更多的山林宝气,或者特定的契机,才能激发更深层次的能力。” 李敢並不急躁,修行之路,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他將那半颗虎魄晶核用一块柔软的兽皮仔细包好,贴身收藏。 久坐不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噼啪声响,如同雷鸣。 “是时候回去了。” 离家日久,不知秀娘和孩子们如何了。 还有那“巡山人”的身份,若能拿下,对他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他走出洞窟,阳光洒落,山林苍翠。 老黑和苍云立刻迎了上来,亲昵地蹭著他。 经过此番大战与休养,一犬一鹰气息也更加凝练,显然收穫不小。 “走,我们回家。” 李敢笑了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烟,朝著李家坳方向疾驰而去。 第七十六章 回归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李敢自那隱秘洞窟中步出时,只觉得周身气血圆融,意隨心动。 骨关修为已然稳固,右臂上那【虎煞】印记更是幽光內敛,仿佛沉睡的凶兽,只待一念便可咆哮山林。 他目光扫过洞外,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惊喜。 只见老黑匍匐在地,周身乌黑的毛髮油光水滑,体型似乎又魁梧了一圈,趴在那里便如一头小牛犊。 最神异的是它那鼻子,此刻竟隱隱有黑光流转,仿佛能嗅到天地间最细微的气息变化。 显然,吞食了部分虎王心肝这等大补之物,老黑的【万气寻踪】能力得到了进一步强化,距离下一次血脉进化已然不远。 【当前血脉精华:610/800】 而更让李敢瞩目的,是立於一旁高岩上的苍云。 此时的苍云,与之前又有了显著不同。 它双翅展开,翼展接近一丈,墨色的翎羽根根挺立,边缘竟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一双利爪不再是单纯的乌黑,爪尖处竟透出些许暗金,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 它的眼神更加锐利,顾盼之间,竟隱隱有一股属於天空王者的威严。 【契约兽“苍云”吞噬“半步换血·山君”心肝精血,获得500点血脉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苍鹰·精怪”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 【基础素质跨越式提升!】 【“鹰瞰”能力增强,可视范围与洞察力大幅提升,高空可模糊洞察地脉浅层灵气流动。】 【“裂风”强化为“疾风掠影(蓝)”——短途爆发速度激增,空中变向更为灵活诡秘。】 【成功进化为“古苍鹰·精怪(领袖)”!威压初显,对寻常飞禽拥有天然压制。】 【当前血脉精华:120/800】 感受到李敢出关,苍云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双翅一振,带起一阵疾风,轻巧地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好伙计,看来你们收穫也不小。”李敢抚摸著苍云越发坚硬的背羽,心中欣喜。 一犬一鹰实力提升,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老黑也站起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回家。” 李敢轻笑,归心似箭。 此番葬虎涧搏杀,收穫远超预期,不仅修为连破肉关、骨关两道天堑。 更得了虎魄晶核、蓝色【虎煞】印记和那【巡山法眼】神通。 他心念微动,【巡山法眼】悄然开启。 剎那间,眼前世界纤毫毕现。 数十里內,草木精气流转,地脉灵气如溪流暗涌,甚至能隱约感知到极远处几道属於人族武者的气血光晕,强弱分明。 “有此法眼,这西山便如我家后院一般。” 李敢心中畅快,脚下【灵猿渡】施展,身形如青烟,在林木间几个起落便已远去。 老黑低吼一声,四爪生风,紧紧相隨。苍云则振翅高飞,於云层之下翱翔警戒。 归途顺畅,有法眼探路,避开了几处气息晦涩的险地。 行至一处山涧溪流旁,李敢停下稍作歇息。 掬起一捧清冽山泉,甘甜入口。 他目光隨意扫过溪流对岸,法眼之下,却见一株隱於乱石后的老参,参须如虬龙,散发著淡淡的草木灵光。 “竟是一株近百年的老山参。” 李敢心中一喜,隔空一抓,气血微吐,那老参便破土而出,落入他手中。 虽比不上七叶蕴血兰那般神异,但也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正好给秀娘和孩子们补补身子。 【成功採集“百年老山参”,汲取微薄草木灵韵。】 识海捲轴微震,提示闪过。 虽宝气增长不多,但这种隨手便有收穫的感觉,著实令人愉悦。 他將老参小心收起,正欲继续赶路,眉头却微微一皱。 法眼感知中,前方数里外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气血波动混乱,似乎有人在奔逃。 “过去看看。”李敢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 林间空地,三名穿著李家坳猎装的中年汉子正背靠背,手持猎叉,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 他们周围,围著五六头眼中泛著绿光的豺狗。 这些豺狗体型比寻常大了不止一圈,獠牙外露,涎水直流,显然是成了些气候的半精怪。 “栓子哥,怎么办?这些畜生盯上我们了!” 一个年轻些的猎户声音发颤,他胳膊上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李栓,也就是当初最早跟著李敢狩猎的汉子之一,此刻脸色铁青,咬牙道。 “撑住!妈的,没想到这片林子也被这些鬼东西占了,等猎头回来……” 他话音未落,一头格外雄壮的豺狗头目猛地窜出,直扑他面门。 速度奇快,带起一股腥风。 李栓瞳孔猛缩,想要举叉格挡已是不及。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后发先至,贯穿了那豺狗头目的脖颈,將其死死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豺狗头目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豺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嚇得魂飞魄散,呜咽著夹起尾巴,瞬间作鸟兽散。 李栓几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著那支仍在颤动的破甲箭矢。 虎王陨落,部分完好的箭矢自然被李敢回收了。 “是……是猎头的箭!”李栓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四处张望。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松枝干上,李敢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握裂云弓,面色平静。 “猎头!” “李敢哥!” 几人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纷纷呼喊。 李敢飘然落下,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势,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这片林子靠近外围,以往並无这等凶悍的半精怪豺狗群。” 李栓连忙道。 “猎头,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这些天,山里不太平啊。” 另一名猎户补充道。 “是啊,不知怎的,好些以前只在深山活动的半精怪,甚至精怪,都开始往外围跑。” “我们这次就是不小心撞上了这群豺狗,差点就……” 李敢心中一动,想起葬虎涧那半步换血的老虎王。 山君陨落,其多年积累的煞气消散,领地威慑不再,恐怕是引起了西山深处生態的连锁反应,导致一些强大生灵开始向外扩张。 “村里情况如何?”李敢更关心这个。 “村里还好,有您留下的威名,加上苏大人他们走后,巡山司似乎也加派了人在外围巡视,寻常精怪不敢靠近村子。” 李栓答道,隨即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 “就是……就是山堂会那边,最近动静有点大。” “哦?”李敢挑眉。 李栓压低声音。 “周莽会长从山里回来后,似乎受了些伤,一直在总堂闭关。但山堂会底下的人活动更频繁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人。” “有传言说,周会长怀疑三当家周铁山的死另有隱情,並非完全死於虎王之手。” 李敢目光微闪,看来周莽並未完全相信周岩的说辞,或者说,周铁山手掌那处箭伤,终究是引起了怀疑。 不过,他如今实力大进,更有巡山司客卿令在手,倒也不甚惧怕。 “不算什么大事。” 李敢语气平淡,“先回村,给你们治伤要紧。”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伤药,分给几人,又输入一股温和气血助他们稳住伤势。 几人感激涕零,看著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李敢,心中敬畏更甚。 猎头这次回来,似乎比之前更加可怕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感到一股压力。 有李敢护送,回程一路平安。 远远望见李家坳那熟悉的炊烟,李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在外经歷多少风雨,这里始终是他的根。 村口,几个眼尖的娃娃看到了李敢的身影,立刻大喊著跑回村里报信。 “猎头回来啦。” “李敢叔回来啦!” 很快,秀娘带著三个小子急匆匆地从院里跑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的丈夫,秀娘眼圈一红,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下。 “当家的。” “爹!” 虎头、石头、豆丁欢呼著扑上来。 李敢笑著將三个小子揽入怀中,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感受著他们明显壮实了不少的身板和旺盛的气血。 尤其是虎头,那气血之力愈发浑厚,已即將摸到皮关门槛,心中更是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娘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 李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李大山也闻讯赶来,看到李敢,虎目一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这趟出去,收穫不小啊!这气息……骨关了?” 李敢微笑点头:“侥倖突破。” 李大山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天佑我李氏,看以后谁还敢小覷我李家坳!” 周围聚拢过来的村民闻言,更是欢呼雀跃,看向李敢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骨关高手! 在他们认知里,这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清平县里都能横著走的存在。 李敢与家人和乡亲们寒暄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村尾祠堂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山灵骨玦”正微微发热,与祠堂方向传来的一股灵蕴相互呼应。 或许主持祭山神大典,正式接任猎头之名后,命格就能获取那冥冥中的山林认可与愿力加持了。 第七十七章 大话 暮色四合,李家坳炊烟裊裊。 李敢归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小的山村漾开层层涟漪。 村尾那间土坯小院,此刻却比过年还热闹。 “爹,那大老虎,真有屋子那么大吗?”虎头扒著李敢的膝盖,仰著小脸,眼睛瞪得溜圆。 李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触手所及,气血充盈,根骨壮实,远超同龄孩童。 “差不多吧。”他语气平和,並未详述葬虎涧中的惨烈搏杀,只將凶险化作轻描淡写的几句。 秀娘在一旁默默布菜,目光不时落在丈夫身上。 她能感觉到,当家的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 只是看著他坐在那里,便觉如同一座沉静的山岳,连带著整个家都安稳下来。 连调皮捣蛋的虎头,在他面前都乖巧了几分。 夜色渐深,孩子们被秀娘哄去睡了。 李敢取出那株百年老山参,递给秀娘。 “收好,偶尔切几片给孩子们燉汤,固本培元。” 秀娘接过,入手便觉一股温和生机縈绕,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小心收了起来。 她又看向李敢,欲言又止。 李敢知她担忧,温声道:“放心,山里的事已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村里。” 秀娘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是夜,李敢並未立刻入睡。 他盘坐院中青石上,心神沉入识海。 古朴的猎神捲轴静静悬浮,其上光华流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12)】(400/1200) 【境界:初入骨关(铁骨)】 【气运:青】(得一方水土认可,潜龙出渊) 他的目光落在“气运:青”这一行字上。 这变化,正是在他於祠堂接过那枚“山灵骨玦”之后发生的。 意念放空之时,周身气血似乎与脚下大地、周围山林的“生机”隱隱共鸣,自发地活泼运转,滋生出新的力量。 虽远不如主动催动功法时迅猛,却如溪流涓涓,润物无声,更添几分浑厚根基之意。 “这便是气运加持,一方水土认可的好处么?竟能助我气血自然增长,温养根基。” 他心念微动,尝试主动运转《戍己吐纳篇》,调动气血。 剎那间,气血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循环周天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四肢百骸暖意融融,筋骨齐鸣,隱有进益。 “果然如此。” 李敢心中明了。 这“猎头”之名,这山灵骨玦,绝非虚名。 它代表著这片山林冥冥中的眷顾,对武道修行有著实实在在的助益。 也难怪那李玄礼、李宏爷孙,会对这名號如此看重。 想到李宏,李敢目光投向村中祠堂方向。 听李栓所言,他不在的这些时日,李宏倒是安分,带著他那支猎队在外围活动,虽收穫不如自己带队时,却也未曾再出什么大紕漏。 “是个聪明人。”李敢暗道。 知道事不可为,便及时收敛,保存实力。 比起一味爭强斗狠,这份审时度势更显难得。 “待祭山神大典之后,或可一用。”李敢心中有了计较。 李家坳要在这妖魔渐起的世道立足,单靠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需得凝聚全村之力。 而李宏,无疑是年轻一辈中除他之外,最有能力的一个。 若能收服,当是一大助力。 思绪翻涌间,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李敢长身而起,只觉神清气爽,一夜静坐,修为竟有微不可察的精进。 他推开院门,迎著晨靄,缓步走向村尾。 那里,是表叔李大山的家。 尚未走近,便听到院內传来呼喝之声。 只见虎头、石头、豆丁三个小子,正有模有样地站桩练拳。 虎头居中,下盘最稳,小脸憋得通红,周身气血隱隱形成循环。 石头一丝不苟,豆丁则歪歪扭扭,却咬著牙不肯倒下。 李大山坐在一旁石凳上,手里拿著根细竹条,目光严厉。 “腰沉下去,背挺直!没吃饭吗?” “豆丁,屁股撅那么高干嘛?想上天啊?” 见到李敢,李大山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竹条。 “来了?看看,你家这三个崽子,根骨都不错,尤其是虎头,皮关的槛,怕是今年就能迈过去。” 李敢点头,走上前,轻轻调整了一下豆丁的姿势。 “根基打牢,比什么都重要。辛苦表叔了。” “辛苦啥,看著娃娃们有出息,我高兴。”李大山摆摆手。 见此,李敢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个用兽皮仔细包裹的小包。 打开后,露出那半颗缩小版,但依旧赤红流光、隱有虎啸之音的晶核。 只是其上的凶煞之气,已被李敢炼化大半,显得温和许多。 “嘶……这玩意,好精纯的气血之力。” 李大山虎目一亮,接过晶核,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他早年受伤,体內残留庚金煞气,缠绵多年,寻常药物难以根除。 这虎王晶核至阳至刚,正是对症之物。 “有此物,或许真能拔除我这陈年旧疴。”李大山声音有些激动。 “表叔放心,此物煞气我已化解大半,您慢慢引导炼化,当无大碍。”李敢叮嘱道。 “我省得。”李大山重重点头,將晶核小心收好,看向李敢的眼神更加柔和。 这个侄儿,本事大了,却不忘本,比什么都强。 “祠堂那边,几位族老的意思,祭山神大典,就定在十日后。”李大山说起正事。 “十日后?这么快?”李敢微怔。 “不快了,你如今修为大进,又诛杀虎王,为民除害,声望正隆。趁此机会,正好將名分彻底定下。” 李大山语气肃然。 “祭山神,不仅仅是仪式,更是沟通天地,获取山灵认可的关键。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李敢瞭然。 这祭山大典,便是他正式接任“猎头”,匯聚一方信念愿力,夯实自身气运的契机。 “我明白了,一切听从族老安排。” “好。” 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好好准备。这李家坳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离开表叔家,李敢漫步村中。 村民们见到他,无不恭敬行礼,口称“猎头”。 孩子们则远远跟著,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山灵骨玦,正微微发热,与村民们的目光,与这脚下的土地,產生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如同萤火,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骨玦,再反哺自身。 虽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 “香火愿力……猎神命格……” 李敢隱隱触摸到了什么。 他的猎神之路,似乎与这方水土,这些淳朴的村民,紧密相连。 正思索间,前方路口,一道身影静静而立,正是李宏。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猎装,身形挺拔,气息沉凝,显然伤势已愈,修为还有所精进。 见到李敢,李宏抱拳,深深一礼。 “猎头。” 这一声,再无往日的不甘与试探,只有心悦诚服。 李敢看著他,点了点头。 “伤好了?” “劳猎头掛心,已无大碍。”李宏直起身,目光坦然,“此前……是李宏不知天高地厚。”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李敢摆摆手,“山里不太平,村里需要人手。你的本事,不该埋没。” “我志不在猎头,毫不客气的说,西山与我而言都有些小了。” 这句话一出口,李敢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学会说这种大话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身负二郎神命格,若是连几句狂言都不敢放,还不如早早回家种田来得实在。 第七十八章 卖虎皮 李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丝毫不觉得此言有何不妥。 试想,对方在山中仅半月便连破两道武道天关,若待上一年半载,那还了得? 他知道,这是李敢在给他机会。 “但凭猎头差遣!” “十日后,祭山大典,你来负责外围警戒,不容有失。”李敢吩咐道。 “是!”李宏肃然应命。 看著李宏离去的背影,李敢目光深远。 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处理完村中琐事,李敢回到自家小院。 他屏退家人,独自来到后院。 心念一动,【巡山法眼】悄然开启。 剎那间,视野拔高,李家坳乃至周边数十里山林,尽收“眼”底。 地脉灵气如淡金色溪流,在群山间蜿蜒流淌。 草木精气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 几处气息晦涩之地,隱隱有妖气或阴气盘踞,应是精怪巢穴或古战场遗蹟。 更远处,清平县方向,数道强盛气血如同火炬,在法眼视野中清晰可见。 “果然,有了这法眼,探寻资源、规避风险,方便了何止十倍。” 李敢心中喜悦。 他目光锁定西山深处几处灵气较为浓郁之地。 “祭山大典尚有十日,时间足够。” “与其空等,不如去这几处地方碰碰运气,或许能寻到助我突破《戍己吐纳篇》瓶颈的那份机缘!” 他能感觉到,《戍己吐纳篇》已至圆满极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有观摩更强大生灵的呼吸韵律,融入己身,方能诞生全新的吐纳法,支撑他迈向更高的境界。 处理完村中琐事,將祭山大典的安排交由李宏和几位族老操持,李敢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葬虎涧中斩杀的老山君,一身皮毛筋骨皆是宝贝。 尤其是那张完整虎皮,剥下来时费了他不少功夫,硝制好后更是神异內敛,暗纹如云,隱有煞气盘绕,绝非寻常店铺能吃得下。 这等宝物留在手中是死物,换成实实在在的银钱或修炼资源才是正理。 况且,上次用了裴牧之那杆“惊蛰”枪,风雷相隨的畅快感令他念念不忘,是时候为自己寻一桿合用的长枪了。 想到此处,李敢不再耽搁。 与秀娘交代一声,又將老黑留下看家护院,只带了更为灵巧、可高空预警的苍云,便再次踏上了前往青浦镇的路。 轻车熟路,【灵猿渡】与【草上飞】交替施展,身形在官道上拉出道道残影。 不过半个多时辰,青浦镇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直奔內城。 缴纳了入城税,踏入那与外界仿佛两个世界的整洁街道,李敢略一思忖,並未直接去上次的“万宝楼”。 那地方虽好,但过於显眼,他这次出手的东西来路虽正,却也不想惹来太多关注。 他沿著內城主街缓步而行,【巡山法眼】悄然开启,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的气象。 最终,在一家名为“百兵阁”、门面不算最大却隱隱透出一股沉煞之气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店铺专营兵器甲冑,兼收各种珍稀材料,气息与他手中虎皮颇为相合。 迈步进入,店內陈设古朴,刀枪剑戟寒光凛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一名穿著利落短衫、眼神精明的中年掌柜立刻迎了上来。 “客官,需要些什么?本店兵器皆是精工锻造,吹毛断髮……” 掌柜笑容可掬,目光却在触及李敢身后那鼓鼓囊囊的巨大皮囊时微微一顿。 李敢也不废话,直接將那捲好的老山君虎皮取出,在柜檯上一摊。 “看看这个,值多少。” 虎皮甫一展开,一股凶煞之气便瀰漫开来,暗金色的皮毛在店內光线下流淌光泽,那隱约的“王”字纹路更是透著一股百兽之王的威严。 皮子完整得惊人,只在眉心处有一个细小孔洞。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经营此店多年,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这绝非普通精怪皮毛,其上残留的气息,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掌柜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这是…山君级別的虎皮?!” 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抚摸,触手坚韧冰凉,確认无疑。 “客官…您、您这是从何处得来?” “西山深处,侥倖所得。” 李敢语气平淡,“开个价吧。” 掌柜的定了定神,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客官,此物太过珍贵,小人一时也难以估准价值。您稍坐,喝杯茶,容小人去后堂请东家来掌掌眼,定给您一个公道的价格。” 说著,便招呼伙计上来。 李敢眉头微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却看似隨意地扫过店內陈列的各类长枪。 掌柜的见状,心思电转,连忙又道。 “客官既然对兵器有兴趣,不妨先看看。本店后院还有几杆镇店之宝级別的长枪,乃是名家锻造,用料非凡,小人这就去取来给您过目?” 他试图用兵器吸引住李敢,为自己爭取时间。 “可。”李敢应道。 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吩咐伙计小心伺候。 自己则匆匆掀帘转入后堂,脚步飞快,哪里是去请什么东家,分明是直奔后门,对著一名心腹伙计低声急语。 “快,去山堂会,请四爷速来!就说店里来了条过江猛龙,带著山君的皮子,可能是……硬茬子!” 伙计不敢怠慢,一溜烟跑了。 掌柜的稳了稳心神,这才从库房亲自捧出三桿用锦布包裹的长枪,回到前堂,脸上重新掛上职业化的笑容? “让客官久等了,您请看。” 李敢起身,目光落在三桿枪上。 一桿亮银枪,寒光闪闪;一桿鑌铁枪,沉重古朴;还有一桿竟是通体暗红,不知是何材质。 他隨手拿起那杆亮银枪,【武器初通】词条自然运转,手腕一抖,枪花点点,便觉此枪轻灵有余,沉稳不足,並非他所需。 又拿起鑌铁枪,入手沉重,约有百二三十斤,枪桿冰凉,舞动间风声呼呼,倒是合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杆暗红色长枪上。 此枪长约一丈,枪头並非寻常雪亮,而是暗红如血,隱有鳞纹,枪桿触手温润,非木非铁。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暗红长枪时,店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帘子一掀,一道身影快步走入。 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冷峻,身著锦缎劲装,外罩玄色斗篷。 正是山堂会四当家,周岩。 他接到消息,本以为是发现了杀害周铁山的可疑人物,心中带著煞气而来。 可一进店门,目光落在李敢身上时,周岩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只见那站在兵器前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虽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野性气息。 气血之雄浑,远超寻常骨关武者,更带著一股……如同真正猛虎蛰伏般的凶煞威压。 尤其是那背影,宽厚如山,肌肉线条在粗布猎装下隱约勾勒出爆炸性的力量感,霸道绝伦。 周岩自身也是骨关高手,此刻竟隱隱感到一丝压力! 此人是谁?清平县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他瞬间將原本的兴师问罪之心压下,换上一副略显客套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可是来自西山?在下山堂会周岩,听闻朋友手中有珍品出手,特来一见。” 李敢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向周岩。 他自然认得此人,葬虎涧外,正是他收拾了周铁山和陈峰的残局。 四目相对。 周岩只觉得对方目光如电,仿佛能直透人心,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感,让他这位习惯了掌控局面的山堂会四爷,心头竟不由自主地一跳。 这傢伙,绝不好惹! 第七十九章 赤鳞枪 周岩目光灼灼,盯著那张摊开的虎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南闯北,替山堂会处理过不知多少黑货白货,眼力早已练得毒辣。 这张虎皮,皮毛间流淌的那股子凶煞之气,还有眉心那处孔洞……无不昭示著,其生前主人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能將其猎杀剥皮者,又是何等骇人的实力。 “山君……真正的西山老山君……”周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乾涩。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脸上重新堆起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对著李敢拱手。 “朋友,好本事,这张皮子,莫说清平县,便是放到州府,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柜檯上的三桿长枪,最终落在那杆暗红色的长枪上,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朋友是爽快人,我周岩也不绕弯子。您看上的这杆『赤鳞』,乃是用火矿深处采出的赤炎铁混合了一丝蛟蟒血淬炼而成,枪性霸烈,最合猛士。” “原本是我这『百兵阁』的镇店之宝,等閒不示人,更別说售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指著那张虎皮。 “但朋友这张皮子,价值更在『赤鳞』之上!若朋友不弃,周某愿以此枪,再加纹银三百两,换您这张虎皮,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掌柜的在一旁听得倒吸凉气。 赤鳞枪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乃是花重金请州府器门高手打造的,东家这是下了血本了。 李敢闻言,神色不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杆暗红色的“赤鳞”。 入手瞬间,一股温热感传来,仿佛握住了一条火蟒。 枪桿上的暗红鳞纹似乎活了过来,隱隱有气血流淌之感。 他隨手一抖。 “嗡——” 枪身震颤,竟发出一声嘶鸣,如同蟒龙甦醒。 一股霸道的气息自枪身瀰漫开来,店內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枪尖未开刃,却自然流转著一抹赤芒,锋锐之意刺得人皮肤生疼。 “好枪!”李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桿枪的手感、內蕴的灵性,虽比不过那杆临时借用的“惊蛰”,可更契合他如今【蛟筋蟒骨】的体魄和【虎煞】印记的凶戾气息。 周岩见状,心中一定,知道这桩生意成了七八分,连忙趁热打铁。 “朋友是识货之人,有此枪在手,实际战力必然上涨三成有余。” 李敢掂量著赤鳞枪,又看了看那张威猛煞气的虎皮。 皮子虽好,於他目前而言,却不如一桿能隨他征战杀伐的神兵来得实在。 银钱倒是次要,但这桿枪,確实让他心动。 “可。” 他言简意賅,吐出一个字。 周岩大喜。 “朋友爽快!” 立刻示意掌柜去取银票,自己则亲自將赤鳞枪装入一个特製的古朴皮鞘中,恭敬地递给李敢。 李敢接过长枪,背负身后,那赤鳞枪与他挺拔的身形相得益彰,更添几分剽悍霸气。 他接过掌柜递来的三百两银票,看也不看便纳入怀中。 交易完成,气氛缓和不少。 周岩看著李敢,试探著问道。 “朋友此番入城,可是为了十日后李家坳的祭山神大典?听闻此次大典非同小可,由新任猎头李敢主持……” 他话语中带著打探之意。 李敢诛杀虎王、修为大进的消息,早已在某些圈子里传开,周岩自然有所耳闻。 眼前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又来自西山,让他不得不產生联想。 李敢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岩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淡淡扫过,心头一凛。 “閒事而已。” 李敢不欲多言,留下四个字,便转身向外走去。 他步伐沉稳,背负赤鳞枪,身影很快消失在百兵阁门口。 周岩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店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 “四爷,这人……”掌柜的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深不可测。” 周岩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复杂。 “西山李家坳……怕是真的出了真龙了。传令下去,近期会中兄弟,儘量莫要去西山深处,尤其是李家坳附近招惹是非。” “是!” …… 出了百兵阁,李敢並未立刻离开內城。 新得神兵,他心中亦有几分畅快。 背负赤鳞枪,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枪鞘尾端偶尔轻叩地面,引得路人侧目。 他寻了一处临河的茶楼,在二楼雅座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窗外,內城河波光粼粼,画舫轻舟穿梭,远处楼阁亭台掩映在绿树之中,颇有几分坊市的烟火气。 与他刚穿越来时所见的外城破败景象,恍如两个世界。 【巡山法眼】悄然运转,视野拔高,清平县乃至更远处的山川地脉灵气流动,尽收心底。 几处灵气氤氳之地,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祭山大典前,或可往那东南方向的『落霞涧』一探。此地灵气盎然,水汽充沛,或有水属精怪棲息,正合观摩其呼吸韵律,突破《戍己吐纳篇》瓶颈。” 他心中定计,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茶香清冽,蕴含微弱灵气,显然是內城特供。 正品茶间,耳廓微动,隔壁雅间的议论声隱隱传来。 “听说了吗?巡山司的沈仙师前日回府了。” “可是那位『铁面判官』沈追沈仙师?他老人家不是前往州府坐镇吗?” “据说是为西山那头老山君陨落之事回来的,嘖嘖,半步换血的山君啊,说没就没了……” “何止!听说斩杀那山君的,並非沈仙师,而是西山脚下一个小村子的猎头,叫什么……李敢!” “李敢?没听说过啊!哪路神仙?”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巡山司內部都传遍了,苏小旗官极力保举,要破格授予此人『巡山人』之职。” “沈仙师此番回来,多半就是为了此事定夺。” “嘶……若此事为真,这李敢可是一步登天了,『巡山人』虽无实权,却有巡查西山之责,地位超然啊。” “等著看吧,十日后李家坳祭山神大典,怕是有好戏看咯……”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李敢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西山方向,眼神深邃。 沈追回来了? “巡山人”的名分,看来也快要尘埃落定。 这清平县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 山堂会、巡山司、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 如今他得了赤鳞枪,修为大进,更有法眼神通,倒也不惧风浪。 只是,祭山大典在即,他需儘快提升实力,將那《戍己吐纳篇》突破,方能更有底气应对一切。 结帐下楼。 李敢背负赤鳞枪,走出內城城门。 城外天高云阔,远山如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体內气血微涌,【灵猿渡】轻功施展,身形如一道青烟,直奔东南方向的烟波盪而去。 苍云在高空发出一声清唳,振翅相隨。 第八十章 四百里烟波盪 出了青浦镇,往东南去,地貌便大不相同。 九百里西山的苍莽雄浑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汽氤氳、河网如织的四百里烟波盪。 李敢背负新得的赤鳞枪,立於渡口。 放眼望去,但见碧波万顷,水天一色,大小湖泊星罗棋布,芦苇盪连绵如雪,无数水道蜿蜒其间,恍如迷宫。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鱼腥味,与西山乾燥凛冽的山风截然不同。 “客官,要船么?”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船夫撑著艘乌篷船靠过来,嗓音带著水乡人特有的沙哑。 李敢点头,纵身轻跃,稳稳落在船头,那小船竟只是微微一晃。 “去水汽最盛,传闻有灵异之处。” 老船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一下李敢背后的赤鳞枪,不敢多问,只喏喏应了声。 “好嘞,您坐稳。” 长篙一点,乌篷船便轻巧地滑入浩渺烟波之中。 与西山猎户的豪迈直接不同,这烟波盪另有一番人间烟火。 水道两旁,时有渔村水寨依水而建,木屋参差,晾晒的渔网如云。 孩童光著屁股在浅滩嬉闹,妇人坐在船头补网,哼著韵味独特的船歌。 偶有较大的画舫经过,丝竹之声隱隱,酒香混合著脂粉气隨风飘来,那是漕口帮管辖下的销金窟。 “漕口帮……”李敢目光扫过那些掛著特殊旗號的船只,心中瞭然。 这四百里烟波盪,水路纵横,商贸往来,利益纠葛,正是清平县另一大势力漕口帮的地盘。 他们与盘踞西山的山堂会摩擦不断,自己斩杀周铁山的那笔糊涂帐,一开始怕也是被算在了漕口帮头上。 他不动声色,【敛息潜影】自然运转。 周身那股刚猛的骨关气息与虎煞威压尽数內敛,看上去便如一个寻常的练家子游客,只是气质沉静些,並未引起过多注意。 船行渐深,周遭愈发静謐。 水面愈发开阔,芦苇盪深不见底,时有不知名的水鸟惊起,嘎嘎叫著投入远方暮靄。 李敢盘坐船头,不再刻意运转功法,只是放鬆心神,將【巡山法眼】的感知力缓缓铺开。 与西山地脉的厚重沉凝不同,这水泽之地的“气”更加灵动、绵长。 水汽浸润著草木精气,隨著潮汐风息缓缓流转,形成一种独特韵律。 他细心体悟,试图捕捉那属於水属生灵的悠长呼吸。 《戍己吐纳篇》已至圆满瓶颈,需观摩强大生灵的呼吸韵律方能突破。 西山多走兽,其呼吸刚猛暴烈,他已从虎王身上得了“虎踞”真意。 而这烟波盪的水族精怪,其呼吸必然更加绵长幽远,正可补他不足。 “老丈,这烟波盪深处,可有什么古老的精怪传说?比如……大黿、蛟螭之类?”李敢看似隨意地问道。 老船夫摇櫓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客官问这个……老人家倒是听祖辈说起过,这盪子最深处的『沉棺湾』,水底有黑影如小山,数月才浮头换一次气,吐纳时能引动周围里许的水波不兴……” “都说那是通了灵性的老黿,受了前朝香火的,等閒人不敢靠近,怕惊了它修行,也怕……被当了点心。” “算算日子,怕就是这几天要现身了。”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恐惧。 李敢心中一动,“沉棺湾”……这名字,这描述,正合他意。 “就去那里看看。” 老船夫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客官!那地方邪性得很,除了不要命的捞尸人和水匪,没人敢去,听说漕口帮有几条不信邪的船,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无妨,你只需指个方向,近处放下我即可。”李敢语气平淡。 他取出块碎银,足有二两,递了过去。 老船夫看著银子,又看看李敢沉静如水的面容,一咬牙。 “成,老汉我就拼著折寿,送您到湾口。再往里,是真不敢了。” 乌篷船调转方向,朝著烟波盪更深处,那片连水鸟都稀少的水域驶去。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晦暗,水色变得幽深近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水草腐烂和某种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欸乃”声,格外清晰。 李敢能感觉到,怀中的山灵骨玦传来微弱的凉意。 而【巡山法眼】的视野里,前方那片水域的灵气流动异常滯涩,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其呼吸悠长得近乎停滯。 他让老船夫在距离一片格外浓密的芦苇盪前停下,付了船资,又额外多给了一两银子。 “客官,您……您是好人,真要多加小心啊。” 老船夫攥著银子,看著李敢独自一人踏上那条通往沉棺湾的隱秘水道,身影很快被芦苇吞没,忍不住喊了一声。 隨即像是怕惊动什么,赶紧撑船掉头,飞快地离开了这片水域。 李敢脚踏【灵猿渡】,身形在芦苇梢头轻点,如履平地,向前潜行。 【敛息潜影】催发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水泽的暮色与雾气之中,气息近乎消失。 终於,穿过最后一片芦苇墙,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形似弯月的幽深水湾出现在面前。 水色漆黑如墨,不见底。 水面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 湾畔散落著一些朽烂的棺木残骸,更添几分阴森。 就是这里了。 李敢寻了一处被茂密水草覆盖的土丘,隱匿身形,將全部心神沉静下来。 他闭上双眼,【巡山法眼】的感知力缓缓探入那幽暗水湾之中。 在这里一连待了三日,皆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四日,日落月升。 清冷的月光洒在墨色的水面上,反射出惨澹的光。 就在李敢以为那老黿今日也不会出现时…… 一股浩瀚绵长的波动,自水底极深处,缓缓传来。 来了! 李敢精神一振,立刻收束所有杂念,【武道通明】词条悄然运转,灵台一片空明澄澈。 他仔细感知著那波动。 初时极缓,如同大地脉搏,数十息才微微一震。 隨即,那“呼吸”的韵律逐渐清晰,悠长得超乎想像,一呼一吸之间,似熬过了数十年光阴。 带动著整个沉棺湾的水流,都隨之缓缓荡漾。 在这股韵律中,他感受到了与西山虎王暴裂截然不同的意境。 至柔至韧,绵绵不绝,善利万物而不爭。 不知不觉间,他下意识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试图与那水底的韵律同步。 《戍己吐纳篇》的法门自行运转,却又在【武道通明】的辅助下,不断微调。 识海深处,那古朴的猎神捲轴再次震动,散发出朦朧清辉。 【观摩水灵·玄黿呼吸韵律,猎神命格共鸣,悟性临时提升,对『水润』、『绵长』意境领悟速度大幅增加。】 【《戍己吐纳篇》瓶颈鬆动,推演中……】 一股清凉湿润的意蕴自灵台升起。 第八十一章 玄黿化生诀 沉棺湾內,水色幽邃,静得可怕。 李敢藏身水草土丘之后,心神已与这片水域融为一体。 又是三日枯坐,他已隱隱触摸到那水底老黿呼吸的韵律边缘。 至柔至绵,如大地深眠,数十息才得一次涌动。 就在他渐入佳境,灵台空明,即將捕捉到那抹关键韵律时。 “哗啦。” 水波破开,几条快船蛮横地闯入这片禁忌水域。 船头站著几名劲装汉子,气息彪悍,腰间佩刀泛著水锈痕跡,正是盘踞烟波盪的漕口帮眾。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横亘一道刀疤,正是漕口帮三头目,人称“翻江鯊”的仇涛。 他独眼扫过湾面,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挥手喝道。 “快,把船上的『春日青』都给我倒下去。” “这老酒是用开春头道嫩芽酿的,带著山林草木的先天生气,最是能引动这些老精怪,老祖宗传下的法子,能不能引出那老黿,碰碰运气,就看这一下了。” 手下帮眾闻言,立刻搬出几个硕大的酒罈,拍开泥封。 顿时,一股独特草木清香的酒气瀰漫开来,与这沉棺湾的陈腐水汽格格不入。 琥珀色的酒液被“哗啦啦”倾倒入墨色的水中,迅速晕染开一小片区域。 那独眼汉子仇涛紧紧盯著水面,喃喃道。 “帮里老供奉算得没错,那老乌龟……咳,那玄黿老祖,就在这几日要浮头换气。” “它若受这酒气吸引,说不定遗蜕也会跟著现世,嘿嘿。” 旁边一个瘦高个諂媚道。 “三爷英明,若真得了那遗蜕,帮主藉此衝破先天,这清平县,还不是咱们漕口帮说了算?看那巡山司还敢不敢在咱们水面上指手画脚!” 仇涛哼了一声,独眼中闪过贪婪,正要下令仔细搜索,目光却猛地钉在远处那片茂密水草上。 “嗯?那地方……气息不对,太乾净了。” 他久在水上廝杀,对气机异常敏感,虽未直接看到李敢,却本能觉得那处过於“平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李敢在暗处眉头微蹙。 顿悟之机,最忌打扰。 此刻他灵台那点即將成型的“水润绵长”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囂冲得摇摇欲坠。 不能功亏一簣。 他当机立断,身形如游鱼般滑入墨色水中。 【敛息潜影】催发到极致,缓缓向下沉去。 水下世界,又是另一番光景。 光线难以透入,一片昏暗。 但李敢【巡山法眼】在水下依旧能视物,虽不及岸上清晰,却也足够辨明方向。 他悬停在水中,不再依赖口鼻,全身毛孔仿佛张开,细细感知。 岸上,仇涛带人逼近李敢方才藏身之处,只看到被压弯的水草,人却不见了踪影。 “跑了?”瘦高个疑惑。 仇涛独眼眯起,蹲下身,手指捻了捻水草上的痕跡,又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生气”,脸上横肉一抖。 “不对,是下水了。” “这廝定然也是衝著老黿遗蜕来的,说不定已经得了什么好处,给我下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中疑竇丛生,更有一股被捷足先登的恼怒。 若真被旁人先得了机缘,他回去如何向帮主交代? 水下,李敢屏蔽了岸上的喧囂,心神彻底沉入那玄奥的呼吸韵律中。 【观摩水灵·玄黿呼吸韵律,猎神命格共鸣,悟性临时提升,对『水润』、『绵长』意境领悟速度大幅增加。】 识海中,清凉意蕴愈发清晰。 《戍己吐纳篇》的运转路线在【武道通明】加持下开始自发调整,不再局限於固定的周天循环,而是循著那老黿呼吸的轨跡,在经脉中开闢出新的路径。 一呼,若万川归海,纳百流之柔。 一吸,似春潮暗涌,蕴无尽生机。 【《戍己吐纳篇》瓶颈突破,推演完成!】 【获得全新吐纳法——《玄黿化生诀》(入门)!】 剎那间,李敢只觉周身气血隨之一变。 原本《戍己吐纳篇》的沉浑厚重,此刻多了一份水的柔韧与绵长。 气血流转间,滋养臟腑的效率更高,恢復速度也快了一截。 成了! 他心中刚升起一丝明悟,头顶水面便传来“噗通噗通”数声入水响动,数道手持分水刺、鉤锁的人影,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潜游而来。 “在下面!”有人在水底含糊喊道。 仇涛竟是不惜派人下水搜寻。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本不欲多事,更不愿在水下与这些帮眾纠缠,平添杀孽。 眼见两名帮眾一左一右持分水刺凶狠扎来,李敢身形在水中微微一晃,间不容髮地避开锋芒。 他双手探出,並未施展杀招,只是运起柔劲,在那两人手腕处轻轻一拂一按。 那两名帮眾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柔韧力道传来,分水刺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被带得在水中失衡翻滚,呛了好几口水,一时头晕眼花,再难形成合围。 李敢看也不看结果,脚下在水中虚蹬,如一道离弦之箭,破开墨色水波,直衝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中,李敢身形冲天而起,带起一串晶莹水珠。 他並未落回原处,而是凌空一个轻巧的转折,如同飞燕迴旋,轻飘飘地落在数丈外一条无人小舟的船头。 他周身气血微微一盪,骨关境界的气息自然流露,那湿透的猎装瞬间蒸腾起淡淡白汽,迅速变得乾爽。 他负手立於舟上,身姿挺拔。 目光平静地看向岸上惊疑不定的仇涛,仿佛刚才水下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閒来垂钓,偶遇风波。 “诸位,” 李敢开口,声音清朗,一身猎装很有山民特有的质朴。 “在下乃西山猎户,来此只为寻一味水蕴草药,並无意冒犯。方才水下確有异动,却是一尾金鳞大鱼受惊窜走,並非什么遗蜕。还请行个方便。” 仇涛独眼一凝,死死盯住李敢。 骨关境界! 这穷乡僻壤,除了山堂会和巡山司,何时又冒出这般骨关高手? 再看其气度,哪里像普通猎户? 方才水下自己两个好手瞬间被制,对方却毫髮无伤,轻鬆脱身……莫非是山堂会暗中培养的好手,也得了消息前来抢夺遗蜕? 第八十二章 翻身 “西山猎户,骨关境界?” 仇涛冷笑一声,脸上横肉抖动,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对方並非易与之辈。 “骗鬼呢,这沉棺湾鸟不拉屎,哪来的金鳞大鱼?” “小子,看你身手不凡,定是山堂会派来的探子!识相的,把在水下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血同样轰然爆发,一股带著水腥气的凶悍威压瀰漫开来,竟也是骨关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帮眾见状,更是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將李敢所在的小船隱隱围住。 李敢立於舟头,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看著色厉內荏的仇涛,以及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帮眾,只是淡淡一笑。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並无所得。诸位若是不信,李某也无可奈何。只是这沉棺湾水深浪急,诸位……还是小心为上。” 说罢,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警告之意。 那平静的眼神,却让仇涛心头莫名一寒,竟一时不敢下令强攻。 仇涛被李敢那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莫名忌惮。 对方方才显露的身手,尤其是那手水中制敌、破浪而出的轻功,绝非普通骨关所能为。 他混跡江湖多年,深知有些山中高手,背后往往牵扯著不小的势力。 “他娘的……” 仇涛低声咒骂,独眼中凶光闪烁,却终究没有立刻发作。 他挥手止住蠢蠢欲动的手下,死死盯著李敢,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小子,你说你是猎户,可你这身功夫,不像是在山里打兔子能练出来的。” 李敢依旧从容,甚至微微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更显质朴。 “山里不仅有兔子,也有大虫黑羆。猎户討生活,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这位爷若不信,自可去西山打听打听。” 他这话半真半假,底气十足。 西山確实藏龙臥虎,至於具体本事如何,外人又岂能尽知? 仇涛將信將疑,但对方咬定是猎户,又抬出了具体村寨,他一时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强行动手,万一拿不下,或者对方真是山堂会的人,事后追究起来,麻烦不小。 可若就此放他离开,万一遗蜕真被他得了去…… 就在仇涛犹豫不决,气氛僵持之际。 “嗡……” 一股微弱震动,自水底极深处传来。 剎那间,整个沉棺湾的水面,不再死寂,而是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涟漪由外而至,缓缓扩散。 李敢与仇涛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李敢是心头剧震,识海中关於“水润”、“绵长”的意境感悟,瞬间拨云见日。 《玄黿化生诀》自行加速运转,与那波动隱隱共鸣,汲取著水中隨之泛起的一丝先天水灵之气。 而仇涛则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异象远超预料,喜的是老祖宗传下的法子果然有效,那“春日青”的酒气,似乎真的引动了水底的存在。 “是老祖,玄黿老祖要现身了。”瘦高个帮眾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敢,都死死盯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湾心最深邃的那片墨色水域。 水面之下,幽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舒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躯。 那股绵长的生命气息,即便隔著重水,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神摇曳。 仇涛再也顾不得李敢,独眼放光,厉声喝道。 “快,准备好鉤锁网罟,等它一露头,听我號令。” 帮眾们立刻行动起来,紧张地將各种器械对准湾心,呼吸粗重,既期待又恐惧。 李敢立於舟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领悟《玄黿化生诀》,就恰好遇到了玄黿甦醒的徵兆。 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若能近距离观摩其呼吸法,对《玄黿化生诀》的修炼,乃至对“水润”、“绵长”意境的深入,都有著无可估量的好处。 但这漕口帮虎视眈眈,这玄黿老祖能被冠以“老祖”之名,其实力绝非寻常精怪,一旦真正甦醒,其威能难以预料。 是趁乱离开,避开这是非之地? 还是……冒险留下,搏一份更大的机缘? 李敢目光闪烁,瞬间有了决断。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遇到机缘,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轻易放弃? 他不动声色地將小舟向后盪开些许,与漕口帮的船只拉开距离,寻了一处水草更为茂密,既能观察湾心异动,又便於隨时撤离或隱匿的位置。 【敛息潜影】施展开来,周身气息愈发內敛,让他几乎与这片水域彻底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感知,极易忽略他的存在。 湾心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水面的涟漪也逐渐扩大。 甚至开始有细密的水泡从水底冒出,带起一股陈腐的怪味,其中似乎又夹杂著一丝清新灵气。 “要来了,准备。” 仇涛声音激动,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鬼头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刻,预想中巨黿破水而出的震撼场面並未发生。 那翻涌的气泡,在达到某个顶点后,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几个呼吸间,水面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残留的细微涟漪,缓缓荡漾。 那水底的古老存在,似乎只是翻了个身,便再次陷入了睡眠。 湾面上,只剩下漕口帮眾人错愕的表情,以及那几坛“春日青”酒液晕开的淡淡痕跡。 “这……这就完了?”瘦高个茫然地看向仇涛。 仇涛脸色铁青,独眼中满是失望与恼怒。 他耗费心思,动用帮中珍藏的灵酒,竟然只换来这么点动静?连玄黿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不甘心地吼道:“再倒。把剩下的酒全都倒下去。” 手下连忙照做,又是几坛美酒倾入水中,酒香愈发浓郁。 然而,水面依旧死寂,再无异动传来。 仇涛气得几乎要吐血,满腔邪火无处发泄,猛地转头,再次將目光投向李敢所在的小舟。 却见那小舟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敢的身影? 就在方才玄黿气息消退、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李敢已然潜入水中,借著水草掩护,远遁而去。 第八十三章 先天灵物 他走得乾脆利落。 因为就在那玄黿气息达到顶峰又骤然消退的瞬间,他凭藉【巡山法眼】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咕嚕~” 一缕先天水灵之气,伴隨著玄黿的“呼吸”,似被排斥出了其沉睡之地。 正向著沉棺湾某处偏僻的角落缓缓坠去。 那或许並非完整的遗蜕,但绝对是玄黿老祖漫长生命中淬炼出的精华之物。 对刚刚领悟《玄黿化生诀》的李敢而言,此物的价值,远超任何虚无縹緲的遗蜕传说。 机缘已现,又何须与这些漕口帮眾在此空耗? 墨色水底,李敢循著那冥冥中的感应,如鱼得水,疾驰而去。 沉棺湾深处,水色如墨。 李敢屏息凝神,循著那一缕精纯水灵之气的牵引,在幽暗水底潜行。 《玄黿化生诀》自行运转,与那玄黿老祖悠长古老的呼吸隱隱共鸣。 前方水草丛中,一抹温润光华吸引了他的注意。 凑近一看,竟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蓝的物事,静静躺在水底细沙之上。 其上有天然云纹,內里仿佛有水流淌,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水属灵韵。 “玄黿遗蜕……不,更似是其呼吸精华凝结的灵物。” 李敢心头一热,伸手將其捞起。 触手温凉,一股温和生机顺著手臂经脉涌入,与刚刚领悟的《玄黿化生诀》水乳交融。 周身气血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愈发纯净绵长。 正当他仔细端详这意外之获时,头顶水面再次传来“噗通”声响。 数道身影破水而入,手持分水刺、鉤锁,杀气腾腾地朝他围拢过来。 正是那漕口帮的仇涛不甘心,派了手下几个精锐水鬼下来搜寻。 “果然是你在搞鬼,兄弟们,他在这里,你这个杂碎,快交出宝贝。” 为首的水鬼头目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厉喝一声,几人便呈合围之势扑来。 李敢眉头微蹙,不想在水底多生事端,更不愿这刚得的灵物有失。 他足下在水中轻轻一踏,《玄黿化生诀》运转,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开数丈,轻易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那几个水鬼见状,更是紧追不捨,分水刺带起道道水线,狠辣刁钻。 “冥顽不灵。” 李敢心中微嘆,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他不再退避,眼中寒光一闪,反手握住背后赤鳞枪。 “嗡——” 长枪入手,暗红色的枪身在幽暗水底竟泛起一层赤芒。 枪身震颤,发出低沉嘶鸣。 李敢手腕一抖,赤鳞枪破水刺出。 这一枪,快得超出常理。 水流被气劲排开,枪尖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噗!” 为首那名水鬼头目只觉眼前赤芒一闪,胸口剧痛传来,低头看去,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已然出现,鲜血瞬间染红周围水域。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好歹也是肉关好手,就这样被秒了?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血泡,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不好……” 另外几名水鬼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哪里来得及? 李敢冷笑一声,在水中穿梭,赤鳞枪或刺或扫,或挑或砸。 枪法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武器初通】的千锤百炼之意,更兼【虎煞】印记加持,凶戾霸道。 “噗嗤!”“咔嚓!” 骨骼碎裂声与利器入肉声在水中闷响。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几名精锐水鬼便如同被撕碎的破布,残肢断臂混合著血水缓缓下沉,將这片水域染得更加幽暗。 李敢持枪而立,赤鳞枪尖滴血不沾,唯有枪缨在水流中缓缓飘动。 他周身气血微微鼓盪,將逼近的血污震开,目光冷冽地扫过再无生息的敌人。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他不再停留,足下发力,身形如同箭矢般向上衝去。 “哗啦——” 水花四溅,李敢破水而出,稳稳落在那条无人小舟之上,涟漪微盪。 他周身气血一盪,湿透的衣衫瞬间蒸乾,背负赤鳞枪,身形挺拔如松。 几乎在他出水的同时,岸上的仇涛也看到了水底泛起的血色,以及那几名手下再无声息的结局。 他独眼瞬间赤红,暴怒嘶吼。 “狗杂种,敢杀我漕口帮的人,给老子放箭,乱刀砍死他。” 霎时间,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小舟。 更有数条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李敢包抄而来,船头帮眾挥舞钢刀,面目狰狞。 李敢立於舟头,面对漫天箭雨与围攻,面色不变。 他手中赤鳞枪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光。 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小舟游动,向后平滑数尺,恰到好处地让过了最密集的一波箭矢。 就在这后退的瞬息间,但见他手腕轻抖,枪尖震颤如蛇信,疾速点出十数道寒芒。 “叮叮叮——” 箭矢撞上枪幕,发出骤雨打荷般的清响。 玄铁打造的箭鏃与赤鳞枪碰撞出点点火星,竟无一箭能穿透这片赤色屏障。 “噼里啪啦。” 被枪劲搅偏的箭矢纷纷坠入江水,在船周盪开圈圈涟漪。 而此刻,那几条快船已然逼近。 “受死!” 最近一条船上的三名帮眾怒吼著跃起,钢刀带著恶风,分上中下三路劈向李敢。 李敢冷冷一笑。 他身形微侧,让过劈向头颅的一刀,左手如电探出,扣住了那持刀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帮眾惨嚎还未出口,李敢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正中其胸腹。 “嘭!” 那人如被野牛撞中,胸骨瞬间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后方同伴身上,引起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李敢右手赤鳞枪发出一声欢鸣,枪身微颤。 枪在手中,气势陡变。 他看也不看另外两名袭来的帮眾,赤鳞枪回身便是一记横扫千军。 “呜——!” 枪风呼啸,带起一股灼热气息,好似火蟒摆尾。 那两名帮眾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钢刀如同纸糊般被震飞,虎口崩裂,整个人更是被扫得凌空飞起,重重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水花,眼看是不活了。 第八十四章 斩杀 一枪之威,竟至於斯! 仇涛在岸上看得眼角直跳,心中骇然。 这小子不仅气血磅礴,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更是闻所未闻,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猎户。 剩下帮眾纷纷拋出特製浸油钢丝大网,从不同方向罩向小舟。 李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闪不避,甚至未用枪挑。 就在数张钢丝大网即將临身合拢的剎那,李敢动了。 他弃枪不用,双足在小舟上猛地一跺,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而起,带起一股强劲气旋。 同时,双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髮亮,如同精铁铸就。 “滚!” 吐气开声,如虎啸山林。 双臂挥舞间,乌黑五指带起道道凌厉残影,悍然抓向头顶罩落的层层罗网。 “嗤啦——!”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与钢丝崩断声爆豆般响起。 那足以困住骨关武者的特製钢丝大网,在他这双铁爪之下,竟被硬生生撕裂。 断裂的钢丝倒卷乱飞,化作漫天丝线,纷纷扬扬落下,嚇得拋网之人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李敢身形落地,稳稳立於舟头。 双手乌光缓缓敛去,指间犹自缠绕著几缕崩断的钢丝,被他隨手甩落。 “什么?!” 仇涛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睛。 这是什么怪物?! 李敢破开罗网,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几条快船上残余帮眾。 他不再留手。 脚下在小舟轻踏,身形如苍鹰搏兔,凌空扑向最近快船。 人在空中,赤鳞枪已化夺命寒星。 “噗!”“啊!” 枪影闪烁,血光迸溅。 快船上帮眾如稻草被收割,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赤鳞枪过处,非死即残,船板瞬间染红。 李敢身形在几条快船间兔起鶻落,每一次停顿,必有一名漕口帮眾毙命枪下。 偶尔冷箭暗器袭来,也被他或闪避,或以枪桿格挡,“叮噹”脆响,火星四溅。 片刻功夫,几条快船上漕口帮眾已被清剿一空,只剩残破船只与漂浮尸体。 李敢最后落回小舟,赤鳞枪斜指水面,枪尖一滴鲜血滑落,滴入墨色水中,晕开涟漪。 他抬起头,冰冷目光投向岸上。 然而,岸上空空如也。 那仇涛见势不妙,竟早已趁乱,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钻入茂密芦苇盪中,逃之夭夭了。 李敢並未立刻去追。 他站在舟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狼藉的战场,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 “倒是滑溜。” 他自语一句,並不急躁。 心念微动,对著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唳——!” 一声清越鹰唳穿透云层。 一直在云下盘旋警戒的苍云得到命令,锐目如电,立刻锁定了那道在芦苇盪中仓惶鼠窜的气血波动。 【鹰瞰】能力全力发动,仇涛的逃窜路线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李敢不慌不忙,先是驾驭小舟,將那些尸体连同残破船只,尽数推入沉棺湾最深处的墨色水域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根据苍云不断传来的方位,认准一个方向,体內气血奔涌,【灵猿渡】与【草上飞】轻功施展到极致。 “嗖!” 身形如一道离弦青烟,瞬间掠过水麵,脚尖在几处突出的芦苇梢头轻点,便已躥入茫茫芦苇盪中。 速度之快,只在身后留下淡淡残影。 仇涛正自以为得计,在迷宫般的芦苇盪中拼命划水,向著远处逃去。 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怨毒,盘算著回去后如何调集帮中高手,定要將那山人碎尸万段。 就在他心神稍松之际。 头顶光线一暗。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背负暗红长枪,轻巧地落在他前方丈许外的一簇芦苇丛上,身形隨著芦苇微微起伏,正平静地看著他。 不是李敢又是谁?! “你,你怎么可能……” 仇涛嚇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 他自认逃窜路线隱秘,且先跑了那么久,对方怎么可能如此快速地追上来?! 李敢並未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我说过,这沉棺湾水深浪急,让你小心为上。” “为何不听?” 话音未落,李敢足下在芦苇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仇涛。 仇涛虽惊不乱,到底是刀头舔血多年的悍匪,绝境之下凶性彻底爆发。 “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他狂吼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鬼头刀带著全身力气,划出一道弧光,迎头劈向李敢,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刀风悽厉,捲起漫天芦苇碎屑。 面对这搏命一刀,李敢前冲之势不减,手中赤鳞枪却后发先至,如同毒龙出洞,点在鬼头刀力道最弱的刀脊之上。 “鐺——!” 一声脆响。 仇涛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胸中气血翻涌。 “好强的力道,比起二哥也不差了。”他心中骇然。 然而李敢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一枪震开刀锋,他手腕一抖,赤鳞枪顺势下压,枪身如鞭,带著恶风扫向仇涛下盘。 仇涛勉强提气,纵身后跃,险险避开这记扫腿。 身形尚未站稳,赤鳞枪又化作漫天赤色枪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將他周身笼罩, 枪影重重,煞气逼人。 每一枪都直指要害,快、狠、准! 仇涛拼尽全力,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在枪尖与刀锋之间不断迸溅。 他已是將压箱底的刀法都使了出来,堪堪挡住这轮猛攻,但身上仍被凌厉的枪风划出数道血口,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吼,老子跟你拼了。” 仇涛自知久守必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猛地卖个破绽,不顾刺向肋部的枪尖,鬼头刀带著全身所有气血,如同疯虎般拦腰横斩,誓要將李敢一刀两断。 然而,李敢似乎早已料到。 他刺出的长枪去势不变,腰肢却如同无骨般猛地一扭,【灵猿渡】的身法施展到极致,竟以毫釐之差让那凌厉刀锋贴著腰腹掠过。 “噗嗤——!” 赤鳞枪轻易破开其护体气血,贯入仇涛的心口。 仇涛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低头看著洞穿自己胸膛的暗红枪桿,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面色平静的李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鲜血涌出。 眼中的凶戾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呃……” 一声呜咽,仇涛身躯一软。 手中鬼头刀“哐当”坠水,整个人被赤鳞枪挑著,重重砸落在芦苇丛中,溅起一片水花。 漕口帮三头目,“翻江鯊”仇涛,终究未能在这茫茫芦苇盪中翻起浪花,毙命於李敢枪下。 李敢不怕浪费时间,同样將其尸体拋入那片墨色水域,仔细处理完,才驾驭小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远离沉棺湾,进入相对安全的水道,李敢停下小舟,取出那块得自水底的莹蓝灵物。 感受著其中的磅礴水灵,他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玄黿呼吸精华所凝……便叫你『玄水精粹』吧。” 有此物相助,哪怕不用山林宝气,这《玄黿化生诀》的修炼也將一日千里。 他將“玄水精粹”小心收好,目光望向西山方向。 “祭山大典在即,是该回去了。” “不知这『玄水精粹』,能否让我的《玄黿化生诀》在典礼前,再进一步?” 他调转船头,不再留恋这四百里烟波盪,朝著西山李家坳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沉棺湾渐渐隱没在水雾之中。 …… …… ps:这本书要上架啦!暂定於明天12点这样,感谢大家一路来的追读,求方便的给一个首订,上架后十更,每天更新是保4追5,谢谢大家。 其实一开始想写的是家族修仙,想融合二郎神中的草头神、梅山六圣等元素,已经很赶的节奏了,结果快20万字了家族香火系统还没登场,有些惭愧,不过后续都会一一展开,已有初步大纲,王朝末年、人道爭龙、各种命格会相继登场,大爭之世,自然不止二郎神一种神祇命格,多方古老命格都会相继登场的~ 第85章 名传各村(十连求首订) 第85章 名传各村(十连求首订) 李敢离了那四百里烟波盪,脚下如风,背负赤鳞枪,一路向西,老黑和苍云也跟上。 怀中那枚“玄水精粹”隔著衣物传来凉意,丝丝缕缕的水灵之气不断渗入经脉,与初成的《玄黿化生诀》相辅相成。 他並未全力赶路,而是一边行,一边默默体悟这新得吐纳法的玄妙。 与《戍己吐纳篇》的厚重沉凝不同,《玄黿化生诀》更重绵长与滋养。 气血流转间,如春潮暗涌,润物无声。 臟腑得其温养,连番激战带来的些微疲惫也一扫而空,精神反而愈发健旺。 “果然玄妙,水润万物,这化生之效,於根基滋养大有裨益。”李敢心中暗赞。 半个时辰后,西山熟悉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尚未靠近李家坳,村口瞭望的汉子便瞧见了他,立刻兴奋地朝村里呼喊。 “猎头回来啦!” 声浪传开,寧静的小山村顿时热闹起来。 秀娘拉著三个小子快步迎出,见李敢风尘僕僕却神完气足,悬著的心才落下。 虎头、石头、豆丁欢呼著扑上来,抱著他的腿不肯撒手。 “爹,你这杆大枪真神气。”虎头仰著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李敢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好,下次给你也做一桿。” 他目光扫过三个小子,心下微讶。 不过半月余,虎头气血愈发旺盛,已隱隱触摸到皮关门槛。 石头根基扎实,豆丁也壮实不少,显然自己离家这些时日,他们並未懈怠修行,药膳食补也跟得上。 “当家的,回来就好。” 秀娘上前,语气温柔,目光在他背后的赤鳞枪上停留一瞬,却什么也没多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敢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嗯,回来了。” 这时,李大山也闻讯赶来。 远远便感受到李敢身上那股愈发沉凝,却又多了几分绵长意味的气息,虎目一亮,大步上前,重重一拍李敢肩膀。 “好小子,这趟出去,收穫不小,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 他修为虽废,眼力犹在,敏锐察觉到李敢气血性质的变化。 李敢微笑頷首:“略有所得。” 回到自家小院,屏退旁人,李敢才將那枚“玄水精粹”取出。 莹蓝光华流转,精纯水灵之气瀰漫开来,院中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这是————” 李大山瞳孔一缩,感受到其中磅礴又温和的生机,“水属灵物?品相如此纯粹,怕是先天精怪所蕴吧?” “机缘巧合所得。” 李敢將烟波盪之行简略说了,略去与漕口帮的衝突,只道观摩水灵呼吸,偶得此物。 李大山抚掌讚嘆。 “好好好,玄黿乃长寿之灵,其呼吸精华所凝,最是滋养根基,温养经脉。 你有此物相助,淬炼內息必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 “祭山大典就在三日后,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此次大典非同小可,乃是你正式接任猎头,沟通山灵,匯聚一方信念的关键。需得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我明白。” 李敢点头,將“玄水精粹”小心收好。 “这三日,我需闭关静修,稳固所得。” “村中事务,自有我与几位族老操持,你安心闭关便是。”李大山道。 是夜,月华如水。 李敢独坐后院,並未立刻修炼。 他心神沉入识海,古朴的猎神捲轴静静悬浮。 【命主:李敢】 【命格:猎神(lv12)】(400/1200) 【境界:初入骨关(铁骨)】 【当前词条:鹰眼锐视(白)、兽语初通(白)、瘴癘不侵(白)、气血充盈(白)、狩猎丰收(绿)、草上飞(绿)、敛息潜影(绿)、流星贯日(绿)、武道通明(蓝)、蛟筋蟒骨(绿)、武器初通(绿)、巡山法眼(蓝)】 【武学:玄黿化生诀(入门)(50/200)、五行拳(圆满)、虎踞桩(圆满)、铁鹰爪(小成)(3/400)、灵猿渡(小成)(12/400)】 【神通:无】 【气运:青】(得一方水土认可,潜龙出渊) 【当前可汲取:山林宝气】 【契约兽:老黑(古猎犬·精怪)】 【血脉精华:610/8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万气寻踪】 【词条:犬嗅追踪(白)、忠诚护卫(绿)、嗜血狂袭(绿)、驭风(绿) 、万气寻踪(蓝)】 【神通:无】 【契约兽:苍云(古苍鹰·精怪)】 【血脉精华:120/800】 【状態:健康,潜力巨大,鹰瞰】 【词条:鹰瞰(绿)、钢爪裂石(白)、疾风掠影(蓝)】 【神通:无】 【猎神印记:虎煞(山君·蓝)】 目光扫过自身状態,李敢心念微动。 此番烟波盪之行,虽未获得大量山林宝气,但领悟《玄黿化生诀》,得了“玄水精粹”,更是將骨关修为彻底稳固,实力提升实实在在。 “祭山大典————不知这方水土的山灵,会给予我怎样的反馈?”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山灵骨玦正微微发热,与整个李家坳,与这茫茫西山產生著某种玄妙的联繫。 丝丝缕缕的“香火”,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骨块,再反哺自身。 这並非香火愿力,更像是这片山林本身的“认可”与“眷顾”。 不再犹豫,他取出“玄水精粹”,握於掌心,《玄黿化生诀》缓缓运转。 剎那间,精纯温和的水灵之气如同决堤江河,涌入经脉,循著玄奥的路线运转周天。 不同於山林宝气的直接强化,这水灵之气更侧重於滋养与化生。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润泉水洗涤,变得更加柔韧宽阔,臟腑得到滋养,气血虽未暴涨,却愈发精纯凝练,根基被打磨得更加牢固。 【吸收“玄水精粹”,《玄黿化生诀》熟练度+30!】 【《玄黿化生诀》(入门)(80/200)】 识海中提示闪过,效率惊人。 李敢沉浸在这美妙的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 就在李家坳紧锣密鼓筹备祭山大典,消息山风,迅速刮过了西山脚下毗邻的几个村落。 上林村,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刚从山里下来的猎户,正围著石磨歇脚喝水,话题不由自主就转到了李家坳。 “听说了吗?李家坳三日后要办祭山大典,立李敢做正式的猎头。” 一个精瘦的汉子抹了把汗,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祭山立猎头?他们李家坳多少年没搞过这阵仗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猎户皱起眉头。 “那李敢————就是年前雪夜,一个人堵在咱们村口,杀退狼群的那个?” “除了他还能有谁!” 精瘦汉子一拍大腿。 “乖乖,你们是没瞧见当时那场面,他就往村口那么一坐,刀横在膝盖上,那些饿绿了眼的狼崽子,硬是不敢上前,后来更是几箭就射杀了领头的冰晶狼。” 眾人一阵唏嘘。 那夜李敢如神兵天降,独守村口的背影,早已深深烙印在许多上林村村民的心中。 “由他来做这个猎头,倒是————不意外。” 年长猎户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咱们村的陈峰————唉,要是他还在————”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陈峰曾是上林村的骄傲,如今却已埋骨西山。 对比之下,李家坳出了李敢这般人物,如何不让人心生感慨,又隱隱有些羡慕。 “猎头算什么?听说不止是能耐大,”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猎户压低声音。 “巡山司的那位苏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好像还要给他个什么巡山人”的身份。” > 第86章 云九 第86章 云九 “嘶————巡山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半个官身,能跟巡山司搭上关係的!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看来这西山脚下,往后怕是李家坳要拔头筹了————”有人喃喃道,语气中再无质疑。 同样的议论,也在其他几个依靠西山狩猎为生的村落里蔓延。 黑水沟,村长听著族人的匯报,敲著旱菸杆,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浓烟。 “李家坳————这是要起势了啊。告诉村里的小子们,以后进山,儘量避开李家坳猎场的范围,莫要起了衝突。” 石涧村,几个与李宏同期在镇远武馆习武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语气酸涩又无奈。 “李宏那小子,当初在武馆也就跟我们差不多,没想到他村里出了个更狠的————李敢,这名字以前都没听过,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听山堂会传出的消息,说是在山里吃了株宝药,又和巡山司的人一起杀了那头为祸多年的老山君。” “杀了山君?我的天————那立他做猎头,祭告山灵,岂不是理所应当?” 李敢的实力、以及巡山司隱隱透露出的態度,都让周边村落意识到,李家坳这个沉寂多年的小村子,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重新崛起。 而这场祭山大典,便是其正式宣告。 其实不止在周边村落,连青浦镇上也有了些风声。 这日午后,镇上的“迎客来”茶楼里,几个閒散的帮工和走街串巷的货郎正聚在一起喝茶閒聊。 “听说了么?西山里头,那个叫李家坳的村子,过两日要搞什么祭山大典,立猎头。”一个穿著短褂的汉子呷了口粗茶,嘖嘖说道。 “祭山?这年头还兴这个?” 旁边一个货郎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意,“山里村子穷讲究多,立个猎头还要祭山神?” “嘿,这你可就不懂了。” 短褂汉子放下茶碗,来了精神。 “这回可不一样,听说他们要立的那个猎头,叫李敢,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左右看看,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 “年前大雪封山,上林村闹狼灾,就是这人,单枪匹马赶过去,一个人一把刀,坐在村口,硬是把几十头饿狼给杀退了,里头还有成了精的冰晶狼。” “真的假的?” 货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信,“一个人?杀退几十头狼?还带精怪?吹牛吧i “” “千真万確。” 旁边一个常往西山各村跑腿的脚夫插嘴道。 “我有个远房亲戚就在上林村,他亲眼所见,说那人往那儿一坐,跟座山似的,狼都不敢上前,后来更是箭无虚发,几箭就射死了领头的狼妖,威风得很。” 茶楼里其他茶客也被这话题吸引,纷纷侧耳倾听。 脚夫见眾人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 “这还不算完呢,听说前阵子西山深处那头成了气候、连山堂会都折了不少人手的老虎王,就是被他给宰了的。” “嘶————杀了山君?”这下连最初不信的货郎也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我小舅子就在巡山司当差!” 山堂会在清平县可是凶名赫赫,连他们都奈何不了的老虎,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猎户杀了? “难怪要祭山立猎头————这是有了大本事啊。”有人恍然道。 这一下,茶楼里彻底炸开了锅。 杀狼妖、诛山君、得巡山司青睞————这一桩桩一件件,由不得他们不信。 “乖乖。” “祭山大典什么时候?在哪儿办?” “就在李家坳,后天,听说场面不小。” “那得去看看热闹,这等人物,见识见识也好。” “同去同去!” 不少人开始打听前往李家坳的路,准备在那祭山大典之日,去亲眼瞧瞧这位传闻中如同山神爷下凡般的李猎头,究竟是怎生模样。 四百里烟波盪深处,漕口帮总舵的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瀰漫著鱼腥的大厅內。 一个面容阴、身著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听著下方一名小头目的战战兢兢的匯报。 此人正是漕口帮的二当家,人称“翻云蛟”的云九。 “二爷,三爷他————带著一队兄弟去了沉棺湾,说是要用春日青”引那老黿,已经五天没有消息传回了。” “我们派人去寻,只在湾口找到了几条空船,上面有打斗的痕跡,还有———— 血跡。” 小头目声音发颤,头几乎埋到了胸口。 云九没有立刻发作,手指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上镶嵌的一颗鱼目石,眼神冰冷。 仇涛是帮里的得力干將,虽性子莽撞,但一身水下功夫和骨关初期的实力是做不得假的。 在水下,寻常骨关大成都留不下他。 带去的人手也都是帮中好手,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折在沉棺湾? “查。” “五天时间,足够鱼虾把骨头啃乾净了。给我查清楚,涛子出发前,都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漕口帮的势力在烟波盪盘根错节,全力发动之下,效率极高。 不过半日,新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二爷,查到了!” 一名负责情报的执事快步进来,躬身稟报。 “三爷出发前,曾命人在渡口大量採购春日青”,此事並未刻意隱瞒。” “属下询问了渡口所有船家,有一个老船夫说,就在三爷去沉棺湾的前两天,他曾载过一个陌生的年轻汉子去沉棺湾方向,那人也是要去水汽最盛、有灵异之处,还在湾口下了船。” “哦?” 云九眼中寒光一闪,“那船夫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记得些大概,” 执事回忆著船夫的描述。 “说是个挺高大的后生,穿著普通猎装,背著个长条包袱,用布裹著看不清具体,话不多,但气度不像寻常人。哦对了,那老船夫还说,那人付钱很爽快,还多给了赏钱。” “猎装,高大的后生?”云九眉头紧锁。 这描述太模糊,烟波盪来往的猎户、行人不少,符合这条件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这些?”他语气森然。 那执事感受到压力,额头见汗,连忙补充。 “属下已让人带著那老船夫在渡口及各处水道辨认,暂时————暂时还没有发现相似之人。” 云九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一笑。 “好啊————真是好得很。” “看来是有人盯上了沉棺湾的东西,胆子不小,主意都打到我们漕口帮头上了,还敢杀我们的人。” 他站起身,锦袍无风自动,一股属於骨关大成的强悍气息瀰漫开来,让厅內眾人呼吸都为之一室。 “继续查,加派人手,拿著那老船夫,给我把渡口、沿岸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过一遍!” “同时放出风去,悬赏线索,但凡能提供那陌生猎户准確消息者,重赏。” e 第87章 漕口帮 第87章 漕口帮 “若是认不出来————就让那老船夫好好回忆回忆”,我们漕口帮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另外,派人盯紧山堂会那边,看看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是,二爷。” 手下眾人凛然应命,知道二爷这是动了真怒,漕口帮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闷亏了。 就在手下准备下去安排搜寻仇涛下落和那陌生猎人之事时,旁边一个心思活络的管事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二爷,还有一事。” “下面人传来消息,说西山那边,一个叫李家坳的小村子,这两日要搞什么祭山大典,立一个叫李敢的猎户做猎头,动静闹得不小,连镇上都有不少人跑去看热闹。” 云九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枚用来把玩的玉貔貅,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西山?李家坳?什么穷乡僻壤,破落户聚在一起过家家罢了。还立猎头? 这年头,山里人也就这点见识了。” 他压根没把这种山村仪式放在眼里。 在他这等掌控数百里水道、与各方势力角逐的人物看来,那种小村子的所谓“猎头”,不过是村民自封的名號,上不得台面。 那管事见状,连忙赔笑称是,强行將李敢猎杀山君的事咽了下去。 然而,云九似是想到什么,把玩玉貔貅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如今確实缺人手,尤其是能打的好手。 仇涛折了,帮里能独当一面的骨关好手又少了一个。 西山那地方虽然贫瘠,但偶尔也能出几个悍勇之辈。 他沉吟片刻,改了主意,隨手將玉貔貅丟回桌上,吩咐道。 “不过,既然闹出了点名声————这样吧,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也不用大张旗鼓,就去那什么李家坳看看热闹。” “若那个叫李敢的,真是个有几分本事的,探探他的底细。”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施捨意味的冷笑。 “若是识相,有点真材实料,就“请”他来我们漕口帮坐一坐。” “如今帮里正是用人之际,那第八把交椅,空了也有些日子了,赏他个位置坐坐,也算他山野村夫一步登天的造化。” 在他想来,一个山村猎户,能有多大见识? 漕口帮八爷的名头,在这清平县地界也是响噹噹的,许以高位,还不感恩戴德地投效过来? “是,二爷!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人。” 管事心领神会,知道这“请”字里面的分量,若是请不来,恐怕就要用些別的手段了。 他躬身退下,立刻去挑选合適的人手,准备前往李家。 云九不再理会这件小事,重新將目光投向烟波浩渺的窗外,仇涛的失踪和那神秘猎人,才是他此刻真正关心的问题。 至於西山那个小村子所谓的猎头? 不过是顺手布下的一步閒棋罢了,能网罗到人手最好,网罗不到,也无伤大雅。 云九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浩渺的烟波,眼神阴。 不管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要做好被碾成齏粉的准备。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捋他“翻云蛟”的虎鬚!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李敢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內蕴,周身气息圆融通透,隱隱有水流之声伴隨气血流转。 《玄黿化生诀》已至熟练境界,对水润、绵长意境的领悟更深。 他摊开手掌,那枚“玄水精粹”光华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灵气盎然。 “有此物在,修炼速度何止快了数倍。” 他长身而起,只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今日,便是祭山大典之期了。 就在李敢准备推开院门,前往祠堂的前一刻,秀娘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当家的,等等。” 她转身从里屋捧出一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物事,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一套全新的衣袍。 並非寻常猎户的粗布短打,而是一套深青色的交领箭袖长袍,用料是厚实耐磨的山麻混著少量棉线,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 袍角与袖口处,用稍浅的青色丝线,绣著连绵的山峦与松柏暗纹。 若不细看,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却平添了几分沉稳厚重之气。 腰间配著一条鞣製过的深色皮腰带,带上以简单的针法勾勒出云气纹路。 “这是————”李敢微微一怔。 秀娘脸上带著些许赧然,又有些自豪,轻声道。 “是村里几位手艺最好的婶子,连著赶了七八个日夜,一起缝製的。” “料子是族里公中出的,大家说————你如今是咱们李家坳的猎头,是门面,祭山这样的大日子,总得有身像样的行头。” 她说著,上前替李敢解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猎装,小心翼翼地將新袍子为他穿上,仔细抚平衣领和袖口的褶皱。 “栓子他娘还偷偷在她娘家求了山神庙的香灰,悄悄缝了一点在领口的夹层里,说是能保平安————”秀娘低低道。 “有心了。” 李敢任由她摆弄,感受著新衣上身带来的挺括与妥帖,鼻尖似乎能闻到新布特有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衣袍的尺寸分毫不差,显然是秀娘平日留心记下的。 那山峦松柏的暗纹,针脚或许比不上城里绣坊的精巧,却聚著村中妇人最朴素的祝福。 “很好看,很合身。”李敢心中微暖,笑了笑。 秀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红,替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光亮。 “嗯,合身就好。” 这时,虎头、石头和豆丁也挤在门边,眼巴巴地看著焕然一新的父亲。 虎头壮著胆子,伸出小手摸了摸父亲袍角上的松柏暗纹,小脸上满是崇拜。 “爹,你今天真威风!” 李敢笑了笑,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樑。 推开院门,晨曦恰好洒落。 照在那身深青色的新袍上,山峦暗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与他背后那杆暗红色的赤鳞枪相得益彰。 整个李家坳早已忙碌起来。 村民们都换上了乾净的衣裳,脸上很是期待。 李玄礼、李大山等族老皆身著隆重的礼服。 李宏则带著一队精干猎户,在外围警戒,神色严肃。 见到李敢出来,所有人的自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 第88章 祭祖 第88章 祭祖 当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李敢迈步而出。 深青色的山麻棉袍妥帖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袍角袖口那若隱若现的山峦松柏暗纹,在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流动。 他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份歷经搏杀、又得山灵骨块温养的气度,已非往日可比。 人群静默一瞬,开始窃窃私语。 “猎头————” “这气度,真真是山神爷座下的人物了————” 有半大小子看得眼睛发直,被自家阿娘轻轻拧了一把,才慌忙低下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李敢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表叔李大山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猎袍。 虽然修为已废,但腰杆挺得笔直,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他朝著李敢重重一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栓和几个最早跟著李敢进山的汉子,穿著他们最好的衣服,激动得脸色通红。 秀娘牵著虎头、石头和豆丁,站在人群稍后方。 几个小子努力踮著脚尖,小脸上满是兴奋,指著父亲的新袍子对身旁的玩伴小声炫耀。 几位村中年纪最长的族老,在李玄礼的带领下,皆身著只有在最重要节日才会取出的古老礼服,神色庄重。 “时辰差不多了。” 族老李玄礼拄著拐杖,在李大山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敢子,隨我去祠堂,先拜过列祖列宗。” 李敢点头。 先在村里拜过祠堂,再去西山祭拜山神,这是山里人的规矩。 队伍缓缓移动,向著村中央的祠堂行去。 沿途,更多的村民加入进来。 妇人们挎著装有香烛供品的篮子,有稚童想凑近些看那威风凛凛的长枪,却被自家大人赶紧拉住,低声告诫莫要衝撞。 李宏一身利落劲装,带著一队眼神锐利的年轻猎户,在外围来回巡视,確保万无一失。 见到李敢走来,他远远便抱拳一礼,目光复杂。 李敢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祠堂正门。 祠堂所在的院落,青石铺地,古柏森森。 此时,祠堂內外早已被精心洒扫,纤尘不染。 高大的门楣上,悬著“李氏宗祠”四个道劲大字。 进入祠堂,一股混合著陈年木料、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香案高设,三牲祭礼齐备,粗大的香烛烟气笔直上升,融入湛蓝天空。 正堂內,烛火通明,香菸繚绕。 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依照辈分高低,层层递进,肃穆地安放在巨大的神龕之上。 李玄礼走在最前,李敢紧隨其后。 李大山、李宏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族老和猎户依次排开。 其余村民则安静地肃立在祠堂门外的院子里,鸦雀无声。 仪式开始。 李玄礼亲自点燃了儿臂粗的龙凤高香,青烟笔直上升,在梁宇间盘旋不散。 他转身,將香郑重地递到李敢手中。 “列祖列宗在上!” “李氏不肖子孙李敢,稟赋过人,勇毅仁厚,屡救村寨於危难,诛邪祟於山林,德才足以服眾,威名广播乡里。” “今,合族公议,尊其为猎头,承祖业,守乡土,护佑一方。” “李敢上前,祭拜先祖,告慰英灵。” 李敢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於蒲团前站定。 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目光缓缓扫过那层层叠叠的牌位。 香火朦朧中,他似乎看到了无数代李家坳的先民,在这片土地上毕路蓝缕。 与天爭,与兽斗,靠著手中的弓箭和猎刀,开闢出这一方生存之地。 猎头之名,不仅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他深深弯腰,一揖到地。 起身,再揖。 三揖。 每一次弯腰,都感觉怀中的“山灵骨块”温热一分。 丝丝缕缕的愿力,如同萤火,融入骨块,再反哺自身,让他周身气血都活泼了几分。 站在侧后方的李大山,看著李敢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微微湿润。 李栓和那几个汉子,更是激动得拳头紧握。 门外的秀娘,悄悄握紧了孩子们的手,心中满是踏实。 三揖礼毕,李敢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沉声开口。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敢,今日蒙族老与乡亲信重,继此猎头之位。”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祠堂外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孔,继续道。 “李敢在此立誓:自此以后,凡我目光所及之山林,凡我力所能及之处,必倾尽全力,护佑李家坳老少周全。无论是凶残精怪,还是外敌祸端,敢犯我乡土者,必先踏过我李敢之躯!” 此言一出,祠堂內外一片肃然。 尤其是李栓等亲身经歷过狼灾、见识过李敢手段的猎户,更是心潮澎湃,他们知道,这绝非空话。 紧接著,李敢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关係到每家每户的生计。 “此外,自今日起,凡我带队出猎,或村中猎队经由我划定之猎场,所获猎物之利,无论皮毛血肉,皆按旧例,取其十一,归於祠堂公中。” 他环视眾人,解释道。 “此份公產,一为修缮祠堂,供奉先祖,香火不绝;二为储备应急,若村中再有如年前狼灾、或遇伤病困顿之家,可从此支取,以度难关;三————可用於村中孩童筋骨打磨、识字明理之资。望我李氏一族,根基永固,代代不息!” 这最后一点,是李敢深思熟虑后加上的。 一个家族的兴旺,仅靠一人之力难以为继,必须为后辈铺路。 他自身武道的突飞猛进,更让他明白根基与眼界的重要性。 此言一出,祠堂內外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了激动议论声。 猎获归公一部分,本是古老规矩,但近年来早已名存实亡。 如今李敢不仅重提,更明確了用途,尤其是最后一点,关乎子孙后代,这如何不让这些质朴的村民激动? 李玄礼等族老闻言,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连连点头。 此举不仅重振了规矩,更凝聚了人心,为家族长远计,这才是真正的猎头胸襟。 “礼成——!” 李玄礼很是激动,再次高唱。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古朴的猎神捲轴光华流转,新的提示悄然浮现。 【成功主持祭祖仪式,正式確立猎头”名分,凝聚一方人望!】 【获得特殊状態:宗族庇佑”(初级)—一身处李家坳及周边猎场范围时,气血恢復速度小幅提升,修炼《戍己吐纳篇》、《玄黿化生诀》等根基功法效率小幅增加。】 【註:祭祀山灵过后,可正式开启家族香火面板,承载李家坳流失香火。】 李敢微微一怔,將手中的香,稳稳地插入神龕前那巨大的青铜香炉之中。 香菸裊裊,繚绕在牌位之间,如同將今日的誓言,传递给了长眠的先祖。 他转过身,面向祠堂內外的所有族人。 目光沉静,却自有威仪。 无需多言,猎头之名,自此而立。 “前往山神庙————” 队伍再次移动,携著祭祀过祖先后的肃穆,向著那座坐落在西山口的古庙行去。 第89章 此山有灵 第89章 此山有灵 山神庙前,人头攒动。 这座饱经风霜的古庙坐落在西山口,青瓦飞檐,墙皮斑驳。 庙前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人。 除了李家坳的村民,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外村人,甚至镇上的閒汉货郎也混在其中,伸长了脖子张望。 庙檐下,巡山司的苏云袖带著赵小五、铁山静静而立。 赵小五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低声道:“头儿,李大哥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 苏云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气息沉凝的陌生面孔上略作停留。 山堂会的人也来了,虽未穿帮会服饰,但那精悍的气质瞒不过她的眼睛。 更远处,两个穿著水蓝色短褂的汉子蹲在树荫下,看似閒谈,眼神却不时瞟向庙前。 想来漕口帮的探子。 “听说这李敢杀了西山那头老山君?” “可不是,巡山司的苏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了不得啊————这李家坳怕是要起来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走来的深青色身影上。 李敢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李玄礼、李大山等族老。 踏进庙门,一股混合著香火和陈年血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中那尊山神像依旧披甲持鞭,只是甲冑上沾染的暗红妖血歷经岁月,早已擦洗不掉。 神像面容被岁月和血污侵蚀,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依稀可见神只威严。 本想重铸一尊,奈何周边几个村子意见不一,便一直耽搁下来。 在李敢的巡山法眼中,这座庙宇笼罩著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氤氳之气。 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有凝实如带的,那是立了猎头的村子。 也有涣散如雾的,比如上林村,村民头顶灰濛濛一片,气运衰败。 “原来如此————”李敢心下瞭然。 这冥冥中的香火气运,竟是真实存在的。 李玄礼颤巍巍上前,点燃三炷粗香,青烟笔直上升,在庙梁间盘旋不散。 “山神爷在上—— “李家坳不肖子孙李敢,勇毅仁厚,诛邪祟於山林,德才足以服眾。今尊其为猎头,承祖业,守乡土,望山神庇佑,香火永续。” 他將香递给李敢。 李敢接过,只觉手中骨块微微发烫。 他上前三步,在神像前站定,深深一揖。 就在他弯腰的剎那,异变陡生。 庙中无风,那三炷香的烟气却骤然一凝,化作三道青白之气,如灵蛇般钻入他怀中骨玦。 与此同时,李敢只觉周身一震。 识海中那捲猎神图卷光华大放,原本青色的气运字样,如同被清水洗涤,瞬间转化为湛蓝。 【气运:蓝】(得一方水土认可,香火初聚,潜龙出渊) 更多的变化隨之而来。 【成功主持祭山大典,正式確立猎头”名分,凝聚一方香火!】 【汲取山林宝气:+500!】 【猎神(iv12)】:(900/1200) 【香火面板开启!】 新的界面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古朴而神秘: 【家族】:李家坳李氏【香火等级】:初立(1级) 【香火储量】:87(缓慢增长中) 【家族人口】:212人(民心:平稳) 【月度產出】:200点(基准) 【词条槽位】:0/3 【已装配词条】:无【可选用词条】: 猎户之基(白):家族弟子修炼基础功法速度+20% 【晋升需求】:累积获得3000点香火,可晋升至【稳固lv2】 【词条来源】:完成祭山大典,得山灵认可,眾生感念所凝。 “原来如此。” 李敢心中明悟,“每月两百,一年便是近三千点香火。若民心高涨,一年之內,便可晋升!”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將那【猎户之基】装配於唯一的词条槽位之上。 嗡! 冥冥之中,祠堂內繚绕的香火微微一震。 一道凡人不可见的灵光以骨玦为中心荡漾开来,悄然笼罩整个李家坳。 正挤在人群中,仰著小脸崇拜地望著父亲的虎头,忽然觉得脑海中仿佛有灵光一闪。 往日阿爹教导《五行拳》时,那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发力关窍,此刻竟自然而然浮现心头。 【家族词条已装配:猎户之基(白)】 【效果生效中:全族弟子基础功法修炼速度+20%】 李敢心中震撼。 这香火之力,竟能直接助益修行,甚至演化出种种护佑一族的玄妙能力! 难怪那些传承久远的村落能人辈出,原来是有这等底蕴。 “二百族人,便是二百份薪火。我强,则族运昌隆。” “一年————最多一年,我必让这香火等级,更上一层楼!” 他稳住心神,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烟气繚绕中,他转身面向庙內外的所有村民。 深青色的袍袖在微风中轻拂,山峦暗纹流转。 冥冥中,猎头之名,已得山神认可。 “礼成——!”李玄礼激动高呼。 庙內外顿时爆发出欢呼声,李家坳的村民个个与有荣焉。 “这李家坳也有猎头了————” 其他村子的人则神色复杂,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树荫下,那两个漕口帮的探子对视一眼,悄悄退入人群,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祭礼已毕,人群渐渐散去。 李敢却被李玄礼和李大山拉到了庙中一处僻静所在。 “敢子,” 李玄礼压低了声音,“你既已得山神认可,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世人皆以为我李家坳祖辈,不过是寻常逃难入山的山民。实则不然————我这一支的先祖,乃是一位了不得的奇人,为避前朝的滔天祸乱,才携部分亲族隱匿於此。” 李大山在一旁接口,摸了摸自己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沉声道。 “当年我偏不信祖训,自恃有几分能耐,执意往西山深处闯,没承想竟遭一虎君偷袭,一身修为就此付诸东流。” 李玄礼颤巍巍地从怀中贴身內袋里,取出一物。 那並非什么金玉,而是一张古老兽皮,不知歷经了多少岁月。 “此物,由歷代猎头口口相传,秘而不宣。若一代无人能得山灵认可,成就猎头————此物便隨我等埋入黄土,也绝不可轻现於人前。” 他將兽皮郑重地放入李敢手中。 “先祖有言,他在西山深处,为后人留下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何物,在何处,如何取————皆藏於此图之中。可惜,我与你表叔参详半生,亦不得其门而入。” 李敢接过兽皮,只觉入手微沉,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其上所绘,只是寻常山川地形,其中还夹杂著几个如同星斗般的標记点,毫无规律可言。 “这图————”李敢沉吟。 “许是时机未到。”李大山苦笑摇头。 李敢点头,將兽皮小心翼翼收起,贴身放好。 “好吧。” 正说话间,李栓急匆匆跑来:“猎头,镇上来了几个人,说是漕口帮的,想见您。” 李敢与李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该来的,终究来了。 庙前空地上,三个穿著水蓝色劲装的汉子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嘴角掛著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带著几分倨傲。 “这位便是李敢猎头吧?在下漕口帮执事,刘明。” 他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奉我家二爷之命,特来恭贺猎头大喜。” 李敢面色平静:“刘执事有心了。” 刘明笑了笑,话锋一转。 “李猎头年轻有为,屈居这小小山村,实在是埋没了。我家二爷求贤若渴,特命在下带来口信。”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声调,让周围尚未散尽的村民都能听见。 “若李猎头愿意加入我漕口帮,第八把交椅,虚位以待!金银、美人、修炼资源,应有尽有,岂不比在这山里风餐露宿强上百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漕口帮八爷!那可是在清平县能横著走的人物! 李家坳不少村民露出担忧之色,生怕李敢经受不住这等诱惑。 在庙前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几个作普通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冷眼旁观。 为首一人,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是山堂会四当家周岩的心腹。 “嘿,漕口帮这群水耗子,鼻子倒是灵光,这就跑来招揽了?”旁边一个汉子低声嗤笑。 那为首的心腹双手抱胸,淡淡道。 “云九那老阴货没露面,只派了个小虾米,看来也没多重视。且看著,这李敢不是个容易拿捏的,有好戏瞧。” 他们乐得见漕口帮吃瘪,若是双方衝突起来,无论谁吃亏,对山堂会都是好事。 李大山冷哼一声,就要开口。 李敢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刘明:“刘执事的好意,李某心领了。不过————” 他语气淡然。 “李某是西山人,喝的是西山水,吃的是西山粮。这把骨头,还是埋在西山更踏实。” 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山村猎户,竟敢如此乾脆地拒绝漕口帮的招揽。 “李猎头,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语气冷了下来,“这西山虽大,有些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翻得起的,不要敬酒不吃———— 敬酒不吃吃罚酒? 闻言,李敢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周身那股收敛的气息微微放开。 一股混合著山君煞气与骨关威压的气势陡然降临。 刘明和他身后的两个帮眾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双铁铸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刘执事,” 李敢的声音冷了下来,“劳烦转告贵帮二爷。” “李某这把骨头硬得很,什么浪来了,都砸得碎!” “你————”刘明面色剧变,在这股气势压迫下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自人群外围响起。 “哦?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浪,连我漕口帮的船都敢掀?” 人群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名身著锦缎长衫、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其腰间悬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分水刺,眼眸开闔间精光四射,赫然是骨关大成的修为! > 第90章 动手 第90章 动手 云九缓步踏入场中。 他周身骨关大成的气血瀰漫开来,压得周围村民呼吸滯涩,纷纷后退。 “二爷!”刘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云九並未看他,只是盯著李敢,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李猎头?好大的威风。” “我漕口帮诚心相邀,你拒绝便罢,还敢出言威胁我帮中执事,真当我漕口帮的四百里烟波盪,是任你来去的浅滩么?” 李敢面对这股压力,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深青袍袖在对方气势激盪下微微拂动。 他面色不变,平静道。 “云二爷言重了。李某只是表明立场,西山之人,自有西山的骨气。谈不上威胁,只是实话实说。” “骨气?” 云九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瞬间欺近李敢,右手呈爪,直抓李敢肩胛。 这一爪来势迅疾,狠辣异常,分明是想先废掉李敢一臂,立威当场。 “当家的。”远处的秀娘失声惊呼。 “猎头当心!”李栓几人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敢却似早有预料。 他当下不敢有丝毫托大。 此人气息虽比那老山君略逊一筹,但当初能斩杀山君,靠的是惊蛰枪之利与猎神印记等诸般因素,並非全凭自身实力。 就在云九动身的剎那,他背后布套中的赤鳞枪骤然发出一声长鸣。 “鏘——!” 布套瞬间被震碎,枪身跃入李敢手中。 几乎同时,两道凶戾的气息自李敢身后爆发。 “呜嗷——!” 一声咆哮炸响,老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从侧翼猛扑而出。 它周身乌黑毛髮根根倒竖,淡青气流环绕四爪,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张开血盆大口,直噬云九小腿。 “唳——!” 天空传来裂帛般的清啼,苍云双翅怒振,从空中俯衝而下,那双利爪撕裂空气,径直抓向云九的天灵盖。 一陆一空,两大精怪领袖级伙伴,在李敢心念驱动下,无需指令,已形成完美的立体夹击。 云九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李敢身边这两头畜生如此灵性且悍勇,竟敢主动攻击他这骨关大成的高手。 爪风与鹰唳已至,逼迫他必须分神应对。 “滚开!” 云九厉喝,左掌翻拍,一股阴寒掌力扫向老黑,同时头颅急偏,试图避开苍云的致命扑击。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敢动了! 他抓住这瞬息即逝的契机,不闪不避,只是握住枪尾,手臂筋肉賁张,【蛟筋蟒骨】之力爆发,將其当做铁棍,迎著云九猛地一记横扫。 “呜——!” 枪风呼啸,灼热霸道的气血之力与【虎煞】印记的凶戾之气缠绕枪身,后发先至,悍然撞向云九抓来的右爪。 “嘭!” 气劲炸裂,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云九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自身气劲竟被那灼热气血与凶煞之力瞬间衝散,整条手臂一阵酸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方才稳住。 另一边,老黑灵巧地避开阴寒掌风,獠牙擦著云九的裤腿掠过,撕下一片布料。 苍云的利爪虽未击中头颅,却也在其肩头的锦缎上留下三道裂痕,罡风颳得云九脸颊生疼。 李敢將长枪顺势收回,负於身后。 老黑低伏於其左翼,齜牙低吼,苍云清啼一声,落於右后方屋檐。 一人一犬一鹰,气息相连,竟给人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宛若山林霸主。 云九被逼退,脸上闪过一丝惊怒。 看向李敢手中的赤鳞枪,又扫过虎视眈眈的一犬一鹰,瞳孔骤然收缩。 “赤鳞枪?!周岩的镇店之宝,怎会在你手里?还有这两头畜生————” 云九失声喝道。 他身为漕口帮二当家,对青浦镇內流通的珍贵兵器了如指掌,这杆赤鳞枪他曾在百兵阁见过,印象极深。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仇涛失踪,沉棺湾———— 陌生的年轻猎户,价值连城的赤鳞枪! 这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云九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暴涨,死死盯住李敢。 “是你,杀我三弟仇涛,夺我漕口帮机缘的,就是你,难怪崛起如此之快! ”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漕口帮三当家仇涛死了?还是被李敢所杀? 周围人群顿时譁然,就连山堂会那几个探子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李敢心中凛然,没想到云九竟能凭一桿枪就联想到仇涛之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將赤鳞枪挽了个枪花,斜指地面,淡淡道。 “云二爷何出此言,这枪乃是我在百兵阁真金白银换来。至於仇涛?李某久居西山,並不相识,何来杀害之说?” “还敢狡辩!” 云九厉声道。 “这杆赤鳞枪价值非凡,你一个山村猎户,若非得了天大的横財,如何买得起?”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喝道:“將人带上来。” 只见两名漕口帮眾押著一个战战兢兢的老船夫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正是当日载李敢去沉棺湾的那位。 “老傢伙,你给我看清楚。” 云九指著李敢,对老船夫厉声道,“当日雇你船去沉棺湾的,是他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船夫身上。 老船夫嚇得浑身发抖,看看面色阴沉的云九和一眾凶神恶煞的漕口帮眾,又看看持枪而立的李敢。 他想起当日李敢多给的赏钱,又想到漕口帮找到他后的威逼恐嚇———— 老船夫嘴唇哆嗦著,最终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猛地摇头,带著哭腔喊道。 “不————不是,不是这位好汉!” “老汉我,我从没见过他,那天的人————也长得不像他。” “什么?!” 云九勃然大怒,几乎要一掌毙了这老船夫。 “云二爷。” 李敢適时开口,声音冷冽。 “看来是你弄错了。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要污我清白,甚至欲对我下杀手,真当我西山无人,当你漕口帮可以在这青浦镇一手遮天了吗?” “头儿————”赵小五等人也看了过来。 闻言,一旁的苏云岫秀眉紧蹙,清冷的面容上已带上一层薄怒。 且不说她几人与李敢的交情。 纵是巡山司肩负维持秩序之责,若坐视他当场杀人,威严何在? “够了,大庭广眾之下,真当我巡山司是摆设不成?” “你!” 云九脸色铁青,此刻眾目睽睽,没有確凿证据,他若强行出手,不仅理亏,更会彻底得罪死巡山司。 就在气氛僵持,云九骑虎难下之际。 “哟,这么热闹?” 一个清越的少年声音响起。 只见人群分开,裴牧之骑著他的黑豹,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著那杆“惊蛰”,好奇地打量著场中情形。 “漕口帮的云二爷?怎么有閒心跑到这西山脚下来耍威风了?”裴牧之歪著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云九目光落到裴牧之身上,尤其是他背后那杆长枪时,瞳孔再次一缩,脸上的怒色收敛了几分。 “裴————裴小公子?”云九语气有些苦涩,他显然认得裴牧之。 或者说,认得裴牧之背后代表的势力。 裴牧之摆了摆手。 “別,我可当不起您这声公子。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不过云二爷,这祭山大典的好日子,您在这儿喊打喊杀的,不太合適吧?” “再说了,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冤枉人。” 他这话看似隨意,却隱隱站在了李敢一边。 云九脸色变幻不定。 一个深浅不知的李敢已经够棘手,再加上这个来头极大的裴牧之———— 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如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阴冷地看了李敢一眼。 “好,很好。” 云九咬牙切齿,“李敢,今天算你走运,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他又狠狠瞪了那老船夫一眼,嚇得老船夫瘫软在地。 “我们走。”云九袖袍一甩,带著一眾漕口帮眾,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去。 漕口帮的人离去,场中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裴牧之跳下黑豹,走到李敢身边,笑嘻嘻道。 “李大哥,你这接任猎头的大日子,可真够热闹的。” 第91章 裴姓 第91章 裴姓 李敢收起赤鳞枪,对裴牧之拱手道。 “裴小弟,多谢解围。” “举手之劳。” 裴牧之摆摆手,目光却好奇地看向李敢手中的赤鳞枪,“不过这漕口帮睚眥必报,李大哥你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李敢点了点头。 漕口帮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他如今实力大进,更有诸多底牌,也並非任人拿捏之辈。 “对了,”李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裴小弟怎么会来这儿?” 裴牧之闻言,神色一正,对著李敢郑重一揖。 “李大哥,其实该道谢的是我。若非您当日仗义,家中长辈的伤势恐怕就难办了。这份恩情,牧之铭记在心。” 李敢伸手虚扶:“机缘巧合,各取所需罢了,裴小弟不必掛心。 “6 他目光转向一旁,见那老船夫仍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著,显然是被方才场面嚇破了胆,更惧漕口帮事后报復。 李敢心中微动,走上前去,蹲下身,声音放缓。 “老丈,今日连累你了。” 老船夫惶然抬头,见是李敢,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此地距烟波盪不远,漕口帮势大,恐对老丈不利。” 李敢沉吟道,“若老丈不弃,可愿携家眷迁来我李家坳?虽比不得镇上繁华,但山野之地,自有几分安寧,我可保你祖孙平安。” 老船夫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发出希冀的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愿意,小老儿家中还有一孙儿,多谢猎头,多谢猎头活命之恩。” “李宏。”李敢转头唤道。 一直守在附近的李宏立刻上前:“猎头。” “你带两个稳妥的兄弟,即刻隨老丈去接他孙儿。速去速回,注意隱匿行踪” 李敢吩咐道,目光扫向云九离去的方向,“想来那位二当家,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拂了裴小公子的面子。” 李宏心领神会,抱拳应下:“明白。” 待李宏领著千恩万谢的老船夫离去,巡山司的苏云袖几人也走了过来。 “李大哥,” 苏云袖清丽面容上带著一丝关切。 “漕口帮行事向来睚眥必报,今日虽暂时退去,但云九此人气量狭小,你需多加提防。他们帮主覆海蛟”洪天波,乃是换血境宗师,实力深不可测,常年坐镇总舵。” “李兄近期若无必要,儘量莫要靠近烟波盪。” 换血境! 李敢眼神一凝。 蜕凡四关,皮、肉、骨、血。 血关乃是最后一关,一旦突破,气血蜕变,可称宗师。 那已非寻常武者范畴,其实力绝非目前的他所能抗衡。 “我记下了。” 李敢郑重道,“多谢苏大人提醒。” “还有一事。” 苏云袖顿了顿,又道。 “沈叔前日已从州府归来,只是回府后便一直闭关,似乎在消化此行所得。 不过据府中弟子说,他出关后,定会前来西山见你一面。” “关於“巡山人”之事,届时应有分晓。” “沈仙师要来了?”李敢心中微动。 那位先天高手沈仙师,乃是清平县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嗯。” 苏云袖頷首。 “此事已稟明上峰,应无大碍。李兄静候佳音即可。”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牧之,微微点头示意,便带著赵小五、铁山告辞离去。 热闹散尽,山神庙前只剩下李家坳的村民和————叉著腰,一脸“有我罩著”表情的裴牧之。 李敢看向他,正要开口,裴牧之却抢先一步,拍了拍胸脯,语气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李大哥,你放心,有我在你这李家坳,什么漕口帮、山堂会,保管他们不敢来撒野。” 他这话声音不小,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底气。 让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村民都听得一愣,隨即面露惊异与好奇,纷纷打量起这个骑著黑豹的少年。 李敢闻言,深深看了裴牧之一眼。 这少年心思单纯,此话虽有些少年意气,但观其言行,以及云九方才的忌惮態度,恐怕其背后势力当真不容小覷。 他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裴小弟有心了。” 李敢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如此,李某便代李家坳上下,先行谢过。” 裴牧之见李敢承情,更是高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李大哥,谢就不用了!” “不过————你那手枪法简直神了,比我老姐耍得都好看,不,是厉害!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眼巴巴地望著李敢,补充道。 “我不白学,我家有不少枪谱,还有————还有丹药,都可以跟你换。” “我就在你这儿住下,顺便也能帮你看看场子。” 看著这少年眼中纯粹的对武道的渴望,与自己家中那三个小子颇有几分相似,李敢心中不由一软。 但他自身枪法乃是靠著【武器初通】词条取巧,其中关窍,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正斟酌如何婉拒,裴牧之却像是怕他拒绝,急忙又道。 “李大哥,你就让我跟著你吧,我保证不捣乱,你练枪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著就行。” “端茶递水————呃,这个好像不用。”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看著他这副模样,李敢哑然失笑。 这少年心性率真,背景似乎非凡,他执意留下,或许真能对漕口帮形成一些震慑,结个善缘倒也无妨。 “跟著可以,” 李敢闻言,终於爽快点头。 “成!不过我肚子里没墨水,教不了那些门道。我只能练,你能学去多少,全看你自家造化。” 裴牧之大喜过望,连忙保证。 “明白,多谢李大哥,我肯定乖乖的,绝不打扰你。 这时,几位族老也走了过来。 李玄礼看著裴牧之,尤其是他手中那杆隱隱有风雷之意的“惊蛰”枪,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客气地问道。 “敢子,这位小公子是————?” 李敢介绍道。 “这位是裴牧之裴小弟,是我在山中结识的朋友,於我有相助之情。” “裴?” 李玄礼与身旁几位族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李大山更是目光一凝,紧紧盯著裴牧之手中那杆隱有灵光的长枪,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小公子可是来自————那个”裴家?” 裴牧之眨了眨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嘻嘻地抱了抱拳。 “老爷子好眼力,不过我就是个出来歷练的小辈,家里长辈吩咐了,不许打著旗號招摇。”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无异於默认。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敢,眼神意味深长。 隨即对几位族老使了个眼色,眾人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李敢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来这少年背后的“裴家”,在这片西山上,恐怕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 第92章 香火筑基 第92章 香火筑基 祭山大典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李家坳重归往日寧静,却又与往日不同。 村口那株老槐树下,閒聊的妇人话语间多了几分底气。 田间地头,汉子们挥锄的力道似乎也更足了些。 李敢独坐於自家后院,心神沉入识海。 那古朴的猎神捲轴旁,新开启的【香火面板】正散发著朦朧微光。 【家族】:李家坳李氏【香火等级】:初立(1级) 【香火储量】:103 【家族人口】:212人(民心:平稳) 【月度產出】:200点(基准) 【词条槽位】:1/3 【已装配词条】:猎户之基(白) 【可选用词条】:无“香火之力,果然玄妙。” 李敢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猎户之基”词条生效后,丝丝缕缕的灵慧之气縈绕全村。 尤其是虎头那几个小子,演练《五行拳》时气血运转明显顺畅了许多,往日晦涩之处,如今一点即透。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白色词条。 若能普升香火等级,解锁更多、更强的词条。 假以时日,李家坳未必不能成为这西山脚下,人人皆可练武、代代皆有才人出的强盛族地! “按祖制,四季皆需祭祀山神。” 李敢目光微动。 “每次大祭,皆有可能获得新的家族词条。” “这便意味著,每一季,我李家坳都有一次白嫖————不,是得到山灵赐福,强化根基的机会!” 念及此处,他心头一片火热。 这香火之道,竟是如此一条潜力无穷的康庄大道。 不过,香火是家族根基,自身实力更是撑起这片根基的擎天巨柱。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起身,目光掠过院墙,望向表叔李大山家的方向。 这几日他常去探望。 能感觉到表叔服下那半颗炼化过的虎魄晶核后,体內那沉寂多年的气血,已开始隱隱鬆动。 “有效果!” 李敢心中一定,做白日梦般想著。 “表叔根基深厚,当年便是血关中的好手,若非被那虎君暗算————若能寻来对症的天地灵药,彻底拔除旧疴,未必不能因祸得福,一举衝破那困住无数武者的先天大关!” 届时,李家坳有一位顶尖高手坐镇,才算真正在这妖魔渐起的世道有了立身之本。 只可惜,那“玄水精粹”属性偏於阴柔绵长,於滋养自身、修炼《玄化生诀》有奇效,却不对表叔那被庚金煞气所伤的刚猛路数。 否则,以此先天灵物之能,或许真能创造奇蹟。 春日暖阳,洒在西山层层叠叠的翠色上。 山溪欢腾,鸟雀啁啾,一派生机盎然。 李家坳也进入了猎户们称之为“避猎养生计”的时节。 这是祖辈传下的智慧,春夏之交,万物繁衍,大规模的捕猎被严格禁止,以免竭泽而渔。 汉子们收起了猎叉重箭,转而拿起柴刀、药锄,或是侍弄著村边开垦出的薄田。 —— 妇人们则忙著採摘新发的山野菜,晾晒药材。 村中不时传来“砰砰”的敲打声,那是老猎户在带著年轻人修补猎具,鞣製皮革。 犬舍里,猎犬们享受著一年中难得的悠閒,偶尔被拉出来进行追踪和扑咬的训练,保持野性。 整个村落,在春光下舒展筋骨,积蓄力量。 李敢也难得清閒下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並未一味苦修。 这日,李宏从镇上採买盐铁归来,带回了一个引人瞩目的消息。 “猎头,” 李宏寻到正在后院练功的李敢。 “镇上都在传,山堂会和漕口帮在落马坡那边起了衝突,据说是为了爭一条新发现的小矿脉,两边都伤了不少人,周莽和云九都露面了,差点当场动手。” 李宏压低声音。 “看这架势,他们两家且得纠缠一阵子,估计暂时是没空来寻咱们的晦气了。” 李敢闻言,手中演练的《铁鹰爪》微微一缓,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消息。 漕口帮如鯁在喉,山堂会也態度不明,两家互相牵制,正好给了李家坳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知道了。让村里人这段时间还是儘量少去镇子,即便要去,也结伴而行,小心为上。”李敢吩咐道。 鷸蚌相爭,渔人亦需警惕流矢。 外患暂缓,李敢便將更多心思放在了村子的內部建设上。 香火之力滋养全族是长远根基,而提升现有猎队的实力,则是眼前的保障。 他找来李大山商议。 “表叔,我想把桩功简化一下,传给栓子哥他们几个。” 李敢开门见山。 “他们底子都不差,常年穿林越涧,筋骨打磨得比寻常武者还结实,只是缺了正经的引导法门。若能得桩功调和气血,衝破皮关应该不难。” 李大山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却又提醒道。 “想法是好的。不过敢子,你要知道,他们毕竟年纪过了最佳时期,筋骨已然定型。” “这桩功再好,想要见效,也非一日之功。气血积累、关窍冲开,少说也得三五个月的苦功,急不得。” “我明白。” 李敢点头,“不求速成,只求根基稳固,为他们打开这扇门。” 心下却是没提香火词条加持的事。 得了表叔支持,李敢便著手准备。 他结合自身【武道通明】的感悟,將《虎踞桩》中凝练气血的部分提炼出来,又融入了一丝《玄黿化生诀》绵长滋养的呼吸法,形成了一整套武道炼法。 次日清晨,村东头平日用来晾晒兽皮的打穀场上。 李栓、福叔等七八个核心猎户,包括李宏在內,皆穿著短打,神情肃穆地站定。 李敢亲自示范,讲解要领。 “脚趾抓地,似根深扎,腰背挺直,如松如岳!呼吸放缓,意守丹田,细细体会气血流转————” 这些汉子都是多年的老猎人,对身体控制本就精准,架势学得很快。 但真当按照那独特的呼吸法门站定,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个个便已额头见汗,腿肚子开始打颤。 “这————这比扛著三百斤的野猪走山路还累人!”一个汉子齜牙咧嘴地低声道。 李栓也是咬牙硬撑著,他能感觉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胀和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小针在扎。 “都坚持住。” 李敢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感觉到酸、胀、痛,甚至麻,都是正常的,这说明你们的气血正在被唤醒。” “记住这感觉,守住心神,调整呼吸。 " “都好好站,你们的娃娃都看著呢!” > 第93章 药方 第93章 药方 他穿梭其间,不时出手纠正偏差。 李石底子最好,姿势最为標准,但此刻也是面色通红,气血翻腾,显然並不轻鬆。 第一天下来,眾人皆是浑身酸痛,如同散了架一般。 但奇怪的是,虽然疲惫,精神却不萎靡,反而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往后的日子里,李敢虽没有日日去盯,但无论颳风下雨,打穀场上的“站桩”都雷打不动。 李敢也在暗中观察著眾人的进度,心中瞭然。 正如表叔所言,这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李栓、李石等底子厚的,或许两三月內能有望练出气血,触摸到皮关门槛。 而其他人,恐怕真要半年以上的水磨工夫。 假以时日,这支猎队全员皮关,並非奢望。 届时,就算他不在村中,等閒精怪或匪类,也休想轻易撼动李家坳。 这日清晨,薄雾蒙蒙。 李敢又在后院演练起《铁鹰爪》。 只见他双掌翻飞,指影如电,十指乌黑髮亮,破空之声悽厉刺耳,仿佛真有一头铁翼苍鹰在凌空扑击。 周身气血隨之鼓盪,那股属於山林霸主的凶煞之气自然流露,惊得院外枝头的鸟雀都不敢鸣叫。 【铁鹰爪熟练度+15】 【铁鹰爪熟练度+18】 【铁鹰爪(小成)(396/400)→(400/400)】 【铁鹰爪突破至大成境界!】 “嘶————李大哥,你这爪功————” 在一旁观摩的裴牧之看得眼角直跳,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气血,这煞气,我怎么感觉比山里那些成了精的老虎还嚇人?” 他出身不凡,见识过不少高深武学,但如李敢这般,將一门看似普通的爪功练出如此骇人声势的,实属罕见。 那不仅仅是力与技,更仿佛融入了一种山林的野性。 李敢收功而立,周身蒸腾的淡淡白汽缓缓收敛,笑了笑。 “熟能生巧罢了。” 他这《铁鹰爪》能迅速臻至大成,除了自身【蛟筋蟒骨】的根基和【武道通明】的悟性。 猎神命格带来的对“狩猎”意象的天然契合,亦是关键。 待到演练枪法时,裴牧之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李敢手持赤鳞枪,並未施展什么精妙招数,只是最基本的刺、扫、挑、砸。 但在他手中,那暗红色的枪身却仿佛活了过来,如蟒龙翻腾,似火云捲动。 枪风呼啸间,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裴牧之握著自家的“惊蛰”,看得如痴如醉。 他感觉李敢的枪法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在其中。 仿佛並非人在舞枪,而是远古的神祇,在执掌兵戈,巡狩山林。 他努力记忆著那份独特的气势,只觉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窍,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一次閒谈间,李敢忧心李大山伤势,提及寻找能滋养腑臟、调和內息的宝药。 裴牧之闻言,立刻拍板。 “李大哥,这事你咋不早说!” 他当即掏出一块材质特殊的玉简,贴在额头,以心神感应片刻,然后取来纸笔,唰唰写下了一张药方。 “给,这是百草回元汤”的方子,不算我们族里最顶级的,但药性温和,最是滋养腑臟、疏通淤积的內息。” “对李老叔这种沉疴旧伤,正对症!” 裴牧之將药方递给李敢,脸上带著些许得意。 “里面几味主药不算特別罕见,以李大哥你的本事,去西山深处应该能找到。” 李敢接过药方,仔细观看。 上面罗列了十几种药材,其中三味作为主药。 百年份的“黄精”,至少八十年气候的“山参”,以及最为关键的——“玉髓灵芝”。 此物生於灵脉交匯的幽深洞穴,形如凝脂,触手温润,有涤盪臟腑、续接生机之效。 “裴小弟,这份情,我记下了。”李敢郑重收起药方。 这份药方,对他而言,价值不亚於一件神兵利器。 “嘿嘿,李大哥你跟我客气啥。” 裴牧之挠头笑道,“你让我观摩枪法,我获益匪浅,这算是投桃报李!” 事不宜迟,李敢当即决定入山寻药。 他將村中事务暂时託付给李大山和李宏,又安抚好秀娘和孩子们,便带著老黑与苍云,再入西山。 春日西山,草木疯长,生机勃勃。 冬眠的毒虫蛇蚁纷纷甦醒,一些平日里罕见的精怪也活跃起来。 但这一切对如今的李敢而言,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他心念微动,【巡山法眼】悄然开启。 视野瞬间拔高,眼前的世界褪去斑斕色彩,化为能量流动图景。 地脉灵气如淡金色的溪流在脚下蜿蜒,草木精气如同繁星点点。 一些气息晦暗或炽烈的光团,代表著潜伏的精怪或珍贵的灵植。 “老黑,闻闻这几样东西。”李敢將记录了药草气息的布片递给老黑。 “汪汪!” 老黑鼻翼翕动,【万气寻踪】能力发动,方圆数十里內的万千气息涌入它的感知。 它迅速锁定了那几缕药香,低吠一声,选定一个方向率先窜出。 苍云则在云端翱翔,【鹰瞰】之下,大地如同沙盘,任何强大的气血波动或灵气异常都难以遁形。 一人一犬一鹰,配合无间,效率极高。 寻常猎户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探索的区域,他们一日便可搜寻大半。 第一日,他们在一处背阴的山涧旁,找到了一株足有百二十年份的黄精,灵气氤氳。 第二日,苍云发现了一处狼群守护的小型药谷,李敢亲自出手,斩杀头狼,老黑趁机潜入,叼回了一株符合要求的八十年山参。 唯有那“玉髓灵芝”,迟迟没有踪跡。 此物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非灵脉匯聚、阴阳调和之地不能生长。 直到第三日午后,当李敢搜寻至一处人跡罕至的幽深峡谷时,眉心祖窍那法眼忽然传来一阵感应。 他凝神望去,只见在法眼的视野中。 峡谷深处的一片崖壁之下,氤氳著一团极为纯净柔和的乳白色灵光,那光芒温润內敛,充满了勃勃生机。 “找到了!” 李敢精神一振,身形如青烟般向那处崖壁掠去。 靠近之后,只见那崖壁底部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浓郁的灵气正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裂缝深处,隱约可见一点温润白光。 然而,就在李敢准备踏入裂缝的剎那。 老黑突然毛髮倒竖,对著裂缝深处发出呜咽。 苍云也在空中发出了啼鸣。 一股腥臊气息,自那裂缝深处瀰漫开来。 第94章 是你?!(日万,求订阅) 第94章 是你?!(日万,求订阅)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內里幽暗,腥风正是从中溢出。 “还是不妥。” 李敢虽自恃实力,却也不敢贸然闯入这未知险地。 若那守护凶兽埋伏在入口处,骤然发难,在这等狭窄空间內,他一身本事恐怕难以施展。 心念电转间,他目光扫过峡谷岩壁上几只正在啄食草籽的山鸡。 【兽语初通】词条悄然发动。 那几只山鸡先是茫然地抬起头,隨即像是受到了指引,扑棱著翅膀,有些呆头呆脑地朝著那裂缝蹦跳而去。 “咻!” 一道影子猛地从裂缝深处弹射而出,血盆大口一张,衔住一只山鸡,囫圇吞下。 那活物似乎意犹未尽,猩红的竖瞳冷冷地瞥向岩壁方向,信子嘶嘶作响。 李敢屏息凝神,心中暗忖:“果然有精怪守护。” 他再次集中精神,【兽语初通】的效力增强。 强行压制了山鸡本能的恐惧,驱使剩余几只继续向裂缝內蹦躂。 果然,那巨蟒经不住诱惑,庞大的身躯又向外游出了一截,再次闪电般出击,吞下第二只山鸡。 就在它吞咽的瞬间,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缓。 “好机会。” 就在巨蟒吞食山鸡的瞬间,李敢眼中精光一闪。 脚下【灵猿渡】与【草上飞】同时催发,身形如一道青烟,贴著岩壁,嗖地一下穿过了狭窄裂缝。 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之后,竟是一处被环形崖壁包围的隱秘小谷,谷內雾气氤氳,十分潮湿。 而在小谷中央,靠近崖壁的地带,一株“玉髓灵芝”正静静生长。 然而,李敢的目光瞬间被灵芝旁,那盘踞的庞然大物吸引。 一颗磨盘大小的三角蛇头缓缓从阴影中抬起,通体覆盖著翡翠般油亮的绿色鳞片。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正死死锁定他这个闯入者,充满了暴戾与————一丝怨毒! 李敢心头猛地一跳。 这气息,这怨念———— 他瞬间想起数月前,与老黑深入西山,於一处寒潭边,趁著一头灵蟒外出觅食,悄悄摸走的三枚蟒卵。 当时只觉是场大机缘,餵食老黑后,两人实力皆有精进。 没曾想,今日竟在此撞上了正主! 看这体型,观这气血,分明已是骨关大成的可怕精怪。 “嘶嘶嘶!” 那绿色灵蟒可不管李敢心中翻腾,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它虽未必能认出李敢就是偷卵贼,但李敢身上那司属於它子嗣本源的气息,以及此刻对玉髓灵芝的覬覦,已足够它暴起杀人。 巨口一张,一股腥臭扑鼻的毒雾喷涌而出,朝李敢罩落。 毒雾所过,岩石嗤嗤作响,草木瞬间枯败腐烂。 “好烈的毒。” 李敢虽有【瘴癘不侵】却也不敢怠慢。 脚下【灵猿渡】急点,身形向后暴退。 同时体內《玄黿化生诀》自然运转,气血如潮,在体外形成一层水膜,將那毒气稍稍阻隔。 “汪!” 老黑与苍云亦同时发动。 老黑【驭风】疾奔,绕向侧翼,试图攻击蟒身七寸。 苍云则【疾风掠影】发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直取目。 “鐺!” 苍云利爪抓在翡翠般的蟒鳞之上,竟爆出一串火星,只留下几道白痕。 这鳞甲之坚固,远超预料。 巨蟒吃痛,猛地甩头,粗壮如巨木的蛇尾已带著恶风扫向老黑。 老黑灵巧跃起避开,原先立足之处被蛇尾砸得碎石飞溅,地面出现一道深沟。 李敢眼神一厉,知道寻常攻击难破其防。 他深吸一口气,骨关气血轰然爆发,右臂之上蓝色虎头刺青灼灼发光,【虎煞】印记全力激发。 “嗡——!” 赤鳞枪感受到主人战意,发出一声欢鸣,枪身暗红流光更盛,隱隱有风雷之音相伴。 【流星贯日】意蕴灌注枪身。 不退反进,李敢身隨枪走,化作一道赤色惊鸿,直刺巨蟒因甩尾而暴露出的下頜逆鳞之处。 这一枪,匯聚了【蛟筋蟒骨】的四千斤神力、【虎煞】印记的破罡撕裂之效,以及赤鳞枪本身的霸烈。 “噗嗤——!” 血光迸溅。 饶是巨蟒鳞甲坚固,这匯聚了李敢大半精气神的一枪,依旧悍然破开了防御,枪尖深深刺入其血肉之中。 “嘶嗷——!” 巨蟒发出悽厉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將周围岩壁撞得轰隆作响,碎石如雨落下。 它彻底疯狂,不顾伤势,回头一缠,將那长枪用蛇骨绞住,巨口再次张开。 一道混著毒雾的白色吐息喷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花草枯萎,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速度极快。 “好狡诈的畜生。” 李敢只觉通体发麻,如坠冰窟。 刚费力拔出长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恐怖寒息淹没。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 《玄黿化生诀》那“绵长”的意境自然流转,周身气血冲开枷锁,微微一变,竟带上一股至柔韧性。 他足下连点,如同水中游鱼,顺著那寒息边缘的气流微妙一转。 “唰!” 身形险之又险地滑开,寒息擦著衣角掠过,將他身后一片区域化作冰封世界,而李敢只是袍角结了一层薄霜,气血运转,瞬间化去。 “好险。” 李敢暗道侥倖,对这新得的《玄黿化生诀》妙用体会更深。 那绿色灵蟒见最强一击落空,气息陡然萎靡了一截。 李敢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老黑,缠住它,苍云,扰它视线!” 指令瞬息传达。 老黑狂吠,【嗜血狂袭】发动,不顾危险,再次扑上,死死咬住巨蟒尾部,獠牙深入,疯狂撕扯。 苍云则不顾蟒首威胁,一次次俯衝,【裂金爪】专攻其竖瞳,逼得它不得不频频闭眼躲闪。 李敢再次挺枪而上。 他枪法一变,与《玄黿化生诀》的绵长结合,枪影如绵绵细雨,却又暗藏杀机,专攻巨蟒受伤的下頜及周身关节连接处。 “噗!噗!噗!” 枪枪见血,鳞片翻飞。 巨蟒本就受了重创,此刻又被一人一犬一鹰默契围攻,顾此失彼,动作越来越迟缓,嘶吼声也渐渐变得无力。 最终,被李敢抓住一个破绽,自其受伤的下頜伤口处狠狠贯入,直捣脑髓。 “呜————” 巨蟒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猩红竖瞳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成功狩猎“骨关大成·翡翠蟒”,汲取山林宝气:+800!】 【猎神(iv12)】:(1700/12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晋升iv13!(500/1300)】 磅礴宝气涌入,命格再升一级! 熟悉的词条选择界面,在他识海中光华流转。 第95章 念起雷音! 第95章 念起雷音! 【命格晋升至iv13,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念起雷音(蓝)】:凝聚气血与煞气,发出一声断喝(雷音),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音波衝击,附带“震慑”(短时间內削弱敌人速度与反应)与“破邪”(对阴魂、煞灵等无形之物有额外伤害)效果。可主动释放,消耗部分心神与气血。 2.【百草辨识(绿)】:大幅提升对草木药材的认知与感知能力,能更轻易分辨药性、年份,並小幅提升在山林中发现珍稀草药的概率。 3.【筋骨轰鸣(绿)】:被动提升筋骨爆发力与瞬间反应速度。在施展拳、 掌、爪、腿等近身武学时,出手速度与力量有小幅加成,筋骨齐鸣之声更具威慑。 三个词条,一蓝两绿,各有侧重。 【百草辨识】虽好,但他有【巡山法眼】和【万气寻踪】的老黑,寻药並非难事。 李敢的目光在那【筋骨轰鸣】上停留了一瞬。 这词条的效果朴实无华,却能实实在在提升他的近身搏杀能力。 配合【蛟筋蟒骨】与【铁鹰爪】,威力定然更上一层楼,让他颇为眼热。 “若是早些时候得到此物,与那灵蟒近身缠斗时,或许能更轻鬆几分————” 但念头只是一转,他便哑然失笑。 “贪多嚼不烂,我如今有赤鳞枪在手,近战已非短板。这【筋骨轰鸣】虽好,终究是锦上添花,对比蓝色词条的质变,绿色还是显得不够看了。 而这【念起雷音】,音波衝击,范围震慑,更能克制无形邪物。 正弥补了他缺乏群体控制和精神层面攻防的短板。 “我选【念起雷音】!” 意念落定,那抹湛蓝光华瞬间没入他识海深处。 剎那间,关於如何调动气血、於喉间迸发雷音的种种关窍,种於心田。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喝断水流,惊散阴魂。 “好,有此术傍身,再遇围攻,或那漕口帮的鬼蜮伎俩,我便多了一分应对的底气。” 李敢心中喜悦,抚掌讚嘆。 他迅速压下尝试的衝动,此地不宜久留。 快速剖开蟒身,取出一颗鸽蛋大小、散发著寒气的蟒胆,以及一颗碧绿珠o 这都是好东西。 就在他准备去採摘玉髓灵芝时,老黑却用鼻子拱了拱巨蟒盘踞过的巢穴深处,发出呜呜的低吠。 李敢心中一动,用枪桿拨开枯草和碎石,眼前顿时一亮。 那里竟赫然躺著两枚略带温润光泽的蛇蛋! 看其灵气充沛程度,远非之前偷走的那几枚可比。 “这————这畜生居然又孕育了新的后代?而且品质似乎更佳!” 李敢又惊又喜,这无疑是意外之获。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枚蛇蛋取出,用软布包好,放入怀中。 这蛇蛋蕴含充沛元气,无论是用於培养灵宠,还是辅助修炼,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玉髓灵芝”完整採下。 入手冰凉滑腻,灵气逼人,果然是好东西。 “表叔,有救了!” 李敢心中激动,將所有收穫妥善收好,不敢久留,立刻带著伙伴撤离这是非之地。 回到李家坳,已是星夜。 李敢顾不上休息,直接敲开了李大山家的门。 当李敢將玉髓灵芝、百年黄精、八十年山参以及那枚寒气森森的蟒胆一一摆在桌上时,李大山虎目圆睁,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好,玉髓灵芝!还有这翡翠蟒的胆——————好东西,都是对症的好东西。” 他看向李敢的目光满是复杂。 “敢子,你————你这真是————” “表叔,客气话就不说了。” 李敢打断他,脸上带著笑意,“裴小弟给了方子,我们这就熬药。” 当下,两人按照药方,以李敢带回的几味主药为核心,辅以村中储存的一些普通药材,就在李大山家的灶间忙碌起来。 秀娘闻讯赶来帮忙,李宏、李栓等人也守在院外,翘首以盼。 药罐咕嘟,浓郁的药香混合著一丝凛冽寒气瀰漫开来,闻之便觉精神一振。 数个时辰后,一碗色泽深沉、药力磅礴的“百草回元汤”熬製完成。 李大山接过药碗,看著碗中氤盒的灵气,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初时如冰线流淌,隨即化为熊熊热流,轰然炸开。 “呃啊——!” 李大山发出一声低吼,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无数气流在他体表窜动,那是沉寂多年的气血被彻底化开的徵兆。 他体內那纠缠多年的庚金煞气,在这股药力衝击下,竟如冰雪消融,丝丝缕缕地被逼出体外,化作淡淡黑气消散。 原本乾涸萎缩的经脉,得到玉髓灵芝生机的滋养,如久旱逢甘霖,重新变得充盈坚韧。 噼里啪啦。 他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鸣响。 佝僂的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鬆弛的肌肉重新賁张鼓起,一股强横气息开始甦醒,节节攀升。 皮关————破! 肉关————破! 停滯多年的修为,在这对症灵药的猛烈衝击下,势如破竹,直接恢復到了肉关大成的层次。 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的换血境还差得远,但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大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再无往日浑浊。 他试著挥动拳头,拳风呼啸,隱有雷音。 “哈哈哈,好,痛快!”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压抑多年的畅快,虎目之中,竟隱隱有泪光闪动。 困扰他十几年的旧伤痼疾,今日,终於见到了彻底痊癒的曙光。 “表叔!”李敢亦是满脸喜色。 李大山重重一拍李敢肩膀,声音洪亮。 “敢子,多亏了你,这药效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照这个势头,只要后续滋补跟上,最多半年,老子就能重回换血境。” 半年,换血境! 李敢闻言,心中豪气顿生。 一旦表叔恢復巔峰,那可是实打实的换血境宗师! 届时,什么漕口帮帮主洪天波,什么山堂会周莽,在这西山脚下,谁还敢轻易招惹李家坳? 李家坳,將真正拥有在这青浦镇中,安身立命的顶尖武力。 “太好了!” 院外的李宏、李栓等人听到动静,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李敢看著恍然新生的表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 第96章 怪物?雷音枪诀! 第96章 怪物?雷音枪诀! 连日春雨初歇,西山深处雾气氤氳,翠色慾滴。 裴牧之蹲在院角的青石上,托著腮看李敢练枪。 那杆赤鳞枪在李敢手中如活物般游走,时而如蟒龙翻腾,时而似火云捲动,枪风撕裂空气,隱隱有风雷之势。 可裴牧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不对啊李大哥。” “为什么你的枪法————每次都不一样?” 他突然跳下石头,凑到近前,“难怪我总学不会————乍看霸道绝伦,细品却像无根之木,根本毫无章法!” 李敢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他看向一脸困惑的裴牧之,笑了笑,坦然道。 “不瞒裴小弟,我这枪法,確实没什么章法。全是临阵对敌时,心隨意动,顺手使来。” “心隨意动?” 裴牧之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说————你从未系统学过枪法,全凭本能?” 李敢点头。 他这身本事,大半来自猎神命格赋予的词条。 尤其是【武器初通】,任何兵刃入手皆能迅速掌握基础,发挥出不俗威力。 至於更深奥的枪诀套路,他確实未曾涉猎。 裴牧之倒吸一口凉气,绕著李敢走了两圈,上下打量,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万中无一————不,百万中无一,李大哥,你这是天生的武心通明”啊!” “我族中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有些苦行僧,便是如此,不滯於物,不拘於形,举手投足皆含道韵。没想到————没想到在这西山脚下,竟让我遇上了。” 他激动得小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李大哥,你等等。” 说著,他转身跑回暂住的小屋。 不多时,捧著一卷古兽皮跑了回来,神色郑重地递给李敢。 “这是我族中收藏的一卷枪诀,虽只是奠基之物,但据说是某位枪道巨擘早年所留,你看看,或许对你有些启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敢心中微动,接过捲轴。 入手沉甸甸,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念隱隱传来。 他缓缓展开,其上並无复杂图形,只有寥寥数百古篆。 阐述著枪之“刺、扫、挑、砸、崩、点、缠、拿”八式基础,以及运力、呼吸、意念配合的关窍。 文字质朴,意境却高远深邃。 似將枪之一道的万千变化,都浓缩在了这最基础的八式之中。 “站在巨人肩膀上————”李敢喃喃自语,心神瞬间沉浸进去。 【武道通明】词条悄然运转,蓝色光华在识海中流淌。 捲轴上那些看似简单的文字,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持枪小人,演绎著最本源的枪道至理。 同时,【武器初通】词条与之共鸣。 过往持枪搏杀的点滴感悟涌上心头,与这卷枪诀相互印证。 不知不觉,他手持赤鳞枪,就在这后院之中,依照枪诀所述,一板一眼地演练起来。 初时还有些生涩。 但很快,他的动作便如同行云流水,那基础八式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更奇妙的是,新得的蓝色词条【念起雷音】竟也自行运转起来。 气血与煞气在喉间酝酿,隨著枪势引而不发,使得每一式都隱隱带起雷音,震慑心神。 “怪————怪物,他比老姐还怪物!” 裴牧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李敢枪势越来越快,赤鳞枪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道道残影繚绕周身。 那雷音起初细微,渐渐变得清晰可闻,仿佛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滚过长空。 “轰!” 某一刻,李敢一枪刺出,不再是简单的破空声,而是一声音爆炸响! 枪尖处,一道音波隨著枪势向前衝击,將丈许外的一簇杂草震得粉碎。 李敢动作不停,【念起雷音】与基础枪诀在他【武道通明】的统合下,水乳交融。 扫枪如雷蟒摆尾,挑枪似惊雷乍现,砸枪仿若雷霆击地———— 他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將雷音之意融入枪法本能,心念动处,雷音相隨,枪出如电! 短短几日,一套脱胎於基础枪诀与【念起雷音】,却又截然不同的枪法,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枪出,则雷音隨行,破罡裂甲,枪势如雷蟒翻腾,刚猛暴烈之中,又带著音波震慑之诡奇。 【感悟枪诀,融合念起雷音”,创出全新武技——雷音枪诀!】 【雷音枪诀(入门)(0/300)】 识海中提示闪过,李敢会心一笑,缓缓收枪。 周身气血平復,唯有赤鳞枪尖,依旧残留著一丝电弧跳跃,发出“噼啪”轻响。 “自创————自创武技?!” 裴牧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著李敢的眼神如同看著怪物。 “李大哥,你————你这就通了?” 李敢点了点头,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略有感悟,还需实战打磨。” 他如今枪法通神,战力无疑再上一层楼。 配合骨关修为与诸多词条,便是遇到换血境宗师,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实力大进,李敢心中记掛著表叔李大山的恢復所需。 那“百草回元汤”药效虽好,但表叔沉疴多年,根基受损,需得大量气血充沛的宝物进补,方能儘快重回巔峰。 春中,山中猎物繁衍,大规模狩猎不宜,但一些小型的、滋扰村落的野兽,以及某些特定的大补之物,却正是时候。 这日,他召集李栓、李宏等猎队核心。 “近日我需往深山一行,为表叔寻觅些滋补气血之物。你们可带队在近处山林活动,只猎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物,熟悉我传的桩功,切勿深入险地。” “是,猎头!”眾人齐声应命。 如今李敢威望日隆,他的话在猎队中便是铁令。 安排妥当,李敢便带著老黑与苍云,再入西山。 此番目標明確,专寻那些气血旺盛的精怪。 有【巡山法眼】洞察灵机,老黑【万气寻踪】锁定气息,苍云高空预警,效率极高。 寻常精怪,如今已难挡他雷音枪一击。 三日后,他循著一丝腥气,找到了一处位於悬崖中段的隱秘洞穴。 洞口不大,內里却深邃漆黑,隱隱有“扑稜稜”的翅膀扇动声传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血气。 “是这里了。” 第97章 二郎法相,道家真言! 第97章 二郎法相,道家真言! 李敢示意老黑和苍云在外警戒,自己则【敛息潜影】,潜入洞中。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运起【巡山法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顶端,倒悬著密密麻麻数十只磨盘大小的黑影。 它们通体暗红,翼膜如革,獠牙外露,一双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红光。 赫然是一窝“气血蝠”! 此物乃是异种,不惧白日。 专吸食精怪乃至武者气血,其本身气血亦是大补,对李大山这等需要弥补根基的武者而言,正是对症良药。 更棘手的是,此蝠群居,数量动輒数十、百,且天生擅长一种扰人心神的音波攻击,直撼神魂。 武者只修肉身气血,精神层面往往是短板。 若无特殊防护手段,便是换血境宗师,等閒也不敢独自闯入这等蝠穴,生怕被那无形音波乱了心神,继而遭到蝠群噬咬,气血衰败而亡。 李敢的出现,瞬间惊动了这群嗜血的生灵。 “吱——!” 一声尖锐嘶鸣率先响起,並非一只,而是数十只气血蝠同时发出的音波。 这声音直灌脑髓,令人气血翻腾,心烦意乱,眼前甚至微微发花。 若是一般骨关武者在此,只怕这一下就要心神失守,动作迟滯。 然而,李敢只是眉头微皱。 识海中猎神捲轴清辉流转,【武道通明】词条使得他灵台始终保持一丝清明,更兼刚刚领悟的【念起雷音】本就涉及气血与精神的震盪运用,对这种音波攻击抗性远超同儕。 蝠群见音波未能竟全功,顿时躁动起来,轰然散开,化作一道道血影,从四面八方朝著李敢扑来! 利爪獠牙闪烁著寒光,腥风扑面。 李敢眼神一冷,不退反进,手中赤鳞枪发出一声低沉雷鸣。 既然对方擅长音攻,那便以音破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骨关气血轰然爆发,右臂虎煞刺青灼灼发光,喉间气血与煞气瞬间凝聚。 “破!” 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前猛烈衝击。 “吱吱——!” 淡金色音波与气血蝠的杂乱音啸悍然碰撞,空气中泛起涟漪。 冲在最前的十几只气血蝠发出的音波瞬间被雷音衝散,身形猛地一滯,复眼中红光乱闪,显然被这至刚至阳的雷音狠狠震慑,扑击之势瞬间瓦解,甚至有些晕头转向,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剎那间,李敢动了。 赤鳞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色电光。 雷音枪诀! 枪出如电,雷音相隨。 “噗!噗!噗!” 枪影过处,血花迸溅。 那些被雷音震慑、心神恍惚的气血蝠,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枪尖点杀,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后续的气血蝠悍不畏死,依旧前仆后继,同时更加尖锐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干扰李敢。 然而李敢早有准备,【念起雷音】虽不能连续全力爆发,但小范围的雷音震盪却可隨枪势而发。 他身形在石窟中辗转腾挪,【灵猿渡】施展到极致。 枪势展开,如同道道雷霆在蝠群中炸开。 偶尔有漏网之鱼扑至近前,也被他空著的左手以《铁鹰爪》轻易撕碎。 就在李敢以【念起雷音】喝破蝠群音波,收割著普通气血蝠性命之际,石窟最深处,一股远比同类凶戾暴虐的气息猛然甦醒。 “唳——!” 一声凶戾嘶鸣响起,直衝李敢识海。 一道比其他气血蝠大了近倍、翼展接近一丈的暗金色蝠影,从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李敢面门。 蝠王! 这音波攻击远超同类,李敢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气血翻腾险些失控,连【念起雷音】都来不及再次凝聚。 手中赤鳞枪虽本能地向前格挡,却被那蝠王蕴含巨力的利爪拍开。 腥风扑面,獠牙已近在咫尺。 危急关头,李敢福至心灵。 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驱使,单手持枪勉力维持架势,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抬起,五指变幻,捏成一个道家手印。 与此同时,他深吸一口蕴含自身本命气血的气息,胸腔共鸣,舌绽春雷,口叱一声道家真言:“斗!” 此音一出,非是【念起雷音】的气血煞气震盪,而是一种更为纯粹、古老的音叱。 似有二郎法相显化,言出法隨。 那扑至眼前的暗金色蝠王,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繚绕的凶戾血气瞬间溃散。 庞大的身躯竟“嘭”的一声当空炸裂,化作一蓬暗金色的血雾,纷纷扬扬洒落! 一击,蝠王毙命! 然而,施展这声真言,对李敢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他只觉得周身气血瞬间被抽空小半,眼前发黑,跟蹌一步,以枪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刚才那是————” 李敢心中骇然,看著那消散的血雾,又看向自己刚刚捏诀的手指,莫名觉得奇妙起来。 他隱约记得,民间传说中,那位尊神似乎本就是道家出身,地位尊崇,护法降魔———— 莫非自己这猎神命格,冥冥中竟能引动一丝源自其根本的道家神通? 这绝非寻常武功能解释,更像是触及了某种神通道法的范畴。 调息片刻,稍稍恢復。 李敢看著满窟狼藉,目光最终落在那蝠王陨落处,几块格外晶莹的“血晶” 上。 他压下心中关於那声道家真言的种种猜测,將战利品一一收起。 此事关係重大,需得日后慢慢探究。 【成功狩猎“气血蝠”37”、“精怪·蝙蝠王x1”,汲取山林宝气:+500! 】 【猎神(iv13)】:(1000/1300) 看著满地的“补品”,李敢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此番能如此顺利,【念起雷音】居功至伟,恰好克制了这气血蝠最令人头疼的手段。 表叔,这些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他动手將那些气血蝠最精华的心头精血以及翼膜下的两块“血晶”取下,小心收好。 这些东西,足以让李大山的恢復速度再快上几分。 收拾停当,他不再停留,带著收穫悄然离去。 ps:稍后还有一章。 > 第98章 翡翠灵卵,孵化灵蛇(求月票!) 第98章 翡翠灵卵,孵化灵蛇(求月票!) 暮色渐合,西山层林尽染金红。 李敢背负行囊,心中惦记著表叔伤势,脚下【灵猿渡】施展得愈发迅疾。 老黑与苍云一左一右紧隨,三者气息相连,寻常精怪远远感知到这股煞气便避之不及。 行至西山外围,靠近上林村地界的一片老林子时,前方隱约传来的爭执声却让李敢眉头微蹙。 他心念一动,【敛息潜影】自然运转,气息近乎消散,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七八个穿著上林村猎装、面带惶恐的汉子被十余名劲装武者围在中间。 那些劲装武者胸前皆绣著小小的山峦图案,正是山堂会的人。 为首一名疤脸汉子,气息凶悍,已达肉关巔峰。 正指著地上几头刚咽气的獐子,厉声喝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片林子早被我们山堂会划为私猎场,插了標记的,敢来这里偷猎,坏了我们会里的规矩,留下猎物,每人自断一臂,否则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上林村猎户中,一个年长些的汉子脸色惨白,强撑著拱手道。 “这位爷,息怒,息怒啊。” “我们是上林村的,真没看到標记。您看,我们村的陈峰,以前也是在会里效力的,还请您看在————” “陈峰?” 疤脸汉子嗤笑一声,打断道。 “那个短命鬼?早他妈死在山君嘴里了,骨头都能敲鼓了,拿个死人出来说项,晦气!” “赶紧的,是自己动手,还是让爷们帮你们?” 几个年轻猎户闻言,脸上血色褪尽。 那年长猎户嘴唇哆嗦,还想再求,疤脸汉子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几名山堂会眾狞笑著抽出腰刀,逼上前来。 眼看衝突將起,血光就在眼前。 “唉。”一声轻嘆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株老松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青衣负枪,面容平静,正是李敢。 他缓步走出阴影,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疤脸汉子身上。 “这位朋友,不过是几头寻常獐子,误入而已。他们既是上林村的人,与我李家坳也算毗邻,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揭过?” 李敢如今气质迥异往昔,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份沉淀下的气度,依旧让人不敢小覷。 疤脸汉子被他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凛。 但仗著己方人多,又是在自家地盘,强自镇定,打量了李敢几眼,觉得眼生,不由冷笑道。 “你又是哪根葱,敢管我们山堂会的閒事?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他身后一个机灵些的汉子却脸色骤变,猛地扯了扯疤脸汉子的衣袖,压低声音,很是惊惧。 “疤哥,慎言,他、他是李家坳的那个李敢,杀了老山君的那个!” “什么?李敢?!” 疤脸汉子瞳孔猛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李敢的名头,如今在西山脚下早已传开。 尤其是山堂会內部,因其与仇涛之死可能有关,更是被高层叮嘱过需留意,不可轻易得罪。 他仔细再看李敢,心中那点侥倖顿时烟消云散,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原————原来是李猎头当面。” 疤脸汉子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拳躬身。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冒犯了,既是李猎头开口,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你们————” 他转向那些还在发懵的上林村猎户,挥手驱赶。 “还不快谢谢李猎头,然后滚蛋!” 上林村猎户们如梦初醒。 自己村中数条人命竟比不过他人隨口一句话,心中又苦涩又悲凉,连忙对著李敢千恩万谢,抬起猎物,仓惶离去。 李敢对疤脸汉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消失在林深处。 直到他离去许久,疤脸汉子才直起腰,抹了把冷汗。 “妈的,以后招子都放亮点,遇到这尊煞神,有多远躲多远,会长和四爷都吩咐过的————” 回到李家坳,已是星月满天。 李敢径直去了表叔李大山家,將此行所得一一取出。 李大山虎躯一震,猛地站起身。 “这么多气血蝠精血,好,好啊敢子,你————” 他声音有些哽咽,用力拍了拍李敢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怎的,他忽的想起那些在崖壁间往復飞旋,將觅得的食物反哺给老鸟的雏鸦。 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表叔,药我已配好,这就为您调理。”李敢微笑,当下便与李大山一同熬製药汤。 数个时辰后,一碗汤药端到李大山面前。 他毫不犹豫,仰头饮尽。 药力化开,冲刷著他的经脉,那纠缠不休的庚金煞气在这股生机面前,渐渐消融。 李大山枯竭的丹田气海重焕生机,停滯的气血得以继续攀升。 处理完表叔之事,李敢回到自家小院,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豆丁带著哭腔的告状声。 “爹,裴叔叔抢我的蛋蛋!” 只见小豆丁正扯著李敢的衣角,小脸委屈地指著在一旁笑的裴牧之。 裴牧之手里,正捧著那两枚得自翡翠蟒巢穴的灵卵。 裴牧之见李敢回来,连忙上前,又是摆手又是解释。 “李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可没抢豆丁的鸟蛋。” “是这两枚翡翠蟒灵卵,此物蕴含精怪元气,若是寻常鸡鸭般煮了吃,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將灵卵小心翼翼捧到李敢面前,神色兴奋。 “若能以特殊法门孵化,悉心培养,將来孵化出的翡翠蟒幼崽,潜力巨大,可是能成为守护一方水土的灵兽,比单纯吃了,价值何止高出百倍。” 李敢闻言,看向那两枚灵卵,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之前只觉此物元气充沛,是修炼滋补的宝物,倒未曾想还有孵化灵兽的可能。 他蹲下身,摸了摸豆丁的脑袋,温声道。 “豆丁不哭,裴叔叔不是抢你的蛋。” “这是爹爹从山里带回来的宝贝,和咱们家鸡鸭下的蛋不一样。等以后孵出小蟒,让它陪你玩,好不好?” 豆丁眨巴著泪眼,看看爹爹,又看看那两枚確实不一样的“蛋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裴牧之见状鬆了口气,隨即又兴致勃勃地对李敢道。 “李大哥,这孵化灵兽的法子我略知一二,需以自身气血温养————你若信得过,此事便交给我来操办如何?定给你孵出两条了不得的护族灵蟒!” 李敢看著裴牧之跃跃欲试的模样,又感知到那灵卵內確实生机磅礴,非比寻常,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有劳裴小弟了。” 他心中亦升起一丝期待。 若真能孵化出灵蟒,无论是守护村落,还是日后隨他征战,都是一大助力。 ps:来了来了。 第99章 元松,元柏,元楠! 第99章 元松,元柏,元楠! 处理完灵卵之事,李敢目光便落在了村中子弟的栽培上。 他自己是得了机缘,一步登天,可李家坳的根基,终究在於这些日日挥汗的猎户。 翌日清晨,打穀场上。 李栓、李石等七八条汉子早已站定,个个面色肃穆。 李敢传下的那套糅合了《虎踞桩》与《玄黿化生诀》呼吸法的炼体术,他们已坚持了一段时日。 初时浑身酸痛,如今却渐觉气血活泼,筋骨间隱有热流窜动,知晓是得了真传,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敢负手立於场中,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他並未多言,只沉声道。 “今日加练《五行拳》,此乃打法,可更好引导周身气血。” 言罢,他身形微动,摆开拳架。 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只一式朴实无华的“劈拳”落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拳锋所向,空气中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仿佛利刃破开布帛。 “嘶~” 眾猎户倒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隨之运转,往日滯涩之处,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李石更是福至心灵,体內积蓄已久的气血猛地一衝,“嗡”的一声轻鸣,这是淬炼出了第一缕气血。 “猎头,我————我好像成了!”李石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敢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想来是那【猎户之基】词条的效果,在显现了。 指导完猎户,李敢回到自家小院。 虎头、石头、豆丁三个小子早已等候多时,小脸上满是期待。 李敢对自家孩子要求更严。 不仅传授拳脚,更开始讲解发力运劲的细微关窍,甚至將《玄黿化生诀》那绵长滋养的呼吸法,简化成孩童能理解的口诀,让他们从小打磨根基。 看著虎头一拳一脚已隱有风雷之声,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龄。 石头性子沉静,下盘极稳。 就连最跳脱的豆丁,也学得有模有样,李敢心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 光练武,不读书,终究是莽夫。 李敢深知此理。 如今诸事稍定,他便將此事提上日程。 之前蒙学都是隨意,如今得閒,自然要更加正式一些。 这日,他特意挑了几条肥瘦相宜的野猪肉,用新鲜荷叶包了,领著三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小子,出了李家坳,向上林村行去。 上林村与李家坳毗邻,村口那株老槐树依旧,只是村中气氛比往日更显沉寂,显然过得並不好。 有村民认出李敢,远远便恭敬行礼,口称“李猎头”,目光扫过他那三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又带著几分羡慕。 杨秀才的家在村尾,几间瓦房,一个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小院。 杨秀才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正坐在院中枣树下看书o 见到李敢父子,他放下书卷,立马起身相迎。 李敢將手中用荷叶包好的野猪肉暂且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却並未立刻提及拜师之事。 他解下一直斜挎在身后的一个长条布囊,那布囊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已磨得发白。 “杨先生,” 李敢双手捧著布囊,递了过去,“此物,今日物归原主。” 杨秀才面露疑惑,接过布囊,入手便觉形状熟悉。 解开繫绳,露出一张木质温润,弓角处略有磨损的长弓。 弓身一侧,还刻著“乌雕”二字。 他浑身一震,手指抚过弓身,尤其是那个刻字,眼中瞬间泛起追忆。 有感慨,更有几分恍然。 “这,这是乌雕”?” 杨秀才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初————我为了凑足猎税,不得已。” 李敢点了点头,笑了笑。 “年前我大病初癒,囊中羞涩,幸得先生割爱,以二两银子將此弓换与我。 它伴我多时,射狼诛妖,也算不负良弓之名。” 他顿了顿,看著杨秀才紧握弓身的手指,继续道。 “如今李某略有际遇,已用不上此弓。” “此乃令尊遗物,有情之物,当归於有情之人。留在李某处,不过是明珠蒙尘,还是交还先生,留个念想。” 杨秀才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著李敢。 这张“乌雕”在猎人手中的价值,绝非凡品,李敢如今声名赫赫,却说“用不上”,其中谦逊与体贴,不言而喻。 更难得的是对方竟一直记得此弓来歷,並在今日特意归还。 这份心意,远比那几条猪肉,甚至任何束修都要厚重。 他深吸一口气,將乌雕弓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著失而復得的至宝,朝著李敢深深一揖。 “李猎头,杨某————杨某感激不尽。” “此物於杨某,非止一弓,乃是先父一段憾事。今日蒙李兄归还,先父在天之灵,亦当欣慰。”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等待的三个孩子,眼中已不仅是方才的欣赏,更添了几分如同看待自家子侄般的温度。 李敢以诚待人,归还的不仅是一张弓,更是杨秀才心中的一段缺憾。 闻言,李敢脸上露出笑容,再次將石凳上的猪肉拿起,奉上。 “如此,李某便代犬子,谢过先生了。” “一点山野之物,不成敬意。今日携犬子前来,是想正式拜入先生门下,学习圣贤道理,还望先生不弃。” 杨秀才看了看那几条品相极佳的野猪肉,又看了看李敢身后三个眼神清亮、 筋骨壮实的孩子,尤其是为首的虎头,气血充盈,隱有光华,心中暗赞了一声“好苗子”。 李敢如今非同往昔,又是回弓又是送肉,足见诚意。 “李猎头客气了。” 杨秀才还了一礼,“能得良材美质而教之,亦是杨某之幸。却不知三位小郎君可有学名?” 李敢將三个孩子往前轻轻一推,沉声道“按族中新定的字辈元景崇安”,长子名元松,次子元柏,幼子元楠。” 他略作解释。 “我与族老商议,李氏当如松柏楠木,扎根沃土,枝繁叶茂。故取此名,望他们如林木坚韧,荫蔽家族。” 其实,李敢出生时,李家正逢双重动盪。 一是旧字辈已然用尽,新字辈尚未议定,二是全族为避祸迁入西山,顛沛流离间,取名之事更无暇顾及宗族礼法,故而他的名字並未遵循字辈。 如今李家在西山立足生根,族业渐兴,李敢又与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一同商议,终是定下了新的宗族字辈,让家族传承重归规整。 杨秀才闻言,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元松、元柏、元楠————好名字,松柏常青,楠木栋樑,寓意深远。” 他自光温和地看向三个孩子,拿出了先生做派。 “既入我门,当守规矩,勤学不輟,明理修身,可知否?” 虎头最大,当即带著两个弟弟,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齐声道。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看著三个儿子正式拜师,李敢心中感慨。 他自己是山中猎户,靠著一身勇力与机缘走到今日,深知读书明理的重要性o 香火之力滋养武道根基,圣贤学问则塑造家族风骨,二者缺一不可。 安排好几子求学之事,李敢心中又一定。 他隱隱感觉到,隨著村中子弟武道精进,孩童入学,那冥冥中匯聚而来的香火愿力,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 第100章 梅山显圣,朱子真血! 第100章 梅山显圣,朱子真血! 春深日暖,西山万物勃发。 李家坳的日子,如溪水平稳,藏著向上生机。 表叔李大山服用了李敢带回的气血蝠精血与玉髓灵芝熬製的汤药,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原本乾涸的气海重新充盈,停滯多年的修为不仅恢復至肉关大成,更是隱隱触摸到了骨关的门槛,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行走坐臥间,那股锐气再度显现。 村中打穀场上,李栓、李石等人的修炼也渐入佳境。 在李敢的悉心指导和【猎户之基】词条的潜移默化下,眾人气血日渐旺盛,筋骨齐鸣之声不时响起。 尤其是李石,率先淬炼出第一缕气血,成了李家猎队中仅次於李宏的好手,让其他汉子羡慕不已,修炼起来更加拼命。 李敢自家小院更是热闹。 李元松、元柏、元楠三个小子白日去上林村杨秀才处启蒙读书,识文断字。 傍晚归来,便在李敢的督促下打磨筋骨,练习《五行拳》与简化版的《玄黿化生诀》呼吸法。 虎头李元松身为长子,性子最是沉稳坚韧,也最为刻苦。 他牢记父亲教诲,自觉肩负著守护弟弟们的责任,每每练功至浑身大汗淋漓,气血蒸腾也不肯停歇。 这日黄昏,晚霞漫天。 李元松在院中演练拳法,一招一式已有板有眼,周身气血隨著拳势鼓盪,隱隱发出溪流奔涌之声。 他猛地一拳击出,目標是院中那棵老榆树厚实的树皮。 “嘭!” 一声闷响,树皮微微凹陷,留下一个拳印。 李元松收拳而立,小脸通红,感受著体內那奔流不息的力量,他怔住了。 李敢正从屋內走出,见状目光一凝,一步跨至李元松身边,伸手搭在他腕脉上。 一股气血探入,立刻感知到李元松体內那澎湃的气血之力,已然冲开了某种关隘,运行无阻。 “皮关破了?”李敢又惊又喜。 虽说虎头根骨本就不错,又有香火词条和药膳食补,但这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爹,我————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李元松兴奋地抬头,眼中光彩照人。 李敢重重一拍儿子尚且稚嫩却已初显宽厚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好小子,不愧是我李敢的儿子!” 他心中畅快,比自身突破还要高兴。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李敢识海深处,那一直静静悬浮的古朴猎神捲轴,剧烈震动起来。 捲轴上,那尊一直模糊不清的二郎神法相,此刻竟绽放出煌煌神光,威严浩瀚。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二郎神法相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竟有七道形態各异、煞气冲霄的庞大虚影缓缓浮现。 它们或猪首人身,或猿臂擎天,或牛角崢嶸———— 正是传说中的梅山七怪! 而在七怪虚影之后,更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草头神虚影若隱若现,虽模糊不清,却透出一股森然兵戈之气,仿佛一支天兵军团。 整个识海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戾的气息充斥。 李敢心神剧震,几乎要迷失在这浩瀚的意象之中。 他强守灵台一点清明,凝神望去。 只见那七怪虚影大多黯淡。 唯有最左侧那一尊,猪首人身,獠牙外露,体態肥硕的虚影,正散发著灼灼血光,將其轮廓映照得清晰无比。 正是那梅山七怪中的朱子真!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如同溪流,自然而然涌入李敢心田。 【梅山七怪血脉显化!】 【猎神嫡系血脉,可激活对应妖神血脉,行换血秘术,铸就无上根基!】 【当前可激活:朱子真(猪)血脉!】 【激活条件:猎神嫡系血脉者,亲手斩杀对应猪类精怪(需骨关以上),以其心头精血为引,辅以香火愿力,可完成初次换血!】 “梅山七怪,朱子真血脉,换血秘术————” 李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 据说这七怪並非寻常精怪,而是传说中曾啸聚梅山、神通广大的七大妖王。 后被清源妙道真君收服,成为其麾下神將,號曰“梅山七圣”,亦有称之为“梅山七怪”! 其名分別为:白猿袁洪、水牛金大升、狗妖戴礼、野猪朱子真、蜈蚣吴龙、 白蛇常昊、山羊杨显。 其间,个个皆有通天彻地之能,搬山赶月之力,乃是真正踏上妖神之路的存在。 这猎神捲轴,竟如此逆天? 不仅能汲取山林宝气提升自身,竟还能为嫡系血脉开启上古妖神血脉的换血之路。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儿子李元松,將有机会超越凡俗武道的桎梏,踏上一条直指上古神魔的修炼坦途。 而这朱子真血脉,对应的正是猪类精怪。 需李元松亲手斩杀一头骨关以上的猪类精怪———— 李敢猛地看向身旁因突破而兴奋不已的长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激动,有期待。更有一丝为人父的凝重。 这条路,固然是通天大道,但起步便要亲手斩杀骨关精怪,对於刚刚突破皮关的元松而言,何其危险! 即便他先將那骨关精怪制住,只让元松上前补刀,其中仍藏变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精怪临死反扑所伤。 这等凶险,本就是为人父者,拼尽全力也不愿让儿子去涉的。 “爹,您怎么了?”李元松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李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变得坚定。 机缘已至,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退缩? 他蹲下身,双手按住李元松的肩膀,直视儿子清澈的眼睛,沉声道。 “元松,你很好,比爹想像的还要好。如今,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落在你头上,但其中亦有莫大凶险,你————可敢一试?” 李元松虽年幼,却心性早慧,见父亲如此郑重,小脸也严肃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爹,我不怕,我要变强,保护弟弟,保护娘,保护咱们李家坳!” “好。” 李敢眼中闪过激赏。 “既然如此,三日后,爹带你入山,为你寻一场造化。” 他心中已有计较,西山深处,正有一处“黑鬃野猪王”的巢穴,那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正是骨关层次的精怪,正合用来为李元松换血! 定下计议,李敢立刻著手准备,转身走向裴牧之暂住的小屋。 屋內,裴牧之正对著那两枚翡翠蟒灵卵打坐,周身有淡绿色的气血光华流转,小心翼翼地温养著卵內生机。 见李敢进来,他收了功,好奇道:“李大哥,有事?” 李敢也不绕弯子,直接將李元松突破以及准备带其入山狩猎猪王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隱去了猎神捲轴的具体事宜,只说是祖传秘法所需。 ps:还有三章,正在写( 第101章 以一敌二,又是一场好雨!(4k) 第101章 以一敌二,又是一场好雨!(4k) 裴牧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听到“秘术”这几个字时,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我的乖乖,李大哥,你们李氏这祖传的东西,了不得啊。” 他围著李敢转了两圈,脸上满是惊嘆。 “我就说嘛,李大哥你如此不凡,元松这小子也是个有造化的,这等逆天机缘,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这事必须算我一个,李大哥,我虽枪法比不上你,但好歹也是骨关修为,关键时刻能帮元松侄子压阵,確保万无一失。” 李敢微微一笑,本就有此意。 裴牧之出身不凡,见识广博,实力不俗,有他从旁策应,此行无疑会稳妥许多。 见他主动请缨,心中更是安定,便点头应充。 “如此甚好,有裴小弟相助,我就更放心了。只是此行以歷练元松为主,若非生死关头,还需他自己应对。” “明白明白!” 裴牧之连连点头,兴奋地搓著手。 “给侄子护法嘛,我懂。” 他看向那两枚灵卵,又道。 “正好,这两枚卵近期只需稳定温养即可,离开几日无妨。” 接下来的三日,李敢让元松稳固刚刚突破的皮关修为,熟悉暴涨的气血力量,又传下一些心得。 “当家的。” 秀娘知晓丈夫要带长子去行如此凶险之事,心中担忧,却並未阻拦,只是默默为父子俩准备了乾粮和伤药。 李大山得知后,更是將元松叫到身边,將自己狩猎各种凶兽的经验倾囊相授。 三日转即过。 这一日,天光未亮,李家坳尚笼在一片清雾中。 空气潮湿,似乎要下雨了。 春日便是如此。 李敢与元松父子二人,已收拾利落,背负兵刃乾粮,悄然出了村口。 裴牧之早已在此等候。 老黑低伏在前引路,苍云则在黎明的天空中盘旋警戒。 李敢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坚毅的长子,心中豪气顿生。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动,没入了苍莽西山林海之中。 李敢带著李元松、裴牧之一路深入西山黑松林。 老黑在前引路,鼻尖翕动,淡青气流环绕四爪,【万气寻踪】催发到极致。 苍云在云层下盘旋,锐目如电,俯瞰著下方苍茫林海。 越往深处走,林木愈发高大。 枝叶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气。 “爹,那黑鬃野猪王————厉害吗?” 李元鬆紧跟在父亲身侧,小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柄,小脸紧张。 李敢放缓脚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语气故作轻鬆道。 “皮糙肉厚,一根獠牙能轻易挑翻一头牛。不过,它灵智不高,凭你的机灵和爹教你的东西,足以应对,不要害怕。” 裴牧之骑在黑豹“小黑”背上,闻言笑嘻嘻插嘴。 “元松侄子放心,有你裴叔叔在,保准那大野猪伤不到你一根汗毛,到时候你看准机会,给它来个狠的!” 他虽说得轻鬆,眼神却警惕扫视著四周林地。 骨关精怪,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更何况还要护著一个刚破皮关的孩子完成致命一击。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带路的老黑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伏低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示意目標临近。 “近了。” 眾人精神一振,各自收敛气息。 藉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遮掩,悄然向前摸去。 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背靠陡峭山壁的洼地,地势相对平坦。 地面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散落著不少啃食过的骨头和断裂的树木。 洼地中央,一个由泥土和枯枝烂叶堆积而成的巢穴赫然在目,如同一个隆起的小山包,散发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气。 巢穴入口黑默默的,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鼾声,如闷雷滚动。 “就是这里了。 “,李敢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巡山法眼】开启,视线穿透巢穴外围的阻碍,向內探去。 只见巢穴深处,一头庞然大物正蜷缩酣睡。 其体型堪比一间小屋。 通体覆盖著钢针般粗硬的黑鬃,皮肤粗糙如老树皮,两根弯曲向上的惨白獠牙寒光流转。 周身气血磅礴,虽在沉睡,那股属於骨关精怪的凶悍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正是那头黑鬃野猪王! 而在它肥硕的身躯旁,还挤著四五只半大的小野猪,正依偎著母亲睡得香甜。 “果然在窝里,还带著崽子。”李敢心中一定,如此更便於行事。 他回头看向李元松,眼神询问。 “嗯!” 李元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小脸决然。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磨得锋利的短刀。 裴牧之也拍了拍身下黑豹,示意它保持安静。 自己则悄然握住了背后的“惊蛰”,气机锁定那巢穴入口,隨时准备策应。 气氛瞬间绷紧。 李敢对老黑和苍云打了个手势。 老黑会意,轻轻绕向巢穴侧翼,准备断其退路。 苍云则清啼一声,双翅一振,拔高身形,在空中严密监视。 一切准备就绪。 李敢眼中寒光一闪,正要示意儿子准备动手。 “汪,汪汪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原本安静潜伏在侧翼的老黑,竟猛地人立而起,朝著洼地另一侧的密林方向,发出狂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敢、裴牧之乃至李元松都嚇了一跳。 “老黑?” 李敢心头一凛,瞬间將李元松拉至身后,目光射向老黑警示的方向。 裴牧之也是脸色微变,差点从黑豹背上跳起来,低骂道。 “我靠,什么情况?老黑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见老黑浑身毛髮倒竖,齜著獠牙,死死盯著那片林地,如临大敌。 它那经过强化的【万气寻踪】能力,感知到了远比巢穴內那头野猪王更加恐怖的气息! “吭——!” 似乎是被老黑的狂吠惊动,巢穴內那如同闷雷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双浑浊巨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那头黑鬃野猪王,醒了! 它晃动著头颅,不耐烦地甩了甩沾满泥浆的獠牙,却畏惧於李敢二人的气血,不敢有太大动作,依旧伏在洞中。 然而,老黑却对醒来的猪王视若无睹。 依旧朝著那片密林狂吠不止,甚至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 “不对,老黑绝不会平白无故这样。” 李敢眉头紧锁,【巡山法眼】全力催动。 视线越过狂躁的老黑,投向那片让老黑如此不安的密林深处。 初看时,林木幽深,並无异样。 但当他將法眼之力凝聚到极致,穿透层层枝叶后,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密林的阴影最深处,一尊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轮廓,若隱若现! 其体型,比巢穴內这头野猪王还要庞大近乎一倍。 皮肤覆盖著一层类似岩石般的厚重角质层,缝隙间隱隱有暗红流光转动。 它趴伏在那里,落叶落在其脊背上,气息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 若非老黑灵觉超常,加上李敢【巡山法眼】神异,根本难以察觉其存在! “半步换血————这气息,绝对是半步换血层次的老猪,是这猪王的长辈?!”李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猎杀一头骨关猪王,竟然会引出一头半步换血的老祖宗。 这头老猪的气息深沉,比他在葬虎涧面对的那头白额虎王,似乎只强不弱。 裴牧之此刻也凭藉家传的灵觉秘术,隱约感知到了那股压迫感。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乾。 “李,李大哥,那边————好像有个更狠的。” 巢穴內,刚刚醒来的黑鬃野猪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同族长辈的气息,非但没有暴怒衝出,反而发出了几声带著委屈意味的“哼哼”,庞大的身躯朝著那片密林方向靠了靠。 局面瞬间逆转! 原本十拿九稳的猎杀,陡然变成了深入猪穴、直面两大强敌的危局。 李敢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李元松,对裴牧之低喝道。 “情况有变,先退出去,再找机会。” 机缘虽好,但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面对一头骨关猪王加上一头半步换血的老猪,他们这点人手还要护住元松,几乎不可能! 裴牧之反应极快。 一拍小黑,黑豹低伏身躯,载著他就要向后撤去。 老黑也停止了狂吠,齜著牙,缓缓后退。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后撤的剎那。 那尊如同小山般的暗红色身影。 动了! 它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了那颗堪比磨盘的头颅。 一双猩红如血的巨眼,穿透层层林木,瞬间锁定了李敢一行人。 “嗡一空气仿佛凝固,腥风吹来,草木低伏。 李元松闷哼一声,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裴牧之也是气血翻腾,身下黑豹“小黑”更是四肢微颤,很是不安。 李敢首当其衝,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咯吱”声,那半步换血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將他硬生生按进泥土里。 他猛地踏前一步,將儿子完全护在身后。 骨关气血轰然爆发,【虎煞】印记在右臂灼灼发光,一股山君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狭小空间。 “吭哧—!” 换血老猪发出一声咆哮。 不似猪叫,反倒像洪荒巨兽的嘶吼。 它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將那片密林撑破。 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李敢等人,最终落在了被李敢护在身后的李元松身上。 猩红的巨眼中,竟闪过一丝擬人化的————贪婪? 不,更像是看到某种————大补之物? 李敢心头猛地一沉。 这老猪,似乎看出了元松身负猎神嫡系血脉的特殊?还是单纯被元松那初破皮关、纯净旺盛的气血所吸引?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他们想轻易脱身,恐怕难了。 “轰隆隆一“6 恰在此时,天际滚过一声闷雷。 “滴答。” 一滴冰凉,毫无徵兆地落在李敢的眉弓上。 他微微一怔。 隨即,“淅淅沥沥”的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变密。 起初只是几缕雨丝,穿过浓密树冠的缝隙,飘洒下来。 转眼间,雨势便大了起来。 化作万千银亮的雨箭,从灰濛濛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雨水冲刷著山林间的血腥,也模糊了敌我双方的视线。 雨水顺著李敢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反而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胸中豪气顿生。 “哈————好雨。” 他朗笑一声,声震雨幕,竟有种说不出的疏狂。 “裴小弟!” 李敢头也不回,声音传入后方严阵以待的裴牧之耳中,“护好元松,莫要出手。” 话音未落,李敢反手將赤鳞枪掷向裴牧之。 “接著。” 裴牧之下意识接住赤鳞枪。 入手只觉枪身滚烫,隱有龙吟,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李敢手腕一翻,已將他那杆家传的“惊蛰”长枪取在手中。 枪身冰凉,仿佛游子归家。 內蕴的风雷之力与李敢沸腾的气血一触,顿时发出“嗡”的一声清越长鸣,道道细碎电光在雨中跳跃闪烁。 “唳!” 高空中盘旋的苍云发出一声清啼,双翅收拢,穿透雨幕,俯衝而下,稳稳落在李敢抬起的左臂之上。 锐目如电,钢爪紧扣。 “呜嗷—!” 老黑亦低吼一声,躥至李敢右翼伏低,獠牙外露,淡青气流环绕周身,雨水竟不能近其身前三尺。 一人,一鹰,一犬。 立於瓢泼大雨之中,气息浑然一体。 李敢手持惊蛰,枪尖斜指地面,雨水落在枪刃上,瞬间被蒸腾成缕缕白汽。 又是一场好雨。 恰似葬虎涧中,弓开虎王毙命时! “来吧。” 他轻吐二字,穿透雨声,落入两头凶物耳中。 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两大猪王! 裴牧之看得心神摇曳,只觉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下意识地將李元松牢牢护在身后。 李元松探出头来,仰著小脸,望著父亲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无比炽热。 ps:还有一章。 第102章 秒杀猪王,神照回元! 第102章 秒杀猪王,神照回元! 雨势滂沱,山林间水汽蒸腾,杀机凛冽。 两大猪王,一老一壮,气血勾连,压得周遭雨水都为之扭曲。 裴牧之紧握赤鳞枪,手心沁汗,护著李元松连连后退,心已提到嗓子眼。 这等场面,莫说护著一个孩子,便是他自己全力施为,也难挡其中任意一头! 旁侧巢穴口,那头骨关大成的黑鬃野猪王得了长辈撑腰,凶性彻底激发。 刨动前蹄,泥水飞溅,獠牙对准李敢,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如黑色战车般轰然撞来。 “爹!”李元松失声惊呼,小手攥得发白。 裴牧之亦是瞳孔一缩,握住赤鳞枪的手心沁出冷汗,就要上前相助。 “別过来。” 李敢截住裴牧之动作。 面对野猪王排山倒海的衝撞,不退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脚下泥泞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白雾升腾,將落下的雨水瞬间蒸发。 他右手“惊蛰”长枪斜指苍穹,体內气血如大江奔流,尽数灌入枪身。 “嗡惊蛰长鸣。 枪身之上那些黯淡的风雷符文次第亮起,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爆响。 与此同时,他右臂之上,那蓝色【虎煞】印记灼亮。 一股源自山君的野性透体而出,竟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猛虎虚影,仰天咆哮。 【武道通明】催至极致,灵台一片空明。 【流星贯日】意蕴灌注! 【蛟筋蟒骨】巨力奔涌! 【武器初通】驾驭由心! 就在野猪王獠牙即將临体的剎那。 李敢口唇未张,喉间一股气血化作道音,直接在野猪王的妖魂深处炸开。 “斗!” 此音一出,宛若神斥。 “吭————” 那衝锋中的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巨目茫然,似看到了一尊神只睁眸,俯瞰眾生。 狂奔之势骤减,周身凝练的气血竟有溃散之象。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敢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於惊蛰枪身上一抹。 “滋啦—!” 风雷之力被彻底引动,枪身电弧大盛。 他腰身如大龙扭动,全身力量节节贯通,集中於枪尖一点。 运起一股巧劲,顺著野猪王衝来的下顎脖颈之处,向上猛地一挑、一甩! “起!” 李敢吐气开声,【蛟筋蟒骨】的四千斤神力轰然爆发,那重逾数千斤的野猪王,竟被这四两拨千斤的一枪,硬生生挑得前蹄离地。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被它自身的冲势带著,凌空翻滚了半圈。 “轰隆——!!” 庞大的黑影划过雨幕,重重砸在数十步外一片泥泞的斜坡上,溅起冲天的泥浪。 那野猪王翻滚了几圈,瘫在泥水中。 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不活了。 一挑,一甩!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將力量、时机运用到了巔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仅仅一枪,骨关大成的黑鬃野猪王,毙命! “呼~” 李敢持枪而立,微微喘息,面色苍白,一桿惊蛰都要拿捏不住。 方才瞬间的爆发,几平抽空了他大半气血与心神。 尤其是那声道音的引动,消耗太过巨大。 【成功狩猎“骨关大成·黑鬃野猪王”,汲取山林宝气:+400!】 【猎神(1v13)】:(1400/1300) 【满足晋升条件,命格晋升中————晋升|v14!(100/1400)】 磅礴的山林宝气涌入识海,捲轴光华万丈。 “这————” 裴牧之看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瞬杀和斩杀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知道李敢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皮糙肉厚、以防御和蛮力著称的骨关大成野猪王,竟被一枪放倒? 那一声直撼神魂的道音,那引动风雷的枪诀————这李大哥,究竟还藏著多少手段? 李元松更是小脸激动得通红,望著父亲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他未来要追寻的道路! “吭~” 就连远处那头半步换血的老猪王,猩红的巨眼中也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就在李敢气息微颓的剎那,识海中古朴捲轴光华流转,三个崭新的词条浮现眼前。 【命格晋升至iv14,可於以下词条中选择其一:】 1.【神照回元(蓝)】:每日一次,可在气血、精神濒临枯竭时瞬间发动,使精气神恢復至巔峰状態,周身气血如虹,气浪翻涌,持续三十息。发动时体表浮现淡金纹路,双目如电,气势暴涨,对敌人造成强烈震慑。 2.【煞气凝甲(绿)】:可將周身煞气凝聚为无形气甲,短时间內大幅提升防御力,並反弹部分近战伤害。气甲破碎时,会爆发一次煞气衝击,震慑周围敌人。 3.【神狩姿態(绿)】:进入一种“狩猎神明”的专注状態,短时间內所有攻击必中、所有闪避提升、所有词条效果翻倍。每日限一次,持续三十息。 外界。 那半步换血的老猪王猩红巨目中凶光再次暴涨。 它灵智不低,感知到李敢的气息骤然衰落,气血紊乱,连持枪的手臂都轻颤了一下。 “吭哧——!” 不再迟疑,四蹄刨地,庞大的身躯如同血色山峦,轰然启动。 地面在它脚下震颤,泥浆倒卷。 排开漫天雨幕,直扑李敢。 “汪!” “唳!” 老黑与苍云同时扑杀上前,但根本止不住老猪的冲势,它们虽已进化,但离换血还有段距离。 “不好。” 裴牧之脸色剧变,李敢此刻气息虚弱至极。 方才那惊艷一枪,定然消耗巨大。 面对这头含怒扑来的半步换血老怪,如何能挡?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气血爆发,就要挺枪上前,哪怕拼著重伤也要为李敢爭取一丝喘息之机。 李元松更是小脸煞白,心臟几乎停止跳动,眼睁睁看著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黑影,冲向父亲。 “我选【神照回元】!” 嗡—! 一股暖流轰然爆发,如春回大地,席捲四肢百骸。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甚至更胜往昔,温玉生辉。 周身白汽蒸腾,金光流淌,將雨水彻底排斥在身周三尺之外。 萎靡的气势,瞬间恢復巔峰! > 第103章 激活血脉,换血朱子真! 第103章 激活血脉,换血朱子真! 老猪王那双猩红巨目死死盯著气势节节攀升的李敢,浑浊瞳孔里映出惊疑不定的神色0 它分明感觉到,这人族方才气息已近枯竭,分明是强弩之末,怎会转眼间———— 气血如烘炉再燃,甚至比先前更盛?! “嗡” 李敢周身淡金纹路浮现,雨水无法近身,蒸腾成裊裊白雾。 他手中惊蛰风雷符文炽亮,电弧啪炸响,在雨幕中撕开一道道刺目痕跡。 “三十息————” 李敢心头清明,目光锁死前方那尊血色山峦。 “杀!” 没有多余废话,他足下炸开泥泞,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冲向老猪王! “吼!” 老猪王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四蹄撼地,埋头衝撞,两根弯曲獠牙撕裂雨帘,腥风扑面。 这一次,李敢不再硬撼。 【灵猿渡】与【草上飞】在【神照回元】状態下催发到极致,身如鬼魅,在猪王狂暴衝撞间辗转腾挪。 惊蛰枪化作一道道风雷交织的残影。 “鐺!”“嗤!”“轰!” 枪尖或点或刺,或挑或砸。 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獠牙涌入它的头颅,电得它脑仁嗡嗡作响,庞大的身躯不由得晃动了一下。 老猪王怒吼连连,甩头摆尾,獠牙横扫,却总被李敢以毫釐之差避开。 偶尔有蕴含换血之力的气血衝击扫过,也被他周身那层淡金光晕挡下大半。 【神照回元】加持下,他精气神高度统一。 【巡山法眼】运转到极致,老猪王看似狂暴无匹的攻击,在他眼中破绽渐显。 二十五息! 他一枪刺中老猪王左前腿关节,雷光炸开,让它一个趔趄。 二十八息! 惊蛰枪点中其鼻尖,狂暴的雷音直接冲入其脑髓,让它发出痛苦哀嚎,动作明显迟缓。 二十九息! 李敢身形拔高,凌空一枪,如同天罚之雷,直刺老猪王的咽喉软肉。 惊蛰枪尖啸,【流星贯日】意蕴与【念起雷音】完美融合,枪出如龙,风雷相隨。 “噗——!” 这一枪,匯聚了他三十息內积蓄的所有力量,更有风雷之力与虎煞破罡加持。 枪尖毫无阻碍地破开防御,深深贯入。 “嗷呜——!” 老猪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身躯人立而起,疯狂甩动,想要將李敢连同长枪一起甩飞。 李敢却如附骨之疽,死死握住枪桿,风雷之力在猪王体內炸开。 “轰隆!” 老猪王重重砸落,溅起数丈高的泥浪。 周身电弧乱窜,抽搐不止,那双猩红巨目死死瞪著李敢,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 恐惧。 李敢持枪而立,微微喘息。 三十息时间堪堪过去,【神照回元】的效果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但老猪王也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睁得滚圆,死死盯著前方,看得人心里发毛。 “元松。” 李敢没有回头,声音穿透雨幕。 裴牧之护著李元松上前,看著地上那庞然大物,即便它已无法动弹,可那眼神依旧凶戾骇人。 李元松小脸发白,嘴唇紧紧抿著,下意识地看向那头老猪。 即使趴伏在地,那老猪的体型依旧带给人生理上的压迫。 尤其是那双眼睛,猩红、暴戾,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它鼻翼翕动,发出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喷出的白气混合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对於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言,这无异於直面洪荒巨兽。 他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小腿肚子有些发软,几乎要转身逃跑。 裴牧之有些不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敢那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敢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儿子。 恐惧是生灵的本能。 但武道之路,逆天而行,若连亲手了结一头已无反抗之力的猎物都不敢,何谈未来面对更凶残的敌人,何谈踏上那妖神血脉之路? 还不如做个寻常猎户,永远藏在李家坳中。 元松的根骨是好的,心性也坚韧,但这份面对血腥的勇气,需要他自己来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雨声哗啦。 “我————” 李元松的目光从老猪王那骇人的眼睛,移到它脖颈处那个兀自汩汩冒血的伤口,再移到父亲的背影上。 他想起了自己要保护娘亲、弟弟和村子的誓言。 如果连这一步都不敢踏出,那些话,不过是孩童的吃语。 一股倔强之气从他心底升起,冲淡了部分恐惧。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雨水呛入鼻腔,带来一丝冰凉,却也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步伐越来越稳。 他走到老猪王巨大的头颅前,那猩红的巨眼近在咫尺,让他汗毛倒竖。 怕么?一定是怕的! 李元松强迫自己与那双眼睛对视,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抿唇线。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刀,刀身在雨水中泛著寒光。 老猪王的眼球转动,紧紧跟隨著他。 李元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 他回忆著大伯李大山教导的,关於野兽要害的知识。 脖颈,无论对何种生灵,都是相对脆弱之处。 李元松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拋诸脑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斩下去! “噗嗤!” 短刀沿著惊蛰枪造成的伤口,狠狠刺入,直至没柄。 这一刀,远不如他想像中那般轻易。 老猪王的皮肉极其坚韧,即便它已无力凝聚气血防御,依旧阻碍了刀锋的深入。 李元松闷哼一声,虎口被反震得发麻,他更加用力,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扭动刀柄。 温热的的鲜血瞬间涌出,溅了他一脸一身。 “吭~” 老猪王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瞪圆的猩红巨目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凝固。 【成功狩猎“半步换血·老猪王”,汲取山林宝气:+1200!】 【猎神(iv14)】:(1300/1400) 【猎神嫡系血脉李元松,成功斩杀对应猪类精怪,满足“朱子真”血脉激活条件!】 【是否立刻以香火愿力为引,为其进行初次换血?】 第104章 梅山七圣,千二百草头神? 第104章 梅山七圣,千二百草头神? 少年浑身浴血,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小脸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爹————我做到了。”元松声音有些发哑。 李敢伸手,重重按在儿子尚且单薄的肩上,笑道。 “好。这一关你过了,往后便是通天大道。” 他不再多言,心念沉入识海。 那古朴捲轴正光华流转,一行字跡清晰浮现: 【是否立刻以香火愿力为引,为其进行初次换血?】 “是!” 李敢毫不犹豫。 剎那间,识海中那代表李家坳李氏的香火面板微微震动,储存的香火数值开始缓缓下降。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蛮荒之力,自冥冥中降临,笼罩住李元松。 “嗡”” 元松周身气血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皮肤表面泛起赤红。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內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攒刺,又似有岩浆在经脉中奔流。 痛苦远超方才亲手刃敌的衝击。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抬头望向父亲。 李敢目光沉静,给予鼓励。 裴牧之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 他出身大族,见识不凡,隱约能感觉到元松周身那股正在蜕变的气息,古老而精纯,绝非寻常武道筑基所能比擬。 “李家这祖传秘术,当真了得————”他低声喃喃,眼中难掩震撼。 只见元松周身气血越来越盛,竟在头顶隱隱凝聚成一道只有李敢可见的模糊虚影。 猪首人身,獠牙外露,体態肥硕,一股洪荒妖神的气息瀰漫开来。 正是梅山七怪之一,朱子真的血脉显化! 那虚影持续了约莫十息,便缓缓收敛,尽数没入元松体內。 他周身的赤红渐渐褪去,皮肤下隱隱流转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气血波动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皮关,但根基之雄厚,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猎神嫡系血脉李元松,成功激活“朱子真(猪)”血脉(初醒)!】 【当前血脉融合度:1%】 【天赋觉醒:铜皮铁骨(白)肉身防御力大幅提升,气血恢復速度小幅增加。】 李敢看著儿子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情顿生。 元松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有些不敢置信地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看向地上那两头猪王的尸体,眼中再无丝毫惧意,反而跃跃欲试。 “感觉如何?”李敢问道。 “爹,我感觉————我能一拳打碎石头!”元松兴奋道,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裴牧之凑过来,绕著元松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触手坚硬,不由咋舌。 “好傢伙,这气血旺盛程度,都快赶上寻常肉关武者了,元松侄子,你这造化可真不小!” 李敢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吩咐道。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太重。老黑,苍云,警戒。裴小弟,帮忙处理一下这两头傢伙,有用的材料都带走。” “好嘞!”裴牧之应得乾脆。 眾人立刻动手。 那黑鬃野猪王一身皮毛獠牙皆是上好的材料,筋骨也能入药。 而半步换血的老猪王,价值更是惊人。 尤其是那对暗红色的獠牙,隱隱有灵光流动,绝对是炼製神兵利器的好东西。 心臟精血更是大补,对李大山恢復伤势有奇效。 李敢亲自动手,剖开老猪王的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的“猪王晶核”。 此物价值,恐怕不比那虎魄晶核差多少。 他將晶核小心收起,又切下几大块最精华的猪肉,用油布包好。 忙活了一阵,將所有战利品打包妥当。 雨势渐小,天色愈发昏暗。 “走,回村。” 李敢一声令下,眾人不再耽搁,带著丰厚的收穫,以及完成初次换血的李元松,踏上归途。 回到李家坳时,已是深夜。 村中静悄悄的,只有几处巡逻的火把在移动。 李敢让裴牧之带著元松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径直去了李大山家。 敲开门,李大山见他一身血腥气,却神采奕奕,又看到他身后老黑叼著的巨大猪肉和那对显眼的暗红獠牙,虎目顿时一亮。 “得手了?元松那小子没事吧?” “一切顺利,元松很好,回头再细说。表叔,你看这个。”李敢將那颗暗红色的猪王晶核递了过去。 李大山接过晶核,入手便觉一股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动,比他之前服用的虎魄晶核残块似乎更胜一筹。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土属厚重之意,正合他修补根基。 “好,好!有此物相助,最多三月,我必能重返血关。”李大山很是激动。 李敢又將那几大块猪肉放下:“这些血肉也蕴含气血,表叔你留著日常滋补。” “敢子,辛苦你了。”李大山重重拍了拍李敢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家人,不说这些。” 离开表叔家,李敢回到自家小院。 秀娘和两个小的已经睡下,只有李元松的房间还亮著灯。 李敢推门进去,见元松正盘坐在床上,努力运转著《玄黿化生诀》,周身气血活泼,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听到动静,元松睁开眼,跳下床:“爹。” “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適?”李敢仔细感知著儿子体內的气息。 “没有不適,就是觉得力气大了很多,气血也好像用不完一样。” 元松挥了挥拳头,带起细微的风声。 李敢点头。 “你如今气血悠长,根基已固,往后修炼《玄黿化生诀》事半功倍。但要记住,力量是根本,心性才是驾驭力量的关键。今日你表现很好,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 得到父亲的肯定,元松小脸放光,用力点头。 “嗯,爹,我会更加努力的!” “去睡吧,明日还要去杨先生那里进学。” 安抚好儿子,李敢回到自己房中。 秀娘被他惊醒,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担忧道:“当家的,没事吧?” “没事,一切顺利。” 李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元松得了场造化,往后咱们李家坳,会越来越好。” 秀娘闻言,放下心来,依偎在他身边,很快又沉沉睡去。 李敢却毫无睡意。 心神沉入识海。 此番狩猎,收穫巨大。 命格提升至iv14,获得蓝色词条【神照回元】,关键时刻等於多了一条命。 元松成功激活朱子真血脉,为李家未来埋下了一颗潜力无限的种子。 自身枪法融合【念起雷音】,创出《雷音枪诀》,战力再增。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觉到,隨著元松血脉激活,识海中那猎神捲轴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代表梅山七怪的虚影,除了朱子真较为清晰,其余六道依旧黯淡。 但在七怪虚影之后,那些模糊的草头神轮廓,似乎凝实了一丝丝。 “梅山七怪,草头神,香火愿力————” 李敢心中念头转动。 猎神命格的潜力,似乎远不止他目前所发掘的这些。 若能匯聚足够香火,是否有一天,他能真正唤醒这捲轴中蕴含的更多力量? 甚至————重现当年二郎显圣真君麾下,梅山七圣、千二百草头神听调的盛况?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ps:今天还有三章。 第105章 沈仙师出关,我不认路? 第105章 沈仙师出关,我不认路? 处理好猪王材料,李敢將那些富含气血的內臟尽数餵给了老黑与苍云。 这两头灵兽隨他出生入死,如今也该得到搞赏。 老黑低吼一声,大口吞食著那半步换血老猪王的心肝,周身乌黑毛髮竟隱隱泛起一层血光,气血翻腾不休。 【契约兽“老黑”吞食“半步换血·老猪王”、“骨关大成、猪王”心肝,+900血脉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猎犬·精怪(领袖)”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 【基础素质跨越式提升!】 【“犬嗅追踪”强化为“万气寻踪·破妄(蓝)”——可一定程度上窥破低级幻术与偽装,追踪能力大幅增强。】 【“忠诚护卫”效果提升,对主人及其血脉至亲的守护本能进一步加强。】 【觉醒血脉传承词条:薪火相传(蓝)—一其后代子嗣,有较大概率隨机继承其一项词条(白色/绿色词条继承概率较高,蓝色词条继承概率较低)。】 【成功进化为“古猎犬·精怪(头领)”!威压更盛,对犬科精怪拥有天然统御力。 】 【当前血脉精华:510/1000】 苍云亦不遑多让,锐利的喙与爪轻易撕开內臟。 【契约兽“苍云”吞食“骨关大成·黑鬃野猪王”及“半步换血·老猪王”心肝精血,+900生命精华!】 【血脉进化条件满足,“古苍鹰·精怪(领袖)”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 【基础素质跨越式提升!】 【“鹰瞰”能力增强,可视范围与洞察力再次提升。】 【“疾风掠影(蓝)”效果提升,短途爆发速度与空中变向能力达到新的高度。】 【觉醒特殊词条:苍穹之眼(蓝)可主动將自身“鹰瞰”视野在一定时间內共享给契约主人,共享期间对苍云心神消耗较大。】 【成功进化为“古苍鹰·精怪(头领)”!天空王者的威严初具雏形,对飞禽类精怪威慑力大增。】 【当前血脉精华:20/1000】 李敢感受著两大伙伴的蜕变,心中欣喜。 老黑的新词条意味著未来可以培养出拥有特殊能力的猎犬族群,而苍云的“苍穹之眼”则让他的侦查能力再上一个台阶,堪称空中雷达。 他心念一动,尝试连接苍云的视野。 剎那间,他眼前的景象一变,仿佛灵魂出窍,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 李家坳的轮廓、周围的山林、甚至更远处官道上移动的人影都清晰可见,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有此助力,这西山对我而言,更是坦途!” 李敢忍不住赞道。 数日后,清平县,巡山司分部。 静室石门缓缓滑开,沈追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面容清瘤,眼神平静无波,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更为內敛深沉,仿佛古井深潭。 早已等候在外的苏云袖、赵小五、铁山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沈叔,您出关了!”苏云袖脸上带著欣喜。 —— 赵小五也咧嘴笑道:“沈仙师,您这次闭关,气息更嚇人了。 ,“略有所得。” 沈追目光扫过几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云袖熟知这位师叔的性子,连忙说起正事。 “沈叔,关於西山李敢李兄,以及提请巡山人”一事,您看————” 沈追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亲自去一趟。” 苏云袖闻言,立刻道。 “那我等陪沈叔一同前去。李家坳路径稍有些复杂,我等可为沈叔引路,也与李兄许久未见,正好————” 她话未说完,沈追便轻轻一摆手,打断了她。 “不必。” 他挑了挑眉,语气淡然,“区区山村,我能找到。” 他性子本就清冷孤傲,不习惯前呼后拥,更不愿让人觉得自己连找个路都需要人陪。 况且,他潜意识里觉得,既然是去考察对方,独自前往更能看清真实情况。 苏云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她可是知道这位师叔在某些方面———— 嗯,颇为“专注”,有时会忽略一些俗务细节,比如问路。 赵小五和铁山也面面相覷,有些担忧。 沈追却已转身,语气依旧平淡。 “我自有分寸。” 说完,不再给苏云袖等人劝说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出了巡山司分部,几个起落间,那月白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云袖看著沈追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嘆了口气。 “沈叔还是这般性子,希望他能顺利找到李家坳吧。 赵小五挠挠头。 “以沈仙师的能耐,应该————没问题吧?” “仙师修为高深,找路应该不难。”铁山闷声道。 话虽如此,三人心中却都隱隱有一丝不確定。 毕竟,沈仙师的“不善言辞”和某种程度上的“不通俗务”,在巡山司內部也是出了名的。 果然,沈追离开县城后,便遇到了预料之中的“小麻烦”。 他依著大概方向来到西山外围,看著眼前岔路,稍作迟疑,选了一条看似人跡稍多的路径。 行至半途,遇到几个樵夫,他上前,言简意賅。 “李家坳,何往?” 樵夫们被他清冷的气质和直白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指了个方向。 沈追依言而行,结果越走越偏,林木愈发幽深,不似人烟聚集之地。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意识到可能走错了。 恰好一个採药人背著药篓经过,沈追再次上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李敢家,在何处?” 採药人被他身上隱隱传来的压迫感慑住,不敢怠慢,连忙比划著名详细描述了一番路径,甚至提到了村口有棵老槐树之类的標誌。 沈追默默记下,对照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確实偏离了方向。 他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觉得些许麻烦。 调整方向,继续前行。 然而,李家坳藏於山坳,路径七拐八绕。 沈追方向感虽不差,但耐不住这山路复杂,加之他习惯直线思维,不喜迁回,走著走著,竟又走到了上林村附近。 看著与採药人描述中不太一样的村落布局,沈追停下脚步,清俊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鞋袜,似乎因为刚才走了一段岔路,鞋边沾了些许尘土,这让他心情更加不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