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骨龙，从考公开始》


 第1章 转生为龙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工作

    索恩大陆，魔都索拉斯，《大和解宣言》200年后。
    “唉，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了……”
    “还是魔王陛下活著的时候好啊……”
    “谁说不是呢？”
    一大群人看著市政厅公告栏上，关於《因財政紧张养老金暂缓发放》的通知忍不住议论著，年轻的骨龙鲁克斯则站在人群身后一语不发。
    穿越到这个世界转生为骨龙已经快30年了，作为近乎拥有无限寿命的不死族。
    鲁克斯的龙生甚至连刚刚开始都谈不上，养老金什么的自然也和他没有关係。
    200年前的终焉战爭就像所有快乐结局的故事一样，勇者杀死魔王拯救了人类。
    但对於战败的魔族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本以为会被人类赶尽杀绝，却没想到勇者提出希望双方能够和平相处。
    面临存亡危机的魔族根本没有选择，人类诸国又碍於勇者的威望无法反对。
    就这样宣告人族与魔族实现永久和解，和平共存的《大和解宣言》隨之诞生。
    和平当然是好事，可失去统治者和大量人才的魔族事实上是被人类吞併了。
    从那以后魔族的衰落几乎是跳崖式的，稍微有点能力的年轻人都选择前往人类世界寻找机会。
    魔都里剩下的要么老的老小的小，要么就是因为外貌或习性的原因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种族。
    曾经让整个魔族引以为傲，不输给任何一座人类城市的大魔都索拉斯，如今三分之二的地区已经荒废沦为一座鬼城。
    也难怪那些曾经见证过索拉斯辉煌的老傢伙们，会张嘴闭嘴就是当年魔王活著的时候如何如何。
    在大和解之后才穿越来的鲁克斯当然不会怀念过去的时光，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未来。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希望，工作越来越少收入也低的可怜。
    过去干一天就够吃三天的饭，现在吃一天都很难。
    和一般人的印象不同，骨龙也要进食。
    如果是在过去鲁克斯大可以飞去人类的城镇，直接吸食人类灵魂让自己成长，当然在大和解后这种事情被完全禁止。
    现在的他就只能吃些一般意义上的食物，要供养这么庞大的体型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再说骨龙也是龙，本来鲁克斯作为高贵的龙放下身段四处打零工已经不易，结果还要被一群兽人玩命卷。
    正常100铜幣一天的工作那帮傢伙只要50，这让他怎么活？
    想到这里鲁克斯望著街角三五成群站著的兽人，忍不住哼了一声嘀咕著：
    “再过200年魔族估计就只剩兽人了。”
    抱怨归抱怨，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儘快找个合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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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索拉斯哪还有適合他的工作？
    作为一只近乎有无限寿命的骨龙，工作能否长期稳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甚至优先级比收入还要高。
    鲁克斯才30岁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想要变成体长超过50米的真正巨龙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思来想去能够符合这些要求的工作只有一种——考公。
    没有996，007，收入也许上限不高但下限绝对有保障，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40岁就被优化。
    对於鲁克斯现在的身份来说，只有公务员才是最合適的工作。
    但这样的工作在索拉斯肯定是没戏，如今市政府穷的连养老金都付不起还在拼命裁剪岗位。
    “最后还是只能去人类世界碰碰运气吗？”
    想到这里鲁克斯无奈的长嘆一声。
    人类世界那么好去的话，他早就去了也不用等到今天。
    事已至此鲁克斯只得又又又又一次来到市政厅的就业服务中心，希望至少可以找到一个方向。
    就业服务中心里也和这座城市一样，死气沉沉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仅有的一名工作人员听完鲁克斯的来意，只是往大厅墙角的一堆招聘海报努了努嘴便继续看报去了。
    鲁克斯也不好抱怨什么，財政困难之下服务中心没有关门都算他运气好。
    无人整理的招聘海报堆的跟个小山一样，其中99%的信息早就过时了。
    他隨手翻到一张伐木场招聘保安的海报，但那家伐木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关门，一上午的时间这类信息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就在鲁克斯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一张破旧的《魔法骑士团》招募海报引起他的注意。
    魔法骑士团？
    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年衝破魔族大军，掩护勇者闯入魔王城的那些人吗？
    原本是为抵抗魔族由魔法师，无主骑士和冒险者们自发组建的民间组织。
    如今已经蜕变成在多个国家设有分部，独立於一般王国运作的跨国军事集团。
    名字也变成：世界最高魔法议会大魔法骑士团。
    鲁克斯仔细阅读这张招募海报。
    上边说魔法骑士团將勇者眾生平等的遗愿当作信条，致力於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共存的世界，也对所有种族平等开放岗位。
    比起宣传口號鲁克斯最感兴趣的还是待遇如何。
    首先骑士团是终身制，一旦通过考核成为骑士除非犯罪否则永远不会被辞退，当然也不能擅自退团。
    其次正式骑士的地位相当於受封贵族，拥有部分贵族特权但没有领地也不能世袭职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待遇部分：
    骑士团不但包吃包住，见习骑士每月还可以获得50银幣的津贴，这差不多是鲁克斯现在月收入的一倍。
    而一旦成为正式骑士年薪更是2000银幣起步，高级干部甚至可以上万。
    这还没完，正式骑士退休后依然可以获得不低於在职工资的80%作为养老金。
    看到这里鲁克斯不自觉的倒吸一口气心想：
    “这已经不能算铁饭碗了，简直就是金饭碗！”
    甚至好的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完美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魔法骑士团是一个非常著名的组织，他甚至会觉得这是来自南方诈骗集团的海报。
    但这个海报假不了，上边有用魔法铭刻的印章绝对不可能被仿冒。
    “这么完美的工作为什么会和废纸扔在一起？”
    鲁克斯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马上就发觉自己有多么愚蠢。
    魔法骑士团就是当年打败魔族的主力，任何一个经歷过那场战爭的魔族都不可能为他们效力。
    当然作为穿越者的鲁克斯就完全没有这种负担。
    海报上写著魔法骑士见习生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下回正好就在不久之后。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到这里鲁克斯立刻起身返回自己的住所，为南下人类世界做准备。

 第2章 龙族之间的告別与大我170岁的妹妹

    在魔都索拉斯的北方有一片断崖，断崖上大大小小开著上百个洞口，那便是龙巢所在。
    在鼎盛时期这里曾居住著超过200只体长50米以上的巨龙，不过如今早已龙去洞空。
    现在还住在这里的除了鲁克斯，就只有一只又老又残的蓝龙和一只尚未成年的黑龙。
    刚刚转生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鲁克斯曾经受过他们很多照顾，临走之前当然要去告个別。
    不过在那之前为了顺利进入人类世界，他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鲁克斯走到一块捡来的破镜子前，低声吟唱起古老的咒语。
    转眼间原本庞大苍白的骨架便消失不见，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上下，样貌俊朗身材適中的人类青年。
    鲁克斯仔细观察镜子中的自己，不论身材还是容貌都和真正的人类完全一致。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那如同白骨一样顏色的头髮和绿色的眼眸，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特徵。
    鲁克斯自言自语的说道：
    “反正能通过边境检查就行，又不是去当偶像。”
    作为一只龙他当然也会飞，可一旦离开魔族领地就要遵守《人类王国航空管制法》，没有许可的他不能在人类世界飞行。
    再说一只二十米长的骨龙突然出现在人类城市上空，被抓住罚款还是小事情。
    万一有人反应过激直接找军队围剿他，那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糊弄过去的。
    想要进入人类世界就只能变成人类的样子。
    只是对於一头龙来说，改变外形会同时带来许多麻烦，如果不是必须没有龙愿意这么干。
    接著鲁克斯翻出一件半旧的长袍披在身上。
    这是他需要出入狭小空间时专用的“工作服”，也是鲁克斯为数不多的家当之一，龙在著装方面真的非常省钱。
    正在这时龙巢之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鲁克斯哥哥你在家吗？你没事吧？”
    “是法蒂玛吗？我没事，你进来吧。”
    话音未落一头浑身散发灼热气息，披著如同夜空般美丽鳞片，体长超过20米的黑龙便走了进来。
    黑龙看见变成人类模样的鲁克斯稍微愣了一下，很快隨著一阵低沉的咏唱。
    一名十六七岁年纪，有一头黑色长髮和金色眼眸的少女便出现在鲁克斯面前。
    她就是鲁克斯的邻居，一头货真价实的黑龙，年仅200岁的法蒂玛。
    其实叫幼女更恰当，把黑龙的200岁换算成人类的年纪，法蒂玛应该还在上幼儿园的阶段。
    “我感受到这里传来一阵魔法波动，所以过来看看……”
    法蒂玛一边说一边好奇的打量著变成人类的鲁克斯，后者则挠著头心想：
    “这孩子对魔法还是那么敏锐……”
    从年龄上讲法蒂玛比鲁克斯大了170岁，却一直对他以哥哥相称。
    是因为法蒂玛的双亲和哥哥都在终焉战爭中战死了。
    而骨龙是在真龙尸骨上诞生的，所以法蒂玛一直把鲁克斯当作自己哥哥的转世。
    鲁克斯因为拗不过她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招呼法蒂玛坐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笑著回答：
    “我没事，就是准备出趟门……”
    不等鲁克斯说完法蒂玛便紧跟著问：
    “你也要走了吗？”
    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其实不需要鲁克斯说什么，大家都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大和解宣言》之后年轻人就不断离开这座没有希望的城市，法蒂玛比鲁克斯活得更久自然也经歷过更多同样的事情。
    看著她难过的样子，刚刚还为找到出路感到喜悦的鲁克斯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
    急忙说道：
    “我没打算瞒你，只是想等到晚上再告诉你。”
    “没关係，”
    法蒂玛轻轻摇摇头，稚嫩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
    “大家都走了鲁克斯哥哥早晚也会离开，这种事我早就知道……”
    看著法蒂玛伤心却又故作坚强不想让他担心的样子，鲁克斯突然心血来潮的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是一只真龙，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有问题。”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法蒂玛如果想走这两百年里什么时候不能走，何必等到今天？
    果然法蒂玛默默將头转向洞外，看著不远处的魔都索拉斯回答：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死在了那里，我不想离开他们……”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鲁克斯哥哥是个很温柔的龙。”
    接著她主动將话题岔开微笑的看著鲁克斯问：
    “你已经想好去人类世界做什么了吗？”
    “这个……”
    鲁克斯本想著实回答，但刚蹦出两个字就停住了。
    法蒂玛的亲人当年大概就是死在魔法骑士团手下，自己现在还要去加入他们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只好含糊的答道：
    “还没想好，等到了南边再说吧……”
    法蒂玛似乎没有注意到鲁克斯的心思，想了一会继续说：
    “我听说人类好像对不死者十分敌视，希望你不要遇到麻烦就好。”
    鲁克斯苦笑一声：
    “在人类看来所有的魔族都差不多吧，也只能尽力適应了。”
    听鲁克斯这么说法蒂玛接著问：
    “什么时间走决定了吗？”
    “下周有前往南方的驛站马车。”
    “这样啊，我先提前祝鲁克斯哥哥一切顺利。”
    说著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再多聊一会吗？”
    出於同情和担心鲁克斯站起身想要挽留法蒂玛多说几句，后者却微笑著回答：
    “今天就不用了，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刚才是担心哥哥出什么事才过来看看，现在也该回去了……”
    望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鲁克斯无奈的长嘆一口气。
    只要不傻就能知道法蒂玛有多伤心，可大家都明白这场分別无法避免。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希望可言，鲁克斯就是今天不走以后也会走，法蒂玛却有著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当晚鲁克斯又去向那条年迈的蓝龙告別。
    两千多年来见证过无数生命诞生又纷纷逝去的它，正在静静享受著生命的最后时光。
    听鲁克斯说准备南下人类世界，巨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了他一会便再次合上眼睛。
    离开蓝龙的巢穴鲁克斯心想：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吧？”
    对於动輒就可以活上千年的龙类来说，它们对於时间和分別的理解与短命的人类完全不同。
    刚刚转生为龙才30年的鲁克斯，很难想像蓝龙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鲁克斯非常忙碌，为了凑足前往南方的旅费他拼命工作，甚至不惜接受与兽人同等的工资。
    直到出发的那一天才再次与法蒂玛相见。
    和那只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蓝龙不同，法蒂玛还非常年轻还有漫长的龙生在等待她。
    鲁克斯对法蒂玛非常担心，索拉斯已经不再適合她那样的真龙生活。
    坐在马车上看著前来送行的法蒂玛，鲁克斯发自肺腑的喊道：
    “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我，一定不要自己承受！”
    听他这么说法蒂玛露出喜悦的笑容回答：
    “我答应！
    鲁克斯哥哥也一定要打起精神，在人类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第3章 论如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从魔都索拉斯到边境需要5天，一路上非常平静甚至有些无聊。
    鲁克斯之前还幻想过要是突然杀出一群兽人什么的就好了。
    他正好可以借击退兽人为自己赚一个好名声，说不定將来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也只是想像而已，当马车平安抵达边境检查站的时候还是要回到现实。
    所有前往人类世界的魔族都要在这里办理通行证和身份卡，才能在人类世界自由行走。
    只从这个边境检查站就能直观的感受到人类与魔族的差距。
    气派豪华的大门，宽敞明亮的大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地面上铺满了精美的地砖。
    年轻富有活力的工作人员来往穿梭，热情的接待前来办事的旅客，和索拉斯市政厅萧瑟衰败的样子完全不同。
    正在鲁克斯感慨两边差距如此巨大的时候，一名年轻人类女性热情的向他挥手，示意他到柜檯办理入境手续。
    刚坐下工作人员便微笑著递来一张申请表说道：
    “首先请您写下名字，种族以及入境理由。”
    这是正常手续鲁克斯也没多想，便按照要求填写好內容。
    姓名：鲁克斯.格拉克伊斯
    种族：亡灵族，骨龙
    入境理由：前往魔法骑士团应聘
    有无犯罪记录：无
    然后便交了回去。
    可刚把申请表交到对方手上，工作人员原本洋溢著的服务性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迷惑、惊讶和恐惧的表情。
    “骨龙？
    你是那种因诅咒从尸体上復活，会释放死亡灵气灭绝整座城市吸食死者灵魂的骨龙？！”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鲁克斯身上。
    原本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保安老大爷也站起身，將手按在剑柄上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思考著是该抽出长剑尽到一位保安的职责，还是保命要紧拔腿就跑。
    其实不论哪一个选择都没有区別，如果鲁克斯想要搞事情就凭他那把生锈的铁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选择逃跑那双老腿也跑不了几步。
    最后也只能站在原地祈祷鲁克斯没干过工作人员说的那些事。
    200年间虽然有许多魔族都选择去人类世界生活，但还有一些不太好融入人类世界的只能留下，亡灵就是其中之一。
    不论亡灵们如何辩解它们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不再褻瀆尸体，不再食用人肉。
    可人类对於它们的恐惧早就刻进了dna里，主导信仰的圣教会更是始终坚持亡灵是被诅咒的邪恶生物，应该被彻底净化。
    这也是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决定南下人类世界的原因。
    好在对於这种情况鲁克斯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微笑著平静的回答：
    “怎么可能，自从战爭结束以后你们听说过那种事吗？
    现在早就没有亡灵会那么干了。”
    工作人员见他如此平静而且说的也是事实，只好颤颤巍巍的回到座位表示：
    “可您到底是个亡灵，要进入人类世界似乎不太方便，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別的计划？”
    虽然工作人员已经儘量说的委婉，但意思就是人类世界不欢迎你，只是碍於工作不好直说罢了。
    这种程度的敌意鲁克斯也早有准备，不等对方说完就毫无表情的说：
    “《大和解宣言》第二章第三条，自宣言生效之日起一切物种均享有完全平等的权利。
    《魔族出入境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七款，各级出入境管理机构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禁止无犯罪记录的魔族入境。
    《魔族居住管理办法第四修正案》第二条，任何无犯罪记录的魔族都有权在人类世界居住，学习和工作，並且享受与人类同等的报酬与福利。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鲁克斯之所以对这些法律条文如此熟悉，主要归功於索拉斯的普法教育做得非常到位。
    尤其是对像他这样的“高危”种群，在市政府已经濒临破產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提供普法服务。
    刚刚转生到这里的时候，鲁克斯每周都至少要去上一节普法课。
    当时觉得毫无意义的事情想不到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听到鲁克斯如此流利的搬出一条条法规，工作人员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回答：
    “不，不用。
    已经非常充分了……”
    看到对方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的样子，鲁克斯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最经常和魔族打交道的边境检查站尚且如此，等进入到人类世界腹地的时候，肯定还有更棘手的麻烦在等著他。
    如果真有人恶意挑衅刁难要怎么办？
    总不能在人类世界的核心地带干一仗吧。
    作为一只骨龙鲁克斯是很强，也没强到无敌的程度。
    面对由骑士，魔法师，冒险者组成的大军连不可一世的魔王都败了，他又能怎么样？
    只有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这些公共机关，还不敢公然违反法律法规。
    鲁克斯也不想继续和这个办事员纠缠，儘快拿到通行证继续南下才是正经。
    便问道：
    “没有问题的话，能不能帮我把入境手续儘快完成？”
    听他这么说工作人员仿佛如梦初醒一样，立刻以她此生都不曾有过的速度和效率完成手续。
    大概过了10分钟工作人员终於將证件颤抖著递到鲁克斯手上：
    “这是您的入境许可和通行证。
    请您务必隨身携带以备隨时检查，如果不慎丟失还请您立刻到附近的魔族管理局报备，补办。
    否则將会以非法滯留罪驱逐，未来十年都不再允许进入人类世界……”
    鬼知道在对鲁克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小姑娘是鼓足了多么大的勇气。
    以至於话里都带著哭腔，眼角也泛起泪花。
    好像这將是她人生中说的最后一句话似的。
    看她变成这副模样，鲁克斯既有些同情也在感慨：
    “他明明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对方却始终认为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这就是偏见带来的恐惧吗？
    人类还真是可悲啊……”
    拿著办理好的通行证通过检查，鲁克斯第一次踏上人类世界的土地真正迈向新的生活，激动的心情自然溢於言表。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变成人类后忘了收起自己的龙威。
    所有龙都拥有各自的龙威，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能力。
    作为一只骨龙鲁克斯的龙威就是带有恐惧效果的恐惧光环，对具备抗性或者已经適应的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对於第一次接触又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就会被莫名的恐惧縈绕。
    “该死，竟然忘记这么基本的事情……”
    鲁克斯一边收起龙威，一边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第4章 魔族不坑魔族！

    “总算到了……”
    在狭小的马车里顛簸了二十多天，鲁克斯就算有龙的体质也有些吃不消。
    走下马车的第一件事便迫不及待的活动起僵硬的身体，然后才打量起面前这座人类城市。
    帕慕拉，世界之心。
    几乎位於整个索恩大陆正中心的地理位置，让帕慕拉拥有独一无二的交通优势。
    不论是来自北方群山之地的优质矿石，还是来自东方的昂贵香料，抑或是南方群岛的名贵珠宝。
    一切你能想像到的，想像不到的商品都匯集於此，然后再转运到世界其它地方。
    200多年前还只是长途商队歇脚的內陆小镇，如今却已经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繁华都市，帕慕拉无疑是和平年代最大的受益者。
    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成为大多数魔族南下人类世界生活的第一站。
    鲁克斯也不例外，而且他要参加的魔法骑士团招募考试就在这里举行。
    跟隨人群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帕慕拉的繁荣还是超出鲁克斯的想像。
    除了没有汽车电灯摩天大楼，这些21世纪文明的標配。
    这里的繁华程度不亚於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一座城市，与之相比魔都往好听了说也就是片废墟……
    不过鲁克斯现在也没心思仔细游览这座城市，骑士团招募考试明天才开始。
    首要的任务是先找个过夜的地方，而且还必须要便宜。
    在支付了马车和一路上的食宿费用以后，他现在只剩下几枚半旧的银幣和一把更旧的铜幣了，这点钱够不够在这样的城市里找间旅店都不好说。
    所以刚才路过一处售卖油炸鱼肉三明治的小摊时，明明鲁克斯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问题是就算走开，那两片黑麦麵包之间夹著鲜嫩小鱼、外边裹著厚厚香料，在油温作用下散发出的诱人味道还是不断刺激著鲁克斯的神经。
    “这该死的香味简直如同恶魔的诱惑一般让人，不，让龙难以割捨。”
    鲁克斯无奈只好转进一条稍显冷清的小巷，以便能暂时远离美食的诱惑。
    龙类转化为人后的麻烦之一，就是同时也会获得和人类一样的生理需求，比如饿了就必须要吃饭否则浑身难受。
    鲁克斯变身之前虽然也会进食，但那是为了变得更强不是因为生存需要。
    作为一条骨龙就算不吃饭也不会怎么样，这是他与人类最大的区別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忍受著飢饿的折磨，鲁克斯开始认真思考拋弃骨龙便利的身体变成人类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鲁克斯警觉的后退一步，摆出隨时可以战斗的样子大声问道：
    “什么人？！”
    “抱歉嚇到你了。
    我叫莱尔，你是第一次来这里的魔族吧？”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爽朗的做著自我介绍，同时举起双手示意他没有敌意。
    鲁克斯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確实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才接著问：
    “为什么这么说？”
    莱尔笑著回答：
    “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像你这种第一次进入人类城市的魔族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瞒你说，我和你一样也是魔族。”
    为了证明这一点莱尔说著就换上另外一张面孔。
    “原来是变形怪吗？”
    鲁克斯一下就明白了。
    在魔族的眾多成员中如果说谁是最適合在人类世界生存的，变形怪一定名列其中。
    这些傢伙力量虽然不怎么强，却可以变成任何他们接触过的人类模样。
    早在《大和解宣言》之前变形怪就混居在人类的城镇中，几乎可以算是本地人。
    不过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平白无故的上来打招呼也很奇怪。
    鲁克斯还是警惕的问：
    “你有什么事？”
    “你正在找旅店对吧？
    而且还想找个儘量便宜的是不是？”
    句句正中靶心，毫无疑问莱尔对南下的魔族非常了解。
    鲁克斯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问道：
    “你知道有便宜的地方？”
    莱尔笑著回答：
    “当然，我的朋友就经营著一家专门招待魔族的小旅馆。
    房费也很便宜只要10个铜幣就能住一晚，如果你愿意再付10个还能吃碗热乎的肉汤外加一大块黑麵包，怎么样很划算吧？
    我可以用母亲的名誉担保，这个价格在这座城市里绝无仅有。”
    已经饿的快走不动道的鲁克斯，一听见肉汤两个字就开始两眼放光。
    更別提只要20个铜幣就管吃管住，这个价格別说在这样的大城市，就是一路上经过的驛站也没有这么便宜。
    只是作为一只骨龙鲁克斯也许还很幼小，可作为一个人类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知道一家价格超实惠的旅店，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看出鲁克斯依然没有放下警惕，莱尔跟著解释：
    “其实旅店老板也是早年南下的魔族，当年没有钱流落街头吃了不少苦。
    后来赚钱了就发誓一定要帮助和他一样的同胞们，於是用全部积蓄开了一家小旅馆。
    那点食宿费当然不够正常开销，都是靠城里的其他魔族同胞帮扶才坚持到现在，我也不过是帮忙跑跑腿而已。”
    鲁克斯紧跟著说：
    “想不到你们还挺团结……”
    据他所知魔族不同种族之间的敌视程度，丝毫不亚於人类对魔族的敌视。
    听出话语里讽刺的意味，莱尔一脸无奈的回答：
    “团结这个词用在我们身上確实有些奇怪，可如果我们不团结在这里生存都成问题。
    实话告诉你吧，这城里人类经营的旅店根本不会接待魔族，就算有个別地方愿意，你也要多付两倍甚至三倍的价钱才行。
    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魔族只有相互帮助才能生存下去。”
    听莱尔说的头头是道，再加上鲁克斯现在也確实没什么选择，只好同意让对方带路去那家小旅馆碰碰运气。
    鲁克斯跟隨莱尔离开热闹的主街，一头钻入狭窄昏暗的窄巷中。
    后者就像一条泥鰍似的，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快速穿梭，只不过几个转角后鲁克斯就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还不太习惯用两条腿走路的他，只是跟上莱尔的脚步就已经很吃力自然也没有余力思考。
    就这样鲁克斯被带著七转八转了不知道多久，终於停在一处没有人会注意到的空地前。
    气喘吁吁的鲁克斯停下脚步，看著面前莱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孤身前往陌生城市的外地人，突然冒出来好心帮忙的本地人，这都是俗到不能再俗的套路。
    鲁克斯当然想过有可能会被人盯上抢劫，之所以还会选择赌一把是因为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他可是一只龙，要是被区区变形怪给抢了，那也就不用再活著不如马上自杀去下一个世界算了。
    “要是被法蒂玛知道，肯定会笑得满地打滚。”
    正想著不知道从哪又钻出三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傢伙，每人都拿著一把小刀將鲁克斯围在中间。
    为首的莱尔一脸坏笑的对鲁克斯命令道：
    “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不然……”
    “不然怎么样？”
    鲁克斯一边笑一边歪头看著他反问。
    “不然……”
    看鲁克斯完全没有被嚇到的样子，莱尔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向同伙投去询问的目光，可那些人都以他为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一种莫名的恐惧向他袭来，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就是感觉死亡下一秒就会降临。
    “你……”
    不止是莱尔，其他三个人也一脸惊恐的看著鲁克斯。
    据说小鸟在被毒蛇盯住时会浑身僵硬无法飞翔，这是铭刻在生物dna中的恐惧，这种状態用来描述莱尔等人现在的情况最合適不过。
    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们现在就是连呼救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更別说逃跑。
    鲁克斯缓缓走到莱尔面前拉起他的一只手，双眼中跳动著绿色的不详火光，一脸坏笑的说道：
    “我本来就又累又饿，被你带著跑了这半天更饿了。
    不知道变形怪的味道尝起来如何……”
    莱尔睁大眼睛拼命的想要摇头或者向什么人呼救，可他这个时候已经被鲁克斯的龙威彻底摄住，连眼皮都没办法动一下。
    突然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声音打断了鲁克斯。
    “这位尊贵的龙，能否请您放他们一马？”

 第5章 货真价实的牛头人

    还有帮手？！
    鲁克斯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红色皮肤下紧实的肌肉几乎快要爆裂开一样，头上长著一对牛角的傢伙正站在不远的地方。
    牛头人？
    这个名字鲁克斯总是听人说起，真货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听鲁克斯这么问，牛头人站在原地摊开双手回答：
    “不，只是碰巧认识这几个小混蛋而已。
    他们虽然做的事情不怎么光彩，可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什么人，还希望您能放他们这一次，当然我也会为您的善行提供报答。”
    其实就算不说鲁克斯也知道莱尔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强盗，就他们拿的那几把刀削苹果都嫌钝更別提杀人了。
    鲁克斯也不可能真的吃掉他们，生吃活变形怪想想就噁心，本意也就是想嚇唬嚇唬了事。
    现在既然有人提出来不妨给对方一个台阶，毕竟牛头人的强度可比这几个杂鱼强多了。
    只论强弱牛头人当然还是比不过自己，但靠这副人类的身体恐怕也无法应付，真要变回龙大闹一场考公的计划自然也会泡汤。
    这是鲁克斯绝对不能接受的，想到这里便收起龙威笑著对牛头人表示：
    “我也不过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然后转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莱尔继续说：
    “以后记得先搞清楚对象再动手……”
    鲁克斯还想再说些什么，牛头人突然大声对莱尔喊道：
    “还不快滚？！
    再让我看见你们出去骗人，看我不把你们的腿打断！”
    这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咆哮终於把莱尔等人从惊恐中唤醒，几个人连滚带爬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再一次感谢您的善行，尊贵的龙。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鲍尔。
    在下城区经营著一家小小的旅店，我猜那几个小混蛋就是用这个理由把您骗到这里来的吧？”
    “原来还真有个开旅店的魔族……”
    这一点鲁克斯怎么都没想到，跟著问：
    “看来你跟他们很熟？”
    鲍尔回答：
    “算是吧，那几个小混蛋是我看著长大的，都是些苦命的孩子。”
    “命不苦谁又会来做这种营生呢。”
    听鲁克斯这么说鲍尔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您能理解就好。
    您应该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旅店休息。
    当然食宿全部免费，算是我对您善举的报答这样可以吗？”
    鲍尔殷勤的样子让鲁克斯有点不適应，跟著说：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而且你也不必这样……”
    不等鲁克斯说完鲍尔笑著抢先说道：
    “因为人人平等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
    听鲁克斯反问，鲍尔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类喜欢说人人平等那是因为从个体上讲，那些傢伙生下来都一样没有区別。
    身份，地位，武力，財富都是后天获得的。
    但是对於我们魔族来说，个体的差距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我就算是將这座城里所有的酒都喝掉，也不可能醉到自以为能和一头龙一较高下。
    您是一头尊贵的龙，我只是个卑微的牛头人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鲁克斯看了鲍尔一会，確认他没有別的意思才说：
    “如今在索拉斯都很难见到像你这么老派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远离家乡，才更让我清楚这件事吧。”
    说著鲍尔恭敬的在前边带路，將鲁克斯引领到他所经营的这家小旅店。
    这是一间坐落在下城区干道后侧的两层木製小楼，黄铜做成的门牌上写著：离乡者之家。
    从名字上就多少能体察到鲍尔的心境。
    旅店一楼是一间標准的酒馆，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坐满了顾客。
    让鲁克斯惊讶的是，顾客中不仅有各式各样的魔族，还有不少人类围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喝著麦酒。
    鲍尔在一旁解释：
    “我这里向所有远离故乡的人打开大门，几十年来托大家的福也还算有点名气。”
    说完便亲自带鲁克斯来到大厅里侧一个安静的位置，不等说话性感的猫娘招待便摇著漂亮的尾巴送上两大杯清凉的麦酒。
    鲍尔先拿起酒杯说：
    “让我对您刚才的善行和光临表达敬意，我这里还从未来过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
    鲁克斯也举起酒杯答道：
    “你太客气了，不如说没有龙会像我这样落魄到需要南下人类世界吧。”
    说完两人將麦酒一饮而尽，仿佛算好了一般猫娘已经送来一大碗鲜美的野猪肉浓汤和一篮新鲜的黑麦麵包。
    经济非常拮据的鲁克斯，这一路都只能吃些便宜的旧麵包和刷锅水一样的菜汤。
    现在看到如此美味也顾不上他高贵的身份，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鲍尔就在一旁静静的看著，直到鲁克斯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又递过来一杯香草茶。
    等到鲁克斯终於酒足饭饱以后才说：
    “有一件事情您能不能如实回答我？”
    鲁克斯一边品著芬芳的香草茶一边反问：
    “你想问什么？”
    鲍尔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如果我没猜错您是一只骨龙对吗？”
    见气氛变了鲁克斯也收起刚才放鬆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么您为什么要到人类的世界来?
    人类至今对魔族依然有著巨大的偏见，对不死族更是如此。
    据我所知还从来没有不死族公开踏入过人类世界……”
    刚才还在高高捧著的鲁克斯突然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他略带不快的反问：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来？”
    如果是人类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很好理解，可同样作为魔族的鲍尔也表现出类似的態度就让鲁克斯非常不舒服。
    “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鲁克斯直接打断鲍尔的解释：
    “你既然有胆子问我，就乾脆把话说清楚。”
    鲍尔稍微沉默了一会仿佛在下定决心一般然后说道：
    “那我就大胆的说了，魔族在这里的处境相信您也能猜到。
    我们远离家乡到这里也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而已，可如果有魔族在这里闹事……”
    “你是担心我会生事？给你们惹麻烦？”
    鲁克斯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不快，被人类用带有偏见的目光看也就罢了，竟然连一只牛头人都这么看他。
    骨龙怎么了？
    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不，当然不是……”
    “你这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鲁克斯真的有点火了，鲍尔急忙解释：
    “您別生气，我不是针对您。
    实不相瞒，最近两年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人。
    自称什么新魔王的部下，嚷嚷著要重现魔族的荣光，在人类城镇中到处闹事。”
    听到这里鲁克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放心吧，我对那群白痴没兴趣。”
    在鲁克斯看来鲍尔说的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就连索拉斯也有一群二百五天天高喊著什么“兽人永不为奴”之类的口號四处生事。
    说到底不过是群游手好閒的傢伙罢了，大家都把他们当笑话看。
    不过既然是在人类世界，肯定会对其他正常生活的魔族造成影响。
    听鲁克斯这么说鲍尔终於长处一口气，原本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接著表示：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还请您儘管安心住下，费用方面也无需操心，一切有我。
    只是不知道您是路过还是打算长期停留？”
    鲁克斯回答：
    “暂定只住一两晚吧，明天我要去参加魔法骑士团的招募考试。”
    “啊？？！！！”
    鲍尔惊讶的看著鲁克斯，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6章 新时代的骑士团

    鲍尔就像看到一只龙那样惊讶的看向鲁克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了。
    他也经歷过那场战爭並且在战斗中失去了大部分族人，如今的他已经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可接受现实重新开始生活是一回事，加入曾经的敌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十年来有成千上万的魔族光顾过他这家旅店，每个人对未来的生活都有著不同的憧憬与梦想，可从没听说过有谁想去加入魔法骑士团。
    看见鲍尔目瞪口呆无话可说的样子鲁克斯丝毫不觉得意外，倒不如说这才是一个魔族的正常反应。
    过了好一会鲍尔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试探著问：
    “请问您为什么想要加入那些傢伙？”
    “为了钱。”
    鲁克斯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一句话把鲍尔又给干沉默了。
    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鲍尔曾经设想过许多可能，比如为了证明魔族，为了保护自己，哪怕是为了当官呢，这些理由多少他都能理解。
    可为了钱，这么现实的理由他还真没想过。
    在他的印象中龙哪怕是骨龙也都是非常高傲的存在，它们是诸神的宠儿，生来便具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和极高的智慧，是其他魔族只能仰望的存在。
    所以当鲁克斯说自己是为了钱的时候，鲍尔甚至有一种多年信仰崩塌的感觉。
    “就只是为了钱？”
    鲍尔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又问了一遍。
    鲁克斯喝了一口香草茶缓缓说道：
    “当然也有其他考虑，比如工作的稳定性。
    一般工作的有效期对於我来说太短了，而我的身份特殊，频繁更换工作又很麻烦。
    骑士团是终身僱佣制待遇又好，对我这样的长生种来说简直再適合不过。”
    “原来如此……”
    听完他的解释鲍尔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
    虽然鲁克斯解释的好像很有道理，但鲍尔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看著沉默不语的鲍尔，现在轮到鲁克斯提问了。
    “那么跟我说说这个魔法骑士团吧，来到这里以后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吗？”
    这是鲁克斯目前最感兴趣的问题，他对於魔法骑士团的全部了解，除了那张多年前的旧海报，就是一路上的道听途说。
    只有这种程度的了解鲁克斯也知道远远不够，只是时间太紧他没办法慢悠悠的做好准备。
    如果错过明天就要再等三年，那与其乾等著不如去赌一把。
    鲁克斯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一次通过，在他看来这回哪怕是去涨涨经验也是好的，至少下一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鲍尔摇了摇头：
    “没有，一般人现在很难见到他们。”
    “为什么？
    他们不是要保护人类维持和平什么的吗？”
    听鲁克斯这么问，鲍尔笑著说：
    “现在不就很和平吗？
    索拉斯那边自身都难保，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可以威胁人类的敌对势力。”
    “说的也是……”
    鲁克斯点点头。
    鲍尔接著说：
    “如今这里已经和刚停战的时候完全不同。
    六十多年前在魔法议会的倡议下人类建立了人类王国同盟，魔法骑士团作为独立机构负责监督同盟条款的执行情况。
    街面上的具体事务他们已经很少参与，平常和我们打交道的都是城市警备队那些人。
    不过要是有什么特別麻烦的事情，还是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原来如此。”
    听完鲍尔的介绍鲁克斯心想：
    “看来要先修正一下对於魔法骑士团的认知，原本以为是个以战斗为主的武装集团，现在则更类似於维和部队那种概念。
    从结果上看这是件好事，能坐在办公室里就把钱赚了，当然比提著脑袋出去卖命强。”
    想到这里鲁克斯对於这份工作就更加期待了。
    来到鲍尔为他准备的房间，鲁克斯一头便扑到鬆软的床上。
    床垫里塞的只是廉价的稻草，可对於转生后就只是趴在冰冷的龙穴里，陆行途中为了省钱在地上铺张草蓆当床的他来说，已经算是极致的享受。
    一转眼的功夫鲁克斯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漂亮可爱的猫女招待把他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鲍尔对鲁克斯的选择仍然十分怀疑，但还是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不论是久违的高质量睡眠还是美味的早餐，转生为骨龙后的鲁克斯都是第一次享受到。
    现在想想变成人类的形態也还是有些好处，以龙的姿態无论如何也无法获得这样的体验。
    按照鲍尔的指引，鲁克斯很快就来到骑士团招募考试的地点。
    一座位於城市北方边缘的四层木製楼房，从大门往里看可以看见中间的庭院和更多的建筑。
    很像过去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外边由楼房环绕中间有庭院的欧洲老式公寓楼，就是不像一个骑士团的驻地。
    不过从门口卫兵那身精美的制服看，这里依然是个军事组织。
    向卫兵说明来意后，鲁克斯便被指引到位於建筑东侧的一个房间。
    一进门左手边有一张桌子，上边放著报名表。
    按照要求简单填写过后，再往里走就来到一个像是个礼堂的地方，装修非常朴素但又完全没有破旧的感觉。
    鲁克斯进去的时候这里早就摆好了不少桌子，另外还有三四十名年轻人等在一旁。
    正在鲁克斯纳闷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一名身穿白色制服斜披著红黑色披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眾人，然后乾咳一声说道：
    “简单说一下今天考试的安排。
    首先是笔试，时间50分钟。
    答完的直接交给我，现场出成绩。
    满分120分，100分以上就算合格。
    合格的人去后边的房间等待面试，就这样。”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那些一直等待的年轻人也都默默各自找到座位坐下。
    只有鲁克斯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一切，这个考试和他想像的差別也太大了。
    在昨天听过鲍尔的介绍后就已经明白，他当初所想像的那种比武大会的场面可能不会出现。
    但先笔试再面试的考试方式也太过於超前，这真的是魔法骑士团的招募考试吗？
    我该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再说这参与考试的人数也很不正常，满打满算也就不到40人。
    终身制，超高待遇津贴，如今还不用去玩命。
    这样钻石般的岗位竟然只有不到40人来，这合理吗？
    要知道在他来的世界，一个环卫工人的编制都有上百人去应聘。
    但凡是个说的过去的工作，都会有成百上千名竞爭者。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人类对公务员存在什么偏见？
    “那边那个人！
    你怎么还不坐下？！
    要是不想考就自己离开，不要在这里晃悠！”
    听到主考说他，鲁克斯也顾不上感慨世界的变化，急忙找了个位置坐下。
    试卷和专用的答题笔都已经准备好，鲁克斯拿起卷子马上就从上边感受到强烈的魔法波动。
    毫无疑问这是被施加过魔法的试卷，考官刚才说可以立即出分也就不难理解了。
    再看看上边的题目，鲁克斯不禁长出一口气。
    原来都是在索拉斯普法课上学过的各种人类法律。
    看来还是索拉斯的管理者们有先见之明，早就意识到如今是法治社会……
    既然题目都知道就没什么可说的，鲁克斯立刻拿起笔开始考试。

 第7章 超出常识的考试

    等到鲁克斯交卷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他几乎是踩著时间线完成的。
    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倒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他还不太习惯长时间书写，毕竟龙又不需要写字。
    把卷子交给考官，对方立刻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分数就出现在试卷上。
    101分，压线过关！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够拿到这样的分数已经超乎想像。
    “分不在多，够用就行。”
    鲁克斯脸上不禁露出喜悦的笑容。
    考官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说：
    “去后边等著面试。”
    来到后边的房间，算上他通过笔试的人已经不到20个。
    看来人类的法制教育做得反而不如魔族……
    鲁克斯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著。
    虽说这里的人都已经成功通过第一关，但却没有一点放鬆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低头思考自己的事情，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鲁克斯穿越前也参加过不少企业面试，大家也不太说话但这么沉默的状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越是参与到考试当中，鲁克斯就越是感到奇怪。
    明明是个骑士团在考核中却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內容，如果解释为如今天下太平多多少少也说的过去。
    可这么优质的工作岗位，却连竞爭者都没几个就让人想不通了。
    而且对於应聘者的检查也十分潦草，从开始到现在只有最初的门卫问过他叫什么，好像根本就没人在乎这场考试一样。
    好怪啊，不管哪里都觉得奇怪。
    在鲁克斯看来明明到处都发生著不合理的事情，可除他以外的所有参与者却都表现的很自然，仿佛事情就应该是这样。
    这时忽然有个身材微微发胖，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走过来低声问：
    “你的头髮顏色好奇怪啊？
    天生的？”
    “算是吧……”
    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问，鲁克斯只好含糊的回答。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吉米·德拉蒙德，来自南方的港口城市威尼西亚，叫我吉米就好。”
    “鲁克斯.格拉克伊斯，来自北方。”
    听他这么说吉米睁大眼睛惊讶的说道：
    “北方？难怪你的头髮是这个顏色……”
    一句话把鲁克斯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傢伙对北方是有什么样的印象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不过现在鲁克斯也没心思纠正对方的认知，他更想知道的是关於这场奇怪的考试。
    於是问吉米：
    “为什么今天来应试的人这么少？还是一直都这样？”
    听见鲁克斯这么问，吉米先是好奇的看了他一会，然后表现出一副：毕竟是个乡下人的样子才回答：
    “过去人当然很多，听说当年还会在竞技场里搞比武大会什么的，每次都能吸引上千人参加。”
    “那现在？”
    不等鲁克斯问完吉米继续说：
    “不过后来大家发现名额大都是世袭的，一般人就算来参加也不过是陪跑而已。”
    “骑士团职位不是不能世袭吗？！”
    这一回吉米又像看个傻瓜一样的看著他，用略带同情的口吻说：
    “公开宣传当然是这么说，但招聘本来就是骑士团內部说了算，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合格。
    別人就算不满意又能怎样，再说从国王到贵族都是世袭的，凭什么骑士团就不可以？”
    鲁克斯恍然大悟，他还是把异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刚来的时候以为这里是个剑与魔法的中世纪幻想世界，现在才知道其实是个文明世界。
    那我这半天不是白费劲了？
    想到这里鲁克斯又问：
    “这么说你也是？”
    吉米急忙摆摆手回答：
    “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命，不过是被父母逼著来碰碰运气罢了。”
    “碰运气？你刚才不是还说名额都是內定的吗？”
    吉米低头想了一会，把鲁克斯拉到墙角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告诉你也无妨。
    偶尔也会出现名额比內定多的情况。
    我家在骑士团多少有些关係，听到这个消息才逼著我来的。”
    鲁克斯打量著面前这个小胖子，搞不明白他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程度。
    明明哪里都不合理，但好像又很合理……
    不过吉米的说法倒是解释了整个考试为何看起来如此应付，还有为什么参加的人会那么少。
    所以我这是空欢喜了一场？
    看著表情渐渐暗淡的鲁克斯，吉米安慰道：
    “你也不用灰心，万一有奇蹟呢。
    我爸爸常和我说，人只有相信奇蹟，奇蹟才会发生。”
    “你父亲还真是个乐观的人……”
    “哈哈，大家都这么说。”
    吉米笑著回答。
    大概是受到吉米笑容的感染，鲁克斯確实比刚才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反正来都来了，索性就一路走到底。
    就算失败了也没有损失，我是只龙还能饿死不成？
    想到这里鲁克斯重新打起精神，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问：
    “那些人都是內定的？”
    吉米摇摇头回答：
    “我也不是本地人不认识他们，不过那个女孩。”
    吉米说著向房间对面角落的一名金髮少女努了努嘴：
    “看见衣服上的白色独角兽纹章了吗？
    那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纹章，据说是勇者修特莱尔的后裔，名门中的名门，贵族中的贵族。
    別人不知道，反正她肯定只是来走个程序。”
    修特莱尔这个名字鲁克斯可太熟悉了，200年前就是他亲手杀死了魔王，如今在索拉斯的大街上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魔族在酒后咒骂他。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的后代，命运真是非常奇妙的东西。
    这个时候里侧的房间门打开，一名同样穿著制服的女性出来对眾人说：
    “面试现在开始，叫到名字的人跟我去进行面试。
    其他人原地等待，不要大声喧譁。
    第一个吉米·德拉蒙德！”
    听到自己的名字，吉米立刻举起手回答：
    “是我！是我！”
    接著转头对鲁克斯小声说：
    “记住，人只有相信奇蹟，奇蹟才会发生。”
    然后便跟著工作人员进到后边房间。
    望著吉米的背影，鲁克斯现在也只能相信奇蹟了。

 第8章 面试

    隨著时间慢慢过去房间中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少，终於轮到鲁克斯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
    而且前边进去面试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总不可能这些人都通过了吧？
    又想起吉米的话，骑士团的招募就是走个过场名额都是內定好的，全员通过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最终就只剩下他这么一头什么都不懂的外地龙陪跑吗？
    不知不觉来到面试的房门前，打开门进入房间可以看到正面的一张长桌后坐著三个人。
    来的路上工作人员已经介绍过今天的三位面试官。
    中间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留著狮子一样浓密络腮鬍的人应该就是主考官。
    魔法骑士团帕慕拉王国驻留军团军团长，无畏骑士韦恩·科斯塔爵士。
    他左手边有一名四五十岁的女性，毫无疑问是军团总管皇冠骑士玛格丽特夫人。
    最后剩下的一个满脸横肉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更像黑道的这位，应该是同为皇冠骑士的军团內务长比尔。
    从职位上推测应该都是骑士团在本地的核心领导。
    只不过军团长竟然亲自参加见习骑士的面试，还是让鲁克斯感到意外。
    这个考试不就是装样子？
    之前明明那么敷衍怎么到了面试的时候突然认真了？
    这时鲁克斯才注意到在三个人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头强者的髮型，银白色的鬍鬚垂到胸口，看著怎么也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只穿了一身便服坐在椅子上打盹。
    工作人员可没说过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如此悠閒的出现在这种场合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姓名！”
    不等鲁克斯细想，考官中唯一的女性玛格丽特夫人便率先提问。
    “鲁克斯.格拉克伊斯。”
    “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加入魔法骑士团。”
    鲁克斯心想：
    “骑士团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自己对这份工作的期待可是认真的。”
    於是便大声回答：
    “我希望能够践行勇者大人的遗愿，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共处的世界！”
    “但你不觉得和魔族共存的想法很难实现吗？”
    这回发问的是主考官韦恩·科斯塔爵士。
    “当然很难，”鲁克斯继续回答：
    “《大和解宣言》已经过去200年了，人类与魔族之间的芥蒂並没有丝毫减轻。
    我想在许多人的心里那个宣言只不过是句动听的口號吧？
    可对於我来说並不是这样，我从小就听著勇者的故事长大。
    非常清楚他为了实现人类与魔族的和解，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立志要继续勇者未尽的事业，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可以一起生活的崭新世界。
    后来我看到贵团的招募海报上说，你们是勇者遗愿的继承者，致力打造一个人类与魔族可以和平共存的世界。
    我正是被这句话打动才不远千里前来，希望能够尽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当然也知道这件事非常困难，大概用尽我一生的精力也无法完成。
    但哪怕只有一小步也好，我也会竭尽全力的去实现它。
    不论前途多么艰险，我都绝对不会放弃！”
    洋洋洒洒说出这段话的鲁克斯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可是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下的临场发挥，现在让他回到之前的房间再写一篇出来都未必能比现在的好。
    听完鲁克斯这段慷慨激昂的演说，居中的韦恩·科斯塔爵士紧皱眉头一语不发的看著他。
    玛格丽特夫人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只有比尔先是愣了一会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
    我收回刚才说面试很无聊的话，这个傢伙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这傢伙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是，难道要说我是为了钱和终身职位才来的？”
    鲁克斯在心里嘀咕著，然后装出生气的样子回应：
    “我当然是认真的！
    倒是您身为一名魔法骑士却如此嘲笑我的理想，难道在您的心里勇者的遗愿也只是一句口號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太让人失望了……”
    比尔冷笑一声：
    “失望吗？
    也许吧，可感到失望的人又何止你一个……”
    接下来终於轮到主考官提问了，韦恩·科斯塔爵士问道：
    “你的想法当然没问题，理想也很远大。
    但骑士团更需要的是能够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保护人民，调解贵族之间的矛盾，防止国家间的战爭，追捕潜藏在人类世界的魔族犯罪分子，维护联盟法律。
    这些工作不但琐碎繁杂还充满危险，並不是仅凭几句漂亮的口號就能做到的。
    你要如何让我们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鲁克斯立刻回答：
    “很遗憾我现在没有办法让你们相信，因为我还没有机会做过您所说的那些工作。
    但我有一颗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理想的赤诚之心，和愿意付出努力学习的意愿。
    我想比起现在我能做些什么，你们应该会更想知道我在將来能做到什么。
    这才是招募见习骑士的目的不是吗？
    要不然直接招募现成的骑士不是更省事。”
    “反应很快啊。
    没想到你这么有趣的傢伙，竟然等到面试最后才出现。”
    听玛格丽特夫人这么说，鲁克斯点头回应：
    “您过奖了。”
    韦恩·科斯塔爵士依然一脸严肃的看向身旁的同僚问：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玛格丽特夫人，稍微往前探了探身体拋出最后的问题：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信誓旦旦的说要实现勇者大人的遗愿，实现所有种族的平等。
    那我问你，如果我们批准你加入骑士团，你打算如何实现这一点？”
    听到这个问题鲁克斯忽然笑了，看向眾人回答：
    “这个非常简单，因为我就是个魔族。
    让我加入魔法骑士团，就是践行勇者遗愿和骑士团信条的最好证明。”
    “你说什么？！你是魔族？！”
    听到这句话屋子里的三个人同时站起来一脸惊讶的看著鲁克斯，连后边那个一直在打盹的老头都微微抬起了眼皮。

 第9章 这就是所谓的奇蹟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想起来，桌子上放著名为报名表的东西。
    之前他们根本就没看过也不需要看，能通过的人只要听名字就知道，剩下的就算上边写得再完美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玛格丽特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手边的一打报名表中找出鲁克斯那张，只看了一眼就血色全无惊讶的对其他两个人说：
    “龙……，这傢伙是头骨龙！”
    “骨龙？！”
    这个词出现在眾人耳朵里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马上就紧张起来。
    堂堂魔法骑士团驻地竟然被一只骨龙大摇大摆的混进来不说，这么半天三名高阶骑士竟然无人察觉。
    失职两个字根本不足以概括他们的过失，如果被外人知道都已经不能算丑闻了简直是灾难。
    不过没能察觉出鲁克斯真实身份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些人的问题。
    根本原因在於鲁克斯所使用的转化魔法，是一种非常特殊只有龙族才会使用的魔法。
    与一般的变身魔法或者幻术只是让你看起来像个人不同，龙族的转化魔法基本可以把自己变成真正的人。
    除非鲁克斯自己暴露否则再优秀的魔法师也很难分辨。
    韦恩·科斯塔和比尔立刻抽出佩剑释放出强大的魔法气息，玛格丽特夫人也跟著做好了战斗准备。
    同时面对三名高阶骑士鲁克斯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倒不是说他看不起眼前这三个人。
    老实讲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力量都不在他之下，真打起来就算变回龙的形態鲁克斯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之所以不紧张是因为鲁克斯知道这架打不起来。
    对方的反应不过是人类对不死族长久以来的条件反射，在最初的衝动过后他们马上就会意识到鲁克斯其实没有威胁。
    果然看到鲁克斯没有敌意，三个人也收起武器不过还是保持著相当程度的戒备。
    韦恩·科斯塔爵士紧盯著鲁克斯问：
    “骨龙？！你到人类的世界来做什么？”
    鲁克斯轻描淡写的回答：
    “刚才不是说了吗？
    为了实现勇者的遗愿，建立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共存的世界。”
    玛格丽特夫人跟著问：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想欺骗你们的话，又何必在简歷上写出我是骨龙的事？
    反正这么半天也没人察觉不是吗？”
    听完鲁克斯无法反驳的话语，玛格丽特夫人沉默了。
    不过身为本地骑士团最高指挥官的韦恩·科斯塔爵士还是冷冷的说道：
    “我敬佩你的勇气骨龙，可你要知道人类的世界並不欢迎你。”
    鲁克斯则针锋相对的回应：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因为人类喜欢我才来的，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人们对不死族存在根深蒂固的偏见我才会来。
    你们的招募海报上说自己將勇者眾生平等的遗愿当作信条，致力於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共存的世界，对所有种族平等开放岗位。
    那么诸位大人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一句口號还是事实？”
    鲁克斯把话题又拉回到一切的原点，勇者的遗愿。
    只要骑士团依然將勇者遗愿作为信条，他们就没办法反驳鲁克斯的话。
    果然回应他的是三个人共同的沉默。
    这个问题他们当然无法回答，不论怎么说都会陷入被动。
    鲁克斯继续说道：
    “我想过去200年的时间里这都是一句空话吧？
    而加入魔法骑士团正是我帮助你们实现自身信条的方式。
    骑士团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魔族成员，还是一只骨龙。
    诸位大人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反响。
    以无与伦比的魄力和勇气实践勇者的遗愿，毫无疑问会成为全城甚至全世界爭相报导的重大消息。
    这对骑士团来说也是件好事对吧？”
    前边的发言只是鲁克斯利用道德高地施压的一部分，那么最后一句话才是对那三个人的直接打击。
    任人唯亲，世袭职位，虚假招聘。
    从几十年前上千人前来应聘的盛况到如今无人问津，骑士团早就身处舆论漩涡当中，在市民中的形象也一落千丈。
    身为管理者韦恩·科斯塔这些人当然非常清楚。
    但他们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既没有改革的动力更没有改革的勇气。
    现在鲁克斯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一种可能，让他们可以用一个冠冕堂皇且完全正確的故事转移人们对负面信息的关注。
    第一个开口的依然是玛格丽特夫人：
    “作为宣传手段確实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韦恩·科斯塔爵士立刻打断她：
    “你疯了吗？一头骨龙？
    市民们会怎么看我们，更別提那些保守派。
    就算真要找个魔族来充门面，至少也应该找个更容易被大眾接受的。”
    “对，我觉得猫娘就不错。
    性感又可爱，耳朵还会扑哧扑哧的动，大家都很喜欢。”
    比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韦恩·科斯塔爵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对鲁克斯来说现在的沉默算是个好消息，起码说明这些人已经动摇了，並且真的开始思考让他入团的可能性。
    这时一直坐在几个人身后的老人忽然站起身，缓缓的走向鲁克斯说：
    “临时决定过来转转果然是正確的，要不然永远也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面对老人的渐渐接近，鲁克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正在侵袭著鲁克斯，甚至让他开始微微颤抖。
    要知道亡灵可是对恐惧类的魔法完全免疫，能够让他感到害怕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老人已经强到足以震慑他的灵魂。
    鲁克斯之前也有过一次类似的经歷，就是刚刚转生的时候第一次面对索拉斯的那只蓝龙。
    就算已经大限將至，蓝龙强大的力场还是將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那毕竟是只活了超过2000年的巨龙，是超越凡间一切生物的存在。
    现在出现在鲁克斯面前的，就只是一个留著白色长须的光头老人。
    一个人类竟然能拥有如此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鲁克斯的认知。
    看出鲁克斯面露惧色，老人微微笑道：
    “年轻的小龙你不必感到恐惧，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
    如果我批准你加入骑士团，你打算怎么做？”
    鲁克斯老实的回答：
    “就像其他人那样，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老人低声重复著：
    “像其他人一样吗？”
    然后继续问：
    “那如果人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反对你怎么办？”
    鲁克斯笑著回答：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吗？
    与其问我怎么办，倒不如问问到时候骑士团该怎么办。”
    “確实如你所说……”
    老人稍微思考了一会转头看向韦恩·科斯塔爵士：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把这个孩子收下吧……”
    后者愣了一下，急忙说：
    “可是大人，一上来就找一头骨龙是不是太冒险了？”
    老人苦笑一声回答：
    “冒险？当然冒险。
    当年有人要招收狼人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招募变形怪的时候也是……
    200年过去了，我们招募过几个魔族？
    一个都没有。”
    看著沉默不语的眾人，老人长嘆一声继续说道：
    “我已经快90岁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天，冒冒险又何妨？
    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最后的任性吧，怎么样？”
    见老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韦恩·科斯塔爵士也不敢再反驳只好点头答应。
    解决了骑士团一边老人再次转身看向鲁克斯。
    “年轻的小龙，我可以让你进入骑士团，但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从这些人之间的对话就能知道肯定不一般。
    鲁克斯急忙回答：
    “您请说。”
    “第一条，你的真实身份必须严格保密，不止是对外边的人对骑士团內部也是如此。
    在我允许你公开身份之前，仅限於现在房间里的人知道实情。”
    这个条件让鲁克斯有点糊涂，肯招募他的理由不就是为了宣传？为什么还要保密？
    知道大家不明白，老人接著解释：
    “你毕竟还没有成为一名正式骑士，如果现在就把你的身份公开肯定会引来许多关注。
    不止是对你也包括那些和你同时被招募的年轻人，我不想把他们也卷进来。”
    眾人点了点头，这无疑是个非常稳妥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也给骑士团留了退路，万一鲁克斯在实习期间惹出麻烦也可以直接辞退把自己撇乾净。
    见无人反对老人又提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在我允许你公开身份前，你不能再使用龙族的魔法。”
    “为什么？”
    这个条件就让鲁克斯不明白了，他是一只龙不用龙族魔法用什么？
    老人回答：
    “这也是为了保密需要。
    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生物，你们的魔法体系非常独特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再说你既然想要实现人魔共存，不如也乾脆学习一下人类的生活和战斗方式。
    我所认识的龙都是些非常智慧的生物，你也应该一样对吧？”
    这回轮到鲁克斯哑口无言了，而且从老人展现出的力量来看，他可能真的认识几头龙。
    “既然都说定了，我这个老傢伙也该走了。
    总是在年轻人的面前晃来晃去会招人嫌的。”
    “大团长大人你这话说的，我们一直都非常期盼您能前来指导工作……”
    听韦恩·科斯塔爵士这么说，鲁克斯总算知道了这个老头的真实身份。
    魔法骑士团大团长，圣骑士罗伊斯·休斯，骑士团的最高领导。
    难怪本地骑士团的负责人会亲自主持面试，这就是吉米所说的奇蹟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玛格丽特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
    “等一下！
    骨龙的生命是无尽的，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要给他发工资？！”

 第10章 美味的庆祝宴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且整洁的单身宿舍，24小时开放免费供应主食的食堂，还有每月50银幣的津贴。
    虽然过程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最后还是如愿成为见习魔法骑士，距离梦寐以求的铁饭碗更进一步。
    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见习骑士这身灰色的制服，实在没法和正式骑士那身相比。
    鲁克斯仿佛已经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身著漂亮的白色制服，肩上斜披著红黑相间装饰著华丽金线的阿提拉披肩，威风凛凛的走在大街上的样子。
    如果说人类有什么是能让龙感到羡慕的，那就是可以用各种漂亮的衣服装扮自己。
    “太好了，原来你也通过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鲁克斯的幻想，循声望去原来是之前见过的吉米，能在骑士团宿舍遇到就说明他也通过了面试。
    鲁克斯急忙將他让进来坐下，不等开口吉米便率先说道：
    “怎么样？
    是不是真的会有奇蹟?”
    鲁克斯笑著回答：
    “是啊，之前听说都是內定的时候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
    突然鲁克斯看见吉米眼中闪烁著狡黠的目光，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惊讶的问：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叫罗伊斯的人在这里？
    你认识他？！”
    对方果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回答：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地位的人。”
    “那你是怎么？”
    吉米回应著鲁克斯惊讶的目光接著说：
    “只不过罗伊斯大人视察的上一站就是威尼西亚。
    我家是经营魔法装备的，因此认识不少当地的魔法骑士。
    听说罗伊斯大人接著就要来帕慕拉的时候，我父母连夜收拾行李雇了辆车跟在后边……
    本来也没觉得真的能行，只不过想碰碰运气。
    还是那句话，首先要相信奇蹟对吧。”
    这一下把鲁克斯也逗笑了。
    果然是要先相信奇蹟，然后才会有奇蹟发生。
    吉米接著说：
    “这次一共有9个人通过最后的面试，除了你我还有一个平民出身的入选者。”
    鲁克斯好奇的问：
    “还有一个？是谁？”
    吉米回答：
    “好像是叫马什么的，我还没见过他。
    顺带一提，那位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大小姐就住在你楼上。”
    对这个人鲁克斯完全没有兴趣，也不觉得自己会合这位勇者的后裔產生什么交集。
    便表示：
    “无所谓，那种人和咱们也没有关係。”
    吉米点了点头继续说：
    “说的也是，她和咱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道这里要不要一起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这几天玩命赶路我感觉都瘦了……”
    看著面前这个不论哪里都显得圆嘟嘟的小胖子，鲁克斯心想：
    “这孩子大概对瘦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当然也想出去走走，不过考虑到自己的钱包还是回答：
    “我就算了吧，一会去食堂隨便吃点什么回来就准备休息了。”
    吉米却不肯放弃，也许是猜到鲁克斯囊中羞涩跟著说：
    “放心吧，我请客。
    我打听到一家正宗的威尼西亚餐厅，那里有全城最好的白鱼浓汤。”
    说著就拉起鲁克斯的手往外走。
    见他这么坚持鲁克斯也就不再推辞，两人离开骑士团驻地向市中心的方向边走边看。
    结果一路上吉米显得比第一次踏入人类世界的鲁克斯还好奇，不论遇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再走。
    两人见习骑士的灰色制服自然也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不过和想像中人们对骑士团的憧憬和尊重不同，目光中包含的更多是漠视和不信任。
    尤其是遇到魔族的时候，对方都会主动避开视线甚至早早躲到一边。
    “我们好像不是很受欢迎啊。”
    听鲁克斯这么说吉米四下观察了一会回答：
    “是吗？
    可能各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在威尼西亚大家对骑士团的看法就还不错。”
    正说著吉米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栋白色建筑说：
    “就是这！这里有全帕慕拉最好喝的白鱼浓汤，你一定要尝尝。”
    说完便一溜烟似的跑了过去，鲁克斯也只好跟上。
    刚刚进门一名穿著性感的猫娘便迎了上来，听吉米说明来意將他们引到大厅內侧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人类的饭菜鲁克斯都没吃过几次，更別提遥远的威尼西亚料理。
    便將点菜的任务全权交给吉米处理，自己则好奇的打量著这家热闹的餐厅。
    才刚刚到晚饭时间，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里就已经坐满了人，鲁克斯他们坐的几乎是最后一个空桌。
    只是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么短时间，餐厅外也已经排起长队。
    可见这里確实生意火爆，也让鲁克斯对饭菜的质量抱有更大期待。
    不过比起饭菜的质量，更让鲁克斯感到有趣的是餐厅里的人。
    能看到的服务员都是性感可爱的猫娘，而食客无一例外都是人类。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里人类和魔族之间涇渭分明不会出现在一起。
    看来在美食的诱惑面前，人魔之间的差异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就像昨天比尔说的，人类真的很喜欢猫娘……
    正想著服务员已经將热气腾腾的鱼汤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浓汤里可以看到大块大块油光发亮的鱼肉，在香料的作用下散发出奇妙的香味。
    同样用大量香料醃製，经过长时间燉煮而成的红酒焗羊排是今晚的主菜。
    此外还有用香料调製的酸菜，用特製醋汁浸渍的西红柿，用新鲜小鱼製成的油炸鱼饼等等。
    不管哪一样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不断刺激著鲁克斯的味蕾。
    吉米率先举起酒杯说：
    “庆祝我们成功通过考试！”
    鲁克斯跟著举杯回答：
    “庆祝我们成功通过考试！”
    两人將冰爽的麦酒一饮而尽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肥美鲜嫩的鱼肉和软烂入口即化的羊排。
    鲁克斯第一次体味到鱼羊二鲜到底是多么令人惊嘆，忽然感觉自己30年的龙生真是白活了，以前自己吃得根本不叫饭只能说是饲料。
    倒是吉米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说：
    “这道鱼汤在威尼西亚原本应该是用海鱼做的，不过这里是內陆就只能拿河鱼凑活了。
    什么时候来威尼西亚，我带你去吃真正的白鱼浓汤，要比这个还好一万倍。”
    鲁克斯看著他笑道：
    “你还挺会享受。”
    吉米回答：
    “那当然，我爸爸常说人类的生命实在太短暂了，要儘量不留遗憾的活下去。”
    正说著招待又送来一瓶葡萄酒。
    吉米好奇的问：
    “我没点过这个啊？”
    对方回答：
    “这是老板特地送的，另外这顿饭也算他请客，两位儘管享受美食就好。”
    吉米略带惊讶的看向鲁克斯问：
    “还有这种好事？”
    鲁克斯回答：
    “未必是好事……”
    吉米点头表示同意。
    这种毫无缘由的好处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是因为喜欢要么是为了献媚。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光顾这家饭店，连老板的模样都没见过自然谈不上喜欢。
    剩下的理由就只有献媚，可鲁克斯与吉米都是平民无权无势有什么好献媚的呢？
    最后的结论就只有一个，身上这身灰色的制服。
    想到这里两个人忽然觉得很彆扭，隨便吃了几口便將剩下的东西打包返回宿舍。

 第11章 美好的一天从整理文件开始

    天刚蒙蒙亮，鲁克斯就被起床的號角声吵醒。
    骑士团到底是个军事组织，在生活作息这块管的还是很严，也让鲁克斯终於有了一点成为骑士的实感。
    穿好衣服来到楼下集合，一名身穿白色制服披著披肩的中年男人早就等在那里。
    见人到齐便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骑士长赖恩，是你们的教官和小队长。
    从今天开始直到通过最终考核成为真正的骑士之前，我就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你们只对我负责，一切行动都要服从我的命令。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骑士团奉行人人平等的原则。
    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我都会一视同仁，不会区別对待。
    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
    听到眾人回答赖恩开始点名：
    “吉米·德拉蒙德！”
    “到！”
    “鲁克斯.格拉克伊斯！”
    “到！”
    “玛尔斯！”
    “到！”
    “玛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
    “叫我玛莉就好。”
    赖恩微微点头回应，之后將眾人领到西侧办公楼的地下室，指著深处的一个房间说：
    “你们的工作就是將最近几个月存放在里边的文件整理分类，然后送去相应的部门等待处理。”
    “具体有多少文件？”
    听吉米问赖恩不耐烦的回答：
    “哪那么多废话！
    这是你们的工作，是工作就要做好，这是作为魔法骑士最基本的要求！”
    接著对玛莉说：
    “这里由你负责，有事去三楼的办公室找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鲁克斯他们四个人面对著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现在怎么办？”
    吉米看向鲁克斯问。
    “问我干什么……”
    后者一边回答一边把目光投向那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
    感受到来自眾人的目光，玛莉说：
    “总之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刚一打开大门，扑面而来的潮气与霉味就给了几个人迎面一击。
    “这该死的屋子几年没打开过了？！”
    玛尔斯一边咒骂著一边后退回到走廊里，鲁克斯等人也紧隨其后。
    过了好一会味道才逐渐消散到一个人类可以接受的水平，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主动適应了那个味道。
    重新来到房间点亮魔法光源，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箱。
    具体有多少根本无法计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止只有几个月的。
    望著眼前黑压压的文件山，玛莉继续说：
    “总之每人先取一个箱子下来，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然后再找几个空箱子用来分类存放。”
    非常合理的判断，眾人也没有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鲁克斯指著黑漆漆的墙角说：
    “那里好像有个换气窗，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开。”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吉米听说也凑过来但什么都看不清。
    鲁克斯才反应过来，作为不死族他具有夜视能力，就算转化为人也不会消失。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说出口只好回答：
    “我从小视力就特別好……”
    小小的木製窗框早就已经腐烂变形无法正常开启，鲁克斯乾脆直接把它打烂。
    房间里终於有了一丝新鲜空气，几个人也可以大口喘气了。
    玛尔斯不知道从哪找来几把凳子，又把立在墙边的一张木桌凑活打扫了一下，4个人好歹是有了一个可以工作的地方。
    鲁克斯隨手找来一个箱子，將里边的文件取出来逐一查看发现还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有商队投诉帕慕拉海关吃拿卡要中饱私囊的，有贵族a指责贵族b侵占自家领地的，有市民抱怨大街上魔族太多的，甚至还有一封举报某伯爵的儿子是私生子，要求剥夺继承权的。
    本来在早上列队点名的时候，刚有一点成为骑士的实感，这会又彻底消失了。
    鲁克斯也知道如今的骑士团已经不再以打打杀杀为主要工作，可一上来就整理堆积如山的积压文件还是有点抽象。
    鲁克斯越想越不明白。
    自己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我们一直都要做这样的工作吗？”
    就在鲁克斯纳闷的时候，吉米率先把他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谁知道，反正新来的就要干杂活在哪都一样。”
    玛尔斯一边说，一边將搬来的文件箱扔在地上。
    结果又扬起一片灰尘，呛得眾人只好再次躲到房间外边。
    “你就不能轻点？”
    面对吉米的质疑玛尔斯不耐烦的回答：
    “知道了，你就別废话了！”
    鲁克斯看向玛莉说：
    “看样子我们要耗在这里很多天，现在这样肯定不行，至少应该先打扫一下。”
    “你说的对，”
    玛莉回答，然后对眾人说：
    “吉米你和我去找些清洁工具来，鲁克斯，玛尔斯你们两个打些水过来。”
    吉米和鲁克斯都没有异议正准备行动的时候，只有玛尔斯不高兴的说：
    “果然是名门大小姐，这就开始指使人了吗？”
    面对玛尔斯的挑衅，玛莉只是平静的回答：
    “赖恩队长让我负责你也听见了，如果你有异议刚才就应该提出来。”
    知道对方说的在理，玛尔斯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是砸了一下嘴便独自走开。
    就这样四个人连擦带洗花了半天的时间，总算是把地下室打扫到可以让人类待在里边的程度。
    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几个人决定先吃完午饭再继续。
    当四个灰头土脸的见习骑士出现在食堂时，瞬间便引来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鲁克斯原本就是灰色的制服上到处都是清扫时溅到的泥点，脸上也儘是灰渍。
    不止是他，另外三个人也同样狼狈。
    连玛莉那头美丽的金髮，都被灰尘覆盖变得暗淡。
    知道的是他们去整理文件了，不知道还以为刚刚挖煤回来。
    看著几个人狼狈的样子，人们低声议论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微微传来的嬉笑声。
    几个人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平静的在窗口拿走饭菜找了张空桌坐下。
    不过只有鲁克斯，吉米和玛尔斯三个人坐在一起，玛莉则是一个人坐在餐厅的角落。
    吉米刚想把她叫过来却被玛尔斯一把拉住：
    “別多管閒事。”
    “为什么？”
    听吉米问玛尔斯哼了一声回答：
    “之前是工作没有办法，难道你真以为贵族大小姐会和我们这些平民在一起吃饭吗？”
    听他这么说吉米也不好反驳，毕竟平民与贵族之间確实存在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过鲁克斯却发现即便是贵族和贵族之间似乎也有一条鸿沟存在，因为他也没看见其他贵族去接近玛莉。

 第12章 无事可做的骑士团

    吃完饭回到地下室继续工作，將数以万计的投诉，举报，申请根据內容整理装箱，最后运到相应的部门等待处理。
    问题是这些整理好的文件真的会有人处理吗？
    赖恩对鲁克斯他们说是最近几个月挤压的，但实际整理的时候就发现根本不止。
    鲁克斯手上正拿著一份关於《请求魔法骑士团討伐出现在南部湖沼地带蜥蜴人的申请》，上边的日期都是十年前的。
    这样的东西现在就算交上去给头头脑脑们看了又有什么用？
    “这些混蛋这么多年根本就什么都没做！他们到底把人命当什么？！”
    玛尔斯一边说一边气愤的將手中的一张申请表扔在桌子上。
    鲁克斯拿起来看了看，原来是某个村子请求骑士团出兵驱逐附近强盗的，距今也有3年的时间了。
    然后又將申请递给玛莉，后者看过以后平静的表示：
    “这个確实没办法，现在这种事情不归魔法骑士团管。”
    “不归他们管归谁管？！”
    听玛尔斯质问，玛莉对眾人解释：
    “根据《白堡协定》现在一般的人类犯罪归所在国管理，涉及到魔物或者跨国的人类犯罪归冒险者公会处理，魔法骑士团主要负责监督……”
    “监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要看著就完了？
    那还要魔法骑士团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混帐协定？”
    这回替玛莉出来解释的是吉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冒险者公会要收取佣金，骑士团可是免费的。
    如果不做区分老百姓肯定都会找骑士团帮忙，到时候冒险者们就都失业了……”
    “你说什么！”
    玛尔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吉米。
    玛莉嘆了口气回答：
    “具体的原因很复杂，但如果要简单总结吉米说的也不算错。
    在过去魔法骑士团主要负责在边境地带对抗魔族入侵，国王的军队负责管理国內，冒险者们则负责处理那些一般军队无法处理的麻烦，三方各司其职。
    但是战爭结束后，在终焉战爭中规模急剧膨胀的魔法骑士团將注意力转向传统的人类世界，开始在各个王国驻军清剿残存的魔族势力。
    这个过程事实上就挤占了原本属於冒险者的工作，导致数以万计的冒险者们走上街头抗议。
    最后不得不以协商的方式明確各自的职责范围，就变成如今这样。”
    吉米跟著问玛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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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是冒险者出身，你不知道吗？”
    玛尔斯回答：
    “从没听说过，再说我那里也没有魔法骑士团驻扎。”
    玛莉对吉米解释：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
    而且这个协定当年没有公开宣传，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玛尔斯听完冷笑一声：
    “这种相互甩锅的事情他们怎么好意思对老百姓讲。”
    “所以现在骑士团就只是四处看看，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听鲁克斯这么问，玛莉笑著回答：
    “那倒也不是，如果出现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还是会由我们出面。
    另外涉及到贵族，王国之间常规手段难以处置的事件也会由我们负责。”
    鲁克斯听完心想：
    倒也是件好事，他本来就是衝著铁饭碗来的，能轻轻鬆鬆的领工资当然就更好了。
    只是回想起昨天和吉米外出吃饭时，行人以及餐厅老板对他们的態度，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
    既然魔法骑士团如今已经不负责与普通人相关的工作，为什么城里的人还会对他们表现出那种態度？
    “今天就先干到这里吧。”
    玛莉的声音一下子把鲁克斯拉回现实。
    转头看向那扇透气的小窗，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
    “玛德，这个破屋子连时间都分不清。”
    玛尔斯说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吉米也跟著站起来，將目光投向丝毫没有减少的纸山说：
    “这些东西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弄不完，不知道另一队人在干什么。”
    鲁克斯知道他指的是同期通过考核的另外5个人，那些人也被分到別的骑士名下接受训练。
    “大概和我们差不多吧。”
    鲁克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吉米几步跟上来问：
    “怎么样？累了一天要不要一起出去好好吃顿补充一下？
    我打听到一家特別好吃的烤肉店……”
    鲁克斯惊讶的看著吉米：
    “你不是跟我们一起干了一天活吗？
    什么时候打听来的？”
    吉米笑道：
    “和大小姐一起去找清洁用品的时候，我听管杂物的大妈说的。
    那个大妈特別热情还给我画了一张地图……”
    鲁克斯看著吉米认真在衣服上翻找地图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只能感嘆这傢伙真是了不起，仿佛具备和任何人只要交谈1分钟就能变成熟人的能力。
    只不过现在的他对於走出驻地吃饭这件事实在没有兴趣，只想赶紧回宿舍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便回答：
    “今天就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回房间洗澡睡觉……”
    吉米有些惊讶的看著他说：
    “想不到你体力这么差？！”
    鲁克斯苦笑一声回答：
    “是你体力太好了。”
    告別吉米回到房间，鲁克斯把沾满灰尘的外衣脱掉便一头扑到床上。
    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適应人类的身体。
    一上午的打扫后又坐了大半天，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非常疲劳。
    还是骨龙的身体方便啊。
    作为骨龙既不会感到疲劳也不会感到飢饿，甚至连睡眠都是不必要的。
    有血有肉的身体当然也有一些好处，只是如果能把两者结合一下就更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龙也做不到。
    鲁克斯在感嘆身体变化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不但没有洗澡还把晚餐时间也错过了。
    “这倒霉身体真误事……”
    鲁克斯暗自咒骂著。
    骑士团的食堂虽然是24小时开放，但只有值班人员才能享受免费夜宵，他如果现在去吃饭就必须要花钱。
    万幸食堂可以赊帐，餐费会从下个月的津贴中扣除。
    鲁克斯抱著热气腾腾的炸肉排，麵包和鹿肉浓汤往回走，忽然注意到黑漆漆的宿舍楼有一个房间还亮著灯光，正是鲁克斯楼上玛莉的房间。
    “那个傢伙也睡过头了？
    感觉她不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算了，反正和我也没有关係。”
    想到这里鲁克斯快步回到宿舍，就著热乎乎的浓汤將麵包，肉排一扫而空，然后心满意足的返回梦乡。

 第13章 背景深厚的鲁克斯

    旧文件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一周的时间，他们也才清理了一半左右。
    吉米当时说需要十天半个月，现在看来还是保守了。
    正当鲁克斯以为成为见习骑士的第一个月，都要和那座霉烂的纸山做伴时。
    骑士长赖恩在早会上突然宣布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魔法骑士团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护人类，维护和平。
    所以就算平日要处理文书工作，你们的战斗技能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现在去练习场集合，进行战斗训练！
    我会以最高的標准严格要求你们！”
    等一下！不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教过战斗了？
    我怎么不知道？
    鲁克斯惊讶的看著眾人。
    让他想不到的是不论冒险者出身的玛尔斯，还是大贵族家的玛莉，甚至连商人家庭的吉米都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有鲁克斯一个人一脸懵逼的跟在眾人身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昨天还在闷头整理文件，今天就要开始战斗演练这个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巨大了。
    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感到惊讶呢？
    前往练习场的路上，鲁克斯悄悄拽住吉米问：
    “你接受过战斗训练？”
    “当然，这里是骑士团啊……”
    吉米回答的如此理所当然，以至於鲁克斯真的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吉米还以为鲁克斯是在关心他，笑著继续说：
    “我6岁就开始参加魔法剑术培训班，还得过全班第四呢！”
    “哈哈……”
    这下鲁克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照这个情况看其他两个人应该也是自幼练习剑术。
    现在鲁克斯终於明白为什么骑士团招募考试中没有战斗技能的考核，因为报名者都是接受过训练的人。
    不管是对骑士团还是对应试者这都是常识，没必要特地强调。
    等到练习场看著那三个人熟练的挥舞木剑热身的场面，鲁克斯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你站著发什么楞？还不赶紧去拿把练习剑准备？”
    听到赖恩的训斥，鲁克斯急忙跑去墙边拿了一把木製的练习剑，模仿其他人的姿势挥舞了几下。
    结果得到的是赖恩更大声音的训斥：
    “你在干什么？！
    到底会不会用剑？！
    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这三个问题可谓是灵魂三连，把鲁克斯问的彻底不会了。
    他当然不会用剑，谁见过拿剑的龙？
    他的利爪比世界上任何钢铁都要坚硬锋利，苍白的骨架被厚厚的死亡灵气包裹，未经过神圣祝福或者魔法附魔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任何一条龙不论是骨龙还是真龙，都不会想著去学习什么剑术。
    魔法也是一样，鲁克斯根本不需要学。
    其实准確的说龙族所使用的那个並不是魔法，而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就像人类生下来就会吃饭，猛兽生下来就会捕猎一样。
    龙息，龙威，龙炎都是龙天生就会的东西，既不需要人教也不需要自己学，时间到了自然就会了。
    绝大多数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龙生下来就有，所以鲍尔才会说物种的差异是无法抹平的。
    现在突然让鲁克斯像人类一样挥舞长剑，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去跳芭蕾，简直是开玩笑。
    鲁克斯笨拙的胡乱挥剑的样子，很快也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注意。
    “你根本就不会用剑啊，拿都拿错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步伐也不对，步伐是剑术的基本，如果连步伐都做不好根本不可能用好剑。”
    面对眾人的质疑，鲁克斯现在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这时突然想起罗伊斯禁止他使用龙的力量，学习人类战斗方式的要求。
    鲁克斯到才反应过来，罗伊斯当时就预料到这一切。
    那个老混蛋！
    竟然算计我？！
    鲁克斯在心中不断咒骂著。
    可咒骂归咒骂，为了保住自己的终身饭碗鲁克斯也必须按照要求做。
    无奈之下他只好承认自己根本没学习过剑术。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玛尔斯第一个说：
    “你也是托关係进来的？
    不对，那些关係户也会用剑……”
    一句话把鲁克斯说得想死的心都有。
    吉米也跟著说：
    “一般以骑士团为目標的人都会从小报班学习剑术，不说多么精通多少也要会点。
    看你的样子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没学过……”
    玛莉则对玛尔斯说：
    “魔法剑术是贵族必须掌握的能力，我和哥哥从5岁开始就在父亲的教导下练习了。”
    然后眾人又把目光投向赖恩。
    作为队长和教官赖恩像看个怪物一样的看著鲁克斯。
    玛莉说的一点都没错，骑士世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就会接受剑术，骑术，魔法等方面的训练。
    水平可能高低有別但起码基础都是有的，像鲁克斯这种完全0基础的见习骑士他也是第一次见。
    “你是怎么通过面试的？”
    面对赖恩的疑惑鲁克斯只好回答：
    “我也不好说，这事你要去问团长和玛格丽特女士他们……”
    他的真实情况只有那天在面试现场的4个人知道，赖恩自然不了解，鲁克斯也没办法说明就只能推到那几个头头身上。
    听鲁克斯这么说，赖恩回想起当时安排他做教官的时候，团长大人曾经亲自嘱咐过。
    说这个班比较特殊，让他多多用心不要搞出事情来。
    当时还以为团长指的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大小姐，原来是在说这个傢伙吗？
    这些年来虽然也有不少王公贵族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入骑士团镀金，可也没听过谁能0基础入团的。
    哪怕是个花架子呢，多少也得会点。
    这个鲁克斯连剑都不会拿却能成为见习骑士，是有多么深厚的背景才能做到？！
    连团长大人都不敢明说的事情，如果现在贸然去问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说让我多用心就是相信我可以解决的意思，作为只比普通骑士高一点的骑士长来说，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和荣耀？！
    我绝对不能辜负团长大人的信任！
    想到这里赖恩咳嗽一声对眾人说：
    “不要胡乱猜测，骑士团奉行人人平等的原则。
    能够通过考试就证明他和你们拥有一样的能力。
    至於剑术嘛……”
    赖恩稍微思考一会对玛莉说：
    “现在小队由你负责，就由你先教他一些基本的东西吧。”
    看玛莉表示同意，赖恩又对玛尔斯和吉米说道：
    “你们两个也是，骑士团最重视团结互助，既然是一个小队的战友就应该互相帮助，你们也儘可能多帮帮忙。
    上午你们先自由练习，下午我再看看怎么安排。”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练习场。

 第14章 时代早就变了，大人

    “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將剑尖对准你的敌人。”
    玛莉一边手把手教鲁克斯正確的持剑姿势一边指正：
    “手腕要放鬆，肩膀也是，你的肩膀太僵硬了！
    还有身体稍微侧一点这样更方便移动，脚岔开！
    最后记住视线永远不要离开你的对手。”
    鲁克斯就这样被摆弄来摆弄去像个木偶一样，引得玛尔斯也停下自己的练习跑过来看热闹。
    “想不到你什么都不会就敢来骑士团考试，竟然还能考过。
    你真的不是某个国王或者公爵的私生子？”
    听到玛尔斯调侃自己，鲁克斯想还嘴但又实在找不到合適的词。
    因为对人类的剑术和魔法一窍不通，就跑来参加骑士团考试確实很奇怪，但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理由他又不能说出来。
    也只能在心中不断咒骂那个叫罗伊斯的老东西，竟然这样算计他……。
    好在吉米及时过来打圆场：
    “不过希尔德布兰德小姐的动作和教科书一样精確，你只要认真学习一定可以很快掌握。”
    “叫我玛莉就好。”
    玛莉一边说，一边再次亲手矫正鲁克斯的姿势。
    “就照这样先挥剑100次看看。”
    “100次？！”
    鲁克斯惊讶的看著玛莉，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对於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练习的他来说，练习正確姿势的这一会时间，就已经开始感觉胳膊又酸又疼，沉的像是灌了铅一样。
    在这种状態下还要再挥100次？
    鲁克斯忽然觉得在地下室里整理过期文件也没什么不好，都是混口饭吃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玛莉云淡风轻的说：
    “你的力量没问题只是身体还没习惯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我从5岁开始跟隨父亲和哥哥练习剑术，每天都要挥至少500次从未间断过。”
    “500次？”
    鲁克斯仔细的打量著玛莉，希望能从对方脸上嗅出一丝撒谎的味道。
    但所有的反馈都在告诉他，玛莉说的是实话。
    吉米也跟著讚嘆：
    “真不愧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大小姐，每天挥剑500次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在剑术培训班的时候一天撑死也就挥200次。”
    “叫我玛莉就好……”
    玛莉再次纠正吉米。
    鲁克斯又把目光投向玛尔斯问：
    “你呢？你也每天挥几百次剑？”
    后者平淡的回答：
    “我可没有出身名门的父亲，也上不起剑术培训班。
    我的剑术是当佣兵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自己琢磨？这可能吗？”
    面对吉米的质疑玛尔斯淡淡答道：
    “没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做不到的话就只有死。”
    玛莉跟著说：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所谓天剑，天生就会用剑的人。”
    “哼，什么天剑，只是不想死罢了。
    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说完玛尔斯便回到练习场上继续独自练习。
    望著他的身影吉米同情的说：
    “看来他也不容易啊……”
    鲁克斯心想：
    “他容不容易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容易。
    好好的龙不做为什么要跑来受这个罪？”
    说话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挥了差不多30剑。
    一把普通的骑士手半剑大概是3.5磅，虽然现在用的是木製练习剑重量其实没差多少。
    对於一个从没有进行过训练的人来说，双手举著这么重的东西连续挥舞几十次，还要保持上体正直姿势准確，实际难度可比说起来大多了。
    结果就是这一走神鲁克斯的姿势稍微有些跑偏，马上就被玛莉发现了。
    “刚才你的肩膀歪了，胸也没有挺直，那一下不算重新数！
    记住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动作的准確性比速度更重要。
    寧要正確的一次也不要错误的10次。”
    玛莉一边认真讲解，一边再次亲手矫正鲁克斯的姿势。
    吉米在一旁说：
    “刚开始是有些枯燥，慢慢习惯就好。
    记得我刚开始练习的时候，每天都哭著跟父母说不想再去上课了。”
    只不过他的安慰对鲁克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引来玛莉的注意：
    “你也不要在这里偷懒，去和玛尔斯一起练习。
    不认真练习万一真需要我们出外勤的时候怎么办？
    身为魔法骑士总不能还要求別人来帮忙吧？”
    听见玛莉这么说鲁克斯忽然想起来。
    对啊，还有魔法啊。
    明明还有魔法可以用，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呢？
    想到这里鲁克斯急忙问：
    “我们为什么不乾脆用魔法呢？
    真的遇上什么怪物这种铁片也不会有效果吧？”
    没想到如此常识性的话语一出口，反而更引来三个人诧异的目光。
    他们看著鲁克斯半天不说话，好象看见了外星人一样。
    鲁克斯彻底懵了，心想：
    “我这又说错什么了吗？”
    过了半天玛尔斯才说：
    “你这傢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怎么什么都不懂？
    看起来也不像个弱智啊？”
    吉米急忙替鲁克斯解释：
    “他来自北方……”
    听吉米这么说，玛尔斯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著玛尔斯和吉米的样子，鲁克斯不禁开始琢磨：
    “这帮人到底对北方有什么样的偏见？”
    贵族出身的玛莉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反应，然后平静的问：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事到如今鲁克斯也已经看透，反正死要面子也没有用。
    不如乾脆承认对现在的人类世界一无所知从头学起。
    便回答：
    “我来自一个非常传统和闭塞的山区……”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好歹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玛莉稍微想了一会：
    “该怎么向你解释呢？
    玛尔斯，能麻烦你给他演示一下使用魔法剑术的样子吗？”
    玛尔斯吹了一声口哨，拿起一把真正的骑士剑回到练习场中间。
    只听一阵低沉的咒语过后，原本只是普通钢材製成的长剑突然被炙热的火焰所包围。
    燃烧的长剑就像一条飞舞的火龙，在玛尔斯的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静如松林。
    正在鲁克斯惊讶这从未见过的场景时，突然爆发的火焰將玛尔斯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也同时化作一道火光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衝到房间另一头，只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看到这一切鲁克斯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转头看著身旁的吉米问：
    “你也可以向他那样吗？”
    吉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回答：
    “怎么可能，我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玛莉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鲁克斯说：
    “这是在终焉战爭后期，由无数魔法师和骑士共同研究出来的魔法剑技术。
    简单的说就是將魔法和剑术结合在一起，既能保持剑术的灵活性又兼具魔法的强大威力……”
    玛尔斯此时已经解除魔法走了回来：
    “你猜为什么我们叫魔法骑士团，而不叫骑士团或者魔法团？”
    看著还在发呆的鲁克斯，吉米补充说：
    “像过去那种只会站著施法的魔法师，现在已经不会出现在第一线了，主要从事一些研究或者辅助工作。
    比如我的父母就专精装备附魔和修復，还开了一家魔法装备商店。”
    玛尔斯最后笑道：
    “你该不会以为现在骑士还是拿著大铁片子去和怪物对砍，然后魔法师站在远处不停的放火球？
    时代早就变了，大人。”

 第15章 梅林测试

    过了半天鲁克斯才如梦方醒，也终於明白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他或者说索拉斯的魔族们想像的样子了。
    真不知道那些在索拉斯大街上，嚷嚷著重现魔族荣光的傢伙，看见刚才那副场景的样子会做何表情。
    魔族向来看不起人类，在他们看来人类这个种族既短命又脆弱，力量，反应，速度包括智力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魔族抗衡。
    所以对於终焉战爭的失败他们心里都是不服气的，认为是魔族自己大意才会落败。
    个体能力还在魔族之上的龙，当然就更看不起人类这样的生物。
    可直到现在鲁克斯才终於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正因为人类在个体上的脆弱才让他们有意愿去主动改变当下的事物。
    200年对於大部分魔族来说都远没到生命的极限，对於龙来讲更是不值一提，可对於人类却已经过去了几代人。
    然而就是这几代人却能用这些时间，將魔法和剑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彻底顛覆传统上对於骑士与魔法师的认知。
    老实讲就玛尔斯刚才的水平，就足以碾压鲁克斯见过的大部分魔族了。
    如果是更高阶的骑士，不要说一般的魔族，就连鲁克斯也根本没办法应付，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开始对自己作为骨龙的强大感到动摇。
    这难道也在罗伊斯那个老东西的算计之中？
    鲁克斯问向玛莉：
    “我要怎么才能学会像玛尔斯那种魔法？
    不对，是魔法剑术。”
    “这个……”
    见玛莉面露难色，鲁克斯急忙追问：
    “怎么？你觉得我学不会？”
    吉米出来解释：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每个人的魔法潜力都不一样。
    一般来说一个人只能掌握一种元素魔法。
    所以能不能像玛尔斯那样使用火系魔法关键看你自己，不是谁能教的。”
    “这样啊……”
    鲁克斯听完长出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没办法掌握人类的魔法呢。
    “那要怎么知道我的魔法潜力是什么？”
    玛莉回答：
    “这个倒是不难，你去提一桶水过来。”
    鲁克斯二话不说立刻跑去打来一大桶清水，放在地上问：
    “然后呢？”
    玛莉说：
    “把你的一只手放到水里，只要没过手背就行，然后闭上眼睛去询问你的內心？”
    “內心？”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玛莉继续解释：
    “现在的魔法理论认为，每个人的魔法之源就是人內在意志的投影。
    所以关键不是你想拥有什么样的魔法，而是將你本就拥有的力量引导出来。”
    “我本就拥有的力量吗？”
    听到这话鲁克斯稍微犹豫了一下。
    作为一只骨龙他確实拥有自己的力量，那就是龙类的各种魔法。
    问题是他的真实身份现在必须保密，万一把这玩意引导出来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罗伊斯那个老头子早就看穿了一切。
    大概这个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再说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退路。
    现在不能掌握魔法剑术他也不可能通过將来的考试，成为真正的魔法骑士，终身职位，丰厚的待遇都无从谈起。
    再加上人类现在掌握著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不能儘快提升自己，迟早有一天別说生活，生存恐怕都会成问题。
    只是询问內心这件事太抽象了。
    一条由尸骨转生而来的骨龙，到底要怎么询问內心？
    鲁克斯都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心……
    果然过了大概10分钟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傢伙该不会连魔法素质都没有吧？”
    听玛尔斯这么说，鲁克斯的心瞬间就凉了大半。
    “不可能，理论上每个人都拥有魔法之源，只是如何引导和使用的问题。”
    听到玛莉的解释鲁克斯感觉再次燃起一丝希望，谁知道吉米紧接著又泼下一盆凉水：
    “那只是理论而已，实际上能成功引出魔法之源的人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要不然魔法师的数量也不会一直那么少。”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鲁克斯的心已经由热变冷，由冷变热，再由热变冷折腾了几次。
    现在谁来敲一下，他的心就直接碎成渣了。
    所以我的铁饭碗还没拿到就要结束了吗？
    我还只是个年仅三十岁弱小无助的骨龙，今后无比漫长的龙生到底要怎么活？
    转生为龙30年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绝望……
    “发生了什么？！”
    突然玛莉惊讶的声音將鲁克斯从自艾自怜中拉了回来，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水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水面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冰……”
    鲁克斯才刚说出一个字，突然感到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同时伴隨一声巨响。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才发现，刚才的水桶早就被炸的四分五裂，大半个练习场此时已经被晶莹剔透的冰雪覆盖。
    “臥槽，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玛尔斯的质问，鲁克斯一脸迷茫的的摇了摇头。
    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吉米，踩著冰面小心翼翼的爬起来说：
    “我的妈呀，圣教在上。
    我可从没见过做梅林测试能测出这种效果的。”
    “梅林测试？”
    听鲁克斯问，同样被嚇了一跳的玛莉回答：
    “就是刚才让你做的那个。
    是大魔法师梅林发明的一种测试魔法之源的方法。
    但是这个方式只能显示出你具备什么样的魔法能力，具体如何使用需要另外训练……”
    玛莉的解释也没能解答眾人心中的疑问，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確定。
    鲁克斯兴奋的问：
    “不管怎么说，我是具备魔法能力的对吧？”
    玛尔斯看著他兴奋的样子，耸了耸肩笑著说：
    “你看看，这大半个练习场都差点被你炸了。
    要我说你这是有点能力过剩了。”
    吉米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爆炸已经引来不少人，大家疑惑的看著被冰晶覆盖的练习场和鲁克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赖恩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著眼前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大声问道：
    “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第16章 天魔鲁克斯

    “我们刚给鲁克斯做了一次梅林测试……”
    “放屁！”
    不等吉米说完赖恩就打断他大喊：
    “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能把一个梅林测试做成这样的，你们差点把练习场都拆了。”
    “哪有那么夸张……”
    赖恩狠狠的瞪了插话的玛尔斯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玛莉主动站出来说：
    “是我决定给鲁克斯做梅林测试，把练习场弄成这样是我的责任。”
    见玛莉站出来赖恩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也不是在责怪谁，练习场本就是用来训练的，偶尔弄坏点东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是……”
    赖恩看著大半个被冰面封冻的训练场和地上一道焦黑的痕跡，然后把目光投向鲁克斯。
    他刚才急匆匆离开其实是去找军团总管玛格丽特夫人打听消息去了。
    赖恩不敢直接问军团长科斯塔爵士，比尔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
    参与过鲁克斯面试的人里，只有负责军团日常事务的玛格丽特夫人他还说得上话。
    到底为什么这些大人物们会把一个零基础，档案上还標註为平民的人招募进来？
    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赖恩的心始终放不下。
    要是鲁克斯真的和某个大人物有关係他又不知道，结果不小心得罪了对方，赖恩在骑士团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作为一名魔法骑士他的仕途已经非常不顺，骑士长说好听了是同阶骑士中最资深的那一个，说不好听了就是一直没能晋升的那个人。
    这次能成为魔法议会和魔法骑士团最顶级名门，希尔德布兰德家千金的教官。
    对赖恩来说简直就像被幸运之神抱起来亲了一口一样的好运。
    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不但有望很快晋升宝剑骑士，甚至还能和希尔德布兰德这样的顶级贵族攀上关係。
    他的人生轨跡很可能就会从此改变，有了希尔德布兰德家的支持不要说宝剑骑士，继续往上爬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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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赖恩已经开始梦想有朝一日成为科斯塔爵士那样的军团长时，鲁克斯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傢伙太奇怪了，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能成为见习骑士。
    可玛格丽特夫人对於鲁克斯的事情始终闪烁其辞，最后只是对赖恩说：
    “你多注意一下那个人就行，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直接来告诉我。”
    在骑士团已经摸爬滚打將近20年的赖恩，还从来没听说过像玛格丽特夫人那种地位的人会关心一个见习骑士的情况。
    而且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对方也明显表现出有什么难言之隱的样子。
    很快赖恩便在自己的脑中完成了拼图。
    首先这个鲁克斯绝对不是什么平民肯定大有来歷，所以骑士团才会破例接纳这么一个人。
    但站在骑士团的立场他们並不欢迎鲁克斯，只是迫於无奈才收下的。
    那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把那个傢伙赶走，就等於帮助骑士团解决了一个麻烦，自然也会受到骑士团高层的赏识。
    想到这里赖恩对鲁克斯说：
    “骑士团的宗旨就是平等，公平，公正。
    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这一点对任何人都一样没有例外。
    看在你是初犯又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就罚你把练习场打扫乾净，这次事故我也不会记录在案。
    没有问题吧？”
    鲁克斯听完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他无意间把大半个练习场的地板和墙壁都冻住了，但那只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说话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开始融化了。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是他弄坏的，也就只有那个倒霉的木桶，此时已经死无全尸。
    倒是玛尔斯在演示魔法剑术的时候，把练习场中间的一排地砖烧成黑色，还撞坏了一个武器架。
    为什么现在都算在他的头上？
    可赖恩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宣布完决定便转身离开了。
    “可怜的傢伙，你是被盯上了啊……”
    听见玛尔斯的调侃，鲁克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先说清楚，你烧坏的东西我可不管。”
    玛莉跟著走过来向鲁克斯道歉：
    “抱歉，如果我把测试准备的再充分一些就好了。”
    不等鲁克斯回应吉米便抢先说道：
    “梅林测试还能怎么准备？全世界都是这么做的。
    问题是鲁克斯到底是怎么把一个简单的测试搞成这副样子。”
    对於这点大家都同样疑惑。
    玛莉想了一会说：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的魔力太强了。”
    “有吗？我完全没看出来。”
    听玛尔斯这么说吉米好奇的问：
    “你还有评估魔力的能力？”
    被吉米这么一问，玛尔斯就把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玛莉接著说：
    “正常情况下梅林测试的对象都是10岁以下的孩子，那个年龄的孩子不可能有多大的力量。
    所以一桶水就完全可以替代结界，既显示魔法的存在又確保它不会外溢。
    简单便宜任何人都可以很方便的完成测试，这是梅林测试的优点。
    但是鲁克斯的魔力太强，仅靠一桶水无法阻止他的力量外溢。”
    吉米听完点点头，接著说道：
    “话虽如此，可我现在也不可能在梅林测试里做到这种程度。
    那个测试毕竟只是观察一个人有什么样的魔法潜质，和使用魔法不是一码事。”
    玛莉点点头，再次將目光投向鲁克斯：
    “你刚才释放的魔力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的人能拥有的力量。
    虽说我们会通过训练来提升魔力，但是你显然也没经过训练……”
    听玛莉分析到一半，鲁克斯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物种间的差距而已，无他。
    作为一只骨龙，他的魔力生来就要比一般人类大得多。
    吉米突然笑著拍了拍鲁克斯的后背：
    “玛尔斯无人教导就会用剑叫天剑，你没人教就有这么强的魔力该叫什么？天魔？”
    一句话把玛莉也逗笑了。
    鲁克斯苦笑著回答：
    “別闹，天什么魔还不如叫添乱。”
    接著问玛莉：
    “那你能教我像人类……，像玛尔斯那样使用魔法剑术吗？”
    后者乾脆的回答：
    “没问题，既然队长安排我指导你剑术，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第17章 突如其来的任务

    “心里不要一直想著剑或者魔法的事情，要把剑当作身体的一部分，把魔法当作意识的延伸。
    你所用的是冰系魔法和玛尔斯的火系完全不同。
    你要认真思考冰有什么样的特性，应该如何使用这些特性。
    动作不要求快，一定要准確，你的力量和魔力都非常优秀只是缺少练习，不用心急只要坚持每天训练就行。”
    听见玛莉的话，鲁克斯立刻纠正自己的动作。
    入团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的工作渐渐稳定，基本就是上午协助处理各种表格文件，四处跑跑腿，下午在练习场进行自主训练。
    在玛莉的悉心指导下，鲁克斯对於魔法剑术的使用也渐渐熟练。
    现在他已经可以完美的將冰系魔法附著在长剑之上，只是在释放的时候还是掌握不好力度。
    以至於每次练习，他正前方60度的范围內都不会有人出现。
    看著鲁克斯在玛莉的教导下认真练习的样子，玛尔斯走到吉米身旁说：
    “这傢伙的动作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没想到那个大小姐还挺用心。”
    吉米回答：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可是非常认真负责的人，除了白天指导练习还专门给鲁克斯整理了一份笔记。
    从魔法理论到如何使用应有尽有，比图书馆的资料还详细实用。”
    玛尔斯稍显意外的说：
    “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毕竟是希尔德布兰德那种名门，如果连这点学识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对希尔德布兰德小姐的成见也太深了，怎么说现在也是一起行动的伙伴。”
    听吉米这么说，玛尔斯冷笑一声：
    “伙伴？
    你是不是傻？
    真以为那些贵族会和我们成为伙伴吗？
    看著吧，真到危险的时候她绝对会转身就跑，看都不看你一眼。”
    吉米听完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也是平民出身父母在威尼西亚开了一家魔法装备商店，主要顾客就是当地魔法骑士团的骑士们。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人不说有多好，起码也是可以沟通的那种。
    再看看玛尔斯对贵族们的態度，只能说每个人的经歷不一样吧。
    正说著一名骑士跑过来喊道：
    “鲁克斯！赖恩小队长要你立刻去办公室见他，马上！”
    鲁克斯听说急忙停下练习问：
    “什么事？”
    对方回答：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等到对方离开，吉米等人便凑过来琢磨到底是什么事？
    因为这一个多月以来，赖恩有事都会直接安排给玛莉，由她负责带领全队，除她以外其他人还没被赖恩单独找去过。
    “感觉你要倒霉，上次弄坏练习场的事情可能还没完。”
    听见玛尔斯一脸坏笑的说，鲁克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回答：
    “练习场明明是你弄坏的，我只是替你背了黑锅。”
    后者笑著回应：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队长大人怎么认为。”
    玛莉也走过来说：
    “先別开玩笑了，既然队长叫你就赶紧过去。
    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鲁克斯点头答应。
    虽然在玛尔斯他们面前表现的十分平静，但一路上鲁克斯的內心还是非常忐忑。
    毕竟被领导单独叫去谈话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像他这么特殊的身份。
    我最近犯什么错了吗？
    在路上鲁克斯仔细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怎么想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被赖恩单独叫去。
    难道是因为我晚上在院子里练习挥剑被人投诉了？
    可我又没搞出什么动静。
    还是食堂投诉我？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转化为人类的身体以后，他就饿的特別快食量也明显增加。
    主要人类这身体不吃饭真会饿的睡不著觉，鲁克斯几乎每天半夜都会跑去食堂买夜宵。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他了，现在都会特別留一份肉排三明治之类的专等他来。
    可这也说不通，除了第一个月他是赊帐后边都是付现，食堂有钱赚为什么还要多事。
    想著想著已经来到赖恩的办公室外，鲁克斯刚要敲门进去就看见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骑士从里边快步走出来。
    坐在办公桌后边的赖恩，见鲁克斯来了立刻大声质问：
    “怎么这么慢？！”
    鲁克斯赶忙道歉然后问：
    “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赖恩阴沉著脸说：
    “刚刚得到消息一名来自上阿维尼亚王国的贵族，被困在国王大道一间叫做玫瑰水晶的饭店里，你去把人接回来。”
    “啊？”
    突如其来的出动命令让鲁克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
    我在给你下命令，是命令就要执行是魔法骑士最基本的要求。”
    “我现在就去，不过我能问一下那个贵族是因为什么被困住的吗？”
    听鲁克斯问赖恩不耐烦的回答：
    “我哪知道，反正你去把人带回来就行。
    记住绝对不能惹出麻烦，否则会造成外交问题。”
    最后鲁克斯刚转身要走又被赖恩叫住：
    “对了，你和玛尔斯，吉米他们去就行，玛莉我有別的工作给她。”
    “是，我明白。”
    虽然对突如其来的命令充满疑惑，鲁克斯也只能遵从。
    离开赖恩的办公室刚走不远，就碰见前来询问情况的其他三个人。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吉米第一个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命令我们去城里的一家酒店，接一个受困的外国贵族回来。”
    听鲁克斯说完，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对这道没头没尾的命令感到很奇怪。
    “不管怎样，命令就是命令。
    我们马上回房准备，然后出发吧。”
    听玛莉这么说鲁克斯急忙制止她：
    “你就不用去了。
    赖恩队长说有其他工作让你做，只有玛尔斯和吉米跟我去。”
    “什么？
    小队长也不去，只有咱们三个见习骑士？”
    听见吉米惊讶的问，鲁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因为这道命令真的很奇怪，讲道理作为见习骑士他们还没有独自执行任务的能力。
    哪怕不是战斗任务，作为教官和队长的赖恩也应该带领他们才对。
    更別提这还是鲁克斯他们第一次离开驻地执行任务，就让几个见习骑士自己出去根本说不通。
    玛莉也觉得很不寻常，可在骑士团上级的命令是绝对的，还只是见习骑士的他们根本无权拒绝或者討价还价，只能对鲁克斯说：
    “既然赖恩队长这么安排就按照他说的办吧，你们自己小心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回来请求支援。
    涉及到外国贵族的事情搞不好就会惹出麻烦，千万不要自己硬抗。”
    鲁克斯点头表示明白

 第18章 杀人了！！！

    鲁克斯等人先返回各自房间整理装备。
    说是整理装备，其实也就是在原本灰不溜秋的制服外再加上一件披风，还有一顶同样顏色的贝雷帽。
    反正就是从上到下一身灰，因此见习骑士也被戏称为灰耗子。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就是鲁克斯第一次在腰间掛上佩剑。
    根据魔法骑士团团规，见习骑士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允许佩戴真剑。
    所以这也是入团以来他第一次“全副武装”。
    看著镜子里这身一灰到底的模样，鲁克斯实在是提不起一点精神。
    明明正式骑士的制服那么帅气，看著就让人觉得英姿颯爽，威风凛凛。
    怎么到了见习骑士就只有这么一身？
    是担心我们穿的太好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给骑士团惹麻烦吗？
    可现在这身也太泄气了，难道就不担心被人笑话打击士气？
    想到这里也只能安慰自己：衣服不行就只能靠我的气质了……
    整理已毕鲁克斯来到驻地大门前的时候，玛尔斯，吉米和玛莉都已经等在那里。
    虽然没有接到出动命令，但玛莉同样换了衣服做好隨时出发的准备。
    “赖恩队长给你安排了什么事？”
    听见吉米这么问，玛莉回答：
    “不知道，我刚刚去办公室问他，他只是说晚点再说。”
    “玛德，那个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听玛尔斯抱怨，吉米急忙制止：
    “小声点，对上级长官不敬会被处罚的，留在档案上还会影响最终的晋升考核。”
    玛尔斯知道他说的在理，只是砸了下嘴自己先走了。
    玛莉对鲁克斯再一次叮嘱：
    “万一遇到什么麻烦千万不要自己硬抗，马上回来请求增援。
    另外不管对方態度如何，儘量不要激怒他。
    如果有贵族向监察长大人投诉，对你將来的晋升可能会有影响。”
    “我知道了。”
    鲁克斯一边感谢她的好意，一边带著吉米离开驻地快步追上前边的玛尔斯。
    魔法骑士团的驻地距离国王大道並不远，三个人没有骑马步行前往。
    走著走著玛尔斯突然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咱们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赖恩那傢伙不带队也就算了，还把大小姐也留下是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任务安排很奇怪，可谁都说不出原因。
    赖恩也没有对他们解释的义务和必要，骑士团到底是个军事组织，上级下达命令就是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成为正式骑士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在前边。
    铁饭碗果然不是那么好端。”
    过了一会吉米才说：
    “也可能是因为事情没什么大不了，队长觉得犯不上自己跑一趟吧。”
    玛尔斯拿白眼瞟了吉米一眼冷笑道：
    “也不知道该说你这傢伙乐观还是天真，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我倒是觉得你经常把人想的太坏了，其实如果你愿意去了解的话，就会发现大部分人都挺好的……”
    不等吉米说完，玛尔斯突然打断他大声喊道：
    “你这种在父母的温柔乡里长大，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懂个屁……”
    玛尔斯突然变脸把鲁克斯和吉米嚇了一跳。
    他们都知道玛尔斯非常反感贵族，平常就有事没事阴阳玛莉，对其他的贵族更没有好话。
    但也仅限於阴阳怪气挖苦讽刺，像这样突然发作还是第一次，尤其还是对同样平民出身的吉米发火。
    被玛尔斯这么一说，吉米的脸涨得通红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鲁克斯急忙挡在两人中间试图把话题岔开，他转向吉米问：
    “你在老家的时候应该接触过不少贵族，你觉得什么原因能把一个贵族困在酒店里？”
    因为据他所知人类世界贵族拥有的特权几乎无穷无尽，世袭的领地，爵位，官职都还是最基本的权利。
    其他诸如名贵商品的特许经营权，矿山林地的开採权，自身的税率减免，领地徵税权，兵役权，司法权，豁免权，道路优先通过权等等数不胜数。
    用玛尔斯的话说：
    “就是呼吸，平民也只能排在贵族后边喘气。”
    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贵族怎么会被困在酒店里，还得出动魔法骑士把他接出来，总不可能是因为付不起饭钱吧。
    不等吉米回答玛尔斯抢先说：
    “没准是个空有头衔的落魄贵族，欠了大把酒钱还不起也说不定。”
    吉米摇了摇头表示：
    “就算是这样只要他还有合法头衔，就依然能享受一般豁免权。
    只是欠点酒钱这点小事，老板绝对不敢把他怎么样。”
    “所以只要是贵族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欠债也不用还？”
    “怎么可能，只是平民无权处置贵族罢了。
    涉及到贵族的犯罪只能由其他贵族或者国王处理。”
    “贵族当然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听鲁克斯这么问吉米和玛尔斯几乎同时回答，弄得他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来到国王大道，离出事的酒店只剩几个街口的距离。
    鲁克斯忽然发现有许多市民和他们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其中不少人看见三个人的打扮还在悄悄议论著什么。
    他脑海中突然產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该不会也是往那个叫什么玫瑰水晶酒店去的吧？”
    玛尔斯率先开口说出他心中的疑问。
    此时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急忙加快脚步。
    一路来到玫瑰水晶饭店前，远远的就看见这里早就被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前站满了愤怒的市民大声叫嚷著：
    “看住他！”
    “决不能让他跑了！”
    “去把警备队的人找来！”
    “杀人偿命！！”
    听见人群中喊出杀人两个字，鲁克斯等人只觉的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吧？”
    这回连一向乐观的吉米都慌了神。
    贵族享有的一般豁免权里可不包括杀人，尤其是外国贵族杀害本国人，稍不小心就会引发外交危机甚至是战爭。
    这么敏感的事情就算是骑士团高层出面都未必能顺利解决，更別提他们三个狗屁不是的见习骑士了。

 第19章 来自上阿维尼亚王国的男爵大人

    鲁克斯正在思考事情的严重性时，听见杀人两个字的玛尔斯早就按捺不住，抽出长剑就往人群里冲。
    幸亏鲁克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问：
    “你要干嘛？”
    “还能干什么？我去看看那个混蛋到底做了什么！”
    “你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把他带回骑士团？！”
    “你没听见他杀人了吗？
    你还要把他当个客人一样客客气气的请回来？
    你还是不是人？”
    听见玛尔斯如此说，鲁克斯也生气了心想：
    “这个混蛋怎么逮谁咬谁？
    那么有正义感那么仇视贵族，还跑到骑士团来干什么？
    有病吗？
    而且我还真不是个人……”
    想到这里鲁克斯跟著反问：
    “既然如此你还来骑士团做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骑士团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贵族纠纷？
    那么討厌他们干嘛不乾脆去做侠盗？”
    面对鲁克斯的一连串提问，玛尔斯的脸一阵红一阵紫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吉米也跟上来说：
    “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你既然自愿加入骑士团就应该按照规矩办事。
    而且你这么意气用事还会连累鲁克斯，队长指定他带队不管最后出了什么问题都要由他负责。
    再说是不是真的闹出人命现在还不知道。”
    玛尔斯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也不好再爭辩什么，只好小声对鲁克斯道歉：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到这个时候鲁克斯也看出来他就是这么个爱衝动的性格，再深究下去也没有意义。
    也只是嘆了一口气说：
    “算了，现在的关键是要怎么办？”
    此时理论上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返回骑士团，向赖恩小队长说明情况然后由上级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不管是出动大量骑士封锁现场，还是当场將涉事者逮捕反正都和鲁克斯他们没关係。
    可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喊一声：
    “看是魔法骑士团！他们要把人带走！”
    “他们都是一伙的！不能让他们跑了！”
    原本躲在人群后边的鲁克斯三人马上就引来眾人的注意，而且还是那种带有明显敌意的注意。
    一个外国贵族杀了一个本地人，然后不属於这个国家的魔法骑士要把那个外国贵族带走，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是多么招人恨的一件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之前出门的时候，城里的人总是用微妙的目光看著鲁克斯他们。
    不但如此激动的人群还正在渐渐向鲁克斯他们逼近，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人已经不自觉的將手按在剑柄上。
    看到这幅情景鲁克斯知道现在想走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只好大声对眾人说：
    “魔法骑士团奉命执行公务！都让开！”
    “你们就是想包庇罪犯！”
    听见有人这么喊鲁克斯毫不犹豫的回应：
    “是不是罪犯要由贵族议会或者国王陛下定夺！
    我们现在只管把人带走，你们这样阻挠我们执行公务也是犯罪！
    现在马上让开，让我们进去！”
    听他这么说人群才稍微安静一点，见前方让出一条道路鲁克斯先转头对玛尔斯说：
    “你马上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玛莉，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让我走，你是要我做逃兵吗？”
    玛尔斯一句话把鲁克斯差点气笑了，心说：
    “我让你走是不想你给我添麻烦，就你那德行万一进去把那个贵族杀了，我这辈子的饭碗就砸在你手里了。
    让你走也是为了你好，省得到时候我一气之下把你也杀了。”
    当然这种话不能对玛尔斯说出口，鲁克斯只好耐心的解释：
    “逃什么兵？又不是去打仗，我是让你赶紧回去找援兵。
    再说这个场面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也不多，你留下也没用。”
    “可是……”
    看玛尔斯还想爭辩，鲁克斯沉下脸来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瞪著他：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可我不觉得玛莉会帮助咱们……”
    “我不用你觉得！我要你去你就去，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直到这个时候玛尔斯才终於感受到来自鲁克斯的气势和压迫感，急忙点点头转身就跑。
    望著玛尔斯的背影鲁克斯在心里苦笑：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迟钝还是傻，竟然这么半天才发觉我偷偷释放的那一点龙威。”
    不过再往后就没有这么容易了，鲁克斯看了看面前愤怒的人群，带著吉米静静的穿过人墙来到酒店里。
    一进入酒店大厅就看见四五个人正围在一名满脸是血的人类女性周围，看穿著像是酒店里的招待。
    这就是受害者？！
    鲁克斯和吉米急忙上前查看。
    结果发现女招待只是头被打破流了很多血，根本没受什么伤更没有生命危险。
    確认对方没有问题，鲁克斯和吉米对视一眼同时长出一口气：
    “好在没有发生最糟糕的事情。”
    鲁克斯站起身继续查看，发现在不远处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还蹲著两个猫娘颤抖的蜷缩在一起。
    两个猫娘也满脸是血，身上还有不少瘀青不过没人关心她们就是了。
    鲁克斯示意吉米也去查看一下她们的伤情，可吉米刚刚靠近两个猫娘就被嚇得连滚带爬的从后面跑了出去。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大碍，毕竟猫人族的身体韧性要比人类强得多。
    鲁克斯刚鬆口气，就听见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
    “你们这些傢伙怎么才来？
    还不把那些造反的刁民抓起来！？”
    顺著声音看向房间里侧，在大厅深处的一张圆桌后，端坐著一个二三十岁模样身穿华服的年轻人，身边还站著一个看起来像保鏢的傢伙。
    毫无疑问这就是事主。
    鲁克斯几步走到对方面前用儘量客气的语气说：
    “魔法骑士团驻帕慕拉军团，见习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与吉米·德拉蒙德两人奉命前来。
    请问您是？”
    鲁克斯已经儘量让自己显得礼貌不失体面，谁知对方听完却生气的反问：
    “见习骑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派区区两个见习骑士来？”
    我们还真不知道……
    虽然心里这么想著，鲁克斯嘴上还是说：
    “请问您的姓名？还有通关证件方便我们核查身份。”
    为了防止有人冒充贵族这是必要的程序，就算不满对方也没有理由拒绝。
    否则骑士团可以按照冒充贵族处理，这可是最高可以判到死刑的大罪。
    对方也只好示意保鏢出示证件。
    姓名：贝尔·爱德华兹
    国籍：上阿维尼亚王国
    身份：世袭贵族
    封號：卡兹地亚男爵
    身份核对无误，鲁克斯將证件还给保鏢接著问：
    “那么请问男爵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去逮捕那些贱民反而要来审问我吗？
    信不信我去向骑士团投诉你！”
    看著对方这幅胡搅蛮缠的样子，鲁克斯越发感觉打发玛尔斯回去是正確的选择，要不然这会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只是他看看窗外的人群心里明白，想走没那么容易。
    现在就已经谣传打死人了，如果贸然把人带出去只怕会引来更大的混乱还可能会导致流血事件。
    鲁克斯当然不担心自己会吃亏，只是真变成那样他在骑士团的前途也就完了。
    为了今后几百年的饭票，也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第20章 收拾不了贵族还收拾不了你吗？

    “你又是什么人？”
    鲁克斯接著把目光投向面前腰间別著两把短剑，一脸凶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的傢伙。
    “他是我的保鏢，如果不是他在外边那些刁民早就衝进来了。
    话说你到底要墨跡到什么时候才带我走？”
    鲁克斯转头看了男爵一眼，后者虽然装出十分囂张不屑的样子。
    但从他紧抱在胸前的双臂和不停癲著的脚就能看出来，此时他的內心有多慌张。
    “原来你心里也会怕啊？
    现在酒店外至少围了一两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真要是一下子衝进来谁也跑不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儘量拖延时间，等玛尔斯把支援找来。”
    想到这里鲁克斯依然恭敬的回答：
    “只是例行工作还请您谅解。”
    然后把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男子：
    “你的证件。”
    鲁克斯接过对方递来的通行证，只看见身份栏上赫然写著两个大字：平民
    便暗暗长出一口气：
    “这就好办了，我惹不起那个混蛋还惹不起你吗？”
    一个可以摆脱当前困境的计划在鲁克斯脑海中渐渐形成。
    鲁克斯把证件还给对方，然后对男爵说道：
    “身份已经核实无误，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的配合。”
    “你到底有完没完？！不是都检查过了？”
    面对男爵的抱怨鲁克斯平静的回答：
    “毕竟这里出现了流血事件，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才好向团里匯报，这也是工作请您谅解。”
    说到这里鲁克斯稍微停顿了一下，接著问：
    “门口的女人应该不是您打伤的吧？”
    只要男爵顺著回答不是，这件事就好办了。
    鲁克斯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保鏢身上，那傢伙只是个平民不在骑士团的保护范围里。
    然后就可以把他留给门外愤怒的市民，自己找个理由开溜。
    再不济也能暂时把市民的怒火转移到那傢伙身上，多爭取一些时间。
    计划很完美，结果男爵一开口就把它打碎了。
    “是我，谁让那个贱人不识抬举。
    我可是卡兹地亚男爵，像我这种地位的人能看上她那种平民，她应该感恩才对。
    可谁知那个贱人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想要袭击我。
    我这是正当防卫！”
    鲁克斯困惑的看著眼前这个对他大嚷大叫，內心又非常惶恐的贵族在心里暗骂：
    “你是个白痴吗？
    我都把话递到这了，你连顺著说都不会？
    骚扰女性不成还打人。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值得揽到自己身上四处炫耀？
    加入骑士团以后也见过了不少贵族，当然都是同样的傲慢看不起平民。
    但像这么奇葩的还真没有，只能说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
    问题是他这么大声嚷嚷要不了3分钟就会传到外边，让鲁克斯想把他从麻烦里摘出来都做不到。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让玛尔斯和吉米进来，我回去叫援兵……”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鲁克斯也只能长嘆人算不如天算。
    问题是现在怎办？
    他向一旁的吉米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小胖子这会已经完全呆住了根本帮不上忙。
    “明明平常那么会说话，到了关键时刻却派不上用场……。”
    鲁克斯一边暗自吐槽一边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听见外边传来一阵骚动。
    该不会要衝进来了吧？！
    鲁克斯急忙跑到窗前往外看，原来是城市卫队的人来了，大概有三四十人。
    和魔法骑士团这样的跨国组织不同，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对自己的国王或者领主效忠。
    平日城市治安就由他们负责，鲁克斯跟这些人还没有接触过。
    不过听说作为本地人，他们对外来的骑士团也没什么好感。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有这些人在，起码不用担心那些群情激愤的市民会突然衝进来。
    现在只希望领队的傢伙是个好说话的人。”
    正想著，一名身穿卫队制服挎著长剑的中年男人带著几名卫兵走了进来。
    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突然跑到鲁克斯身边悄悄说：
    “他是闪光的迈尔斯。”
    “你认识他？”
    “过去在威尼西亚一带很有名的佣兵，没想到竟然跑到这里当卫队长了。”
    一听到佣兵俩字，鲁克斯就想起自己认识的另外一个佣兵，现在只能祈祷两个人只是职业一样。
    迈尔斯进屋后同样先是查看了受害者的伤情，然后直奔鲁克斯而来。
    “迈尔斯，帕慕拉市城市卫队副队长。”
    “鲁克斯，魔法骑士团见习骑士。”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迈尔斯便指著男爵开门见山的说：
    “这个人袭击了国王陛下忠诚的臣民，依照帕慕拉王国的法律我要將他拘捕。”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老实讲如果有的选鲁克斯现在也想让对方把人带走算了，可惜做不到。
    事关自己未来几百年的饭碗，他没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非常遗憾，这位卡兹地亚男爵大人，是上阿维尼亚王国的受封贵族。
    根据《东方诸王国同盟协定》第三章贵族权利保障条款，卡兹地亚男爵目前处於魔法骑士团管辖之下。
    我正准备带他回骑士团驻地接受进一步调查。”
    见鲁克斯回答的异常坚决，迈尔斯显得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见习骑士敢直接拒绝他。
    毕竟在这座城市迈尔斯才是主人，而且城市卫队的规模也要比骑士团大得多。
    当然迈尔斯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弃。
    对方要是个高阶骑士也就罢了，如果被连骑士都还不是的人说退他以后还怎么混？
    於是他沉下脸用带有威胁的语气说道：
    “这个人袭击了国王陛下的臣民，就必须接受国王陛下的制裁。
    任何人都无权阻止，否则我有权以国王陛下的名义採取一切必要行动。”
    面对迈尔斯赤裸裸的威胁鲁克斯丝毫不为所动，立刻表示：
    “你是打算公然违反条约吗？
    根据《魔法骑士团驻军协定》，我有权採取必要行动確保国际条约得到有效执行。”
    眼看两个人就要大打出手，发了半天呆的吉米终於恢復正常。
    急忙插到两人中间说：
    “大家都先消消气，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麻烦的。”
    迈尔斯本来就是看对方年轻觉得好欺负试探一下而已，见鲁克斯丝毫不肯退让也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看吉米凑过来递台阶，也就顺著下来说：
    “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折中方案，你们还有那个傢伙跟我一起回卫队营地，等我们这边的手续走完再由你们带走怎么样？”
    鲁克斯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
    “这哪是什么折中方案，分明就是投降条款。
    人进了他们的营地还出得来吗？
    搞不好自己和吉米也要搭进去。
    明天帕慕拉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魔法骑士团两名见习骑士被城市卫队逮捕！
    那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入骑士团大门一步。”
    突然鲁克斯想起那个平民出身的保鏢来……

 第21章 闪光的迈尔斯

    “你的建议我无法接受，卡兹地亚男爵现在已经置於骑士团保护下。
    不过……”
    见迈尔斯想要反驳，鲁克斯跟著补充说：
    “男爵大人的保鏢，这位名叫弗雷德的佣兵可以配合你们调查。”
    “你说什么！？”
    听他这么说不止是迈尔斯，连吉米，卡兹地亚男爵还有保鏢本人都惊讶的看著鲁克斯。
    鲁克斯跟著解释：
    “根据《东方诸王国同盟协定》，魔法骑士团只负责涉及外国贵族的纠纷。
    我已经检查过弗雷德先生的证件，他並非贵族出身所以不在骑士团的管辖范围內。
    而且弗雷德先生作为始终在场的当事人，我相信他完全有能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迈尔斯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鲁克斯一会，接著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当然也知道当著骑士团的面，强行扣下一名外国贵族不合法。
    刚开始也只是看鲁克斯他们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所以想趁机嚇唬一下万一成了呢。
    抓捕一名犯罪的外国贵族毫无疑问会提升他在市民中的形象，就算不成也可以留一个为了本国民眾据理力爭的好名声。
    眼看对方没有那么好欺负，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时候，鲁克斯这个方案可以说两难自解。
    好歹抓一个人回去他也好交差。
    收拾不了贵族还收拾不了一个平民吗？
    想到这里迈尔斯假装思考了一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回答：
    “既然没有別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那么就有劳这位弗雷德先生和我们走一趟吧。”
    卡兹地亚男爵和弗雷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鲁克斯与迈尔斯在他们面前达成交易两人都傻了。
    弗雷德首先说道：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我什么都没干啊？！”
    迈尔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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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什么都没干那就更不需要担心，和我们回去调查一下不就完了？”
    说著两名卫兵就想上来抓他，可没想到弗雷德直接从腰间抽出短剑准备抵抗。
    见他如此卫兵们也跟著抽出武器，酒店內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大人？！”
    弗雷德向自己的僱主投去求助的目光。
    卡兹地亚男爵也急忙对鲁克斯说：
    “等一下！弗雷德是我的保鏢，你们不能抓他！”
    “不是抓捕只是请他去协助调查。
    等您这边的事情解决以后，可以再向市政当局要人。”
    鲁克斯的解释当然没人信，这个世界可没有保障犯人权利的概念。
    不是贵族进监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管你是不是有罪先打一顿再说，就算不死也会被打个半残。
    迈尔斯可就没鲁克斯这么客气了，作为本地人他浩浩荡荡的带著大队人马来，如果连一点成果都拿不到回去根本没法交差。
    见弗雷德拔剑想要抵抗，迈尔斯也抽出自己的长剑说：
    “真有意思，自从加入城市卫队以来，还没有人敢当著我的面拔剑呢。”
    眼看两个人要开打，士兵们纷纷后退。
    鲁克斯也把吉米拉到一旁。
    “你不去阻止他们吗？”
    听吉米这么问鲁克斯回答：
    “为什么要阻止？
    把那个保鏢交给城市卫队，我们就能平安回去交差。
    你不是说迈尔斯是个很有名的佣兵吗？
    肯定不会有问题。”
    说服吉米以后，鲁克斯再次把目光聚焦在迈尔斯和弗雷德两人身上。
    转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观看真正的战斗，要说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再说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人类之间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样。
    “你是要拒捕吗？这可是足以砍头的重罪。”
    面对迈尔斯的威胁，已经没有退路的弗雷德显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只见他將手臂伸直与自己的视线平行，把两把短剑摆成十字形。
    “这是什么？”
    鲁克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用剑的姿势。
    而且那两把剑也很奇怪，只比匕首长一点，剑身笔直细长与其说是剑更像一把锥子。
    吉米回答：
    “好像是锥剑，刺剑的一种很少有人会用，我也是第一次见。”
    人类的武器还真是五花八门。
    带著这样的感嘆，鲁克斯再次將注意力转回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身上。
    这时候的迈尔斯显然表现的更加胸有成竹，他微笑著慢慢向弗雷德逼近同时说：
    “原来是个刺客。
    想来你身上应该背著不少人命吧，今天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话音未落只见迈尔斯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向弗雷德的脑袋斩去，动作之快甚至让围观的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等眾人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弗雷德用一只手接住迈尔斯的攻击，另一只手中的刺剑则正刺进对方的眼窝，锋利的短剑只一击便刺透了迈尔斯的脑袋。
    鲁克斯可以清楚的看到从迈尔斯脑后透出的剑尖，就这样迈尔斯连哼都没哼一声的倒在地上。
    这完全出人意料的结果不止把那些跟隨迈尔斯的卫兵嚇傻了，连旁观的鲁克斯和吉米也傻了。
    “你不是说他是个很有名的佣兵吗？！”
    面对鲁克斯的质问，吉米只是不可思议的摇著头表示无法理解。
    不止吉米无法理解，鲁克斯也同样无法理解。
    因为他根本就没看见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迈尔斯还在挥剑砍向对手，下一秒脑袋就被刺穿。
    过程呢？
    中间的过程呢？
    鲁克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忆了一段时间。
    正在惊讶於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时，弗雷德突然將短剑指向他。
    “放我走，否则我把你也杀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鲁克斯身上。
    “他妈的你要走直接走不就完了？！
    问我干什么？
    那些卫兵又不敢拦你！
    难道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走了？
    有病吗？”
    鲁克斯虽然在心里这么咒骂著，但也清楚事到如今绝对不能放弗雷德离开。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一名城市卫队的副队长，如果就这么让他离开。
    整个骑士团都会蒙羞，鲁克斯也100%会被当场开除。
    问题是已经见血的弗雷德显然是豁出去了，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这一战绝对无法避免。
    要是能够变回龙的话，这种货色我动动爪子就能解决。
    罗伊斯那个老混蛋！
    鲁克斯在心里用他能想像到的一切恶毒词汇，诅咒著那个给他下套的老人。
    可骂归骂，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鲁克斯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弗雷德，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解决当前危机的办法。

 第22章 什么叫卑鄙？我是给你指了条明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鲁克斯缓步走向弗雷德。
    路上还偷眼看了看吉米，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援。
    结果那傢伙又进入了呆滯模式。
    鲁克斯在心里暗骂：
    “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傢伙，平常那么能说会道，结果到了关键时刻根本派不上用场。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绝对不能把他留在身边。”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接下来是生是死都只能靠自己。
    鲁克斯几步走到大厅中间的位置停下。
    面前不远就是倒在地上的迈尔斯。
    这个吉米口中曾经很有名的佣兵，如今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红的血液早就將地板染红，空气中到处瀰漫著血腥味。
    弗雷德则站在更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的看著鲁克斯。
    毫无疑问刚才一击必杀迈尔斯，给弗雷德带去了相当的自信，这时候他已经根本不把房间里剩下的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点名找我呢？
    自己衝破窗户跑出去不就完了？
    反正那些卫兵也不敢拦你。
    该不会是为了报復吧？
    因为我之前想要坑他的事？
    人类还真是小心眼……
    鲁克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弗雷德不直接逃跑，反而非要找他单挑。
    不过胡思乱想也就到此为止，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这里解决弗雷德，他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鲁克斯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输，或者像迈尔斯那样被弗雷德杀死。
    他毕竟是一只体长超过20米的骨龙，只要变回原本的形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给这么个傢伙。
    可问题就在这里，鲁克斯不能使用原本骨龙的力量，更不可能变回龙的形態。
    这不仅仅是因为与罗伊斯的约定，更是因为人类对他的恐惧与敌视。
    如果鲁克斯现在暴露身份，立刻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一头因诅咒而復活的骨龙，大白天出现在帕慕拉市中心，想想都刺激。
    到时候不但要面对国王成千上万的军队，甚至还有那些不了解內情的魔法骑士。
    那將会是一场无比血腥惨烈的战斗，鲁克斯大概也没办法活著离开。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留给鲁克斯的路就只有一条，用刚学来的人类战斗方式解决面前的对手。
    可他哪有这个本事？
    前著名佣兵，帕慕拉城市卫队的副队长，人称闪光迈尔斯的傢伙都被弗雷德秒杀了。
    满打满算才学了不到一个月魔法剑术的鲁克斯，何德何能可以战胜这样的对手？
    最关键的是，鲁克斯连迈尔斯是怎么被杀的都没看清，他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弗雷德出剑的速度。
    玛尔斯曾说过：“天下剑术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现在鲁克斯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靠常规手段肯定没希望，那非常规的手段呢？
    这时鲁克斯注意到在一旁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一下的卡兹地亚男爵。
    心说：
    “你倒是跑啊！
    还在那傻坐著等著当人质吗？
    等一下，人质？”
    鲁克斯突然想到，如果弗雷德劫持男爵做人质，那他自然就只能放他们离开，毕竟不能伤及到高贵的贵族。
    之后再发通缉也好，追捕也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和他都没有关係。
    只是弗雷德那个蠢货好像没这个打算，只是一心的想找他报復。
    所以说愤怒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人失去判断能力。
    想到这里鲁克斯决定稍微引导一下弗雷德，让他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看向卡兹地亚男爵故意大声喊道：
    “男爵大人，请您到我这边来。
    要不然可能会被弗雷德当作人质……”
    他还特地加重了当作人质这四个字的语气，就怕弗雷德听不懂。
    结果没想到弗雷德只是冷笑了一声，回答：
    “放心我才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你来和我打一场，我贏了你就放我走，我输了任凭处置。”
    “傻逼！
    你是不是有病？！”
    鲁克斯气得差点骂出声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什么叫卑鄙？
    我是给你指了条明路……
    事到如今鲁克斯也看出来，弗雷德是铁了心要跟他一决生死，只靠些小聪明根本没用。
    无奈之下鲁克斯只好缓缓抽出佩剑，自从成为见习骑士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用真剑对准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著剑尖远端弗雷德的身影，鲁克斯儘可能的回忆这段时间玛莉对他的教导。
    首先用剑尖对准敌人，上身保持正直，肩膀和手腕要放鬆，身体微微侧身，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均匀呼吸，目光要时刻盯在对手的身上。
    鲁克斯不断在脑中回忆同时复查自己的姿势，確保和玛莉的教导完全一致。
    “哼，姿势倒是挺漂亮，可惜还是个菜鸟。
    魔法骑士团如今已经人才不足到这种程度了吗？”
    鲁克斯没有理会弗雷德对他的嘲笑，继续按照玛莉所说的开始观察对手。
    首先要判断和对手之间的距离，鲁克斯看了看大概是二十步左右。
    然后观察对方的武器判断交战距离，弗雷德使用的刺剑只比匕首长一点。
    毫无疑问適合极近距离的贴身战斗，那么主动接近对方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应该保持距离让战斗向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发展……
    保持距离？
    忽然鲁克斯想起什么。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和弗雷德，还有卡兹地亚男爵之间的位置关係。
    弗雷德在鲁克斯正前偏右大概二十步的地方，卡兹地亚男爵在鲁克斯的左前方，为了便於战斗弗雷德还特地和男爵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样鲁克斯正前方60度的扇形范围里只有弗雷德一个人，这正好是龙息的攻击范围。
    当然他现在不能使用龙息术。
    可在练习魔法剑术的时候鲁克斯就发现，他特別擅长这个距离和角度的攻击。
    这个和龙息术范围差不多的空间就是他的舒適区。
    看到这里鲁克斯心想：
    “如果能用冰系魔法困住那傢伙，战斗就会向更有利於我的方向倾斜。”
    问题是怎么才能確保自己这一击能够打中弗雷德呢？
    真正的敌人可不会像木桩一样傻站著不动，他的动作那么快一击不中那就麻烦了。
    除非能有什么办法不让他动……
    回想起刚刚弗雷德嘲笑他的话语鲁克斯心生一计，將举起的长剑缓缓放下。

 第23章 时机正好的援兵

    看鲁克斯突然放下长剑，弗雷德似乎不觉得意外，只是冷笑一声说：
    “怎么？
    想投降吗？
    你这么没骨气的傢伙都能成为魔法骑士，看来如今的魔法骑士团也没落了啊。”
    鲁克斯没有理会对方的嘲笑，只是平静的回答：
    “正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见习骑士。”
    “那又怎样？
    先说好我可不会接受投降！”
    鲁克斯回答：
    “別看不起人，我怎么可能向一个罪犯投降……”
    “这是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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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弗雷德凶恶的目光，鲁克斯丝毫不为所动的继续说：
    “你的实力在场的人都已经见识到了，连大名鼎鼎的闪光迈尔斯都被你一击秒杀，大家都会觉得我这样的见习骑士就更不值一提了。
    但是我却不这么想……”
    “你这话什么意思？”
    鲁克斯没有理会弗雷德的质问接著说：
    “我觉得你只是运气好侥倖得手罢了，如果真的拉开架势打不要说迈尔斯就算我你也未必是对手……”
    这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弗雷德，他大声对鲁克斯咆哮道：
    “好小子！那你就来试试。
    不说打败我，你只要能逼我迈出一步都算我输，是杀是剐任凭处置！！！”
    上鉤了！！
    鲁克斯在心中暗喜。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上鉤。
    本来他为了骗弗雷德编了一大套词，结果全都没用上。
    鲁克斯看他杀死迈尔斯后没有直接破窗逃跑，又不肯挟持卡兹地亚男爵做人质的时候。
    就觉得这个人脑子大概不太灵光，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灵光。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算了，总之目的达成比什么都重要。
    担心弗雷德突然明白过来，鲁克斯立刻举剑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寒光便向弗雷德袭来，在他本以为和迈尔斯的攻击差不多时，却突然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
    瞬间眼前的房间便化为一个白色的世界，所见之处都被晶莹的冰雪覆盖。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正在侵袭他的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一般。
    弗雷德此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刚要跑开发现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想低头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连脖子都无法转动。
    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见被冰封住的手臂，再想发出声音的时候已经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酒店大厅內，鲁克斯面前60度扇形范围內的一切都已经被冰雪覆盖。
    从房顶到地面，从桌椅到餐具，当然也包括迈尔斯的尸体和仍然呈站立姿势的弗雷德，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冻结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之中。
    鲁克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想：
    “好像乾的有些过头了，我果然还是不太擅长控制魔力啊……”
    不过好在角度计算没有问题，冰冻的范围完美的避开了仅有一步之遥的卡兹地亚男爵。
    解决杀死城市卫队长的凶手，同时还確保了外国贵族的安全没有將事態扩大。
    考虑到整个任务开始时的状况，鲁克斯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算是赖恩真的在针对他，也找不到理由。
    “魔法骑士团执行公务，所有人都让开！！！”
    就像说好了一样，鲁克斯这边刚刚解决弗雷德，魔法骑士团的援兵就到了。
    转身看向门口两名身著华丽制服的骑士率先走了进来，结果看见大厅里的情况直接愣在原地。
    跟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隨后进来的人正是曾经面试过鲁克斯的皇冠骑士比尔，结果看到被冻住的半个大厅也愣住了。
    “鲁克斯你没事吧！”
    第三个进来的就是玛莉，玛尔斯也跟在她身后，同样被鲁克斯的杰作惊呆了。
    “谁给我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在场位阶最高的骑士比尔首先发问。
    鲁克斯指著冰块里的人，平静的回答：
    “那个叫弗雷德的人拒绝配合城市卫队检查，还杀死了副队长迈尔斯。
    为了保护卡兹地亚男爵的安全，我不得不对其进行处置。”
    “那个男爵呢？”
    听比尔追问鲁克斯又指向不远处，已经被嚇得昏死过去的卡兹地亚男爵。
    两名骑士见状赶忙上去检查，確认没有问题才向比尔点头示意。
    最后比尔才问：
    “我听说还杀人了，受害者呢？”
    鲁克斯指著大门那边已经被嚇傻了的几个人说：
    “有一名女招待被打破了头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打死人不过是外边围观的人以讹传讹。
    另外还有两个猫人族招待也受伤了，看我们进来就从后边跑了。”
    “那都无所谓。”
    听到这里比尔才稍微放鬆了一点，然后看向被冰封住的半个大厅问：
    “这是你乾的？”
    “因为弗雷德只用一击就杀死了人称闪光迈尔斯的人，我实在没有办法……”
    听他这么说，比尔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比尔知道鲁克斯的身份，当听说鲁克斯被派去城里执行任务的时候。
    来不及向军团长科斯塔爵士请示，就带著自己的直属骑士过来增援。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是因为关心鲁克斯，而是担心后者惹出什么麻烦。
    现在驻留军团和国王之间的关係已经谈不上融洽，再被这个国家的人民知道，魔法骑士团招募了一头骨龙成为见习骑士后果更不敢想像。
    搞不好双方立刻就会开战，罗伊斯大团长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把鲁克斯留下？
    这是比尔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只是作为下属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质疑站在魔法骑士团最顶点的人。
    所以在鲁克斯入团以后，比尔就决定一定要看住这个傢伙，不能让他给骑士团惹出任何麻烦。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赖恩那个蠢货竟然派鲁克斯和两个见习骑士单独外出执行任务。
    骑士团设置教官和小队长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幸的是鲁克斯没有捅出什么篓子，最后的结果也还算能接受。
    比尔琢磨这些的时候，玛莉和玛尔斯也走到鲁克斯身边。
    先是仔细查看一番確定没有受伤，然后玛尔斯对著被冰冻的房子说：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鲁克斯笑著摸摸头髮回答：
    “对方是一个动作非常敏捷的傢伙，我怕控制不住他。”
    玛尔斯惊讶的看著他表示：
    “一般人就算想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玛莉则微微笑道：
    “总之人没事就好。”
    鲁克斯看著两人问：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玛尔斯回答：
    “我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大小姐和比尔他们。”
    玛莉跟著说：
    “你们走了以后赖恩也不找我，我就觉得奇怪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比尔大人。”
    “一个见习骑士能直接去敲皇冠骑士的门，这种事情也就你这个大小姐能做到。”
    怕玛莉误会玛尔斯又跟著补充：
    “我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玛莉对后者的表达方式也已经习惯了，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已经和城市卫兵，酒店老板核实过信息的比尔走过来：
    “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先回驻地再说。”
    说完还特別贴心的指派了两名直属骑士一路护送。

 第24章 卑鄙的外国人

    “抱歉，昨天我完全没帮上什么忙。”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吉米满脸愧疚的对鲁克斯说。
    后者看著他心想：
    “平日作为朋友相处这傢伙確实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性格有点软弱，要是能和玛尔斯中和一下就好了。”
    便回答：
    “没事，毕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又是那么复杂的情况……”
    “可你就能完美应对，我却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吉米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鲁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因为两个人情况完全不同，鲁克斯能够从容应对是因为作为不死者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死。
    除了罗伊斯那种怪物，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能让鲁克斯感到恐惧。
    不知恐惧为何物，大概就是不死者相比生者最大的优势吧。
    这时玛尔斯端著餐盘走过来：
    “你第一次见血没嚇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我当佣兵的时候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人，被嚇得屎尿横流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呢？”
    听吉米好奇的问，玛尔斯乾咳了一声然后把一叠报纸重重扔在鲁克斯面前：
    “不说那个，你看看这些。”
    鲁克斯隨手拿起一份，是《帕慕拉每日晨报》，头版头条《震惊！魔法骑士为包庇外国罪犯破坏酒店！》
    《帕慕拉时报》，《重磅！帕慕拉市长表示决不允许魔法骑士团胡作非为！》
    《帕慕拉市民报》，《帕慕拉主权不容侵犯！》
    《帕慕拉邮报》，《致敬！城市卫队卫队长表態：坚决捍卫人民安全！》
    类似內容的还有七八份。
    吉米在一旁感嘆：
    “这下彻底变成坏人了……”
    “我还以为魔法骑士很受欢迎呢。”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尔斯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在当地人眼里我们和那个狗屁男爵一样，都是卑鄙的外国人根本没有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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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米则补充说：
    “也看具体在什么地方，威尼西亚那边魔法骑士团就和当地人相处的比较融洽。”
    正说著玛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是因为威尼西亚本就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组成的自由城邦没有多少本土意识，所以对外来者也就更宽容。”
    鲁克斯看向玛莉问：
    “那在帕慕拉呢？”
    后者稍微想了一会才回答：
    “这里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看她似乎不想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吉米急忙问：
    “反正都是大人物们的事情和我们也没有关係。
    说起来从早上就没看见你，有什么麻烦吗?”
    玛莉回答：
    “没事，就是被玛格丽特夫人叫去询问了一下情况。”
    “果然是大小姐，昨天是內务长，今天又是总管大人……”
    吉米接著问：
    “什么情况？介意坐下和我们说说吗？”
    “这个……”
    入团至今玛莉还从没有和鲁克斯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更准確的说是没和任何人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面对吉米的突然邀请，玛莉显得非常犹豫。
    看她这样鲁克斯忽然问向玛尔斯：
    “你怎么看？”
    后者先是愣了一下没明白鲁克斯的意思，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问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连一向最討厌贵族的玛尔斯都这么说了，鲁克斯便笑著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身边的位置。
    玛莉也不再推辞便坐了下来，结果刚坐到鲁克斯身旁的一瞬间，便立刻引来全餐厅的目光。
    鲁克斯顿时感觉背后泛起一阵寒意，好像有无数把利剑向他刺来。
    “我还是去那边吃吧……”
    注意到餐厅气氛的变化，玛莉急忙起身想要走却被玛尔斯拦住：
    “想不到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大小姐竟然这么胆小，亏你还是名门出身。”
    玛莉惊讶的看著对方，完全没想到平常最反感她的人竟然会主动挽留。
    当然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彆扭了，没有足够的情商肯定会以为玛尔斯在挖苦人。
    鲁克斯跟著问：
    “你打算今后就都在那个角落里一个人吃饭？”
    “可是……”
    看玛莉犹豫的样子，鲁克斯继续说：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队友，坐在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吉米也跟著表示：
    “我爸爸常跟我说只要是正確的事情，就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
    这下玛莉总算下定决心，笑著回答：
    “你爸爸说的很对。”
    便大大方方的再次坐到鲁克斯旁边。
    玛莉刚坐好，吉米便迫不及待地问：
    “玛格丽特夫人找你有什么事？”
    “就是问我对昨天的事情知道多少，还有赖恩队长当时在干什么。”
    “那个混蛋作为教官和小队长自己躲起来，把我们推到那种地方摆明了就是在坑鲁克斯嘛。”
    等玛尔斯发泄完，吉米看向鲁克斯：
    “你到底哪得罪他了？
    总不能真是因为上次练习场的事情吧，那也有点太夸张了。”
    鲁克斯苦笑一声：
    “我哪知道。”
    这时玛莉说：
    “从我听到的消息，赖恩一开始也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有那么复杂。
    他得到的最初报告，就是有一名贵族被困在酒店里。”
    “就算如此他作为教官却不肯带队也说不过去啊，什么都不管还要他干什么！？”
    面对玛尔斯的质疑，玛莉回答：
    “他自己的解释是认为事情很简单，想锻炼你们一下。”
    “切，锻炼，说的好听。”
    玛尔斯冷笑一声跟著问：
    “那你呢？为什么特地把你留下？”
    玛莉回答：
    “他说先开始打算安排我去帮忙整理来自边境的报告，后来发现文件已经整理好了。”
    听到这玛尔斯气的把手中的水杯直接摔在地上，大喊：
    “什么狗屁理由？！
    这个混蛋真把自己推了个一乾二净！？”
    吉米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然后问玛莉：
    “骑士团就这么接受他的说法了？”
    后者苦笑著回答：
    “接不接受的也只能这样，毕竟他是正式骑士拥有终身职位。
    如果没有明显的过失骑士团很难追责，而且谁也不能证明他就是故意针对鲁克斯。
    不过比尔大人还是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他以后大概会更谨慎一些吧。”
    说到这玛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鲁克斯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男爵把你投诉了。
    说你不但与城市卫队勾结阴谋杀害他的保鏢，还教唆绑架他。”
    “那个混蛋竟然还敢这么污衊鲁克斯？！
    如果不是鲁克斯，那傢伙早就被关在国王的地牢里了。”
    玛莉笑著安慰再次暴怒的玛尔斯：
    “你先別急，前任军团监察长退休后，圣教会指派的新监察长还没来。
    目前由比尔大人代理监察长的职位，他已经把男爵的投诉驳回了。”
    “所以我们的第一次任务就这么结束了？”
    听吉米问，玛莉摇著头说：
    “当然没有，你们三个还要写一份任务报告交给赖恩队长，然后由监察部盖章留档整个任务才算正式结束。”
    “不是吧，还要写报告？！”
    入团以来吉米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第25章 发薪日！

    每月10號是骑士团的发薪日，这一天骑士团的所有人不论层级高低职位大小，都可以从总务官那里领到自己的薪水。
    一个月50枚银幣的津贴，对於那些贵族出身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对於鲁克斯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收入。
    第一个月因为赊帐大部分钱都被食堂提前扣走了，鲁克斯其实没拿到多少。
    所以这第二个月的津贴，才是他入团以来实打实拿到手的全额工资。
    望著手里装满银幣沉甸甸的钱袋，鲁克斯对於成为魔法骑士这件事终於有了些实感。
    问题是这些钱要怎么花呢？
    自从转生以后，他还是头一回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钱。
    出去吃顿好的改善改善伙食？
    吉米之前已经约过他好几次都因为囊中羞涩拒绝了，感觉也应该回请一次。
    还是把钱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正在琢磨的时候玛尔斯走过来问：
    “我和吉米正要一起出去转转顺便改善一下伙食，天天吃食堂的猪肉汤都吃腻了。
    你要不要一起来？”
    骑士团食堂的饭菜不能说差只是太单调，来回来去就是那五六个菜，时间久了任谁都会觉得腻。
    因为要工作那些贵族出身的骑士们，基本只有白天在食堂凑活吃一口晚饭都是出去吃。
    身上没有钱的鲁克斯只能天天顿顿在食堂吃，虽说作为骨龙他对饮食没那么讲究，但两个月下来也吃腻了。
    於是立刻回答：
    “好啊。”
    “那你先去换身衣服，我们在大门口等你。”
    换衣服干嘛？
    鲁克斯刚要开口问，忽然想起城里人对他们的態度，就意识到穿制服出去確实不太方便。
    如果是正式骑士的话也就罢了，关键见习骑士的制服还那么难看。
    急忙返回房间换好他的“工作服”来到大门口。
    吉米和玛尔斯早就等在门外，刚要打招呼看见他身上那件不知道来自什么时代的黑色长袍就僵住了。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玛尔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鲁克斯问。
    “魔法长袍啊？”
    鲁克斯毫不犹豫的回答，同时看著两个人惊讶的神情心想：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我哪里穿的不对？
    出门前明明仔细检查过，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这时吉米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
    “你这么一说確实和博物馆里的有点像……”
    “博物馆？！”
    看著鲁克斯惊讶的样子，吉米向他解释：
    “如今就算是那些在大学里研究魔法的职业魔法师，也不会穿这种东西了……”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才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没在大街上见谁这么穿过。
    再仔细看看吉米和玛尔斯的打扮。
    两人都是踩著结实的牛皮短靴，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马裤，搭配白色拉巴领衬衫再加一件马甲，看著就十分精神干练。
    家境富裕的吉米，马甲上还装饰著漂亮的丝带和饰品。
    相比之下自己这一身没有任何剪裁的长袍，就像直接套了个口袋一样。
    玛尔斯看著鲁克斯这一身史前打扮，喃喃的说道：
    “你这个傢伙绝对有问题……”
    吉米没有理会他，接著对鲁克斯说：
    “不如我们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
    玛尔斯也点头表示同意：
    “可惜了那么精致的一张脸蛋，穿成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这个时候鲁克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对於是不是受异性欢迎这件事他並不在乎，而是他不想在人群中显得过於与眾不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问题是买衣服需要多少钱，这才是关键。
    理解鲁克斯的困难，吉米继续说：
    “如果是二手衣服的话会便宜很多，你身材非常匀称適中应该会很好找。”
    玛尔斯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刻表示：
    “说道二手衣服我正好知道个好地方！跟我来！”
    接著不由分说拉著鲁克斯就走。
    跟著玛尔斯来到下城区的一个跳蚤市场，这里不论是街边的小店还是临时搭建的摊位，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二手商品。
    从笨重的木製家具到精美的银质餐盘，从小孩的玩具到战士的盔甲可以说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不过对於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旧衣物的摊位，玛尔斯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拉著鲁克斯一路往深处走。
    三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和狭窄的街道，终於在一家连门牌都没有的二手服装店前停下脚步。
    玛尔斯十分熟识的和门口的店员打了声招呼，便拉著鲁克斯走进去。
    一进门鲁克斯只感觉眼前黑压压一片，仔细看时才发现这小小的房间里天花板，地面，墙面凡是你能看见的地方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整个人仿佛置身於衣服构成的森林之中，鲁克斯甚至產生了一种自己变小了的错觉。
    看玛尔斯轻车熟路的样子，鲁克斯问：
    “你对这里很熟？”
    玛尔斯回答：
    “算是吧，这里的老板和我是同乡。”
    说话间从房间里传出一个甜美的声音：
    “话说在前头玛尔斯，不把之前赊的帐还清你连一个布片都別想拿走。”
    跟著一名少女从后边款款走了出来。
    少女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妖嬈四肢修长。
    高高挺起的胸部配上小麦色的皮肤，让她更显得美丽动人。
    以任何標准来说都是可以让异性神魂顛倒的类型。
    只是那双黄色的杏仁眼，立刻引起鲁克斯的注意。
    蛇人？不对。
    再看少女头上包裹著的红色头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似的。
    美杜莎？！
    意识到少女的身份鲁克斯惊讶的差点喊出来。
    如果要给人类最恐惧的魔族排个序的话，第一名是不死族，美杜莎不是第二就是第三。
    这样的傢伙竟然可以生活在人类的城市里，甚至还开了一间二手服装店。
    鲁克斯瞬间觉得自己加入魔法骑士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且玛尔斯不但认识对方，也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下边一句就是：
    “还不去把你的头巾缠好，都快露出来了。”
    这时少女才看见鲁克斯和吉米，稍微露出惊讶的样子。
    玛尔斯急忙介绍：
    “这是我在魔法骑士团的同伴，今天带他们来买几件衣服。”
    听他这么说少女才稍微放了一点心，不过还是忍不住不断打量著鲁克斯和吉米两人。
    “我叫吉米，很高兴认识你。
    你这家店可真厉害，这里得有上万件衣服了吧？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二手服装店。”
    吉米表现出一如既往的高超社交能力。
    少女微笑著自我介绍：
    “叫我莎乐美就好……”
    接著她將目光投向鲁克斯。
    “这位是？”
    “鲁克斯.格拉克伊斯，叫我鲁克斯就行。”
    鲁克斯一边说一边向莎乐美笑著伸出手。
    可当两个人手接触的一瞬间，莎乐美就像是看见鬼一样。
    睁大眼睛，张著嘴巴，浑身颤抖著说不出一个字。
    玛尔斯觉得奇怪，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问：
    “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
    经玛尔斯这么一拍，莎乐美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说：
    “没，没什么……”
    说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鲁克斯一语不发。

 第26章 龙在衣装马在鞍

    看见莎乐美面无血色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玛尔斯关心的说：
    “你今天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鲁克斯看见莎乐美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大概是暴露了，问题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
    龙族的转化魔法虽然不是100%绝对无法被发现，但也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他也没从这个美杜莎身上察觉到多么了不起的力量，难道是刚才接触的那一下？
    不过这件事可以以后再研究，现在要先把她稳住，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鲁克斯先对玛尔斯说：
    “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们有点紧张。”
    然后走上前握住莎乐美的手，面带微笑的说道：
    “抱歉嚇到你了，我们是玛尔斯的同伴，你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莎乐美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看见莎乐美的精神恢復了，玛尔斯急忙说：
    “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给这个傢伙找几件衣服，你也看见了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却穿的跟个土鱉一样。”
    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在鲁克斯后背拍了一下，莎乐美则被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此时在莎乐美的视角下，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青年去打一只骨龙的屁股。
    按照常识判断下一个镜头就应该是玛尔斯被骨龙撕碎的画面，可没想到鲁克斯只是笑著回应：
    “你这傢伙就不能轻点吗？很疼的。”
    到了这个时候莎乐美也渐渐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胆子也比刚才大了不少，她整理了一下头髮站起身回答：
    “我这里確实有几件新到的衣服，说不定很適合这位……，大人……”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这傢伙和我一样也是个平民，都还是见习骑士。”
    玛尔斯一边说一边担心的问：
    “你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
    鲁克斯也跟著对莎乐美说：
    “叫我鲁克斯就好。”
    后者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好的，鲁克斯……，大人……”
    说完便转身回到后边去取衣服。
    等莎乐美离开，玛尔斯才对鲁克斯和吉米说：
    “这傢伙平常不这样，是个非常开朗的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鲁克斯好奇的问。
    这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一个对人类权贵恨之入骨的人，为什么会和美杜莎这样最被人类憎恶的魔族走到一起。
    玛尔斯挠了挠头髮，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说来话长。
    大概十二年前我在一个叫啸狼的佣兵团当佣兵，结果在参与一次贵族间爭夺领地的战爭时，受了重伤差点没命。
    最后是莎乐美救了我……”
    “原来如此……”
    鲁克斯点点头。
    如果是有救命之恩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以玛尔斯的性格哪怕救他的是个货真价实的恶魔，也会毫无顾忌的与对方成为朋友吧。
    只是，从玛尔斯话里鲁克斯发现一个问题。
    “十二年前？！
    那你现在多大？”
    不等鲁克斯开口，吉米率先问了出来。
    “我？28”
    “28？！”
    鲁克斯和吉米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然后不可思议的相互看著对方。
    “怎么了？”
    玛尔斯不明所以的看著两个人问。
    吉米首先回应：
    “你没开玩笑？
    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十八九岁呢……”
    鲁克斯也跟著说：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真看不出你竟然有这么大。”
    听他们这么说，玛尔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著表示：
    “是吗？
    嘛，一直都有人说我这个人不显老……”
    “这是不显老的问题吗？”
    吉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鲁克斯问：
    “你多大？”
    三十，如果算上骨头的年龄大概是一千零三十岁吧。
    当然鲁克斯不可能这么说，只是笑著回答：
    “我今年18，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的人事档案。”
    吉米点头表示：
    “你的模样和年龄倒是能对上，大小姐是17岁也没有问题。”
    说著再一次把目光转向玛尔斯。
    “但你这个傢伙也太夸张了，无论让谁来看都不像个奔三十的人。
    你该不会有魔族血统吧？”
    虽说大和解后200年人类与魔族之间的隔阂依然存在，但个例总是有的，时不时还是能看到一些关於人类与魔族混血儿的消息。
    听吉米这么问玛尔斯摇著头回答：
    “不知道，我是个孤儿，被一个老佣兵捡回家在佣兵团长大。”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
    玛尔斯对想要道歉的吉米摆摆手：
    “没关係，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些。”
    正说著莎乐美从里间抱著一大摞衣服走出来，掛在墙上向鲁克斯一一展示。
    家境富裕又是商人家庭的吉米，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衣服不一般，惊讶的说：
    “我的乖乖，这几件衣服是哪家贵族定製的吧？
    这丝棉的质地，这金线的刺绣可不是在大街上隨便就能看到的。”
    玛尔斯也惊讶的问：
    “你这怎么会有这些玩意？”
    就算是对人类服饰不甚了解的鲁克斯，也能看出来这些衣服做工非常精美，不禁讚嘆：
    “確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衣服。”
    听见眾人夸奖，莎乐美显得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的回答：
    “確实，这原本是肯斯特伯爵给他的儿子订製的。”
    “那怎么会在你这里？”
    听玛尔斯问莎乐美回答：
    “听说那孩子几个月之前莫名其妙的死了，裁缝店的老板没法直接出手就转卖给了我。”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的衣服就算是二手的也要不少钱吧？”
    玛尔斯一边说一边看向鲁克斯，后者也跟著表示：
    “我现在手头不宽裕，你找几件普通的衣服来就好。”
    谁知莎乐美急忙摇头说道：
    “请您务必先试试再说，钱的问题好商量！”
    见她如此眾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鲁克斯隨手拿起一身衣服走进试衣间。
    这是一身套装，包括一双用小牛皮製成的短靴，一条羊绒布缝製的黑色马裤。
    一件用暗金线抠边白色丝棉製成的衬衫，衬衫的袖口和领口还装饰著异常华丽的蕾丝。
    一件暗红色同样用金线绣著兰花的贴身马甲，以及一件黑色毛尼打底用银线和金线封边的风衣。
    穿好后鲁克斯看著镜子感觉就好象变了个人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
    虽然也听说过人在衣装马在鞍这样的话，但从没想到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现在就算有人说他是某个贵族的子嗣，大概也不会有人怀疑。
    更重要的是这身衣服竟然如此合身，就好像是专门为他订做的一样。
    要是有钱的话还真想买下这样一套衣服……
    正想著就听见玛尔斯在外边喊：
    “別臭美了，到底合不合身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打开更衣室的门，回到眾人面前。
    等待他的是死一样的沉寂……
    不管是刚才还在大嚷大叫的玛尔斯，还是一直在研究服装面料的吉米，甚至包括提供衣服的莎乐美本人。
    看见鲁克斯现在的样子，都只是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突然被他们这么看著鲁克斯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说：
    “这样的衣服太扎眼了，我还是换別的吧。”
    说完就要回更衣室，结果被玛尔斯一把拉住。
    “不！就这个！就这个最好！！”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听鲁克斯说吉米立刻表示：
    “我有！不管多少钱我都替你出了！”
    最后莎乐美也直勾勾的看著他说：
    “这几套衣服不要钱，就当是我的见面礼，您儘管穿走就是……”
    “可是……”
    莎乐美会有这样的表示鲁克斯並不意外，发觉他的真实身份莎乐美此时肯定是想拼命討好他。
    问题是玛尔斯和吉米两个傢伙，怎么也跟吃了药一样在这里发癲？
    这时玛尔斯一把拉住鲁克斯的手说：
    “就当是给我们爭口气，让那些贵族崽子见识见识，我们丝毫不比那些傢伙差。”
    吉米也跟著附和：
    “我爸爸常说贵族只是看似高贵，如果我们也有条件认真打扮的话一点也不会比他们差。
    你的条件这么好更应该认真打扮，才不会叫那些名不副实的傢伙看不起。”
    莎乐美最后一个说：
    “人类在个体上並没有差异，就是要靠衣服还有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才能彰显权势力量表现出与他人的不同。
    您既然在这里就应该这么打扮，才符合您的身份……”
    听完莎乐美的话鲁克斯心想：
    “要和身份匹配吗？
    只是从本意上讲他不想表现的太过显眼。”
    “我能理解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太过惹眼了？”
    鲁克斯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不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莎乐美立刻说道：
    “关键是您如何看待现在的自己……”
    这时鲁克斯终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人类看来鲁克斯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见习骑士，俗称灰耗子。
    但在知晓他身份的魔族眼里，鲁克斯却是一头令人感到恐惧与绝望的骨龙。
    您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头骄傲的龙？
    这才是莎乐美想要表达的意思。
    想到这里鲁克斯才微笑著对莎乐美点头说：
    “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你的好意吧。”

 第27章 凭什么是我？

    最后鲁克斯將全部三套衣服都买了下来，当然他的那点津贴根本不够付帐，不过就算他想付莎乐美也不敢收。
    最后商定这些衣服算是鲁克斯赊下的，將来慢慢偿还。
    换上新衣服以后的感觉果然不同，从离开莎乐美的店一直到商业区的这段路程中。
    鲁克斯就像个明星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曾经听索拉斯那头年迈的蓝龙说，在遥远的年代人类和其他所有的地上生物，都会聚集在一起仰望天空中的巨龙。
    那种感觉大概就和现在差不多吧。
    只不过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正在仰望的是头只会带来恐惧和死亡的骨龙又会做何反应。
    一路上玛尔斯显得比鲁克斯还要开心。
    “你这傢伙现在好象变身了一样完全换了一个人，看下次大小姐再坐在你旁边的时候，那群混蛋还敢不敢嚼舌根。”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啊……
    直到这个时候鲁克斯才明白玛尔斯的真实想法。
    自从上回吉米邀请玛莉和他们一起吃饭以后，4个人在食堂里就餐就成为日常。
    玛尔斯和吉米一侧，鲁克斯和玛莉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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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安排当然只是个偶然，但对於那些一直盯著玛莉的人而言就变成了一个话题。
    在魔法议会和魔法骑士团，都有巨大影响力的希尔德布兰德家千金，竟然和一个平民天天坐在一起吃饭。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登上八卦媒体的头条。
    好在帕慕拉本地的报纸只对魔法骑士团的负面新闻感兴趣，要不然两个人恐怕早就见报了。
    对於那些人的议论玛尔斯非常生气，好在吉米一直劝他：
    “两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就不要添乱了……”
    作为当事人中的一方，鲁克斯始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本来对希尔德布兰德家的高贵和权势就没什么具体概念，只是一直听人那么说而已。
    而且作为一只骨龙，他对玛莉这个个体也同样没什么特別的概念。
    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同伴，而且玛莉也没摆过架子或者说看不起他们，那能好好相处自然最好。
    倒是玛莉有些感到愧疚，对於自己身份的敏感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总觉得是她让鲁克斯无辜遭人议论惹上麻烦。
    总之四个人虽然坐在了一起，但总还是有些彆扭。
    玛尔斯显然是觉得如果能证明鲁克斯足够优秀，那些无聊的人就不会再议论了。
    对於这样的想法鲁克斯觉得太单纯了，不过也確实是玛尔斯的风格。
    这时吉米忽然说：
    “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
    上次我听说有家烤肉店特別好吃一直还没机会去，今天正好大家一起，我请客！”
    玛尔斯立刻表示同意。
    鲁克斯也没有理由拒绝，谁不喜欢烤肉呢？
    吉米带著两个人往传说中的烤肉店走，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玛尔斯一边问一边顺著吉米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似乎正在骚扰一名年轻的女孩，再仔细看发现那女孩不是別人，正是玛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
    三个人本想问这个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但隨即意识到这里本就是帕慕拉的主要商业区，街道两旁儘是各种高档商店，玛莉不出现在这里才奇怪。
    看到这幅场景玛尔斯一脸坏笑著说：
    “这几个小混混活该找死，竟然找大小姐的麻烦。”
    练习的时候他们都见识过玛莉的本领，论剑术就算是当过十几年佣兵的玛尔斯都只能甘拜下风。
    论魔法更是驾轻就熟隨心所欲，完全不像鲁克斯那么神经质不可控。
    玛尔斯之所以如今对她改变印象，也是因为玛莉確实名副其实。
    “但是感觉有点怪啊……”
    听鲁克斯这么说，吉米和玛尔斯再次把视线转向玛莉。
    发现她虽然被几个人堵在墙边，却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讲道理这种杂鱼她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解决，现在却显得手足无措。
    过了几秒钟吉米忽然说：
    “我知道了！”
    “什么？”
    听玛尔斯问吉米回答：
    “大小姐现在没法出手，你想想魔法骑士团的见习骑士在大街上打人，而且还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
    这事明天就会成为全城报纸的头条，要不了一个月全世界都得知道……”
    听他这么说玛尔斯才恍然大悟：
    “確实，她那种身份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无限放大……”
    突然玛尔斯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將鲁克斯推了出去。
    “干什么？”
    听鲁克斯问，玛尔斯回答：
    “干什么？
    英雄救美啊，难道是让你去帮那些流氓一把？”
    “那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去？”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吉米首先表示：
    “我怕万一再像上次一样掉链子……”
    玛尔斯则跟著说：
    “我怕一时衝动下手太重，闹出丑闻就不好了。”
    看两个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鲁克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不过眼看玛莉確实需要帮助，只好认命的走了过去。
    正如吉米分析的那样，如果能动手这几个小混混玛莉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解决。
    问题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人，不论做什么都会引来无数人关注。
    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最终都会成为政治对手的武器。
    从刚懂事的时候开始，玛莉就被教导谨言慎行，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有损希尔德布兰德家名誉的事情。
    所以在自己的人身安全真的受到威胁之前，玛莉没办法对这些小流氓怎么样。
    可这几个人不论怎么在言语上拒绝，都不肯退让始终缠著她，让玛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为难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
    “这位小姐已经和我约好了，你们还不滚开？！”
    “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
    玛莉和那几个混混一样惊讶的向说话的人看去。
    只见一名衣著华丽气质高贵的少年正站在她面前。
    银色的头髮好像银河一般洒落在肩膀上。
    白皙精致的面庞和最精美的大理石雕塑相比都毫不逊色，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墨。
    最特別的是那双如同翡翠般闪耀著绿色光芒的双眸，晶莹的外表下似乎燃烧著跳动的火焰。
    “鲁克斯？是你吗？”
    玛莉有点不敢相信的问。
    “抱歉，我来晚了……”
    不等玛莉反应过来，鲁克斯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等一下！你这个混蛋从哪冒……”
    为首的一个混混本来想要一把拽住鲁克斯，却被后者的目光嚇得连话都没说完。
    其实鲁克斯在这里並没有释放龙威，毕竟身边就是十分了解魔法的玛莉，仅凭气势就能把混混嚇退还真的是沾了这身衣服的光。
    正如莎乐美所说，人类就是依靠衣服珠宝这些外在的东西彰显权势。
    鲁克斯现在的打扮，说他是某个公爵的儿子都有人信，智力正常的小混混怎么敢招惹这样的人物。
    “鲁克斯？真的是你？
    你怎么？”
    此时的玛莉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如假包换。”
    鲁克斯笑著回答。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莉一边打量鲁克斯一边问。
    这时鲁克斯已经带她回到吉米和玛尔斯所在的地方，可那两个人却不知道哪去了。
    鲁克斯一边寻找那两个人的踪影一边回答：
    “我和玛尔斯他们正准备去吃饭，刚好看见你在马路对面。”
    “这样，那他们人呢？”
    鲁克斯无奈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这的。”
    正说著只见两个人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走出来。
    “你们两个傢伙干嘛去了？”
    听鲁克斯问，玛尔斯神秘的笑著回答：
    “帮你善后去了。”
    “善后？”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吉米跟著解释：
    “在你去找大小姐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过去一问才知道是个八卦小报的记者。
    那几个小混混就是他雇来的，想要製造些关於大小姐的负面新闻……”
    玛尔斯跟著补充：
    “放心吧，我已经用非常有说服力的方式叫他放弃了。”
    “什么？！”
    鲁克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报社为了製造新闻，会僱人去骚扰別人这种事。
    只是当鲁克斯把目光投向玛莉的时候，后者却表现的非常自然，甚至摆出一副：果然是这么回事的表情。
    玛尔斯跟著说:
    “这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呢……”
    这时吉米打断玛尔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继续吃饭去吧，有什么事可以边吃边聊。”
    然后將目光转向玛莉：
    “您呢？我觉得现在您还是和我们在一起行动比较好。”
    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玛莉也清楚，继续一个人走恐怕还会遇到麻烦便点头同意。

 第28章 焦糖鸡蛋布丁

    在火焰的炙烤下滴著油脂，散发出扑鼻香气的上等牛肉，再配上由来自东方的神秘香料製成的蘸汁。
    入口的瞬间鲜美的肉汁便在口中四溢开来，最后再来一大口冰爽的新鲜麦酒。
    “当个人果然还是有些好处的啊……”
    鲁克斯一边感嘆著烤肉的美味一边將手中的麦酒一饮而尽。
    然后不等他说话，早有招待將一大杯新的麦酒送到手上。
    不止他，此时正在吃饭的四个人，每一个都有专门的人服侍。
    考虑到这只是一家针对一般市民阶层的烤肉店，鲁克斯他们的待遇无疑是超规格的。
    要知道就在隔壁桌同样的一名服务员要同时照看四张桌子。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待遇，与鲁克斯和玛莉密不可分。
    用玛尔斯的话说：
    “鲁克斯现在是乌鸦换上了孔雀毛，鸟模鸟样……”
    不得不说玛尔斯是个会说话的人，鲁克斯大概理解他想表达什么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至於玛莉就更不用说了，她本就是名门千金，打扮，气质和仪表自然高人一等。
    所以当两个人出现在饭店门口的时候，嚇得门迎直接把老板喊了出来。
    结果老板一看这俩人也傻了，他开了几十年的饭店都没见过这种身份的人跑来吃饭。
    不过老板到底是个生意人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亲自將鲁克斯一行引到饭店里最安静私密的位置，並且亲自安排酒菜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只是平民出身不习惯受人照顾的玛尔斯和吉米，面对连肉都不用自己切的殷勤服侍，表现得非常侷促很不適应。
    另一边贵族出身从小就被僕人包围的玛莉就显得很自然。
    至於鲁克斯，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专心吃肉喝酒。
    直到七八分饱后鲁克斯才停下手中的刀叉，看向身旁的玛莉。
    后者正將侍者选好的肉切成可以直接入口的小块，餐刀乾净利落的划过连一丝声响都听不到，再用叉子將樱桃般大小的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整个过程甚至有一种艺术般的美感。
    这就是他们说的贵族吗？
    魔族当然也有地位高低之分，不过纯粹是以力量决定。
    礼仪是否到位，仪態是否优雅，品貌是否端庄並不在评价体系里。
    当然不是说魔族就没有这些东西，只是不像人类那么看重。
    “我脸上有什么吗？”
    注意到鲁克斯的目光，玛莉微红著脸问。
    “啊，没有。
    我只是在想你这样过去是怎么出门的？”
    玛尔斯听完大声说：
    “你傻吗？
    人家在家出门自然大批隨从前呼后拥，別说那些小混混就是你我都不可能靠近……”
    玛莉急忙对鲁克斯解释：
    “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在家时父亲確实不允许我一个人出门。”
    吉米跟著说：
    “骑士团毕竟是个军事组织还自称人人平等，所以就算是贵族也不能自带隨从，只有到皇冠骑士以上才有权配属一名侍从。”
    “突然没人伺候一定很不习惯吧？
    我听说大贵族洗澡都有十几名女僕伺候……
    啊！你踢我干什么？！”
    玛尔斯话没说完就气呼呼的看向旁边的吉米，后者急忙示意让他闭嘴。
    虽然这个问题非常没有礼貌，不过玛莉知道对方就是这么一个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著回答：
    “还好吧，我家没那么夸张，一般只有6人……”
    制止了玛尔斯的缺心眼发言，吉米不无担心的问：
    “可是你以后要怎么办？
    现在已经被八卦小报盯上了，类似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吧？”
    听他这么说，玛莉也只能无奈的回答：
    “暂时只能儘量避免外出。”
    吉米跟著说：
    “那也太不方便了……”
    骑士团的条件真算不上有多好只是吃住免费，鲁克斯很少出门採购实在是因为他穷。
    其他人每周怎么也要出去两三次採购日常用品，更別提像玛莉这样贵族出身的女孩子。
    可以想像长时间不能离开营地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
    突然玛尔斯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大声说：
    “这事好办，以后让这傢伙陪你出门不就完了！！”
    说著將手指向鲁克斯。
    此时鲁克斯正將一片沾满酱汁的肉送入口中，听玛尔斯这么说直接停了下来。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肉和酱汁的关係发不出声音，情急之下还被呛了一口，趴在桌子上剧烈咳嗽，玛莉见状急忙递了一杯清水过来。
    过了好一会鲁克斯才缓过劲，一边擦掉嘴边的酱汁一边看向玛尔斯心说：
    “这个混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什么要把我牵连进来？
    咱俩有仇吗？”
    结果吉米也表示赞同：
    “这个主意好。
    既不用担心被人骚扰，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一举两得。”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在心里琢磨：
    “玛尔斯惟恐天下不乱也就算了，你又安的什么心？
    再说就没人先来问问我的意见吗？”
    正想著玛莉竟然也转过身问鲁克斯：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这下倒是真的被人询问意见了，只是望著玛莉恳切的目光他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只能点头答应。
    但鲁克斯怎么琢磨怎么感觉不对劲，总觉得他是被玛尔斯和吉米联手算计了。
    这两个混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正在思考的时候，招待忽然送来一份从没见过的菜品。
    精美的白瓷盘子中倒扣著一个茶杯状的黄色物体，看起来十分q弹软糯的样子，上层还有一层焦黑的糖渍，闻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味道。
    “这是什么？我们没点过啊？”
    听鲁克斯问招待急忙解释：
    “这是老板送给各位的免费甜品。”
    玛莉在一旁补充：
    “这个叫焦糖布丁，是最近才从帝国那边传来的新吃法。”
    听完吉米惊嘆道：
    “这就是布丁吗？
    我之前只是听说还是第一次见，真想不到这样的店铺里竟然会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玛尔斯冷笑一声：
    “也未必就是这店里的。”
    从这家烤肉店的档次和客群来说，他说的应该最接近事实。
    这焦糖布丁大概率就是店主为了討好他们，特地从高级饭店里买来的。
    不过这些都和鲁克斯没关係，他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块放到嘴里。
    q弹的布丁在入口的瞬间便已经融化，牛奶与鸡蛋的浓郁味道瞬间在口中阔散开来。
    更让人叫绝的是隨后而来的甜味，被火炙烤过的焦糖微微发苦。
    可正是这苦味让整个布丁的味道变得更加有层次感，完全不会觉得甜腻。
    鲁克斯这两个月跟著吉米也吃过不少好东西，深知人类在饮食这块非常厉害。
    可这个焦糖鸡蛋布丁给他带来的味觉衝击依然难以想像。
    人类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妙的味道……
    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鲁克斯便將自己这份一扫而空，还觉得意犹未尽。
    这时玛莉轻轻將自己面前那份，一口未动的布丁推了过来。
    “你不吃吗？”
    鲁克斯不可思议的看著玛莉心想：
    “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她平常都吃的是些什么啊？”
    不等玛莉回答吉米抢先说道：
    “毕竟是女孩子，別管那么多你只管吃就是了。”
    玛尔斯则毫无顾忌的说：
    “人家怕发胖，哪像你。
    而且你这傢伙明明那么能吃，为什么一点都不见胖呢？
    真是见鬼了！”
    “担心发胖？”
    鲁克斯仔细看了看一旁端坐的玛莉。
    身材几乎和画上画的一样完美，胖瘦这些词跟她都沾不上边。
    鲁克斯知道有些人很容易长肉，需要通过控制饮食等方法才能保持身材。
    不过这和现在的他都没有关係，谁听说过骨龙还能长肉的。
    也就不再推辞，安心的享用玛莉的那份美食。

 第29章 你们是骑士团还是黑店啊？！

    只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鲁克斯还沉浸在焦糖布丁的美味中时。
    赖恩的声音便將他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上次外出任务之所以会变成那副模样，就是因为你们平日太懈怠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倍操练你们！
    做好觉悟吧！
    第一个，鲁克斯！！”
    赖恩一边大喊著一边举起练习剑，不等鲁克斯做好准备便冲了上来。
    后者急忙举剑应对，可第一剑刚勉强挡住，赖恩后续的攻击就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
    一时间搞得鲁克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被赖恩追著满场跑。
    “不要一味的逃避！
    像个男人一样应战！
    面对敌人你也打算逃跑吗？！”
    赖恩一边说一边更加凶猛的发动进攻。
    看著两人你追我逃的样子，玛尔斯打趣的说道：
    “那傢伙绝对在公报私仇，鲁克斯今天惨了。”
    吉米也点头赞同：
    “小队长到底是资深骑士剑术上一点都不马虎，如果是我早就被打趴下了吧。”
    “话虽如此，但鲁克斯的进步也非常明显。
    这么半天赖恩队长虽然看起来占尽优势，但有效的攻击一次都没有，全都被鲁克斯挡住或者避开了。”
    听玛莉这么说玛尔斯也点头同意：
    “確实，很难想像那傢伙一个月之前连剑还不会拿。”
    “还是玛莉小姐教导有方。”
    “你少拍两句马屁会死啊？”
    听玛尔斯说，吉米只好转过头不再说话。
    下边的人还有閒心聊天，上边的鲁克斯可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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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如玛莉所说他成功避开了赖恩的全部攻击，但这个过程一点也不轻鬆。
    作为小队长，赖恩也许不怎么样，但作为教官赖恩的实力毋庸置疑，认真打的话队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正在鲁克斯已经快被赖恩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突然有人喊：
    “鲁克斯，比尔大人叫你去办公室找他！”
    这一句话仿佛是扔给落水者的一块木板，鲁克斯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我马上就来！”
    然后立刻向赖恩行礼：
    “总务长大人叫我，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不等对方回答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赖恩。
    只是比尔作为军团总务长和鲁克斯之间差著好几个层级，正常情况下两个人不可能有直接交流，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呢？
    带著这样的疑问鲁克斯敲响比尔办公室的大门：
    “见习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奉命前来报到！”
    “进来。”
    门背后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著满心疑惑推开房门，只见军团总务长比尔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办公桌后，身旁还站著一名女性正是军团总管玛格丽特夫人。
    这两个人分別是驻留军团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也是参与过面试知道鲁克斯真实身份的人。
    这两个人突然把他叫来，让鲁克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率先开口的是比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最近下城区的魔族聚居区发生了几件命案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
    看对方不信鲁克斯解释：
    “我天天待在营地里哪能知道外边的事情，连这城里还有个魔族聚居区都是第一次听说。”
    听他这么说比尔才不再言语，这回轮到玛格丽特夫人发言：
    “是这样，最近一个多月那里已经出现了5名被害者，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
    所以我们想让你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你们还关心魔族的死活？”
    鲁克斯稍显意外的看著两个人。
    成为见习骑士这两个月以来，鲁克斯对於骑士团的日常工作也基本有了了解。
    监督同盟条约执行，调解贵族纠纷，处理外国贵族犯罪等等，唯独没有与魔族相关的內容。
    听出鲁克斯语气中的不满，比尔毫不客气的回答：
    “我不在乎魔族死活，我在乎的是这座城市的和平。”
    “和平？”
    玛格丽特夫人向鲁克斯解释：
    “官方数据上这里大概生活著两万魔族，但实际的数字可能高达十万，你能想像这些魔族如果因为不满起来闹事的场面吗？”
    “有魔闹事直接镇压不就完了，你们又不是没干过？”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玛格丽特夫人长嘆一声回答：
    “你把我们想的也太坏了。
    我承认在继承勇者大人遗愿这方面我们做的一点也不好，但想要维持人类与魔族和平的心愿却是真的。
    可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根据同盟条约驻扎在这里的外国军队，对於帕慕拉的本国政务没有发言权，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你已经来了两个月，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玛格丽特夫人的话確实让鲁克斯无法反驳，只要不牵扯到外国人或者第三国，骑士团几乎没有行动的理由。
    “为什么是我?
    算了，当我没问。”
    不等两人回答鲁克斯就自己收回了问题。
    作为骑士团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魔族成员，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比尔递给鲁克斯一张纸：
    “这是帕慕拉城市卫队的调查报告，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就是了。”
    鲁克斯接过来看了看发现果然没什么用。
    5名受害者的案子，调查报告就写了一张纸，总共一百个字不到。
    最终的结论只有一句：疑似魔族內斗。
    鲁克斯看完直接把纸扔到一边问：
    “那你们要我做什么？”
    玛格丽特夫人回答：
    “很简单，去魔族那里问问查出凶手是谁。”
    鲁克斯看了对方一眼心想：
    “哪里简单了？
    这不就是让我破案去了，我又不是侦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也知道上级的命令无法违抗只好回答：
    “行吧，我现在就去和其他人说。”
    结果刚要转身就被玛格丽特夫人叫住：
    “等一下，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只有现在房间里的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
    玛格丽特夫人接著说：
    “因为这是私人委託不会记录在骑士团的正式档案中。”
    “哈？”
    这下鲁克斯就更不明白了，什么叫私人委託还不计入档案。
    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摆明了只能自己背锅，这两人比赖恩还狠啊。
    比尔替玛格丽特夫人解释：
    “按照规定见习骑士不能单独执行任务，如果走正规手续就必须通知赖恩由他带队。
    但他不適合这种工作，再说我们更担心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察觉你真正的身份。
    你也不想自己暴露对吧？”
    鲁克斯嘆了一口气心想：
    “行吧，这个理由也还算说的过去……”
    刚要张口答应，结果比尔继续说道：
    “因为是秘密委託所以你也不能告诉队里的其他人，白天依然要正常工作训练，只能利用业余时间调查。”
    “啊？那不就只有晚上吗？
    你是要我天天晚上自己跑出去替你们查案？”
    “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比尔这么问鲁克斯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质问：
    “我早上7点起来整理文件，下午还要进行至少三个小时的剑术训练。
    然后晚上再出去帮你们查案，这个过程中我还不能让同伴和直属长官知道，牛马也没这么用的。”
    玛格丽特夫人微笑著回答：
    “条件確实有些苛刻，但作为见习骑士你无权违抗上级的命令。”
    比尔跟著补充：
    “如果你觉得命令不合理可以向监察长投诉，我就是代理监察长现在驳回你的投诉。”
    鲁克斯一脸茫然的看著面前这两个人，被气得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做事的?”
    看著气鼓鼓的鲁克斯，玛格丽特夫人却笑著回答：
    “年轻的小龙欢迎你来到人类的世界，顺带一提你也不能辞职。
    因为根据你和我们签订的合同，如果你主动辞职需要支付骑士团10万杜卡特金幣，也就是折合1000万银幣的赔偿金。”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个条款！！！！！”
    玛格丽特夫人不慌不忙的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张合约，那是鲁克斯入团时签订的誓约，所有入团者都一样。
    然后她翻到背面指著一行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小字说：
    “就写在这里，你那份誓约是特製的。
    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招收魔族，总要买个保险不是？”
    “臥槽！你们这是骑士团还是黑店啊？！”
    鲁克斯彻底绷不住了。
    看他真的发火，玛格丽特夫人急忙安慰：
    “你先別生气，既然我们找你办事，办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年后见习骑士晋升考核的时候我们都是主考官，只要我们两个同意就算是军团长也没有办法拒绝，还有宝剑骑士的晋升也一样是我们说了算。
    欠钱要还，欠下的人情更要还，这也是人类世界的规则。”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的气才稍微消了一点，跟著问：
    “但是你们要怎么才能证明没有骗我？”
    比尔回答：
    “我们不能证明也不需要。
    是你主动要来加入我们的，所以应该是你来向我们证明。”
    一句话懟的鲁克斯哑口无言，確实现在的一切麻烦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不是贪图传说中的铁饭碗，他也不会在这被两个人坑。
    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但就这么认栽鲁克斯也不甘心。
    他想了一会说：
    “我可以答应但有个条件。”
    “你还敢提……”
    比尔没说完就被玛格丽特夫人制止，后者跟著问：
    “什么条件？”
    “得加钱！”
    “加钱？”
    知道对方不明白，鲁克斯解释：
    “我一个月50银幣的津贴只是勉强温饱而已，现在你们要我天天晚上出去查案。
    万一遇到用钱的地方怎么办？
    难道要我去抢吗？”
    听鲁克斯这么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商议各出二百五十银幣凑了五百银幣作为经费。

 第30章 人类世界的规则

    再回到练习场的时候吉米等人立刻围上来问出了什么事，鲁克斯只好回答不过是些工作上的事情敷衍过去。
    练习结束回到宿舍鲁克斯又犯了难。
    说是去调查针对魔族的杀人案，但是从何查起呢？
    他才来2个月也没出过几次门，除了营区附近和市中心的商业区其他地方都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真到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没有合適的衣服。
    那件上古时代的长袍肯定不能再穿，从莎乐美那里赊来的衣服又太华丽。
    穿著那种衣服去平民聚集的下城区，立刻就会成为全场焦点什么都干不了。
    看来只能再去莎乐美那一趟，买身不显眼的衣服顺便打听打听关於魔族的事情。
    想到这里鲁克斯从衣柜中找出一件黑色雨披，这也是骑士团的制服之一。
    这玩意用浸过蜡油的毛毡製成，又沉又难闻还难看的要死。
    但好处是防水便宜，是没什么钱的旅行者与冒险者的標配。
    作为一座四通八达的商业城市，帕慕拉隨处可见披著这玩意到处走的人。
    鲁克斯看了看镜子里从头到脚都被披风罩住，只露出半张脸的自己小声嘀咕著：
    “果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而且事情的发展也印证了这一点，才离开骑士团驻地没多久他就被几名巡逻的卫兵拦下。
    “卫队临检！把证件拿出来！”
    卫兵们手持武器將鲁克斯围在中间厉声命令著，好像隨时都要把他抓起来一样。
    直到看见鲁克斯魔法骑士的证件才急忙陪笑道歉，表示这是一场误会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莎乐美对於鲁克斯的突然来访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尤其发现他还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甚至露出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表情。
    鲁克斯急忙安慰：
    “別怕，我就是来找你买两件衣服顺便问点事。”
    听他这么说莎乐美才稍微放了一点心，接著小心翼翼地问：
    “您是对上次的衣服不满意吗？”
    鲁克斯回答：
    “不，那些衣服很好。
    不过我现在需要一套在下城区，也不会引人注意的衣服。”
    “这样啊……”
    莎乐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
    “您稍等。”
    说完便一头钻进房间后边的衣服堆里。
    鲁克斯好奇的看著那成山的衣服，心想：
    “她是怎么在这里找到需要的衣服的？”
    正想著莎乐美已经抱著几件衣服回来：
    “这都是时下最常见的平民打扮您先试试，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找。”
    鲁克斯本就对穿著打扮不是很上心，再说又是应付差事用的便回答：
    “不用了，多少钱？”
    “不用付钱，这都是我送给您的……”
    鲁克斯对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总仗著自己是龙就白嫖人家东西也不像话，便说道：
    “你不用害怕，把我当玛尔斯一样看待就行。
    再说你也是个做生意的总是不收钱要怎么过活？”
    听鲁克斯这么说莎乐美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您不必担心，我到人类世界已经一百多年了，攒了不少钱並不靠这个生活。”
    这么一说鲁克斯就明白了。
    大部分魔族的生命都比人类长，所以只要能正常生活自然也比人类更容易积聚財富，故事里的吸血鬼大都富可敌国也是这个道理。
    很显然这家二手服装店，只是莎乐美让別人觉得她有份工作的幌子而已。
    这时鲁克斯想起一个问题：
    “人类对你的恐惧不亚於对我，这一百多年你是怎么在人类世界生活下来的？”
    听他问莎乐美笑著回答：
    “很简单，只要明白人类世界的规则即可。”
    鲁克斯意识到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便急忙追问：
    “规则？能说来给我听听吗？”
    莎乐美请鲁克斯坐下，然后慢慢说道：
    “首先人类无法被单纯的力量征服，要不然魔王大人早就做到了，那些傢伙虽然短命又脆弱却很少畏惧暴力。
    但是他们却十分沉迷对权力和財富的追逐。
    不管是谁只要掌握了权力就会有无数人前来迎合献媚，不论一个人拥有了多少財富也依然不会感到满足。
    只要您拥有其中一样就可以轻鬆的控制绝大多数人类。”
    鲁克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回想之前那几名盘查他的卫兵，先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又急忙陪笑道歉。
    还有更早之前和吉米去吃饭，老板只是因为他们穿的衣服就会免费赠送酒水甜点。
    说起来帕慕拉本地人大都很反感骑士团的存在，可反感归反感对最底层的民眾和士兵来说，魔法骑士依然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对象。
    原来是这么回事……
    鲁克斯接著问：
    “可你说的这两样我现在都没有。”
    莎乐美回答：
    “您不需要真的拥有財富和权力，只要让人们觉得您有那种可能，或者认识掌握权力財富的人，也能吸引到那些贪图好处的傢伙。
    总之您要给人类一些期待，让他们觉得会得到好处，他们就会听您的话。”
    鲁克斯心想：
    “期待吗？
    我现在是不是也处在这种状態，因为想要拿到正式骑士的编制才会被那两个傢伙耍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他再次问莎乐美：
    “如果有人提供了承诺，但很可能不会兑现要怎么办？”
    后者回答：
    “要么抓住他们的把柄威胁，要么和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让他们明白兑现承诺可以得到更多好处。
    我个人的经验后者往往效果更好，也更牢固。”
    “受教了，想不到你这么懂人类。”
    听鲁克斯夸奖，莎乐美非常高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低声回答：
    “我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倒是您竟然可以加入那个魔法骑士团才让人佩服。”
    鲁克斯苦笑一声：
    “没什么可敬佩的，我现在被那些傢伙耍的团团转。”
    “这样啊……”
    莎乐美稍微沉思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为什么会到人类的城市来？”
    看著莎乐美好奇的目光，鲁克斯心想：
    “自己今后大概要对见到的每一个魔族都解释一次吧。
    在魔族眼里骨龙也是龙，一条龙会跑到人类世界討生活实在超出他们的想像。”
    “和你一样为了生活而已，只不过我选了一个比较特別的工作。”
    听到鲁克斯的回答莎乐美显得有些惊讶，过了一会才点头表示：
    “我会向月光女神为你祈祷，祈祷您一切顺利。
    如果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还请您不要客气儘管提出来。”
    鲁克斯跟著说：
    “还真有。”

 第31章 巧巧与香香

    “魔族被害的事情吗？
    我还真不清楚，毕竟那边的人都很封闭……”
    “那边的人？”
    听莎乐美將魔族称呼为“那边的人”，鲁克斯感到有些意外，不都是魔族怎么还分这边那边了？
    知道他不明白，莎乐美跟著解释：
    “我这样的魔族是通过正常手续进入人类世界，虽然也受到歧视排挤但好歹还是合法身份。
    发生命案的魔族聚居区里基本都是非法滯留者，有一些是偷渡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战爭时代的遗民。”
    “战爭遗民又是什么？”
    鲁克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莎乐美回答：
    “过去人类和魔族之间没有现在这种明確的边境线，都是相互混杂在一起。
    如今这条边界是终焉战爭之后划定的，结果就导致很多魔族被困在人类世界。
    他们既无法返回魔族领地也无法融入人类城市，慢慢就演变成那个聚居区。
    虽说都在同一座城市里，但生活在里边的魔族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准则，和我们也不太来往。
    人类更是假装那个地方不存在。”
    原来是这么回事，鲁克斯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他多少可以理解比尔他们的担忧。
    站在骑士团的立场，城里有那么一大群完全不受控制的魔族確实很麻烦。
    “您突然问起他们，是有什么麻烦吗？”
    听莎乐美问，鲁克斯回答：
    “也不算麻烦，只是那边接连出了几起命案，骑士团比较担心。”
    莎乐美听完笑道：
    “这就不奇怪了。
    在我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听说，那里的魔族在三十多年前曾经爆发过叛乱。
    本来有人主张將那里彻底肃清，可又担心引起更大规模的反抗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这么一回事？！
    听莎乐美说完，鲁克斯才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复杂的多，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跑进去的好。
    想到这里鲁克斯问：
    “你知道什么人比较清楚那边的情况吗？”
    莎乐美想了一会回答：
    “在下城区主街后边有一个专门接待魔族的旅店《离乡者之家》，您可以去问问那里的老板鲍尔。
    他来这里的时间比我早，对城里的情况也更了解。”
    听她介绍鲍尔，鲁克斯一下笑了：
    “看来这城里魔族的圈子也不大啊。”
    莎乐美立刻意识到鲁克斯已经见过鲍尔，跟著回答：
    “凡是来到这座城市的魔族基本都和他打过交道，在本地的魔族中也很有威望。”
    “好吧，我明白了。
    总之谢谢你的这些衣服还有告诉我人类世界的规则，如果你遇到什么不方便和人类说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鲁克斯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莎乐美也急忙起身相送：
    “您这是哪里的话，非常遗憾没能帮上您的忙。
    还有一句话请您记住，人类是非常容易改变和遗忘的生物，千万不能长时间相信他们。”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莎乐美问：
    “玛尔斯也不能相信吗？”
    后者笑著回答：
    “那傢伙是个笨蛋，笨蛋是可以相信的。”
    鲁克斯也跟著笑了，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莎乐美问：
    “你无权无势，那些人类卫兵找你麻烦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
    莎乐美隨手掏出几枚银幣，然后挺起傲人的双峰迴答：
    “总有一个能解决。”
    告別莎乐美前往旅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街上依然灯火辉煌，熙攘的人群也没比白天少多少。
    作为大陆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数一数二的贸易城市，帕慕拉和其他人类城镇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宵禁。
    只有贵族居住的上城区会在入夜后封闭，在城市的其他地方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副热闹忙碌的样子。
    来到鲍尔的旅店时同样如此，明亮的大厅內仿佛无时无刻都坐满了远方的旅者。
    人们一边交换著路上的见闻，一边开怀畅饮享受辛苦旅行后的轻鬆时光。
    刚一进门两名可爱性感的小猫娘便迎了上来，可在看见鲁克斯摘下帽子时就突然愣住了。
    鲁克斯也觉得这两个小猫娘很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鲍尔也注意到鲁克斯的到来，急忙主动出来迎接同时说道：
    “你们两个发什么呆？！
    还不去倒酒！”
    听他一喊，两只猫娘才如梦方醒一般的跑去吧檯。
    “您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鲍尔一边把鲁克斯接到里间一边问。
    鲁克斯回答：
    “有点事想找你打听，不过……”
    他指著正在人群中轻盈穿梭的两只小猫娘问：
    “那两只小猫我好像在哪见过。”
    “您是说巧巧和香香吗？
    应该是在玫瑰水晶饭店里吧。”
    听鲍尔这么一说鲁克斯才想起来，原来就是那两只受伤逃跑的小猫，看她们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
    “等一下，你知道？”
    鲁克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讶的看著鲍尔问。
    后者回答：
    “她们两个回来就说看见一个白色头髮的骑士，可闻起来又不像人类，我就猜大概是您。”
    鲁克斯心想：
    “没想到竟然是靠闻出来的，虽说兽人族的嗅觉都非常灵敏吧，这也有点太夸张了，一堆骨头会有什么特別的味道吗？”
    这时巧巧正端著两大杯麦酒送来，放下的时候偷偷看了鲁克斯一眼，又蹦蹦跳跳的离开。
    鲍尔拿起酒杯一边敬向鲁克斯一边说：
    “想不到您竟然真的加入那个骑士团了……”
    鲁克斯举起酒杯跟著喝了一口，苦笑道：
    “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么您今天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见鲍尔主动说到正事鲁克斯也没绕弯子，跟著回答：
    “都算吧。”
    “这是什么意思？”
    鲁克斯向鲍尔说：
    “这城里的魔族聚居区最近发生了几起命案，骑士团那边有些担心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鲍尔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您是说骑士团打算出动吗？”
    鲍尔態度的突然转变把鲁克斯嚇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紧张。
    这时才想起莎乐美说三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暴动，按时间推算鲍尔那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多少理解了对方的担忧，鲁克斯急忙解释：
    “据我所知还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有些担心那边的情况，我这次来也是非正式的。”
    听他这么说鲍尔才稍微放鬆了一点，跟著问：
    “您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第32章 猫之报恩

    “我想知道要怎么进去那边，什么人能帮助我？”
    听鲁克斯这么问，鲍尔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会才答道：
    “你直接去就行了，不会有人拦你。”
    “不是吧？
    这么简单？
    我怎么听说那里很排斥外边的人？”
    看著鲁克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鲍尔反问：
    “你听谁说的？”
    鲁克斯回答：
    “一个叫莎乐美的女孩，在跳蚤市场那边开了家二手服装店。
    你认识吗？”
    听他这么说，鲍尔忽然笑了：
    “原来是她啊，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是我被她骗了？”
    鲍尔跟著回答：
    “倒也不能说是骗，只是那孩子说话很喜欢夸张。
    吵个架的事情到她嘴里，就可能变成两个人拿刀互砍，
    所以听她说话，你要学会把其中的水分过滤掉。”
    鲁克斯听完心想：
    “这么看来，她告诉我的那些人类世界法则也不知道有多少水分。
    这比单纯的撒谎还麻烦，如果知道对方说的是谎言直接无视就可以。
    可莎乐美的话还得靠自己去猜，到底能相信多少。
    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靠谱的人？”
    正想著鲍尔忽然脸色一沉，接著说：
    “不过那里的人非常排斥和不信任我们也是事实，你想在那里获得帮助恐怕很难。”
    这一下又把鲁克斯说糊涂了，一会说魔族聚居区可以隨便进，一会又说他们非常排外，那群人怎么这么拧巴？
    看出来鲁克斯不明白，鲍尔也没继续解释只是说：
    “反正你去看了就知道。”
    告別鲍尔来到街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路上的行人还是丝毫没有变少的样子。
    望著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鲁克斯想起在索拉斯这个时间基本就只有那些夜行种还会出现在大街上了，而且为了节约经费晚上9点以后就会关闭大部分路灯。
    整座城市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只剩下几盏若隱若现的灯光，看起来更像个鬼城。
    虽然现在的状况和他想像的有很大差距，不过鲁克斯还是觉得离开索拉斯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座城市已经没有未来，也不知道法蒂玛现在过得怎么样？
    鲁克斯一边瞎琢磨一边顺著鲍尔的指引来到城市边缘的所谓“魔族聚居区”。
    不过帕慕拉的人还是更习惯称这里为地下街。
    一开始鲁克斯还对这个名字感到很奇怪，结果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这个地区真的是在地下。
    原来100多年前帕慕拉曾经发生过一场非常严重的地震，现在的城市大半是在当年地震的废墟上重建的。
    但还有一部分区域在地震时陷到地下形成了一个地下城区，渐渐的这里便成为了那些不被正常社会接纳者的避难所。
    直到看见地下街入口鲁克斯才明白，鲍尔为什么叫他自己来看。
    只见只能勉强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的洞口人头攒动，各色打扮各种职业的人进进出出。
    洞口还能看见几个类似看守的傢伙，在维持秩序防止因为人多导致拥堵和踩踏，
    而更弔诡的是在他们对面就有一队城镇卫兵在执勤，两边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这副画面鲁克斯是从来没想过的，果然大城市就是充满惊喜。
    跟隨人群穿过狭窄拥挤充满各种异味的隧道，出现在尽头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往下看一整个被灯火点亮的热闹街区，就这样出现在鲁克斯眼前。
    刚开始听比尔也好，还是莎乐美他们说起这个魔族聚居区的时候，鲁克斯还以为是个十分破旧衰败的地方。
    往好了想大概就是个棚户区，往差了想可能就是个垃圾场。
    然而实际的样子却大大出乎鲁克斯的想像。
    跟隨人群来到地下街內，这里的街道虽然不比上边宽阔明亮但也经过很好的养护。
    路面十分平整不说甚至连积水都没有，市政水平甚至比地上的某些地方还好。
    不过更让鲁克斯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繁华程度，比起地上丝毫也不逊色。
    街道两边儘是各式各样的小酒馆、饭馆，每一家门前都排满了等待就餐的人群。
    往前走更有不少装修精美的小屋，在粉色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许多婀娜的身影摇曳摆动。
    来到人类世界两个月，鲁克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商店。
    他本想上前一探究竟，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人潮挤到了街区的另一边。
    这里就更热闹了，到处都是摆摊贩卖各种精巧玩意的商贩，只是摊位上陈列的商品不论怎么看都像是赃物……
    这时鲁克斯才想起来，他正身处一个不法之地。
    急忙下意识的摸了摸装钱的口袋，果不其然被偷了！
    臥槽，连龙你们都敢偷！
    还有没有王法？
    鲁克斯虽然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但也清楚这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偷的都不知道，更別提寻找犯人。
    本来是来调查凶杀案，结果自己先成为了盗窃受害者。
    这事让玛尔斯知道还不得笑死。
    好在今天鲁克斯只带了二十来个银幣出门，这点损失还能接受。
    问题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看向眼前人头攒动的地下街，心想：
    “我到底要怎么查?
    总不能挨个去问吧？
    而且看这里怎么也不像发生过多起凶杀案的样子。”
    突然鲁克斯感觉有人从背后接近自己，急忙转身大喊：
    “什么人？！”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隨著一个稚嫩的声音，才看见一个娇小可爱的猫娘正瑟瑟发抖的看著他，再仔细看这不是鲍尔店里的那个巧巧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嚇你。”
    鲁克斯急忙安慰已经快被他嚇哭的小猫娘。
    见后者情绪稍微稳定，鲁克斯才问她：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巧巧微微颤抖著回答：
    “我就住在这里，听老板说您要来这边就悄悄跟来了，想著说不定能帮上您什么忙……”
    鲁克斯心想：
    “真不愧是猫人族，我这一路可完全没发现被人跟踪。”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跟著问：
    “那你看见是谁偷了我的钱包吗？”
    没想到听他这么问，巧巧一下子急得哭了出来：
    “我本来是想跟著您的，可因为人太多被冲走了，我后来是循著味道才又找到您。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对方这突然一哭把鲁克斯给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也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法蒂玛虽然管他叫哥哥，但实际上比他大一百多岁。
    而且更要命的是，巧巧这一哭直接引来路人的注意。
    现在在路人视角里，就是一个看著不像好人的人类青年在欺负一只未成年猫娘。
    这幅画面已经足够登上明天报纸的花边新闻。
    鲁克斯急忙把巧巧拉到僻静的角落，安慰她：
    “你不用內疚，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巧巧才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点头。
    看著情绪逐渐稳定的小猫，鲁克斯心想死马当活马医不如先问问她吧。
    “最近这里出了好几起杀人案你知道吗？”
    巧巧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
    “这里的人都知道，但是大人们不让我们谈论。”
    “那你知道如果我想了解详情，该去向谁打听吗？”
    巧巧想了一会回答：
    “梅蒂尔大人，地下街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这真是个意料之外的突破，这里有个管事的人就好办。
    鲁克斯急忙追问：
    “那你知道我该去哪找这个梅蒂尔吗？”
    谁知这会巧巧却无助的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梅蒂尔大人在哪，如果她有事会派人来找你……”
    “这样啊……”
    鲁克斯失望地说，但是看见巧巧因为自己帮不上忙，难过的要哭的样子，急忙安慰她：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真的非常感谢你。”
    “真的？”
    巧巧张大圆圆的眼睛问。
    “当然！”
    听他这么说巧巧一下羞红著脸低下头，身后的尾巴不断摇摆著。
    看著小猫这副模样，鲁克斯多少也能理解为什么人类都喜欢猫娘。
    这些小傢伙確实太可爱了。
    鲁克斯跟著问：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呢？咱们又不认识。”
    巧巧低头害羞的回答：
    “因为那天在饭店里只有您注意到了我们，还叫人类来检查我们的伤势，只是那时候我们太害怕逃走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关心，所以我想要报答您……”
    巧巧的样子非常可爱，声音也悦耳动听，可说出来的话却真实又残酷，让鲁克斯听完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也只好和她约定，以后会经常去鲍尔的店里看她。

 第33章 鲁克斯的女人

    告別巧巧鲁克斯看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也只好先返回营地。
    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时，发现整栋楼只有自己楼上的那间还亮著灯。
    那是玛莉的房间。
    也不知道她这么晚也还睡在干什么？
    不过鲁克斯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也没多想，只是回到房间一头扑在床上沉沉睡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日常处理积压文件的时候，吉米忽然问道：
    “你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病了？
    要不要去找军医看看？”
    听见他关心的话语，鲁克斯只是微笑著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又一头栽进面前的文件山里。
    一连五天，每天往地下街跑，每次都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上班，下午还要被赖恩那个混蛋折磨，这副人类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明明是一头龙却像个牛马一样被人使唤，鲁克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確。
    正在这时玛尔斯忽然跳出来对吉米说：
    “你是不是傻？
    肯定是因为女人啊。”
    “女人？！”
    吉米惊讶的看向鲁克斯。
    不等后者解释，玛尔斯继续说：
    “我昨天看见他后半夜才偷偷跑回来，你想想除了女人还能是什么。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看著就像个贵公子一样，只要摆摆手就会有小姑娘主动贴上来。”
    接著狠狠的在鲁克斯后背上拍了几下说：
    “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就算你还年轻也禁不住天天这么折腾……”
    本就精神体力都接近极限的鲁克斯，被这么一拍只觉得眼前发黑，想要开口解释又实在没有力气。
    只是在吉米惊诧的目光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想：
    “乾脆去和那两个混蛋说自己不干了。
    这几天他几乎问遍了所有人，从酒馆老板到销赃的摊贩，从粉色房间里的魅魔到门口的打手。
    所有人都对梅蒂尔和凶杀案的事情三缄其口，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问不出来，完全是浪费时间。
    连鲍尔也只是听说过梅蒂尔这么个名字而已。
    这到底要怎么查下去？
    大海捞针都比这个有希望。”
    就在这时有人送过来一封信，说是有人托卫兵转交的。
    鲁克斯刚要打开就被玛尔斯一把抢去，不由分说便拆开念到：
    “今晚10点在您弄哭我的地方见，巧巧。”
    后者惊讶的看向鲁克斯笑道：
    “弄哭？！！
    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本事！！！”
    这会连一直专心工作没有加入话题的玛莉都坐不住了，向鲁克斯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既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鲁克斯，强打起精神把信抢了回来仔细看。
    总觉得这封信有些奇怪。
    按说巧巧就算有事也犯不上写信送来，再说那孩子会不会写字都不好说。
    但是信里又提到哭过的事情，这事应该只有他们俩知道才对。
    总之还是去看看吧……
    鲁克斯一边想一边把信收好，也没有理会玛尔斯的调侃，只是趴在桌子上爭取多休息一会。
    好不容易熬过下午的练习，鲁克斯吃完晚饭便急忙换了衣服前往地下街。
    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时间还早，鲁克斯便决定先在周围转转。
    可忽然发现前几天在这里常见的商贩一个都没来，心中便开始有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十几个手持木棒，短剑的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作为见习骑士鲁克斯不能带佩剑离开营地，两手空空想要对付十几名手持兵刃的壮汉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
    这里是地下，稍微用点龙的力量应该没问题吧？
    正在他琢磨要怎么解决这些蒙面人的时候，一个为首的走出来说：
    “老大想见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
    鲁克斯问：
    “你们老大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
    对方说著扔给鲁克斯一个头套：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们来？”
    鲁克斯稍微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要是硬干也不是不能打，但那样难免就需要用到龙的力量，再说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就说明是想和他谈谈。
    既然如此不如先跟他们去看看再说，说不定能得到关於那个梅蒂尔的消息。
    真的不行就乾脆变回龙大闹一场，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想罢將头套捡起来说：
    “我自己来就好。”
    黑暗中鲁克斯只觉得那些人带他，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更加往下的地方，脸上渐渐潮热的空气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和方向感，根本无法判断到底走了多久，大概是什么方位。
    就在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行人终於停了下来。
    原本潮湿难闻的空气，被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香味取代。
    在头套被取下的一瞬间，激烈的光线变化刺激的鲁克斯根本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带到一间装饰异常奢华的房间里。
    火蜥蜴毛製成的地毯，用黄金鏤空雕刻著欢愉场面的壁画，闪烁著七彩光芒的魔法水晶吊灯。
    用最顶级丝绸製成足以容纳10个人的巨大床垫旁，是摆满了异国珍饈与美酒的矮桌，其中绝大部分鲁克斯根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单是那张桌子都是用一整块琥珀製成，索拉斯博物馆中的魔王臥室復原图也不过如此。
    原来押送他的那些蒙面人此时也已经不见踪影。
    正在纳闷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房间里侧的珠帘后传来：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话音未落一名有著巧克力般肤色的黑髮美女，便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差不多是人类二十多岁的样子，用金线围绕的黑色长髮隨意的披在背后。
    紫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一般，高挺笔直的鼻樑下是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口。
    四肢纤细修长却一点也不显得柔弱，身材丰满又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胖。
    完美这个词几乎就像是为她发明的一样。
    女人身穿一件紫色薄纱製成的睡裙，在变幻的灯光下性感诱惑的身体若隱若现。
    一只脚铃仿佛被施加魔法一样，伴隨主人婀娜的脚步发出悦耳的声音。
    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首饰，但却依然让人感觉贵不可言。
    只是当鲁克斯看到女人那对细长的耳朵时，忍不住惊讶的说：
    “暗精灵！？？”

 第34章 来自暗精灵的诱惑上

    和人类由单一物种构成不同，所谓的魔族其实就是个大杂烩。
    从不死族到兽人，猫人，犬人，魅魔，美杜莎，蜥蜴人，哥布林。
    除了精灵矮人以外，几乎所有具备智慧的人形生物都被划进了魔族里。
    所以在魔族社会中基本没有物种歧视一说，至少不像人类那么明显，但这不包括暗精灵。
    这个数万年前从精灵中分离出来的种族，总是和阴谋，背叛，暗杀，血腥，暴戾，反覆无常与狡猾这些词出现在一起。
    即便在群贤毕至的魔族当中，都是非常奇葩的存在。
    所以在终焉战爭中得不到其他势力帮助的暗精灵，就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损失。
    战爭结束后没多久暗精灵全族便离开了索拉斯不知所踪。
    鲁克斯也是第一次看见暗精灵，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你就是梅蒂尔？”
    梅蒂尔笑盈盈的回答：
    “怎么？不相信，你不是一直在找我？”
    “你们把巧巧怎么样了？！”
    听到鲁克斯突然问起巧巧，梅蒂尔显得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竟然还惦记著她，放心吧，我还没坏到去难为一只小猫。”
    说著便扭动腰肢如同被风吹拂一样来到鲁克斯近前，隨风而来的还有一股甜美的芬芳。
    鲁克斯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原本疲惫沉重的身体这会都好像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躺在棉花上一样。
    他还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舒適的感觉，只觉得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
    这时耳畔传来梅蒂尔温柔婉转的声音：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名字？”
    “我……”
    鲁克斯刚要张口回答，突然觉得不对。
    是毒！
    在索拉斯的时候就听说，暗精灵都是使用毒药的高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毒药和匕首杀人。
    想到这里鲁克斯急忙一把推开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梅蒂尔，惊恐的看著对方。
    可梅蒂尔此时的表情显得比鲁克斯还要惊讶，好像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作为一个活了超过三百年的暗精灵，她经歷过终焉战爭，也经歷过战后那段混沌黑暗的日子。
    从无数次腥风血雨中走来，她对自己用毒的本领有绝对自信。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哪怕是所谓的圣骑士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逃过她的毒药。
    除非面前这个傢伙根本就不是人？！
    但如果他不是人又会是什么？
    如果没有提前做过抗毒方面的准备，仅凭种族特性就能抗拒她毒药的不过三种。
    几乎不受任何负面buff影响的金龙，但那些傢伙在战爭结束后就回老家抱孩子去了。
    再说这年头，如果有一只金龙出现在人类世界，早就引起轰动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是生活在沼泽地带的蜥蜴人，他们的血液本身就带有毒性，根本不会中毒。
    而且蜥蜴人智力有限学不会魔法，更不可能变成人类的模样。
    最后是不死族，那些傢伙本就是死人，当然不会受毒药的影响智力也够。
    可不死族的范围非常大，从吸血鬼贵族到巫妖，再到最底层的骷髏殭尸都是不死族。
    他们的力量大小更是天差地別，巫妖王几乎已经踏入半神的领域，强大的吸血鬼贵族甚至可以一人灭一国，至於普通的骷髏和殭尸跟废物没什么区別。
    梅蒂尔仔细打量著鲁克斯心想：
    “这个傢伙显然不是巫妖，巫妖的魔力太过邪恶离著几里远都能感觉到。
    难道是吸血鬼？
    可也不像啊？”
    “你到底是什么？！”
    看见梅蒂尔的反应鲁克斯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大概是瞒不住。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隨便的告诉对方，只是回答：
    “听说是个人就能来地下街放鬆快活，怎么到了我这就要查身份卡了？
    我觉得与其在这里纠结我是什么，不如先谈谈我来做什么。”
    在鲁克斯说话的同时，梅蒂尔脸上惊讶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副甜美诱惑的笑容。
    她轻轻从鲁克斯身边走过，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后者的手背，斜靠在垫子上，任由睡裙的肩带轻轻滑落。
    “那么你来做什么？”
    鲁克斯儘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被对方诱惑的身姿吸引，同时平静的回答：
    “最近地下街这里出现了多起魔族被杀的事件，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梅蒂尔的眉间似乎闪过一道阴云，但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然后继续保持著原本甜美诱惑的笑容答道：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就当我是热心市民吧。”
    “热心市民？”
    鲁克斯对满心疑惑的梅蒂尔解释：
    “我到这里来不过是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如今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担心我的小日子会受到影响。”
    “你是魔法骑士团的人！
    担心四十年前的事情重演，才跑来打听情况的对吧？！”
    梅蒂尔立刻反应过来，继续说：
    “想不到堂堂魔法骑士团，现在竟然沦落到招募不死族当他们的走狗，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真是个敏锐的女人……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鲁克斯也就不再隱瞒，只是笑道：
    “走狗什么的太难听了，不过是图个稳定混口饭吃。”
    梅蒂尔回答：
    “既然如此你可以滚了。
    回去告诉你的饲主，这里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用不著他们操心。”
    说完正准备起身送客，就听见鲁克斯略带讽刺的问：
    “是吗？我看未必吧。”
    “你什么意思。”
    鲁克斯继续说：
    “我这几天留心观察，虽然街面上还是一副热闹繁华的样子。
    可每当我问起被害者的事情，人们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如果那些人相信你真有本事解决的话，就不会是这种表现了。”
    此时梅蒂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威胁与敌意的目光。
    她紧紧瞪著鲁克斯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后者回答：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对魔族被害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对吗？
    我现在知道的被害者有5个，实际的数字恐怕不止吧？”

 第35章 来自暗精灵的诱惑下

    发现梅蒂尔的目光已经从敌意升级到威胁，鲁克斯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於是继续说道：
    “恐惧是比瘟疫更加危险的疾病，它会放大人们心中的不满。
    假如地下街的人认为他们的女王，已经没办法为他们提供保护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是在威胁我吗？”
    说话间一把暗金色的匕首已经握在梅蒂尔手中。
    “我是来帮助你的。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混日子拿工资，不想被麻烦的事情打扰。”
    梅蒂尔再一次缓缓靠近鲁克斯，只是这一次脸上不再有笑意。
    直到鲁克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散发的香气时，梅蒂尔才用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同时用匕首抵住鲁克斯的后心说：
    “对漂亮的女人撒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的直觉那么敏锐，一早就能看出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对吗？”
    “哼，狡猾的小傢伙。”
    不过就是一眨眼，梅蒂尔便换回那副诱人的样子。
    她拉著鲁克斯的手在床边坐下，隨即取来一张纸交给鲁克斯。
    后者拿起来看了看，上边写了二十多个人的名字和种族。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受害者了，不过最让他感到好奇的是，除了前边两项，在每个人后边还备註了诸如：心，肺，胰臟，腿等信息。
    “这是什么？”
    “这两个月来的受害者，还有他们被取走的器官。”
    听梅蒂尔回答，鲁克斯的第一反应就是：
    “倒卖器官的？”
    梅蒂尔突然半嗔半娇的，在鲁克斯脑门上戳了一下说：
    “你这孩子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又傻了吧唧的？
    这显然是在为某种死灵魔法做准备。”
    “死灵魔法？”
    鲁克斯这才反应过来，生物器官確实经常被用来做死灵魔法的媒介，这也是为什么世人都觉得死灵魔法邪恶的原因之一。
    “那这是什么魔法？”
    梅蒂尔略带惊讶的看著鲁克斯反问：
    “你不就是个不死族，你问我？”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就有点不乐意了。
    谁说不死族就必须精通死灵魔法了？
    这是典型的刻板印象。
    我是一只骨龙，也是不死族，但我就不会死灵魔法也不需要会。
    死亡灵气，亡者领域，死亡吐息，冥界之火这些东西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魔法！
    当然这些话鲁克斯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回答：
    “我对死灵魔法没什么研究……”
    然后跟著问：
    “凶手呢？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你有没有头绪？”
    梅蒂尔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会，然后才说：
    “没有，对方非常厉害，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
    这张纸就是我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了。”
    鲁克斯再次看向手中写满了被害者信息的纸，上边的被害者五花八门。
    猫人，犬人，兽人，哥布林甚至还有一只史莱姆。
    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律或者有联繫的东西。
    心想：
    “只靠这个东西要怎么找到凶手？
    果然只能从死灵魔法那边著手吗？
    如果能弄清这张单子上列出的器官是什么魔法用的，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他转头问梅蒂尔：
    “你知道哪里有了解死灵魔法的人吗？”
    后者看了鲁克斯一眼反问：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著你？”
    这话非常的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鲁克斯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据他所知死灵魔法在大和解后就被彻底禁止，人类这边不要说研究，就是接触相关书籍都是犯罪。
    魔族那里除了不死族，也没有人对这种魔法感兴趣。
    而不死族极少南下人类世界，自己总不能千山万水的跑回索拉斯找人问吧。
    不说死灵魔法，哪怕有个比较熟悉魔法的人能问问也好啊。
    忽然鲁克斯想到一个人，只是很难向她张口。
    “你发什么呆呢？”
    梅蒂尔又戳了戳鲁克斯的脑袋。
    鲁克斯隨口回答：
    “没有，我在想谁能帮助咱们。”
    “咱们？”
    梅蒂尔听完笑了出来：
    “想不到你还挺主动的，这么快就想和我称咱们了？”
    说著轻轻揽住鲁克斯的腰，凑到耳边低语：
    “来都来了，就索性留下吧。
    我会让你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低回婉转的声音，甜美诱人的香气，从皮肤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每一样都在刺激著鲁克斯神经。
    说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身体健康心理正常的男性都不可能面对这样的诱惑不动心。
    如果有那他大概率就不是个人。
    正巧鲁克斯就不是人，或者说不完全是。
    龙族的转化魔法让他具备了一些人类的特质，当然也包含人类的欲望。
    既然已经拥有了食慾，那么同时获得对肉体的欲望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他到底还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作为不死族的基础属性依然保留在鲁克斯身上。
    这就包括对毒药，恐惧，魅惑类魔法的完全免疫能力。
    啊，这该死的种族天赋……
    鲁克斯在心中嘆息著。
    在常人眼中这甜蜜的一刻，他却很清楚是梅蒂尔在对他使用魅惑魔法。
    如果是双方自愿也就算了，但如果是魅惑魔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还是非常不屑一顾的。
    鲁克斯微笑著轻轻推开身上的梅蒂尔，站起身长嘆一声说道：
    “在索拉斯的时候常听人说，这个世界上唯一比暗精灵更危险的就是邀你过夜的暗精灵，就算你有命躺下也大概率没命起来。”
    关於暗精灵的种种恐怖传说中，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是：
    暗精灵女性会在欢愉达到极致时杀死自己的伴侣，以此来寻求更加极限的快乐。
    所以不要说其他种族就是暗精灵之间相处的时候，男性暗精灵都会特別警惕小心以防一不留神被女伴杀死。
    听他这么说梅蒂尔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斜倚在床上一边用脚在鲁克斯身上蹭来蹭去，一边说：
    “真討厌，说的我好像是黑寡妇似的。
    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会不爱惜玩具的人。”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稍微放了一点心，但不多，苦笑一声表示：
    “今天就先到这吧。
    等我有了眉目再来，到时候要怎么找你？”
    梅蒂尔笑盈盈的回答：
    “你只管来，自然有人会告诉你。”

 第36章 毕竟你也是个男人

    拖著疲惫的身躯离开地下街的一刻，鲁克斯才长出一口气。
    老实讲当发现梅蒂尔是个暗精灵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第一次和连魔族都觉得奇葩的暗精灵打交道，整个过程要比他想像中顺利的多。
    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暗精灵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还是挺容易沟通的嘛。
    带著这样的想法鲁克斯一路返回营地，刚踏上宿舍的楼梯就看见同样正准备上楼的玛莉。
    看见鲁克斯这个时候才回来，又是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玛莉有些担心的问：
    “你最近每天训练完就跑出去，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鲁克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的应付著。
    “啊，没有，不必担心……”
    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隱，玛莉接著说：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大家说，都是一起工作的伙伴，如果能帮肯定会帮助你。”
    “谢谢，我真没什么事……”
    鲁克斯刚准备继续往上走，结果突然听玛莉又说：
    “你……，该不会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骑士团在这方面的处罚非常严厉。
    你还在见习期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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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把鲁克斯给说不会了，心想：
    “不是，你是怎么想到那一层的？
    我看起来真的就那么可疑吗？”
    但是仔细看玛莉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知道如果再不好好解释可能真的会造成误会。
    急忙上前两步来到玛莉近前，结果刚想张口说话就发现她脸变的通红，退后一步慌慌张张的说：
    “抱歉刚才是我想得太多，不该隨便打听你的事。
    就像玛尔斯说的，毕竟你也是个男人……
    不打扰了，晚安！”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房间跑。
    看著玛莉远去的背影，鲁克斯彻底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抽风了？
    这时传来一股香甜的气味，正是之前梅蒂尔身上的味道。
    鲁克斯马上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是梅蒂尔使用的具有魅惑毒性的香水，这个时候毒性虽然已经消散，但那种极具诱惑力的香味却还残留著。
    一个男人身上有这种味道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刚刚从一个女人那里回来。
    虽然说结论不能算错，可具体的內容却是天差地別，这个黑锅背的也太冤了。
    “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鲁克斯想要喊玛莉回来可又不敢出声，这大半夜的喊出来全楼都能听见。
    想要去追，可深更半夜追著异性往宿舍里闯更不像话。
    事到如今鲁克斯也只能认倒霉，看看明天能不能找个机会消除误会。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依然是四个人在一起吃，只不过玛莉没有像平常一样坐在鲁克斯旁边，而是和玛尔斯与吉米坐在一侧。
    那两个人都看出来事情有些不正常，但注意到鲁克斯与玛莉尷尬的表情，也都识趣的不说话。
    一队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度过了整个上午，直到午休的时候鲁克斯终於找到一个没人的空档叫住玛莉。
    “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如果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不用了，是我不该干涉你的私生活。”
    看著玛莉尷尬的急忙想要走开的样子，鲁克斯心想：
    “看来这件事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
    但还是继续说道：
    “昨晚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不过我想和你说的不是那个，是有另外一件事想问你。”
    听他这么说玛莉才停下脚步，转回身问：
    “什么事？”
    鲁克斯稍微停了一下。
    到底要不要问玛莉关於死灵魔法的事，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
    可这个东西在人类世界非常敏感，一旦让玛莉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而且玛格丽特夫人还特地嘱咐不要把其他人扯进来，所以真到开口的时候鲁克斯还是犹豫了。
    见他又突然不说话，玛莉还以为在介意昨晚的事情：
    “你真的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作为同事我只是担心你惹上什么麻烦影响工作，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
    鲁克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不是因为那个。”
    “那到底有什么事？”
    见玛莉如此问，鲁克斯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去办公室门口看了看，確认走廊里没有人以后才回来小声问：
    “你对死灵魔法了解多少？”
    “死……”
    只是听到那四个字，玛莉就惊讶的差点喊出来。
    好在鲁克斯及时捂住她的嘴，见玛莉情绪稳定才把手鬆开。
    后者一脸诧异的看著鲁克斯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谁敢了解那种东西？
    不要说了解，就是接触相关书籍都是犯罪。
    如果被审判庭或者魔法议会知道，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能逃避惩罚。”
    鲁克斯回答：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
    但是我现在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很可能与死灵魔法有关，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果然是和犯罪组织牵扯上了？
    听我的劝，去向骑士团自首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看著玛莉惊慌，认真还带著几分真诚说出这段话的样子，鲁克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你先別慌听我把话说完。”
    玛莉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示意鲁克斯继续。
    “我有个朋友在地下街那边，那里最近发生了几起针对魔族的杀人案。
    每个受害者都被取走了部分器官或者四肢，现在只是猜测可能是用於某个死灵魔法所以想找人问问。”
    听鲁克斯说完玛莉才平静下来，恢復平常的样子。
    “针对魔族的杀人案？骑士团这边怎么说？”
    鲁克斯摇了摇头回答：
    “城市卫队没有提出协助申请，所以官方上讲骑士团还不知道，也无权介入。”
    “那城市卫队呢？街面上的治安就是他们负责的。”
    “因为受害者都是魔族，他们也没心思查隨便编个理由结案了。”
    听他这么说玛莉突然大声喊道：
    “怎么能这样敷衍了事？！这些人到底把人命当什么？！”

 第37章 我们？！

    看到一向端庄优雅保持著贵族气派的玛莉突然发火，把鲁克斯嚇了一跳。
    他惊讶的看著面前这位气的满脸通红的大小姐说：
    “真想不到你还会在乎魔族的死活……”
    结果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下却捅了马蜂窝。
    玛莉用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瞪著鲁克斯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没什么意思……”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冷血的，毫无人性的，不顾別人死活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不过玛莉根本不给鲁克斯开口解释的机会。
    “顶级名门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懂民间疾苦。
    只是来这里装装样子走个程序完善履歷，一年后直接晋升为正式骑士就会回到总部任职。
    敢去直接敲军团总务长的大门，连教官平日都只能低声下气，总是一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对吗？”
    全中。
    玛莉说的每一句都是鲁克斯从別人那里听到过的，只好尷尬的回答：
    “確实有人那么说，不过我可从来没信过……”
    当然这种白开水似的解释毫无意义，玛莉也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
    “你信也没关係，因为大部分说的也是实情。
    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也有我的想法和意志。”
    此时玛莉的气势已经完全將鲁克斯压倒，后者也只能咽著口水回答：
    “明，明白了……”
    直到此时玛莉才长出一口气，变回平日里那副贤淑庄重的样子问：
    “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克斯急忙將被害者名单递了过去，玛莉接过来看了一会严肃的问：
    “27个？
    这么多人被害城市卫队还能无动於衷？！”
    “公开的记录上只有5个，至於他们是不是了解真正的数字就不好说了。”
    玛莉思考了一会说：
    “你等著，我去找比尔大人……”
    鲁克斯急忙一把拉住她。
    “等一下！”
    “为什么？这件事现在只能靠骑士团介入才能解决。”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清楚事到如今已经瞒不过去了。
    只好把自己私下受比尔和玛格丽特夫人委託的事情告诉玛莉。
    后者听完严肃的对鲁克斯说：
    “我不是不能理解总管和总务长大人的想法。
    毕竟在当地没有主动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就插手，会被外界解读为干涉內政影响骑士团的形象。
    暗中调查等掌握足够的证据，再向帕慕拉施压確实是个好办法。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所有的风险都压在你的身上，失败了是你一个人的失败，成功了却是骑士团的成功。”
    这种事鲁克斯当然想过他又不傻，只是他现在没有办法。
    玛莉接著有些不解的问：
    “只是骑士团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偏偏选中了你？”
    自己是头骨龙的事情鲁克斯当然没对玛莉说，听她问也只能回答：
    “大概因为我是从北方来的吧，他们觉得我可能对魔族比较了解。”
    玛莉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跟著点了点头继续思考著什么。
    看著她认真思考的样子，鲁克斯笑著说：
    “不过真想不到，你竟然立刻就能看穿总务长他们的想法。”
    玛莉无奈的苦笑著回答：
    “生长在我那样的家庭，这种事就算不想了解也不行。”
    然后接著问：
    “除了受害者，罪犯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对方是个高手，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看著玛莉沉默不语的样子，鲁克斯表示：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受害者被取走的器官，大概率是准备进行某种死灵魔法仪式，所以才想找人问问。”
    “这个你就別想了。”
    玛莉毫不犹豫的断了鲁克斯的念想。
    “大和解后几乎所有关於死灵魔法的书籍都被圣教会烧毁了，还有几本被封存在魔法议会。
    如今街面上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可显然还是有人在暗中研究。”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莉无奈的笑道：
    “没办法，法律从来都只能惩罚无法禁止，总有想要以身试法的人。”
    “为什么？”
    一般的犯罪鲁克斯能理解，无非就是钱財二字。
    可冒著被烧死的风险，研究死灵魔法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玛莉回答：
    “好奇心，想要长生不死，各种各样的理由唄。
    还有人是为了赚钱。”
    “赚钱？这玩意要怎么挣钱？总不能搞个亡灵马戏团吧？”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莉笑道：
    “当年有个贵族认为骷髏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还不用发工资，如果能用它们替代工人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听到这里鲁克斯就明白了，果然为了赚钱没有人类想不出来的主意啊。
    跟著问：
    “后来呢？”
    “审判庭介入把他处以火刑，同时剥夺了封號和领地。”
    然后玛莉一脸严肃的对鲁克斯说：
    “所以从这块入手你就別想了。
    就算真有什么人清楚你也不要去问，一旦被牵扯谁也救不了你。”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听鲁克斯这么问，玛莉回答：
    “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既然查不到罪犯的信息，也没办法知道这个魔法是干什么用的，那么不如试试从仪式本身入手？”
    仪式本身？鲁克斯还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急忙问：
    “怎么个入手法？”
    “我虽然不懂那些魔法，但越是大的魔法仪式就需要越多媒介或者祭品这点是肯定的。
    看看现在受害者的人数，不论对方想做什么都不会是个简单的法术，他必然需要一个隱蔽又宽敞的地方来实施。
    如果我们能反推去找到方便进行仪式的地点，说不定就能找到犯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鲁克斯惊喜的看著玛莉，情不自禁的夸道。
    这一夸反而把对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玛莉脸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低头回答：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而且能不能行得通还不好说。”
    “不必谦虚，我昨天想了大半宿也没想到过这一点。
    有个方向总比没有强，至少你的办法值得一试。”
    这个时候玛莉已经恢復平静，点头回应：
    “那我们就来计划一下该从哪找起吧。”
    “我们？！”

 第38章 玛莉的真实想法

    鲁克斯看著玛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说：
    “她该不会也想搀和进来吧？
    本来只想找她商量商量可没想过拉她入伙，再说比尔他们还明確说过不要牵扯其他人……”
    玛莉回答：
    “当然，我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再说这事你一个人也做不到，多个人帮忙也能越快找到凶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你是说好意吗？”
    玛莉伸手打断鲁克斯，然后继续说道：
    “实话说吧，我想要帮你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私心？”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她跟著解释：
    “我刚刚不是说过，我也有我的想法？
    父亲送我到这確实是来刷履歷的。
    明年我就会成为正式骑士然后调回总部工作，那边的位置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我从来都没想过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一年，我想要做出自己的成绩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
    听玛莉这么说鲁克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终於有点明白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了。
    为什么会在教导他魔法剑术上那么上心，为什么能主动找到比尔去增援他，原来只是不想被人说是个只会依靠家族权势的花瓶。
    玛莉继续说道：
    “这件事如果成功了毫无疑问会是大功一件，对於你来说最起码可以確保明年晋升骑士的资格。
    当然对我也一样，有了这样的实绩就不会再有人质疑我的骑士地位。”
    鲁克斯跟著问：
    “那万一失败了呢？”
    玛莉莞尔一笑：
    “我不觉得他们敢找我的麻烦。”
    鲁克斯听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
    “这里的人大概真的不敢招惹这位大小姐，但我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惹出麻烦，比尔和玛格丽特两个人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甩出去背锅。”
    看出鲁克斯的心思，玛莉笑著说：
    “所以我的加入对你也是一种保险。”
    “保险？”
    “咱们两个一起行动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也不敢往我的身上推，你自然也是安全的。”
    看到鲁克斯怀疑的目光，玛莉最后补充道：
    “我不奢望你现在就能无条件相信我的话，但信任本来就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
    你就权当一次赌博好了，赌我是否值得信任。”
    玛莉说的话几乎挑不出毛病。
    信任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在认识的第一天就產生，一定是需要共同经歷过许多事情以后才会出现。
    他们现在总共也才认识了2个月多点而已，现在要求彼此信任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说到风险其实玛莉也一样，毕竟鲁克斯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没有说出来。
    想到这里鲁克斯才点头说：
    “那就让我赌一把吧。
    接下来我们该从哪查起？”
    听他这么问玛莉稍微想了一会回答：
    “这个我还没想好，查找仪式举行地点的法子也是刚想到，你容我再仔细想想。”
    “也好，那就等你想好再说。”
    鲁克斯说完刚准备离开办公室，又被玛莉叫住：
    “你这两天就不要再出去了。
    没有线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只是浪费时间和体力。”
    “你说的对。”
    鲁克斯尷尬的笑著回答。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终於久违的在天黑之前就回到自己床上。
    连续这么多天早起晚归，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这副人类的身体早就已经达到极限。
    所以没有任何延迟，在鲁克斯脑袋碰到枕头的一瞬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砸天花板。
    咚咚咚，咚咚咚，没完没了。
    他妈的，这是哪个混蛋？
    还让不让人睡觉？
    鲁克斯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眯著眼睛先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不过还能看到对面楼的灯光说明也不是很晚。
    一看表果然才8点也就是晚饭刚过。
    该死，我又错过晚饭了吗？
    心里想著再看看被震得直落灰的天花板。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楼上不就是玛莉吗？！
    这位大小姐平日动作都非常轻，楼上楼下住了2个月鲁克斯几乎就没听见过上边传来的动静。
    今天怎么？
    对了，她是不是在叫我？
    以玛莉受关注的程度还真不方便直接来敲他的房门。
    急忙起身找了一根扫把在天花板上杵了几下，果然声音就消失了。
    鲁克斯看著手中的扫把无奈的笑道：
    “两名堂堂魔法骑士竟然用这种方式沟通也是没谁了，说出去当笑话讲都不会有人信。”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鲁克斯急忙跑去洗漱。
    在冷水的刺激下总算是驱走了困意。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是有点憔悴，但已经比上午的时候好多了。
    离开宿舍发现玛莉已经等在楼梯的一侧，鲁克斯急忙走过去。
    见他过来，玛莉抢先说：
    “抱歉，用那种方式叫你出来。”
    鲁克斯回答：
    “没关係，我能理解。”
    听他这么说，玛莉才露出一丝无奈又尷尬的笑容。
    鲁克斯跟著问：
    “这个时间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玛莉回答：
    “是，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休息室吧。”
    两个人大晚上的站在楼梯上说话確实不像回事，而且这个时间上上下下的人也很多。
    跑到对方的房间里就更不可能了，这要是被谁看见到不了明天整个驻地就会炸锅。
    其实对於那些流言蜚语鲁克斯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想到玛尔斯肯定会把他烦死不可，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可就算是这样，当两个人並排通过中庭前往休息室的时候，还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看到周围人投来混杂著惊讶与好奇的目光，还有窃窃私语的样子。
    鲁克斯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身旁这位大小姐了。
    在骑士团里尚且如此，平常的日子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想到这里鲁克斯不禁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还真是辛苦啊……”
    “习惯就好了。”
    “这也能习惯？”
    玛莉忽然转头看向鲁克斯，笑著回答：
    “就像玛尔斯说的，要么適应要么死。”
    鲁克斯心想：
    “有一天我要是公开了身份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想想都可怕。
    忽然又觉得罗伊斯老爷子的办法真是高明啊……”

 第39章 被家族光环掩盖的实力

    作为一个可以驻扎上千人的营区，魔法骑士团驻帕慕拉总部，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城里一般的公寓楼没什么区別，但实际上內部设施一应俱全，是个真正的军事基地。
    可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型休息室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
    下班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城里娱乐，现在基本就是晚上值班的人才会聚在这里休息。
    所以当玛莉和鲁克斯进来的时候，休息室里还没有人。
    两个人找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玛莉隨手从口袋掏出一张帕慕拉的简易地图放在桌子上。
    不等鲁克斯开口便说道：
    “我仔细想了一下，帕慕拉城这么大漫无目的的找根本不可能，必须要先有个目標才行。”
    鲁克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问：
    “那你准备怎么確定目標？”
    玛莉指著桌子上的地图回答：
    “这是帕慕拉市的简易地图，大概可以分成6个区域。
    我们以同时便於隱藏和具备较大空间作为標准，將这些区域按犯人可能选择的地方从高到低进行排序，然后从可能性最高的地方开始找。”
    “这主意是你一下午想出来的？”
    看著鲁克斯惊讶的样子，玛莉问：
    “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怎么可能。
    我可根本想不出这种办法。”
    这还真不是鲁克斯有意拍对方马屁或者矮化自己，他是真的没往这个方向上想过。
    从梅蒂尔那里得到可能是死灵魔法的猜测后，他就一门心思的琢磨要怎么去找熟悉死灵魔法的人。
    就算是中午听玛莉提起从仪式地点找起的主意，他也没想过这么仔细。
    这不是说一个人独自思考容易陷入牛角尖，需要其他人开阔思路的问题，而是玛莉本身就有很强的管理和计划能力。
    本以为她只是魔法剑术很厉害，没想到在这方面也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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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我和大家一样都被她的家族光环吸引，忽略了她本身的实力？
    听到鲁克斯由衷的称讚，玛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表示：
    “你太夸张了，换作別人也一样能做到。”
    “也许是这样，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就不厉害。
    你既然想要向別人证明自己不是个空有高贵头衔的花瓶，就应该也学会接受別人的称讚。
    再说我可完全没有奉承你的意思。”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莉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六个区域里我觉得可能性最低的就是圣殿区。
    那里不但有圣教会的神殿和祭司修士们的居住区。
    日常有城镇卫队巡逻，还有隶属於圣教会的护教骑士守卫。
    很难想像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去搞那种东西还不被察觉。”
    鲁克斯跟著点头。
    接著玛莉指著地图上的另一处说：
    “可能性第二低的是上城的贵族区。
    城中的权贵还有不少王国贵族都居住在那里，更是城市卫队重点巡防的对象。
    更別提每天日落后那个区域还会封闭禁止一切平民通行。
    那个罪犯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他能带著抢来的器官一直安然无恙的通过检查。
    城市卫队只是对魔族和平民的事情不上心，事关贵族他们可殷勤著呢。”
    鲁克斯也跟著笑道：
    “我也觉得那些傢伙不至於蠢到那种程度。”
    接著他指著商业区问：
    “那这里呢？
    这里全天开放，人又多流动性又大。
    感觉不论什么人混在里边都不会被察觉吧。”
    玛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说：
    “商业区虽然非常便於隱藏踪跡，可是那里寸土寸金哪来大片地方让他进行仪式呢？”
    鲁克斯恍然大悟的说道：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玛莉接著说：
    “然后就是平民和魔族聚集的下城区与地下街区……”
    不等她说完，鲁克斯就补充道：
    “地下街区也不太可能，魔族那边已经把地下街区翻了几遍，如果凶手在那里早就被抓住了。”
    玛莉点点头：
    “我认为下城区的可能性也不大，主要还是没有足够宽敞的空间。
    也许犯人可能真的藏身在里边，但如果他想完成那个仪式就必须换到一个更加宽敞隱蔽的地方。”
    “那就只剩下……”
    玛莉指著地图上最后一块区域回答：
    “对，仓库区。
    这里有成千上万座巨大的库房，空间够大。
    隱秘性也非常好，你只要能按时缴纳租金就几乎不会有人过问。
    城市卫队就算检查，也不会一间一间的进去看。”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作为整个大陆的交通枢纽，帕慕拉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商队来来往往。
    可许多货物经过长时间运输后风险很大。
    万一等你万水千山的运过去结果买家破產了，或者国家打仗了要怎么办？
    所以大多数跨国商会都將帕慕拉当作一个中转站，將那些耐储存的货物临时存放在这里，等发现什么地方有商机再转运过去。
    因此帕慕拉也发展出一个与之配套的仓储业务。
    考虑到既要隱蔽又要有足够宽敞的空间两个要求，这里確实是犯人最可能选择的地方。
    “所以我们明天就从这里查起？”
    听鲁克斯这么问，玛莉笑著回答：
    “你先別急，我建议你把玛尔斯和吉米也叫上。”
    “还要叫上他们俩？！”
    鲁克斯十分疑惑，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把玛莉拉进来就已经很冒险了，再加上两人这事迟早会被別人知道。
    再说四个人天天下了班就往外跑等到半夜才回来，如果再被莱恩知道只会更麻烦。
    玛莉平静的看著鲁克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仅靠咱们两个根本无法完成。
    你知道仓库区有多大吗？
    只是咱们两个人去，一个月都未必能查完。”
    听完鲁克斯也不得不承认確实有道理。
    他虽然没有真正去过仓库区，但也在城里远远的望见过。
    在城外西南方紧邻河岸码头的地方，一座座巨大的仓库连成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望不到边。
    就算是全团动员，想要一间一间的检查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更別提他们不但人少而且还是非正式的身份，只能偷偷摸摸的进去查看。
    也只好答应，同时在心里嘀咕:
    这一下算是凑齐了，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夫人他们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40章 赖恩的思考

    鲁克斯按照玛莉的要求叫来玛尔斯和吉米两人，向他们说明事情始末以后，二人的反应也同预料的一样。
    玛尔斯首先表態，他用力的拍著鲁克斯的后背说：
    “我还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吵架了，原来是因为这事。
    你为什么不一早就来跟我说？
    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
    “你轻点……”
    鲁克斯推开玛尔斯的手暗自吐槽。
    “咱俩什么时候变兄弟了？”
    不过他也知道玛尔斯就是这么一个心直口快没什么心机的傢伙，连莎乐美都说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傻瓜。
    跟著表態的是吉米：
    “你该不会还因为上次没能帮上忙的事怪我吧？
    我保证这一回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看他还在惦记玫瑰水晶的事情，鲁克斯急忙安慰：
    “没有，你別胡思乱想，不是说了上边不让我告诉你们吗？”
    这时玛莉对眾人说道：
    “不过有些话我要先和你们交个底。
    这事从明面上讲是不符合团规的，总管大人他们是在打擦边球。
    成功了大家都好过，失败了上边肯定会把锅甩给你们。
    我当然会尽力保护大家，可没办法向你们承诺什么。”
    听她说完，玛尔斯依旧摆出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反正我们这些平民本就是给你们背锅用的，你能有这个心就行了，再说我们肯帮忙也不是因为你。”
    玛莉笑著说：
    “我知道。”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下了班就去。”
    听玛尔斯这么说吉米忽然问：
    “可仓库区那么大，就算是我们4个一起上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查完。
    要不要去问问冒险者公会？
    找人，搜寻魔物这种事情不是他们最擅长的吗？”
    不等玛丽回答，玛尔斯就抢先说道：
    “你是不是傻了？
    堂堂魔法骑士跑去求助冒险者，让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等不到你走出公会大门，就得被骑士团除名！
    再说僱佣冒险者是要收钱的，委託费你出？”
    吉米点点头，然后看向玛尔斯继续说：
    “你之前不也当过冒险者，不如……”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玛尔斯就连忙摆手：
    “可千万別看我，我最不擅长的就是那种精细活。
    当冒险者的时候我只接受討伐类的任务……”
    听他这么说另外三个人都跟著点头。
    確实很难想像玛尔斯根据一点点蛛丝马跡，在荒野或者城镇中追寻魔物的样子。
    当鲁克斯他们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寻找杀害魔族凶手的时候
    他们的队长兼教官资深骑士赖恩，也注意到几个人的反常举动。
    这天下午赖恩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鲁克斯等人离开营地，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他其实早就发现鲁克斯最近一结束训练就溜出去，直到后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如果鲁克斯惹上什么麻烦最好，正好可以找个藉口把这个傢伙赶走。
    结果这两天突然发现，怎么连玛尔斯和吉米也跟著他往外跑。
    如果仅仅是他们三个也就罢了，关键连玛莉也跟他们在一起，这就让赖恩有点坐不住了。
    几个平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但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如果在这里出现意外，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到时候別说晋升，只怕连饭碗都保不住。
    一想到这里赖恩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又不好直接去问那几个人，毕竟下班后属於私人时间，他也无权过问。
    总不能去跟踪吧？
    赖恩还真不是没想过，可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骑士，他还真不会那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如果是正面决斗，就算玛尔斯和鲁克斯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说到跟踪他大概隔著半条街就会被人发现。
    他也尝试过从看起来最好拿捏的吉米嘴里套话，可每次都被这小子巧妙的糊弄过去。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
    赖恩实在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成为骑士已经六年了，看著同期的人一个个都得到晋升，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什么资深骑士，不就是一直得不到晋升的骑士吗？
    自己明明剑术不比任何人差，混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姓氏。
    刚开始被选为希尔德布兰德家千金的教官，还以为自己中了大奖从此可以飞黄腾达。
    结果现在却很可能成为一个终结他骑士生涯的大雷。
    赖恩越想越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名门千金为什么要跟那些平民搀和在一起？
    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鲁克斯！
    就是他！就是因为这个傢伙的出现把计划都打乱了！
    如果没有他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问题是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连军团里最有权力的人，都对他的事三缄其口？
    赖恩最初推测鲁克斯可能是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子，但观察了这两个月感觉又不像。
    人事档案上只说他是来自北方，一个叫丹马克的地方，应该是与魔族领地接壤的地区。
    难道是艾伦人？
    就像战爭结束后划定边界时，许多魔族被划进人类世界一样，那个时候也有不少生活在北方的人类被划进了魔族领地。
    其中的大部分后来都南下回到人类世界，不过还是有极少数人不愿意离开世代生活的家乡，选择留下与魔族生活在一起。
    南方称他们为：艾伦人
    大意就是怪人的意思。
    在一般人眼中艾伦人是非常神秘和封闭的，他们几乎不与外界进行任何往来，有自己的语言和独特的魔法体系。
    在圣教会的眼中，艾伦人是与魔族混居的危险存在。
    虽然还没被划进异端或者不信者但也差不多了，总之是群非常麻烦的傢伙。
    假如鲁克斯是艾伦人，那么军团上层对他的事情守口如瓶也能说的通。
    只是为什么会把这么个麻烦的傢伙招募进来？
    对於这一点赖恩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忽然他想起玛格丽特夫人曾经嘱咐过，如果发现鲁克斯有什么异常举动可以向她匯报。
    我是不是该去找总管大人商量一下？
    想罢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的向玛格丽特夫人的办公室走去。

 第41章 来自长官的认可

    玛格丽特夫人刚刚处理完军团上半年財务和人员情况的工作报告，坐在办公桌后开始享受美味芬芳的香草茶，这是她在忙碌的工作中最享受的放鬆时刻。
    目前来看军团財政状况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人。
    按照编制帕慕拉驻留军团至少应该配属300名骑士，可现在却连一半都不到。
    如今这座城市里反对骑士团的声音越来越大，与国王的关係也开始变得微妙。
    只靠这点人到底要怎么控制如此巨大的城市？
    这里可是这个大陆上最重要的贸易节点之一，谁能控制帕慕拉谁就能卡住周围所有国家的脖子，盯著这座城市的傢伙可不是一个两个。
    真不知道白堡的高层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打算放弃这个战略据点？
    还有科斯塔那个蠢货，面对这里的贵族只知道一味强硬，完全不讲究方法，骑士团如今越来越艰难的处境和他有很大关係。
    一味的强硬根本没有用，必须软硬兼施才行。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还能当上军团长，只能感嘆他有个了不起的姓氏了。
    忽然侍从通报赖恩求见。
    “嘖，那个傢伙来干嘛？”
    玛格丽特夫人皱起眉头砸了一下嘴。
    她刚想拒绝，忽然想起来，对方可能是因为鲁克斯才来的。
    鲁克斯正在给自己跑腿这件事，不能让赖恩知道更不能让他碍事。
    无奈之下只好吩咐侍从让他进来。
    没一会就看见赖恩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从门口走了进来。
    “非常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扰您，实在是有一些重要的事……”
    “行了，你也是资深骑士用不著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坐下说。”
    不等赖恩说完，玛格丽特夫人就满脸笑容的起身，来到沙发前请他坐下。
    赖恩急忙道谢，等玛格丽特夫人坐下来，才半坐在沙发的边缘。
    “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因为鲁克斯的事情？”
    听玛格丽特夫人主动问起，赖恩急忙回答：
    “正是。
    您之前吩咐过，如果发现他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就立刻向您匯报。”
    果然如此，不知道鲁克斯暴露了没有？
    玛格丽特夫人跟著点了点头问：
    “我记得，那么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赖恩急忙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回答：
    “我最近发现那个傢伙每天一下班就溜出去，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回来，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玛格丽特夫人听完稍微鬆了一口气说：
    “他毕竟也是个年轻人，帕慕拉又是座充满诱惑的大城市。
    喜欢玩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违反团规。
    如果你觉得可能影响工作，稍微训诫一下就可以了……”
    结果不等她说完，赖恩又跟著补充道：
    “不止如此，我发现最近几天连玛尔斯和吉米也跟他一起，甚至连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也是。”
    “你说什么？！”
    刚听到玛尔斯和吉米两个名字的时候，玛格丽特夫人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紧接著又听到希尔德布兰德这个名字，就彻底坐不住了。
    “你再说一遍？”
    看见玛格丽特夫人关注的样子，赖恩在心中窃喜：
    “果然，只要牵扯到那位大小姐就没人能置身事外。”
    跟著急忙回答：
    “我亲眼看见最近鲁克斯一直带著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偷偷外出。”
    玛格丽特夫人听完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思考这个信息到底意味著什么。
    看样子鲁克斯是把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了。
    这个小混龙，明明嘱咐过不要和人说。
    问题是他到底和那些人，尤其是和希尔德布兰德小姐说了多少？
    有没有把我透露出去？
    假如那位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哪怕只是被牵连，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跟著倒霉……
    想到这里玛格丽特夫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小声嘀咕著：
    “意外吗？”
    “大……，大人？”
    赖恩小心翼翼地看著忽然陷入沉默的上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將玛格丽特夫人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她看著面前这个想晋升都想疯了的傢伙问：
    “除此以外你还知道什么？”
    “非常遗憾，更多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可以去打听……”
    “不用！”
    玛格丽特夫人立刻制止了他，然后继续问：
    “这件事你还和谁说过？”
    “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只有您知道。”
    听赖恩这么说，玛格丽特夫人满意的笑了：
    “这样就好，以后关於鲁克斯那些人的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匯报。”
    赖恩急忙点头答应，可还是有件事让他放心不下。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跟那个鲁克斯混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事……”
    玛格丽特夫人跟著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安排。”
    “可我到底是他们的直属上司，直接责任人……”
    见赖恩还是放不下，玛格丽特夫人话锋一转：
    “我记得你成为骑士已经六年了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赖恩有点摸不著头脑，满心疑惑的看著对方回答：
    “是的，想不到您竟然会记得……”
    “同期的骑士里好像只有你还没得到晋升？”
    这句话正说中了赖恩心中的痛处，只好挤出一丝笑容勉强答道：
    “是我实力不够……”
    见他这样，玛格丽特夫人立刻笑容满面的安慰：
    “你也不用灰心，前几天我和军团长大人吃饭的时候，还听他提起过你。
    说你这个人一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基层岗位一干就是六年，换別人早就熬不住了。
    如今骑士团最缺少的就是你这种肯踏下心干实事的人，也应该提拔一下。”
    赖恩听完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问：
    “军团长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玛格丽特夫人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年你的辛苦我们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团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我们也是力不从心。”
    然后看著几乎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的赖恩继续说：
    “我的想法和军团长大人完全一样。
    你不要多想只管按我说的做，今年选拔宝剑骑士的时候，我一定会强办法替你爭取。”
    到这个时候赖恩终於绷不住了，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玛格丽特夫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她的期待。
    目送赖恩离开，玛格丽特夫人立刻叫来自己的亲信：
    “你明天午休的时候把鲁克斯叫到我这里来，注意不要让赖恩和比尔知道。”

 第42章 意料之外的收穫

    鲁克斯被叫到玛格丽特夫人办公室的时候，后者还在吃饭。
    见他进来急忙热情的起身招呼：
    “抱歉这个时间把你叫来，吃饭了没有？
    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吃，只不过也是食堂的饭菜。”
    “谢谢，我吃过了，您不必费心。”
    听他这么说玛格丽特夫人才不再推让，等鲁克斯坐下又立刻让侍从送来一杯浓郁的香草茶。
    见堂堂军团总管对他这么客气，鲁克斯心中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侍从离开玛格丽特夫人立刻问：
    “你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谁了？”
    听她这么问鲁克斯就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只好老实回答：
    “除了赖恩队里的人都知道了……”
    不等鲁克斯解释，玛格丽特夫人便打断他：
    “別紧张，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至少应该派遣两到三个小队，再由一名宝剑骑士负责才对。
    现在却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確实是强人所难，我和比尔大人都非常理解你的处境。”
    理解？
    理解你倒是给我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啊？
    当然鲁克斯只是在心里这么想並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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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格丽特夫人继续说道：
    “总之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暴露真实身份就行。”
    “我明白了，那您今天找我还有什么事？”
    玛格丽特夫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最后一块肉送进口中，又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才不紧不慢的问：
    “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事情的进展如何，有什么发现吗？”
    “关於这个……”
    鲁克斯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对方，当然除了梅蒂尔的部分。
    他实在拿不准骑士团会怎么看待，一个潜伏在人类城市里的暗精灵，毕竟连魔族都觉得那些人很难搞。
    对玛莉他们鲁克斯也没有提及梅蒂尔只说是一个朋友。
    玛格丽特夫人听完鲁克斯的匯报点了点头。
    “你没有去四处打听死灵魔法的事情是对的，这个东西在人类世界非常敏感。
    胡乱打听很可能会招来圣教会的关注，你的身份本就特殊要是再被他们盯上就麻烦了，那些人可没有骑士团这么开明。”
    接著玛格丽特夫人忽然死死盯住鲁克斯问：
    “从魔法仪式入手的思路也非常有想法，是你想出来的？”
    鲁克斯回答：
    “不是，是玛莉小姐想到的。”
    听完玛格丽特夫人立刻笑著说：
    “真不愧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人，各个都那么优秀。”
    然后又不忘表扬鲁克斯：
    “当然功劳最大的人还是你。
    老实讲当时我向比尔大人推荐你的时候，也是抱著碰碰运气的想法。
    完全没想到你竟然只靠自己就能查到这种程度，罗伊斯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加入你的？”
    “我没说服她，是她主动要求加入。”
    “是她主动要求？！为什么？！”
    看著玛格丽特夫人惊讶的样子，鲁克斯只是平淡的回答：
    “当她得知地下街那边已经有超过二十名魔族被害，而骑士团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就决定帮我一把。”
    玛格丽特夫人似乎还是不太相信，但又找不到怀疑鲁克斯的理由，最后也只能点头称讚：
    “真是了不起，不愧於她的家名啊……”
    鲁克斯继续补充：
    “玛莉还说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幸亏您能隨机应变的想出这种办法。
    让正义有机会得到伸张，让她非常敬佩您的智慧。”
    听鲁克斯如此说玛格丽特夫人眼神中流露出藏不住的惊喜，急忙追问，：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鲁克斯笑著回答：
    “我为什么要对您撒这种谎？
    过后您亲自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
    玛格丽特夫人听完靠在椅背上，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推进的计划，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穫，看来好运还站在我这一边。
    她將目光再次投在鲁克斯身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后者突然问：
    “我们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了仓库区，能不能至少派些人协助搜查？”
    玛格丽特夫人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很想，可惜现在还是做不到。”
    “为什么？
    犯人在收集祭品准备某种死灵魔法仪式的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玛格丽特夫人耐心的解释：
    “话是这么说可证据呢？
    嫌疑人是谁？人类还是魔族？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他到底在准备什么样的仪式？
    能不能確定就是与死灵魔法有关，又或者只是个单纯的变態？
    如果骑士团要公开介入，所有的东西就必须拿到檯面上接受审查。
    你要有合理的怀疑对象，要有证据，否则谁会相信？”
    看鲁克斯似乎对这个解释还不满意，玛格丽特夫人继续说：
    “就算我们可以无视一切条约与协议，出动骑士对整个仓库区进行强制搜查，万一什么都没查出来怎么办？
    只是被人笑话都还是小事，骑士团在本地人心中的形象就彻底完了，以后骑士团还怎么在这座城市展开工作？
    你们现在也只是推测，犯人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已对吧？”
    这些话让鲁克斯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玛格丽特夫人急忙安慰：
    “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是为了你好。
    在获得確凿证据之前把这件事公开，你和玛莉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她是名门千金骑士团不会把她怎么样，可你呢？
    退一步讲哪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到，只要事情没有被曝光
    我们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你也能全身而退。”
    鲁克斯急忙表示：
    “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玛格丽特夫人笑著说：
    “你毕竟还年轻又才到这里来，很多东西不明白很正常。
    不过放心你是罗伊斯大人亲自关照过的人，我自然会照顾你。
    只要能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可以保证会立即动员骑士团支援你。
    事情完结以后你们所有人的贡献都会记录在案，明年的骑士晋升选拔你绝对不会有问题。”
    “好吧，我尽力而为……
    我差不多要去训练场集合了，要不然赖恩队长又会发牢骚。”
    鲁克斯刚起身要走又被玛格丽特夫人叫住：
    “说到这个，你们的事赖恩似乎也有察觉。
    不过我已经帮你挡下了，以后要千万注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43章 权贵的思考方式

    鲁克斯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正在等他。
    不等鲁克斯站稳，玛莉第一个走上前问：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鲁克斯回答：
    “跟你说的一样。”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和你告诉我的一样。”
    吉米和玛尔斯先是看著两人对话，又相互看了看然后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两个说什么谜语呢？”
    鲁克斯这才对他们解释：
    “我在见玛格丽特夫人之前先去找了玛莉，想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去。
    然后玛莉就帮我分析了一下，顺便告诉我一些应对的办法。
    结果证明全被她猜中了。”
    玛尔斯听完皱著眉头表示：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我们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找你？”
    这次换成玛莉回答：
    “玛格丽特夫人是因为我的事情找他。
    咱们四个人天天早出晚归肯定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她要鲁克斯做的事情又不符合规定。
    所以她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参与进来，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威胁。”
    吉米接著问鲁克斯：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按照玛莉教我的回答。
    她非常支持总管大人能够用这种变通的方式为平民伸张正义，並且对总管大人的智慧非常钦佩……”
    这一说玛尔斯和吉米就更有点糊涂了。
    因为玛莉的家族是魔法议会和骑士团第一等的名门贵族，按理说应该是玛格丽特夫人那些人来討好玛莉才对。
    为什么玛莉要反过来去拍他们的马屁？
    一向直来直去的玛尔斯，第一个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拍那种傢伙的马屁？以你的家世来说根本不需要吧？”
    玛莉微微笑著回答：
    “正因为不需要，所以才要拍啊。”
    知道玛尔斯他们不明白，便跟著解释：
    “我就是要让玛格丽特夫人知道，现在我也是你们的一份子，並且还非常赞同她的做法。
    当然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见习骑士，是不是赞同根本无所谓。
    但我的家族对骑士团的影响力人尽皆知。
    在她心里看见的並不是我这个小女孩，而是我的父母和哥哥，是希尔德布兰德家所拥有的权力。
    现在面对我拋出的橄欖枝，你们认为她会不会接受？”
    吉米立刻回答：
    “当然会接受，傻子才不会。”
    玛莉笑了笑继续说：
    “如果她接受了，那么我们就从上下级，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好处共享，风险共担。
    假如真的出现最坏的结果，她也不敢轻易把你们拋弃。
    拋弃你们就是拋弃我，就是对我家族的背叛。”
    玛尔斯和吉米相互看了看对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种权贵之间的利益游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鲁克斯也是一样，他默默的看著玛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只能感嘆家庭环境对人的影响果然非常重要。
    原本他在玛格丽特夫人眼里，只不过是一根系在细线上的风箏，大风来临的时候可以隨时掐断。
    而玛莉只是借他的口用几句话，就將这根细线变成了缆绳。
    在遇到大风玛格丽特夫人不但无法掐断，反而还可能被风箏带跑。
    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必须想办法帮助鲁克斯避开风险才行。
    玛莉看著一脸诧异的眾人接著补充：
    “当然这种利益绑定並不是100%的，只不过是多了一道保险而已。
    如果不想被玛格丽特夫人牵著鼻子走，我们自己首先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过了半天玛尔斯才喃喃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那些权贵的做事方法吗？”
    玛丽稍微想了一会回答：
    “与其说是做事的方法，倒不如说是一种思维模式。
    两个人的利益越紧密关係也就越牢固。
    而且事实上，这样结成的关係要比一般人只凭感情维繫的那种更加可靠。”
    听她这么说，玛尔斯立刻不屑的表示：
    “切，还不是有那么多贵族相互捅刀子？！”
    “確实如此，但你敢说在平民中类似的事情就少吗？
    只不过是报纸都喜欢爆料贵族们的生活，你更容易看见罢了。”
    “你！”
    面对玛莉的反驳，玛尔斯想要回击些什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玛莉所说的那种以利益绑定的关係，玛尔斯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
    但十几年来独自在佣兵和冒险者之中闯荡的经歷，也让他知道所谓的亲人，战友，上司，伙伴同样会相互背叛。
    他所坚信的友情与羈绊，真的就比玛莉那套东西更好吗？
    此时此刻的玛尔斯还真没办法自信满满的回答：是。
    观察到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吉米急忙跳出来：
    “可是万一玛格丽特夫人，没有领会到你的示好该怎么办？”
    玛尔斯狠狠的在吉米脑袋上弹了一下：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你。”
    玛莉也跟著说：
    “玛格丽特夫人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就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担心，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鲁克斯轻轻拍了拍玛莉的肩，安慰她：
    “你也不是全能全知的神，不可能面面俱到。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背后。”
    听他这么说，玛莉才微笑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那么我们今天就继续去仓库那边调查？”
    听吉米问，玛莉摇著头回答：
    “咱们查了有五六天了吧？
    结果连一个小小的角落都没查完，更別提找到什么线索了。
    现在这样蛮干不是办法，必须进一步缩小范围才行。”
    玛尔斯表示：
    “话是这么说可还要怎么缩小范围呢？
    我们对嫌疑人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他要干什么都全凭猜测。
    目前的这个搜查方向是不是对都不知道。”
    鲁克斯无奈的笑道：
    “没办法，这又不像三流侦探小说，办公室里掛块白板写几个名字连上线，罪犯就自己冒出来了。
    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更別提现在我们还和瞎子没有区別。”
    听他说完眾人又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交给鲁克斯一封信。
    玛尔斯第一个跳出来一把抢了过去。
    “又有信？！
    还这么香？？？！！！！
    你这个混蛋这种时候还有精力找女人？”
    这时鲁克斯也闻到信封上散发出的甜美香气，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会使用这种香水——梅蒂尔。

 第44章 猫之再次报恩

    那个暗精灵突然找我干什么？
    难道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鲁克斯没有理会玛尔斯的讥讽，把信抢回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叫他晚上去离乡者之家。
    对於这个邀请鲁克斯觉得十分意外。
    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暗精灵在人类城市里公开露面的样子。
    正在琢磨的时候，玛莉轻轻靠过来问：
    “是你的那个朋友？”
    “算是吧……”
    鲁克斯想起来之前和玛莉那场尷尬的对话。
    “朋友？！你这个傢伙太不仗义了！
    自己在外边结识了漂亮女人，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看著玛尔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鲁克斯突然脑补出一幅他和梅蒂尔在一起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两个人可能会很搭，至少会很有意思。
    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回答：
    “好啊，既然你这么坚持，就和我一起去唄。”
    听他这么一说玛尔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也许他从来没想过鲁克斯会答应，也可能是从后者的笑容中读出了什么。
    “还是算了，总觉得你这个傢伙没安好心。”
    刚將玛尔斯劝退，玛莉就接著问：
    “她就是给你提供信息的人吧？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
    “啊？”
    这回换作鲁克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完全没想到玛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玛莉接著解释：
    “如果她这次找你是因为有什么新线索，我想在第一时间知道顺便还可以问一些问题，这样比你在中间转述效率高的多。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鲁克斯心说：
    “確实不太方便，只不过这种不方便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另一方面玛莉说的也有道理，她要比自己更擅长分析，如果能当面和梅蒂尔沟通肯定更有效率。
    唯一的问题就是，玛莉对於魔族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看鲁克斯半天没反应，玛莉急忙表示：
    “你要是觉得为难也不用勉强，我就是隨便问问。”
    “不，不是你想的那种。”
    鲁克斯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试探著问：
    “那个离乡者之家是一家专门接待魔族的旅店，你没问题吗？”
    玛莉愣了一下：
    “魔族，你的朋友是魔族？”
    鲁克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
    玛莉终於明白为什么每次问线索是从哪来的，鲁克斯总是含糊其辞。
    还有那天晚上竟然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对他说出那种话。
    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回答：
    “在我看来生命就是生命，都应该被平等看待。”
    想起在玛莉得知有大量魔族被害，城市卫队却无动於衷时愤怒的样子，鲁克斯觉得她说的不是假话就答应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四个人还是照例一起离开营地，然后在中途分开鲁克斯带著玛莉前往旅店。
    应该还是第一次来到平民区的玛莉对什么都十分好奇，倒是鲁克斯有点心不在焉。
    他主要是担心梅蒂尔，不知道这个情绪很不稳定的暗精灵会搞出什么事情。
    不过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並没看见梅蒂尔。
    看著满满登登坐了一屋子的各种魔族玛莉完全呆住了，更加震惊的是在这一大群魔族之中竟然还混杂著不少人类。
    所有的人不分种族坐在一起开怀畅饮的样子，让她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鲍尔也饶有趣味的打量著玛莉，他也同样没想到鲁克斯会带一个人类到这里来。
    “这位是？”
    鲁克斯急忙介绍：
    “是我在骑士团的同伴，现在和我一起调查魔族被害的事情。”
    “你好，叫我玛莉就好。”
    玛莉一边说一边好奇的看著鲍尔头上的牛角。
    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弯曲的牛角问：
    “你是第一次见到牛头人？”
    “啊，不是，非常抱歉，我不是……”
    不等玛莉道歉鲍尔便摆手说：
    “没关係，是人就会觉得好奇。
    还是说正事吧。
    这是梅蒂尔派人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说著递给鲁克斯一封信。
    直接打发人送到我那里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绕这么一个弯子？
    鲁克斯一边想一边接过信打开一看，原来是4名新受害者的信息，更重要的是这次里边出现了人类。
    “这傢伙终於开始杀人了啊……”
    玛莉一听急忙將信接了过去，然后问：
    “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如果是人类就会有比较完整的身份档案，要比地下街那些黑户好查的多。”
    鲍尔摇了摇头回答：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去市政厅查看出入境档案。”
    然后看向鲁克斯：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个人可能有线索。”
    “谁？”
    鲍尔挥手叫来了巧巧。
    “鲁克斯大人……”
    巧巧蹦蹦跳跳的过来打招呼，结果一看到玛莉就停住了。
    鲁克斯急忙介绍：
    “没关係，这是我的伙伴。”
    “叫我玛丽就好，好可爱的小猫～”
    很显然玛莉也很喜欢猫娘。
    鲁克斯跟著问：
    “鲍尔说你可能有线索。”
    巧巧把目光停在玛莉身上，仔细打量了她半天以后才回答：
    “是的，我今天遇到一个人类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可能就是鲁克斯大人要找的人。”
    鲁克斯倒是知道巧巧有非常灵敏的嗅觉，毕竟之前在地下街的时候她可以仅凭味道就追踪到自己的位置。
    但如果说到嗅觉犬人可比猫人更加灵敏，梅蒂尔肯定已经让手下的犬人查过依然什么都没查到。
    为什么巧巧会觉得对方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鲁克斯跟著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巧巧回答：
    “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特別的菸草味，那个味道我昨天才在一个客人身上闻到过。”
    “菸草？”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鲍尔跟著解释：
    “如果巧巧没闻错，应该指的是一个叫彭斯的人类。
    前天从西边过来在我这里住了一晚，昨天离开说是要往东方去。
    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那个人类受害者了。”
    巧巧也点头表示：
    “那种菸草的味道非常特殊我绝对不会闻错，鲁克斯大人一定要相信巧巧。”
    鲁克斯笑著摸了摸巧巧的头：
    “我当然相信你了。
    你知道那个人去哪了吗？”
    后者回答：
    “我下午的时候，亲眼看到他往城西的坟场去了。”
    “城西的坟场？！”
    鲁克斯和玛莉几乎同时喊了出来，然后又相互看了看，他们可从没听说过城西还有什么坟场。
    玛莉急忙问：
    “城西哪里有坟场？
    我怎么不知道？
    帕慕拉的地图上也没有啊？”
    鲍尔笑著回答：
    “你们才到这里来不知道很正常。
    那里不属於帕慕拉市的范围，自然也没有画在地图上。
    原本是个远离城市的古战场遗蹟，不过隨著这些年帕慕拉的发展，也就变得没那么远了。
    现在市政府会把无人认领的尸体拉到那边掩埋。”
    可疑的嫌疑人，远离市区的坟场，未知的死灵法术仪式。
    原本还是一片混沌的案情突然间明朗起来。
    “我们马上去那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人。”
    玛莉立刻起身就要走，鲁克斯一把拉住她：
    “现在？就咱们俩？”
    鲁克斯的意思很简单，夜晚的墓地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如果是无人看管的就更危险了。
    他当然不害怕，只是觉得万一需要动手还要担心玛莉会很麻烦，不如叫上玛尔斯他们一起。
    不过显然玛莉没有往这个方向理解，而是回答：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给比尔大人，叫他立刻出动骑士团支援咱们。”
    然后不等鲁克斯说话就自顾自的跑去吧檯找来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鲍尔：
    “麻烦您派个可靠的人送去骑士团，让他们转交给骑士团总务长比尔大人。”
    鲍尔接过信严肃的表示：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然后又问：
    “你们打算就这个样子去？”
    鲁克斯和玛莉对视了一眼，都没明白鲍尔的意思。
    “你们的武器呢？”
    “啊！”
    这时候两人才想起来，他们便装出门都没有携带武器。
    鲍尔无奈地长嘆：
    “现在的年轻人啊……”
    说著叫服务员从自己的房间取来两把剑，交给鲁克斯和玛莉。
    “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知道。”

 第45章 母狐狸

    比尔正在办公室里和玛格丽特夫人商討军团下半年的常规事项，侍从突然送来一封信。
    “这是什么？”
    听比尔问侍从急忙回答：
    “这是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刚刚托人送来，让转交给您的。”
    一听说是希尔德布兰德，比尔不敢耽误立刻接过来看。
    “里边说什么？”
    玛格丽特夫人在一旁问。
    比尔回答：
    “信上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新的线索，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就在城西的坟场。
    她和鲁克斯已经先过去查看了，让我立刻出兵支援。”
    “城西的坟场吗？”
    玛格丽特夫人若有所思地嘀咕著，忽然看见鲍尔正准备摇铃叫人，急忙阻止他：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下达出发命令了，还能是什么？！”
    比尔惊讶的看著玛格丽特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后者轻轻按下比尔的手接著说：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先等等，不用著急。”
    “为什么？！
    这上边不是说他们已经有了嫌疑人吗？
    再说西边的那个坟场既不属於帕慕拉市政厅也不是哪个贵族的私產，我们就算强制搜查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
    玛格丽特夫人听后，嘆了口气回答：
    “你总是那么心急，我又没说不让你派兵。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一等再派，让事情再稍微发酵一会。
    现在看来可能还真让鲁克斯那小子蒙对了，这件事果然和某种死灵魔法有关。”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更应该立即干预，防止事態扩大。”
    听比尔这么说，玛格丽特夫人冷笑一声：
    “事情如果不扩大就没有人知道。
    为了不让圣教会有理由插手，科斯塔那傢伙还有本地的掌权者一定会把事情压下去。
    那我们还有什么功劳？”
    比尔看著自己这位老朋友沉默良久，然后说：
    “晚上的坟场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万一出现意外你我都担待不起。
    真到那个时候別说功劳，不被剥夺头衔就不错了。”
    听比尔这么说，玛格丽特夫人却忽然笑了。
    “你我当然担待不起，可责任最大的人又会是谁呢？”
    “你是意思？”
    直到这个时候比尔才明白她的意思。
    假如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作为魔法骑士团驻帕慕拉军团的最高长官，韦恩·科斯塔爵士难辞其咎。
    面前的女人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长官拉下马。
    看出比尔终於明白自己的用意，玛格丽特夫人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你今年已经48岁了吧？
    两年內如果再不能获得晋升，这辈子就只能停留在皇冠骑士的位置上直到死。
    你真的就甘心给那个男人打一辈子下手？
    如果科斯塔爵士倒了，谁最有希望接替军团长的位置？”
    比尔回答：
    “我们俩中的一个。”
    玛格丽特夫人笑了笑：
    “我是个女人又是个寡妇，能够爬到这个位置已经十分幸运了。
    可你不但作战经验丰富，更深受下层骑士的爱戴。
    如今还是实战部队的指挥官，不像我只是处理些文书工作。
    如果我是罗伊斯老爷子，肯定会投你一票。
    退一步讲就算最终是我接替军团长的职位，我也做不久。
    我身上的旧伤你是知道的，已经没办法长时间进行繁重的工作，最多两年我就会退休。
    到时候你就是继任军团长的第一顺位，我也会亲自向上边推荐你。”
    虽然玛格丽特夫人此时说的情真意切，但比尔並没有被她说动而是反问：
    “你的想法是好，但我不觉得科斯塔那傢伙会坐以待毙。”
    玛格丽特夫人回答：
    “他当然不会，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事情总要一步一步的做不是吗？”
    “那个叫鲁克斯的小子呢？
    他要怎么办？
    你准备把他也牺牲掉？”
    玛格丽特夫人再次冷笑道：
    “你忘了那小子是什么了？
    再说他是罗伊斯老头子钦点的人，根本不需要你我操心。”
    看比尔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的样子，玛格丽特夫人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现在我们终於等到一个机会，至於要不要伸手抓住就看你了，毕竟你才是实战部队的指挥官。”
    说完便离开房间。
    看著玛格丽特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比尔终於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这个母狐狸。
    永远都只是躲在幕后，把別人当作提线木偶一样操纵。
    她真以为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的被她使唤吗？”
    可比尔此时虽然非常愤怒，但玛格丽特夫人还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已经48岁了，按照骑士团的规定50岁是晋升无畏骑士最后的机会。
    如果到时还是无法晋升，那么他在骑士团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只有这件事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比尔没有显赫的出身更没有高贵的姓氏，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全是靠自己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可越是往上爬他就越意识到，身份的鸿沟是多么难以逾越。
    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所能爭到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与那些大贵族子弟们竞爭的机会而已，而且这个机会也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必须做点什么改变骑士团的现状，这是比尔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问题这谈何容易。
    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掌握更大的权力，想要掌握更大的权力就必须不断的往上爬。
    对像他这样的人来说，成为无畏骑士进入骑士团核心层，难度就跟赤手空拳打死一头龙没什么区別。
    玛格丽特夫人的计划虽然十分阴险，风险也非常大，但对於他来说也真的可能是个机会。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骑士团变得更好……
    沉吟良久比尔终於做出了决定。
    但是他也没打算完全听从玛格丽特夫人的建议，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这是底线。
    比尔立刻叫来自己的亲信骑士：
    “你带几个可靠的人穿便装立刻出发，去西边的坟场找到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保护起来。
    记住绝对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哪怕少一根头髮你我都得完蛋。”
    后者点头表示明白。
    等从窗户看见亲信出发，比尔才叫来侍从：
    “传我的命令，值班的4名宝剑骑士和下属部队立刻做好准备，1小时后出动。”
    “出动？目的地呢？”
    听侍从问比尔不耐烦的回答：
    “哪那么多废话，你只管传达命令就是！”

 第46章 勇者后裔的真正实力

    当鲁克斯和玛莉来到位於帕慕拉西边的坟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去，所谓的坟场就是一片无人管理的乱坟岗。
    被腐化的土地因充满毒性已无法供养任何生命，枯死扭曲的树干在夜色中展现出恐怖的模样。
    散发著彻骨寒气的白色迷雾笼罩在四周，星星的光亮在雾气的散射下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光芒，就连那些专食腐肉的动物也不愿意靠近这里。
    “你看天空！”
    鲁克斯顺著玛莉的手看向夜空。
    漆黑的夜空只有少许星光还在闪耀，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群星之间好像少了什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月亮，是月亮！
    鲁克斯马上反应过来，今天是朔月之夜。
    是一个月中唯一没有月光的日子，也是死灵们最强大的日子。
    难怪那个傢伙突然开始杀害人类，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今晚完成。
    在鲁克斯出神的这点时间里，两人已经踏入坟场的领域。
    同时也被那片白色的迷雾包围，透过迷雾可以依稀听见不少脚步声。
    “是亡灵，做好战斗准备！”
    玛莉已经抽出长剑，同时提醒鲁克斯。
    就算玛莉不提醒，鲁克斯也同样感受到大量的不死者正在向他们逼近。
    相比於人类的城市，这里几乎是鲁克斯的主场，而且他还感觉到一个强大的魔法源就在坟场深处。
    关於荒野中的亡灵是如何產生的，至今学术界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在大量死者聚集的地方就会自然產生亡灵。
    所以在正规的墓地不但有专人照看，圣职者们也会定期进行祝福仪式净化土地。
    即便是战场的交战双方也会偶尔停战，共同將战死者的尸体焚化深埋，以降低出现亡灵的可能，问题是这里显然一直处於没人管理的状態。
    “紧紧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掉队！”
    说完这句话鲁克斯便带著玛莉向坟场深处走去。
    凭藉著不死族的夜视能力，鲁克斯和玛莉在宛如迷宫一样的坟场中快速穿梭。
    同时避开可能袭击他们的亡灵，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亡灵向他们围过来。
    战斗已经无法避免。
    鲁克斯与玛莉两人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停下脚步，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亡灵交战。
    眼窝中燃烧著绿色火焰，身上皮肉早已剥落，如今只剩下一副白骨的骷髏。
    还有行动迟缓、冒著浑浊污血、浑身散发出腐败恶臭的殭尸。
    它们都是最底层的亡灵，这样的怪物不论对鲁克斯还是玛莉都不会构成任何威胁，构成威胁的是它们的数量。
    不论你杀死多少，这些贪婪生者血肉的怪物还是会不断的涌上来。
    它们不知恐惧，感觉不到痛苦，没有任何知性，更不用说灵魂。
    这些被诅咒的怪物只有对血肉的贪婪和渴望，只要没有被彻底杀死就不会停下脚步。
    在与亡灵的战斗中，大多数时候最先被摧垮的不是身体，而是人的意志。
    面对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不断涌来的亡灵，人类的精神会被不断消耗，渐渐变得麻木最终彻底崩溃。
    鲁克斯和玛莉也正在面临这个问题。
    虽然一时间亡灵们还无法伤害他们分毫，但两人前进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迟缓，被迫停下战斗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开始靠著彼此的后背，抵御不断涌来的亡灵大军，体力和精力也正在被快速消耗著。
    如果问不死族和眼前这些亡灵有什么区別？
    那就是像鲁克斯这样的不死族拥有自我意识，还拥有自己的灵魂。
    所以即便拥有对恐惧魔法的绝对抗性，鲁克斯还是被罗伊斯的气势所压倒，还是会觉得害怕。
    可眼前的这些傢伙根本就是无知无畏，就算鲁克斯释放龙威也无法阻止它们，只有用火焰將其彻底焚烧殆尽才行。
    这样下去不行！
    现在的情况只有变回龙的状態才能解决，至於玛莉看到以后会怎么想已经顾不上了。
    鲁克斯刚想开口让玛莉退开，就听见对方先说道：
    “这里交给我！你进去找到凶手阻止他！”
    鲁克斯一剑將面前的殭尸劈成两半，瞥了玛莉一眼惊讶的说：
    “你？！不行，这太危险了！
    这么多敌人你要怎么应付，这种时候没必要勉强……”
    鲁克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玛莉回答：
    “你也太小看我了，怎么说我也是勇者修特莱尔的后代……”
    话音未落鲁克斯只觉得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
    再看时玛莉已经变身成为一名身穿白银鎧甲的女战士。
    鎧甲在漆黑的夜空下闪耀著圣洁的银色光芒，连那头金色的长髮都跟著闪闪发光，鲁克斯甚至產生一种黑夜被玛莉点亮的错觉。
    白银魔法？！
    只要是在索拉斯生活过的魔族，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
    它兼具魔法与物理的双重特性，同时拥有神圣属性。
    对邪恶生物可以造成无法治癒的永久性伤害，是人类的最强魔法，也是当年勇者修特莱尔击败魔王时所使用的魔法。
    鲁克斯看著已经化作女武神，浑身散发著神圣不可侵犯般威严的玛莉，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就是她真正的实力吗？
    正想著只见玛莉奋力一挥，手中的长剑立刻化为一道白光。
    白光所到之处所有的亡灵便在瞬间化为灰烬，仅一击便斩杀了近百名敌人。
    只可惜这一击面对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依然是杯水车薪，不过还是为他们俩稍微爭取到一点喘息的时间。
    玛莉看向鲁克斯：
    “如此大规模的亡灵肯定不是自然產生，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只有把那个元凶找到才能阻止这些傢伙！”
    后者表示：
    “既然这样你去就行了，我自有办法拖住他们。”
    玛莉却摇了摇头，面对再次涌来的亡灵大军对鲁克斯说：
    “我没办法一直保持这种状態，更不能像你一样在黑暗中行动自如，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到……”
    说完再次挥剑，在亡灵大军中给他开出一条道路。
    话已至此鲁克斯也知道继续爭论下去没有意义，只是留下一句：
    “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说完便向著坟场的中心而去。

 第47章 龙?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龙。

    厚重的迷雾与不断袭来的亡灵，正在不断消磨著鲁克斯的体力和意志，更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我到底走了多久？
    玛莉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刚刚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判断？
    类似的问题不断在鲁克斯心中浮现，让他开始对自己產生怀疑。
    但有一件事还是可以確定的，就是他正在距离那个魔法源越来越近。
    突然围绕在鲁克斯身边的迷雾好像自己消失了一样，他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而法阵的中央则站著一名白髮老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在背后操纵亡灵大军的人。
    “以魔法骑士团的名义，立刻停下你的一切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鲁克斯的命令，老人只是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魔法议会的走狗……”
    见对方不肯服从，鲁克斯也不感到意外。
    老实说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如果对方选择投降才更奇怪。
    他举起长剑像在玫瑰水晶酒店中做过的那样，將魔法灌注於剑端一口气释放出去。
    足以冻结一切物质的凛冽寒风呼啸著吹向老人，可就在即將接触到老人的瞬间却被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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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冰系魔法吗？
    以你这个年纪还算不错了，不过比我当年还差点。”
    老人慢悠悠的转过身，仔细的打量起鲁克斯。
    “我看你还算有点才能，与其当魔法议会的走狗不如来做我的学生吧。
    我可以让你一窥几乎从未有人见过的魔法之巔，获得永生的力量！”
    “永生？就为了这？”
    鲁克斯不无失望的表示。
    就算没有法蒂玛那样敏锐的魔法感知能力，鲁克斯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蕴含的巨大力量。
    如果只从魔力大小的角度看，这个老人所拥有的力量完全不在骑士团那几个高阶骑士之下，毫无疑问是一名非常强大的魔法师。
    据鲁克斯所知纯粹的魔法师，现在虽然已经很少出现在战斗第一线，但依然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基本都在大学或者魔法研究机构任职，工作稳定收入也很高。
    好好的教授不干跑来捣鼓死灵魔法，变成罪大恶极的罪犯就为了永生值得吗？
    反正作为本就拥有无尽寿命的骨龙，鲁克斯真的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结果他的態度似乎彻底激怒了老人，后者愤怒的咆哮著：
    “你一个小鬼懂什么？！
    你知道每天早晨起来都发现自己比昨天变得更虚弱，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知道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数十年获得的力量不断流失，是怎么样的悲哀！？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仅仅因为是个人类就必须要失去一切！
    这公平吗？！”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老人开始气喘，他好不容易平復呼吸继续说：
    “本来迟早有一天你也能体会到这种心情，不过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再过一会我的魔法就將完成，数十万亡灵大军將会涌向帕慕拉將那里变成我的献祭场。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赛勒斯將会成为史上最伟大的巫妖被载入史册。
    而你就成为我的第一个祭品吧……”
    面对赛勒斯的威胁，鲁克斯只是笑道：
    “你这把老骨头把大部分魔力都用来维持那些亡灵了，如今连气都喘不匀还真敢说啊……”
    谁知赛勒斯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哼，年轻人，你对真正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说完鲁克斯突然觉得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震动，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地震？
    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时候，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伴隨一声撕破长空的巨吼，鲁克斯终於看清黑影的模样。
    原来是一只身高接近十米，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殭尸龙。
    曾经闪闪发光的鳞片如今已经暗淡腐化，如同钢铁般强健的肌肉也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尸块与白骨组成的身躯，浑身散发著死亡的腐臭，
    原本闪耀著龙族智慧的双眼也不再明亮，只剩下一副空洞的眼窝和无尽的虚无。
    “看到了吗？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一条真正的巨龙因我的力量而復活！
    为我的力量颤抖吧！
    跪下祈求我的怜悯吧！
    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一个痛快的结局，年轻人！”
    结果没想到鲁克斯看著面前这个丑陋的怪物，用可以穿透灵魂的冰冷声音说：
    “龙？
    你竟然敢把这种丑陋怪物称作龙？！
    人类，你对龙根本一无所知！”
    这下鲁克斯真的生气了。
    赛勒斯惊讶的看著鲁克斯，还在琢磨对方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发现鲁克斯已经被一股黑色的魔法气息包围，强烈的魔法如同风暴一般席捲著周围的一切。
    当风暴平息之后，出现在夜空之下的是一只通体洁白的骨龙。
    它的每一根骨头都是如此完美无瑕，就好像是用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雕琢出来的一般。
    巨大的眼窝中跳动著绿色的火焰，伸展的白色骨翼在星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月亮一样的光芒。”
    “你……
    这不可能……”
    赛勒斯目瞪口呆的看著显露真身的鲁克斯，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才是真正的龙，和那个用尸体拼凑出来的怪物完全不同，仅仅是鲁克斯自然散发出来的龙威就足以將他压倒。
    “人类啊，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也可以无视你的愚行。
    但唯有你將那种没有灵魂的怪物比作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就在这里迎接你的死亡吧……”
    鲁克斯声音低沉而庄重，就像是圣堂中进行布道的圣职者一样，让听到的人不觉心生敬畏。
    可赛勒斯似乎还是不肯放弃，他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这不可能！我將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妖！
    你也別想阻止我！！”
    说罢便命令殭尸龙向鲁克斯扑去。
    两只体长超过二十米的龙撞在一起，结果完全可以用地动山摇来形容。
    只不过那种人类用魔法拼凑出来的散装货，怎么可能是鲁克斯的对手。
    儘管殭尸龙不断的咆哮著，用利爪，用尖牙拼命撕咬也无法伤及后者分毫。
    鲁克斯的身体由一层厚重的死亡灵气覆盖，如果不是5级以上的魔法或者经过特別祝福过的武器根本不可能穿透，而殭尸龙的吐息与毒气对他来说更是毫无意义。
    相反殭尸龙那些早已腐化的龙鳞与由尸块组成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鲁克斯的攻击。
    他每挥舞一次巨爪便可以从对手身上剥下成片的烂肉，每一次吐出绿色的冥界火焰便可將敌人的一部分焚烧殆尽。
    不过是几个回合的功夫，赛勒斯用毕生所学召唤出来的殭尸龙便被鲁克斯肢解，焚烧最终化成一滩烂泥。
    最后鲁克斯抬起龙爪，將已经彻底崩溃失去抵抗意志的赛勒斯压在下边。
    低头凑到他面前，看著他眼中的恐惧与自己的倒影说：
    “你也知道如今是法治社会，即便是我也不能隨便杀害无辜的人並吸取他们的灵魂。
    但像你这样的傢伙显然不属於无辜者，所以你那罪孽深重的灵魂我就收下了。”
    说罢只是微微用力便將赛勒斯全身的骨头压断，也结束了他的生命。
    跟著一个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圆球便出现在鲁克斯面前。
    这就是人类灵魂的具现化，也是鲁克斯作为一只骨龙原本的主食。
    他张开巨口將灵魂吞下，静静等待光芒逐渐暗淡消退，直到光球彻底消失才发出满足的嘆息。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斥著鲁克斯的身心。
    果然作为骨龙还是应该吃这个啊。
    当然不是说人类的食物不好，只是灵魂的味道是无法复製的。
    更重要的是，他吸取的不仅仅是赛勒斯的灵魂，还有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魔力。
    当然作为龙就算鲁克斯什么都不做也会自己变强，但谁又会拒绝偶尔补充点营养剂呢。

 第48章 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鲁克斯再次转化为人类找到玛莉时，东方的地平线已经露出第一缕阳光。
    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名骑士守在她的周围，鲁克斯见过这些人，知道他们是比尔的直属骑士。
    这些傢伙来的还真快。
    他一边想一边快步来到玛莉身边。
    他看见后者满身满脸都沾满了血污，连那头黄金般美丽耀眼的长髮也未能倖免。
    不过玛莉看起来好像没受什么伤，鲁克斯才稍微鬆了口气。
    “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看见他平安无事地回来，玛莉先是露出一丝笑容。
    不是贵族式的优雅且从容的笑容，而是发自內心的微笑。
    “我没事，看来你已经解决了。”
    “凶手是个叫赛勒斯的人类魔法师，他似乎想要成为巫妖，因为拒捕我不得不把他杀了。”
    听鲁克斯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玛莉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真了不起，我要是也能像你这样游刃有余就好了……”
    不等说完便一个踉蹌靠到鲁克斯身上。
    鲁克斯急忙伸手扶住，惊讶的发现玛莉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
    刚想开口问就被后者制止，然后玛莉小声说：
    “我没事，你找个地方扶我坐下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
    急忙將她扶到一块石头旁轻轻坐下。
    鲁克斯想要站起来却发现玛莉依然紧紧攥著他的手不放，便索性坐在旁边。
    “后怕吗？”
    人在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或者高度紧张的时候，会本能的產生抵抗意识以帮助自己度过危机。
    但一切结束以后，曾经经歷的恐惧依然会侵蚀內心。
    玛莉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状况。
    曾听玛尔斯说即便是一些歷战的老兵，也会在战斗结束后颤抖的无法自己站立。
    而玛莉竟然还能自然的和那些骑士对话让对方毫无察觉，鲁克斯也只能感到敬佩了。
    玛莉苦笑一声看著他：
    “失望吗？
    勇者的后裔，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竟然会害怕……”
    看著她失落和不甘心的样子，鲁克斯心想：
    “这傢伙到底背负著怎样的压力啊？
    为了一个姓氏至於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吗？”
    反正鲁克斯是无法理解，但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干涉玛莉的想法。
    毕竟两人的身份背景，还有面对的期待完全不同。
    最后只是笑著说：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更像个人了。”
    听他这么说玛莉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向鲁克斯，仿佛是想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什么。
    在確认没有別的意思以后，才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平常看起来不像人？”
    鲁克斯继续笑道：
    “当然不是。
    只是觉得能看到希尔德布兰德家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感觉很新奇。”
    玛莉听完露出一副狡黠的样子：
    “那你可要小心了。
    这可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灭口。”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等身体的情况稍微恢復，玛莉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结果不等她问出口，就被带著大队人马赶到的比尔打断。
    比尔第一眼就看见靠著鲁克斯坐在石头上的玛莉，还以为她受伤了急忙衝过来问：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你没事吧？！
    哪里受伤了？！
    军医！立刻叫军医过来！”
    玛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说：
    “不过你派来保护我的骑士里有一个人牺牲了……”
    然后才问：
    “你的人怎么还分两批来？”
    听玛莉说自己的直属骑士牺牲，比尔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既然是战斗，伤亡就是无法避免的，比尔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兵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他心里明白这次的牺牲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会变成这样。
    不禁面露羞愧之色，后边又听玛莉问起自己来晚的事，急忙回答：
    “大部队的动员和准备需要一点时间，我担心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才派了几名亲信先一步过来。”
    玛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后比尔好奇的看向鲁克斯想要问些什么，不过还是放弃了。
    最后只是对他说：
    “你把这里的情况匯报一下。”
    鲁克斯回答：
    “凶手是个叫赛勒斯的人类魔法师。
    他似乎是打算召唤一支亡灵大军袭击帕慕拉城，让自己转化为巫妖。”
    比尔听完立刻大声追问：
    “什么！？
    你说真的？！
    他现在人呢？”
    玛莉示意比尔不要激动，替鲁克斯接著说：
    “那个赛勒斯因为拒捕已经被鲁克斯杀了，尸体就在坟场深处。
    你派人去把尸体找到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证据，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还是把整个坟场都搜查一遍。”
    “这是当然！”
    比尔急忙站起身，指挥部队对整个坟场进行全面搜查。
    说话的这段时间玛莉也终於恢復正常，才要继续刚才的对话又听见有人大喊：
    “这么有意思的事，你们竟然不叫上我！？”
    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马尔斯吉米两个人也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的？”
    听鲁克斯问，吉米回答：
    “我们看见比尔大人突然集合部队出动，就猜可能是你们遇到了什么事便跟在后边一起过来了。”
    玛尔斯看著两人狼狈的模样问：
    “不过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了？
    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而且臭成这样了还能靠在一起……”
    鲁克斯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模样一点不比玛莉强。
    浑身上下同样沾满血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玛莉听完也急忙起身离开鲁克斯身旁，站到远离眾人的地方。
    然后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结果差点被自己熏昏过去。
    “既然比尔大人已经来了，这里交给他就好我们儘快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也点头表示同意。
    老实讲这大半宿把他折腾得也不轻。
    转化魔法本身就非常消耗魔力，和那只殭尸龙肉搏半天又消耗了大量体力，这会他已经非常疲惫了。
    安排好现场工作的比尔也走了回来，先是狠狠地瞪了玛尔斯和吉米一眼。
    不过显然他也不打算深究这两个人偷偷跟过来的事，只是对玛莉说：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你们还是赶在天大亮前儘快返回营地的好，要不然被记者什么的撞到会很麻烦。”
    隨后叫来四名亲信骑士护送玛莉和鲁克斯返回驻地。

 第49章 为什么总有人想不开

    回到宿舍的鲁克斯只是一头扑在床上。
    从人变回龙，又从龙变回人连续使用转化魔法，本身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量魔力。
    中间还穿插了一场与殭尸龙的激情肉搏，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因此没有任何废话，脑袋挨到枕头的一瞬间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本来他还能再睡可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洗漱一番来到食堂。
    大老远的就看见玛尔斯冲他打招呼：
    “你这个傢伙终於捨得起来了，人家大小姐今天可是正常起床上班。”
    鲁克斯实在没有力气和他鬼扯，不过还是对玛莉投去敬佩的目光，然后坐到她身边问：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累。”
    只是有点累吗？
    要说消耗的话，玛莉应该不比自己差多少，她还是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鲁克斯心里这么想著继续问：
    “咱们一夜未归又睡了一整天，赖恩没说什么吗？”
    吉米回答：
    “没有，只听说他被总管大人找去谈话，然后又被军团长大人叫去痛骂了一顿，这一天都没见他人。”
    玛莉跟著说：
    “他大概会被强制退休吧，最好的情况也是被左迁到某个边境要塞。”
    “为什么？！”
    见鲁克斯惊讶的样子，玛尔斯坏笑著说：
    “还不是因为你。
    咱们独自出去查案，你们俩甚至还一路找到了凶手，又在城西的乱坟岗大战亡灵大军。
    他作为咱们的直属上司又是教官竟然完全不知情，再加上玫瑰水晶酒店的那回，他这次肯定会被处分。”
    “可这是玛格丽特夫人叫我们不要说的啊？
    她还特地在赖恩那里帮我们隱瞒了这件事……”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玛莉出来解释：
    “这就是玛格丽特夫人厉害的地方，她早就做好了几手准备。
    我猜这件事她大概也没有告诉军团长大人。
    如果科斯塔爵士问起来就可以推给赖恩，说他没有上报，没有尽到小队长的责任。”
    吉米跟著问：
    “但是赖恩小队长会什么都不说的默默接受吗？”
    玛莉回答：
    “这就要看玛格丽特夫人是怎么跟赖恩说的了，我相信以她的手腕不会有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鲁克斯才总算对整个事情有了一点概念，原来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的不止是他……
    想到这里鲁克斯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又看向身边的玛莉。
    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大概会被那个女人彻底当作棋子摆布吧。
    “先不管那些，反正都是上边的事情跟我们这些小嘍罗没有关係，你看看这个。”
    玛尔斯说著扔过来几份帕慕拉当地的报纸，鲁克斯拿起来看了看头版大都是：
    《无愧於勇者之名，希尔德布兰德小姐拯救了城市！》
    《见证新勇者的诞生，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孤身一人扫荡亡灵大军！》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与死灵法师大战300回合！》
    反正就是各种吹玛莉彩虹屁的文章。
    “抱歉，我和所有人都说了杀死赛勒斯的人是你，向骑士团提交的正式报告上也是这么写的。
    可这些人还是……”
    看玛莉一脸愧疚的样子，鲁克斯笑著回答：
    “没关係，这种事我根本无所谓，而且我也不想被人天天盯著。”
    这完全是真心话，原本他就没打算出名，只要能踏踏实实拿工资就行。
    不过和头版那些吹捧玛莉的报导比起来，倒是有一篇被挤到第二版的报导引起了他的注意。
    最高魔法议会仅用不到2小时便击杀了袭击肯特市，造成上万民眾伤亡的巫妖乌鲁纳斯。
    鲁克斯听说过这个乌鲁纳斯，在索拉斯那边也很有名。
    曾经被认为是不死族的希望之星，想不到竟然以这种方式送掉了性命。
    最高魔法议会是终焉战爭后由魔法师，圣教会与骑士们组建的跨国机构。
    唯一的目標就是保护人类世界，消灭一切可能威胁人类世界生存与发展的威胁。
    一般由12名成员组成全都是强的离谱的傢伙，之前把他嚇退的圣骑士罗伊斯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且传说里边还有几头龙。
    200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稳定器。
    骑士团就是议会的下属机构，负责处理那些还没到威胁人类生存地步的麻烦。
    所以鲁克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不开，非要去招惹那些怪物一样的傢伙。
    如今连索拉斯那些活过终焉战爭的魔族长老们，都不做重铸魔族荣光的美梦了，踏踏实实的活著享受和平时光不好吗？
    想到这里继续往下看，一段文字吸引了鲁克斯的目光。
    最高魔法议会议员威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大公对媒体表示：
    “此次行动展现了最高魔法议会维护人类世界的决心与能力，同时再次警告所有人。
    不管是魔族，人类还是龙，只要危害到人类世界的生存与延续就会受到来自最高魔法议会的制裁。”
    他转头看向玛莉问：
    “这个威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大公是？”
    后者平静的回答：
    “是我父亲。”
    玛尔斯在一旁惊讶的说：
    “你这傢伙不会不知道吧？
    就算你是从北方来的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鲁克斯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玛莉是勇者的后裔，超级厉害的贵族，连军团的高层都对她恭恭敬敬。
    但是玛莉他们家具体是干什么的还真不清楚，也没兴趣打听。
    吉米补充说：
    “玛莉的父亲威廉是兰斯大公国的统治者，最高魔法议会议员，无畏骑士。
    还是魔法骑士团大骑士会议成员，有资格决定皇冠骑士以上成员的晋升和任免。”
    “原来如此……”
    鲁克斯若有所思的说，然后问玛莉：
    “你父亲也像罗伊斯那个老头子那么强吗？”
    玛莉急忙摆摆手回答：
    “怎么可能，跟罗伊斯大人可没法比。
    我父亲现在主要负责外交和行政方面的工作，已经很久不上前线了。”
    鲁克斯听完点点头。
    不过想起前天晚上看见玛莉的那副样子，感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在这时有人过来说：
    “总管大人请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和鲁克斯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事情不是都结束了，还找你们干嘛？”
    听吉米这么问，鲁克斯摇摇头：
    “我哪知道。”
    玛莉已经起身对他说：
    “总之去了就知道了。”

 第50章 好消息

    看见玛莉和鲁克斯进来，玛格丽特夫人急忙迎上去，把两个人拉到沙发前，还不等他们坐下就笑盈盈地说：
    “有件好事告诉你们。”
    “什么事？”
    听鲁克斯问，玛格丽特夫人没有著急回答，而是等送茶的侍从走了以后才说：
    “这事应该明天才会正式公布，我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
    因为你们两个人的英勇表现，军团已经正式向总部申请將你们提前晋升为正式骑士，当然还要等上边批准。
    在这之前你们將会被任命为代理骑士，行使骑士的职责。”
    对鲁克斯来说这確实是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两三个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成为正式骑士就意味著拿到了终身饭票，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而且正式骑士一年2000银幣的基本工资，可比那可怜巴巴的每月50津贴爽多了。
    不过最让鲁克斯意外的是，玛格丽特夫人竟然真的兑现了承诺。
    还是因为玛莉的关係吗？
    在知道玛莉她爸是干什么的以后，再看军团这边急著替她邀功的样子也就觉得很正常。
    不过玛莉听完却问道：
    “代理骑士？
    按照团规一般只有在战爭时所有的高阶骑士阵亡时，才能从剩下的骑士中选一个出来代理职位继续指挥战斗。
    咱们现在又没打仗，上级骑士也都还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玛格丽特夫人听完微微笑道：
    “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第二件事。
    军团长大人和我还有比尔大人刚开了一次会，一致认为赛勒斯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你们难道真的觉得仅凭一个退休的人类魔法师，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希望你们俩可以继续追查下去。
    但如果还是见习骑士你们又不能独自行动，才想了这个办法。”
    “什么？还要继续查？”
    听鲁克斯问，玛格丽特夫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
    “当然，作为骑士团的一员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而且这一次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军团长大人会向你们下达直接命令。”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也不好反驳什么。
    既然拿了人家的工资，自然就要替人家干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对各个组织间权责划分很清楚的玛莉却跟著问：
    “赛勒斯是想通过死灵魔法把自己转化为巫妖，涉及到禁忌魔法与邪典的事情按说不是应该归圣教会的审判庭管吗？
    为什么不把案子转交给他们，还让我们继续查？”
    玛格丽特夫人笑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们两个那天晚上的英勇行为，现在整个城市可能都沦陷了，会有多么大的损失根本无法想像。
    如此邪恶和危险的犯罪，事前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
    市政厅，城市卫队，冒险者公会，本地圣教会也包括我们骑士团难辞其咎。
    国王已经决定对如此严重的失职行为展开调查，毫无疑问最后肯定要找个责任人，问题是谁呢？
    考虑到是骑士团最终阻止了悲剧的发生，这个锅大概率不会扣在我们身上，不过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玛莉冷笑一声：
    “你们是想把锅甩到帕慕拉市长的身上吗？”
    玛格丽特夫人点头笑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如今的帕慕拉市长和骑士团不对付也不是什么秘密，谁知道他会趁机搞些什么？
    就算是防患於未然，我们也需要掌握更多信息把握主动权。”
    鲁克斯默默听著两人的对话，基本能够理解他们的意思。
    就是他和玛莉无意间引爆了一颗巨雷，已经引起所在王国的不满，现在所有的相关者都想找个背锅侠。
    像魔法骑士团这样的组织，原则上还是希望和当地统治者保持良好关係。
    可帕慕拉的市长对骑士团非常不友好，所以担心对方会趁机搞小动作。
    最后自己和玛莉又被推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鲁克斯倒是没有被坑的感觉，反而还有了一点点干劲。
    毕竟骑士团现在是他的饭碗，砸龙饭碗如同杀龙父母，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维护骑士团。
    果然玛莉也有同样的想法，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了。
    那这回我们要向谁匯报？
    赖恩吗？”
    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向谁匯报，谁就是他们的直接领导。
    不想糊里糊涂的被人当枪使，自然要先搞明白这个问题。
    玛格丽特夫人摇了摇头：
    “赖恩即將晋升宝剑骑士，调往黑岩堡任职。
    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你们將接受军团长大人的直接指挥，我和比尔大人也会为你们提供支援。”
    “军团长？
    我们不是军团长大人的直属骑士？
    为什么不是由宝剑骑士负责？”
    骑士团是个军事化组织，骑士的层级由低到高依次是：
    普通骑士>宝剑骑士>皇冠骑士>无畏骑士>圣骑士
    团中的高级官员虽然也会配属专门的直属骑士，不过那是另一回事。
    正常执行任务都是由上一级的骑士指挥下一级的骑士。
    对於玛莉的疑问，玛格丽特夫人报以苦笑回应。
    就像比尔说的，科斯塔不会坐以待毙。
    当赛勒斯的事情爆发以后，他就立刻叫玛格丽特夫人和比尔过来询问。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事前一点都不知道。
    玛格丽特夫人的回答是：
    “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没有回报，等到掌握新线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玛莉提交的报告也可以证明玛格丽特夫人说的是实话，但科斯塔爵士对这个解释显然不满意。
    作为一名军团长他的能力可能不怎么样，但说到权力斗爭他可一点都不糊涂。
    科斯塔很快就意识到他被人算计了。
    所以在昨天的议会上，他坚持要自己亲自监督后续的调查工作，玛格丽特夫人和比尔也只好同意。
    当然这些事情鲁克斯和玛莉不可能知道。
    面对后者的质疑，玛格丽特夫人只好回答：
    “总之这件事是军团长大人，我还有比尔大人一致决定的。
    明天就会以军团的名义下达正式命令，你们不用担心。”
    玛莉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既然有军团的正式命令书，在程序上就不会有问题，她和鲁克斯就是安全的。
    下边的问题就是如何调查，或者说往什么方向上调查才符合骑士团的利益。
    果然不等玛莉开口问，玛格丽特夫人就接著说：
    “根据比尔大人从凶手尸体上搜集的证据，可以確定对方曾在帕慕拉大学任职过，退休后还在市政厅服务过一段时间。
    我们认为他可能是在这段时期接触到禁忌魔法，你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玛莉点点头对这个要求丝毫不感到意外，鲁克斯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过我们有管辖权吗？
    要如何进入帕慕拉大学和市政厅调查？”
    玛格丽特夫人笑著回答：
    “这就是另一个好消息，这个赛勒斯是个外国贵族。
    身份信息显示，他来自南方的小国伯尼特，拥有子爵头衔。”
    这样所有的疑问都解决了，可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鲁克斯忽然提出：
    “还有一件事，能不能把玛尔斯和吉米两个人配属给我们协助调查？”
    玛格丽特夫人低头思考了一会：
    “也好，反正赖恩走了以后如何安排他们俩也是个问题，就交给你们吧。”

 第51章 骑士团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帕慕拉市政厅，市长杰拉德男爵的办公室里发出的咆哮声，直到走廊的尽头都能听见。
    “你他妈个废物！
    要你有什么用？！
    一个疯子法师在城里杀了几十人，然后在城外招了几万个亡灵出来，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
    我就是养条狗它也能闻个味出来啊！”
    面对市长的指责，帕慕拉城市卫队队长华莱士满脸委屈的说：
    “地下街那个鬼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人，谁能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再说自从四十年前的暴动以后，我们就不再管那边了……”
    “你他妈的还敢狡辩！？
    骑士团才不到200人，你的手下足足有5000多！
    竟然一个人都想不到去查一下？！
    养你们吃乾饭的？！”
    “可是我的手下平常还要负责整座城市的巡逻工作……”
    不等华莱士说完，一个大理石製成的菸灰缸就从他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见杰拉德男爵真的动了气，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秘书急忙上来劝解：
    “华莱士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说到底城市卫队的主要工作是维持街面上的秩序，破案这种事本不是他们擅长的。”
    男爵看向秘书怒气冲冲的问：
    “那冒险者协会呢？
    他们总是擅长调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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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也一点也不知情？！”
    秘书无奈的回答：
    “这个……，冒险者协会说他们没有接到相关委託。”
    “放他妈的屁！
    什么叫没接到委託？！
    一群就认识钱的傢伙！
    他们还好意思说？！
    市里每年转给他们那么多委託，赚的还不够吗?
    竟然用这种理由搪塞我？”
    眼看杰拉德男爵整个人都已经快气紫了，秘书也只好劝道：
    “您先消消气，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国王陛下马上要组建调查委员会，到时候问下来我们要怎么回答？”
    听秘书这么说男爵才渐渐安静下来。
    帕慕拉是大陆上最重要的贸易枢纽，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这块肥肉，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糊弄过去的。
    更別提他一直主张帕慕拉应该由帕慕拉人自己守护的政治立场，坚定的反对骑士团驻军，要求结束魔法骑士团对帕慕拉市的“非法占领”。
    结果这次成功阻止死灵法师，阻止悲剧发生的正是骑士团，自己一直扶植的城市卫队却连个屁都没放。
    杰拉德男爵仿佛都能听到宫廷中，那些亲骑士团派对他的嘲笑声了。
    事到如今只是把卫队长华莱士解职恐怕还不够，想要保住自己市长的地位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祭品才行。
    想到这里杰拉德男爵问向身旁的秘书：
    “圣教会那边有什么说法没？”
    圣教会作为大陆上的唯一正教，有完全不亚於骑士团的影响力，而且不信者，异端和接触禁忌魔法的人按理说也归他们管。
    这次的事情要说责任，他们一点也不比杰拉德男爵小。
    这会本地的主教恐怕也在急著找个替罪羊吧？
    秘书立刻心领神会的回答：
    “说到这个，我可以去问问主教阁下，方不方便和您见一面。”
    杰拉德男爵点点头，发现华莱士还在那杵著，就越看越来气。
    “你他妈的还在那站著干嘛？！
    还不去搜查？！
    看看那个疯子死灵法师有没有同伙？！”
    谁知华莱士並没有直接告退，而是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说：
    “其实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言，是关於骑士团的。”
    杰拉德男爵一脸嫌弃的看著他问：
    “什么传言？”
    “有人在坟场似乎看到了两只类似巨龙的怪物，可骑士团转发过来的通报中只提到凶犯召唤了一只殭尸龙。”
    杰拉德男爵听完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这种无聊的东西你也当个事传来传去？
    如果真有两只殭尸龙，骑士团怎么可能不写在通报上给自己邀功？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不过就算被这么说，华莱士也不肯放弃，毕竟他的后半生也都赌在上边了。
    便跟著说：
    “如果是一般的市井传言我当然不会当真，可这件事是从骑士团內部传出来的。”
    “此话当真！？”
    杰拉德男爵这才认真起来，急忙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莱士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我妹妹有个邻居，那个邻居有两间空房，其中有一个房客……”
    “你他妈的说正事，谁要听这些！”
    “马上就是正事了，”
    华莱士一边解释一边继续说：
    “其中一个房客在和骑士团的人谈恋爱，閒聊的时候听那个人亲口说：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骑士，曾看见有两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夜色中，但在最后的报告里却只有一个。
    而且他们的长官还把现场严密封锁起来，直到下午才允许后续人员进入。”
    “此话当真？”
    见杰拉德男爵问，华莱士急忙回答：
    “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句句属实。”
    男爵转头看向秘书：
    “你怎么看？”
    后者稍微思考了一会回答：
    “假如是真的那么骑士团肯定是在隱瞒什么，甚至连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
    华莱士也跟著补充：
    “明明有机会可以对外邀功却要藏起来，您不觉得奇怪吗？
    那天晚上在坟场的事情，只怕不像通报里那么简单。”
    杰拉德男爵听完低头不语。
    到底是什么会让骑士团在立下大功后，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那天晚上有什么是他们不想被人知道的？
    他再次问向秘书：
    “通报里杀死罪犯的两个人是谁来的？”
    “一个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另一个叫鲁克斯什么的好像是个平民。”
    “希尔德布兰德家吗？”
    杰拉德男爵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著。
    这时急於表现，挽救自己职业生涯的华莱士突然提议：
    “难道是这个名门千金有什么丑闻？！
    乾脆我派人去查一下？”
    “你疯了！那种人是能隨便调查的？以为自己是八卦小报的记者吗？”
    华莱士急忙退到一旁不再吭声。
    不过秘书却跟著说：
    “我倒是觉得比起那个大小姐，这个叫鲁克斯的平民更可疑。
    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玫瑰水晶酒店把卡兹地亚男爵带走的也是他。
    连闪光迈尔斯都打不过的对手，竟然被他一击秒杀。
    有这么好的身手却没人听说过……”
    杰拉德男爵点了点头，心想：
    得罪不起希尔德布兰德家，还得罪不起一个平民？
    於是命令华莱士：
    “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必须是可靠的人，別再找几头蠢猪来。
    去好好查一查那个鲁克斯的底细，顺便在和你妹的那个邻居的房客拉拉关係，看能不能多套些消息出来。”
    华莱士急忙点头答应，刚要退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侍从走进来：
    “肯斯特伯爵大人想要见您，现在正在会客厅。”
    稳健派的肯斯特伯爵是当前最受国王信任的贵族，在政治上主张与骑士团保持现在的关係，算是杰拉德男爵的政敌。
    果然男爵一听就立刻咒骂道：
    “那个老混蛋不在家守著他儿子的尸体哭丧，跑到这来干嘛！？”
    侍者急忙回应：
    “是，我现在就回復他说您没时间……”
    “你疯了？敢拒绝国王陛下的首席大臣？！”
    男爵急忙叫住侍从，然后接著吩咐：
    “把他带到小书房用最高规格好好招待，说我马上就到。”

 第52章 鬼故事

    鲁克斯和玛莉一回到办公室，玛尔斯和吉米就立刻就围上来打听情况。
    听说鲁克斯和玛莉已经被推荐提前晋升骑士，玛尔斯和吉米原本紧张的神情才放鬆下来。
    吉米第一个说：
    “太好了！恭喜你们！”
    鲁克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回答：
    “现在恭喜还太早了，总部那边会不会批准还不知道呢。”
    玛尔斯则在一旁调侃道：
    “怎么可能不批准，这么好一个拍马屁的机会你会错过？
    这下大小姐马上就要回白堡去当人上人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得对你行礼了吧……”
    说著说著玛尔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急忙向玛莉解释：
    “我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別误会，我这嘴就这样……
    你和鲁克斯能晋升骑士是实至名归。”
    玛莉也知道他的品性，只是摆了摆手：
    “没关係，我明白。
    不过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调去白堡，今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吉米跟著对眾人说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庆祝一下如何？”
    马上就能拿到终身合同，还涨了几倍工资的鲁克斯立刻表示赞同。
    谁知玛莉却忽然说：
    “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来安排吧，明天晚上如何？
    算上被八卦小报骚扰那次，我已经受到你们许多帮助，至少让我稍微表达一下心意。”
    “哦，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请客吗？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
    先说好你可不许把我们带去个街边小店，说是想要体会庶民风情。”
    听玛尔斯这么说，玛莉笑著回答：
    “当然不会，你们儘管放心。”
    见眾人没有异议，鲁克斯问：
    “那我们现在干嘛？”
    “干嘛？上班啊！
    你都睡了一天了，还想再睡一天不成？”
    听玛尔斯说鲁克斯才想起来，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要是能有光拿钱不上班的事情该多好啊……
    鲁克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著已经积压了一天的待处理文件露出痛苦的表情。
    玛莉这时对玛尔斯和吉米说：
    “其实我们被安排了新的工作，要继续追查那个死灵法师的事。
    能麻烦你们去比尔大人那边把他的报告副本拿来吗？
    顺便再去趟证物室把他们收集的证物也借出来。”
    “这就开始使唤人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玛尔斯还是拉著吉米离开办公室。
    等两个人的身影从走廊上消失，玛莉才关上门来到鲁克斯面前：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鲁克斯一边低头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那天晚上虽然很混乱，但我非常確定在夜色中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黑影。
    其中一个是后来报告中提到的殭尸龙，另一个是什么你知道吗？”
    听她这么问，鲁克斯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玛莉。
    我这是暴露了吗？
    当时情况紧急也就没有想太多，再说如果不变回龙迅速解决战斗，玛莉还有后边赶到的几个骑士可能都会死。
    鲁克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要曝光，罗伊斯那老头子也没打算让他瞒一辈子，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刚发生死灵法师召唤亡灵大军，企图袭击城市的恶性案件。
    再突然爆出有一名骑士竟然是头骨龙，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就算最后骑士团愿意为他把事情压下去，鲁克斯嚮往的那种安安稳稳拿工资混日子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了。
    不过那也都是后话，现在的问题是玛莉知道多少，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玛莉也像大多数人那样对骨龙充满恐惧与敌意，有没有可能利用她父亲的权力把鲁克斯驱逐？
    总不能在这把玛莉杀了吧？
    鲁克斯虽然十分想要这张终身饭票，但也没到会为此隨便杀人的地步，作为龙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
    思考再三鲁克斯决定先看看玛莉的態度，於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玛莉对他的反应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直接回答：
    “我认为当时现场应该有两只龙，为此昨天我还特地去向比尔大人確认过。”
    “他怎么说？”
    “比尔大人矢口否认，只是说我和另外三名在场的骑士眼花了。”
    听到这鲁克斯稍微鬆了一口气，看来至少比尔现在还是站在他这一边。
    结果不等开口，玛莉就接著说：
    “但我非常清楚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另外一个黑影就是你对不对？”
    看著玛莉犀利的目光，鲁克斯也只能暗自钦佩这个少女真的不一般。
    不但剑术和魔法都很出眾，还拥有縝密的思维、敏锐的洞察力，並且深諳利益之道。
    关键她才只有17岁，完人这个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说鲁克斯也不会相信这种人真的存在。
    现在这样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如果让对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
    不对，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以玛莉的敏锐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只是想要听鲁克斯亲口说出来。
    知道不可能瞒过去，对方也不是能隨便糊弄的那种人，鲁克斯只好无奈的笑著说：
    “確实，另外一个龙影就是我……”
    “这么说比尔大人也知道？”
    面对玛莉的追问，鲁克斯回答：
    “还有军团长，玛格丽特夫人以及罗伊斯……”
    “罗伊斯大人？！”
    玛莉刚开始显得非常惊讶，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你参加面试的那天罗伊斯大人也在，这就说的通了……”
    她看过鲁克斯的人事档案，种族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的是人类。
    所有骑士的档案资料都要上报到总团，一般人根本不敢作假。
    但如果是来自大团长的直接授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跟著问：
    “其他人呢？团里还有谁知道？”
    “只有那天面试我的三个人，现在再加上你。”
    玛莉听完沉默良久，最后问：
    “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龙吗？”
    “我是一只骨龙。”
    听到鲁克斯平静的说出骨龙两个字，即便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玛莉也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许多龙，有一些与人类的关係比较亲密，比如金龙，银龙，也有一些更倾向魔族比如黑龙，蓝龙，红龙。
    在人类的眼中这些真正的龙不论倾向如何，都是伟大和令人敬畏的存在。
    所以即便面对那些倾向魔族的龙类，一般也不会主动採取敌对行为。
    可骨龙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於骨龙到底算不算龙这个问题，人类和龙族的认识完全不同。
    在龙族看来只要拥有独立的灵魂，不论外表如何都可以算作龙类。
    但在人类眼中骨龙是邪恶的，被诅咒的不死生物。
    直到大和解宣言200年后的今天，包括圣教会在內的许多人类依然坚持认为：应该將所有的不死族消灭。
    现在这样的一个傢伙竟然就站在她面前，还和她共事了两三个月……
    玛莉无法理解从小看著她长大，被她当作爷爷一般敬爱的长辈，同时还是最高魔法议会的议员和魔法骑士团大团长的罗伊斯大人。
    为什么会允许一只骨龙加入骑士团，还帮他隱瞒身份？
    鲁克斯看著从震惊陷入迷茫和困惑的玛莉问：
    “现在你都知道了，打算怎么做？
    要去圣教会告发我吗？”
    面对鲁克斯的问题，玛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还是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向圣教会告发。
    这毕竟是关係到整个骑士团的事情，更別提圣骑士罗伊斯大人也有参与，到时候会引发什么样的政治后果根本无法想像。
    正在这时玛尔斯和吉米抱著大堆文件和证据回来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吉米看著脸上血色全无的玛莉，好奇的问。
    鲁克斯抢先回答：
    “没什么，我刚刚给她讲了一个鬼故事。”
    玛莉也只好跟著点头：
    “確实挺嚇人的……”

 第53章 就为了这？！

    “什么故事能把大小姐嚇成这样？也说给我听听？”
    听玛尔斯问，鲁克斯回答：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还是先干正事。”
    直到这时玛莉才稍微回过一点神，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討论的时候，只好跟著说：
    “那天晚上的事情，上边不认为仅凭赛勒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做到。
    以防万一，命令我们继续追查下去。
    大家把已经搜集到的证据整理一下，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听她这么说，几个人都各自行动起来。
    鲁克斯隨手拿起赛勒斯的档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傢伙確实不一般。
    现年67岁的赛勒斯原本只是个空有其名的乡下贵族，结果在16岁便考入国立魔法学院成为一名魔法师主修冰系魔法。
    然后在30岁的年纪就通过大魔法师测试，可以说前途无量。
    可惜后来遭遇了一次严重的事故，不得不放弃继续晋升，转而从事教学和理论研究工作。
    大概在十年前受聘来到帕慕拉大学成为客座教授，后来又被市政厅聘用担任魔法方面的顾问直到两年前彻底退休，之后就没有官方的记录了。
    仅凭这份档案实在看不出，他是怎么接触到死灵魔法的。
    感觉自己这边行不通，鲁克斯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正在和玛尔斯一起整理赛勒斯身上物证的吉米回答：
    “没有，大部分都被压烂了，全是血渍根本看不清。”
    玛尔斯跟著问：
    “尸检报告上说那傢伙全身的骨头和內臟都被压碎了，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当时情况比较危急，所以下手重了一些……”
    “这是下手轻重的问题吗？！”
    面对玛尔斯的追问，鲁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吉米放下手里的证物问向玛莉：
    “这些东西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下边我们该怎么办？”
    结果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吉米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吉米有些担心的看著玛莉：
    “你没事吧？
    看你脸色还是很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心神不寧，鲁克斯也跟著说：
    “我也觉得你还是去休息一下的好。”
    玛莉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盯著他，直到確认鲁克斯没有別的意思，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
    “我没事，不用担心。”
    然后对吉米说：
    “从现有证据上找不到线索，就只能去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查起了。
    赛勒斯的家，工作的大学，还有市政厅，去问问他的同事朋友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玛尔斯立刻不耐烦的表示：
    “听著就很麻烦，不能来点简单直接的吗？”
    玛莉苦笑著说：
    “查案这种事我也不会，现在只是跟著感觉走，你们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
    玛尔斯和吉米相互看了看，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本来可用的线索就不多，还有几条路是被堵死的。
    按说关於死灵魔法的事情最好就是直接去问圣教会，大和解后与异端邪典相关的案件都由审判庭负责，他们对於这些东西应该是最了解的。
    可鲁克斯他们肯定不能去问，先不说本地教会掌握了多少信息，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骑士团。
    不同组织之间的责任划分明確了各自的分工，但也造成非常严重的山头主义。
    上次骑士团，圣教会，魔法师协会，冒险者公会这些组织团结在一起，还是魔王活著的时候。
    更別提这次调查本质上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问责，按照玛格丽特夫人所说。
    最可能背锅的就是市政厅和本地的圣教会，后者就更不可能帮助骑士团。
    然后市政厅那条线大概率也走不通，即便是对权力斗爭不那么敏感的鲁克斯，也无法想像这个时候对方会老老实实配合他们的调查。
    最后剩下可选的道路就两条，赛勒斯曾经工作过的大学和他的家。
    鲁克斯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急忙问：
    “赛勒斯的家现在归谁管？！”
    那是重要的犯罪现场，如果现在是由城市卫队负责的话，想进去恐怕也很难。
    然而吉米给出的答案正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这里有份联络单，上边写著，赛勒斯的住宅已经由城市卫队封锁了。”
    “那我们还能进去吗？”
    看著鲁克斯投来的目光，玛莉稍微想了一会：
    “只能由骑士团出面，给咱们申请一份搜查令了。”
    吉米跟著补充：
    “还有大学那边，没有正式文件我们想进去恐怕也很难。”
    玛莉急忙点头：
    “对，那边也要申请一份。”
    玛尔斯看著玛莉心不在焉的样子问：
    “你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感觉从刚才开始就像变了一个人？
    反应比平常慢不说，连脑子都没有平常好使了。”
    清楚原因的鲁克斯看著玛莉心想：
    连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都是这种反应，一般人就可想而知了。
    让人类接受一个不死族到底有多难，罗伊斯那个老爷子果然比自己看得更清楚。
    然后替玛莉回答：
    “谁都有不舒服的时候，我们也该动动脑子別什么都指望她。”
    “那你有什么主意？”
    面对玛尔斯的追问，鲁克斯稍微想了一会：
    “首先去申请两张搜查令，去大学和赛勒斯的家。
    另外咱们四个人都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了，不如分成两组。
    吉米你和玛尔斯去大学，去找那些和他共事过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我和玛莉去赛勒斯的家看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两个人听完点点头，只不过吉米跟著说：
    “但是现在已经3点了，就算立刻出发赶去大学那边也已经下班了。”
    鲁克斯回答：
    “那你们就先去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咱们各自出发，下午再回来碰头。”
    听他这么说眾人才不再有异议。
    玛尔斯和吉米一起去申请搜查令，办公室內又只剩下鲁克斯和玛莉两个人。
    看著默不作声的玛莉，鲁克斯突然想，能不能去找梅蒂尔弄点迷魂药什么的……
    正在他异想天开的时候，玛莉突然问：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鲁克斯心里这么想著回答：
    “如果我说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保护人类你信吗？”
    玛莉毫不意外的摇了摇头。
    確实，把两个人现在的位置调换一下，鲁克斯也不会信一个不死族会保护人类世界的和平。
    鲁克斯苦笑一声继续说：
    “实际上是为了钱。”
    “钱？！”
    这下玛莉就更不敢相信了。
    鲁克斯跟著解释：
    “这200年来魔族正在不断的衰退，索拉斯已经没有適合龙的工作了。
    如今又是法治社会，上头还有魔法议会那群怪物看著。
    我也不可能四处袭击人类城镇维持生活。
    骑士团是终身制，只要成为骑士我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就为了这？！”
    “就为了这。”
    看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玛莉，鲁克斯一本正经的回答。
    沉默了大概两三分钟，玛莉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端庄淑女的样子，笑到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玛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看向鲁克斯：
    “虽然我还是无法理解你的理由，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没有撒谎，而且我也认为你不是坏人……”
    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多少恢復了一点平常的样子接著说：
    “但是如果你敢做出任何有损骑士团荣誉，或者危及人类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54章 你一个月才几个钱？

    第二天果然就像玛格丽特夫人说的那样，军团长韦恩·科斯塔向全团正式公布了推荐鲁克斯和玛莉提前晋升骑士，以及任命他们为代理骑士的决定。
    虽然两个人的功绩都已经见报了，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多的关注当然还是针对鲁克斯，在眾人看来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只不过是走狗屎运搭上希尔德布兰德家的便车罢了。
    鲁克斯对这些议论本身其实並不在意，只是还不习惯成为眾人焦点。
    每次经过中庭或者办公室走廊时，那些窃窃私语和注视让他感到非常彆扭。
    继续调查死灵法师的工作，正好可以远离这个环境。
    顺著指引一路来到赛勒斯的家，门外果然有几名城市卫队的士兵在把守，远远的看见鲁克斯过来就摆出戒备的样子。
    鲁克斯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掏出证件：
    “魔法骑士团执行公务！”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人回答：
    “这里现在由帕慕拉城市卫队管辖，任何人没有队长大人的授权都不能进入！”
    “我们有魔法骑士团签发的搜查令，赛勒斯是来自伯尼特的贵族。
    根据《东方诸王国同盟协定》和《魔法骑士团驻军协定》，涉及外国贵族的犯罪由骑士团负责调查。”
    “我不知道什么搜查令，我只知道没有队长大人的授权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在这一来一回毫无营养的交流中，小队长坚决不肯退让的態度让鲁克斯感到有点奇怪。
    一般来说像这种管辖权的纷爭，大家就是各自陈述立场然后该干嘛干嘛，並不会真的起衝突。
    毕竟法条就摆在那里，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城市卫队。
    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不但態度异常坚决，还有几名卫兵甚至把手按在剑柄上，这就是非常明显的威胁了。
    鲁克斯也早料到对方不会乖乖配合，不过看到这幅景象还是有点意外。
    说到底普通的城市卫兵也就是比一般人人略强一些，管管街上的小偷流氓还凑活，跟真正的骑士完全没法比。
    真打起来摆明了是在拿鸡蛋碰石头，谁都不傻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鲁克斯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不要被別人的节奏带著走。
    他仔细的打量著面前的几个卫兵，虽然都在努力装出一副誓死也要坚守岗位的样子，可眼神中的动摇是藏不住的。
    既然对方不是实心的蠢货，那理由就只有一个——被上司下了死命令无路可退。
    鲁克斯不禁想起不久之前被玛格丽特夫人胁迫的事情来，也只能暗自感嘆：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於是便上前一步凑到小队长的面前低声说：
    “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自己不过是被上头当枪使了。
    这件事真的闹起来谁会替你说话？
    那个让你在这妨碍骑士团执法的上司？”
    见对方没有吭声，鲁克斯接著说：
    “再说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你一个月才几个钱犯得著把命搭上吗？”
    最后这句显然戳中了小队长的痛点。
    骑士团最底层的骑士一年薪水也是2000银幣起步，可他一个统领50名步兵的小队长一年却连1000都不到，如果不是为了养家餬口谁会干这种蠢事。
    小队长极力压低声音问：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鲁克斯掏出两枚崭新的银幣悄悄塞在他手上：
    “我来的路上看见街角有家酒馆，这么热的天你们为什么不去喝一杯？
    等回来我也早就走了，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好交差。”
    “一小时……”
    小队长接过钱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带著手下离开了。
    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玛莉调侃说：
    “想不到你还会这种手段。”
    鲁克斯苦笑著回答：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我也是现学现卖。”
    说完两个人便进入赛勒斯的家里。
    结果发现这里早就被城市卫队翻了个底朝天，知道的是被搜查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抢了呢。
    说是抢劫都是好的，因为房子里现在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件完整的物件。
    柜子，床，书架，碗，盘，杯子凡是能打烂的都打烂了，连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被戳得千疮百孔。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样子，鲁克斯忍不住吐槽：
    “还不如乾脆把房子拆了……”
    可该搜还得搜，万一能找到什么城市卫队漏掉的呢？
    就这样他和玛莉两个人仔细的检查每一个角落，试图从满地的垃圾里找到一点线索。
    不过在折腾了一个小时以后还是没有任何收穫。
    鲁克斯看著满是窟窿的地板琢磨：
    “这样肯定是没有地下室了，但会不会有什么魔法？”
    骑士们都专攻战斗系的魔法，对於其他的辅助魔法很少研究。
    尤其鲁克斯对於人类魔法的认识都是最近玛莉才教的，而且对魔法的感知也很迟钝，几乎无法察觉到细微的魔法波动。
    要是法蒂玛在就好了，那孩子在800米外都能察觉到最细微的魔法变化。
    但是法蒂玛不在这里，就只能指望另一位同伴了。
    鲁克斯看著刚从隔壁房间搜查回来的玛莉问：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魔法存在？
    比如隱藏的结界什么的？”
    后者摇了摇头回答：
    “没有，再说我对那种东西也不太擅长。”
    “这样啊……”
    正在鲁克斯以为走进死胡同的时候，玛莉接著说：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玛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鲁克斯一本书。
    后者接过来一看是本名为《谁杀死了龙？》的侦探小说。
    他不明所以的看著玛莉，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
    大学教授就不能看侦探小说了吗？
    知道鲁克斯不明白，玛莉跟著解释：
    “在书房里还有6本同样的书，还有不少其他重复的书籍，但没有一本与魔法相关。”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也觉得这事很蹊蹺。
    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同样的书买六七本，就算是为了收藏传教自用三本也就够了。
    而且作为一名专门研究魔法理论的大学教授，家里竟然没有一本魔法相关的书籍也让人想不通。
    “你怎么看？”
    玛莉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我觉得要么有人在更早之前来过，將那些不想被我们找到的书全都替换了，要么这里可能根本不是赛勒斯真正的住所。”
    鲁克斯听完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个傢伙確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现在呢？”
    玛莉回答：
    “总之先回去再说，看看玛尔斯他们有什么收穫。”

 第55章 令人五味杂陈的信任

    回到骑士团早有人等在办公室，一见鲁克斯就立刻说道：
    “军团长大人叫你回来以后马上去向他匯报。”
    鲁克斯这才想起来，他现在的领导已经变成了科斯塔，急忙来到军团长办公室。
    才进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科斯塔黑著脸问：
    “你是不是让玛尔斯和吉米独自去帕慕拉大学调查了？”
    “是啊，怎……”
    不等鲁克斯把话说完，科斯塔便怒气冲冲的说：
    “你知不知道他们俩还是见习骑士，没有资格独立行动？”
    “啊……”
    听对方这么一说鲁克斯才想起来，这確实是他的疏忽。
    不等他解释，科斯塔又继续说：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现在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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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团才3个月就立功晋升，你以为其他人是真心佩服你吗？
    你们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跑去比尔那里告状。
    不要觉得成了骑士就高枕无忧，真的被人抓住把柄罗伊斯大人也救不了你。”
    他一番话就把鲁克斯从晋升骑士的美梦中拉回到现实。
    科斯塔跟著无奈地嘆了口气，安慰鲁克斯说：
    “我也知道你的难处，这次也確实立下了非常大的功劳，说明罗伊斯大人当时没有看走眼。
    我自然会儘量照顾你，对你的那些投诉我已经指示比尔压下去了，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如果是在3个月前，这一棒子再给颗枣的方法说，不定真的就把鲁克斯拿下了。
    不过经歷了玛格丽特夫人的那些事以后，鲁克斯对於这些人的手段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因此也没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只是点头表示：
    “我今后会更加注意。”
    科斯塔盯著他看了一会，然后才问：
    “你知道就好，现在说说赛勒斯那边有什么收穫？”
    鲁克斯便將自己和玛莉的推测说了出来，不过科斯塔显然对城市卫队阻挠办案的事更感兴趣。
    “你想避免衝突的做法我能理解，不过以后可以更强硬一些。
    你要知道我们是代表最高魔法议会在这里执法，挑战骑士团就是挑战最高魔法议会，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就给那些傢伙一点教训，就算打死一两个人也没有关係，骑士团肯定会支持你。”
    “是，我明白了……”
    老实讲科斯塔的一番表態让鲁克斯非常意外，尤其是打死一两个人也没有关係的那段。
    这傢伙和玛格丽特夫人真就是完全不同的套路啊。
    带著这样的感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玛尔斯等人早就等在那里。
    “怎么样？找你什么事？”
    看鲁克斯回来眾人急忙上来问。
    鲁克斯回答：
    “没什么，就是我让你们两个单独去大学的事情被人举报了。
    从明天开始玛尔斯你跟我走，玛莉你带著吉米没问题吧？”
    玛莉和吉米都没有表示异议，不过玛尔斯却忍不住骂道：
    “那群混蛋屁都没干过，就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
    大小姐他们惹不起就来找你麻烦，让我知道是哪个傢伙搞的鬼，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吉米急忙劝他：
    “算了，这种事情不论在哪都一样，再说你这样去闹还不是给鲁克斯惹麻烦。”
    鲁克斯也表示：
    “先不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在大学那边有什么收穫吗？”
    吉米立刻回答：
    “没有，赛勒斯在大学里非常低调很少和人说话。
    我们问过的人里有一半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另一半记得的也想不起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鲁克斯听完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气：
    “所以还是毫无收穫吗？”
    “也不全是。”
    玛尔斯一边说一边坏笑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卡片，交给鲁克斯。
    后者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一家妓院的宣传卡。
    “这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
    听鲁克斯问，玛尔斯回答：
    “从赛勒斯曾经的办公室，我在一堆无人整理的杂物里发现的，”
    吉米惊讶的看著他：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正和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拉关係呢，我就顺手拿了出来。”
    “那不就是偷？！”
    面对吉米的质疑，玛尔斯不耐烦的回答：
    “没被发现怎么能叫偷？！”
    “这是什么歪理？！”
    鲁克斯懒得理他们俩，只是仔细查看手上的宣传卡。
    从卡上的內容看这是一家位於地下街的妓院，专门提供各种兽娘服务。
    想不到堂堂魔法教授还有这种癖好……
    这时终於摆脱吉米的玛尔斯凑上来，一脸坏笑的问：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走一趟？”
    鲁克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回答：
    “你別太兴奋了，我们是去寻找线索。”
    “当然是寻找线索，不然还能干嘛？”
    玛尔斯虽然嘴上一本正经的这么说，但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就算鲁克斯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来，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去调查。
    一直在旁观的玛莉，这个时候终於开口对玛尔斯说：
    “我觉得你还是別去了，留下来帮忙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吧。”
    “为什么！？”
    面对玛尔斯的抗议，吉米也跟著说：
    “我赞成玛莉小姐的意见，你这傢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玛尔斯指著鲁克斯问那两个人：
    “我没安好心？
    难道他就安了？
    你们真的放心让这个傢伙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吉米回答：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觉得鲁克斯没问题。”
    “你也是！？”
    面对玛尔斯投来的目光，玛莉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
    “我也觉得鲁克斯没问题。”
    “你们这是偏见！
    那个巧巧，还有那个给他送信的傢伙。
    他在外边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了！”
    已经见过巧巧同时也知道鲁克斯真身的玛莉，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倒是鲁克斯看著眾人议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说高兴吧，他当然对玛莉和吉米如此信任自己感到欣喜。
    但作为一个雄性被信任到这种程度，总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最后还是玛莉做了安排，鲁克斯晚上自己去卡片上的地址调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其他三个人还是跟在后边准备隨时支援。

 第56章 活色生香

    根据卡片上的信息来到妓院时，鲁克斯才发现这里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在他面前的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亮著粉色灯光的小屋，而是一座不亚於地面上任何一家豪华酒店的气派洋馆。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不少穿著性感的兽娘，还有妖艷婀娜的魅魔穿行其间。
    再加上守在大门外的二三十名打手，还有那些身披精致披风、同时用面具將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客人。
    无一不说明来这里寻欢作乐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像鲁克斯这样只穿著便装也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妓院大门前的人简直不要太显眼。
    果然马上就有三四名手持短剑的壮汉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为首的指著街道尽头说：
    “小子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那边有的是姑娘。”
    看几个人的架势鲁克斯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混过去，便隨手掏出一把银幣：
    “去隨便买点酒喝。”
    说完就准备继续往里走，结果没想到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跟著说：
    “我说了这里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哪来的就滚哪去，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这一下把鲁克斯说愣住了。
    他手上的银幣差不多有四五十枚，对於普通人来说不算是一笔小钱了，再说对方也不过是最底层的打手。
    面对这样一笔意外之財还能无动於衷，就让他对这家妓院里边到底有什么更加好奇。
    问题是要怎么进去？
    之前已经试过文明手段结果不行，那就只剩下不太文明的方法了。
    要说打这几个杂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在门口这一闹会引来更多人注意，说到底他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正犹豫的工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
    “怎么了？有人闹事？”
    鲁克斯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结果不等鲁克斯开口对方就先认出他来，急忙几步上来问候：
    “这不是鲁克斯大人吗？
    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这一说不但把鲁克斯说懵了，那几个打手也懵了，急忙问：
    “老大，您认识这小子?”
    “混蛋！什么小子不小子的？
    这是鲁克斯大人，是女王的贵客！”
    直到此时鲁克斯才认出来，来者正是当时带他去见梅蒂尔的那个人。
    听他这么说，几个打手就好像刚死过一回一样，脸上血色全无，惊讶的看著鲁克斯眼神中儘是恐惧与疑惑。
    恐惧是他们竟然得罪了地下街女王的客人，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疑惑是这么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穿著打扮平平无奇的傢伙怎么会认识站在地下街顶点的女人？
    不过鲁克斯也没有心思同情他们，看见来者和几个人之间的对话，他就明白这里应该是梅蒂尔的產业。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作为地下街的实际统治者这么大的买卖梅蒂尔怎么可能不参与。
    为什么在来之前就没想到呢？
    直接去找梅蒂尔的话一切就简单多了。
    其实不是鲁克斯没想到，而是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在內心深处他实在不愿意和那个暗精灵有过多接触。
    被打手称呼为老大的人继续对鲁克斯说：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马克。
    梅蒂尔大人吩咐过，不管您什么时候来地下街都要认真伺候。
    今天是想来找几个姑娘玩吗？
    一切包在我身上，保准让您满意。”
    说著便连推带拉的把鲁克斯带了进去。
    本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就能对里边奢靡纵慾的样子窥见一斑，真的走进来以后鲁克斯搜肠刮肚半天也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活色生香。
    看著眼前这座欲望的乐园，鲁克斯不禁感嘆：
    “比起不死者，果然还是生者会享受啊……”
    正在这时马克殷勤的问：
    “您喜欢什么样的？
    虽然我们这里主打各种兽娘，不过像人类，魅魔也应有尽有。”
    然后他凑近鲁克斯耳边，压低声音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
    “如果您有什么特別的癖好也可以告诉我，我也一定满足。
    实话跟您说，我们这里还有一只史莱姆……”
    “史莱姆？！”
    听到这鲁克斯实在绷不住了。
    史莱姆是什么鬼？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马克，但从后者的眼神中可以知道对方並没有在撒谎。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马克继续说：
    “如果您没有什么特別的要求，我推荐蜜桃。
    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之一，没有人不喜欢她。
    当她把尾巴缠到您身上的一瞬间，不论什么样的烦恼都会被忘掉的……”
    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好像他正在享受著一样。
    老实讲看马克这么声情並茂的形容，鲁克斯还真有点好奇了。
    但想到玛尔斯他们还在不远处等著，自己在这里享受似乎不太合適，只好暗自嘆息，然后对马克说：
    “这些都先免了，我来这是想打听个人。”
    “什么人？”
    鲁克斯將卡片交给马克然后问：
    “一个叫赛勒斯的人，原本是帕慕拉大学的魔法学教授，前几天还上了报纸你应该听说过。”
    马克接过卡片看了看回答：
    “非常抱歉，我们从来不打听客人的事情，这是规矩。”
    鲁克斯点头表示理解，接著说：
    “至少帮我问问这里的姑娘或者服务员，有谁对这个人有印象。
    他大概六七十岁的样子，全白的头髮，鬍子垂到胸口的位置。
    看起来有些瘦弱，不过精神应该非常饱满。”
    听完鲁克斯的描述，马克显得有些犹豫。
    如果提的是关於享乐的事情，那不管什么样的要求都没有问题，就是牛头人都能给鲁克斯找两头过来。
    但打听客人在这里算是大忌，如果传出去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可能就不敢再来了。
    鲁克斯也看出马克的犹豫，只是这是他手上唯一的线索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只好继续说道：
    “如果你这里確实不方便也不必为难，我去找梅蒂尔问也行。”
    一听到梅蒂尔三个字，马克瞬间也表现出和门外那几个打手相同的模样，急忙回答：
    “不，不必，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梅蒂尔大人了！
    我先给您安排个房间然后就去帮您打听，一小时之內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第57章 绿色的冥界之火

    装饰奢华的包间，来自异国的珍饈美味，炫目的魔法灯光还有让人心旷神怡的薰香，当然更少不了性感嫵媚的服务生。
    猫娘，魅魔，人类还有马克特意附送的一只蜥蜴人。
    对於绝大多数雄性来说这里都是堪比天堂的存在，但这显然不包括鲁克斯。
    尤其是当他看见马克把一只性感娇羞的蜥蜴人推进房间的时候，整个龙都傻了。
    不是，蜥蜴人是什么鬼？
    在所有被归类为魔族的人形和类人形生物中，蜥蜴人是非常边缘化甚至可以说有点勉强的存在。
    首先外表上他们就和一般的人形生物相差甚远，而且智力水平也不太够。
    更关键的是这些生物的牙齿，鳞片，甚至血液都含有剧毒，普通人接触到要不了几分钟就会丧命。
    虽然鲁克斯不担心自己会中毒，但是这个蜥蜴人肯定不是因为他才出现的，而是本就有人有这种癖好，马克才会想到准备。
    如今的城里人都喜欢这么极限的玩法吗？
    正在鲁克斯感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时候，马克回到包厢。
    打发走那几个女孩子，凑到鲁克斯身边低声说：
    “您打听的事情我问到了，確实有过符合您描述的傢伙，而且还来过好多次。”
    鲁克斯急忙问：
    “他平常来都找谁？有没有跟他比较熟的人？”
    马克回答：
    “听別的姑娘说，他似乎和一个叫桃乐丝的人类关係很好，每次来都点名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桃乐丝人呢？”
    听鲁克斯问，马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桃乐丝已经三四天没有出现了。”
    “什么？！”
    鲁克斯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赛勒斯被他杀死也就是四天前的事情。
    紧跟著熟悉他的妓女也不见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再加上在赛勒斯家发现的那些不正常的现象，毫无疑问是背后有人搞鬼。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这个叫桃乐丝的女孩，她是鲁克斯所知唯一和赛勒斯有过接触的人。
    “那女孩住在哪你知道吗？”
    马克还是摇了摇头说：
    “那些女孩都不愿意被人知道从哪里来，我们也不会去查她们的底细。
    我只知道她来自上边，听人说好像还是个落魄贵族。”
    鲁克斯听完陷入沉思。
    这个信息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差別。
    上边指的是地上的帕慕拉市，那可是座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就算落魄贵族的事情是真的，將范围缩小到平民区人数也没减少多少，更別提桃乐丝这个名字肯定也是假的。
    这样的线索让他从何查起？
    就算动员整个骑士团投入搜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穫。
    还是死路一条吗？
    但是鲁克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毕竟他也没有別的线索，只好跟马克说：
    “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找到这个女孩？”
    马克回答：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当然照办。
    但我们也只能在地下街內搜索，而且结果恐怕……”
    在马克看来这个桃乐丝大概率已经死了。
    地下街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每天都有人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人会在乎。
    鲁克斯也明白，只好对马克说：
    “你尽力就好，不论生死，哪怕是找到认识桃乐丝的人也行。”
    告別马克离开刚才的温柔乡，鲁克斯一边往和玛丽他们碰头的地方走，一边思考关於桃乐丝的事情。
    走著走著发现周围忽然变暗了。
    原本点亮整个地下世界的灯光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黑到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作为不死族他有夜视能力，即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清楚的看到物体和生物的轮廓，可此时鲁克斯眼中却只有漆黑一片。
    他马上意识到是闯进了某种魔法结界。
    我这该死的魔法感知能力，竟然闯进结界都没发现。
    他一边吐槽自己的迟钝，一边抽出武器提防著。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就是那个多管閒事的傢伙？”
    “什么人！”
    鲁克斯立刻转身，同时挥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砍去，却什么都没砍中。
    “哦，脾气还挺大。”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来，同时伴隨而来的还有肩膀的刺痛。
    鲁克斯的右肩被什么物体刺了一下，伤口虽然不深但也足以让他拿不稳剑。
    “你们是什么人？赛勒斯的同伙吗？”
    听鲁克斯问，对方冷笑一声：
    “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
    鲁克斯听完立刻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傢伙，敢袭击魔法骑士却不敢露头吗？
    当个缩头乌龟还好意思大放厥词！？”
    知道自己在结界里无法占到便宜，鲁克斯只好试图大声呼救，看看能不能引起玛尔斯等人的注意。
    对方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依然冷笑著说：
    “想要呼救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个结界会阻断与外部的一切联繫。
    不论是声音，影像还是魔法都不会传出去，几分钟之后人们只会看见你的尸体。”
    另一个声音也跟著说：
    “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的好，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谁知鲁克斯听完反而笑出声来，好像发现什么大喜事一样。
    “你笑什么！？”
    伴隨对方的质问，鲁克斯的肋部也传来一阵剧痛。
    说话的人趁机再次给了他一刀，这一刀和前面的一样伤口都不深。
    看来那两个傢伙十分喜欢这种將对手摺磨致死的方式。
    鲁克斯心里这么想著再次发问：
    “你们刚才说结界会阻断一切对外联繫是吧？
    即便是魔法也不例外。”
    “怎么？你不信的话儘管试试，我们兄弟俩还从来没失手过。”
    听对方这么说，鲁克斯笑著回应：
    “你们既然这么肯定，那我就放心了。”
    “你这傢伙到底……”
    兄弟俩本来还在纳闷鲁克斯到底想说什么，可刚把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在黑暗之中突然燃起一团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不断跳动的火苗散发出极端不祥的光芒。
    不同於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火光，那是来自冥界的死亡之火。
    只有最顶级的死灵魔法师才有可能召唤出的冥界之炎。
    当然对於鲁克斯这样的骨龙来说，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罢了。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整个结界便被冥界之火覆盖。
    绿色的冥界之火可以穿透肉体，护甲甚至是魔法护盾，直接灼烧生者的灵魂。
    等到灵魂被焚烧殆尽之后地上就只剩下两具空壳，这就是玛尔斯等人赶到之后看见的景象。

 第58章 关於凶手的推测

    “你受伤了？！”
    玛莉和吉米看到他肩膀和肋部渗出的血跡，急忙上来查看。
    鲁克斯笑著回答：
    “不过是些皮外伤，问题不大。”
    这也不是他故意逞强装酷，只是因为行刺的兄弟两人都是变態。
    他们喜欢在结界內將被害者一刀一刀的慢慢虐杀致死，所以只被砍了两刀的鲁克斯是真没什么大碍。
    不过吉米还是不放心，立刻表示：
    “我先去找个草药师来帮你处理一下，等回军营以后再让军医看看。”
    鲁克斯伸手拦住他，指著刺客的尸体说：
    “这两个傢伙想杀我，很可能和赛勒斯的事情有关，先检查一下他们的尸体。”
    在他们说话的这个时间，玛尔斯就已经在查看两名刺客了。
    只见两人身体和面部极度扭曲，用双手紧紧的扣住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肉都已经被扣烂了，甚至连气管都露了出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烧死的。
    但皮肤和衣服却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到一丁点被火灼烧过的痕跡。
    他从小在佣兵团长大又当过冒险者，千奇百怪的死法见多了，可从没见过这种的。
    於是疑惑的看著鲁克斯问：
    “你到底是怎么弄死他们俩的？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鲁克斯不好如实说，只好含糊的回答：
    “我被他们的结界困住了，实在没办法只好用了一个新学会的法术，按说应该留下活口才对……”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撒谎，被困在结界里的时候鲁克斯处於极大的劣势，他既无法看到两名刺客更没办法打破结界。
    唯一的办法就是召唤冥界之火將整个结界付之一炬，只有这种无差別攻击才能確保杀死那两名刺客。
    玛尔斯听完看了鲁克斯一眼什么都没说，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解释並不买帐，只不过都是自己人他不想深究罢了。
    玛尔斯继续检查两名刺客的尸体，其他的人就只是看著。
    毕竟翻尸这种事情在一般人看来是很不道德的，往大了说这是褻瀆尸体在圣教会是重罪，往小了说大多数人心理上也很难接受。
    但另一方面大家也心知肚明，从尸体上回收战利品钱財等物品本就是必须的，更別提还要检查凶手的来歷。
    当然这么不入流的事情骑士老爷们肯定不屑於自己动手，战场上这种脏活都是由最不入流的佣兵去干，所以佣兵也被称为战场禿鷲被人鄙视。
    就现在这四个人里，吉米是商人之子死人都没看过几次，更別提让他从尸体上找东西了。
    玛莉虽然十分要强，不希望被人看作是只会依靠家族权势的n世祖，但也没要强到会放下身段去翻尸的地步。
    鲁克斯有伤在身，最后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当过十几年佣兵和冒险者的玛尔斯了。
    后者也確实不负眾望，非常乾净利落的把两具尸体翻了个遍，最后从尸体上找出两枚完全一样的纹章石。
    这是相当於私章一类的东西，可以证明主人的身份。
    玛莉先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就是两块非常普通的纹章石，既没有任何魔法残留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
    鲁克斯也拿过来检查了一遍，同样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考虑到这两个刺客自称是兄弟，带一样的纹章石也很正常，还不能把这玩意和什么神秘组织联繫在一起。
    这时玛尔斯说：
    “衣服首饰武器这些外在的东西能翻得都翻了，再继续就不是能在这里做的了。”
    就算在地下街这种地方没人在乎別人死活，可在大街上把两具尸体扒光，检查是不是有纹身標记还是太夸张了。
    玛莉也点头同意，接著对吉米说：
    “你和鲁克斯先回驻地去叫他们派人来回收尸体，我和玛尔斯在这里看著。”
    这个时候鲁克斯却没有答话，而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他前脚离开妓院后脚就被伏击，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在妓院打听赛勒斯的消息时，被那里的同伙发现了。
    也就是说马克的妓院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一个据点，至少也有人藏身在里边。
    假如是这样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马克是否值得信任？
    他会不会就是同伙之一，甚至可能是个头目？
    但鲁克斯又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现在回去毫无疑问会打草惊蛇，地下街这个地方又非常复杂，直接动员骑士团来搜查也不现实。
    而且他也不觉得大规模搜捕有什么用，大概率骑士团还没进入地下街人就跑光了。
    如果自己想调查妓院甚至是马克的情况，就只有一个方法：求助梅蒂尔。
    只有这个女人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替他摸清妓院里的情况甚至是刺客的情况。
    而且他也非常確信，这次暗杀与梅蒂尔无关。
    因为后者肯定知道这种杂鱼杀不死他，梅蒂尔如果真是幕后黑手肯定会派更强的人甚至亲自下场。
    只是如果有可能鲁克斯真的不想和那个暗精灵打交道……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玛莉看著半天不说话的鲁克斯问。
    后者回答：
    “尸体的事情你们处理就好，我要去找个人。”
    “什么人？！”
    听玛尔斯问不等鲁克斯回答，玛莉便跟著追问：
    “是你的那些朋友吗？”
    已经见过鲍尔和巧巧，又知道鲁克斯真实身份的玛莉，马上意识到他是要去找魔族帮忙。
    对於求助魔族这件事玛莉是有些牴触的。
    她虽然觉得魔族的生命也是生命不应该被漠视，但也没到认为人魔平等的高尚境界。
    尤其作为骑士世家，在她的心里骑士团的利益高於一切。
    愿意协助科斯塔那些人继续深入调查，只是为了维护骑士团的荣誉。
    之所以能接受鲁克斯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是大团长圣骑士罗伊斯的决定。
    但是现在鲁克斯希望藉助魔族的力量协助调查案件的做法，在玛莉看来就有些不太符合骑士团的利益了。
    看出玛莉的犹豫，鲁克斯向她解释：
    “因为地下街的人和地上的人爆发过衝突。
    所以骑士团也好，城市卫队也好想在这里展开行动都非常困难，最坏的结果甚至可能会引爆新的衝突。
    赛勒斯的事情还没过去，地下街再出现动盪对骑士团的声誉也会有影响。
    我觉得这里的事情不如交给当地人去处理。”
    听他这么说，玛莉才微微点头，然后说：
    “你说的我也明白，我只是希望你能注意，不论怎样主导权都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她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接著说：
    “能够使用魔法结界暗杀的刺客，可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
    这件事很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麻烦，你要小心不要成为別人的工具。”
    鲁克斯知道她说的对，也清楚论政治敏感性自己远远不如对方，便笑著回答：
    “你放心吧，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先和你商量。”

 第59章 你又能提供我什么？

    告別玛莉他们以后，鲁克斯因为无法信任马克，只好祭出老方法，在沿途的酒馆，饭店中到处打听梅蒂尔的事情。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再次请到了梅蒂尔的藏身所。
    这一回梅蒂尔没有再玩神秘，当鲁克斯被摘掉头套以后，她就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真是让人高兴……”
    一如既往的性感嫵媚，一如既往的挑逗撩拨。
    梅蒂尔说话的时候双手就已经在鲁克斯身上游走了一遍，最后停在肋部的伤口前说：
    “还真是有趣的伤口，看来对方玩得很开心啊……”
    说到暗杀和用匕首杀人，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暗精灵一爭高下的种族几乎没有。
    梅蒂尔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並不急於取鲁克斯的性命。
    鲁克斯推开梅蒂尔的手反问：
    “怎么？你也有这种爱好？”
    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笑盈盈的递给鲁克斯一杯葡萄酒，然后才说：
    “我可没有那么变態，值得慢慢享受的只有身体上的快乐……”
    说著她半躺在床上，用脚轻轻在鲁克斯受伤的肋部摩挲。
    “吶，让我来帮你忘记痛苦吧……”
    这一回她既没有使用毒药也没有使用魅惑魔法，只是单纯地想要通过自己的性感征服鲁克斯。
    如果鲁克斯是个纯粹的人类，哪怕人类的成分再多一点都会被她征服吧。
    但就是因为差了这一点点，才能让鲁克斯面对如此诱惑依然保持著冷静。
    老实讲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鲁克斯轻轻扶著梅蒂尔的脚放在一边，坐下將两名刺客的纹章石递过去问：
    “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梅蒂尔假装娇嗔地瞪了鲁克斯一眼，接过纹章石查看。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鲁克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变化。
    毫无疑问她见过这个纹章石，至少知道是什么东西。
    梅蒂尔没有回答鲁克斯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从哪得到这个东西的？”
    “两名企图暗杀我的刺客身上。”
    梅蒂尔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毕竟鲁克斯就是带著伤来的。
    不过后者的下一句话说完，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我刚离开马克的那家豪华妓院后不久。”
    这一回梅蒂尔的表情就不像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不过还是摆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说：
    “真想不到，我还以为你对那种事情完全没有想法呢……”
    “是你授意人暗杀我的吗？”
    面对鲁克斯的第三句话，梅蒂尔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她冷酷的甚至可以说用带有威胁的眼光回应：
    “如果我想杀你，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鲁克斯点头同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来向你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蒂尔收起之前那副轻浮的样子，起身坐在鲁克斯旁边问：
    “你去马克的妓院做什么？”
    “打听关於赛勒斯的事情，就是前几天被骑士团击杀的那个死灵法师。”
    跟著鲁克斯便把寻找桃乐丝与被袭的详细经过告诉了对方。
    梅蒂尔反应非常快，听完以后立刻问道：
    “所以你怀疑马克和这两个杀手有关係？”
    鲁克斯问：
    “这事得由你来告诉我，马克是你的手下，你相信他的忠诚吗？”
    梅蒂尔冷笑一声：
    “我们暗精灵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忠诚。”
    “所以他有可能暗地与什么人勾结？”
    听鲁克斯这么问，梅蒂尔又换回平常那副样子说：
    “你別误会，没有忠诚並不代表他们就敢违抗我。”
    这句话说出了暗精灵统治的实质。
    他们不相信忠诚，誓言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甚至连契约也不放在眼里。
    维繫暗精灵社会的核心是恐怖，对於梅蒂尔来说她不需要手下的忠诚，只要手下怕她甚至更胜於死亡就足够了。
    理解了梅蒂尔的逻辑，鲁克斯稍微点点头，接著说：
    “就是说那些和赛勒斯有关的傢伙偷偷潜藏在妓院里，你和马克都不知情。”
    “你要我去把人找出来吗？”
    鲁克斯想了一会回答：
    “那些人知道刺杀失败大概早就跑了，我不觉得你现在去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梅蒂尔听他说完忽然笑了，双手环抱住鲁克斯的脖子，凑到耳边轻咬著他的耳朵：
    “你这个小傢伙也变坏了啊，竟然想对我用激將法？”
    鲁克斯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还不是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其实这就是他刚才故意不要求梅蒂尔搜查妓院的本意。
    因为鲁克斯知道，不管马克与赛勒斯的事有没有关係。
    出现这样的事情都意味著一件事，就是梅蒂尔正在失去对妓院的掌控。
    身处她这种地位的人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所以不管鲁克斯会不会要求。
    梅蒂尔都会把妓院翻个底朝天，甚至还会把马克杀了警示眾人。
    只是这件事如果由鲁克斯主动提出来，就变成了梅蒂尔帮他的忙，他就要欠下一个人情，人情可是很难还的。
    所以鲁克斯才希望等对方自己去做。
    当然这点小心思在活了300年的梅蒂尔眼中还是太过幼稚了，生活阅歷上的差距可不像力量的差距那么好弥补。
    鲁克斯也只好放弃和梅蒂尔斗心眼的想法，直接说：
    “现在看来这件事不止关係到我，也关係到你。
    我们不如相互合作，一起解决这里的麻烦。”
    梅蒂尔静静的看著他问：
    “相互合作？
    但是现在看来只有你在求助我啊。
    杀手的身份，妓院的臥底，还有那个桃乐丝。
    这些事情都只有我能帮你解决，你又能提供我什么呢？”
    確实现在的鲁克斯处在完全劣势，他手上所有的线索都需要梅蒂尔才能继续推进，却无法提供任何回报。
    最关键的是，鲁克斯现在绝对不能说出类似“你想要什么？”这种话。
    这话一旦说出口他就被梅蒂尔彻底拿捏了，之前玛莉也提醒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毕竟眼前的这个暗精灵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鲁克斯稍微思考了一会回答：
    “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怎么样？”
    梅蒂尔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
    其实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鲁克斯是某种不死族，只是还无法最后確定而已。
    所以在她看来这条件实在没什么诱惑力。
    不过鲁克斯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你是！？”
    望著眼中冒著绿色火焰，浑身散发出强大死亡气息的鲁克斯，梅蒂尔第一次露出惊讶的样子。

 第60章 情报之都

    梅蒂尔惊讶地看著鲁克斯，那副一直游刃有余的笑脸也彻底消失，沉默良久才问道：
    “您是一只龙？”
    她之前已经猜到鲁克斯是某种不死生物，可从来没往龙的方向想过，更別提还是一只骨龙。
    就算是最疯狂的人也不会想到他会出现在人类的世界，而且还加入了魔法骑士团。
    梅蒂尔被彻底惊呆了，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同样面对鲁克斯的真身，她既没有表现出鲍尔那样的敬畏，也不像莎乐美那般恐惧。
    梅蒂尔到底亲身参与过终焉战爭，也曾见识过神仙打架的样子，现在的鲁克斯在她眼里还完全不够看。
    但即便如此龙就是龙。
    仅凭这个事实就足以让梅蒂尔重新评估鲁克斯的价值，而且这个评估过程非常快。
    听到鲁克斯反问：
    “怎么？你不信？”
    梅蒂尔已经换回平常的样子甚至更加嫵媚诱惑，立刻笑盈盈的回答：
    “怎么会，只是有点没想到罢了。”
    说著整个人便靠在鲁克斯身上，轻轻舔舐著后者的伤口，同时说：
    “那么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尊贵的鲁克斯大人。”
    鲁克斯看著梅蒂尔諂媚的样子半天没说话。
    因为就算是他也能看出来，后者其实完全没有惧意，更谈不上敬畏。
    不过这也够了，梅蒂尔主动张口询问就是代表她已经放低身段。
    鲁克斯现在再提要求就不是寻求帮助，而是类似於对她下达指示。
    优势在我。
    鲁克斯心里这么想，说道：
    “妓院里的事情，还有桃乐丝……”
    不等他说完梅蒂尔立刻表示：
    “妓院我明天就能给您一个结果，至於那个叫桃乐丝的女孩可能要稍微花点时间。”
    鲁克斯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企图杀我的那两个刺客，你认识那个纹章石对吧？”
    梅蒂尔微微笑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说著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慢悠悠的继续说：
    “我只知道那个纹章属於一个叫做“灰”的组织，是个来自东方的杀手集团。
    谁付钱就替谁卖命，只要给的足够多，哪怕是国王也敢杀的一群亡命徒。”
    听梅蒂尔说完鲁克斯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那两个刺客肯定是与赛勒斯有关的人找来的，阻止他继续追查下去。
    这就能说明两件事，第一他追查的方向应该没有错。
    那个妓院有很大问题，桃乐丝很可能知道些什么必须儘快找到她。
    第二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赛勒斯的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但从对他去妓院打听后立刻做出反应这一点来看，对方显然是非常危险的傢伙。
    只是这样一群人活跃在地下街，梅蒂尔真的一无所知吗？
    还是知道却觉得和她没关係？
    鲁克斯开始对梅蒂尔產生一丝怀疑。
    妓院里的事情不能完全信任她，最好能通过另外的手段查到那两个傢伙的僱主。
    想到这鲁克斯不禁感到后悔。
    刚才真应该留下活口才对。
    都怪自己战斗经验不足在结界里慌了手脚，只是一味的想要儘快杀死敌人从里边脱身。
    如果当时能更冷静一些的话，应该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后鲁克斯看向梅蒂尔接著问：
    “你刚才说他们是来自东方的杀手，也就是说僱佣他们的人也是来自东方？”
    后者笑著回答：
    “那倒不一定。
    帕慕拉是整个大陆的中心，在这里您只要知道该找谁，就能和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取得联繫。”
    “那么你是那个人吗？”
    面对鲁克斯的试探，梅蒂尔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可没有那种本事。”
    鲁克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或者说不完全相信。
    梅蒂尔是地下街的实际控制者，管理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说她对那些杀手什么的完全不知道任谁也不会相信。
    猜透了他在想什么，梅蒂尔跟著解释：
    “地下街不过是个为无法在地上生活的人们提供的避难所，我只是让这些人能够平静的生活罢了，至於地下街以外的事情我不关心。”
    梅蒂尔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確，她只关心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对於外部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
    鲁克斯不太相信，但又找不到值得怀疑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说梅蒂尔也是在这里避难的难民，她一个暗精灵出现在人类世界会造成的轰动不比鲁克斯差多少。
    在人类眼里不死族也好，暗精灵也罢都是极端邪恶的存在，没有哪个更坏哪个更好之分。
    所以梅蒂尔表示她不愿跟外界接触也很合理。
    “那我该去哪找正確的人？”
    听鲁克斯追问，梅蒂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您觉得这座城市里都有哪些人，可以不受边境的限制將消息带往世界各地？”
    “不受边境的限制吗？”
    鲁克斯低头想了一会：
    “魔法骑士团是一个，我们拥有外交特权可以不受阻拦的在同盟国间行动。
    圣教会是一个，作为大陆上的唯一政教，他们的势力范围甚至比骑士团还大。
    然后嘛……”
    见鲁克斯说不下去，梅蒂尔跟著补充：
    “还有商人。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商队，日夜不停的在这座城市来往穿梭。
    他们传递的东西可不只是货物哦～”
    这话一下提醒了鲁克斯。
    確实，那些不同国家的商队到帕慕拉来，自然也会带来各自国家的消息，然后这些消息再由经过这里的商队传递到其他地方。
    这么一说帕慕拉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情报交流中心。
    更別提论起能够到达的地方，商人们要比圣教会和骑士团多得多。
    还有什么比他们更適合成为情报掮客？
    鲁克斯立刻追问：
    “你该不会正好认识这么一个人吧？”
    梅蒂尔笑著回答：
    “认识谈不上，只是知道您可以去找谁打听罢了。”
    “谁？”
    “上边有个叫罗德的商会，您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
    罗德商会吗？
    鲁克斯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只能等到明天再去查看。
    便站起身准备告辞，结果刚要走又被梅蒂尔叫住：
    “还请您务必小心，据我所知那个叫做灰的组织里，有不少相当强悍的傢伙。”
    在知道自己的真身后，梅蒂尔还能提出这样的忠告，鲁克斯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跟著回答：
    “我知道了。”

 第61章 罗德商会

    第二天一早鲁克斯就被叫去向军团长匯报调查进度。
    在得知他被杀手袭击后，科斯塔爵士说：
    “灰这个组织我们也听说过，想不到已经渗透到这里来了。”
    鲁克斯问：
    “骑士团这边有什么关於灰的情报吗？”
    科斯塔爵士摇头回答：
    “没有，听说早年东边的军团曾经发起过调查，可惜一无所获。”
    “所以说骑士团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听出鲁克斯的不满，科斯塔爵士严厉的回答：
    “你现在自己也是骑士团的一部分，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去搜索更多的信息回来，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责任。
    再说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也不是只有你在工作。”
    “是，我明白了。”
    鲁克斯刚转身要走，又被科斯塔爵士叫住：
    “这些事情你向总管和总务长说过了吗？”
    “没有。”
    科斯塔爵士点了点头：
    “很好，以后你每天早晨直接向我匯报，如果我不在就把调查报告交给我的侍从。”
    回到办公室玛莉第一个上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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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团长大人叫你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最新的进展，顺便要我以后每天向他直接匯报。”
    “哼，想不到军团长大人还挺上心，明明大半个月里都不在团里待著。”
    听玛尔斯这么说，吉米表示：
    “这也正常，毕竟已经確定国王陛下要组建调查委员会了。
    不止是我们，市政府和圣教会那边现在也很紧张吧。”
    玛莉跟著说：
    “所以我们这里也要抓紧，在委员会介入之前掌握更多信息。”
    然后看向鲁克斯问：
    “今天我们应该从哪开始？”
    后者想了一会：
    “还是分成两组吧，玛莉你带吉米再去一次赛勒斯的家。
    向周围的邻居什么的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我和玛尔斯去那个罗德商会看看。”
    玛尔斯紧跟著问：
    “就是早饭时候，你说的那个可能僱佣杀手的商会。”
    鲁克斯回答：
    “是，而且你们也要小心。
    他们既然能派杀手袭击我，也难保不会袭击你们。”
    眾人跟著点了点头。
    根据梅蒂尔的指引，鲁克斯和玛尔斯来到位於城外的一条商业街。
    这里只进行大宗买卖和长途贸易不对普通市民开放，所以建筑的样式和城里完全不同。
    每一家商会都有两到四层高，一楼没有一般的橱窗展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装卸空间，所有的办公功能都在二楼以上。
    装卸区的后边直通仓库，可以看到许多孔武有力的工人不停忙碌。
    而且更重要的是，只看门牌你甚至无法判断它们都是卖什么的。
    两个人在这里绕了大半天，最后在一名装卸工的指引下，才在一条偏僻后巷找到了这家叫做罗德的商会。
    只是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它是家商会，不但一楼没有橱窗展示，甚至连刚才那种巨大的装卸区也没有。
    就是一间极其普通的木质二层小楼，门外也看不到任何伙计之类的人，甚至连块招牌都没有。
    不知道的话只会把这里当作一间普通的民房，但如果真是个商会那还真的非常可疑，至少鲁克斯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示意玛尔斯提高警惕，接著来到门前把手放在门把上稍微停了一会。
    试图寻找魔法的痕跡，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但是考虑到自己对於魔法的钝感，也不能肯定就没有。
    正在犹豫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从里边打开。
    一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黑髮少年，看著鲁克斯他们问：
    “你们有什么事吗？”
    鲁克斯被少年的突然出现嚇了一跳，之前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门的另外一侧有人活动。
    不禁警惕起来，接著回答：
    “这里是罗德商会吗？”
    少年回答：
    “是，你们有什么事？”
    鲁克斯跟著掏出证件：
    “魔法骑士团，我们想和这里的负责人谈谈。”
    “魔法骑士团？”
    少年稍微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通报一下。”
    不等他走，玛尔斯便上前一步卡住大门防止对方把门关上，同时说：
    “这不是请求，你只管带我们去见负责人就行。”
    看玛尔斯突然表现出强硬的態度，鲁克斯並没有说什么，而是静待对方的反应。
    少年先是狠狠的瞪了玛尔斯一眼，然后才回答：
    “跟我来。”
    说完便领著两个人进入商会。
    进去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鲁克斯总觉得哪里有些彆扭。
    不知道是自己变小了还是房子变大了，反正商会內的空间看起来要比外边大不少，而且他也感觉不到任何魔法的存在。
    鲁克斯將目光投向玛尔斯，后者明显也有类似的感觉，两人不觉握紧手中的长剑。
    在少年的带领下，两个人穿过散发著某种腐烂气息，但味道又让人觉得有点香甜的昏暗走廊。
    最后停在尽头的一个房间，前少年先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说：
    “会长大人请二位进去。”
    进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正对大门的巨大画像，画像上是一名正在参加茶会的年轻女子。
    年纪看起来比刚才的少年要稍微小一点，有著同样黑色的秀髮，相貌十分甜美。
    美丽灵动的双眸，似乎正在盯著鲁克斯和玛尔斯看。
    不过在画像的下方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坐著的却是一个胖到几乎像个食人魔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头髮大部分都已经掉光，只剩下三五十根的样子，稀稀拉拉的黏在头皮上。
    脸上满是脓疮，又红又大的酒糟鼻之上是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厚厚的嘴唇后可以依稀看见黄色的金牙。
    整个人该怎么形容呢？
    他大概就是鲁克斯见过的最像人的怪物，或者最像怪物的人。
    反正如果他真的是个人类的话，鲁克斯也只能感嘆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了。
    而且更让鲁克斯在意的是，这个男人身上还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既不是那种因为不注意个人卫生出现的味道，也不是之前走廊上那种略带腐烂气息的味道，就像把一条不新鲜的死鱼泡在精油里差不多。
    看见鲁克斯他们进来，男人首先笑著打招呼：
    “想不到竟然会有魔法骑士光临我的小店。
    敝人罗德，不知道能为两位大人提供什么帮助？”

 第62章 吸血鬼

    鲁克斯走上前將两名杀手的纹章石拿出来问：
    “你见过这东西没有？”
    罗德远远的在鲁克斯手中看了一眼，然后回答：
    “非常抱歉，我对这个东西完全没有印象。”
    玛尔斯跟著问：
    “没印象？我怎么听说你这里可以僱佣到各种杀手？
    这两个来自“灰”的杀手就是你帮忙介绍的？！”
    罗德听闻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的样子，而是用一副商人特有的营业性笑容回答：
    “杀手？两位骑士大人这是天大的冤枉！
    我可是个正经商人，不信您可以去周围打听打听，罗德商会一向以诚实守信著称。”
    不过玛尔斯完全不吃他那套，继续说道：
    “正经商人？你做的什么生意？
    我们来这一路没见过一家商会像你这样，连个招牌都没有，也没伙计帮工。”
    “艺术品！我这里主营艺术品！”
    罗德指了指身后的肖像画：
    “我认识不少有天赋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在帕慕拉的贵族中十分流行，其中不少人都会到这里来定製一些私人作品。”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
    长成这个模样还能结交艺术家和贵族，对方是把他和玛尔斯当白痴吗？
    艺术家倒也罢了，有些確实常人无法理解。
    但贵族们除了出身门第之外，最看重的就是外表和礼仪。
    那是一个摆明了看脸的世界，好看的就是会被追捧，难看的就是会被鄙视甚至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
    愿意和这种人形食人魔来往的贵族估计只有瞎子。
    能编出这种谎话来哄弄人，罗德要么是傻的，要么就是有持无恐。
    果然玛尔斯也根本不信他的话，立刻骂道：
    “放屁！
    进来这一路我也没见到一幅画掛著，別跟我说你的画都在仓库里。”
    面对质疑，罗德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这里都是私人定製的画作，那些贵族老爷们非常不喜欢自己的隱私被別人知道。
    我想如果被他们知道有骑士想要窥探他们的隱私，一定会很不高兴吧？”
    玛尔斯听后拍了一下桌子怒吼：
    “你这个混蛋！想用贵族来压我们吗？！”
    罗德不紧不慢的回答：
    “小人怎么敢，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两位大人……”
    结果不等说完玛尔斯便一把抓起他的领口：
    “我告诉你少跟我耍这些小心眼。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也可以带你回骑士团再说，在那里我们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想起些什么！”
    即便被玛尔斯如此威胁，罗德还是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害怕的样子，依然用一副营业性的笑容表示：
    “两位大人要逮捕我吗？
    什么罪名？证据呢？”
    听他这么说，玛尔斯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骑士团抓个平民还需要证据了？”
    “你……”
    这一次罗德哑火了。
    证据，罪名，逮捕令，搜查令这些法律上的明文规定，从来只对贵族有效。
    別说骑士团就是城市卫队想抓个平民，也是说抓就抓走了根本不会有人管。
    更麻烦的是城市卫队还能靠花点小钱打发，但骑士们的收入比卫兵高多了，不是一点小钱能解决的。
    看到玛尔斯的红脸已经唱得差不多，鲁克斯便走上前，先是让玛尔斯鬆开罗德，然后才面带微笑的说：
    “我们並不是针对你，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这两个来自“灰”的杀手企图暗杀一名骑士，当然最后失败了。
    企图杀害魔法骑士这可是非常严重的犯罪，骑士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真的想背一个共犯的罪名吗？”
    听鲁克斯这么说，罗德那副常驻脸上的营业性笑容终於消失了。
    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鲁克斯接著说：
    “把僱主的信息告诉我，我们就会忘掉这里的事。”
    玛尔斯也跟著表示：
    “我们对你这种杂碎根本没兴趣，老老实实把僱主的名字说出来，否则你就只能去团里走一趟了。”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已经摆在桌面上，接下来就看罗德要如何选择。
    在鲁克斯看来这个选择並不困难，毕竟骑士团也是个好进不好出的地方。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知道团里有专门负责审问犯人的团队，且都是些非常专业的人士。
    这两三个月来偶尔也能听到几声从地牢里传来的哀嚎。
    要知道因为地处市区为了不扰民，骑士团的地牢可是经过多层隔音处理的。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进地牢基本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別，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罗德竟然拒绝配合。
    他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回答：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个从事艺术品交易的正经商人，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不但额头冒起了汗珠连身体都在颤抖。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惧怕的对象好像不是玛尔斯与鲁克斯两人。
    因为在这么说的时候，罗德的双眼一直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玛尔斯听完冷笑一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跟我们去骑士团说吧……”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巨响，房门砰的一下被什么东西撞飞，一个黑影跟著向玛尔斯衝去。
    “当心！”
    在鲁克斯提醒后者的同时，玛尔斯已经抽剑抵挡。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后，黑影后退半步挡住房门。
    直到这时鲁克斯才看清袭击他们的人，原来就是之前带他们进来的少年。
    只不过这时候原本面貌清俊略有些消瘦的少年，已经变成另一副模样。
    血红色的双眼高高凸起，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样。
    轻薄的嘴唇现在已经开裂到脸颊的位置，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口中满是尖锐的牙齿。
    全身肌肉高高隆起衣服已经被撑破，只剩下几块布条依然掛在身上。
    双手的指甲也变的像匕首一样尖锐锋利，刚才那声金属碰撞正是指甲打在玛尔斯的剑上发出来的。
    玛尔斯看著面前已经变成怪物模样的少年，冷笑一声：
    “果然是吸血鬼，你们身上那股臭味隔著1公里我都能闻到……”
    直到这个时候鲁克斯才明白，之前那些诡异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吸血鬼和变形怪一样都是在大和解之前，就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中的魔族。
    所以在帕慕拉这种地方出现几只吸血鬼鲁克斯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他敢在地上开设一家商会做掩护，还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两名魔法骑士就让鲁克斯有点惊讶了。
    能让他冒这种风险的理由想来只有一个，他確实和那两个杀手有关係，甚至可能还与赛勒斯有联繫。
    想起之前自己犯的错误，鲁克斯急忙提醒玛尔斯：
    “抓活的！”

 第63章 鲁克斯的运气

    这种事自然不需要鲁克斯提醒，在小队的四个人里玛尔斯本就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那个。
    从小在佣兵团长大，当过十几年的佣兵和冒险者，对像吸血鬼这类的怪物再熟悉不过。
    不等鲁克斯帮忙，玛尔斯便挥剑向吸血鬼砍去。
    他紧握著剑柄，被火焰点燃的长剑瞬间化作一条火龙，跟隨著玛尔斯的身影不断翻腾流转。
    房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炙热，陈旧木头与腐烂香甜的气息在火焰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浓烈。
    他每一次斩击都將昏暗的房间切割出灼目的光痕，同时在墙壁上投下鬼魅摇曳的影子。
    然而吸血鬼的行动异常敏捷，它四肢並用在墙壁，地板甚至是天花板上跳跃躲闪。
    在躲开玛尔斯攻击的同时，不断伺机寻找机会。
    突然吸血鬼利用玛尔斯一剑挥空的空隙，从天花板跳到他后方。
    尖锐的指甲瞬间化为一把利刃，从玛尔斯的死角刺去。
    速度快到鲁克斯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见一道残光。
    不过玛尔斯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攻击，大喝道：
    “你找死！”
    话音未落身体瞬间便被熊熊燃烧的烈焰包围。
    吸血鬼发现事情不妙想要退开已经晚了，巨大的惯性让它结结实实的撞到这堵炙热的火墙之上。
    跟著传来的便是爆炸的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
    吸血鬼发出一声非人的、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嘶嚎，猛地抽回被灼伤的右手，伤口上由魔法生成的烈焰依然在不断燃烧。
    “该死的怪物！”
    玛尔斯收起包裹自己的火墙，再次挥舞长剑化作一道火光向吸血鬼衝去。
    如同暴风般凌厉的攻势，很快便在吸血鬼身边织成一张火焰的大网。
    燃烧的剑刃撕裂空气，留下灼热的轨跡，不断逼迫著吸血鬼。
    后者被迫不断躲闪，扭曲的身影在房间角落和家具残骸间来回腾挪，可玛尔斯织成的火焰之网仍然在不断向他逼近。
    吸血鬼怒吼著，咆哮著，不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声，这些也只是虚张声势。
    他再也不敢靠近玛尔斯的剑刃，只能不断躲避。
    最终被玛尔斯逼到房间的角落，退无可退。
    吸血鬼蹲伏在墙角的阴影之中，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玛尔斯。
    獠牙在跳跃的火光中泛起阵阵寒光，喉咙深处滚动著威胁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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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愿意玛尔斯隨时都可以结束它的生命。
    之所以还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要从这只吸血鬼身上得到所需的情报。
    看著面前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吸血鬼，玛尔斯冷笑著说：
    “回答我们的问题我就给你一个痛快，要不然……”
    他看向被木製百叶窗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窗户，笑著说：
    “我就把你放在阳光之下，一块一块的烧掉。
    顺便一提，今天的太阳很不错哦。”
    吸血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死死盯著玛尔斯，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有知性的动物就是好在这里，他们还知道害怕，只要知道害怕就有办法让他张口。
    看到玛尔斯已经彻底制服对手，鲁克斯也不打算干涉，这种事情玛尔斯要比他擅长的多。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下一秒原本昏暗破旧的房间突然被一个红色的光芒照亮，伴隨著猩红色的血雾与无法抑制的杀意。
    一个与画中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在鲁克斯和玛尔斯面前。
    少女先是满不在乎的看了玛尔斯一眼，然后將目光停留在鲁克斯身上，微微頷首行礼。
    气质如同玛莉一般高贵优雅，但双目中又有些梅蒂尔的诱惑嫵媚，让任何人只要看到就无法將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不等鲁克斯开口，少女便问道：
    “能否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放那孩子一马？”
    玛尔斯听完冷笑一声:
    “这里竟然还藏著一只，正好连你一起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围绕少女的红色血雾便化为一道箭矢向玛尔斯飞去。
    不等后者做出反应便深深刺进墙壁，同时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毫无疑问如果对方想，这会玛尔斯已经死了。
    知道来者不善，玛尔斯也收起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握紧剑柄认真起来。
    不过整个过程中少女始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鲁克斯。
    看到对方的架势和散发出来的强大魔力，鲁克斯就已经猜到来者的身份。
    吸血鬼贵族，是整个不死族中的上位者。
    那些强大的吸血鬼贵族几乎可以和巫妖王並列，实力仅在骨龙之下，而且还是成年骨龙。
    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少说也得有四五百岁了。
    可现在出现在鲁克斯面前的却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还略显稚嫩的少女。
    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五六岁，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也难怪吸血鬼可以在人类的世界中，生活几百甚至上千年。
    虽然鲁克斯自己也是个不受时间影响的不死族，但看到这样的傢伙还是觉得有些恐怖……
    面对吸血鬼贵族半请求半威胁的问题，鲁克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是什么人？”
    听他这么一说，少女莞尔一笑微微欠身答道：
    “真是万分抱歉，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安娜.涅芙瑞斯.莱弥亚，您叫我安娜就好。”
    莱弥亚吗？
    鲁克斯想起在索拉斯的时候听过这个姓氏。
    这是吸血鬼中一个非常古老的分支，全员都隱藏在人类世界生活，几乎从不主动与任何魔族来往。
    对於人类与魔族之间的爭斗也不太感兴趣，终焉之战时只有极少数成员选择跟隨魔王参战。
    不过他们和其他吸血鬼家族最大的区別是，莱弥亚们並没有將人类视作单纯的食物。
    而是认为吸血鬼与人类属於共生关係，反对对人类的过度捕杀。
    甚至有传说她们曾经在人类受到袭击时出手保护过后者，但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毁灭整座城市。
    还有非常著名的一点就是，莱弥亚们全部都是女性。
    先是200年前就销声匿跡的暗精灵，如今又是吸血鬼贵族中最神秘的莱弥亚一族。
    鲁克斯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坏，怎么遇到的全是魔族中的极品。

 第64章 我们当中有一个人类

    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很明朗了。
    那个人形食人魔罗德是把自己卖身给安娜的奴隶，期待有一天也能变成吸血鬼。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也许真的能得偿所愿，不过就鲁克斯所知那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
    吸血鬼少年是安娜的眷属，安娜才是主宰一切的人。
    既然如此继续跟那个吸血鬼少年较劲也没有意义，鲁克斯示意玛尔斯退后，自己来到安娜面前。
    结果玛尔斯刚一离开，受伤的吸血鬼便立刻扑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罗德。
    后者隨之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过死亡的命运。
    不过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当他决定成为吸血鬼奴隶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鲁克斯伸手拦住想要衝上前的玛尔斯，默默地看著近在眼前的惨剧。
    直到一切结束，房间被血腥味与內臟的臭气充满，罗德也变成了一具残破扭曲的尸体。
    才开口问道：
    “有人从你这里僱佣了两名来自“灰”的杀手，我想知道那人的名字。”
    安娜欠身回答：
    “非常抱歉，恕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对方的回答让鲁克斯有点意外，心说这个吸血鬼怎么不讲规矩？
    於是他上前一步，用带有威胁的口吻问：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安娜將目光停留在玛尔斯身上：
    “这里有一个人类，我不相信他们。”
    鲁克斯完全没想到一个藏身在人类世界几百年的吸血鬼，竟然会找这种蹩脚的藉口
    他当然不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便直接表示：
    “他是我的同伴，你要么现在当著我们两个人的面说，要么就去对整个魔法骑士团说。”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过吸血鬼贵族可不是那种会被人隨便威胁的类型。
    果然安娜原本如同蓝宝石般通透的美丽眼眸，瞬间释放出死亡的红色光芒。
    血色的雾气渐渐浓烈，其中蕴含的强大魔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鲁克斯立刻做出回应释放龙威，黑色的死亡灵气与红色的血雾激烈碰撞，甚至可以听到两种魔法气息相互挤压摩擦发出的嘶嘶声。
    其实只说两人现在的力量强弱，安娜明显更胜鲁克斯一筹。
    后者到底还只是刚转生不久的骨龙，和安娜这样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贵族还没法比。
    但两人僵持了一会以后，安娜率先选择了退让。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一旦与鲁克斯开战，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
    大和解后虽然在法律上没有明文禁止吸血鬼在人类世界生活，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安娜的存在一旦曝光最轻的处罚也是被强制遣返回索拉斯，最坏则可能被当作对人类世界的重大威胁被直接消灭。
    相比之下鲁克斯有骑士团背书，他的身份曝光只是麻烦，非常非常的麻烦，但绝不至於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掉。
    像安娜这样的吸血鬼能够长时间生活在人类世界，靠得不是力量而是智慧，知道如何审时度势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在发现很难靠力量解决鲁克斯以后，立刻就选择了合作。
    她收起红色的血雾，双瞳也再次变得湛蓝清澈，鬼魅地笑道：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破例一次吧。”
    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不忘卖鲁克斯一个人情。
    接著说：
    “我並不知道僱佣者的真实身份，对方也是靠中间人完成交易的。”
    “那个中间人又是谁？我在哪能找到他？”
    听鲁克斯这么问，安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
    “据我所知那个中间人与当地的贵族十分熟识，经常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个暗示就很明显了，这件事可能牵扯到帕慕拉当地的贵族。
    生活在这里的安娜不可能不了解，骑士团与帕慕拉本地贵族之间的关係，甚至可能比鲁克斯更清楚。
    她没有直接回答中间人是谁，而是拋出幕后可能是贵族，就是在试探鲁克斯，看他愿不愿意去掀这道疤。
    令她没想到的是，鲁克斯没有丝毫犹豫隨即表示：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离开罗德商会返回骑士团的路上，鲁克斯一直在思考安娜告诉他的信息。
    帮忙僱佣杀手的中间人已经被灭口了。
    背后的黑手可能是一个叫卡尔森的本地贵族，当然这只是安娜的推测。
    因为这个卡尔森在很多年前曾经因为私藏禁书被人举报过，最后是通过向圣教会捐献了5万枚银幣赎罪才得到豁免。
    假如那个傢伙贼心不死继续研究禁忌魔法，然后又和赛勒斯勾结一气也能说得通。
    一个有钱又有贵族特权保护，一个是学识出眾的魔法学教授，他们结合在一起能搞出殭尸龙那种东西也不奇怪。
    现在看来那些杀手大概就是卡尔森请来灭口的。
    问题是对於赛勒斯想要召唤亡灵大军毁灭城市的计划，卡尔森知不知道？
    最后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就是被僱佣的杀手一共有三个。
    所以现在还有一个杀手在活动，目標又是谁？
    在鲁克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玛尔斯始终一语不发，直到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鲁克斯：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吸血鬼说只有我是人类？”
    直到这时鲁克斯才长出一口气，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问题。
    他转身看向玛尔斯：
    “我和刚才那个吸血鬼一样都是不死族，更准確的说是一只骨龙。”
    “骨龙？！”
    玛尔斯先是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所以那天莎乐美看见你才会表现得那么反常……
    那团里知道你的身份吗？”
    鲁克斯老老实实的回答：
    “入团时面试咱们的四个人，还有玛莉知道。”
    玛尔斯听完点点头：
    “也是，这事骑士团肯定知道……”
    然后接著说：
    “所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我和吉米。”
    “並不是有意要瞒你们，我入团的时候和罗伊斯老爷子有过约定。
    玛莉也是在赛勒斯事件中意外知道的。”
    听到鲁克斯的解释，玛尔斯淡淡的回答：
    “无所谓，我只要知道，我是你是同伴就够了……”

 第65章 来自玛莉的煽动

    回到驻地的时候，玛莉和吉米他们还没回来。
    直到入夜后才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动静，鲁克斯急忙拿扫把捅了捅天花板。
    果然在得到一声回应之后，鲁克斯便在走廊的尽头看见玛莉。
    两人照旧来到值班用的休息室，还不等坐下玛莉便问道：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早上说？”
    鲁克斯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十分疲惫，挨家挨户的敲门打听可不是什么轻鬆活。
    不过明知道如此还坚持把玛莉叫出来，是因为关於卡尔森的事鲁克斯必须赶在明天早晨向科斯塔匯报之前先听听对方的意见。
    只要牵扯到贵族再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更別提还是一个骑士团没有直接管辖权的本地贵族。
    看科斯塔之前的態度，他似乎並不介意挑起与帕慕拉的矛盾甚至衝突。
    但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鲁克斯，可不想再被稀里糊涂的当枪使。
    玛莉有远超一般人的政治敏感度，对於权贵之间的游戏规则也十分清楚。
    將事情交给玛莉判断要不要上报，是在听安娜说可能与本地贵族有关时就决定好的。
    在鲁克斯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玛莉以后，后者也陷入沉思。
    事情查到这一步大概率和帕慕拉脱不了干係，调查委员会一旦开始追责帕慕拉市政厅难辞其咎。
    明知道卡尔森涉及禁书，却只收了5万银幣了事的本地教会大概也不会好过。
    如果这些信息被科斯塔掌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来打击前两者，提升骑士团在王国的影响爭取更大的权力。
    问题是这样做的结果，会让骑士团处於一个非常孤立的位置。
    玛莉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听父亲提到过，本地的贵族包括国王都对骑士团的存在十分忌惮。
    多年以来帕慕拉政府，圣教会，骑士团三方已经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关係。
    现在这种平衡被打破对骑士团未必是件好事，甚至可能迫使前两者联合起来一起针对骑士团，这无疑不符合骑士团在帕慕拉的利益。
    真是的，当年为什么要批准科斯塔这样的强硬派在这里担任军团长呢？
    想到这里玛莉也不禁暗自摇头。
    问题是卡尔森的事情也不能扔著不管。
    万一他贼心不死继续折腾，鬼知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可要是管吧，又没有合適的理由。
    想要调查逮捕一名贵族，尤其还是帕慕拉本地贵族谈何容易。
    启动调查本身就需要层层批准不说，还必须要等到铁证如山的时候才能申请逮捕。
    逮捕以后如何处理还要等贵族议会或者国王的裁决，在被判有罪或者剥夺贵族头衔之前甚至不能对他用刑。
    总之就是会被绑住手脚干活。
    玛莉沉思良久后终於对鲁克斯说：
    “这件事你明天先不要告诉军团长大人，我想先去和玛格丽特夫人沟通一下。”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女人？！”
    一听说玛莉想把这事告诉玛格丽特夫人，鲁克斯就显得有些牴触。
    玛莉看著他笑著说：
    “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对她有些不信任。
    不过总管大人做事更加灵活懂得变通，在这种时候是好事。”
    “但是你之前也说过她跟军团长不合，会不会利用我们去对付军团长？”
    听鲁克斯这么问，玛莉无奈地回答：
    “我们所处的位置不论做什么都免不了成为某些人的工具，但工作总还是要做又不可能扔著不管。
    他们的爭斗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鲁克斯听了皱著眉头表示：
    “你还真现实……
    不过就算心里知道你说的对，我还是感觉很討厌。”
    玛莉跟著表示：
    “那就换个思路想，骑士团为什么会给你发这么高的工资？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全世界类似的组织里我们的工资待遇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你不是说就是为了钱来的？”
    玛莉的一番话让鲁克斯无言以对，拿钱办事確实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骑士资格也拿到了，一年2000银幣的工资也有了，还纠结这些確实没什么道理。
    看出鲁克斯心有不甘，玛莉接著对他说：
    “如果你真的不满意就想办法继续往上爬，宝剑骑士保底5000银幣一年。
    到玛格丽特夫人那个级別12000银幣一年，算上职务工资和津贴她一年拿个2万银幣很轻鬆。
    而且越往上能管你的人就越少，自然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鲁克斯微微皱著眉头笑问：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煽动我？”
    玛莉毫不犹豫回答：
    “因为我就是在煽动你啊。
    你有能力，也有责任感，力量也十分强大，骑士团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和你接触的越久我就越能理解，罗伊斯大人为什么会允许你加入。”
    鲁克斯听完苦笑一声：
    “別提那个老东西，我可是被他坑惨了。”
    玛莉表示：
    “也不能怪他，如今人们对不死族的偏见依然根深蒂固。
    骑士团因为自称是勇者遗志的继承者，对待魔族的態度已经算是非常开明的了，即便如此依然存在敌视魔族的保守派。
    圣教会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你的身份现在曝光，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来对付你。
    到时候仅凭小小的帕慕拉驻留军团，恐怕很难保护你。”
    鲁克斯哼了一声冷笑道：
    “他们愿不愿意保护还不知道呢。”
    “关於这点还真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无论如何你既然加入骑士团，就算是自己人。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看待你甚至针对你，但对外的时候还是会维护你，这就是组织。”
    听到玛莉的解释，鲁克斯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但仔细想想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便笑著说道：
    “希望如此吧。”
    正说著忽然有卫兵送来一个盒子交给鲁克斯，从盒子上的香味就知道是梅蒂尔送来的。
    玛莉也闻出来了，好奇的问：
    “是什么？方便让我看看吗？”
    鲁克斯还以为是梅蒂尔找到了什么证据，也没多想便打开盒子与玛莉一起看。
    结果没想到的是盒子里竟然是一张被扒下来的人脸……

 第66章 鲁克斯的计划

    玛莉被盒子里突然出现的人脸嚇得叫出声来，幸好值班室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她急忙压低声音问：
    “这人是谁！？”
    “马克，前天我去的那家妓院管事。”
    鲁克斯面色凝重地回答，隨后发现盒子里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了一段话。
    “妓院已经清查完毕，马克是无辜的，是门口的两名打手被收买了，桃乐丝已经死了。”
    玛莉也看见便签上的內容，不解地问：
    “既然是无辜的为什么……”
    鲁克斯只是平淡地表示：
    “他倒霉而已。”
    说著又看了看盒子里马克的脸。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连魔族都觉得暗精灵很癲很暴戾了。
    想要处罚失职的属下震慑他人的做法鲁克斯能明白，但是一般来说把脑袋砍了不就行了？
    竟然想出把整张脸扒下来的办法还给他送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暗精灵大概不会再有人能想到。
    第二天鲁克斯按照玛莉的意见，向科斯塔匯报调查进度时隱瞒了关於卡尔森的部分。
    在得知桃乐丝以死地下街的线索中断以后，科斯塔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
    “袭击魔法骑士不但是重罪，还关乎到骑士团的脸面，要鲁克斯抓紧调查。”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玛莉也刚见过玛格丽特夫人回来。
    “那个女人怎么说？”
    听鲁克斯问，玛莉回答：
    “总管大人说袭击魔法骑士是重罪，而且还关係到骑士团的面子。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卡尔森有关，让我们不必顾虑儘管把他揪出来。”
    鲁克斯听完哼了一声说：
    “想不到总管大人和军团长大人竟然说的一模一样。”
    玛莉笑著表示：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对內是对內，对外是对外。
    这点道理都不明白的人，是不可能爬到那个位置的。”
    听他们说完吉米在一旁问：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卡尔森僱佣杀手，袭击鲁克斯的证据呢？
    我们又不能对贵族宅邸进行强制搜查。”
    吉米的问题让眾人陷入沉默。
    这个世界对贵族的权利保障是360度无死角的，即便是魔法骑士团这样的组织也不能对贵族隨便出手。
    看著眾人沉默的样子，鲁克斯心想：
    “人类实在是太麻烦了，要是在索拉斯这点破事，上午发生下午就能解决。
    大不了就是干一仗，反正魔族本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
    说到干一仗，鲁克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三个杀手里还有一个活著，如果放出消息让卡尔森认为他手上有什么证据。
    很可能就会派最后一个杀手来灭口，如果能抓住那个杀手不就可以让他供出幕后主使吗？
    听鲁克斯说出自己的想法，玛尔斯第一个提出异议：
    “愿意去当杀手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能够加入“灰”的更不是一般人。
    就算我们能活捉他，我也不觉得能从那种人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玛莉也认同他的说法：
    “多年前在东方的军团曾经对“灰”展开过大规模调查，最后却一无所获。
    被捕的嫌犯不是被灭口，就是审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还被报纸当作骑士团无能的证据炒作了很久，从那以后就没人愿意主动去碰与“灰”有关的事情了。”
    不过吉米却对鲁克斯的想法表示赞同：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不是吗？
    再说想要抓到卡尔森与杀手有联繫的证据，也不一定非要靠杀手的口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吉米跟著解释：
    “假设卡尔森知道鲁克斯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要派杀手灭口，那他要怎么和杀手联繫呢？
    一定会有个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对不对？
    那个人大概率是卡尔森的僕人或者亲信，不论是谁从他口中得到口供肯定要容易的多。”
    玛尔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可如果那个杀手就藏在卡尔森的家里，他可以直接下达指示呢？”
    吉米回答：
    “所以我们要提前监视卡尔森的宅邸，只要那个杀手是从他家里出来的也一样可以把两者联繫起来。”
    玛尔斯紧跟著追问：
    “问题是他可以宣称自己也是受害人，是杀手潜入了他家。”
    这回轮到玛莉出来回答，她笑著对玛尔斯说：
    “要是那样为了確保卡尔森大人的安全，我就不得不对他的宅邸进行全面搜查了……”
    说到这里玛尔斯再也没有问题了。
    只是鲁克斯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最后问：
    “如果卡尔森拒绝呢？”
    玛莉回答：
    “如果刺客確实是从他的宅邸出来，那他就无权拒绝搜查。
    有现行犯罪发生属於紧急情况，骑士团的执法权高於贵族的豁免权。”
    玛尔斯一脸坏笑地表示：
    “毕竟是为了保护尊贵的贵族大人，按理说他应该给我们写感谢信才对。”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也跟著笑了。
    鲁克斯接著说：
    “既然大的方向没有问题，那就研究一下如何实施吧？
    首先就是我已经掌握证据的消息要如何放出去。”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想要钓卡尔森上鉤就必须通过某种渠道让他知道，鲁克斯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
    最关键的是还要显得自然不能让他起疑，总不能让吉米跑去他面前念叨吧。
    这第一步就难住了眾人，因为他们都没有可以自然接触到卡尔森的渠道。
    最后还是玛莉表示：
    “不行就去找总管大人帮忙吧。”
    “那个女人？”
    鲁克斯还是下意识的排斥玛格丽特夫人。
    玛莉耐心的解释：
    “玛格丽特夫人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帕慕拉上上下下都非常熟悉。
    据我所知她经常出入当地贵族的宴会，对贵族圈子里的小道消息也十分灵通。
    让她趁著参加舞会的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要不了两天就会传到卡尔森耳中。”
    “真会那么顺利吗？”
    面对玛尔斯的质疑，玛莉笑道：
    “你別小看贵族间的流言蜚语，那可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我们现在的级別还低没有资格参加，等到了总管大人那个级別，定期参加各种贵族和宫廷宴会也是工作內容之一。”
    玛尔斯听完不屑的表示：
    “那种事我就算了。”
    吉米这时忽然拿出一张报纸对玛莉说：
    “正好我看报导，昨天鲁克斯他们去的罗德商会著火了。
    我们就说成是因为鲁克斯的秘密搜查，犯人在拒捕过程中导致失火。”
    听说罗德商会失火，鲁克斯和玛尔斯相互看了一眼。
    这显然是安娜因为暴露转移隱藏地点使出的手段，今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遇到那个女人了。
    玛莉思考了一会表示：
    “我觉得这个可行。”
    鲁克斯接著说：
    “然后就是对卡尔森宅邸的监控，我要去充当诱饵只靠你们三个肯定不够，我去找军团长大人看他能不能提供支援。”
    玛莉嘱咐他：
    “记住人不要太多，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吉米和玛尔斯起身表示：
    “那我们俩先去踩点，看看有什么適合监控的地方。”

 第67章 另一个暗精灵与龙

    两天后的深夜，鲁克斯结束在地下街的调查工作后准备返回营地。
    原本一起行动的玛尔斯因为身体不適，在更早的时候先走一步，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鲁克斯顺著一条幽静的小路默默地走著，他昨天也是从这条道路经过。
    一方面是这条路人比较少適合他思考案情，另一方面是在小路的中途有一家卖炸鱼三明治的小摊。
    来帕慕拉三个月了，虽然已经品尝过不少美食，不过他还是被这种3个铜幣就能买一块的庶民食物深深吸引。
    两片黑麵包之间夹著鲜嫩的小鱼、外边再裹上厚厚的香料，经过高温油炸之后散发出的迷人香气，总是能勾起他的欲望。
    那种外表酥脆內里软嫩、味道丰富的口感更是让鲁克斯欲罢不能。
    每次工作晚归买一块炸鱼三明治充当夜宵，已经是他的固定节目今天也不例外。
    手里捧著刚刚出锅的三明治，鲁克斯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结果被渗出的热油烫得差点叫出声。
    好在此时街上已经看不到其他行人，才不至於让別人看到堂堂魔法骑士这幅丟人的样子。
    忽然远处的灯光消失在鲁克斯的视野中，连天上的繁星也被厚重的黑雾遮蔽，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暗已经降临在他的周围。
    这是一个可以將他与外界彻底阻断的黑暗结界，声音，光线甚至连魔法都无法穿透黑雾传递出去。
    发现自己被黑雾笼罩，鲁克斯总算鬆了一口气。
    两天前军团总管玛格丽特夫人在一场宴会中，酒后不慎將他突击搜查神罗商会掌握杀手线索的事情透露出去。
    可这个消息到底能不能传到卡尔森的耳中，卡尔森知道以后又会不会上鉤大家其实都没底。
    一秒钟之前鲁克斯还在担心，万一卡尔森不上鉤又或者杀手不愿意献身该怎么办。
    眼看和计划的一样，鲁克斯嘴角不禁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为了不惊动杀手，玛尔斯和吉米只能在非常远的地方监视。
    而且能不能从外部衝破这个结界谁也不知道，所以鲁克斯还是要独自面对敌人。
    果然不等鲁克斯笑完，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的向前跨了一步，同时召唤出来自冥界的烈焰包裹全身。
    这时在黑暗中传来一个诱人的女性声音：
    “我之前还奇怪科恩兄弟怎么会失手，原来是遇到了个硬茬。
    你这傢伙不是人类吧？为什么要为人类卖命！？”
    “为了钱。”
    鲁克斯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竟然为了钱出卖身为魔族的尊严吗？”
    听对方这么说鲁克斯就觉得很奇怪，反问道：
    “你一个杀手不也是为了钱吗？
    你为什么替卡尔森做事？
    別跟我说是为了爱……”
    “你他妈找死！”
    最后一句话显然彻底激怒了对方，就算什么都看不见鲁克斯也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向他刺来。
    他立刻將火焰的范围扩大，以自己为中心在半径2米的范围里形成一个火圈。
    之所以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將整个结界点燃，是因为他这回想要抓个活口，但鲁克斯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想法有点太想当然了。
    用火圈逼退敌人以后，黑雾中隨即传来一股异常甜美的香气，那个味道感觉有点熟悉。
    梅蒂尔！
    这个名字瞬间出现在鲁克斯的脑海中。
    当然从声音可以听出来对方不是梅蒂尔，又回想起前几天她提醒过对方有个很强悍的人，现在可以確认对面是一名暗精灵。
    这些傢伙的实力在魔族中也是名列前茅，不但狡猾异常更精通各种毒药和暗杀技术，另外对魔法也很在行。
    鲁克斯虽然不怕毒但是在完全看不到的情况下，想要和一名暗精灵交战还能全身而退也不容易。
    正琢磨的时候，鲁克斯忽然发现自己召唤的冥界之炎正在衰弱。
    他並没有做出任何改变，会出现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对面的暗精灵使用了某种手段。
    果然下一秒在绿色的火光映衬下，一个黑影便向他衝来。
    鲁克斯急忙举剑抵挡，可由钢铁锻造的剑身竟然被敌人手中的匕首刺穿。
    匕首透过剑身直刺进他的肩膀，透过黑色的血液可以知道匕首上同样涂著毒药。
    鲁克斯奋力挣脱刚想要反击，暗精灵却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不等他喘息，第二击，第三击便接踵而至。
    交战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鲁克斯就已经多处受伤。
    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著，在脚下形成一片血洼，与绿色的火焰交相呼应散发出异常魔幻的光彩。
    而且这次的敌人和之前那对变態兄弟完全不同，每一击都是奔著要害来的。
    如果换作是三个月前的鲁克斯，恐怕早就被“杀死”了。
    当然身为一头骨龙他不可能就这么被杀，只是鲁克斯也意识到，依靠这幅人类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战胜眼前的对手。
    果然还是要靠龙的力量吗？
    其实在掌握魔法剑术以后，鲁克斯就想过减少对自身力量的依赖，更多学习这种人类的技术。
    技不压身嘛，多学一门总是好的。
    可现在显然不是学习新技术的好时机，无奈之下鲁克斯只能再次吟唱起古老的龙族咒语。
    在咒语声中被冥界火焰包围的鲁克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浑身上下被厚重的死亡灵气包裹，散发著强大龙威的骨龙。
    伴隨一声龙吼，整个黑雾之內仿佛经歷了一场风暴。
    强烈的衝击波裹挟著黑色的死亡灵气横扫过整个结界，如果是在结界之外大概半径300米以內的房屋都会被它摧垮。
    鲁克斯因为无法確定敌人的位置只能选择儘量扩大攻击范围，可这次的对手不是之前的那对废物。
    暗精灵到底属於上位魔族，即便面对鲁克斯这样的骨龙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更没有被他的龙威和龙吼嚇倒。
    倒不如说隨著鲁克斯的变身，对方也变得更加兴奋。
    她灵敏的闪过鲁克斯的扫尾和挥击，敏捷的像只猫一样竟然攀到了鲁克斯的龙背上。
    后者可以明显感觉到暗精灵试图用匕首刺穿他的后背，可惜被厚重的死亡灵气阻挡，寻常武器想要突破那层保护是不可能的。
    鲁克斯剧烈的摇晃著自己的身体，想要把暗精灵从背上甩下来。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对方始终死死趴在他的背上。
    无奈之下鲁克斯只好转头，想要用龙息將暗精灵喷死。
    结果刚刚转过头就隱约看见一道暗黄色的光芒从眼前划过。
    鲁克斯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头躲过了这一击，却感觉自己的下顎似乎被划了一刀。
    怎么可能？！
    鲁克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
    作为一只骨龙他免疫毒药，免疫5级以下的魔法，寻常刀剑更不可能伤他分毫。
    能够在他那完美无瑕的骨头上留下伤痕的，只有被祝福过的神圣武器或者高阶骑士们所使用的强大魔法剑术。
    区区一把匕首怎么可能划伤他？！
    然而事实胜过任何雄辩，再怎么不相信鲁克斯也只能承认，这个暗精灵確实有可以伤到他的手段。
    事已至此鲁克斯已经没有退路，他张开大嘴向著右前方，暗精灵刚刚消失的方向喷吐出淡蓝色的龙息。
    这是结合了死亡灵气与冥界之火的吐息，是他作为骨龙最强大的技能。
    任何活物只要沾到一点整个身体就会被死亡气息腐蚀，即便是同为不死者的亡灵们也会被冥界之火吞噬。
    世上只有少数几种高级保护魔法能够抵抗他的龙息，鲁克斯不相信对面的暗精灵具备那种能力。
    果然在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惨叫，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释放第二次吐息。
    正前方六十度的扇形范围，瞬间便被缠绕著黑色雾气的蓝色火焰点亮，可惜这一击还是没有命中敌人。
    要释放第三次吐息吗？
    鲁克斯稍微犹豫了。
    他的魔力不是无限的，这样的龙息不光看著过癮消耗同样巨大。
    在无法判断敌人位置的前提下盲目释放，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犹豫间鲁克斯突然感觉左前爪传来一阵剧痛，毫无疑问是暗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左边。
    他下意识的想要挥爪將敌人甩开，却意识到来自爪尖的重量没有消失。
    不管因为什么，这一回暗精灵没能及时退回到黑暗的保护中。
    来不及多想鲁克斯立即第三次释放出龙息，这次的目標就是自己的左前爪。
    伴隨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悽厉惨叫，包裹著鲁克斯的黑色迷雾便开始渐渐散去。

 第68章 强制搜查

    当黑雾散尽，被挡在结界之外焦急等待的玛尔斯和吉米，第一时间便冲了上来，看见浑身是血靠在墙边的鲁克斯急忙大喊：
    “你没事吧？！军医！军医！”
    鲁克斯微微摇头制止了他们：
    “那些低级恢復魔法对我没用，让我静静待会就行。”
    只要不是被玛莉那种高级神圣魔法打伤，作为骨龙鲁克斯的大部分伤势都能自愈。
    再说因为天生具备魔法抗性，5级以下的恢復系法术也无法对他生效。
    已经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两人听说后，急忙命令隨行士兵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
    之前吉米已经从玛尔斯口中得知了鲁克斯的身份，前者看著地上被龙息灼烧过的痕跡心有余悸地说：
    “虽然已经知道，但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那些被龙息扫过的焦黑土地，已经被死亡灵气与冥界之火腐化。
    如果不经过专门的净化处理，不但在未来的数百年时间无法供任何生命成长，甚至会成为孕育不死者的诅咒之地。
    “那杀手呢？”
    听玛尔斯问，鲁克斯有气无力的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墙角。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尸体，直到玛尔斯走近才看见一个人形的黑影。
    原来暗精灵被龙息正面击中，已经完全碳化只留下一个影子。
    直到这个时候鲁克斯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手掌上还插著一把散发著黯淡金光的匕首。
    匕首刺穿了他整个手掌，就像被钉在上边一样。
    显然是因为匕首被卡在骨头里，才让那个暗精灵被他抓个正著。
    想到自己竟然靠这种侥倖的方式获胜，鲁克斯只是无奈的苦笑。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这把匕首，能伤到变回骨龙的他显然不是寻常武器。
    但鲁克斯却从上边感受不到任何魔法存在，更没见过这样的金属。
    在玛尔斯等人开始处理善后的同一时间，负责监视的玛莉也开始对卡尔森的宅邸展开行动。
    不久之前他们就发现有可疑人物离开宅邸，后来又接到鲁克斯遇袭的报告。
    她终於可以將两者联繫起来，合理怀疑卡尔森与袭击魔法骑士的杀手有关。
    “魔法骑士团执行公务！敢於抵抗者统统逮捕！”
    在军团总务长比尔的一声令下，包括玛莉在內的二十名骑士立刻衝进卡尔森家大门。
    之前在更远处待命，隶属骑士团的100名步兵也紧隨而至。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要干什么！？”
    “这里是贵族私邸，你们疯了吗？！”
    在睡梦中被突然惊醒的僕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全副武装鱼贯而入的士兵乱作一团。
    几名保鏢想要出来阻拦，立刻就被骑士们打翻在地。
    正在这时房子的主人卡尔森男爵出现，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怒不可遏地喝道：
    “混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我是海德堡男爵马格努斯·卡尔森，是帕慕拉国王陛下的忠实臣民！
    谁给你们的权力，竟然敢闯进我家？！”
    面对男爵的抗议，比尔丝毫没有退让，立刻回答：
    “我们刚刚亲眼看见袭击魔法骑士的罪犯从你家离开，现在怀疑你与罪犯有关。
    根据《东方诸王国同盟条约》和《骑士团驻军协定》，我们有权对涉及危害骑士团的平民与贵族展开调查！”
    “混蛋！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是污衊！是栽赃！是对国王陛下权威的公然挑衅！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立刻离开，我会亲自到国王陛下和同盟议会去告你！”
    虽然卡尔森摆出帕慕拉国王和同盟议会作为威胁，不过比尔还是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回答：
    “这么说您是不知道自己的宅邸里藏著罪犯？
    那么为了確保男爵大人的安全，我们就更有必要对这座宅邸进行全面搜查。”
    隨即向身后的士兵下令：
    “立刻对这里进行全面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疯狗一般衝进房子。
    “你……”
    看见比尔態度如此坚决，卡尔森男爵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城市卫队，面对已经被骑士团包围的卡尔森宅邸也是无可奈何。
    卫队长华莱士一度想要强行衝破封锁，却被玛莉拔剑制止。
    “我是帕慕拉城市卫队卫队长华莱士！
    你们无权搜查帕慕拉贵族的房子！
    这是违法行为！
    我要到市长大人那里去告你们！”
    玛莉默默的听著对方的无能狂怒，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也许是看她只是一个小姑娘，也许是觉得自己这边人比较多，华莱士突然拔剑喊道：
    “我以帕慕拉城市卫队卫队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让开！
    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看到队长拔剑，身后那些不明所以的卫兵们也纷纷举起武器。
    这种情况下骑士团自然不甘示弱，负责封锁大门的二十名卫兵也立刻抽出武器准备应战。
    此时听到动静前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原本漆黑的街道在魔法光源的照耀下已经变得如同白昼一般。
    看见双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围观的市民和贵族纷纷后退害怕受到牵连。
    眼看事情可能闹大，不愿意节外生枝的玛莉终於还是站出来表態。
    她缓缓的抽出腰间佩剑走到华莱士面前，目光犀利地瞪著对方说：
    “我是魔法骑士团骑士玛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奉命在这里执行公务。
    你对我拔剑不但是阻挠骑士团执法，更是直接威胁魔法骑士的生命安全，按照团规我有权进行自卫。
    我数到3，如果你和你的部下不把武器收起来並且退后，那么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玛莉的声音不是很大，基本只有她面前的华莱士可以听见，但语气异常坚定没有给后者留下一丝討价还价的空间。
    就算华莱士可以无视玛莉的威胁，也绝对无法无视希尔德布兰德这个姓氏。
    这可是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级贵族，甚至可以和那些国王们相提並论。
    就是借华莱士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向希尔德布兰德挥剑。
    结果自然是不等玛莉开口数数，华莱士便收起武器退到一边。
    这正是突袭行动安排的妙处。
    让实战经验丰富且有较高地位的比尔带队，再加上贵族名门出身的玛莉，可以最大限度减少来自外界的干扰。

 第69章 王政大厅的演讲

    第二天一早海德堡男爵马格努斯·卡尔森的私邸，遭到骑士团强制搜查的消息，就像在整座城市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首先炸开锅的就是帕慕拉的本地报纸。
    从《帕慕拉日报》到《帕慕拉邮报》再到《帕慕拉每日新闻》。
    这座城市里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在头版的位置，大肆报导渲染骑士团如何践踏帕慕拉法律，挑战国王陛下的权威，无视驻军协定，侮辱帕慕拉人民。
    有几篇文章甚至煽动市民前往骑士团驻地进行抗议，来自各地的记者也纷纷要求骑士团出面做出解释。
    不过向来对帕慕拉持强硬立场的军团长科斯塔爵士，拒绝做出任何回应。
    甚至对比尔下令，如果帕慕拉人敢接近骑士团驻地就动用武力驱逐。
    强制搜查的第二天，距离帕慕拉市百里之外的王宫召开紧急会议。
    被召见的不止有国王的大臣，也包括魔法骑士团帕慕拉驻留军团军团长韦恩·科斯塔爵士，圣教会在帕慕拉王国的最高负责人加文大主教，帕慕拉市市长本恩·杰拉德男爵。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本恩·杰拉德男爵。
    他本就是坚定的反骑士团派，面对骑士团在他的管辖区对一名帕慕拉本地贵族的私邸进行强制搜查，这位贵族被彻底激怒了。
    在王政厅当著国王还有数百名贵族与各国大使的面，他可以说是火力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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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贵的国王陛下，我亲爱的同胞们，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朋友们。
    前天晚上在帕慕拉这座美丽的城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犯罪。
    其罪行之邪恶，手段之残忍简直超出人类想像，是对文明与法律的无情践踏。
    而犯罪的主角正是站在那里的韦恩·科斯塔爵士。”
    杰拉德男爵说著，用一种十分戏剧化的夸张动作指向后者。
    “这位来自外国的贵族，一直被国王陛下和我当作最尊贵的客人热情接待著，可他是如何回报我们的呢？
    不断的冒犯，侮辱国王陛下忠诚的臣民。
    肆意的践踏，挑衅国王陛下的法律。
    直到前天他甚至將罪恶的双手伸向陛下最忠诚的贵族，海德堡男爵马格努斯·卡尔森。
    那些来自外国的军人在这名外国罪犯……”
    说到这里杰拉德男爵稍微停顿了一下，摆出一副被气昏头的样子：
    “抱歉，我实在是太愤怒了。
    以至於忘了犯下如此罪行的人也是一位贵族。
    希望在场的各位可以原谅我。”
    然后接著说：
    “那些来自外国的军人在这名外国贵族的指使下，在深夜粗暴地闯进海德堡男爵的私邸。
    不但侵犯和强暴了男爵家中的女眷，更毫无廉耻地对其进行了抢劫。
    无数珍贵的艺术品被毁坏，数不清的財富被掠夺一空。
    甚至当国王陛下的卫兵赶到现场时，他还威胁要將陛下忠诚的卫兵杀死。
    这个人！
    利用手中的权力命令一支外国军队，侵犯了国王陛下的土地，袭击了国王陛下忠诚的臣民。
    这已经不能说是犯罪，这是战爭！
    是魔法骑士团正在发动一场对帕慕拉王国的侵略。
    来自世界各国的朋友们，我亲爱的同胞们，你们真的就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土地上吗？！
    醒醒吧我的朋友和同胞们！
    如果今天在这里对骑士团的暴行退让，明天发生在海德堡男爵身上的事情就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是时候终结骑士团的不法占领，让帕慕拉城重回帕慕拉人民的手中了！”
    说到这里杰拉德男爵情难自已，跪在王政厅中老泪纵横。
    只是面对他的表演，大多数人都以沉默回应。
    毕竟杰拉德男爵的立场大家都知道，是坚定的反骑士团派。
    而且这番演讲虽然听起来十分让人动情，但和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首先骑士团在帕慕拉驻军已经有一百多年了，驻军协定是得到双方同意的。
    並且几经修改之后，如今骑士团的权力已经比过去小了很多。
    第二在这100多年里也有许多帕慕拉本地贵族加入了骑士团，实际上驻留军团里超过半数都是帕慕拉人，只有军团的三个最高领导是外国人。
    最后骑士团为什么突然对海德堡男爵的私邸进行搜查，也不能光听杰拉德男爵的一面之词。
    果然在男爵结束了他的激情演讲之后，作为国王的首席大臣和代表肯斯特伯爵问向科斯塔：
    “对於杰拉德男爵的指控，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科斯塔爵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命人抬上来四个木箱，木箱里竟是些书籍捲轴之类的东西。
    正在眾人疑惑的时候，科斯塔爵士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些是前天晚上，我的部下从海德堡男爵卡尔森那里搜获的赃物。
    包括246本与禁忌魔法相关的书籍，512张禁忌魔法相关的捲轴，65本笔记，超过1000封与异端来往的信件……”
    此话一出整个王政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与死灵魔法相关的禁忌魔法，异端和邪典是终焉战爭后，人类世界能想到的最严重的罪行，哪怕是贵族只要和这些东西牵扯上也很难脱身。
    眾人先是將目光投向刚才还慷慨激昂现在却脸色惨白的杰拉德男爵，然后就是同样面无血色的加文大主教。
    按理说与异端邪典相关的事情是由圣教会负责，如今卡尔森犯下如此令人髮指的罪行圣教会竟然不知道，还是由魔法骑士团查出来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失职，完全可以说是瀆职。
    果然加文大主教再也站不住了，马上出来问：
    “这些证据能否交给我方检查？”
    科斯塔爵士笑著回答：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等到我这里调查完以后。
    我想大主教阁下不会有问题吧。”
    犯人是骑士团抓到的，证据是骑士团找来的，这个要求加文大主教当然无法拒绝，只好点头同意。
    解决完圣教会这边，科斯塔爵士继续对眾人说：
    “卡尔森的罪行还不至於此，大家还记得不久之前发生在帕慕拉市外的死灵法师事件吧？
    那名叫做赛勒斯的死灵法师也是他的同伙，如果不是当晚我麾下骑士的英勇表现，阻止了那个邪恶的法师。
    我们今天在这里討论的恐怕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听他说到这里，不少人都跟著表示认同。
    赛勒斯的事情报纸上都有详细报导，更別提其中一名骑士还是勇者后裔，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
    这件事本就是当下贵族间最热门的话题。
    等到眾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科斯塔最后说道：
    “当卡尔森得知我的部下已经掌握他的犯罪证据时，竟然残忍的派出杀手暗杀我的部下。
    万幸杀手並没有得逞，可那名英勇的骑士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命岌岌可危。
    如此严重的罪行不止是对骑士团，对尊敬的国王陛下，更是对整个人类的挑衅。
    而因为自己的失职坐视卡尔森作恶至今的人，才是对国王陛下最大的不敬。”
    这是对杰拉德男爵的致命一击。
    此话一出即便是那些同样持反骑士团立场，支持杰拉德男爵的人也很难再帮他说话。
    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杰拉德男爵支持不住瘫坐在地上。
    情，理，法都在骑士团一边。
    老道的肯斯特伯爵知道，事到如今再去搞什么真相调查委员会就是个笑话，现在最需要的是及时止损。
    他虽然不支持反骑士团派，但也不想骑士团在王国的影响力不受限制。
    便立刻表示：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清楚了。
    既然如此还请各位先回去，稍后国王陛下自然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在这段时间我希望科斯塔阁下和大主教阁下，能够负担起各自的职责，確保帕慕拉市的稳定。”
    他在这里特地点出加文大主教，显然是希望圣教会能够起到牵制骑士团的作用。
    加文大主教心领神会马上回答：
    “既然事情与邪典和异端有关，圣教会自然不会放过。
    我立刻给圣庭写信，请求审判庭介入。”
    审判庭是直属於教会专门打击与邪教、禁忌魔法等事物相关的组织。
    拥有独立的执法权和武装，是少数能够和魔法骑士团分庭抗礼的组织。
    不过科斯塔似乎对这个消息並不在意，毕竟现在所有牌都握在他的手上。

 第70章 这才是生活

    一周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科斯塔口中那位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勇敢骑士，正斜靠著椅子把双脚放在桌子上闭上眼享受著温暖的阳光。
    然后拿起手边的香草茶呷了一口，清爽芬芳的味道瞬间浸透心脾。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千辛万苦到这里来为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
    如今晋升骑士的申请已经得到批准，鲁克斯也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大人了。
    从今往后只要不涉及犯罪或者犯下非常严重的过失，他就可以终身保有这个称號。
    除了每年2000银幣的基本工资，还享有诸多贵族特权，比如免税，道路的优先使用权，一般司法豁免权。
    现在只要没有实质证据，任何机关都不能私自对他进行调查，更不能拘捕和审问他。
    虽然骑士团的这些贵族特权无法被继承世袭，但对於有著无限寿命的鲁克斯来说根本没区別。
    他已经彻底进了保险箱，就连玛格丽特夫人也不能再用契约晋升这类理由要挟他。
    是时候开始享受龙生了。
    正在这时外出巡逻的玛莉一行回到办公室，看见他这么懒散的样子，玛尔斯衝上来狠狠的踢了椅子一脚说道：
    “这个混蛋，我们在外边吃苦受累你倒清閒！”
    幸亏鲁克斯一把抓住窗台才没有摔下来，等重新坐好便一脸坏笑地看著对方说：
    “我现在可是身负重伤生命垂危，是军团长和总管大人命令我好好休养不要乱跑。”
    “放屁！那点伤你第二天就痊癒了，还好意思说！”
    这话把玛尔斯气得恨不得再踹他一脚。
    这时吉米过来充当和事佬说道：
    “毕竟他那天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不少人都看见了，如果不这么安排难免有人起疑。”
    “说到起疑他连医务室都没进过不是更可疑？”
    面对玛尔斯的质疑鲁克斯回答：
    “但是军医开的草药膏我可是天天都在敷，敷得人都快变绿了。”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你真的是只龙……”
    听吉米这么说，鲁克斯表示：
    “要怎么让你相信呢？我总不能在这给你变一个吧。”
    “那倒不用，就是觉得你和我想像中的龙不太一样。”
    鲁克斯跟著问：
    “你想像中的龙什么样？”
    吉米回答：
    “我也说不清，总之就是那种非常威严，非常强大还特別睿智的存在吧。”
    吉米说的鲁克斯完全能理解，世人眼中的龙都应该是那个样子。
    集力量智慧於一身是超越凡间一切生物的存在，就像自己在索拉斯看到的那头蓝龙。
    但实际上因为龙的生命非常漫长，所以对於这个世界的理解和人类有很大不同。
    比如说在终焉战爭中有的龙支持人类，有的龙则加入了魔王的阵营，双方为此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但龙类之间並没有因此变得相互仇恨，战爭结束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为对於隨便就能活上千年的龙来说，终焉战爭只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置於龙对生命的看法和人类更是大相逕庭。
    当然这些东西就算和吉米他们说了，他们也无法理解。
    所谓夏虫不可语冰就是这么一回事。
    甚至包括鲁克斯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他现在只是知道龙类与人的不同。
    但中间的具体区別还要等他亲身经歷过漫长的岁月之后，才能真正明白。
    想到这里鲁克斯只是微微笑道：
    “我只能说龙也要活著，也得吃喝拉撒。”
    玛尔斯突然接过话头问：
    “说起吃喝拉撒，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你上过厕所……
    你是头骨龙对吧？
    你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还能消化？”
    听他这么问，就连玛莉都有些害羞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確实是一个非常清奇的角度，鲁克斯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是骨龙的姿態他也能吃一般意义上的食物，当然並不会有人类那种咀嚼吞咽的过程。
    事实上食物进到他嘴里以后，就会直接转化为能量被吸收。
    因为转化率高达100%，所以也没有排泄的需求……
    在这点上身为骨龙的鲁克斯要比那些真龙们高效多了。
    不过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鲁克斯只好含糊的回答：
    “其实和你们差不多，只是次数比较少而已……”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尷尬了，不等几个人追问鲁克斯便急忙把话题岔开：
    “你们出去巡逻，外边的情况怎么样？”
    听他问三人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沉重。
    在王政厅会议的第三天，帕慕拉国王便宣布了对整个事件的裁决。
    帕慕拉市长本恩·杰拉德男爵因为严重失职被迫引咎辞职。
    在贵族会议选出新市长之前，市长一职由肯斯特伯爵代理。
    並非贵族出身的城市卫队队长华莱士，抗下了所有罪责。
    他因为瀆职，贪污军费，包庇罪犯等指控被判处绞刑，並且在裁决当天就被执行。
    同时失去了政务和安全事务最高长官的帕慕拉市政厅基本陷入停顿，科斯塔爵士趁机向国王要求恢復骑士团中断40年的一般执法权。
    简单地说就是骑士团也可以像城镇卫队那样上街巡逻，对普通人进行临检搜查甚至是拘捕。
    作为强硬派的科斯塔一直希望能够加强对帕慕拉城的控制，最终权衡多方利益以后国王答应了他的请求。
    同意在帕慕拉市政厅恢復稳定之前，让骑士团上街执法。
    所以这几天除了被命令“养伤”的鲁克斯，所有的下层骑士和卫兵都上街巡逻去了。
    但这一做法却引发了市民们的恐慌。
    即便后来报纸澄清了卡尔森的事情，但骑士团先是强行搜查一位贵族的宅邸，紧接著又上街巡逻开始盘查路人。
    这一系列行为在普通人眼中，就是骑士团在扩大他们的权力。
    一直鼓吹骑士团是占领者的杰拉德男爵大概自己也不会想到，正是他的失败才让这个主张开始被人们接受。
    总之几天巡逻下来玛莉等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普通人对他们的恐惧，戒备甚至是敌视。
    吉米摊开双手无奈的回答：
    “原来就不受待见，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坏人了。”
    玛尔斯跟著抱怨：
    “被人討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手不够才是问题。
    这里就不到150名骑士再加上300名步兵，这点人要怎么控制一座上百万人的城市？”
    玛莉也表示认同：
    “我们確实缺编问题很严重，按照正常编制应该至少有300名骑士和1000名士兵。
    现在搞成这样也不知道上边的人是怎么想的。”
    听眾人这么说鲁克斯才知道，在他窝在团里养伤这段时间外边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事现在和他也没什么关係，便宽慰眾人：
    “咱们不过是拿钱干活罢了，上边的事情就让上边去操心。”
    “哼，你还真看得开……”
    不等玛尔斯说完，玛莉紧接著对鲁克斯说道：
    “早上总管大人让我转告你，你的伤可以好了。
    我想起来之前答应过你们请客的事还没兑现，就请人帮忙去饭店订了张桌子。
    你们收拾一下，一会咱们出去吃饭。”
    吉米和玛尔斯同时表示：
    “这是一周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第71章 熟悉的背影

    红宝石餐厅，帕慕拉市最奢华的餐厅之一。
    最初是由逃亡到帕慕拉的帝国贵族创立，所有厨师都从帝国聘请，以烹製正宗的帝国料理闻名。
    自从开业那天起便受到帕慕拉权贵和富人们的追捧，能在红宝石吃一顿饭本身就是可以彰显地位与財富的事情。
    寻常人想在这家餐厅订一张桌子根本不可能，而且为了確保客源的档次，红宝石基本上不接受陌生人预约。
    不过什么样的规定在贵族面前都可以有例外。
    比如今天餐厅经理本恩正看著晚餐的预订表，其中有一个名字非常显眼，就是：希尔德布兰德。
    他当然也从报纸上知道，这个传奇家族的千金正在本地骑士团服役。
    可还真没想到这位名门千金会来这里用餐，刚刚接到预订的时候他还怀疑过真实性，毕竟冒充贵族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
    不过当看到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亲笔签署，並且附带魔法印章的证明信后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这样的顶级贵族能够光临自己的餐厅，能带来的好处傻子都明白。
    为此本恩冒著影响餐厅声誉的风险，取消了一名老顾客的预约將包厢空出来留给希尔德布兰德小姐。
    並且从上午开始就亲自安排酒水和菜品，只为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现在万事俱备只待贵客登门。
    好不容易带著忐忑的心情熬到黄昏时分，本恩透过窗户远远地就看到一名金髮少女和三名少年走下马车。
    他凭直觉就知道肯定是希尔德布兰德小姐，便立刻掛起完美的笑容迎了出去。
    只是让本恩没想到的是，作为一名在红宝石工作了超过30年，早就见识过无数贵妇人的他，还是被少女的美貌惊呆了。
    其实玛莉也没有特別的打扮，因为现在身边没有侍女帮忙所以一切从简。
    金色的长髮只是用镶嵌著钻石的发绳简单地分成两股，自然垂在肩上。
    一条红色的丝质裹身长裙，搭配一件由白色水鸟羽毛织成的披肩，再加上一条镶嵌著红宝石吊坠的项炼就是她的全部打扮。
    可就是如此简单的衣著，还是让玛莉显得美丽动人，甚至有些不太真实。
    当夕阳的余暉洒在玛莉的金髮上，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温暖光芒时，本恩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
    始终伴隨在玛莉身边的一名银髮少年，更是表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就算说是某个国家的王子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本恩努力回想客人名单，不记得还有这么一號人物啊？
    不过他到底经验丰富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立即用最优雅最完美的动作向玛莉行礼，同时说道：
    “我是红宝石餐厅的经理本恩，很荣幸能够为尊贵的希尔德布兰德小姐服务。”
    玛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径直向餐厅內走去。
    像她这样的贵族根本不需要搭理本恩这类人，为她提供服务就是本恩分內的事情。
    当玛莉一行进到餐厅后，立刻就吸引了整个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
    “那女孩是谁？”
    “你不知道？那是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
    “希尔德布兰德？你是说那个希尔德布兰德家？”
    “废话，你没看过报纸吗？他家的千金就在骑士团服役。”
    “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名骑士？”
    “只是个花架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自己上战场。”
    “可是报纸上说……”
    “都是宣传罢了，你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你捨得让她上战场吗？”
    “確实，看著就跟个洋娃娃一样。”
    当男人们惊嘆於玛莉的美貌时，女人们也同样將目光聚焦在鲁克斯身上：
    “那个银髮少年是谁？”
    “不知道，没听说过。”
    “该不会是哪国的王子吧？”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能站在那个女人身边。”
    “唉，好事都被她占尽了。”
    “就是，有了出身门第还不够，连英俊男人都不放过……”
    对於这种閒言碎语早就习以为常的玛莉自然根本不放在心上，鲁克斯虽然不像前者那么从容但也尝试让自己无视那些声音。
    倒是玛尔斯表现得十分生气，几次想要发作都被吉米拉住才作罢。
    此时大厅里还有一个人的目光被鲁克斯吸引，那就是临时起意前来就餐的肯斯特伯爵。
    他习惯性在就餐之前先在吧檯喝一杯，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顺著声音望去正看见玛莉等人进来。
    他早就知道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在帕慕拉服役，也听过关於那位大小姐如何貌美的传闻。
    可即便如此，第一眼看见玛莉的时候肯斯特伯爵还是呆住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漂亮的人啊，原来听那些传言还觉得太夸张了，现在亲眼看见反而觉得传言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位少女的美貌。
    在这个时候他反应还是和大厅里的人一样，直到看见鲁克斯一晃而过的身影。
    年迈的肯斯特伯爵只觉得身体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他不顾眾人惊讶的目光，起身离开座位往前追了几步，只为了多看一眼那个背影。
    直到鲁克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恍惚坐下。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如果不是深知自己的儿子已死，肯斯特伯爵刚才大概就直接喊出声了。
    尤其是那身衣服，他绝对不会忘。
    正是他去年为了儿子亲自让裁缝定做的，从面料到花色到款式每一个细节，肯斯特伯爵都牢记於心绝对不会认错。
    那个银色头髮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给我儿子定做的衣服会穿在他的身上？
    而且还那么合身，好像就是为他定製的一样？
    看见本恩回来，肯斯特伯爵立刻將他叫来：
    “刚才那几个是什么人？”
    伯爵是红宝石的老主顾又是国王陛下最信任的贵族，本恩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恭敬地回答：
    “是希尔德布兰德小姐，说是要和骑士团的几个朋友庆祝。”
    说到这里本恩忍不住抱怨道：
    “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和那个银头髮的少年自然没什么，可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显然都是平民。
    如果让人知道我这里竟然还接待平民，客人们会怀疑餐厅的档次的。
    啊，这番话只对您一个人说，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不过肯斯特伯爵对这种閒话根本没兴趣，紧跟著问：
    “那个银头髮的少年叫什么？从哪来的？”
    本恩想了一会回答：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预订名单上写了4个人的名字。
    除了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另外三个人的名字我还对不上。
    至於是哪来的，我只知道他们应该都是骑士团的人。”
    听他这么说，肯斯特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告诉本恩：
    “你去把那个银髮少年的名字，来歷搞清楚回来告诉我。”
    打听客人隱私向来是服务行业的大忌，在红宝石当了几十年经理的本恩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面对肯斯特伯爵这样身份的人，什么样的忌讳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立刻表示：
    “请您稍坐，我去去就来。”

 第72章 两场晚餐上

    既然是帕慕拉最高级的餐厅，包厢內的奢华自不必说。
    就连见多识广的吉米都讚嘆不已，不过比起那些华丽的家具与珍贵的艺术品，餐桌上一个深蓝色的水晶酒瓶更引起他的注意。
    餐桌上一个深蓝色的水晶酒瓶更引起他的注意。
    吉米跑过去拿起瓶子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惊讶地看向玛莉问：
    “这该不会是海洋之心吧？！”
    后者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海洋之心是什么？”
    听玛尔斯和鲁克斯一起问，吉米指著手里的瓶子夸张地说：
    “你们竟然连海洋之心都不知道！？
    这可是由精灵们酿造，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之一啊。
    在威尼西亚至少要5枚索利多金幣……”
    他忽然停下低头思考了一会，接著说：
    “不对，5枚索利多金幣是威尼西亚的到岸价。
    再千里迢迢运到这里来经过中间商转手，最后零售价格起码要翻几倍。
    这瓶酒大概不会低於20索利多金幣。”
    说完看向玛莉求证，后者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回答：
    “不好意思，我没打听过价格……”
    作为一生下来便锦衣玉食的顶级贵族千金，玛莉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想要了命人买来就是。
    在很多时候和贵族谈论一件物品值多少钱，甚至可以被看作是对他的侮辱。
    自知失言的吉米急忙挠了挠头掩饰尷尬。
    另一边玛尔斯和鲁克斯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吉米毕竟是商人家庭出身，就算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他对那些天价商品也是了解的。
    但对另外两个人来说，就是完全的未知领域了。
    鲁克斯知道索利多金幣是帝国铸造的標准金幣，因为含金量高、质量稳定，几乎被所有国家当作標准货幣使用。
    不过这种金幣平常不在市面流通，只在作为资產凭证或者大额交易时使用。
    帕慕拉的官方匯率1索利多金幣可以兑换100標准银幣，不过实际上的价格是在110到120之间。
    也就是说眼前这小小一瓶葡萄酒的价格已经超过他一年的工资，而骑士的收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贵族吗？
    瞬间鲁克斯觉得他拼命想要得到的幸福生活，一点都不香了。
    吉米一眼就看穿了鲁克斯的想法，笑著安慰他：
    “一般的贵族也到不了这种程度，整个大陆能和大小姐比肩的家族也不超过十个……”
    当然这话对鲁克斯完全没起到一点安慰作用就是了。
    玛莉看著几个人尷尬的样子急忙说：
    “我不是有意让你们难堪，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叫人换掉……”
    不等她说完玛尔斯立刻表示：
    “不用！就这个！
    能喝上精灵酿造的葡萄酒，这辈子也值了。”
    鲁克斯也跟著点头：
    “这个就好。”
    听他也这么说，玛莉才不再说什么。
    几人刚刚坐下本恩便抱著一瓶葡萄酒进来，虽然不是海洋之心，但肯定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他先是躬身对玛莉行礼：
    “非常抱歉打扰您，刚刚侍者不小心把几位的预订单弄坏了。”
    说著他看向鲁克斯等人。
    “真的非常抱歉，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三位的姓名？”
    三个人都觉得这个请求没什么，便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
    直到鲁克斯的时候，本恩记下名字后跟著问：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鲁克斯大人，您的家乡在哪里吗？”
    “啊？”
    听对方突然这么问鲁克斯愣了一下，心说吃个饭和我从哪来有什么关係？
    但又觉得这个问题也无所谓便准备开口回答，突然发现玛莉在用眼神阻止他，玛莉紧跟著问本恩：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打听客人隱私是大忌，尤其是打听贵族的隱私。
    鲁克斯已经正式晋升骑士，本恩刚才特地加上“大人”两个字。
    既然如此作为一名老道的餐厅经理，为什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这种事在玛莉看来很不正常，所以她立刻阻止鲁克斯。
    见玛莉出面做贼心虚的本恩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道歉：
    “非常抱歉是我的不周，只是因为看鲁克斯大人有点眼熟，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还请原谅。”
    说著將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
    “这是本餐厅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几位能够笑纳。”
    等到本恩退出，玛莉才对不明所以的鲁克斯解释：
    “你现在也享有和其他贵族一样的权利，根本不需要回答那种人的问题，你的身份还这么特殊更要注意才对。”
    听玛莉说的有道理，鲁克斯点了点头。
    正说著几名侍者捧著做好的菜品进来，知道鲁克斯他们不习惯被人伺候著用餐，玛莉便將所有侍从又打发出去。
    早就忍不住的玛尔斯立刻举起海洋之心问：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玛莉笑著回答：
    “当然可以。”
    玛尔斯先给所有人的杯子倒满。
    当海洋之心从瓶口中流出的那一刻，一种鲁克斯从未闻到过的芬芳便充满整个房间。
    鲁克斯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一样，隨风吹来的是混杂著野花与海风的香味。
    鲁克斯举起酒杯浅呷一口，整个人都被酒中的香气浸透，那香气甚至直达灵魂。
    恍惚间好像一幅包含蓝天、大海与开满鲜花草原的美丽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一开始还以为是中了什么幻术，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源於杯中如同宝石般澄澈的美酒。
    现在鲁克斯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酒比他一年的工资都要贵了。
    不止是他，玛尔斯和吉米也是第一次品尝这神奇的精灵佳酿，同样陶醉其中。
    过了好一会吉米第一个说：
    “光明之神在上，我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一般在这种时候玛尔斯肯定要出来调侃他几句，可此时的玛尔斯却默默地跟著点了点头。
    玛莉显得十分高兴，对鲁克斯说：
    “你能喜欢就好。
    海洋之心的味道很独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父亲就不太喜欢这个东西。”
    吉米跟著表示：
    “那是因为令尊大人喝的多了。”
    “也许是吧。”
    看大家都恢復过来，玛莉第一个举起酒杯敬向鲁克斯：
    “那么让我们敬帕慕拉的英雄，魔法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阁下一杯！
    正是他的英勇表现，两度將这座城市从罪犯的手中拯救出来，我们才有机会坐在这里共度美好时光。”
    玛尔斯和吉米紧跟著举杯说道：
    “敬我们的英雄，魔法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
    这一敬把鲁克斯弄得非常不好意思，举杯回应：
    “应该感谢的是我才对，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持，仅凭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玛尔斯说：
    “既然如此，那就敬我们！”
    四人共同举杯高喊：
    “敬我们！”

 第73章 两场晚餐下

    在城市的另一边圣教会帕慕拉地区主教加文的私邸內，这位受人尊敬的老人也在和一个老朋友共进晚餐。
    黯淡的魔法光源之下，简易的木桌上稀稀拉拉摆著几个餐盘，餐盘中不过是些香草烤鸡，奶油鱼汤之类的寻常食物。
    这十分符合圣教会一直倡导的朴素生活。
    看见老友一副半死不活的丧气样，加文大主教主动给对方倒了一杯酒：
    “行了，能免於处罚就很好了。
    还唉声嘆气的干什么，如果不是华莱士那个倒霉蛋当了替死鬼。
    你只怕连贵族头衔都保不住。
    这是来自帝国的佳酿，据说市面上要五六百银幣一瓶，我喝著还行你尝尝。”
    听对方如此说杰拉德男爵也不好推辞，便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他这个时候显然对品酒没什么兴趣，隨后放下酒杯恶狠狠的说道：
    “你知道肯斯特那个老混蛋趁机敲了我多少钱吗？！
    8万金幣！8万！！
    我几乎破產了！”
    加文大主教跟著安慰：
    “不过就是几万金幣而已，你的封地还在，还怕赚不回来？”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气不过！
    被科斯塔那个混蛋摆了一道，他竟然还敢得寸进尺的要求恢復骑士团执法权！”
    听对方將话题引向骑士团，加文大主教微微笑道：
    “这事也没有办法。
    昨天骑士团把他们搜到的证据送来了，我大概看了一下。
    卡尔森和异端来往起码有三四年了，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確实说不过去。
    赛勒斯的事情也是，如果不是骑士团及时制止，你的脑袋恐怕都没了。”
    杰拉德男爵不屑地表示：
    “不过是他们的狗屎运罢了。”
    看他还是这么嘴硬，大主教只能无奈地陪笑道：
    “是狗屎运也罢，不是狗屎运也罢，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只是你，现在连我面对科斯塔都要客客气气。”
    听大主教说到这，杰拉德男爵忽然压低声音问：
    “你难道就打算干看著骑士团耀武扬威不成？”
    “你这话说的，大家还不都是为了帕慕拉的稳定和繁荣。”
    杰拉德男爵冷笑一声：
    “少跟我装蒜。
    帕慕拉是整个大陆的心臟，谁控制了这里谁就能获得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对周边国家的控制权。
    你们来这也不是为了做慈善，现在骑士团做大，你的位置只怕也快不保了吧？”
    见杰拉德男爵把话说破，加文大主教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帕慕拉的重要性，凡是有点野心的国家和组织没有人不想来这里掺一脚。
    作为被全大陆普遍接受的正教，圣教会与魔法议会一直是相互合作又相互制衡的关係。
    常年以来本地政权，圣教会与魔法议会下属的骑士团一直处於微妙的平衡中。
    然而因为赛勒斯和卡尔森的事件，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而这两起案件都好死不死的和异端邪典有关，作为本地教会的最高负责人加文大主教难辞其咎，圣庭迟早要追究他的责任。
    如果不能儘快做点什么，他的下场只怕还不如杰拉德男爵。
    问题是做什么和怎么做。
    晚上杰拉德男爵突然登门拜访那一刻，加文大主教就猜到对方是来干什么的，只不过他不想表现得太积极失去主动权。
    见大主教半天不开口，杰拉德男爵就知道对方在等他开价。
    虽然心里已经把这个老狐狸咒骂了一万遍，可自己现在毕竟有求於人。
    杰拉德男爵也只好强忍怒火陪笑问道：
    “我听说您已经向圣庭写信请求审判庭介入了？”
    “与异端邪典相关的犯罪本就由审判庭负责，按规定我必须向他们如实匯报。”
    男爵接著说：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来又能查出什么呢？
    恐怕最后就只能追责阁下失察的事情了吧。”
    面对杰拉德略带威胁的话语，加文大主教平静地表示：
    “是我有负圣座所託，真到那个地步我也无话可说。”
    见对方死活不鬆口，杰拉德只好直接问：
    “阁下对圣座的忠诚確实令人钦佩，可就没想过自救吗？”
    直到这个时候，加文大主教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依阁下所见，我该如何自救？”
    杰拉德男爵回答：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不但可以让阁下摆脱失职的指控，还能让圣教会重新获得对帕慕拉的主动权。”
    “哦？”
    加文大主教怀疑地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老实讲他不觉得男爵手里还有什么牌可打，原本只是打算趁机敲一笔，等到审判庭问责的时候给自己脱罪用。
    但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想到这里大主教跟著问：
    “什么样的线索？”
    男爵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回答：
    “在这之前我希望能够得到圣庭的庇护，因为这件事可能威胁我的生命安全。”
    “圣庭的庇护吗？”
    主教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早就知道对方不会平白把线索送上门，所以对这个要求也不感到多意外，只是在犹豫回报是不是划算。
    圣教会作为独立组织不隶属於除帝国外的任何国家，所以一直都是失势贵族们寻求保护的首选。
    大多数时候只要向圣教会捐献足够多的钱財，就能得到后者的庇护。
    但杰拉德男爵刚刚被狠敲了一笔，加文大主教不觉得他还有多少钱。
    那就是说男爵打算用情报交换，可这条所谓的情报会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男爵跟著说：
    “假如有线索可以证明骑士团与不死族有勾结，您怎么看？”
    “你说什么！”
    大主教听见这句话再也不淡定了。
    《大和解宣言》虽然宣称人魔平等，但这里不包括不死族，这算是人类间的默契。
    哪怕是號称继承了勇者遗志的魔法骑士团，两百年来也没有真的接受过魔族成员更別提不死族了。
    现在竟然会和不死族勾结？
    对此加文大主教十分怀疑。
    知道他不信，男爵继续说：
    “赛勒斯事件的时候有人目击到两只龙影，可报告中只有一只。
    当时我就派亲信去暗中调查。
    后来骑士团在突击卡尔森私邸的时候，又封锁了下城区的一部分不许任何人接近。
    毫无疑问他们在隱瞒什么。”
    听他这么说，大主教回想起看过的事件报告，也觉得似乎有点问题。
    便问：
    “你觉得他们在隱瞒什么？”
    男爵反问：
    “我的庇护权呢？”

 第74章 突然来访的两个人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论对精灵佳酿或是精致的帝国料理有多么念念不忘，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听简报，然后上街巡逻，下午回来处理各种文件或是上午处理文件下午巡逻，这才是魔法骑士的常態。
    鲁克斯本就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就算有隨时对路人进行搜查的权力，在巡逻的时候也一次都没用过，与市民的关係虽然紧张但也没发生过什么衝突。
    总之就是四个字：浑水摸鱼。
    最后混到连玛尔斯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
    “你这一年2000的薪水还真好赚。”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笑著表示：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能天天这么混正好说明世界和平，如果我们很忙的话就代表世界出了问题，你难道希望世界出问题？”
    一番话说的玛尔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转过头不再理他。
    就在鲁克斯琢磨该如何混过这个无聊的下午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这是紧急集合的警报，鲁克斯只在演习的时候听到过。
    今天没通知过有演习，那就是有什么地方出事了……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走啊！”
    玛尔斯已经整理好衣服，抓起佩剑往门口走了。
    鲁克斯也不敢耽误，急忙跟了上来。
    刚到走廊就碰见迎面过来的玛莉，鲁克斯问：
    “发生什么事了？”
    玛莉回答：
    “我也不知道，先去集合再说。”
    三个人来到中庭的时候，包括吉米在內的四五十名骑士与不到一百名步兵已经列队完毕。
    军团长韦恩·科斯塔，军团总管玛格丽特夫人，军团总务长比尔站在前边。
    三巨头一起出现这显然不是小事，鲁克斯等人不敢耽误也急忙进入队列。
    一行人刚刚站好，就看见从大门外进来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十名身穿红色制服的骑兵，这是帕慕拉王家卫队的制服。
    在他们身后是四名穿著白色罩袍的骑士，罩袍上有非常醒目的金色太阳纹章，他们是圣教会的护教骑士。
    在鲁克斯纳闷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骑士团驻地时，两名骑著高头大马的老人跟隨队列缓缓步入中庭。
    玛格丽特夫人代表骑士团第一个上前迎接。
    “欢迎威廉.肯斯特伯爵与加文大主教前来骑士团视察，我谨代表魔法骑士团帕慕拉驻留军团欢迎两位大人。”
    待两人下马，科斯塔爵士与比尔也跟著上前问好。
    鲁克斯早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是最受国王信任的大贵族，一个是圣教会在本地的最高负责人，难怪三巨头都打扮整齐的出来迎接。
    这时听见肯斯特伯爵说：
    “不必如此客气，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打扰，想必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明知道我们很忙还来添乱不是成心吗？”
    当然鲁克斯只是想想，没把这番心里话真的说出口。
    真正做出回应的是军团长科斯塔爵士。
    “您这是哪里话，骑士团能在帕慕拉顺利工作，全靠伯爵大人的理解和支持。”
    伯爵笑著表示：
    “王国能有今天的繁荣离不开骑士团的功劳，我不过是略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伯爵大人真是太谦虚了……”
    鲁克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那些人言不由衷的说著废话，忽然感觉有点犯困。
    “这些傢伙什么时候走啊?
    既然都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去会客室说不好吗？
    为什么要在这里折磨我们？”
    他心里不断发著牢骚的时候，突然听肯斯特伯爵说：
    “我今天突然来访一是代表国王陛下感谢骑士团长久以来的工作，二是想亲眼看看在科斯塔和卡尔森事件中立下大功的那几名年轻骑士。
    听说还有一个受了重伤，不知道方不方便？”
    玛格丽特夫人急忙回答：
    “感谢伯爵大人的关心，他虽然受了伤但没有大碍。”
    说著便向队列喊道：
    “骑士玛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出列！”
    从来没想到会被点名的鲁克斯，被嚇得一机灵。
    不敢耽误急忙整理了一下制服，和玛莉一起出列来到几个人面前。
    肯斯特伯爵先是看向玛莉说：
    “早就听说你到这里服役，按理说我早应该来看看可工作实在太忙，回头见到你父亲可不要说我坏话啊。”
    玛莉回答：
    “在家的时候就听父亲说，伯爵大人是国王陛下的肱股之臣，也是军团在王国最重要的盟友。
    作为晚辈，我没能先一步去拜见伯爵大人，还请您原谅。”
    看著玛莉优雅大方，应对自如的样子，肯斯特伯爵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和与玛格丽特夫人他们那套贵族式的虚偽客套不同，他真的把玛莉当作与自己女儿一样的小辈看待。
    如果自己也能有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儿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肯斯特伯爵不禁想起不久前才过世的儿子。
    在旁人眼中他深受国王陛下信任，权力，地位，名望，財富要什么有什么。
    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又羡又嫉，可谁又能明白他的悲哀。
    7年前肯斯特伯爵一生的挚爱离他而去，几个月前唯一的儿子也撒手人寰。
    如今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晚上回到那所空荡荡的房子。
    想到自己奋斗一生位极人臣，最后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禁悲从心来。
    看见肯斯特伯爵忽然面色凝重半天不说话，眾人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可又不敢问。
    过了一会伯爵才缓过劲来，轻轻拍了拍玛莉的肩，又將目光移到鲁克斯身上。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近距离看见鲁克斯时，肯斯特伯爵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头髮的顏色不同，这个少年和自己过世的儿子简直一模一样，连相貌都相差无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肯斯特伯爵发自內心地关怀道：
    “你，你就是那个被杀手袭击的人？
    身上的伤好了吗？
    需不需要我找治疗师来给你看看？”
    看到面前这位老伯爵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鲁克斯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心说著老头子没事吧？
    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
    “感谢您的关心，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你確定？我认识一名非常厉害的治疗师……”
    担心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露馅，玛格丽特夫人急忙出来替鲁克斯解围：
    “骑士团已经给他做过全面检查，绝对没有问题请大人放心。”
    听她也这么说，肯斯特伯爵才不再说什么。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著几人互动的加文大主教，突然走过来：
    “我今天来也是代表圣教会，向这些年轻的英雄表达谢意。”

 第75章 你就是鲁克斯？

    加文大主教先是一脸慈祥的看著玛莉，用圣职者特有的庄严又不失仁爱的声音说：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立下如此大功，不负勇者修特莱尔之名，请让我为你赐福吧。”
    赐福仪式是圣教会最常见的仪式之一，人们相信通过这个仪式便可以得到光明之神的祝福。
    据说在诸神依然行走於人间的梦幻时代，光明之神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选择了他的使徒。
    而且得到祝福的人真的可以获得光明之神的伟力，驱除疾病，邪恶甚至获得重生。
    当然如今的赐福仪式肯定是没这些作用了。
    不过对於信徒们来说能够得到圣职者的赐福，尤其是加文大主教这种高级圣职者的赐福依然是一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情。
    要知道他这个级別的人，除了在少数几个重要庆典上，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玛莉也是圣教信徒，能够得到大主教的赐福自然十分乐意。
    急忙双膝跪在大主教面前，后者將手轻轻放在玛莉头顶，说道：
    “光明之神在上，愿您的光芒可以照亮她未来的道路，愿您的慈爱护佑她永葆平安，愿您的力量帮助她抵御诱惑驱逐邪恶，愿您的伟力让她行使正义行於光明。
    愿光明之神照耀著你，我的孩子。”
    玛莉恭敬地回答：
    “愿一切荣耀归於吾神。”
    说罢，玛莉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大主教的右手，轻吻手背。
    等到玛莉起身，加文大主教又来到鲁克斯面前，先是仔细打量了他一会才好奇地问：
    “你就是鲁克斯？”
    鲁克斯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好回答：
    “是我。”
    大主教听完默默的看了他一会，仿佛在確认什么一样，最后还是对他说：
    “你和希尔德布兰德小姐年纪轻轻就不惧危险，拯救了整座城市还受了重伤。
    真是非常了不起，也让我来为你赐福吧。”
    鲁克斯当然不是圣教会的信徒，突然听对方这么说还犹豫了一下。
    不过骑士团三巨头立刻就用眼神告诉他：
    “刚才玛丽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得到强烈暗示的鲁克斯，急忙学著玛莉的样子双膝跪在大主教面前，后者还是將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可加文大主教的手碰到头的一瞬间，鲁克斯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某种魔法。
    他虽然对魔法很迟钝，但也没迟钝到魔法都用在自己身上了还察觉不到。
    鲁克斯知道圣教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使用信仰系的神圣魔法，而神圣魔法本身就是克制不死族的，可以说不死族与圣教会就是天然的死敌。
    但现在这个大主教似乎並没有用神圣魔法攻击他的打算，难道真的是某种祝福术？
    不止是鲁克斯感到纳闷，连加文大主教在说祷词的时候眼中同样显得非常迷惑。
    他刚刚借著赐福的机会对鲁克斯释放了一个神圣系的侦测魔法，这个魔法可以对不死族產生反应。
    如果鲁克斯真是个通过变身或者幻术变成人类的不死族，那这会就应该全身被红色的光芒覆盖，如果不是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现在出现在加文大主教眼中的鲁克斯，却全身被一层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微光包裹著，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加文大主教在心里琢磨：
    难道是我用错了？
    他虽然对神圣魔法並不精通，和审判庭那些战爭修女或者对魔搜查官完全没法比，可也不至於连这么个低级法术都用不对。
    如果魔法没错，那问题显然出在鲁克斯这里。
    不是红光就说明鲁克斯不是不死族，但又確实有发光反应就说明他也不是个人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確定，就是杰拉德那个傢伙没有撒谎。
    今天抱著试试看的心情来这一趟是对的，面前这个叫鲁克斯的年轻人確实有问题。
    与此同时对魔法比较敏感的玛莉和玛格丽特夫人也注意到了。
    后者立刻就猜到大主教想要干什么，急忙上来说：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站这么久了，不如上楼休息一下吧。”
    见骑士团总管出来干预，加文大主教自然不好再继续，草草结束仪式回答：
    “说的也是，这么半天想来也耽误了你们不少事吧。”
    “您这是哪里的话……”
    玛格丽特夫人一边陪笑回答，一边对还在列队的眾人下令：
    “解散！
    玛莉，你和鲁克斯不是要去巡逻？”
    玛莉听见急忙表示：
    “是！我们立刻就出发。”
    不等说完就拉著不明所以的鲁克斯往外走，另一边玛格丽特夫人则是拉著加文大主教往里走。
    只有肯斯特伯爵站在原地，先是望著鲁克斯远去的背影沉思了一会，然后又皱著眉头看向加文大主教。
    他其实今天没和大主教约好一起来，是走到半路才碰上的。
    肯斯特伯爵来骑士团找鲁克斯是因为私心，因为后者跟他死去的儿子实在太像了。
    自从在红宝石餐厅见过一面以后，他就一直忘不了那个背影，才编出探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过来。
    但是加文大主教为什么也对鲁克斯感兴趣？
    伯爵不会魔法自然不清楚刚才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多年在宫廷斗爭中磨练出来的直觉和眼力，还是让他从几个人的表情和目光中读出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可以肯定鲁克斯，玛格丽特夫人包括玛莉之间有什么秘密，而且他们都不想让这个秘密被加文大主教知道。
    毫无疑问鲁克斯就是整个秘密的核心。
    这个神似自己儿子的年轻人，到底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现在连肯斯特伯爵都开始感到好奇。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一离开眾人玛莉便迫不及待地问鲁克斯。
    后者回答：
    “没事……”
    “真的？”
    见玛莉不信，鲁克斯接著说：
    “那个什么大主教似乎对我使用了某种魔法，但不是伤害性的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玛莉听完稍微思考了一会表示：
    “我认为可能是某种侦测魔法，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第76章 红龙来袭！

    这时吉米和玛尔斯也赶了上来，见到鲁克斯第一句话就问：
    “我们刚才看那个大主教怪怪的，你没事吧？”
    后者回答：
    “我没事，不过他似乎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玛尔斯毫不意外地表示：
    “纸里包不住火。
    坟场那次姑且不说，上次被你用龙息烧过的地方，团里用了好几天才清理乾净，看见的人那么多难免有人会觉得奇怪。”
    玛莉也点头表示同意，吉米跟著问：
    “那鲁克斯要怎么办？”
    正在几个人商量的时候，谈话突然被一阵报警的钟声打断。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地方著火了，可很快城里的每一座钟楼都跟著敲响警报。
    洪亮急促的钟声瞬间便淹没一切，覆盖了整座城市。
    “难道是打仗了？”
    玛尔斯话音未落，便觉得阳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眾人抬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片阴影笼罩了整座城市。
    更让人诧异的是那阴影並非来自於天空中的云朵，而是两只遮天蔽日的、覆盖著厚重红色鳞片的巨翼。
    没有任何徵兆，毫无缘由的，一头红色巨龙突然出现在帕慕拉的上空。
    它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散发出烈火一样的光芒，看起来仿佛整条龙都在燃烧。
    它的身躯庞大得如同移动的山脉，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圣堂高耸的钟楼在它面前显得像孩童的积木一样。
    红色巨龙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鼓翼，都掀起颶风般的狂澜，捲起碎石、吹得屋顶瓦片如枯叶般纷飞。
    它布满狰狞骨刺的脖颈上，那颗覆盖著熔岩般裂纹鳞片的头颅缓缓转动。
    金色的眼瞳犹如两轮沉入深渊的太阳，扫视著脚下如螻蚁般渺小的城市，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压下。
    恐惧，在那一刻炸裂开来。
    商贩手中的瓷不觉间滑落摔得粉碎；工人壮硕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抱著婴儿的妇人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怀中的孩子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哭嚎。
    下一秒便是彻底的崩溃！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龙！是龙！！！”
    一声悽厉的嘶吼点燃了恐慌的引信。
    人群像被热油浇灌的蚁群，轰然炸开！
    他们推搡著、踩踏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冲向任何看似能遮蔽的地方。
    货摊在汹涌的人潮中被掀翻践踏，水果蔬菜被踩成烂泥。
    数不清的人被撞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便被淹没在无数奔逃的鞋底下。
    母亲哭喊著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失散的孩子，却被潮水一样的人群裹挟不知奔往何处。
    闻讯赶来的卫兵在龙威下瞬间便土崩瓦解，武器盾牌散落一地。
    连最勇敢的冒险者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著加入四处奔逃的人群。
    绝望的哀嚎与无助的祈祷构成了一曲恐惧与混乱的乐章。
    而红龙似乎很享受这首乐章。
    它覆盖著金属般红色鳞片的胸口微微起伏，喉咙深处亮起令人心悸的橙红色光芒，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它锁定下方拥挤奔逃，试图涌入狭窄小巷躲避的人群。
    然后，张开巨口。
    那不是火焰，是死亡的洪流！
    一道粘稠、炽烈、散发著硫磺与死亡气息的龙息如同熔岩瀑布一般，轰然倾泻而下！
    它精准地灌入那条挤满了绝望身影的街巷。
    瞬间，刺目的强光吞噬了一切！
    石砖在超高温下直接气化、发出骇人的滋滋声；木质建筑甚至来不及燃烧就化作灰烬；奔逃的人群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绝对的高温中变成焦黑的剪影隨即碎裂飘散。
    巨大的爆炸声浪紧隨而至，衝击波將更远处的房屋窗户全部震碎，碎裂的玻璃如同致命的冰雹飞溅。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皮肉烧焦的恶臭和岩石熔化的刺鼻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
    巨龙的阴影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缓缓降下，寻找著下一个目標。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硫磺气息，金色的巨眼冷漠地俯瞰著脚下这片因它而燃烧，崩溃的城市。
    高耸的塔楼在它庞大的体型和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鲁克斯望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拥有几乎任何金属都无法刺穿的鳞片，以及几乎免疫一切魔法的超强魔法抗性。
    它口中吐出的火焰足以熔化钢铁，甚至將整个湖泊瞬间蒸发，相比之下鲁克斯的龙息就像闹著玩的一样。
    鲁克斯颤抖著，作为一头龙他被另一头龙的龙威震慑，再一次感受到恐惧。
    没什么复杂的原因，他只是单纯被对方无比强大的力量压制。
    当鲁克斯还在受制於红龙强大的龙威，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动弹的时候，三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只见玛莉，玛尔斯和吉米已经抽出佩剑向著巨龙降落的地方衝去。
    “你们干什么去！？
    你们疯了吗？！”
    鲁克斯看著三人不解的问。
    他无法理解明明自己作为一头龙都被龙威摄住，他们三个人为什么还能动？而且为什么还要往巨龙的方向去？
    难道这几个人已经被嚇傻了，以至於无法判断敌我之间的力量差距。
    他们完全不是那头红龙的对手，甚至都不配成为对手。
    那是一只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更不是人类能够战胜的敌人。
    玛莉停下脚步看向鲁克斯回答：
    “我是一名魔法骑士，我曾经发誓要尽一切力量保护人类，保护这个世界……”
    “你是白痴吗！？
    你走不到那头龙的面前就会被杀死！
    就算你能走到又能怎么样？
    你的魔法根本不可能贯穿它的鳞片，你的攻击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就算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玛尔斯站出来回答：
    “就算我们的攻击不可能伤到那傢伙，但只要有我们在它就无法继续攻击无辜的市民
    哪怕一秒钟也好，只要能够吸引红龙多一秒，就能拯救更多的人。
    所以我们的行为不是没有意义的……”
    “那又怎样！？
    你们还是会被杀死！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鲁克斯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不就是打算去白白送死？
    等到他们死后，红龙还是会照样摧毁城市屠杀人类。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最后是吉米微微颤抖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鲁克斯说：
    “我不像你那么强大，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甚至被嚇得连动都不敢动。
    我只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不论这份力量多么渺小多么不起眼都没有关係，只要能帮到一个人就好……”
    “一群蠢货！
    你们只是去白白送死！
    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的怒吼。
    望著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鲁克斯在心中告诫自己：
    “他妈的都是一群白痴，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我从索拉斯南下来到这里，忍受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死在这。
    我还有无限的龙生可以活，犯不上在这拼命……
    他妈的，真是个蠢货……”
    在一声声咒骂中，鲁克斯吟唱起古老的龙族咒语。

 第77章 双龙之战

    “吉米你去想办法疏散人群！
    玛尔斯，你和我一起试著把红龙往城东的荒野引！”
    听到玛莉的命令，两人还不等回答，一阵强烈到可以把屋顶掀飞的气流突然迎面而来。
    紧跟著一头浑身被黑色死亡灵气围绕的白色骨龙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骨龙的眼窝中跳动著象徵死亡的绿色火焰，空无一物的胸腔里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如同跳动的心臟一般，散发出同样顏色的不详光芒。
    “你们三个白痴，既然那么想死我就陪你们一程……”
    “鲁克斯！？
    这是你本来的模样吗！？”
    三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鲁克斯的真身，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假包换。
    真是的，被你们害死了……”
    鲁克斯无奈的耸了耸白骨的龙肩继续说：
    “玛尔斯你和吉米去疏散人群。”
    “明白！”
    两人没有废话立刻先行离开。
    看著两人远去鲁克斯轻轻伏下身体对玛莉说：
    “你跟我来，你的白银魔法说不定能嚇一嚇那傢伙。”
    看著伏在面前的骨龙，玛莉犹豫了一下问：
    “你是要我骑到你背上吗？”
    “废话，难道你还想让我抱著你不成？”
    玛莉急忙抓住尖锐的龙骨一路爬到鲁克斯背上，等她刚刚坐稳鲁克斯便说道：
    “抓稳了！”
    话音未落便挥动巨大的翅膀腾空而起，直向著红龙飞去。
    狂乱的红龙正在继续享受著它所造成的这场死亡盛宴。
    它玩闹般地摧毁房屋，看著如同螻蚁般的人类因惊恐而极度扭曲的脸孔。
    然后尝试用尖锐的龙爪挑出他们的肠子，聆听他们悲惨的哀嚎；又或者將受害者的四肢踩碎看著他挣扎逃脱，最后再用龙息將其彻底烧成灰烬。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尸体的焦糊味，鲜血的腥味、屎尿与內臟散发的恶臭。
    耳畔则不断传来哭喊声、哀嚎声与绝望的祈祷声。
    红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嘆：
    “实在是太美妙了……”
    突然一种死亡气息从不远处传来，它不属於眼前这些可悲的人类，而是来自一个更加强大的个体。
    红龙向天空中望去，只看见一只白色的骨龙正向它飞来。
    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只龙？！
    虐杀人类虽然很有趣，但玩久了也还是会觉得无聊。
    果然还是要和差不多的对手打才有意思啊……
    红龙的斗志瞬间就被点燃了，它张开巨大的龙翼一跃而起向著骨龙飞去。
    两只龙相遇的一瞬间，整个天空便成为它们的战场。
    猩红的巨龙与白色的骨龙，如同两颗象徵死亡与毁灭的彗星，在天空之上激烈碰撞。
    它们庞大的身躯每一次交错，都撕裂空气，发出滚雷般的轰鸣。
    先是龙息对轰。
    红龙首先发难，它胸腔高高隆起散发出橙红色的火光，隨后口中吐出足以溶解钢铁的高温火柱。火柱撕裂天空直射鲁克斯白色的颅骨。
    鲁克斯可以免疫眾多魔法，但这个魔法不在其中，他急忙降低高度一个翻滚躲开致命的攻击。
    紧接著他空洞的眼眶中绿色火炎炽烈的燃烧，下頜张开喷吐出蓝色的冥界之火回击。
    幽蓝色的火焰中隱约散发著黑色的气息，那是可以吸取生命的死亡灵气，任何生物沾到都会变得衰弱最终走向死亡。
    理论上来自冥界的火焰，可以焚烧世界上的一切活物包括他们的灵魂。
    可这一次当冥界火焰扫过红龙的身体后，也只是在对方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並非红色巨龙可以免疫冥界之火，只是现在的鲁克斯太弱小；如果他现在有一千岁，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面对比自己足足大两倍的巨龙，鲁克斯只能靠自己小巧灵活的身躯与其周旋。
    橙色与蓝色的火焰在天空中交相辉映，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天空在哀鸣。
    两种能量疯狂交织、碰撞、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呈环状炸开，將厚重的云层撕碎露出蔚蓝的天空。
    爆炸中心燃起一团短暂而刺目的紫黑色能量球隨即消散，留下刺鼻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接著是龙尾横扫。
    见自己的吐息难以击中小巧的鲁克斯，红龙借著爆炸的反衝力猛然转身，覆盖著熔岩般厚重鳞甲的巨尾如同攻城巨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鲁克斯暴露的侧身。
    后者立刻做出反应，知道不能硬抗，便利用身体更小的优势，猛地收翼下坠。
    鲁克斯粗大、布满狰狞骨刺的尾巴几乎擦著红龙的尾尖掠过，尖锐的骨刺甚至在红龙的尾鳞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和几片碎裂的鳞甲。
    紧接著，鲁克斯竟然匪夷所思地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后空翻。
    骨尾如同一条长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抽而上，带著破空声直击红龙相对柔软的下腹！
    伴隨一声沉闷的巨响。
    红龙发出暴怒的龙吼。
    因为力量有限鲁克斯的这一击对红龙来说並不致命，甚至没怎么伤到对方。
    但被还没自己一半大的小小骨龙打中，极大的刺激了红龙的自尊心。
    被彻底激怒的红龙终於暴露出最原始的凶性。
    它奋力的扇动双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如同燃烧的流星般撞向鲁克斯。
    两只覆盖著暗红鳞片、足以捏碎岩石的巨爪，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抓向鲁克斯的肩骨和翼骨连接处！
    利爪撕扯著鲁克斯包裹著黑色灵气的苍白骨骼，发出如同划过玻璃般的刮擦和碎裂声，肩骨在红龙的蛮力下甚至出现了裂痕。
    鲁克斯强忍疼痛，眼眶中绿色的火焰疯狂跳动著。
    他用锋利尖锐的前爪死死扣住红龙前肢，试图锁住对方的动作。
    然后用头颅猛地撞向红色巨龙的下顎，这一击正撞到红龙相对柔软缺乏保护的位置。
    “吼——！”
    红龙痛苦地嘶吼著。
    它脖颈內侧被鲁克斯头上的尖角刺破，滚烫的龙血如熔岩般喷溅在鲁克斯洁白的头骨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红龙的鲜血同样具有腐蚀性，后者原本洁白的龙骨此时已经出现大片的黑斑，散发出硫磺一样的臭味。
    可鲁克斯却毫不在意，他一边继续死死扣住红龙，让对方无法和自己分开，一边大喊：
    “就是现在！”
    紧跟著一道白色光亮如同闪电一般直击红龙的伤口，这正是玛莉凝聚全部魔力释放的刺击。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力量，绝对不可能穿透红龙的鳞片伤及后者分毫。
    可因为之前鲁克斯的捨命攻击，在红龙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才让玛莉有机会，將带有神圣属性的白银魔法直接灌入红龙体內。
    这一击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也对红龙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红龙猛地收紧被抓住的前爪，同时后肢爪蹬出，覆盖著厚重鳞片的脚爪狠狠踹在鲁克斯的胸腔上。
    这一脚直接蹬断了鲁克斯三根肋骨，断裂的白色骨屑如同雪花般从空中洒落。
    两头巨兽在翻滚的气流中悬停对峙，沉重的喘息如同风暴前的闷雷。
    红龙金色的双瞳中燃烧著无尽的怒火，它死死地瞪著面前这只年幼的小小骨龙恨不得將它彻底撕碎。
    另一边鲁克斯原本完美洁白的骨架上，早就遍布裂隙和焦痕。
    断裂的肋骨已经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重生癒合，沾染到龙血的白骨也逐渐被腐蚀变成黑色。
    胸口的红色光球渐渐变得黯淡，唯有眼窝中绿色的火焰依然在猛烈的燃烧跳跃。
    虽然鲁克斯表现出绝不屈服的斗志，红龙却很清楚面前的这只小龙已经到达极限，继续战斗下去胜利一定属於它。
    但稍微犹豫了一会以后，红龙却扇动起巨大的翅膀转身向著西方飞去。

 第78章 绝不退让的玛莉

    望著红色巨龙远去的背影，鲁克斯用尽最后的力量缓缓降落在城中的一块空地上。
    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魔力，此时的鲁克斯甚至没有办法施展转化魔法將自己重新变回人形。
    就这样鲁克斯以一只骨龙的姿態，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玛莉轻轻从鲁克斯的背上爬下来，焦急的查看他的伤势，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到鲁克斯胸口中暗红色的光球几乎不再发出任何光芒，双眼中也没有绿色的火焰跳动。
    玛莉一边拼命地呼喊鲁克斯的名字，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得到旁人的帮助。
    眼看红龙离去骨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不少胆大的市民渐渐聚拢过来远远地看著。
    隨著时间的推移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杀了它！”
    “杀死这头怪物！”
    “它和那只红龙是一伙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提议趁机杀死骨龙得到眾人的附和，可嘴上虽然喊的热闹真正敢靠前的却一个都没有。
    直到第一块石头投出去的一刻，那些因为城市被破坏，亲人被虐杀而感到愤怒，恐惧和迷茫的市民才终於找到一个宣泄的窗口。
    越来越多的石头向骨龙的身上砸去，愤怒的市民们一边哭泣一边咒骂著，將自己全部的怨恨发泄到鲁克斯身上。
    儘管玛莉拼命地向眾人解释，鲁克斯和红龙不是一伙，是他拼死与红龙战斗才保护了城市……
    可对不死者千百年来的恐惧与偏见，还有对家园遭到毁坏，亲人惨死的愤怒，早就超越了理智。
    就算那些人可以听到玛莉在说什么，也不会思考其中的內容。
    在经歷了无法想像的巨大悲痛与恐惧之后，人们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情绪。
    隨著砸向鲁克斯的石块越来越多，玛莉也不可避免地被碎石打中。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尽力地向市民们解释，儘管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好在这些碎石不可能对鲁克斯造成什么伤害，直到几名冒险者的出现。
    之前被嚇得屁滚尿流，跟隨平民一起逃命的冒险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武器来到玛莉面前。
    “让开，我们要杀了这个怪物！”
    玛莉当然不肯退让，抽出长剑回答：
    “他不是怪物，是我的伙伴，也是刚刚拼死保护了城市的英雄，我决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玛莉现在的状態没比鲁克斯好多少。
    在龙背上对红龙的一击已经耗尽她全部魔力，玛莉只是没有受伤但也早就没有继续战斗的力气了。
    对方见一个身穿魔法骑士制服的少女，竟然在维护一头邪恶的骨龙，不由分说便举剑向玛莉衝去。
    正在这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们这些混蛋，红龙在的时候嚇得连头都不敢露，这会倒逞起威风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火墙便將冒险者与玛莉隔开。
    “玛尔斯！”
    玛莉惊喜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是玛尔斯与吉米及时赶了过来。
    玛尔斯先是看了看满身是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鲁克斯，说道：
    “这傢伙还真狼狈啊……”
    紧接著挡在玛莉和鲁克斯身前，对冒险者说：
    “见习魔法骑士玛尔斯，你们想伤害我的伙伴，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吉米也手握长剑站在玛尔斯身边，丝毫不肯退让。
    “想不到自詡保护人类的魔法骑士，竟然维护一只不死怪物！
    真是人类的耻辱！”
    冒险者们在围观市民的助威和吶喊声下，也摆出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
    眼看双方就要火拼，人群后突然传来嘹亮的號角声，是骑士团赶到了。
    士兵们隨即分开人群拉起一道警戒线，紧隨而至的除了魔法骑士团三长官和大批骑士。
    还有在卫队簇拥之下的肯斯特伯爵，以及被几十名护教骑士紧紧围绕的加文大主教。
    见大批士兵和骑士团到场，冒险者们只好收起武器退到一旁。
    眾人来到圈內看见地上的骨龙和玛莉等人，加文大主教首先发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头骨龙就是叫鲁克斯的少年吧？”
    科斯塔爵士，玛格丽特夫人还有比尔三个人都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认。
    加文大主教冷笑著看了三人一眼继续说：
    “光荣的魔法骑士团竟然被不死生物渗透，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我现在以圣教会的名义將这头怪物消灭，想来各位也不会有意见。”
    三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在另一边看著的玛莉开始还不明白，军团长他们明明知道鲁克斯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不出来维护他。
    可当玛莉將目光移到隨行的骑士时，她就明白了。
    他们和愤怒的人群与充满仇恨的冒险者一样，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憎恶，对於不死者的仇恨与对巨龙的恐惧同样压过了他们的理智。
    这时候就算身为军团长的科斯塔下达救援鲁克斯的命令，那些骑士们大概也不会执行。
    这座城市里的几乎所有人，都被红龙散播的恐惧和仇恨压垮。
    龙威的影响並没有隨著红龙的离开消退，而是深深扎根在人们心中。
    现在科斯塔他们根本就不敢忤逆汹涌的民意，所以在保护鲁克斯和保护自己之间选择了后者。
    已然了解一切的玛莉也不再对三个人抱有任何期待，她手握长剑摇摇晃晃的走到玛尔斯和吉米身边，用尽全部的力气向眾人高喊：
    “以勇者修特莱尔之名！
    只要我玛莉.修特莱尔.冯.希尔德布兰德还站在这里，任何人就休想伤害鲁克斯一丝一毫！”
    玛莉在这个时候报出自己的名號，是希望能暂时拖住对方为鲁克斯多爭取一些时间。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姓氏，正常人在对玛莉出手之前都会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后果。
    之前那些冒险者敢对她动武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如果知道的话借他们一百个龙胆他们也不敢那么做。
    果然原本已经拔剑走向鲁克斯的护教骑士们纷纷停下脚步，向大主教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眾人犹豫不前，加文大主教稍微思考了一下表示：
    “显然希尔德布兰德小姐是被恶徒魅惑了，愿光明之神保佑她的灵魂。
    注意不要伤到她！”
    得到进一步指示的护教骑士，再次组好阵型向玛莉等人逼近。
    正在千钧一髮的时候，突然从天空中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
    “你们这些傢伙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感谢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要加害他？
    我真替你们感到羞愧！”

 第79章 金龙降临

    眾人循声往天空望去，一只古老而巨大的金龙正缓缓降下。
    每一次硕大无朋覆盖著黄金般厚重鳞片的龙翼鼓动，都带起磅礴的气流。
    隨之而来的不是令人心悸的呼啸，而是低沉浑厚的轰鸣，如同成百上千口圣钟同时敲响一般。
    阳光在散发著神圣光泽的完美鳞甲上折射匯聚，使它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流动的，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晕之中。
    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以至於隨著降落，高大的城墙变得好像田间的篱笆一样，宽阔的街道则缩成了狭窄的细线，就连强壮的战马在粗壮龙爪下也变得渺小。
    它修长优雅、覆盖著层叠颈盾的脖颈微微昂起，巨大的头颅上，一双宛如翡翠般清透的双瞳平静地俯瞰著眾人，眼神中蕴含著超越时光的智慧与不容褻瀆的威严。
    金龙巨大的阴影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覆盖了整个广场，阳光被它遮蔽的部分瞬间陷入庄严的昏黄，而在其边缘，则被镀上了一层更为耀眼的金边。
    终於当那覆盖著坚实金鳞足以轻易碾平山丘的巨爪，轻柔却不容置疑地触及大地时，並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
    只有一声低沉厚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
    伴隨著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金色能量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拂过每一寸土地。
    它巨大的身躯完全落定，光明的威压与生命的磅礴，在这一刻笼罩了整座城市。
    整个广场瞬间被难以言喻的纯净力量和神圣气息覆盖，从未有过的寧静与祥和浸入每个人的內心，曾经的恐惧，憎恶与仇恨瞬间便被驱散。
    人们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不再惊恐，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渐渐放鬆，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然后金龙微微前屈，一名身穿金色鎧甲的老人从龙背上走了下来。
    “罗伊斯大人！？”
    玛莉惊喜地喊出了声，一时间仿佛忘记身体的疲惫，几步衝到罗伊斯面前说：
    “鲁克斯他……”
    不等玛莉说完，罗伊斯便轻轻抚摸她的头髮，慈祥地笑道：
    “我知道，他没事，你放心吧……”
    说罢径直向加文大主教等人走去。
    加文大主教见到魔法议会议员、魔法骑士团大团长、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圣骑士，站在人类力量顶点的男人面露怒意地向自己走来。
    被嚇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好在手下及时扶住他。
    他不敢托大，急忙下马迎上前去。
    “原来是圣骑士罗伊斯大人，想不到这里的事情这么快就惊动到您了？”
    加文感到有些奇怪是正常的。
    帕慕拉市被红龙袭击才个把小时，魔法议会和骑士团总部则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堡，消息不可能传得那么快。
    罗伊斯没有回答加文大主教的问题，而是指向鲁克斯说：
    “他是我的部下。
    袭击魔法骑士是重罪，是你下的命令？
    还是说这是圣座的意思？”
    这句话说的非常重，就是问加文大主教是不是打算挑起魔法骑士团与圣教会之间的衝突。
    不过更让大主教意外的是，罗伊斯竟然直接承认他知道鲁克斯的事情。
    高洁的圣骑士公开承认不死怪物是自己的部下，就算是最疯狂的疯子也不会想出这种故事。
    加文大主教马上反问：
    “这么说您知道那个叫鲁克斯的少年是个不死怪……”
    还不等他说完，罗伊斯立刻打断他大声回答：
    “你口中的不死怪物是你的救命恩人，是这座城市的救星，而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拯救这座城市了。
    如果不是他捨命相搏赶走红龙你们早就死了。
    圣训告诫世人要仁爱，要感恩。
    你就是这么感恩的？！”
    “可他是个不死族……”
    “不死族怎么了？
    他害过什么人没有？
    违反了哪条法律？”
    加文大主教还想爭辩，却被罗伊斯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大和解宣言》还有各种关於魔族的法律条文就写在那里。
    加文大主教也好，圣教会也好心里再怎么仇视不死族，也没办法公开反对他们自己签署过的法律。
    罗伊斯扔下哑口无言的加文大主教，转向科斯塔。
    “弃自己的部下於不顾，你这个指挥官是怎么当的？！
    骑士团哪条规定上写可以拋弃同袍了？！”
    “大人我……”
    罗伊斯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训斥道：
    “红龙袭击城市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骑士团在干什么？
    上下几百號人就让四个年轻人去冒险，你们就是这么践行保护人类的誓言的？”
    “我，我们当时在保护肯斯特伯爵和大主教大人……”
    科斯塔这句话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出来彻底激怒了罗伊斯。
    老人立刻怒斥道：
    “拋下偌大一座城市和上百万人民不管，只去保护两个权贵？！
    我真替你感到耻辱！”
    最后罗伊斯转身看向成千上万的人群：
    “当城市遭到红龙袭击的时候，当无辜者的生命被肆意践踏的时候。
    本该保护你们的军队溃散了，本该驱逐红龙的魔法骑士，却只围绕在权贵的周围。
    只有这名年轻人，你们口中的怪物挺身而出，和他的同伴们拼死与红龙战斗，而且这已经不是这名年轻人第一次拯救这座城市！
    不久之前，当一个丧心病狂的人类魔法师企图製造亡灵大军袭击城市的时候，也是他的英勇行为才让灾难没有降临在这里。
    然而现在你们站在这，面对数次冒著生命危险拯救你们的英雄，不但没有丝毫感激之意，甚至还要杀了他。
    同为人类我真为你们感到羞耻！”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响彻整个广场，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和这位老人的目光接触。
    看到罗伊斯仅用几句话就彻底顛覆形势，肯斯特伯爵终於站出来说：
    “我们之前並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骑士团的一员，所以多少有些误会。
    既然圣骑士大人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这里自然没有问题。
    只是那个少年的身份到底特殊，我希望稍后骑士团可以提供一份详细的说明，我也好向国王陛下匯报。”
    作为帕慕拉城的实际拥有者，肯斯特伯爵的要求非常合理，罗伊斯点头应允。
    见对方同意肯斯特伯爵便不再多说什么，带领卫兵离开指挥救灾去了。
    眼看大势已去加文大主教也不敢继续纠缠，也跟著说：
    “圣教会这边也需要一份详细的说明……”
    不过罗伊斯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头向科斯塔等人下达命令：
    “比尔你立刻带人协助救灾，玛格丽特你负责在驻地周围搭建帐篷收容难民。”
    “是！”
    两人不敢有半刻犹豫立即带人各自去了。
    最后罗伊斯將目光转向脸色苍白汗流浹背的科斯塔：
    “你跟我回骑士团……”

 第80章 能涨工资吗？

    “这里是？”
    鲁克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天……。
    不对，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他依稀记得之前在和红龙战斗……
    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的呢？
    正在纳闷的时候，一个苍老深沉的声音传来：
    “你醒了？”
    鲁克斯转头看去，发现罗伊斯正坐在床边。
    急忙想要起身，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发现胸口到腹部的位置还保持著骷髏的状態，可以看见胸口中暗红色的光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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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斯让鲁克斯重新躺下，跟著说：
    “你受了非常重的伤，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当时你还保持著骨龙的形態，最后没办法我只好拜託一个老朋友，把你变回来再运到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鲁克斯总算是想起来了。
    为了保护背上的玛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平稳降落到城中的一块空地上，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突然鲁克斯反应过来：
    “玛莉！玛莉他们怎么样了？”
    见他如此焦急的样子，罗伊斯微笑著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玛尔斯和吉米正背靠著墙呼呼大睡。
    然后罗伊斯才说：
    “希尔德布兰德家的那个孩子，在这里守了你两天两夜一步都不肯离开。
    直到今天早上实在熬不住睡过去，我才命人把她抱回房里。
    看来你交到了一些非常好的朋友。”
    鲁克斯听完默默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我已经昏睡两天了吗？
    然后紧跟著问：
    “那龙呢？城市呢？”
    罗伊斯先开始还是笑著说：
    “红龙已经被你赶走了，城市也安然无恙。”
    然后突然站起身，非常严肃认真地向鲁克斯鞠了一躬，低头说道：
    “真的非常感谢你！
    非常感谢你为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民做的一切！
    你所做的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期待……”
    鲁克斯看见堂堂魔法骑士团大团长，一名圣骑士对自己如此郑重其事地表达谢意
    惊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要起来又因为伤痛动弹不得，琢磨半天才憋出一句：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实在是看不过那几个傻瓜去白白送死……”
    听他这么说，罗伊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完全没有平常那种沉稳庄重的样子，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著。
    笑了一会才重新坐下对鲁克斯说：
    “怎么样？当个人类也蛮有意思的对吧？”
    后者白了他一眼回答：
    “切，说得好像是你让我体验生活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当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还是让他十分开心。
    不过有一件事他不明白。
    就是为什么一头巨龙会突然跑出来袭击人类城市。
    据他所知终焉战爭结束后，几乎所有的龙类都回到自己的国度去了。
    少数留下来的要么是像索拉斯那头蓝龙一样又老又残在等死，要么就是像他和法蒂玛这种战后出生的孤儿。
    如果大陆上还有一头体长將近百米的巨龙存在，人们不可能不知道。
    仿佛看出鲁克斯心中的疑问，罗伊斯表情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先让我说吧。
    袭击城市的那头红龙叫塔希克，已经將近2000岁了。
    曾经作为魔王的十二魔將之一，在终焉战爭和我们交手，最后在地狱谷战役中被杀死。”
    “你是说它已经被杀死了？！不可能！
    那是头活龙，真正意义上的活龙，我绝对不会认错！”
    作为一头从冥界復生，拥有死亡之力的骨龙，鲁克斯在生死这个问题上绝对不会犯错。
    罗伊斯也点头表示认可：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头记录中已经被杀死的巨龙，会出现在这里？
    是记录出错了？
    还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復活了？”
    鲁克斯默默听完，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在索拉斯那边的记录中，十二魔將和魔王也都是被勇者和人类联军杀死了。
    而且和已经没有战爭亲歷者还活著的人类不同，魔族这边可还有一大把参与过那场战爭的人活著。
    远了不说，平民区的鲍尔和地下街的梅蒂尔都是终焉战爭的亲歷者。
    既然连他们都认为十二魔將死了，就证明人类这边的记录没错。
    至於说復活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復活魔法，起码现在没有。
    据说在诸神尚在人间行走的时候，確实有些被赐福者可以將死者復生。
    不过那也只是古老的传说，连最年长的巨龙都没亲眼见过。
    至於他这种是另一回事，不属於死者復生的范畴。
    知道鲁克斯想不明白，罗伊斯跟著表示：
    “这件事我们也在查，先放到一边。
    第二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塔希克会单单袭击这里？”
    鲁克斯好奇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伊斯回答：
    “我们是在8天前发现塔希克的，之后我就一直在跟踪监视它。”
    “8天前？！
    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它，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杀掉？！
    还等它来袭击城市？！”
    鲁克斯一下子坐不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罗伊斯质问道。
    后者稍显无奈和愧疚地表示：
    “首先我们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再次出现，所以想观察一下再说。
    其次从我们发现它到帕慕拉为止，它没有攻击过任何地方。
    现在才知道，它就是直奔帕慕拉来的。”
    这一下把鲁克斯也说糊涂了。
    整整8天的时间啥也不干，就一路奔著帕慕拉而来，然后杀了几千人跑了。
    图什么？
    疯了吗？
    罗伊斯伸手抓住鲁克斯的肩膀，严肃地对他说道：
    “这也是我想要拜託你的事，帮我调查塔希克为什么会直奔这而来？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它这么做。”
    鲁克斯稍微想了一下回答：
    “也许是在它来的地方有人指示呢？
    你怎么知道源头在这里？”
    “我不知道，所以你也不是唯一在调查的人。”
    罗伊斯跟著向鲁克斯解释：
    “虽然你看到的只有这座城市，但这个大陆上还有几十个国家，成百上千座城市。
    很多城市里都有个像你一样的人在寻找线索，当无数的线索匯集到一起的时候，我们就能拼凑出真相。”
    “想不到像我这样的傻瓜还有那么多。”
    听他这么说罗伊斯笑道：
    “不，只有你是不同的。”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转身看向鲁克斯，语重心长地说：
    “我把这几个孩子，还有这座城市就託付给你了……”
    鲁克斯斜眼看著老人回应：
    “我就是个最底层的骑士，还差点被塔希克打死，你还真看得起我。”
    罗伊斯笑著说：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扔给鲁克斯两个金色的徽章：
    “从今天开始你和玛莉就是我的直属骑士了。
    你们只对我负责，向我匯报。
    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强制命令你们，更不能对你们进行调查或拘捕，否则就是对骑士团和我的公然挑战。
    不过名义上你们依然隶属驻留军团，玛格丽特和比尔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鲁克斯拿起手中的徽章仔细看了看，发现除了纹章的材质换成了黄金，上边还能感受到魔法的存在无法被假冒。
    然后抬头问：
    “直属骑士？能涨工资吗？”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微笑著离开。
    紧接著鲁克斯便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圣与威严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然后又变得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第81章 实在是太浪费了……

    “直属骑士真的能涨工资？！”
    见鲁克斯不信，玛莉认真地对他解释：
    “骑士的工资由四个主要部分构成，基本工资，年限工资，岗位工资和各种补助。
    咱们之前才成为普通骑士又没有定岗，所以就只有2000一年的基本工资。
    而大团长的直属骑士是正式编制，有单独计算的岗位工资。
    所以你现在的收入就是2000一年的基础工资加岗位工资。”
    鲁克斯急忙问：
    “那能有多少？”
    玛莉想了一会回答：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去查一下。”
    看两个人一本正经的討论工资待遇，在一旁的玛尔斯实在忍不住了，出来吐槽道：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玛莉你也是，那个傢伙天天算钱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要配合他？
    你们就不能研究点正事吗？”
    听他这么说鲁克斯就不乐意了，转头问：
    “什么是正事？”
    玛尔斯回答：
    “老头子安排给你的任务啊！
    还有万一那个叫什么克的红龙回来要怎么办？
    你能打跑他吗？”
    鲁克斯听玛尔斯问完，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办法，打不跑。
    把咱们四个绑一块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如果它再回来听我的，赶紧跑……”
    吉米在一旁不解地问：
    “可你之前不都把它赶跑了吗？”
    鲁克斯无奈地嘆了口气：
    “现在想来它根本不是被我赶跑，而是因为金龙和罗伊斯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才跑的。”
    他把衣服扒开露出苍白的胸骨接著说：
    “就算它真是被我和玛莉打跑的，现在我也没有力量和它再打一场。”
    听他这么说，吉米和玛尔斯才不再说些什么。
    这回鲁克斯是真的在床上整整躺了7天才能下地活动。
    更关键的是人类的治疗魔法和药剂对他完全没用，他只能靠著不死族的自愈能力慢慢恢復。
    而且因为无法吸收外界的力量，恢復的速度也非常慢。
    玛莉看见他胸口的样子，担心地问：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鲁克斯知道玛莉是真的非常担心，躺在床上的这几天她几乎片刻不离。
    急忙把衣服扣好，笑著回答：
    “你不用担心，这种伤只要慢慢熬总会好的。
    而你打中塔希克那下就不一样了，那种神圣伤害无法被治癒，永远都会是一道隱隱作痛的伤疤。
    你当心它回来找你报復。”
    玛莉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便报以微笑回应。
    吉米跟著问：
    “那有没有办法能让你恢復的快点？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鲁克斯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脸坏笑：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都写在刑法里了。
    我是只骨龙，想要快速恢復力量也好，还是快速成长变强也罢，最好的方法就是吸收亡者的灵魂。
    现在杀个几万人让我吸，这点伤马上就能好。”
    说到这鲁克斯想起之前被红龙杀死的那些人。
    看报纸上说死於红龙袭击的有2077人，还有1453人失踪。
    考虑到许多人被龙息击中直接气化了，那些失踪者大概率也都死了。
    这些灵魂要是给他吸一吸该多好，实在是太浪费了……
    正想著玛尔斯忍不住吐槽：
    “嗯，然后罗伊斯老爷子就会骑著金龙过来把你毙了。”
    鲁克斯无奈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吉米听完小声嘀咕著：
    “所以你想变强就必须要杀人，可你如果杀人就会被魔法议会制裁。
    这不就是个死循环？”
    听他说完眾人陷入沉默。
    確实鲁克斯的情况非常复杂，想用常规手段迅速变强根本不可能。
    但形势的突然改变，又让他没有时间悠哉悠哉的等个几千年了。
    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如何儘快强化自身战力成为鲁克斯眼下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人类用的那种强化魔力的药水有用吗？
    你们也听过吧？
    爆发魔药什么的。”
    听玛尔斯问，玛莉摇了摇头：
    “那种东西没有用。
    它不是增加你的魔力，只是將你原本就有的魔力透支出来。
    用了只是有害无益。”
    鲁克斯也听说过那玩意，是战爭时代发明的。
    使用者饮下后可以在短时间內增强魔力，可时间一长就没用了。
    魔族因为本身比较耐毒还好，但是人类这边却因此出现大量减员。
    后来被全面禁止，如今只能在黑市上找到。
    “你们人类一般靠什么快速提升魔力？”
    听鲁克斯问，玛丽回答：
    “正常方法就是我教你的训练方式，坚持每天练习魔法就会自然提升。
    至於速度嘛，就看个人的潜力和天赋来。
    老实讲你的速度已经远超人类水平。”
    鲁克斯点了点头接著说：
    “那个我当然也在做，我是问有什么更快的方法？”
    吉米回答：
    “短时间可以接受祝福法术强化自己，骑士团不是配备有战时使用的强化符文。
    还有就是各种珍贵的魔法道具了，只要你戴著就能一直享受它的效果，不过……”
    不过那些东西非常稀有珍贵，就算能找到也不是他们买得起的。
    而鲁克斯又不能接受祝福法术，低级的对他根本没用，高级的反而会对他造成伤害，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想到这里鲁克斯不禁长嘆一声，心想罗伊斯这个老东西又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自己的情况那个老东西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把这么麻烦的事情甩给他。
    什么城市和人民，什么这些年轻的伙伴就拜託你了。
    倒是来点实惠的啊！
    好歹从骑士团的监狱里找几个重刑犯杀了给我吸也行啊！
    等一下，重刑犯？
    鲁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为了变强去杀害无辜的人不但犯法，自己的良知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如果对方不是无辜的人呢？
    比如像赛勒斯那样罪大恶极的罪犯，这种傢伙死几个应该没人在乎吧？
    而且灵魂的数量和质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像赛勒斯那种力量强大的魔法师，一个灵魂就相当於几百上千个普通人。
    现在他已经吸过两个人的灵魂，一个是赛勒斯，一个是那个暗精灵杀手。
    类似这样的傢伙如果多几个別说伤马上就能好，他的力量也会迅速提升。
    唯一的问题是哪能找到这样的人呢？
    鲁克斯想了半天把目光投向玛尔斯：
    “你之前当过冒险者吧？”
    “是啊？突然问这个干嘛？”
    玛尔斯不解地看著前者，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事。

 第82章 你是什么怪物？

    听鲁克斯说完心中的想法，玛尔斯沉吟了半天才问：
    “所以你是让我去偷冒险者协会的委託，好让你杀死那些高级通缉犯或者魔物吸取灵魂？”
    鲁克斯回答：
    “就是这么回事。”
    玛尔斯紧跟著说：
    “这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冒险者们可是靠这个过日子的。
    再说你现在已经是大团长的直属骑士了，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万一传出去丟不丟人啊？”
    “怕什么？我又不是人……”
    见鲁克斯毫不犹豫的样子，玛尔斯憋了半天才问：
    “你是一直就这么不要脸，还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
    “那我还能怎么办？”
    面对反问玛尔斯也答不出来，因为鲁克斯確实被卡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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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莉和吉米出来劝他：
    “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现在也没有別的路可走。”
    听他们也这么说，玛尔斯只好点头同意。
    但跟著一个新的问题就来了，现在的鲁克斯到底可以应对什么样的魔物？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如果不搞清楚万一找个他打不过的回来就完了。
    可鲁克斯对自己到底处於什么样的强度水平，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他是龙，龙是很强。
    但这个强只是概念上的，具体到个体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不用说塔希克那种千年以上的巨龙，或者魔法议会中的那些怪物。
    就说周围的，军团总务长比尔，地下街的梅蒂尔，还有上次遇见的那个吸血鬼贵族就都比他强的多。
    看鲁克斯半天也说不上来，玛莉安慰他：
    “这也不能怪你，如今是和平时代，骑士团的位阶並不和战斗力直接掛鉤。
    比如玛格丽特夫人虽然是皇冠骑士，但常年从事行政工作，只说战斗力大概还不如团里的几个宝剑骑士。
    魔法议会的议员也不是每个都像罗伊斯大人那么强，在魔法师协会和圣教会那边也一样。
    圣教会的金羊毛骑士如今就是个荣誉称號，就算你连剑都不会拿也能获得。
    魔法师协会里除了见习魔法师，魔法师，大魔法师之外还有魔法教授的职称。
    后者专注魔法理论研究和教学，基本没有实际战斗能力。”
    吉米跟著补充：
    “毕竟东方诸王国联盟只是个鬆散的联盟，不是那种高度统一化的组织。
    不只各个组织有各自的评价体系，不同国家之间更是千差万別。”
    鲁克斯听完皱著眉头问：
    “道理我明白，但是这样很混乱啊。
    大家要怎么知道到底谁比谁厉害？”
    玛尔斯冷笑一声回答：
    “上了战场不就知道了？
    活下来的就比死的厉害。
    说到底所谓的战力评级就是个笑话，最终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因素有很多，如果评级真的有用你应该已经被塔希克杀死了才对。
    所谓的战力等级不过是为了对外宣传和给自己贴金罢了。”
    玛莉笑著说：
    “你这个说法有点太愤世嫉俗了。
    如今毕竟是和平年代，终焉战爭后已经200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爭。
    所以现在的人比起单纯的力量，更看重管理或者组织能力。”
    这时吉米忽然问道：
    “但是冒险者协会不是有一套给委託分级的制度吗？
    根据怪物的强弱分出不同的危险等级，並且根据这个標准收费。”
    这一句话提醒了眾人。
    每个人在组织內的强弱评判多少带有主观意识，而且还会受到很多外界因素的影响。
    但怪物的强弱却是客观的存在，蝎尾狮，奇美拉这样的魔兽可不会因为你是某个亲王的儿子就弱化自己。
    不过冒险者协会只对怪物的危险性进行分级，並不会干涉冒险者们选择任务。
    在协会看来如何评估战力是冒险者自己的事情，如果有人连哥布林都打不过，却还想要挑战奇美拉那是他自己蠢，与协会无关。
    “所以我们只要帮鲁克斯找到对应的怪物等级就行？”
    玛莉一边说著看向鲁克斯问：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怪物？”
    “我是骨龙……”
    玛尔斯跟著说：
    “別闹，协会里没有你这种傢伙。”
    吉米跟著问：
    “那都有什么？”
    玛尔斯想了一会回答：
    “协会將怪物按照危险程度分成了七个等级.
    1星就是哥布林，小史莱姆，熊狼这种一般野兽。
    2星是鹰身女妖，幽灵或者会使用基础魔法的傢伙。
    3星差不多是狼人兽人之类的。
    4星就是食人魔、树妖和可以使用3级魔法以下的魔物。
    5星包括一般吸血鬼，双足飞龙，石化蜥蜴和能够使用5级以下魔法的。
    6星有蝎尾狮，死亡骑士，奇美拉以及能使用7级魔法以下的傢伙。
    7星以上就没法具体说了，凡是比6星强的都算到这里。
    所以这个等级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你都不知道会碰到些什么怪物。”
    最后玛尔斯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还有一个8星，就是屠龙或者討伐吸血鬼贵族，巫妖王那种怪物中的怪物。
    不过这个等级的怪物如今都是由魔法议会负责，冒险者协会实际上已经不接受这种委託了。”
    听玛尔斯这么一说鲁克斯总算是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但也仅仅是概念。
    因为玛尔斯提到的怪物绝大多数他都没交手过，200年来在享受和平的不止是人类，魔族那边也一样。
    鲁克斯又是个城里龙，长这么大也没和野外的魔兽打过交道。
    所以只能从对魔法的运用能力上判断，作为一只骨龙他可以免疫5级以下的魔法。
    当然这也要看施法者本身的能力，一个见习魔法师和一个超魔法师扔出来的火球能是一回事吗？
    所以这么分析4星以下的应该都没有问题，5星就要看具体的对手了。
    於是鲁克斯便表示：
    “我应该介乎4星到5星之间吧？
    再高级的就要看具体的对手而定了。”
    玛莉跟著点头表示认可：
    “我觉得没问题，也符合一般人的直觉。
    1星差不多就是普通士兵的水平，2星相当於资深战士，3星应该是骑士的入门標准。”
    玛尔斯也基本认同这个判断：
    “所以从安全和效率角度考虑，你应该以四星委託为主……”
    几个人正商量著，玛格丽特夫人的侍从过来传话：
    “代理团长大人，请鲁克斯大人过去一趟。”
    “嚯，都成鲁克斯大人了。”
    鲁克斯没有理会玛尔斯的调侃，站起身回答：
    “我这就过去。”
    刚要出门就听吉米提醒他：
    “千万別从正门那边走。”
    一开始鲁克斯还不明白吉米为什么要这么说，结果刚刚通过走廊来到正门附近就被人群的呼喊声嚇了一跳。
    正门外此刻正聚集著数百人，人们高举著標语愤怒地大声喊著：
    “杀死那个怪物！”
    “决不允许不死怪物入侵人类世界！”
    “滚回魔族去！”
    而另一边还有一群人同样高举標语呼喊：
    “鲁克斯！我们支持你！”
    “鲁克斯我爱你！”
    还有几名记者要求对鲁克斯进行採访。
    当看见他出现在大门的另一侧，人群一下子变得更激动了。
    除了石块，臭鸡蛋之类的东西以外，鲁克斯还看见有几名女性將她们穿过的贴身衣物扔了过来……
    总之就是十分热闹。

 第83章 新的危机也是新的机遇

    玛格丽特夫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內，一边享受著香草茶带来的芬芳一边享受著明媚的阳光。
    科斯塔爵士因为红龙袭击时指挥失当，已经被勒令回白堡接受问询。
    考虑到罗伊斯那个老爷子的脾气，他这一去估计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头上这个代理俩字应该很快就能去掉，从不到19岁入团至今已经在骑士团服务了25年的时间。
    她將自己全部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里，甚至不惜捨弃了丈夫和家庭的幸福……
    几十年来的付出终於得到回报，玛格丽特夫人当然非常高兴，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受到了潜藏的危机。
    科斯塔爵士这次会被问责除了他本人的问题以外，也和骑士团战斗力的衰退有直接关係。
    经过200年的和平岁月，曾经为了对抗魔族成立的魔法骑士团，早就丧失了原本的职能。
    可原本应该在新时代被解散的军事组织，却在各种因素之下保存了下来並且完成了转型。
    如今的魔法骑士团已经放弃了大部分战斗职能，转变成一个跨国的纠纷调解机构，成为特殊的利益群体。
    骑士团利用早年积累的资源在整个大陆的主要城市都有驻军，並且利用这一点干涉所在国政治，为自己攫取各种利益。
    今天的魔法骑士团与其叫骑士团不如叫：跨国公关公司加银行联合体。
    即便是骑士团內部都有许多人没意识到，如今骑士团最大的业务是银行。
    他们利用在各地抗击魔族时留下的人脉关係，在这一百多年里早就將自己的银行业拓展到除帝国外的所有国家。
    为什么骑士团能如此阔绰，连最底层的骑士都能享受丰厚的年薪？
    因为骑士团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最初这也是无奈之举。
    当终焉战爭结束，人类最大的威胁被剷除时，
    魔法骑士团这个不听命於任何国家和君主的超级军事组织，就显得很碍眼了。
    第一个向骑士团开刀的就是西方的伊尔戈帝国，战爭结束没多久他们就宣布骑士团为非法组织，没收骑士团財產並驱逐骑士团成员。
    为了不成为眾矢之的，骑士团被迫开始转型，今天来看这个决策无疑非常正確。
    不仅防止了骑士团的溃灭，更让骑士团成为一个独立於国家之外的跨国组织，但这一切的代价就是骑士团的去军事化。
    尤其最近几十年隨著世袭化和腐败越来越严重，骑士团战斗力的衰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所以当红龙来袭骑士团吹响迎敌的號角时，有將近1/3的骑士被嚇得不敢动弹，就让人毫不意外。
    如果把自己或者比尔换到科斯塔的位置上，最后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骑士团很可能在红龙的压迫下不战自溃，沦为世人的笑柄。
    老实讲科斯塔决定不增援鲁克斯，与其说是胆怯不如说是怕丟更大的人。
    然而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也不知道白堡的高层们是如何评估塔希克这件事的？
    塔希克的出现是一次偶发事件，还是更大混乱的开始？
    如果是后者以骑士团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应付，而魔法议会那些议员成分复杂本就穿不到一条裤子里，才会把职责只限制在很小的范围。
    可要再次转型又谈何容易，时代早就变了。
    今天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允许，再次出现一个超越国王和皇帝的军事集团。
    不过有一件事玛格丽特夫人可以確定，新的危机也是新的机遇。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军团长也不会是她的终点，况且她手里还有两张王牌。
    正想著侍从通报鲁克斯来了，玛格丽特夫人急忙起身相迎。
    “你感觉怎么样？
    伤好点了吗？
    可惜我们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看见代理军团长对自己如此客气，鲁克斯一时还有点不適应，只好笑著表示：
    “已经好多了，感谢您的关心。”
    然后急忙將话题转向重点：
    “请问您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玛格丽特夫人一边笑著让鲁克斯坐下一边说：
    “你不用这么客气，如今你只是名义上隶属於这里，咱们已经不是上下级关係了。”
    然后接著说：
    “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听他问，玛格丽特夫人回答：
    “第一是关於调查塔希克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向肯斯特伯爵申请查阅所有遇难者信息。”
    鲁克斯刚要感谢就被阻止，后者继续说：
    “但是肯斯特伯爵希望能邀请你和玛莉去他家里赴宴……”
    “为什么？”
    这个要求没头没尾的把鲁克斯弄糊涂了。
    玛格丽特夫人回答：
    “说是为了感谢你们俩人的英勇表现……”
    然后接著说：
    “肯斯特伯爵是国王最信任的重臣，又是贵族中的领袖。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不论是对你还是对骑士团都不会有坏处……”
    想到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鲁克斯便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玛格丽特夫人继续说：
    “第二件事是我想请你接受帕慕拉日报的专访……”
    “什么？专访？”
    如果说前边肯斯特伯爵的邀请还算有点道理，这个要求鲁克斯就完全看不懂了。
    知道他不明白，玛格丽特夫人耐心地解释：
    “想必你也听说了，这次袭击中骑士团的表现並不让人满意。
    我和比尔大人都觉得应该进行一些宣传，重新树立人民对骑士团的信任……”
    鲁克斯苦笑道：
    “既然是这样就更不应该找我吧？
    您没看见门口有一半的人在喊著杀死我吗？”
    玛格丽特夫人立刻笑著回答：
    “但是也有一半的人说爱你不是吗？
    人们会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即便是修特莱尔那样的伟大存在，都有人质疑他为什么不把魔族赶尽杀绝。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更多的宣传自己，让更多的人了解你，了解骑士团。
    至於採访你也不用担心，帕慕拉日报本就是对我们比较友善的报纸。
    採访前我也会亲自和对方进行沟通，確保提问不会让你难堪。”
    看鲁克斯半天沉默不语，玛格丽特夫人接著补充：
    “当然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也可以拒绝，咱们现在不是上下级关係了。
    我无权强制你做任何事，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请求你帮忙，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骑士团……”
    这番话鲁克斯总觉得有点耳熟，不过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利益要挟，就问：
    “什么时候？”
    “我先徵求你的同意，然后再去和报社协调时间，大概会在一周內吧。”
    鲁克斯这才点头同意。
    见他点头，玛格丽特夫人马上收起原本忐忑的表情，露出欣慰的笑容说：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骑士团的，更不会让我为难。”
    几个月下来，鲁克斯对玛格丽特夫人多少也有些了解了，他其实不是討厌这个女人有多坏，而是很难接受那种虚偽。
    便想要儘快离开，就跟著问：
    “还有別的事情吗？”
    玛格丽特夫人急忙回答：
    “还有最后一件事，经歷过塔希克事件以后圣教会那边也进行了调整。
    加文大主教留任，圣庭又派遣了数十名骑士和审判官过来。
    那些骑士倒没什么，主要是审判官非常棘手，都是些狂信徒而且很厉害。
    虽然我不觉得他们敢公开骚扰你，不过希望你能多加小心。
    儘量不要和他们產生正面衝突，但是如果他们敢对你动武，你也不必客气。
    你现在是罗伊斯大人的直属骑士，挑战你就是在挑战圣骑士和骑士团，我和比尔大人绝对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第84章 毒蛇一样的男人

    第二天鲁克斯和玛莉一起应邀前往肯斯特伯爵家。
    两人骑马缓缓穿过熙攘的街道，看到路边的商店照常营业，耳边迴响著商贩的叫卖声。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仿佛袭击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当两人將目光转向那片被龙息焚烧过的地方，依稀还是可以看见黑色的烟雾。
    被龙息腐蚀的土地还在散发著腐败的气息，大火过后的残垣断壁余温尚未散尽，仔细看就会发现人们的神情中依然带著些许恐惧。
    金龙虽然驱散了塔希克龙威造成的影响，但人们心中的恐惧与仇恨却不是因塔希克而生。
    那些负面感情原本就深深存在於人们的心中，红龙只是放大了它们而已。
    想要將这座城市从袭击的阴影中彻底解脱出来，可能还需要许多年的时间。
    两人骑马经过转角进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时，突然窜出四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將他们拦住。
    “什么人！胆敢拦截魔法骑士？！”
    玛莉在鲁克斯之前做出反应，一边质问一边將手按在剑柄上。
    这时又有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出现在两人前方。
    长袍上有著暗金色的镶边，在右胸的位置还绣著圣教会的纹章。
    这时两人才看清围住他们的是圣教会的骑士，只是和护教骑士们白色基底的制服不同，这些人的衣服是以黑色为主搭配少量血红色。
    不过最吸引鲁克斯注意的还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傢伙，那个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身材不算壮硕但是从露出的手臂可以看到肌肉非常紧实，仿佛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整个左半边脸像是被硫酸烧过一样，融化的皮肤与肌肉扭曲的结合在一起，眼眶和额头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些许裸露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鲁克斯感觉殭尸都比这个傢伙看著顺眼。
    圣教会还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鲁克斯正琢磨著。
    为首的男人微微欠身，用好像什么东西划过金属一样，生硬干涩几乎都不能算是人类的声音说道：
    “真是失礼，没想到竟然还有希尔德布兰德家的千金在。
    请允许我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更让人不自在的是他虽然欠身对玛莉道歉，但这个过程中眼睛却死死盯著鲁克斯，就像一条毒蛇在盯著猎物。
    玛莉引马上前一步，挡在鲁克斯身前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啊，忘了做自我介绍。
    小人托尔克.马达，圣教会审判庭，审判长。
    只是个卑微的平民，您不必记住……”
    马达装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回答，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敬意，反而儘是挑衅的味道。
    “审判长托尔克.马达……”
    玛莉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问：
    “既然是异端审判官你不去追查袭击城市的幕后指使者，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我收到消息，这里就有一个危害人类世界的异端……”
    马达说话的时候眼睛依然一刻不离的死死盯著鲁克斯。
    “住嘴！！”
    不等他说完，玛莉便厉声呵斥道：
    “我们是圣骑士罗伊斯大人的直属骑士，你是在质疑圣骑士大人吗？”
    “不敢，我只不过是光明之神脚下最卑微的僕人，怎么敢质疑圣骑士大人的判断。”
    马达先是欠身表示道歉，然后再次抬头看向鲁克斯：
    “只不过这个男人是骨龙偽装的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
    当骨龙又不犯法。
    如果没有鲁克斯这座城市早就化作一片废墟了，你们大主教那座雄伟的圣堂只怕也保不住。”
    面对玛莉的反驳，马达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也许您说的对，可是也请您不要忘了。
    说到底骨龙是从尸体中復生的诅咒之物，並且以人类的灵魂为食。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褻瀆，是一种邪恶。”
    玛莉听完冷笑一声：
    “圣训说光明之下眾生皆是平等的，作为一名审判长你连《光明圣典》都不记得了？”
    听见玛莉用圣教会的典籍反驳自己，马达显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回答：
    “不过不死者是从尸体中诞生的，因此它们並非“生物”。”
    “既然如此当年圣座保禄二世在《大和解宣言》上签字时，为什么不提出来呢？
    你既然是审判长，《大和解宣言》应该读过吧？
    里边明確包括了不死族当然也包括骨龙。”
    “关於这一点……”
    不等马达说完，玛莉就打断他：
    “够了！
    我没空在这里和你辩经！
    要么马上让开，要么我就以企图袭击魔法骑士的罪名逮捕你们！”
    见玛莉態度强硬，而且自己又確实不占理，马达只好让开道路欠身说道：
    “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如果刚才的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原谅。
    不过有一句话请您记住，习性难改。
    这个叫鲁克斯的怪物迟早会原形毕露……”
    玛莉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带著鲁克斯扬长而去。
    一直到马达和他的手下彻底从视野中消失，玛莉才放慢脚步。
    鲁克斯看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笑著问：
    “刚才看你挺厉害的，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怎么这会又开始后怕了？”
    后者白了他一眼反驳道：
    “傻瓜。
    对方明摆著是来挑衅的，如果让你接话不正中了他的圈套？”
    “中了又怎么样？
    他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攻击我不成？
    我现在可是大团长的直属骑士，玛格丽特夫人也说不必对那些傢伙手软。”
    听他这么说，玛莉无奈地摇摇头长嘆道：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审判庭虽然是圣教会的下属机构，但地位非常特殊。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制度，完全不受地方主教们的控制。
    尤其马达那个傢伙……”
    “怎么？你认识他？”
    玛莉稍微思索了一会：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
    那傢伙即便在审判庭里都是个异类。
    对异端和邪恶生物极端仇恨而且心狠手辣，被他以各种罪名烧死的足足有上万人。
    你也看见他那半张被熔毁的脸了吧？
    据说那是他当年为了潜入邪教调查自己拿酸液烧掉的……”
    “什么？！”
    一开始听说马达烧死了上万人鲁克斯还没觉得怎么样，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就被震住了。
    心说这是什么样的变態，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玛莉继续说道：
    “总之你要特別小心，那个傢伙做事不择手段什么都乾的出来。
    以后绝对不要一个人离开驻地，如果我不在一定记得把玛尔斯和吉米带在身边。”
    看见玛莉十分严肃的样子又说的恳切，鲁克斯便点头答应。

 第85章 小人物

    和王国的大多数贵族一样，除了领地外肯斯特伯爵在帕慕拉城也有自己的私邸。
    作为王国现在最显赫的贵族，家中自然非常奢华。
    不过好在鲁克斯最近跟著玛莉也见了不少世面，所以才没表现得跟个乡巴佬一样。
    至少从大门到书房这一路都非常得体，配得上他的外表和衣服。
    用玛莉的话说：
    “只要不张嘴说话和一般的贵族子弟没区別。”
    不过等进到书房，看见掛在墙上的一幅肖像画以后鲁克斯就不淡定了，不止是他连玛莉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画上是一名和鲁克斯年纪相仿的少年，黑色的头髮和同样黑色的眼睛，按说和鲁克斯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鲁克斯还是玛莉，都觉得这幅画上的人和前者非常相似。
    甚至只要把头髮眼睛的顏色和髮型改改，几乎一模一样。
    鲁克斯这才明白为什么进门的时候管家会惊讶地看著他半天说不出话，为什么一路来往的僕人都会像见了鬼一样盯著他看。
    “抱歉，嚇到你们了吧？”
    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且慈祥的声音，转头看去正是肯斯特伯爵走了进来。
    “伯爵大人。”
    见玛莉先一步上前躬身行礼，鲁克斯也跟著行礼。
    老伯爵笑著拉住两人的手说：
    “不必拘礼，今天就只有我和你们两个人一起吃顿便饭而已。”
    说著他將两人让到座位上，看向鲁克斯问：
    “咖啡还是香草茶？”
    “香草茶。”
    鲁克斯话音刚落，一名僕人便推著早已沏好的茶水走了进来，好像提前预知了一样。
    老伯爵笑著说：
    “正巧前几天別人送我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鲁克斯喝了一口以后发现果然芬芳异常，还有一种独特的香气。
    老伯爵一直等到看见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才笑起来自己也喝了一口。
    这时玛莉问：
    “伯爵大人，画上的那个人是？”
    听她问，老伯爵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回答：
    “那是我的独子莱昂，半年前过世了……”
    声音中包含著无限的悲痛与思念之情。
    “抱歉，我不是……。”
    不等玛莉说完，老伯爵便安慰道：
    “没关係，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平常公务繁忙也想不起来，只是看见你们的样子才想起来……”
    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鲁克斯身上几乎片刻不离。
    见他半天不说话，老伯爵急忙摆了摆手笑道：
    “抱歉，人老了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对话进行到这里鲁克斯就明白，为什么肯斯特伯爵非要把他叫到家里来了。
    他在人情世故上只是不像玛莉那么精明，並不是傻。
    便笑著回答：
    “没关係。”
    然后將话题引到正事上。
    “我们受罗伊斯大人的命令调查红龙袭击的事情，关於受害者信息……”
    不等他说完老伯爵便表示：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一早就会派人把整理好的材料给你们送去。
    只是有一点，王国內有不少人觉得是骑士团想借这次机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你们现在的处境非常敏感，一定要小心谨慎。”
    鲁克斯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不过就是在最底层跑腿的小人物，上边那些人怎么想或者怎么做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小人物吗？”
    老伯爵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对鲁克斯说：
    “你知道吗？
    勇者修特莱尔在20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佣兵，几乎没人听过他的名字。
    47岁他才东拼西凑出一支所谓的人类联军，要攻入魔王城杀死魔王。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人类和魔族交战了上千年別说进攻魔王城，就是想都没人敢想这件事。
    可4年之后他不但成功攻破魔王城，甚至还斩杀了魔王。
    你不久之前拯救了这座城市，如今王国的每一间沙龙，每一场宴会人们都在谈论你的名字。
    相信我，你已经不是个小人物了。”
    “那么您又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
    面对玛莉的问题，老伯爵思考一会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只是家族中的第5个儿子，既无法继承贵族头衔也无法继承领地，甚至连可以继承的財產都少的可怜。
    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个小人物，所以我这一生都在为了获得那些东西而活。
    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是王国最显赫最强大的贵族，可当莱昂去世的时候我才发现。
    这么多年来我所追逐的权力，財富没有任何意义，最后就只有几座空荡荡的房子而已。”
    说到这里他將目光投向鲁克斯：
    “我想要和平，我想让这个国家的人民能够生活在幸福之中，不再经歷亲人离散的悲痛。
    可惜我没有能够对抗巨龙的力量……”
    鲁克斯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那天能够赶走塔希克是各种偶然和运气掺杂在一起的结果……”
    不等他说完老伯爵便立即表示：
    “但你可以拥有那样的力量对吗？
    我可以帮助你，尽一切可能的帮你变得更加强大。”
    这个表態完全出乎了鲁克斯和玛莉的预料，两人惊讶地对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老伯爵知道自己的话非常唐突而且也很难让人相信，笑著说：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一时不好理解。
    我也是因为最近的一系列变故才想到这件事，日后我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这时管家进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三人便起身前往餐厅。
    以肯斯特伯爵的地位和財力来说今天的晚餐算不上豪华，比起宴请更类似一家人聚餐的感觉。
    用餐地点也没有选择宽敞豪华的宴会大厅，而是一间小会客厅。
    柔和的烛光配合壁炉內跳跃的火焰，十分别致温馨。
    整个席间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尤其是肯斯特伯爵只是全程看著鲁克斯吃饭的样子。
    直到僕人送来餐后甜点的时候，才主动介绍：
    “这是厨师新学来的一种甜品，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鲁克斯低头一看，正是他之前在烤肉馆和红宝石餐厅吃过的帝国版布丁。
    说是布丁却如同水晶般透明，实际的触感非常q弹且入口即化，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奶香味。
    不过这一次將布丁送入口中的时候，隨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柑橘的清香，整个人都跟著清爽起来，和之前吃过的完全不同。
    看见鲁克斯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老伯爵担心的问：
    “怎么？不喜欢？”
    鲁克斯微笑著回答：
    “不，非常美味，和我之前在餐厅吃过的完全不同。”
    听他这么说，老伯爵才长舒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直等到鲁克斯吃完僕人送上茶水，老伯爵才开口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知道对方已经看过自己真正的形態，鲁克斯便回答：
    “30了。”
    “30吗？”
    老伯爵有些惊讶，毕竟鲁克斯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然后接著说：
    “那你还有什么家人没有？”
    这个问题在鲁克斯看来有点蠢，如果是真龙的话自然会有父母兄弟。
    但他是只骨龙怎么可能会有家人？
    只有法蒂玛那么一个被强制设定的妹妹。
    但也不好直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啊……，”
    老伯爵忽然把目光又转向玛莉问：
    “你在这边也没有家人吧？”
    玛莉回答：
    “父亲大人和哥哥都在白堡，母亲大人则留在领地，这里只有我一个。”
    听完老伯爵不禁感慨：
    “你们也是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只身到这里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这里当作你们的家没事常来坐坐”
    “这样会不会打扰您，您的公事那么繁忙？”
    听玛莉这么说老伯爵急忙表示：
    “完全不会，你们不必担心。
    我也正想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多说说话。”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於情於理鲁克斯玛莉都没有办法拒绝。
    毕竟老伯爵言辞中的恳切与时不时流露出的孤独，两人都看在眼里。
    玛莉便表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到鲁克斯也跟著点头同意，老伯爵才重新露出笑容。

 第86章 玛尔斯的伙伴们

    第二天肯斯特伯爵果然如约將受害者的资料送了过来，可这对於调查塔希克为什么会袭击城市其实没什么实际帮助。
    先不说『袭击与帕慕拉有关』本身就是个毫无根据的猜测，就算是真的也很难从名单上找到什么线索。
    关於遇难者的记录只有最基本的信息，其中还有一千多人查不到身份。
    再加上帕慕拉作为繁华的贸易城市，每天还有数以万计的旅客进出。
    其中有多少受到袭击？死了还是失踪了？
    根本无从查起。
    鲁克斯所做的就是被蒙住双眼，扔到沙漠里去找一颗与眾不同的沙砾。
    好在玛格丽特夫人非常体贴的派来几个人帮忙，就是和鲁克斯他们同期入团的另外5个见习骑士。
    知道这些人都是骑二代骑三代，本来还以为他们会很抗拒给自己这么个“外人”打下手，结果没想到对方非常配合毫无怨言。
    最开始鲁克斯还不明白，直到吉米给他讲了其中缘由。
    在这里整理文件既不用去现场拼命，也无需为调查承担任何责任。
    反正他们明年铁定会晋升，这是最適合混日子的工作。
    鲁克斯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这不就是我当初梦想的生活吗？
    这时玛尔斯说：
    “我去冒险者协会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適你的怪物……”
    见他要走鲁克斯急忙问：
    “要不要给你点钱？接受委託的时候不是要交手续费吗？”
    玛尔斯惊讶地看著他回答：
    “你还真打算去当个冒险者啊？
    堂堂魔法骑士丟不丟人？
    我就是去看看通缉怪物的目录，有合適的帮你记下来。”
    “还能这么干？
    协会就不怕有人偷猎怪物？”
    听玛莉问，玛尔斯回答：
    “你不交手续费签订正式的委託合同，就算杀了怪物也没有佣金，不是白忙一场？
    除了鲁克斯没人会干那种缺心眼的事……
    行了，我走了。”
    玛尔斯回到房间翻出之前当冒险者时的装备，几个月之前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协会，现在又要回去实在是太讽刺了。
    来到冒险者协会在帕慕拉的办事处，一切还是熟悉的味道。
    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冒险者。
    和统一使用制式装备的骑士团不同，冒险者们的装备可以说五花八门。
    从最底层的铁剑皮甲到只有最顶级冒险者才用得起的精钢鎧甲，老练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水平。
    协会製作有专门的委託目录，从帮忙处理践踏农田的野猪到討伐拦住道路的双头食人魔无一不有。
    正如玛莉所说在经过高层们一系列的討价还价以后，这些事情都由冒险者们负责。
    这对冒险者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如今再也没有人和他们抢生意。
    现在的冒险者协会空前繁荣，据说註册会员超过20万遍布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对於那些有困难却没有钱的穷人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过去受到强盗骚扰的穷困山村还能想办法请求骑士团帮助，如今交不出足够的佣金协会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玛尔斯从柜檯借来通缉目录，这上边的內容每周更新一次，记录了来自帕慕拉分会辖区內的所有委託。
    冒险者们在上边选择自己的目標，缴纳手续费签订合同。
    然后就可以去执行任务了，任务结束后带著凭证回来协会就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当然这是正常流程，玛尔斯不会去签什么合同。
    他只是在目录上寻找適合给鲁克斯的目標信息，记下来交给后者。
    不知道为什么，在翻阅的时候玛尔斯忽然有一种给宠物挑零食的感觉……
    正想著突然有人在背后大声喊道：
    “这不是玛尔斯吗？！
    好久不见？
    你竟然跑到帕慕拉来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他一机灵，回头看去发现两个年轻的冒险者正站在身后。
    玛尔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
    “克里？！乔？！”
    原来是他过去当冒险者时的伙伴，在来到帕慕拉之前他和这些人一起组队了三四年的时间。
    乔狠狠地打了玛尔斯一拳：
    “你这个傢伙只留下一句：我要走了，之后就跑没影了。
    没想到竟然到这里来发財。”
    后者一边揉著被打得生疼的胸口，一边问：
    “琳呢？她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克里笑道：
    “妈的一年不见，见面说了没三句话就是问琳在哪。
    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走呢？”
    “我……”
    当玛尔斯还在犹豫该如何解释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刚要挣扎就被一个尖锐的物体抵住后腰。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从耳畔传来：
    “一年没见想不到你变得这么迟钝，看来得好好调教调教你了……”
    “琳！”
    玛尔斯兴奋地转过身，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一头黑色的短髮，大而圆的绿色眼眸，因为常年在户外活动而有些黝黑甚至粗糙的肌肤，外加紧实干练的身材。
    正是他曾经的队友也是初恋情人琳。
    看见她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又想到之前草草离开，玛尔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琳十分大方的调侃道：
    “一年不见怎么突然变得跟个娘们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玛尔斯这才尷尬的挠了挠头回答：
    “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们也到这里来了。”
    克里跟著说：
    “怎么？就许你来大城市打工不许我们也来见见世面。”
    正说著琳看向玛尔斯面前的委託目录问：
    “四星怪物？
    你也变厉害了嘛，有新队友了？
    有没有女人？”
    听她这么问玛尔斯急忙解释：
    “不是，我现在不做这个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
    三人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急忙问：
    “为什么？
    你身手那么好，受伤了还是病了？”
    “都不是，其实我不久之前加入了魔法骑士团……”
    玛尔斯有些羞愧地回答。
    虽然两者现在没有什么直接关係，但当年魔法骑士团的前身自由骑士，其实就是由冒险者，魔法师和无主的自由骑士组成，而且冒险者的人数最多。
    他们组织在一起奔走於世界各地抗击魔族入侵，帮助受苦受难的普通人。
    可在战后的重建当中冒险者却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冒险者对魔法骑士始终有一种竞爭意识甚至是敌意。
    因此玛尔斯羞於向过去的同伴说出这件事，可没想到三个人听完立刻上来一把抱住他说道：
    “太好了！”
    “那不是铁饭碗终身职位？！你小子可以啊！”
    琳也一脸坏笑地说：
    “以后我们是不是该叫你大人了？”
    一番庆祝过后，玛尔斯问：
    “你们呢？现在住在哪？以后確定在这里活动了吗？”
    听他问克里拿出一张已经签订的合同回答：
    “我们也开始狩猎四星怪物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琳跟著说：
    “庆祝的话以后再说，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们住在下城区一个叫做黄昏的旅店，过两天来找我们吧。”
    玛尔斯点头答应。

 第87章 琳

    “你们有没有发现玛尔斯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有事没事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傻笑，说话也不像原来那么刻薄了。”
    听吉米这么说鲁克斯和玛莉也点头同意，后者接著说：
    “確实，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鲁克斯问：
    “他能有什么好事？团里最近一切正常啊？”
    吉米思考了一会回答：
    “应该是女人，除了女人以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女人？”
    鲁克斯和玛莉都不相信。
    因为在他们眼里玛尔斯似乎对异性不怎么感兴趣，之前还真有人约过他但是都被拒绝了。
    正在三个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另一边的玛尔斯皱著眉头大声说道：
    “想背地里说我坏话就不要让我听见！
    三天两头的就要去给你找零食，还能遇到什么好事。
    倒是你这个傢伙的伤好了没有？
    人类的和平还指望你守护呢。”
    听玛尔斯突然这么说，一群人噗的一下全都笑出声来。
    原来最后一句就是鲁克斯接受《帕慕拉日报》专访时自己说的。
    吉米跟著模仿起来：
    “我是为了保护人类，维护世界和平……”
    说到一半就支持不住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玛尔斯跟著说：
    “你这个傢伙到底脸皮有多厚，才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连玛莉也一起凑趣：
    “你忘了，他根本没有脸的……”
    说完三人就一起大笑起来。
    鲁克斯看著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皱著眉头半天不吭声。
    那些肉麻的话其实都是玛格丽特夫人帮他写的，记者的问题也都提前套过词。
    目的是为了让鲁克斯看起来像个“普通人”，提升市民们对他的好感。
    但实际的结果就很难说了，因为最近骑士团大门外的抗议者除了扔臭鸡蛋，还有人开始往里扔布丁。
    看著自己都捨不得天天吃的东西就这么被扔掉，鲁克斯也只能感慨这帮人真是有钱閒的。
    等到三个人好不容易笑完，玛莉才认真地问：
    “说正事，你的伤怎么样了？”
    鲁克斯回答：
    “好了不少，不过想要彻底恢復还得有段时间。”
    “还要一段时间？！”
    玛尔斯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也不能怪他，从他开始帮鲁克斯寻找怪物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鲁克斯一共猎杀了7只四星魔兽和2只五星魔兽，涉及的总奖金已经近万枚银幣。
    冒险者协会也不是傻子，已经意识到有人在偷猎怪物。
    而且这事在冒险者之间也传开了，大家都在找那个砸人饭碗的是谁。
    鲁克斯知道他也不容易，跟著表示：
    “確实已经没有大碍了，暂时缓一缓也行。”
    “暂时缓一缓？
    也就是说你还要继续？”
    面对玛尔斯的质疑，鲁克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人在门口喊：
    “玛尔斯，外边有个叫琳的女人找你！”
    “琳～”
    眾人一起將目光投向满脸通红的玛尔斯，后者急忙起身骂道：
    “闭嘴！”
    说完就急忙走了出去。
    来到基地门口，果然远远的就看见琳一身便装站在那里。
    换下盔甲刀剑，一身城市少女打扮的琳也显得比平日更多了一份柔美。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玛尔斯问，琳故作生气的样子回答：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吗？”
    “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看他一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拉住玛尔斯的手说：
    “你还是老样子，明明只是个大男孩却总要故作老成。”
    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琳的对手，玛尔斯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
    “这次任务顺利吗？
    要休息多久？”
    琳鼓起嘴气呼呼地反问：
    “我打扮成这样来找你，你就想问这个？”
    心里早就已经乱成一团的玛尔斯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急忙说：
    “你这条裙子真好看……”
    这时琳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接著说：
    “到这里以后除了睡觉就是忙工作还没机会逛逛，你带我四处看看怎么样？”
    听到这个要求玛尔斯尷尬地挠了挠头，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转的人。
    平常最主要的娱乐就是下班后跟吉米鲁克斯他们，去营地附近的酒馆喝一杯，除此以外很少离开营地。
    现在琳忽然提出要四处转转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不过琳早就料到如此，继续说道：
    “算了，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
    我早就打听过了，听说城东的码头附近有片非常漂亮的薰衣草园，你就陪我去那看看吧。”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谈起曾经的种种故事。
    因为是在佣兵团那么一个特殊的环境长大，玛尔斯很早就接触到了女人。
    但真正让他开始喜欢上一个人的，就是琳。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差不多四年前的一个午后，玛尔斯因为与队友不合被踢出队伍。
    因为性格的问题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一边喝著闷酒一边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时一个身穿轻便皮甲背著弓箭的少女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著他问：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臭嘴玛尔斯？
    我还以为是个多可怕的傢伙，原来还是个小孩嘛。”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到琳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柔和中透著野性的光芒。
    琳不是那种柔弱的城市女孩，也不是冒险者中常见的粗獷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假男人。
    战斗的时候她比大多数人都敏捷强悍，可回到营地又马上变得风情万种。
    玛尔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性，很快就被琳深深的吸引陷入爱河不能自拔。
    隨著交往的深入，玛尔斯越发感觉到自己与琳的差距。
    跟后者比起来他真的就像个孩子一样，隨性，口无遮拦，爱衝动，做事经常不计后果。
    这些问题也是他屡次被踢出团队的原因，而琳却完全的接纳並且包容了他。
    可这反而让玛尔斯感到非常不安，他变得开始怀疑自己。
    担心有一天琳会对他感到厌烦，担心他配不上如此完美的女人。
    他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讲理，经常有事没事的找琳的茬。
    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討厌琳，而是想要引起琳的注意，就像小孩子做坏事往往是为了引起父母注意一样。
    然而越是这么做，玛尔斯就越是对这段感情没有安全感。
    最终无法忍受內心煎熬的他选择了逃避，以想要见见世面为由告別眾人独自来到帕慕拉。
    现在想来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能再次碰见你真的太好了……”
    琳轻轻挽著玛尔斯的胳膊，望著夕阳下金紫色的薰衣草田说。
    “对不起，我……”
    玛尔斯刚想道歉就被琳用手捂住，后者对他说：
    “我今天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那？”
    不等玛尔斯问出声，嘴便被琳柔软的双唇堵住。
    不知过了多久，望著在月光下整理衣服的琳，玛尔斯忽然问：
    “我现在也算有份稳定的收入了，你要不要考虑长期留下来？”
    琳转身看著他愣了一会，然后才笑著问：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皎洁的月光下，琳就像传说中的爱情女神一样美丽性感。
    玛尔斯看得呆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琳並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轻轻靠在他身边说：
    “我们接了一个大单，要去討伐一个强盗营地，协会那边给的等级是5星。”
    玛尔斯惊讶地看著她问：
    “5星？！就凭你们几个人？你们疯了吗？”
    琳轻轻捂住他的嘴继续说：
    “当然还有其他人。
    我大概会离开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等我回来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第88章 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头龙？

    琳出发去討伐强盗已经过去了10天，这10天里玛尔斯完全没有心思工作，一直在思考那天晚上琳问他的那个问题。
    其实一开始他並没有往求婚的方向上想，甚至都完全没想过结婚的事情，只是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这也是他一贯的毛病，说话不过脑子。
    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笑著反问他，肯定也是意识到了这点。
    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可以张嘴就来，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早就气炸了吧。
    但是深知玛尔斯品性的琳依然选择了包容，留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这让玛尔斯更加自责，越发感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成长。
    他当然希望能和琳在一起，重聚后这种想法就越发强烈了。
    可是如此不成熟的他真的能给琳带来幸福吗？
    玛尔斯再一次深深陷入对这段感情的不安当中。
    这时吉米走进办公室举著一张报纸问向鲁克斯：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
    “帕慕拉郊外发生大规模袭击事件，造成包括20名冒险者在內的上百人伤亡，据知情者透露死者是被某种怪物吸取了灵魂……”
    “吸取灵魂？”
    冒险者本就是高危职业，几乎每天都有伤亡，所以鲁克斯並不在意，让他感兴趣的是被吸取灵魂这句话。
    刚想把报纸要过来仔细看看，玛尔斯却突然衝上去一把將报纸抢走。
    草草看了一遍，激动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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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伤的人呢？
    现在在哪？”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吉米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回答：
    “听说都安置在城北的一座修道院里……”
    不等他说完，玛尔斯便冲了出去。
    20名冒险者，大规模袭击。
    回想琳最后说她接到的大型委託，一种不祥的预感縈绕在玛尔斯心头。
    玛尔斯骑马来到修道院时，这里已经被城镇卫兵封锁，门外还围著三五十个冒险者以及不少记者。
    他们应该也是来打探消息的，不过都被卫兵拦在外边。
    “我是魔法骑士团的人，让我进去！”
    听玛尔斯这么说，卫兵先是打量了他一眼。
    等看到他灰色的见习制服时，立刻表现出不屑的样子冷笑一声：
    “不过是个见习骑士耍什么威风？
    站远点！这里不归你们管！”
    其实卫兵说的一点都没错，按照管辖权的划分这件事確实和骑士团没有任何关係，另外身为见习骑士的他也不能独自行动。
    不过早就已经冲昏头的玛尔斯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想都没想便拔出剑喊道：
    “让我进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卫兵们见状也立刻举起武器，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一旁的记者们倒是显得非常开心。
    说到底两边姑且都算是执法机构，平日里再怎么相互看不顺眼明面上也还说得过去。
    现在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拔剑相向，这可是平常想都不敢想的大新闻。
    新闻標题他们都想好了，就叫《魔法骑士大战城市卫队》
    “住手！”
    眼看场面就要变得难以收拾，鲁克斯等人及时赶到。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看见玛尔斯不顾一切的从驻地衝出去，他们就有不好的预感於是急忙追了上来。
    到场的时候正看见玛尔斯和十几名卫兵拔剑僵持，旁边还有不少冒险者和记者围观。
    知道不能把事情闹大，鲁克斯直接上前一把按住玛尔斯的剑柄，同时对两边厉声喝道：
    “把剑都收起来！”
    见他是个穿著正式骑士制服的人，卫兵们自然不敢大意。
    正式骑士享有贵族特权，讲道理他们和鲁克斯说话的时候还得称一声大人。
    当然这也是造成城市卫队看骑士团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又不是真正的世袭贵族装什么装呢？
    不过心里不管怎么不乐意，事实还是无法改变。
    可眼看玛尔斯还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长剑，卫兵们也不愿意首先退让。
    此时鲁克斯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玛尔斯这边，便转过头看向他严厉地说：
    “先把剑收起来，有事慢慢说……”
    见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玛尔斯还是不听，鲁克斯只好释放出自己的龙威。
    霎时间黑色的灵气在鲁克斯身边扩散开来，一种仿佛可以冻结血液穿透灵魂的寒意与恐惧紧隨而至。
    那些原本在一旁不怀好意等著看热闹的冒险者也好，想要趁机抓个大新闻的记者们也罢，当然也包括卫兵和玛尔斯都被这莫名的恐惧与寒冷笼罩。
    经过龙威震慑的玛尔斯总算是恢復了理智，他心情复杂地看了鲁克斯一眼。
    眼神中既有自知做错事的羞愧，也包含了一些不甘和埋怨，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剑。
    在龙威的影响下已经被嚇得牙齿打架的卫兵们，也急忙把武器收好。
    看到局势被控制住鲁克斯才將龙威收起，不过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
    “他就是那个骨龙！那个会吸食人类灵魂的傢伙！”
    此言一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那些前来打听消息的冒险者都是受害人的朋友或者伙伴，现在在他们眼里鲁克斯就是整个事件最大的嫌疑人。
    自从身份正式公开以后，会遇到这种程度的麻烦，也早在鲁克斯的预料之中
    他面向眾人大声回答：
    “我就是骨龙鲁克斯，也是圣骑士罗伊斯·修斯大人的直属骑士。
    你们如果有问题可以向骑士团投诉，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鲁克斯这话其实有些狡辩的成分，他確实是罗伊斯的直属骑士不假，可说到底这个事件也还不归骑士团管，他现在其实和那些围观的人一样都是局外人。
    不过大家显然被他的气势和圣骑士的名號唬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他。
    这时从修道院里走出一名年老的修女，看著门外乱鬨鬨的样子问：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看修女的年纪和气势鲁克斯就猜她大概是个管事的，急忙上前自我介绍：
    “日安，尊敬的修女。
    我是魔法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想要向您了解一些事情。”
    老修女盯著他看了一会问：
    “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头龙？”
    “正是在下。”
    听鲁克斯大方地承认老修女似乎显得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接著说：
    “我是这里的院长，你想打听什么事？”
    鲁克斯给玛尔斯递了一个眼色，已经恢復理智的后者急忙上前恭敬地说：
    “非常抱歉打扰您，尊敬的院长。
    请问这里的伤者中有没有一个叫做琳的女孩子？
    大概二十多岁，黑色短髮，绿色的眼睛……”
    院长想了一会回答：
    “確实有一个符合你描述的女孩，但是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
    玛尔斯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急忙问道：
    “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幸亏鲁克斯一把拉住，他才没直接衝进去。
    院长看了看外边的人群，稍微思考了一会说：
    “人太多了，只能你们两个进来。
    但是不能携带武器！”
    两人立刻点头答应。

 第89章 吸食灵魂的怪物

    在院长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修道院漫长的走廊，终於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间病房，墙壁两边各摆著十张木床，其中八张木床上都躺著叫不出名字的伤者。
    不过这里既听不到痛苦的呻吟，也没有奇怪的药味。
    所有的病人都静静躺在床上仿佛睡著了一般，而每个病人的床头都跪著一名修女，在为他们祈祷。
    院长將两人带到一名少女的床前，不等介绍，玛尔斯便扑了上去大声呼唤著：
    “琳！
    你怎么了！？
    回答我啊！”
    听他这么大吵大闹，院长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用儘可能慈祥的声音劝道：
    “没用的，她什么都听不到。
    这个孩子的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玛尔斯听完急忙看向院长，近乎哀求的问：
    “怎么会这样？
    她还有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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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鲁克斯。
    作为本就以人类灵魂为食的骨龙，在场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灵魂的事情。
    但鲁克斯此时也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作为骨龙他只能从尸体上吸取灵魂，之前的赛勒斯也好，还是暗精灵杀手也罢，包括最近猎杀的那些魔兽，都是如此。
    必须先把它们杀死，等到灵魂自然脱离肉体以后才能將其吸收。
    而面前这个叫做琳的人类少女某种程度上说却还活著，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只是因为没有灵魂陷入了昏迷。
    这就让鲁克斯感到非常奇怪了，而且也看不出少女有什么明显外伤。
    这就是说，她的灵魂很可能是在活著的时候被强行剥离出去的。
    別说见，鲁克斯听都没听过还有人能这么干，至少不死族里没有人会这种魔法。
    见院长看向鲁克斯，玛尔斯也跟著问：
    “她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鲁克斯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灵魂和肉体是一体的，只有结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失去肉体的灵魂要么自己消散，要么受到邪恶腐蚀或者诅咒变成亡灵。
    而失去灵魂的肉体也会丧失生命力，慢慢腐烂归於尘土。
    琳的肉体显然还保持了部分活力，但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再说就算把灵魂找回来又要怎么放回去呢？
    让灵魂重回肉体可不在骨龙的业务范围里。
    想到这里他没有回答玛尔斯的问题，而是转头问向院长：
    “这里的人都是这种情况吗？”
    院长回答：
    “至少送来我这里的都是这样，更多的是身体已经遭到破坏彻底死去的。
    但我猜他们的灵魂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是谁能干出这种事情？巫妖？还是另有一只骨龙？”
    听玛尔斯这么问，鲁克斯微微摇了摇头。
    巫妖太过邪恶根本无法隱藏自己，如果出现在城市周围早就被发现了。
    另一只骨龙就更不可能了，他可不是什么量產货。
    除非是又有个赛勒斯那样的亡灵法师用魔法製造了一个。
    但是用死灵魔法製造一头龙谈何容易，那么大规模的法术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可如果不是这两种，鲁克斯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吸收人类的灵魂，而且比起是谁更让他在意的是手段。
    从活人的身上生生將灵魂剥离出来这种事，就算是他想到都脊背发凉。
    知道在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答案，鲁克斯只好对院长说：
    “非常抱歉打扰您，这个女孩是非常重要的证人，希望您能尽力照顾她……”
    院长严肃地回答：
    “光明之下眾生皆是平等的，我不会给任何人特殊待遇。
    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她和所有人一样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鲁克斯点头表示感谢，便转身往外走。
    玛尔斯几步跟上来：
    “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到底谁干的？！
    她还有没有救？！”
    鲁克斯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只能说这不是巫妖或者骨龙乾的……”
    “不是它们还能是谁！？
    那些该死的不死族……”
    说到这玛尔斯也发觉失言，急忙停了下来。
    知道他只是闹情绪鲁克斯倒也没有生气，看向玛尔斯说：
    “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事你也该稍微成长一点了。
    大庭广眾之下和城市卫队械斗？
    还当著记者的面？
    你怎么不上天呢？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鬼知道你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知道鲁克斯说的在理，又想起过去因为自己的毛病也给琳添了不少麻烦。
    玛尔斯低下头羞愧地回答：
    “对不起，琳对我非常重要。
    所以我……”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总之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更多的冒险者闻讯赶来，一看是鲁克斯便愤怒地喊道：
    “凶手！你就是凶手！”
    “杀人偿命！”
    “我们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看著群情激愤的人群，鲁克斯无奈地长嘆一声，心说：
    “这些傢伙还真是没完没了。”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再次释放龙威镇住场面的时候，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尖锐乾涩又冷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这座城市里既然出现了吸食灵魂的不死怪物，我高级审判官托尔克.马达以光明之神起誓，绝对会將凶手绳之以法！”
    这段如同宣誓般的话语立刻吸引了所有人，尤其是记者们的注意。
    而且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鲁克斯看。
    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就是凶手一样。
    “早该猜到这个混蛋会来凑热闹……”
    这个时候玛莉和吉米走了过来，前者在鲁克斯耳边低声说：
    “你的身份前脚公开，后脚就出现了一个吸食灵魂的怪物，是不是有点太凑巧了？”
    “你是说？”
    玛莉的话提醒了眾人，这件事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鲁克斯却有另外的想法。
    玛莉的话当然很有道理，考虑到马达对他的敌意，设计陷害他也不是没可能。
    问题的关键还是手段。
    鲁克斯不认为马达拥有將灵魂从活人体內强行剥离的能力。
    说到底审判庭还是圣教会下属的组织，对异端残忍无情是一回事，触及如此邪恶的魔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怎么办？”
    听吉米问，鲁克斯说：
    “你和玛尔斯老老实实的回驻地去，千万不要再生事。
    我和玛莉去见肯斯特伯爵，看看能不能要到这个事件的管辖权。”
    袭击发生在帕慕拉的地面上，鲁克斯他们如果想要参与调查就必须徵得帕慕拉市政厅的同意。
    眾人也没有意见，各自行动去了。

 第90章 当英雄的滋味怎么样？

    听到鲁克斯表明来意，肯斯特伯爵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前队长华莱士被砍头后，城市卫队还没有完成重建。
    老伯爵现在想管也管不了，既然骑士团主动提出，不如做个人情。
    不过作为一名老道的政治家，他同时也提醒鲁克斯：
    “你的身份才公开就出现一个吸食灵魂的怪物，这恐怕不是巧合。”
    鲁克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政治上玛莉和肯斯特伯爵都要比他敏感成熟得多，既然两个人都这么认为，那应该不会有错。
    但他还是不明白对方要怎么做，才能栽赃到他的身上?
    听他提出心中的疑问，老伯爵像看个孩子一样看著他笑道：
    “人类和魔族曾经相互敌视杀戮了上千年，想要彻底消除彼此间的不信任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你现在有圣骑士背书和骑士团的宣传，但在大多数人心里依然是头可怕的怪物。
    所以对方不需要真的栽赃到你身上，只要重新唤起人们心中对你的恐惧与怀疑就足够了。”
    告別肯斯特伯爵以后，鲁克斯想到应该去见见梅蒂尔。
    总觉得像这种狠毒见不得光的事情，暗精灵应该最清楚……
    我这算不算刻板偏见啊？
    但一想到梅蒂尔曾经把人脸剥下来送给他，就觉得暗精灵是实至名归。
    “我想去地下街那边打听一下。”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莉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眼神中除了对安全的担忧以外，还有些许好奇和说不出来的感觉，跟著问：
    “是要去找上次给你送人脸的那个女人吗？”
    真是敏锐的女人，鲁克斯心里这么想著回答：
    “是，我觉得她可能对吸取灵魂的魔法有所了解。”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看到玛莉认真的模样，鲁克斯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二次提出想见梅蒂尔了。
    他和梅蒂尔之间当然没有什么可隱瞒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玛莉和暗精灵有所接触，要不然还不知道梅蒂尔会整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含糊的拒绝只会让玛莉產生怀疑，她的直觉又那么敏锐，万一想歪了更麻烦。
    於是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去见的人是个暗精灵，你没问题吗？”
    “暗精灵？！”
    听到这三个字，玛莉的眼神中马上就被惊讶、鄙夷、不可思议等各种复杂的感情充斥了，可见关於暗精灵的那些都市传说人类也听过。
    玛莉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发自內心地关切地说：
    “你和那种人打交道真的没问题吗？”
    鲁克斯无奈地笑著回答：
    “人確实是怪了些，但还能交流……
    毕竟我也不是个“普通人”嘛。”
    这倒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不死者免疫毒素和魅惑的特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被梅蒂尔拿下了。
    玛莉想了想说：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不过至少让我陪你到地下街入口吧。”
    其实上次之后马达就再没出现过，不过小心起见玛莉还是坚持不让鲁克斯单独离开驻地。
    知道拒绝也没有用，两人便一起前往地下街的入口。
    这一个多月经过圣职者们的不断努力，被龙息污染过的土地总算是净化完毕，受损的房屋也被逐步拆除。
    远远的就能看见新搭起的脚手架，和忙碌的工人正在紧张的施工，想必要不了多久一栋栋新的建筑就会屹立在那里。
    隨著塔希克留下的痕跡被彻底清除，新来的人们大概都不会想到这座城市曾经被龙袭击过吧？
    只是对於一直生活在这里、经歷过那场灾难的人来说，心中的伤痕並不像那些街道和建筑一样那么容易修復，就像人类对於不死族的敌视一样。
    是不是外表的问题？
    明明都是魔族，像猫人族、魅魔这些又可爱又漂亮的种族，就能很容易地融入人类世界。
    哥布林、兽人、蜥蜴人那些面目狰狞的种族，很多时候都不许进入人类城市。
    他如果不是因为转化成了人类的样子，当时就算磨破嘴大概也不会被允许通过边境……
    再想想，最近在基地外示威的人群里，反对他的基本都是男性，而支持他的都是女性。
    鲁克斯忽然想到，魔族大概是吃了长相的亏。
    如果全员都能变成美少年和美少女的样子，说不定早就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和解了……
    “你琢磨什么呢？还突然笑得那么猥琐……”
    玛莉一句话把鲁克斯从自己的妄想中拉了回来，他急忙乾咳了一声回答：
    “没什么，就是在想重建的速度还挺快。”
    “毕竟是世界上最繁华的贸易城市，就算是红龙也无法阻止商人们赚钱。”
    听玛莉这么说，鲁克斯也表示认同。
    要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谁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不论种族为何一律一视同仁的大概就只有商人们了。
    毕竟黄金就是黄金，不论是人类的，魔族的还是龙的都不会有任何区別。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名中年女性拦住了鲁克斯的去路。
    “请问，您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骨龙大人吗？”
    “啊？是我……”
    突然被人拦住，鲁克斯显得十分意外，同时又非常警惕。
    玛莉也是一样，两人不自觉地拉近了距离，仔细地观察女人和周围的动静。
    结果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单纯的中年妇女，两人都糊涂了。
    女人忽然递给鲁克斯一个装满各种鲜果的篮子，说道：
    “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收下。”
    “啊？这是？”
    这就让鲁克斯更不明白了。
    仔细看看篮子不像有什么陷阱的样子，再看看面前的女人，他也从来没见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向玛莉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大婶，不对。
    阿姨，也不对……”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人，鲁克斯最后乾脆放弃了，直接问：
    “我们之前见过吗？
    您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女人回答：
    “没有。
    我送您这些，是感谢您救了我的丈夫和孩子……”
    “啊？”
    这下鲁克斯彻底蒙了，心说，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女人继续解释：
    “红龙来袭的时候，我的丈夫正带著孩子路过被袭击的地方。
    如果不是您挺身而出，他们可能已经被红龙杀死了。”
    鲁克斯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表示：
    “没什么，您不必放在心上……”
    女人却根本不听，坚持把果篮塞到他手中，又鞠了一躬才离开。
    看著鲁克斯抱著一大篮水果站在街上发呆的样子，玛莉笑盈盈地调侃道：
    “当英雄的滋味怎么样？
    骨龙大人？”
    还特地加重了大人两个字的语调。
    看见她一脸坏笑的样子，鲁克斯琢磨，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和玛尔斯一样了？
    便想都没想地回了一句：
    “还是不如骑在骨龙背上的滋味……”
    结果话一出口，玛莉的脸立刻变得和篮子里的桃子一样红。

 第91章 鲁克斯的人情

    第三次见到梅蒂尔的时候，她正在和两名壮汉锻炼身体……
    看著眼前这幕肌肉与汗水交织、灵魂与激情碰撞的场面
    鲁克斯的三观再一次被暗精灵震撼了，同时感慨幸亏没带玛莉来。
    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些暗精灵和那些美丽、优雅、孤傲、自负，甚至把龙都看作是二等生物的精灵们是亲戚……
    这些傢伙从精灵中分离出来以后，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直到两名壮汉筋疲力尽的离开，梅蒂尔还意犹未尽的看著鲁克斯问：
    “你要不要也来快活一下？
    这黑月之女祝福过的身体，可是能让你体会到绝无仅有的快乐。”
    面对梅蒂尔的盛情邀请，鲁克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见他拒绝，梅蒂尔怏怏地问：
    “是你们这些不死者都这么无趣，还是只有你这样？”
    “你就当是我个人的问题吧……”
    其实转化为人身的鲁克斯不是没有欲望，只是对他来说梅蒂尔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再加上那些关於暗精灵的种种传说，即便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可鲁克斯从心底里还是对这个精灵充满戒心。
    知道鲁克斯不会上鉤，梅蒂尔全身赤裸的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和鲁克斯各倒了一杯酒。
    送到后者身边，用一如既往甜美诱惑的声音问：
    “那么拯救城市的大英雄，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因为根本不担心会中毒，对酒鲁克斯倒是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喝了一口回答：
    “城外有一队冒险者遭到袭击，遇害者的灵魂都被吸走了这事你听说了没？”
    “原来是为这个，你来问就代表不是你乾的？”
    听她似乎真的在怀疑自己，鲁克斯急忙解释：
    “怎么可能，我又不疯。”
    梅蒂尔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会，才满不在乎地说：
    “既然不是你，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些冒险者哪天不死几个。”
    鲁克斯跟著表示：
    “问题不在那些冒险者，而在吸取灵魂的手段。
    据我的推测，那些人的灵魂很可能是在活著的时候，就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所以想来问问你，听没听说过这种魔法。”
    “活著的时候？
    你確定？”
    这句话终於激起了梅蒂尔的兴趣。
    灵魂无法从活人身上被直接剥离这几乎是个常识，但看鲁克斯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梅蒂尔总算开始认真起来，她低头思考了一会问：
    “说到灵魂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为什么要来问我？”
    鲁克斯回答：
    “你毕竟比我活得久，又经歷过魔王还在世的时代，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魔法。”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跟著问：
    “说起来你该不会还认识那头红龙塔希克吧？
    他不是十二魔將之一？”
    梅蒂尔听完像看著傻子一样的看著鲁克斯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回答：
    “怎么可能！
    我那会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认识那些大人物。
    不过你的想法我能理解，那时候和现在確实完全不同……”
    说著梅蒂尔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
    正在鲁克斯担心她会不会也突然冒出来一句：
    “还是魔王活著的时候好啊。”
    这种话时，梅蒂尔突然转移了话题。
    “上次那个暗精灵刺客被你杀死后，没留下点什么吗？”
    鲁克斯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扯到这件事上，跟著回答：
    “有一把匕首，还蛮锋利的……”
    听到他这么说，梅蒂尔立刻两眼放光地追问：
    “在哪？能不能让我看看？”
    见她突然变得这么兴奋，鲁克斯就发觉事情不对，反问道：
    “那个匕首有什么秘密？”
    梅蒂尔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便再次笑了起来。
    “想不到你这个小傢伙越来越厉害了，还是我太心急了？”
    “是你太心急了。”
    梅蒂尔无奈地长嘆一声：
    “你不懂，没有任何一个暗精灵能抗拒那个匕首的诱惑。
    你带著呢吗？
    能不能让我看看？”
    那把匕首非常锋利，甚至可以刺穿被死亡灵气保护的龙骨。
    鲁克斯后来把它当作防身武器隨身携带，便拿出来递了过去。
    果然看到匕首的一剎那，梅蒂尔就像是发现了珍宝的探险者，脸上儘是藏不住的喜悦与贪婪。
    “这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上头？”
    梅蒂尔双手捧著匕首头也不抬地回答：
    “暗金你听说过吗？”
    “暗金？”
    这么一说鲁克斯才想起来，確实听说过这么个东西。
    是与精灵的秘银，矮人的山铜，人类的精钢並列的四大魔法金属。
    最大的特点就是锋利，可以轻易刺穿龙鳞，甚至是另外三种金属製造的护甲，即便是魔法护盾也无法有效防御它。
    然而如此神奇的金属却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稀有。
    即便当年也只有几个暗精灵大氏族的族长拥有少量暗金，他们把这些暗金打造成匕首当作身份和权力的证明。
    另外传说中暗精灵唯一的女王，黑月之女特瑞思拥有一把用暗金打造的长剑。
    在暗精灵第一王国也是唯一的王国因內战灭亡后，锻造这种魔法金属的技术也一併失传。
    如今暗金差不多就是个传说，几乎没人真的见过。
    “所以这个匕首是暗金打造的？”
    听鲁克斯这么问，梅蒂尔笑著回答：
    “傻瓜，怎么可能。
    只有最外延刀刃的部分是，其他的部分只是普通的金属，不过这一点就足够致命了。”
    鲁克斯对此深有体会，跟著说：
    “这个东西既然对你那么重要，就送给你好了。”
    梅蒂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表示：
    “你果然成长了。
    如果这话由我先提出来就会变成等价交换，你主动说就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这个人情你收还是不收呢？”
    不等鲁克斯把话说完，梅蒂尔已经把匕首收了起来回答：
    “你將来別后悔就行。”
    “我可没那么小气，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吧。”
    梅蒂尔笑著说：
    “话说在前头，这只是我毫无根据的瞎猜，到时候错了你可別来找我。”
    然后又问：
    “你听说过噬魂宝珠吗？”
    “噬魂宝珠？
    那是什么玩意？”
    看鲁克斯不知道，梅蒂尔跟著解释：
    “据说是某个很厉害的人类炼金术士，为了復活自己的爱人製造出来的，那东西可以吞噬別人的灵魂。
    现在的人类大概自己都不记得了，在当年那可算是件大事，骑士团，冒险者，圣教会都出动了。”
    说到这里梅蒂尔仿佛回忆起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毕竟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当年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短命也有短命的好处，过去的事很容易就忘掉了……”

 第92章 我只是想要杀了那个混蛋，仅此而已

    鲁克斯第二天问起玛莉和吉米噬魂宝珠的事情，两人果然都没听说过。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按照梅蒂尔所说这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
    最起码都是他们爷爷辈的事情了，就算是罗伊斯老爷子那时候也还没出生呢。
    “记录呢？
    既然当年骑士团参与过应该有档案吧？”
    听吉米问，玛莉摇了摇头：
    “各个驻留军团只会保留本辖区的记录，如果当年案子不是发生在这里就只能去总部那边找了。
    就算现在写信去总部来回可能要几个月不说，还未必能找到，毕竟是太久之前的事情。”
    鲁克斯跟著问：
    “那报纸呢？
    骑士团，圣教会，冒险者都参与了，肯定是个大新闻，报纸上一定有报导。”
    吉米则表示：
    “那个时候好像还没什么报纸呢，不过我可以去城里报社打听打听。”
    玛莉也接著说：
    “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按说既然是可以吞噬灵魂的魔法道具大概和禁忌魔法有关，记录最详细的应该是圣教会，但他们就算有资料也不可能给我们看。”
    “所以这还是无用功？”
    听见两个人这么说，鲁克斯已经开始后悔把匕首送给梅蒂尔了。
    玛莉安慰道：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是个方向。”
    这时帮忙整理文件的见习骑士过来递给鲁克斯一张报纸：
    “代理团长大人让您看看这个。”
    后者接过报纸不禁皱起眉头。
    头版头条就是《水果店一家四口被不死怪物吸取灵魂！》
    犯人继续作案不说，报纸甚至直接就把嫌疑人说成是不死怪物。
    这城里唯一的不死族不就是他吗？
    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玛莉把报纸接过来看了一会，突然说道：
    “报纸上这家店不就是昨天送你水果的那家吗？”
    “不会吧？！”
    鲁克斯听说后急忙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报导中说是位於平民区日落街开水果店的一家人，那正是他和玛莉昨天经过的地方。
    看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往外走，玛莉也紧隨其后。
    两人再次来到昨天的那家水果店时，果然这里已经被卫兵拉起警戒线，还有不少人围在门外。
    看见鲁克斯过来，人群中有人立刻高喊：
    “凶手！”
    “他就是杀人凶手！”
    “把那个怪物抓起来！”
    知道现在辩解也没有用，鲁克斯只是命令卫兵让他们进去。
    来到屋內的时候卫兵们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搜查。
    据卫兵所说没有发现闯入的痕跡，不过现在正是夏天，屋主的窗户都没有关。
    报案人是在这里的工人，早晨见店主没有开门便从窗外查看，结果发现有人躺在地板上。
    等卫兵破门而入的时候，店主一家四口躺在地板上已经死去多时。
    受害者衣著完好且没有明显外伤，但是四肢僵硬，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
    市政厅的魔法顾问判断受害人的灵魂是被什么怪物吸走了。
    看著昨天送自己水果的阿姨浑身僵硬的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生命的光彩。
    在她身旁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男孩大概十岁左右，一个女孩看著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紧紧的依偎在母亲身边，表情依然停留在看见母亲倒下时惊讶、恐惧和哭泣的样子。
    看著眼前的景象，鲁克斯在整个事件中第一次感到愤怒。
    被人针对甚至被陷害鲁克斯其实无所谓，作为不死族他对这种事早有心理准备。
    玛格丽特夫人有句话说得好，连勇者那么伟大的存在都有人不满意，何况是他呢。
    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生活，鲁克斯可以无视那些傢伙，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既然对我有意见就冲我来啊？
    那么想把我消灭掉就站出来和我打一场，输了是我活该。
    为什么要杀死这个无辜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因为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我，还是仅仅因为她和我说了几句话？
    这些卑鄙的懦夫！
    察觉到鲁克斯脸色大变，玛莉担心地问：
    “你没事吧？”
    “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混蛋！
    我一定会让他受尽折磨，以人类无法想像的悲惨方式死去……”
    鲁克斯下意识地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大声喊了出来，把玛莉和周围的卫兵嚇了一跳。
    玛莉急忙安慰他：
    “你的愤怒我能理解，不过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
    对方这么做一方面是製造舆论抹黑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怒你。
    如果你失去冷静就正中了他的计。”
    鲁克斯忽然看向她，眼神中散发出彻骨的寒光，冷笑一声：
    “冷静？
    你忘了我是不死族，连体温都没有更別提感情了。
    放心吧，我只是想要杀了那个混蛋，仅此而已。”
    玛莉看著鲁克斯平静地穿过抗议与咒骂他的人群，独自返回基地的背影。
    本想追上去再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要怎么说。
    两个人认识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即便已经见过鲁克斯真实的模样，可如果不是刻意提起，玛莉还是几乎意识不到他不是人类这件事。
    在玛莉的眼中鲁克斯对周围的人都很友善，也从不介意玛尔斯等人拿他取乐。
    因为本身没什么钱所以很在意工资待遇这些事，但也不抠门小气。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会显得很天真，可又非常善於观察別人，体谅別人的心情。
    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鲁克斯既没有表现出一般人那种虚假的谦卑，也不像有些人故意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而是始终以一种平等的態度对待她。
    除了自己的家人，鲁克斯还是第一个让她可以放下一切顾虑平等交流的人。
    可鲁克斯刚才目光中所表露出来的冷酷与杀意，却是玛莉从未见过甚至完全超出她想像的。
    仅仅是目光的接触，玛莉就感觉自己都被冻住了一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打颤。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的不是鲁克斯，而是死亡本身。
    这一刻玛莉才在內心深处终於深刻地意识到，鲁克斯並非人类的事实，也是第一次对他產生了恐惧。

 第93章 亲生的和捡来的

    为了不连累那些无辜者，鲁克斯只好儘量不再出门。
    玛尔斯又因为琳的事情几乎天天泡在修道院里，所以一般的调查和询问工作都交给玛莉和吉米负责。
    可这样也没能解决问题，受害者的数量依然在不断攀升。
    不仅民眾和媒体的反应愈发激烈，城镇的达官显贵们也坐不住了。
    城市议会的议员已经公开要求骑士团出面作出解释，连国王都召见肯斯特伯爵，要求后者进行说明。
    玛格丽特夫人除了增派人手加入调查以外，几乎天天就是忙著四处灭火。
    可哪怕又给鲁克斯配备了一名宝剑骑士及其下属的两个小队，也没有多少用。
    因为调查犯罪追查犯人这种事本就不是骑士团擅长的，鲁克斯主动把这活揽下来，在骑士团內部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只不过他如今是大团长的直属骑士，大家不好明著说罢了。
    在另一边，作为事件的最初受害者，冒险者协会也开出了高额悬赏，吸引不少冒险者加入。
    托尔克.马达更是一开始就高调宣布展开调查，不过他明显就是衝著鲁克斯来的。
    半个月下来线索一条没找到，暗示鲁克斯就是犯人的採访倒是发了几十篇。
    而身处舆论漩涡的鲁克斯，又处在一种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態。
    为什么事情就不能简单点呢？
    要是凶手能跳出来跟他干一架该多好。
    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上的鲁克斯，甚至羡慕起小说中那些有仇必报的虚构人物了。
    问题是人家有仇必报是因为知道仇人是谁，他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正在全员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卫兵进来报告：
    “鲁克斯大人，门口有个女孩找您。”
    “女孩？”
    鲁克斯的第一反应是巧巧。
    心说她来找自己干嘛，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毕竟赛勒斯的事情，就是靠著巧巧灵敏的嗅觉才找到突破口。
    不过这次城市卫队和冒险者们早就僱佣了犬人族，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带著这样的疑问来到门口，隔著越来越多抗议的人群，鲁克斯看见在街对面站著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精心剪裁，带著金色蕾丝花边的黑色洛丽塔裙，下身是白色的丝织裤袜，搭配一双精美的羊皮短靴。
    一席黑色长髮用织著金线的髮带简单束住直垂腰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散发出黄金一样的光芒。
    虽然看上去十分柔弱纤细，可少女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威严不可直视的超然气质。
    “法蒂玛？！”
    鲁克斯惊讶地叫出声来，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出事了？
    因为离开索拉斯的时候，他特地嘱咐过法蒂玛，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他。
    急忙跑上前去一把拉住法蒂玛的手问：
    “你怎么到这来了？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找到我的？”
    面对鲁克斯的一问三连，法蒂玛平静地回答：
    “蓝龙爷爷走了……”
    “是这样啊……”
    索拉斯的那头老蓝龙终於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真龙活到一定年纪便可以预知自己的寿命，当生命临近终点的时候，他们会前往一个只有龙族才知道的圣地，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后法蒂玛接著说：
    “蓝龙爷爷临走前说，鲁克斯哥哥又蠢又笨还那么弱小。
    如果没有我们的照看恐怕会出事，所以嘱咐我一定要来照顾鲁克斯哥哥……”
    听她这么说，鲁克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只是尷尬的笑著想：
    如果不用这种理由，大概很难说服法蒂玛离开索拉斯吧。
    那里早就不適合真龙生活，没有蓝龙的照看真的很难想像法蒂玛要怎么过下去。
    一出生就没有了亲人的法蒂玛，就是蓝龙亲手养大的孩子。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蓝龙决定將这个孩子託付给我吗？
    看著眼前的法蒂玛，鲁克斯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但又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
    透过法蒂玛的双眼，可以看到她是发自內心的在担心。
    仔细想想龙族是躺著不动就能自动变强的种族，所以寿命长短也是决定力量强弱的因素之一。
    蓝龙是超过2000岁的巨龙，就算面对塔希克大概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法蒂玛以黑龙的標准算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有200岁了，而鲁克斯作为骨龙只有30岁……
    所以在蓝龙和法蒂玛眼中，他真的很弱……
    突然觉得蓝龙说他弱小，不是劝法蒂玛的藉口而是实话实说……
    正在他瞎琢磨的时候，法蒂玛突然问：
    “鲁克斯哥哥你受伤了？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要骂你？！”
    说话间眼神中便充满杀意，黑色的裙子高高鼓起，娇小纤细的身体內仿佛有巨大的能量即將爆发。
    嚇得鲁克斯急忙拉住她，连忙表示：
    “我没事！我真没事！你先別生气！”
    法蒂玛虽然年纪小，破坏力可不小。
    在龙类內部，黑龙还在红龙之上，是与金龙同级別的存在。
    如果说金龙代表生命，红龙代表仇恨，黑龙就象徵著毁灭。
    黑龙们拥有全龙族最强大的破坏力，最致命的龙息。
    据说暗金就是由黑龙的火焰锻造而成的。
    这个小祖宗要是发起火来他可拦不住，到时候再把魔法议会的人招来就没法收场了。
    想到这里鲁克斯急忙岔开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的？安顿下来了吗？现在住在哪？”
    听他这么说法蒂玛才稍微收起怒意，不过眼神中依然带著杀气。
    “昨天到的，住在一家叫城堡的酒店。”
    这个城堡酒店鲁克斯早就听说过，是城里最高级奢华的酒店没有之一。
    价格昂贵不说还只接待高级贵族和王室成员，一般的小贵族甚至都没有资格入住。
    那法蒂玛是怎么住进去的？
    该不会……
    鲁克斯急忙追问：
    “那个酒店不是只接待大贵族吗？你是怎么让他们同意入住的？”
    法蒂玛好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歪著脑袋回答：
    “是这样吗？
    可是当我说要付10倍的房钱包下一整层的时候，老板一直在哭著恳求我住下来……”
    “10倍！？你哪来那么多……”
    鲁克斯惊讶得差点没喊出来，但说到一半他就停下了。
    法蒂玛是条黑龙，那可是直接在黄金上睡觉的龙类。
    她的父母也都是千年以上的巨龙，肯定留给她不少財產……
    鲁克斯忽然想起来，当初为什么就没想著找她借点钱呢？
    但还有一件事就是法蒂玛的身份问题，一只黑龙跑到城里来可不是件小事，为什么没人听说呢？
    “你用什么身份来的？”
    听鲁克斯问，法蒂玛掏出自己的证件说：
    “这是蓝龙爷爷临走前给我的。”
    上边赫然写著两个大字：人类。
    而且这证件还不是偽造的，上边有索拉斯正式签发的魔法印章。
    毫无疑问是蓝龙利用自己的关係，让索拉斯当局给法蒂玛出具了假的身份证明。
    这一下就可以省去不知道多少麻烦。
    想想蓝龙的年纪和经歷，索拉斯的魔族长老们卖他个面子也很正常。
    突然鲁克斯反应过来一件事：
    既然有这个能力，当初我说要来人类世界的时候，那傢伙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
    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那傢伙看著长大的啊？
    法蒂玛是女儿，我就是捡来的唄！？
    鲁克斯正在心中咒骂蓝龙厚此薄彼的时候，忽然听见玛莉在身后问：
    “你没事吧？
    这个女孩是谁？”

 第94章 如此可爱的妹妹

    被带回办公室的法蒂玛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玛莉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香草茶，吉米不知道从哪搞来满满一桌子甜点，连往日和鲁克斯没怎么说过话的人都跑来围观。
    鲁克斯不得不把办公室的门窗都关上，把窗帘也拉起来才阻挡住人们好奇的目光。
    能够吸引这么多人当然不是因为鲁克斯人缘有多好，而是法蒂玛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有著大大的眼睛、轻薄红润的嘴唇，搭配上白皙精致的面庞，不论怎么看都是不输玛莉的超级美少女。
    更关键的是法蒂玛的身材十分娇小，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许多。
    再加上那身可爱的打扮，说话的时候又是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姐姐的，在眾人眼里她就像个会说话的洋娃娃一样可爱。
    不过要是让他们知道法蒂玛的真实身份，大概一半的人都得被嚇昏过去。
    这时玛莉走过来问：
    “你还有妹妹？
    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並不是血缘上的那种……”
    玛莉接著问：
    “那她也是？”
    知道玛莉以为法蒂玛也是一只骨龙，鲁克斯急忙解释：
    “不是，她不一样……”
    鲁克斯现在也拿不准，应不应该把法蒂玛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罗伊斯那个金龙朋友算是个特例，除它以外两百年里都没有龙在人类世界活动，起码没人知道。
    现在半年多点的时间继骨龙、红龙之后又冒出来一头黑龙，他担心眾人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等到无关的人都离开，鲁克斯来到法蒂玛面前问：
    “你来的正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后者看著他认真的回答：
    “当然没问题！我就是来照顾鲁克斯哥哥的。”
    一旁的玛莉和吉米听到两人的对话，十分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对兄妹是什么情况？
    鲁克斯就算不转身看，也知道那两个人在想什么，只好无奈的笑了笑接著说：
    “我最近在找一个坏人，希望你能帮帮我。”
    “是那个人打伤鲁克斯哥哥的吗？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法蒂玛立刻散发出强烈的杀意，嚇得玛莉和吉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们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如同陶瓷娃娃一样美丽可爱的女孩子，竟然如此可怕，才反应过来鲁克斯认识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鲁克斯急忙拉住法蒂玛的双手安慰道：
    “不是那个人，这事以后再说……”
    现在他真不敢告诉法蒂玛塔希克的事，生怕后者听完真的跑去找那头红龙拼命。
    法蒂玛毕竟还小，就是他们俩绑一起也不是塔希克的对手，所以受伤的事情只能先糊弄过去。
    听到这里玛莉大概就猜到鲁克斯要说什么了，於是惊讶地问：
    “你难道想要这孩子去当诱饵？！”
    鲁克斯回答：
    “没有比她更適合的人了。”
    找个诱饵把吸取灵魂的傢伙引出来，这个计划他们早就商量过。
    但因为不清楚犯人具体的手段和魔法等级，他们无法確保诱饵的安全，只能作罢。
    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把同伴送进陷阱的方法，就算骑士团能批准鲁克斯他们也不会做。
    但法蒂玛的出现让这个计划变得可行。
    作为黑龙法蒂玛天生拥有对9级魔法的全免疫能力，是所有龙类中魔法抗性最高的没有之一。
    而7级魔法就已经是99%人类的天花板了，按照魔法师协会的公开资料，如今能使用7级以上魔法的人（不包括帝国）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让法蒂玛充当诱饵绝对安全，她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当然在不知道法蒂玛真实身份的玛莉和吉米看来，这事就很离谱。
    两个人都惊讶地表示：
    “你疯了吗？让这样一个小孩子去冒险？！”
    鲁克斯笑著回答：
    “放心吧，她绝对没问题。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具体的计划要如何实施。”
    见他如此自信，再加上法蒂玛刚才释放出的那种恐怖杀意，两个人也只得作罢。
    计划本身並不复杂，他们之前就已经討论过。
    让诱饵装出和鲁克斯非常熟悉的样子，然后单独行动等犯人自己上鉤，关键是地点的选择。
    考虑到对方很可能不会束手就擒，届时难免会有一场大战。
    人口稠密的市中心显然不行，但太过偏僻的地方又担心犯人起疑。
    这时吉米提出来一个好办法，在城市北边波河沿岸有不少富人和贵族们避暑的別墅。
    出於隱私考虑那些別墅都被茂密的树林遮蔽，相互之间的距离也很远。
    就算打起来不用担心伤及无辜，而且地形复杂也很適合隱蔽方便进行埋伏。
    玛莉对这个想法也表示赞同，不过鲁克斯却有另外的打算。
    如今法蒂玛既然跑来和自己生活，总是住在酒店里也不像话。
    既然是常住最好还是能有个像家一样的地方，与其动用骑士团的公款租用一间別墅，不如自己买一个反正那孩子也不差钱。
    而且这样做整个计划也不需要经过骑士团审查，法蒂玛的身份也能继续保密。
    唯一的问题就是法蒂玛怎么想。
    听鲁克斯说出自己的想法，法蒂玛先是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问：
    “那鲁克斯哥哥也会来和我一起住吗？”
    “这个嘛……”
    鲁克斯犹豫了。
    虽说团里也没规定必须住在宿舍里，但他之前还真没想过搬出去住的事情。
    这时玛莉说道：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还这么小需要人照顾。
    另外那一带环境很好也很安静，比在团里闹哄哄的强多了。”
    鲁克斯知道她指的是最近有人围在外边抗议的事情，已经影响到骑士团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只是大家都不说罢了。
    玛莉他们当然没什么，但团里连骑士带卫兵还有几百人。
    时间长了这些怨气迟早会爆发，借著这个机会搬出去对鲁克斯只有好处。
    鲁克斯也觉得玛莉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和法蒂玛都不会做饭……
    说是照顾法蒂玛可要怎么照顾呢？
    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这俩人都不在行。
    在索拉斯的时候他们都以龙的形態生活，直接住在龙穴里根本没那么麻烦。
    来到帕慕拉以后鲁克斯天天都在食堂吃饭，当初选择加入骑士团的原因之一就是管吃管住。
    现在要出去自己生活，不会做饭要怎么过？
    对於这个问题，玛莉的回答是：
    “找几个僕人不就完了？”
    果然是贵族大小姐的答案，玛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同时还对鲁克斯投去无法理解的目光。
    意思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到？
    商人家庭出身，生活也十分优渥的吉米跟著说：
    “只是打扫卫生和做饭的话，雇一两个人就够了，现在的你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玛莉继续补充：
    “如果觉得人类不放心，你不是认识好多魔族朋友吗？
    雇几个猫娘什么的应该很容易。”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鲁克斯，猫女僕在人类世界广受欢迎到处都能见到。
    在他看来巧巧和香香就很合適，到时候可以去问一下她们。
    眾人正议论著，玛尔斯忽然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第95章 榜上富婆的鲁克斯

    看他的样子眾人便意识到琳可能出事了，急忙上来问：
    “琳怎么样了？”
    玛尔斯低声回答：
    “还好，只是越来越衰弱，院长说她支持不了多久了……”
    鲁克斯和玛莉相互看了看没再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大半个月，琳能撑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蹟了。
    这也提醒眾人，事情不能再拖。
    鲁克斯便把他们的计划告知了玛尔斯，后者听完半天都没有反应。
    就在大家以为他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他突然说道：
    “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
    玛莉急忙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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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好歹也是个执法机构，不能……”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玛尔斯凶狠的目光制止。
    后者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
    “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
    对於玛尔斯的恨意鲁克斯非常理解，他在水果店老板一家遇害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当然现在也没变，不过那到底是陌生人，跟玛尔斯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和玛莉一样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可他担心的点和玛莉完全不同。
    “对方能够躲过骑士团，圣教会，冒险者和城市卫队的搜捕连续作案，显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现在这个状態冒冒失失衝上去，我担心你会吃亏。”
    “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和琳一起死……”
    听见玛尔斯的回答，鲁克斯无奈地嘆了口气。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那傢伙就是奔著求死去的。
    想不到平常那么桀驁不驯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变成这样。
    鲁克斯已经从玛莉口中得知那两个人的关係，也只能感慨爱情真是非常奇妙……
    不过现在还是要劝住玛尔斯的愚蠢行为。
    已经心领神会的玛莉急忙说：
    “那个傢伙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抓住，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琳。
    如果你就那么白白死了琳怎么办？”
    “这个……”
    到底还是玛莉，一句话就把玛尔斯问的说不出话来。
    鲁克斯也接著说：
    “你想替琳报仇的想法我能理解，但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不是还有我们呢吗？
    不要因为一时衝动犯下大错。”
    听他们这么说玛尔斯的气色才渐渐变得正常，挠了挠头髮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琳之前也总是说我这个人做事不过脑子，一直没有长进……”
    吉米在一旁安慰他：
    “其实你已经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好很多了，慢慢来不用著急。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见玛尔斯的情绪稳定下来，刚准备继续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法蒂玛突然在一旁问：
    “所以我不能吃了那个傢伙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无语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如同陶瓷娃娃一般，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几个人先是惊讶地看著法蒂玛，然后又把目光投向鲁克斯。
    后者现在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鲁克斯是骨龙，以吸食生者灵魂为食；法蒂玛是真龙，真龙都是吃肉的。
    至於她是不是吃过人鲁克斯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们才认识30年。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鲁克斯急忙说：
    “这件事全部交给我们处理，你只要把人引出来確保自己的安全就行。”
    第二天鲁克斯就按照商定好的计划开始实施。
    首先和普通人一样来到酒店和法蒂玛见面，不过两人的关係从兄妹变成了朋友。
    玛莉也以希尔德布兰德家千金的身份替法蒂玛背书，把后者打造成一个来自北方古老贵族的后裔。
    法蒂玛又非常非常非常有钱，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包下城中最奢华酒店一整层的事情早就传遍全城，因此也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尤其要感谢那些八卦小报，各种脑补的花边新闻和內幕直接帮鲁克斯他们把整个故事编的更圆满了，这倒是眾人从来没想过的助力。
    之后就是鲁克斯天天陪著法蒂玛逛街，虽然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把凶手引出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法蒂玛却非常开心，毕竟帕慕拉的繁华远非索拉斯可比。
    看著商店內流光溢彩的各色珠宝首饰，各种剪裁新颖用料考究的裙子乐得喜不胜收，直接展开钞能力开始买买买。
    不出3天的时间，骨龙鲁克斯傍上一名北方贵族之女的新闻，就成为了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骑士团里那些不明真相的同事们看见鲁克斯时，眼中儘是羡慕嫉妒的目光。
    鲁克斯和法蒂玛如此招摇过市，当然也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从目前的受害者来看，凶手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引发市民对鲁克斯的猜忌与怀疑。
    下手的目標基本分成两种。
    一种是能造成社会影响的，比如琳那一队人连佣兵带强盗几十人遇害轰动一时。
    另一种是和鲁克斯多少有些接触的人，比如水果店主一家。
    后来鲁克斯主动减少了外出次数，受害者就变成了那些批评他的人。
    现在他们故意满城转就是为了引起更多人注意，只有让法蒂玛成为舆论焦点才更有可能吸引凶手出来。
    整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真的买一栋贵族避暑用的別墅。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法蒂玛入住的城堡酒店因为常年接待贵宾，所以安全措施非常严密。
    除了酒店自己僱佣的大量冒险者不算，还有那些入住的贵族们自己带的保鏢。
    只有疯子才会想要在这里袭击法蒂玛，而白天的时候鲁克斯又一刻不离地陪在后者身边。
    如果凶手想要袭击，就必须找一个相对僻静容易下手的地方。
    以法蒂玛立的人设，又不可能去住便宜的公寓。
    帕慕拉城北沿著波河两岸，有一片刻意保留下来的森林。
    森林之中星罗棋布地遍布著许多外表低调隱蔽，內则豪华奢侈的乡间別墅，一直都是当地权贵们享受寧静和私密的首选。
    如今一名来自北方的神秘贵族千金，选择在这里购入一间別墅实在是太正常了，如果法蒂玛不这么做反而会引人怀疑。
    於是在肯斯特伯爵的暗中帮助下，法蒂玛以十八万六千索利多金幣的价格，买下了一栋某贵族转让的別墅和周边180公顷的土地。
    並且在一周后便带著僕人和整整20辆马车的行李入住了。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城堡酒店的老板痛失金主。
    曾经哭著请求法蒂玛住下的他，不得不又哭著送別这位来自异国的贵族少女。

 第96章 当然是为了正义！

    晚饭后送走鲁克斯哥哥和他的伙伴们，法蒂玛独自打量著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一栋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乡间別墅，坐落在林间的一块小丘之上。
    棕色的墙体与林中的树木相得益彰，透过树林的空隙远远的可以看见波河，还有河上来往不息的船只。
    果然是一个非常美丽寧静的地方。
    室內的家具大部分是原主人留下的。
    原主人作为一名世袭贵族，其品味自然没得说，另外玛莉也帮助添置了不少物件。
    不知道为什么对於她住下来这件事，那个女人似乎格外上心。
    从室內的摆件到窗帘的选择，再到诸如茶杯餐盘等琐碎物件无一不亲歷亲为。
    看著那些品质出眾，做工精美的银质餐具和陶瓷茶杯，法蒂玛內心倒也十分喜欢。
    在冷冰冰的龙穴里睡了两百年，忽然换到这么一个温馨舒適的地方。
    法蒂玛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也不討厌。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两只叫香香和巧巧的猫人。
    那两只猫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嚇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瞬间变成两个大毛球，实在是没礼貌。
    鲁克斯哥哥也是，对那些猫人太宽容了。
    或者说他对所有的人都太好了，明明只是些下等生物……
    作为龙根本不需要和那些傢伙成为朋友，只要接受他们的敬畏与崇拜就好。
    正想著忽然视线被一股黑色的云雾笼罩。
    霎时间不止是视线，连屋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昆虫的声音也都一併消失。
    黑云术！？
    6级遮蔽魔法。
    虽然无法限制目標活动，但却可以让范围內的人彻底与外界隔绝，就算拥有夜视能力也无法穿透这层魔法的黑雾。
    不过那是对於一般人，对於免疫9级以下全部魔法的法蒂玛来说，这黑色的云雾根本毫无意义。
    但是为了引诱敌人上鉤她没有急著行动，而是假装自己被困在云雾中，同时寻找施法者的位置。
    和鲁克斯不同，法蒂玛天生就对魔法的波动异常敏感。
    她很快就锁定了施法者的位置，就在屋外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將这个消息，告诉假装离开实则潜伏在附近的鲁克斯哥哥。
    可就在这时，法蒂玛突然感到一阵目眩，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一样。
    难道这就是鲁克斯哥哥所说的那个噬魂宝珠？
    但这不可能啊？
    人类將魔法分成11个等级，9级就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了。
    而能够影响到法蒂玛的魔法只有9级以上的，可10级魔法已经踏入半神的领域。
    11级魔法甚至可以永久改变物质界的法则，那是属於神的力量。
    区区人类创造的魔法道具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虽然灵魂还没有被拉出身体，但她確实受到了影响。
    法蒂玛急忙集中精力试图与之对抗，这个时候黑龙的身份反而成为了她的弱点。
    巨龙们都对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感到无比自豪，看不起人类和其他生物。
    所以他们不屑於向人类学习，而是完全依赖自身的力量。
    法蒂玛自然也一样，作为免疫几乎所有魔法的黑龙，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学防护魔法这种事。
    以她的天赋，如果愿意很快就能掌握几十种高级防护魔法，然而现在却只能靠意志去对抗。
    意识正在远去的法蒂玛此时已经没有能力大声呼喊，只能在心中呼唤著鲁克斯的名字。
    在另一边托尔克.马达也十分惊讶，按理说对方不过是个小姑娘，灵魂早就应该被吸出来了才对。
    为什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反应，而且对方好像还有力量与宝珠对抗？
    自从他开始利用噬魂宝珠清理魔族和异端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不过挣扎归挣扎优势还是在他这一边，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突然一道凌厉的白光闪过，紧跟著便听见有人怒吼道：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不等他做出反应便听见嘭的一声，面前一道白色的屏障发出橙红色的光芒，是魔法护盾遭到攻击生效了。
    虽然遭到突袭但托尔克.马达並不担心，这种小儿科式的攻击在他的6级圣盾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圣教会所使用的信仰魔法自成一系。
    虽然不如一般的魔法攻击力强，但在防护和辅助方面却非常强大。
    托尔克.马达到底是做了几十年审判官的人，天天和异端魔族打交道，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每次出门都做足了准备，
    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红髮少年正咬牙切齿对他怒目而视，少年身后还有几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条被诅咒的骨龙！
    托尔克.马达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不过也无所谓。
    原本的计划是等到鲁克斯身败名裂以后再杀了他，不但可以消灭一个不死怪物，还可以获得巨大的名望。
    现在只要改成直接杀掉鲁克斯和那些碍事的人，一样可以把罪名栽赃到他身上。
    “托尔克.马达？！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
    一旁的玛莉惊讶地问。
    审判庭到底是圣教会的一部分，审判官也是圣职者。
    他们也曾在光明之神面前立下誓言，要保护人类，帮助弱小，救助贫苦的百姓。
    可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因为被吸取灵魂而死的人已经不下十人，这还不包括最初的那些冒险者们。
    作为一名狂热的审判官，托尔克.马达极端仇视不死族，这一点玛莉能够理解。
    可为了栽赃鲁克斯，不惜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她就无法理解了。
    “当然是为了正义！”
    “正义？你的正义就是杀死琳还有那些无辜的市民吗！？”
    听到托尔克.马达的回答，玛尔斯大声咆哮的质问著。
    前者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又义正言辞的回答：
    “你们这些小孩子懂什么？
    为了实现正义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如今的和平是自己变出来的吧？
    魔法议会为了营造所谓的和平杀了多少人？
    骑士团也是帮凶！
    当年你们占领帕慕拉的时候杀了多少人？
    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听托尔克.马达提起骑士团的往事，玛莉表情略带痛苦地回答：
    “战后的那段时间確实发生过很多不幸的事情，骑士团也犯下了许多错误，可自那以后骑士团也一直在尽力维持和平……”
    不等玛莉说完，托尔克.马达便大笑著打断她：
    “你们为了维护和平可以侵占帕慕拉，我为了正义为什么就不能杀几个人？！”
    说著指向鲁克斯：
    “它是个怪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存在一天就是对人类的威胁！
    可你们这些傢伙就是不听！
    我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能把这个怪物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死。
    说到底佣兵也好，市民也好都是你们害死的啊！”
    “简直是胡说八道！”
    在玛尔斯听来这已经连狡辩都算不上了。
    他举起长剑催动魔法流过全身，瞬间闪亮的剑身便被火焰包裹，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托尔克.马达见状冷笑道：
    “哦，魔法剑术吗？
    我还真想看看骑士团的看家本领有多强！”

 第97章 最后的衝动与灵魂之火

    夜空下寂静的树林突然被光与火的碰撞点亮。
    红色的火焰之剑与白色的神圣闪光不断闪现，跳跃，交错编织出一幅充满魔法与信仰之力的绘卷。
    玛尔斯如同人形火焰一般，浑身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炽烈橙红的火焰好像活的一般缠绕在他手中的长剑上，剧烈跳动的火苗如同奔腾流淌的河流，將剑身烧得几近透明。
    玛尔斯大吼一声，声浪裹挟著火星喷薄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轨跡，向托尔克·马达衝去。
    火焰撕裂空气，发出狂风般的呼啸。
    玛尔斯以焚尽一切的气势朝托尔克·马达当头劈下。
    即便是那些未曾接触到火焰的枝叶，也在高温下焦黄、蜷曲、燃烧起来。
    托尔克·马达的白髮在热风中飘扬，面对玛尔斯足以融化岩石的一斩並未后退半步。
    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合十，低声吟诵出古老而威严的音节。
    那是诸神尚在人间行走时的语言，是神明的语言，其文字本身就带有神圣之力。
    “光明壁垒！”
    话音未落，一面由神圣光辉构成的巨大盾牌凭空显现，古老的字符与金色的咒文仿佛活的一样在上边流淌著。
    “咣！！！”
    火焰之剑狠狠斩在光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林间！
    狂暴的烈焰与纯净的金光猛烈对冲、挤压最后湮灭！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两人，將黑夜中的树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灼热的气浪炸开，捲起漫天焦叶与尘土。
    光盾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发出类似玻璃承受重压的嗡鸣，最终还是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
    倒是玛尔斯被神圣之力的反噬震得虎口裂开一道口子，红色的鲜血还来不及滴下就被灼热的火焰蒸发。
    只是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玛尔斯重新调整好呼吸，再次发动魔法。
    红色的烈焰突然向前延伸，扭动的火焰如同巨蟒一般，从托尔克·马达的背后绕过企图將他缠绕起来。
    原来玛尔斯不仅仅可以將火焰附著在长剑之上，更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火焰的形態。
    圣光壁垒虽然有著无与伦比的强大防御力，但也只能保护正面的区域，背后正是它的死角。
    托尔克·马达显然没有料到年纪轻轻的玛尔斯，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再施展新的防护魔法已经来不及，便立刻召唤出三把闪耀著金光的白色圣剑，化为三道光束从前，后，上三个不同的角度向玛尔斯刺去。
    虽然看起来像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但如同闪光一般的圣剑速度远胜於玛尔斯的火焰巨蟒。
    知道这三剑都是奔著要害而来，玛尔斯急忙收起突出的火舌举剑抵挡。
    只见神圣的光束狠狠撞在火焰的剑脊上。
    没有闪光也没有爆炸，只是发出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中的滋滋声。
    圣光与魔焰疯狂侵蚀彼此，大量的白气蒸腾而起。
    玛尔斯哼的一声，被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后退了数步。
    古老森林的空气中，焦糊味，圣洁的气息，以及草木灰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隔著瀰漫的蒸汽、飘飞的灰烬与燃烧的断树残枝望去
    玛尔斯剧烈喘息著，剑上的火焰明显黯淡了不少。
    在经过一轮暴风骤雨般的猛攻后，他的魔力和体力都到达一个极限。
    魔法剑术的优点是具有极强的攻击和破坏力，但缺点就是对使用者的负担极大，不適合防御或者长时间战斗。
    作为一名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只凭自己的天赋就掌握魔法剑术的人，玛尔斯能打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个奇蹟了。
    但想要战胜一名老道的圣教会审判官，仅凭奇蹟还远远不够，心中的愤怒也一样远远不够。
    想起枉死的昔日伙伴，想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琳，玛尔斯再次打起精神，手中的火焰之剑也重新咆哮著亮起。
    托尔克·马达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柔和却不可侵犯的圣洁光晕。
    作为一名曾经消灭过无数魔族与异端的审判官，他已经经歷过不知道多少场生死一线的恶战。
    面前的玛尔斯並不是他交战过的最凶险的对手，但还是强烈的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压力。
    考虑到处理完这小子以后，自己还要面对那头怪物和剩下的杂鱼。
    托尔克·马达决定不再保留实力，儘快结束战斗。
    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双方同时发动魔法。
    红色的火焰与白色的圣光再次交织在一起，只不过这次比刚才更加激烈也更加致命。
    托尔克·马达开始转守为攻。
    洁白的圣光如同漫天繁星一般遍布玛尔斯周围，紧接著又变成无数道白色的闪光向他刺去。
    就在即將刺中玛尔斯的一瞬间，却被一道凭空而起的火墙阻挡，气化，可还来不及调整下一次攻击又接踵而至。
    过度使用魔法和透支的身体，让玛尔斯现在每一次呼吸都要忍受肺部的灼痛，每一次挥动长剑都像在粘稠的泥潭中挣扎。
    又是几道圣光袭来，他只能勉强侧身躲避。
    可因为体力下降稍微慢了半刻就被光束擦过肋部，圣洁的能量瞬间灼穿衣物，留下焦黑的伤口。
    由神圣之力带来的剧痛与灼烧感让他差点跪倒在地，勉强恢復平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眼见时机成熟，托尔克·马达以宣判者般冷酷无情的声音说道：
    “结束了！神圣枷锁！”
    数条由纯粹光辉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瞬间便缠绕住玛尔斯的双脚，手臂和身体。
    神圣能量疯狂的侵蚀灼烧著他的皮肤，发出烙铁般的“嗤嗤”声，甚至连玛尔斯体內的魔力都被强行冻结。
    长剑上的火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从燃烧著烈焰的长剑变成了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铁条。
    玛尔斯发出困兽般的咆哮，浑身肌肉賁张拼命挣扎试图挣断锁链。
    但那光链不但坚不可摧反而越收越紧，勒进皮肉神圣的灼痛深入骨髓。
    他单膝跪在地上，汗水与血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成白汽。
    玛尔斯觉得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托尔克·马达笼罩在柔和圣光中的身影，则向他一步步逼近。
    枯瘦的手指间，再次亮起令人绝望的光芒。
    经歷过无数次战斗也见证过无数次死亡的玛尔斯並不怕死，甚至几天前他还因为琳想一死了之。
    但琳还在顽强的活著，还在等他去解救。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隨便死掉？！
    想到这里玛尔斯自嘲的笑了一声，小声嘀咕著：
    “我这个人真是失败啊。
    说话不过脑子，做事衝动又爱得罪人。
    不论是当佣兵还是做冒险者，都很难和別人长期相处。
    快三十岁的人了，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如果没有遇到琳，没有遇到鲁克斯这些人的话，我大概真的会孤独悲惨的死掉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已经有了可以接纳自己的伙伴，有了愿意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侣，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吶，琳。
    我向你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衝动做事了……”
    对琳的挚爱，对自己往昔的种种愧疚，还有对鲁克斯他们的感激，当然更少不了对托尔克·马达的愤恨。
    无数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蛰伏在玛尔斯灵魂最深处的生命之火！
    伴隨著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玛尔斯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和希望，疯狂地向內压缩，压缩进正在剧烈燃烧的灵魂之中！
    托尔克·马达眉头微蹙，感到一丝异样。
    玛尔斯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他的皮肤在高温下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整个人都燃尽了。
    但空气中瀰漫的灼热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正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束缚著玛尔斯的光之锁链，开始发出刺耳的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流转的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仿佛正在被某种更狂暴、更原始的力量反向侵蚀！
    托尔克·马达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神圣枷锁是他最引以为豪的魔法，作为他掌握的唯一七级魔法，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论对手是邪恶的死亡骑士还是被恶魔侵蚀的异端，只要被神圣枷锁困住就绝无逃生的可能。
    可现在他却眼睁睁地看著圣洁的金色锁链正在不断崩裂，破碎……
    玛尔斯猛地抬起头，双眼已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团沸腾、旋转的熔岩漩涡！
    他张开嘴连喉咙中都正在延烧著烈焰，怒吼道：
    “向琳和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赎罪吧！”
    不是火焰的扩散，而是类似於核聚变一样的强大能量，先由外向內聚拢然后又猛然爆发。
    缠绕在玛尔斯身上的光之锁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碎、消融，被近乎白色的恐怖高温瞬间吞噬！
    爆炸的核心，玛尔斯的身影完全被刺目的白炽光芒吞没。
    托尔克·马达惊讶地看著这一切，被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震惊得动弹不得。
    只是常年战斗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开始施展防御性魔法。
    可在魔法完成之前整个人就被无可抗拒的巨力与高温轰飞！
    他像断了线的风箏般撞断数棵巨树，最终重重砸进一片灌木丛，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鲜血混著內臟碎片从他口中喷出，神圣的光晕彻底消散。
    白炽的光芒缓缓散去，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熔化出一个巨大的玻璃状深坑，边缘的泥土仍在暗红髮亮。
    玛尔斯站在坑底中心，浑身赤裸，皮肤布满蛛网般的焦黑裂痕，裂痕深处却流淌著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赤红光芒。
    他手中的长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最纯粹、最狂暴的灵魂之火凝聚而成的白炽炎剑！
    剑身散发的高温让空气都在疯狂扭曲，尖啸。
    玛尔斯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復仇之神。
    踏著熔融的地面，走向托尔克·马达倒下的地方。
    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那双熔岩之瞳，死死锁定对方残破的身躯。
    里面燃烧的是足以焚毁灵魂的毁灭意志。
    托尔克·马达挣扎著抬起浑浊的双眼，看著那柄象徵著绝对毁灭的炎剑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试图抬起染血的手指，但凝聚最后一丝圣光的努力，在对方焚尽万物的威势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玛尔斯没有咆哮，没有宣告。
    他只是高高举起了那柄白炽的炎剑，然后，带著焚烬一切的决绝，朝著地上的托尔克·马达无声地刺去。

 第98章 人类的力量

    看到托尔克.马达的瞳孔渐渐放大，最终彻底失去生命的光彩。
    玛尔斯也终於支持不住跟著倒下，吉米和玛莉急忙衝上去扶住他然后轻轻放平到地上。
    这一战玛尔斯虽然贏了，但贏得非常惊险和勉强。
    身上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几处神圣力量留下的伤痕，其中被神圣枷锁捆绑灼烧的部分最为严重。
    锁链束缚过的地方皮肤都已经溃烂，肌肉受到神圣之力的侵蚀变得萎缩发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
    不过比起玛尔斯被自己释放的火焰造成的烧伤来说，上边那些都不算什么。
    他从面部到脚趾，凡是能看得见的地方都被严重烧伤，大部分皮肤已经变成焦黑色甚至脱落。
    如果不是亲眼看著，都很难无法认出眼前的人就是玛尔斯。
    这是被魔力反噬的结果。
    按说施法者是不会被自己释放的魔法伤到的，但有的时候因为施法不当或者使用了自己无法控制的魔法，就会遭到魔力反噬。
    大部分被魔法反噬的人要么送掉性命，要么就是被自身的魔力撕碎成为游荡在物质界边缘的怪物，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者。
    相较那些傢伙，玛尔斯已经非常幸运了，而且更幸运的是他的伤可以治。
    神圣魔法造成的伤害对不死族和邪恶生物是无法治癒的，但对人类来说和一般魔法造成的伤害没有什么不同。
    玛莉和吉米立刻拿出骑士团配发的紧急治疗符文和药水，这些对鲁克斯毫无用处的东西，在玛尔斯身上立刻就发挥了作用。
    几道柔和的绿色光芒闪过之后，玛尔斯的状態便肉眼可见的稳定下来。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鲁克斯说：
    “谢谢你让我亲手为琳报了仇。”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输给那傢伙而已……”
    听鲁克斯这么说，玛莉在一旁打趣道：
    “还好意思说，刚才是谁差点把剑柄都握碎了。”
    吉米则笑著说：
    “你不也一样，几次都差点衝上去。”
    玛尔斯看著眾人十分不好意思的表示：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亲手杀了这个傢伙，为琳，克里还有乔他们报仇。
    现在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吉米急忙安慰他：
    “別急著说这个，琳还没死呢，你也不会死。
    我们现在拿到了噬魂宝珠，一定会有办法把琳救回来。
    对吧？”
    说著將目光投向鲁克斯。
    后者这时候已经將所谓的噬魂宝珠捡起来仔细观察。
    说是个宝珠其实叫宝石更恰当，实际上是块巴掌大的圆形宝石，镶嵌在黄金底座里，配上项炼就可以直接掛在胸前。
    宝石本身是由魔法和炼金术製造出来的人造物，与这个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天然宝石都不一样。
    整块宝石呈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黑色，通体上下看不到一丝光泽，仿佛连光都被它吸去了一样。
    不止是光，只是凝视了它一会，鲁克斯甚至也產生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它就像个黑洞一样，吞噬著一切非物质的东西，而且还蕴藏著非常强大的力量。
    人类还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鲁克斯想著在上边稍微施加了一点点魔力，宝石內部很快就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芒像是在流动一样，在宝石內部碰撞，闪烁著。
    鲁克斯对这些光可太熟了，这就是生者灵魂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虽然对如何操作宝珠还不清楚，但他对灵魂的事情绝对是专家级的。
    他很快就意识到宝珠中存在著数以万计的人类灵魂，当然也包括琳的。
    只是鲁克斯不知道要怎么把灵魂重新送回本人体內，毕竟作为骨龙他从来只管出不管进。
    不过既然能够识別出琳的灵魂就总能找到办法，便笑著回答：
    “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来到托尔克.马达的尸体旁，低声吟诵起古老的咒语。
    很快一颗暗红色的光球便从尸体中升起，飘到鲁克斯面前。
    “你要干嘛？！”
    听玛莉问，鲁克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
    “我只是答应把这傢伙的命交给玛尔斯，灵魂可是我的……”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法蒂玛稚嫩的声音：
    “那尸体能不能给我？”
    看著法蒂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当玛尔斯和托尔克.马达交战的时候，法蒂玛就已经从噬魂宝珠的影响中解脱出来。
    她一直站在暗处观察，以便在鲁克斯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上去帮忙。
    最后还是鲁克斯走过去，轻轻抚摸著她乌黑亮丽的长髮说：
    “尸体我们还有用……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嚇人的话了……”
    对於法蒂玛来说这当然不是嚇人的话，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毕竟鲁克斯哥哥都这么说了，而且他在整个战斗中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法蒂玛对托尔克.马达也没有什么仇怨。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作为一头高贵的黑龙，她竟然被区区人类製造的魔法道具控制了，这让她心里有点不爽。
    所以法蒂玛先是盯著鲁克斯手中的噬魂宝珠看了一会，想搞清楚这玩意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因为对灵魂没什么概念还是放弃了。
    然后將目光转向已经昏睡过去的玛尔斯说：
    “想不到这个人类竟然真的能打贏……”
    法蒂玛很轻鬆就能感应到周围人的魔力，在她看来托尔克.马达的魔力要比玛尔斯强得多，实战能力也更胜一筹。
    所以完全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尤其是玛尔斯在最后阶段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可以说和之前判若两人。
    那强大的魔法波动甚至让法蒂玛都一度產生了动摇。
    鲁克斯也表示同意。
    以托尔克.马达所展现出来的强大魔力和战斗技巧，不要说人类，就算是他变回龙也未必能轻鬆取胜，当然这也有他被神圣魔法克制的缘故。
    玛莉看著他俩说道：
    “现代魔法理论认为魔法就是一个人內心的外在投射。
    简单地说就是你的內心有多强大，魔法就会有多强。
    玛尔斯在最后阶段能够迸发出那样的力量，一定是因为琳让他的心变得更强大了吧。”
    “心吗？”
    法蒂玛有些不屑一顾的小声嘀咕著。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龙在出生的那一刻便拥有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
    所以法蒂玛也好，其他龙也好，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心啊，信念啊，执著啊，羈绊啊这些玩意。
    在龙类看来这都是弱者的自我催眠罢了。
    不过亲眼见过玛尔斯的战斗以后，法蒂玛终於意识到，这些弱小的生物可能要比她想像的更强大。

 第99章 被照亮的天空

    三天后加文大主教以圣教会帕慕拉地区大主教的身份，在帕慕拉的主要报纸上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中明確表示：
    经过圣教会与骑士团的紧密合作和多方调查，袭击佣兵团和帕慕拉市民的凶手已经被找到，並且因为拒捕被魔法骑士当场击杀。
    其中特別提到魔法骑士鲁克斯.格拉克伊斯在整个事件中的突出贡献，还以地区大主教的身份强调，鲁克斯.格拉克伊斯与夺取人类灵魂的事件无关。
    同时还发布了教会的一条人事变动声明，审判庭审判长托尔克.马达因为健康原因已经返回圣庭接受治疗。
    加文大主教肯发表声明替鲁克斯背书当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鲁克斯他们最后找到了圣教会可能牵扯犯罪的实质证据。
    那就是一篇发表於133年前的报导。
    报导写圣教会、魔法骑士团与冒险者协会共同对不法炼金术士据点发动突袭，当场击杀凶犯缴获涉及邪典的魔法道具若干。
    其中明確提到噬魂宝珠作为极度危险，极度邪恶的非法魔导具，被圣教会没收销毁。
    这一下加文大主教就是想和托尔克.马达撇清关係，说圣教会不知道都不行。
    因为既然已经知道有这么回事，也知道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那么在骑士团的档案中或者其他地方，找到相关记录就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加文大主教推说噬魂宝珠是托尔克.马达私自偷盗了，可明明早该销毁的赃物却在100多年后还好好的又怎么解释？
    最后在肯斯特伯爵和玛格丽特夫人的一番运作下，加文大主教不得不以不公开罪犯身份为条件，答应发表公开声明替鲁克斯正名。
    当然因为噬魂宝珠名义上已经被销毁了，所以鲁克斯他们也没有归还。
    而这一切的幕后功臣就是吉米。
    是他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跑遍了帕慕拉大大小小的每一间报社，档案馆，图书馆，鍥而不捨的不断搜寻线索。
    最后终於在一家倒闭的报社的旧仓库內，找到这篇新闻才让后边的一切成为可能。
    这期间吉米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根本无法想像。
    可当听到鲁克斯等人的讚誉时，吉米只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表示：
    “我不像你们那么强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到事件圆满解决鲁克斯的冤屈也被洗清，几乎將他当成自己儿子替代品的肯斯特伯爵也非常高兴。
    特地在庄园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玛莉和玛尔斯以及代理团长玛格丽特夫人应邀参加。
    玛尔斯和琳被鲁克斯索性安置到法蒂玛那里，方便一起照看。
    肯斯特伯爵的庄园距离帕慕拉大概有半天路程，眾人一早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看著这座位於青翠山林间、清澈湖水畔，依山傍水的红色小楼
    鲁克斯不禁暗自感嘆：还得是老贵族，这选址这品味，相比之下他和法蒂玛买的那个真的就只是个乡下別墅。
    见鲁克斯他们到，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肯斯特伯爵马上应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
    “这么远的路还骑马来？
    早说我派辆马车给你。”
    鲁克斯当然清楚老伯爵是把他当成儿子的投影，对於这种扭曲的感情感到十分彆扭。
    可另一方面老伯爵对他又確实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不光是出面要求加文大主教替他正名背书，也包括利用政治影响力替鲁克斯做宣传。
    要不然托尔克.马达的案子办到一半，骑士团驻地就被臭鸡蛋埋了。
    所以明知道对方对他的感情不正常，还是笑著回答：
    “还好，反正是骑马。
    把我闷在马车里几个小时反而更难受。”
    鲁克斯说这话也算是真情实感，半年多前他南下的时候坐的驛站马车，那个顛，那个挤，那个味道……
    至今想起来都让他皱眉头。
    当然伯爵大人的马车自然要比驛站马车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老伯爵听完笑著说：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现在像你这样到不了一半就散架了。”
    玛格丽特夫人在一旁打趣：
    “等我们到您这个年纪，能有您的一半就好了。”
    眾人笑了一回往里走。
    花园中此时早就已经高朋满座，衣著华丽趾高气扬的权贵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喝酒说笑著，连穿梭其间的僕人都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眾人看见肯斯特伯爵到来纷纷低头行礼，然后无一例外的將目光凝聚到鲁克斯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自从儿子死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参与过任何社交活动的老伯爵，就是为鲁克斯举行的这场宴会。
    受到王国最有权势的贵族青睞，又是一头令人恐惧的骨龙。
    可以想像当眾人看见鲁克斯的时候，內心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態。
    惊讶？恐惧？好奇？羡慕？
    又或者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
    无数双视线与隱隱传来的议论，让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本就十分紧张的鲁克斯感到更加拘束。
    察觉到鲁克斯的变化，肯斯特伯爵一手拉著他在耳边低声安慰：
    “今天来的都是我朋友，他们不会为难你，只要像平常那样就好。
    我和你先分开，如果有人说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你就说我在找你直接走开就是。”
    说完老伯爵借著和人打招呼的机会离开鲁克斯身边，宴会主人的离开也同时带走了不少关注。
    这时候作为代理军团长的玛格丽特夫人，早就一个人去“工作”了。
    就像玛莉说的，到了她那个位置参加各种舞会宴会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这时玛莉拿来一杯还散发著冷气的香檳递给鲁克斯，清凉爽口的香檳下肚瞬间就感觉轻鬆了不少。
    看著同样將香檳一饮而尽的玛莉，鲁克斯好奇地问：
    “怎么你也紧张？
    这种场面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玛莉笑著回说：
    “场面是习惯了，不过没能成为眾人焦点这件事还有点不习惯。”
    鲁克斯先开始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按理说以玛莉的身份和容貌，不管去参加什么宴会都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瞩目的对象。
    可今天这场宴会里，眾人议论的名字只有鲁克斯一个。
    便笑著反问：
    “所以大小姐这是嫉妒我了？”
    玛莉听罢，忽然靠在鲁克斯肩上一脸坏笑的说：
    “我是不是嫉妒不好说，不过有些人確实是嫉妒了。”
    顺著她调皮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几名年轻的贵族正对鲁克斯投来羡慕、嫉妒与憎恨的眼神。
    玛莉的美即便是在这样贵族名媛扎堆的场合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能够有这样的人陪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投来那样的目光吧。
    也许是喝酒喝的有点急，玛莉的双颊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微微发红，比平日更显得娇艷动人。
    “吶，你会不会跳舞？”
    听靠在自己肩头的玛莉问，鲁克斯回答：
    “来之前玛格丽特夫人紧急培训过，不过成果就不好说了。”
    玛莉听完略带娇羞的笑著说：
    “那等第一只舞的时候就让我继续教你好了，万一踩到贵族千金的脚可是很失礼的事情。”
    “那就拜託了。”
    正在鲁克斯考虑要不要顺势搂住她的腰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
    “你们看！帕慕拉的方向！”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地平线的尽头帕慕拉城所在的位置，整个天空都被照得通红。
    “发生了什么事！？”
    “著火了？！”
    “龙！是那头龙又回来了！！！！！”
    恐惧的情绪瞬间在宾客间蔓延。
    端庄优雅的贵妇人们再也顾不上体面，双手提起裙子拼命地向大门跑去，连精美的鞋子掉了都没有察觉。
    男人们也同样失去平日的威严，相互拉扯著、咒骂著涌向门口。
    也还有几个稍有理智的，急忙聚拢在肯斯特伯爵周围想要知道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鲁克斯与玛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玛尔斯！吉米！法蒂玛！”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鲁克斯已经衝到庭院中间。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头通体洁白无瑕的骨龙便昂首立於眾人面前，几乎是同一时间玛莉就已经来到他的背上。
    等到后者抓稳，巨大的骨龙便腾空而起向著帕慕拉的方向飞去。

 第100章 烈焰下的城市上

    望著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玛莉突然担心地问：
    “难道真的是塔希克回来了？”
    鲁克斯冷冰冰地回答：
    “最好不是。”
    玛莉的假设实在太可怕，以至於鲁克斯都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
    虽然帕慕拉已经遭受过一次袭击，但很快就得到了恢復。
    圣职者们净化了被龙息污染过的土地，商人们重建了被毁坏的街道。
    人民心中依然十分恐惧，却也重新开始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更重要的是似乎没有人认为塔希克会再次出现，毕竟圣骑士罗伊斯和金龙都已经出手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200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魔法议会和骑士团构建的和平之下，也已经习惯了认为和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偶尔会有一些恐怖的傢伙对人类城市发动小规模的袭击，但很快就会被魔法议会或者骑士团击溃，然后一切又恢復到平常的样子。
    人们对巨龙的恐惧是真实的，对魔法议会安全承诺的信任也是真实的。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今那层安全网有多么不堪一击，而帕慕拉几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其实塔希克的事情发生后，帕慕拉不是没进行过调查，研究，总结，报告。
    甚至还向总团提出了解决方案，希望能够强化帕慕拉的战力，但所有的报告提案最后都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这一方面是骑士团这台庞大的官僚机器本身效率低下所致，另一方面也是骑士团真的有心无力。
    为了实现他们的安全承诺，如今骑士团被分散到三十几个国家，近百座城镇和两百多座堡垒中。
    本就不富裕的兵力已经被彻底稀释，兵力不足不是帕慕拉特有的问题，而是所有地方共同面临的问题。
    最终人们只能选择毫无根据的相信塔希克不会再回来，或者將希望寄托在圣骑士和他的金龙身上。
    可后者在鲁克斯眼中也不是100%可靠。
    塔希克毕竟是一条將近2000岁，体长近百米的巨龙，没有人在面对这样的对手时有绝对把握。
    如果有那他要么就是吹牛要么就是个白痴。
    玛丽当然也清楚这些事，甚至比鲁克斯更清楚，所以才忍不住继续问：
    “如果真的是它呢？”
    鲁克斯无奈地长嘆一声回答：
    “如果我说，马上跑，飞到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你会怎么想？”
    玛丽没有感到意外或者生气，这个答案確实符合鲁克斯一贯的风格，不过她也知道鲁克斯只是说说而已，便跟著说：
    “我能理解，不过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问题就在这里……”
    鲁克斯说想要跑的远远的没有开玩笑，这是当下最理智的决定。
    他也好，玛莉也好，也包括法蒂玛，和塔希克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对手。
    对於龙来说寿命即等於力量，2000岁的塔希克就是比200岁的法蒂玛和30岁的鲁克斯厉害，现实就是这么不讲理。
    所谓內心的力量也有个极限，热血小说中那种力量悬殊，主角开大最后绝地反杀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玛尔斯与托尔克.马达之间的较量，跟鲁克斯他们和塔希克之间的较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后者完全是不同层级的对手，等待著鲁克斯他们的不会有奇蹟，只有死亡
    现在也只能祈祷对手不是那头该死的红龙了。
    鲁克斯並不相信光明之神，作为不死族他也不该信，不过此时他还是选择了向这位神明祈祷：
    “哪怕一次就好，让我也走运一回……”
    他先飞到法蒂玛的乡间別墅，法蒂玛早就在那里等著。
    “鲁克斯哥哥你没事吧？”
    看见这里没有遭到袭击，鲁克斯才鬆了一口气，然后对法蒂玛说：
    “我没事，你好好在这里看家，保护好玛尔斯和琳，我去城里看看。”
    不等后者回答便鼓动巨大的骨翼再次冲入夜空，向著帕慕拉的城区飞去。
    確认了法蒂玛他们的安全，接下来就是吉米了。
    他应该还在骑士团的驻地，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是目前还没感受到塔希克的气息，也就是说运气还站在他这边……
    正在鲁克斯为红龙没有出现感到庆幸的时候，玛莉突然指著远方燃烧的城市喊：
    “看！那是什么！？”
    鲁克斯仔细地看向被火光照亮的城市，隱约看见不少长著翅膀会飞的东西。
    显然不是双足飞龙之类的魔兽，因为火光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东西的轮廓和人差不多。
    等到距离更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一种长著和蝙蝠一样翅膀，脑袋又有些像是龙或者蜥蜴的傢伙。
    大部分怪物的体型和人类差不多，也有一些比较大的个体有两三米高。
    皮肤上似乎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鳞片，小而尖的眼中释放出红色的光芒，显得既邪恶又恐怖。
    它们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吐出红色的火焰，或者是带著恶臭的绿色酸液，无差別的攻击所见到的一切。
    在大火与怪物的双重夹击下，整座城市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无辜的人群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哭喊与哀嚎的声音响彻天际。
    空气中瀰漫著鲜血的腥味，被烧过尸体的焦糊味，与硫磺般刺鼻的恶臭。
    群龙无首的城市卫队早已溃散，冒险者们虽然试图抵抗，但习惯了各自为战且缺乏统一与协调的他们，在数以千计的怪物面前还是节节败退。
    说话间有几只怪物注意到了鲁克斯的存在，它们口中发出奇怪的叫声，挥舞著武器向他飞来。
    不过它们的攻击对鲁克斯毫无意义，粗糙的武器根本无法穿透包裹著白骨的死亡灵气，口中吐出的酸液与火焰也同样发挥不了作用。
    鲁克斯挥动利爪只一击就將其中一只撕成碎片，然后又用龙息结束了另外三只的性命，可这些不知名的怪物依然毫不犹豫地向他衝来。
    他释放出龙威想要把这些杂兵嚇退，效果却微乎其微。
    这时他注意到有不少怪物正在向骑士团的驻地聚拢，便立刻向军营飞去。

 第101章 烈焰下的城市下

    鲁克斯巨大的白骨身躯降落在庭院中的时候，总务长比尔正在指挥迎敌。
    比尔见鲁克斯和玛莉以这副姿態出现在眼前，也没表现出多惊讶的样子，只是问：
    “只有你们两个？”
    这话显然是在责问，身为代理军团长的玛格丽特夫人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这事的责任当然不在玛格丽特夫人身上，是鲁克斯变身后根本就没叫人家。
    他只好回答：
    “事情紧急，我没来得及叫她……”
    比尔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而问：
    “那些怪物是什么？你过去见过吗？是魔族吗？”
    鲁克斯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绝对不是魔族，索拉斯没有这种东西。”
    玛莉这时问道：
    “吉米呢？”
    比尔回答：
    “袭击开始的时候我派了几队人前往仓库区疏散市民，他也跟著一起去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不等玛丽说完，比尔便打断她：
    “等一下！
    你们还是骑士团的一员，也是一名士兵。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做什么？像上次一样待在这里不动吗？”
    听出鲁克斯话中的讽刺，比尔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们只有这三四百人，根本无法保护整座城市，你就算心里不爽也改变不了现实。
    与其在这里像个小孩一样耍性子，不如想想如何有效地使用这些力量。”
    “可我们在这里思考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比尔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地反驳：
    “如果我下达了错误的命令死去的人只会更多！”
    当鲁克斯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玛莉拦住他劝道：
    “比尔大人说的没错。
    作为指挥官他的命令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生命，也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和上次不同，这场战斗不只有我们两个……”
    鲁克斯这才不再说什么。
    比尔稍微思考了一会对鲁克斯说：
    “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肯定有个源头，大火是最先从仓库区烧起来的，敌人的大本营可能就在那里。
    我希望你能飞过去，不管那里有什么找到它，消灭它！”
    鲁克斯听完便准备再次起飞。
    比尔却突然拦住他，又对玛丽说：
    “我要在骑士团驻地和周边建立一个安全区，收容那些难民。
    我手上的战力有限，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玛莉的实力已经达到宝剑骑士的水准，而整个帕慕拉驻留军团也就17名宝剑骑士。
    除掉已经派出去的和受伤的，比尔身边现在就剩下4名宝剑骑士和20名骑士，此时的玛莉对他来说確实是非常宝贵的战力。
    不过玛莉和鲁克斯一样已经不是比尔的部下，所以他只能用询问的口气而不是直接下令。
    如果有的选玛莉当然更愿意和鲁克斯一起行动，但比尔的判断非常正確，甚至可以说是在当前条件下能做出的最好抉择。
    所以玛莉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跳下龙背回答：
    “我服从命令，长官！”
    就这样鲁克斯告別玛莉和比尔，再次起飞向著最先起火也是怪物最密集的仓库区飞去。
    敌人显然也注意到他的到来，隨著他越来越接近仓库区，向他身边匯集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这些长著膜翼如同蜥蜴和人类杂交的怪物，虽然没办法对鲁克斯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可几十上百的怪物一起围攻上来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尤其这些怪物的体型又小，在空中显得异常灵活，它们的爪击和扫尾经常挥空。
    龙息太消耗魔力，考虑到后边可能遭遇强敌，鲁克斯现在又不敢隨意使用。
    就这样一头体长20米的白色骨龙，在被火焰映红的夜色之下和数以百计的怪物一边缠斗，一边艰难前行。
    突然鲁克斯用余光看到，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被困在火焰中，如果再不能逃脱所有人都会被大火吞没。
    鲁克斯不得不利用龙威暂时逼退怪物，降到地面上。
    刚刚落地便听到吉米大喊：
    “鲁克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吉米？你怎么在这？”
    他这才看见，被困住的人群中不但有吉米，还有七八名受伤的骑士，以及两三百名平民。
    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一头骨龙在大火中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在场的人除了吉米都被嚇得叫出了声。
    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困惑，颤抖著蜷缩在一起。
    就算报纸已经对鲁克斯进行过宣传，就算圣教会的大主教都出来为鲁克斯背书。
    但铭刻在dna中的恐惧並不会因此而消失，哪怕这些人脑子里明白鲁克斯並不会杀死他们，可內心依然会感到害怕。
    鲁克斯没有怪他们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因为现在是骨龙的姿態，他也笑不出来。
    吉米回答：
    “比尔大人派图斯大人率领我们到这里保护市民，把人们带到骑士团那边去。
    可中途遭到那些怪物的伏击，图斯大人战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
    “这样啊……”
    吉米口中的宝剑骑士图斯鲁克斯认识，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剑术和魔法都非常出眾，在整个军团也算中上水平，按理说不可能输给那样的怪物。
    不过考虑到敌人的数量又要分心保护平民，会牺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眼看大火正在不断向人群逼近，鲁克斯没有时间伤感，他对吉米说：
    “比尔大人在骑士团驻地建立了一个安全区，我替你打开一条道路，你带人立刻过去……”
    说罢將头转向骑士团的方向，张开白骨森森的巨口，很快一团冰蓝色的圆球在口中凝聚出现。
    下一秒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起，冰与火碰撞后產生的白色蒸汽散尽。
    原本被大火封堵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出一条近百米的通道，通道四周都被晶莹的冰雪覆盖，炽热的烈焰也被这道冰墙阻隔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真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听见吉米的讚嘆，鲁克斯略有些骄傲地回答：
    “在成长的也不是只有玛尔斯一个。”
    原来他一直在尝试將人类姿態时掌握的冰系魔法，变得在龙的姿態也能使用。
    原本的龙息虽然威力强大但附带损伤也很大，不是每种场合都適用。
    相对来讲冰系魔法只是普通的元素魔法，不但威力不俗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什么附带损伤。
    不过这还是鲁克斯第一次在实战中成功使用，说他没有点小开心那是假的。
    目送吉米保护难民离开，鲁克斯將目光重新投向火焰的中心。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只有一个问题，鲁克斯想著再次鼓动巨大的骨翼腾空而起……

 第102章 恶魔降临

    鲁克斯从天空望向曾经人头攒动车流不息的仓库区。
    如今那里早已被汹涌的烈焰吞没，化为一片废墟，火焰吞噬著断木焦石，浓烟笼罩了整个天空，昔日繁华的广场化作飘散著灰烬与绝望的墓场。
    和混乱的城区不同，这里既听不到人群四散奔逃时的尖叫，也没有遭到怪物惨杀时的哀嚎。
    除了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就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在曾经的广场中心，一个覆盖在大地之上的褻瀆法阵正兀自运转。
    紫色的火焰线条在地面上勾勒出精密到令人头晕的几何迷宫，法阵的中心空间被扭曲成通向异界的大门，无数怪物正从门中涌出。
    突然中心的空间开始收缩，黑洞般深邃的核心吞吐著黑紫的电弧，散发出渗透骨髓的恶意，连附近的火焰都被撕碎。
    倏忽间，漩涡的扰动静止了。
    打破寂静的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弦音，紧接著一只手从漩涡的黑暗中悄然伸出。
    那是一只属於人类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象牙般的惨白，指甲尖锐泛著黑曜石般的光泽。
    那只手轻轻搭在漩涡颤抖的边缘，动作优雅得近乎慵懒。
    跟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隨之瀰漫开来。
    並非硫磺般的恶臭，而是一种冰冷的混合著古老羊皮卷与某种极致褻瀆的精神威压。
    无声无息，却让广场边缘残存火焰的光焰骤然一矮，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制。
    然后那只手臂微微用力，一个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漩涡的束缚中滑了出来，无声地落在法阵光芒最盛的核心。
    来者站立著，身形与普通人类男子无异，身材修长匀称，姿態从容优雅。
    穿著一件样式復古，但剪裁极其精美的黑色礼服，礼服边缘流淌著仿佛活物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如同乾涸的血脉。
    它的面容隱藏在圆顶礼帽的深重阴影下，只能隱约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頜和一抹毫无血色的薄唇。
    然而在礼帽的阴影深处，两点硫磺色的光芒亮起，不是燃烧的火焰，更像是两颗凝固了无数世纪恶意与嘲弄的冰冷宝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一对巨大的，覆盖著油亮黑色翼膜的翅膀。
    如同两片从深渊中裁剪下来的黑影，自肩胛处舒展开来，其翼展接近五米，远比怪物本身庞大得多。
    边缘呈现出一种被岁月或暴力撕裂般的破碎感，细小的骨刺沿著主骨关节狰狞排列。
    翼膜本身薄如蝉翼，却又蕴含著金属般的韧性与冷光，其上同样有细微的暗红纹路若隱若现。
    此刻这对巨翼並未完全张开，只是在他身后微微鼓动。
    如同呼吸一般，每次轻微的扇动，都带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骨髓发凉的邪恶涟漪。
    它站在褻瀆的法阵火焰之上，脚下依然散发著红光的余烬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冻结。
    冲天的火光在他身后投下巨大摇曳的阴影，將他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恐怖，诡异。
    那身黑衣，那对破碎的翼膜，还有那顶高帽下的硫磺之眼，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极度扭曲的和谐。
    优雅与狰狞，静謐与狂野，人类的形体与深渊的本质扭曲地糅合在一起。
    它微微侧头，阴影隨之偏移，硫磺色的目光缓缓扫过燃烧的废墟。
    目光所及之处，火焰不再仅仅是燃烧，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姿態，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意志。
    空气中瀰漫的邪恶与褻瀆，恐惧与血腥，如同甘美的琼浆。
    它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毫露出比任何狰狞怪物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它抬起惨白的手，如同拂去尘埃般隨意地轻轻一挥。
    没有风暴，没有巨响。
    但以它指尖划过的那条无形轨跡为界，前方区域內所有尚在燃烧的火焰——无论是木樑上的烈火，还是流淌的金属都瞬间凝固！
    那些火焰保持著跃动的形態，却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变成了冰冷的、散发著黑紫色微光的固態晶体！
    几具在火焰中挣扎的焦黑残骸，也在这诡异的“冻结”中保持著最后的痛苦姿態，化作永恆的恐怖雕塑。
    然后它缓缓將双手背在身后，仿佛欣赏著战利品一般看著眼前的一切。
    接著那双硫磺之眼穿透浓烟与火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尚未完全沦陷的灯火。
    它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庞大的身躯，仅仅是存在於此，矗立於这燃烧炼狱中心的褻瀆法阵之上，便已是毁灭本身最精炼、最恐怖的具象。
    宣告著一种更具体、更深入灵魂的绝望时代已然降临。
    这时它抬头望向天空，看见一只白色的骨龙悬停在头顶。
    夜色之下骨龙通体散发出如同月光般圣洁的白色光芒，黑色的灵气环绕全身，在火焰的映衬之中传递出死亡的肃穆与威严。
    “有趣，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种东西……”
    它自言自语著，摘下帽子以最完美，最优雅的姿態向天空中的骨龙致意：
    “格拉兹特，很荣幸能在如此美丽的夜晚和您相遇，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说话时虽然语气显得非常恭敬，可微微上扬的嘴角与眼神中的不屑却说明它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恶魔！
    鲁克斯不认识也没见过真正的恶魔，那是属於另一个位面的生物。
    但那种异样扭曲的感觉，那种侵入到灵魂深处的纯粹的邪恶，还是让他在看见格拉兹特的一瞬便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鲁克斯.格拉克伊斯……”
    听见他的回答，格拉兹特笑了。
    就像鲁克斯可以感受到他的邪恶气息一样，他也能感受到鲁克斯身上死亡的味道。
    “看来我们是同类……”
    “谁和你是同类？！”
    不等格拉兹特说完，鲁克斯便大声打断：
    “滚回你的世界去，这里不欢迎你和你那些骯脏邪恶的爪牙！”
    简单的话语中包含了难以言喻的力量与死亡威压，仿佛说话的不是一头龙而是死亡本身。
    格拉兹特听完却笑了，轻蔑的笑了。
    在它看来物质界不过就是恶魔们的粮仓，有无数的生命和灵魂正等待著它去收割。
    所谓的龙在它这样的地狱领主眼中，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蜥蜴罢了，更何况面前还是只未成年的蜥蜴。
    “不过就是堆会飞的骨头，说话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说著格拉兹特张开它巨大的流淌著暗红色纹路的翼膜，优雅从容地腾空而起甚至没有扬起一颗尘土。
    格拉兹特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鲁克斯，强大且邪恶的魔力在指尖匯集流转。
    “真可惜，我一直说想要只龙做宠物的……”
    话音未落，一颗巨大的橙红色火球便呼啸著向鲁克斯飞去。

 第103章 冰与火的碰撞

    燃烧的城市在脚下翻滚，烈焰將夜空染成地狱的画布。
    更高的天穹之上，骨龙鲁克斯庞大的苍白骨架如同悬空的死亡之碑。
    巨大的骸骨头颅高昂，绿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燃烧，死死锁定前方浓烟中悬浮的格拉兹特。
    恶魔破碎的翼膜在热浪中拂动，礼帽下的硫磺之眼带著固有的傲慢与冰冷。
    鲁克斯没有犹豫，巨大的下頜骨猛然张开，一团幽蓝色缠绕著黑色气息的冥界火焰瞬间凝聚！
    紧接著这道幽蓝色的冥界洪流，带著足以焚灭一切物质的高温与燃尽灵魂的死寂直衝恶魔！
    格拉兹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
    但还是快速做出反应，它抬起手掌，掌心爆发出暗红色的褻瀆符文：
    “深渊之炎！”
    橙红色的，翻滚著硫磺与毁灭的深渊魔焰汹涌迎上！
    两股恐怖的“火焰”在半空轰然对撞！
    蓝色的冥界之焰与红色的深渊魔焰疯狂缠绕、碰撞、爆炸，衝击波將瀰漫著浓烟的天空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幽蓝与橙红互相倾轧、吞噬，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漩涡，最终一同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鲁克斯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微微后仰，苍白巨大的骨翼扇动起足以捲起巨石的狂风。
    格拉兹特也被反衝力推得在空中滑退数米，翼膜呼呼作响。
    恶魔微微眯起不详的硫磺之眼，似乎对鲁克斯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感到有些意外。
    但傲慢丝毫未减，它再次凝聚魔力，更多的深渊烈焰在它周围匯聚，源源不断地向骨龙射去。
    鲁克斯巨大的身躯化为白色的彗星，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悠长的轨跡，一边躲闪一边反击。
    冥界火焰与地狱之火在夜空中交织，碰撞，消散，巨大的闪光与爆炸几乎將整个夜空点亮。
    渐渐地鲁克斯意识到，继续用火焰魔法对轰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深渊烈焰交织成的火网不断地从各个角度攻来不说，眼前的恶魔在魔力上也要比他强大的多，想要打破僵局就必须另想办法。
    很快骨骸的巨口再次张开，更多魔力在鲁克斯口中不断匯集，凝聚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中央似乎还i闪动著某些蓝色物质，散发出来自冥界最深处的寒意。
    格拉兹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自本能的警告刺入它的意识！
    那不是火焰！
    那是……冰霜？！
    而且是足以威胁到他本源力量的极致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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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鲁克斯发出响彻云霄的龙吼！
    瞬间一道蓝色中闪耀著白色冰晶，蕴含足以冻结灵魂威能的寒霜吐息，如同结晶的瀑布以远超之前火焰的速度，朝著还在凝聚火球的恶魔扑去。
    “这不可能！”
    格拉兹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样子，之前的从容也消失不见。
    它万万没想到一头骨龙竟能释放出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龙息，当了几万年恶魔都没听说过这些大蜥蜴还有这种本事……
    而且这冰寒吐息的极致寒意，让它体內的深渊之火感到了本能的压制与恐惧！
    仓促间，格拉兹特强行將凝聚的魔焰转为防御！
    橙红色的邪恶火焰瞬间旋转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炙热的高墙。
    但还是慢了一步，在魔法最终成型之前就被寒冰的龙息击中。
    一声刺耳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冻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深蓝的寒霜洪流狠狠撞在了仓促形成的火墙之上。
    橙红色的深渊魔焰如同遭遇了天生的克星。
    明亮的火光瞬间黯淡下来，火焰就这样保持著跳跃的姿態，被强行冻结成了巨大的冰雕！
    这股冻结万物的寒潮甚至沿著魔焰的轨跡，朝著格拉兹特的手臂逆溯而来！
    “艹……”
    恶魔发出一声压抑著痛苦和诅咒的呻吟！
    它不得不切断与魔焰的连接，背后的巨大翼膜爆发出全部力量疯狂扇动著，急速后退想要避开寒冰的范围。
    可紧接著被冻结的巨大烈焰之墙，在失去魔法支撑后轰然爆炸！
    无数包裹著地狱烈焰的锋利冰晶，如同来自冥府的风暴，朝著格拉兹特激射而去！
    儘管恶魔全力闪避，密集的冰晶碎片依旧穿透了翼膜边缘的薄弱处，更有数枚狠狠刺入了它的手臂和侧腹！
    刺骨的，混合著来自冥界寒意与死亡气息的恐怖低温瞬间侵入他的身体，疯狂侵蚀著他的火焰本源！
    格拉兹特身体剧颤，粘稠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又在体表魔焰的高温下嘶嘶蒸腾！
    它强行稳住身形，悬浮在空中，破碎的黑衣上，数个被冰晶洞穿的伤口触目惊心，足以腐化一切的邪恶鲜血不断渗出。
    巨大的翼膜边缘被撕裂得更甚，原本跃动的红色烈焰变得微弱且不稳定。
    格拉兹特低头看著嵌入体內依然散发著冥界寒气的苍白冰晶，又抬头恶狠狠的望向不远处的骨龙。
    此时鲁克斯的状况也不怎么样。
    以龙的姿態使用冰系吐息他还並不熟练，仓促中强行转换属性调动魔法，让他也遭到了自身魔力的反噬。
    巨大的头骨和鼓动的骨翼之上，也被一层轻薄的白霜覆盖。
    胸腔中暗红色的光球也不似平常那般散发出平静的光芒，而是忽明忽暗的猛烈闪烁著。
    但鲁克斯庞大的骸骨之躯依旧散发出冰冷而绝望的死亡气息，苍白的巨口之中深蓝的寒意若隱若现，显然在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格拉兹特的硫磺之眼剧烈闪烁，痛苦、暴怒，以及一丝忌惮交织其中。
    先不说冥界的寒霜对它火焰之力的克制效果，首先这个大蜥蜴能够同时使用两种不同属性的龙息就已经超出常识。
    它瞥了一眼下方燃烧的城市，又感受到体內被寒气侵蚀的虚弱和鲁克斯冰冷残酷的意志。
    格拉兹特恶魔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在人类的故事中恶魔都是极致狡猾的存在，虽然不准確但也不能说错。
    恶魔们確实更精於算计，懂得在收益与成本之间进行权衡。
    明面上看它当然比鲁克斯更强，继续打下去大概最终的胜利也会属於它。
    但是与可能付出的代价相比，那样的胜利並不划算。
    既然最初的目標已经达成，就没有必要和这个傢伙继续纠缠下去……
    只是转瞬间格拉兹特就已经完成了利益权衡，冰冷的理智压倒了愤怒与高傲。
    他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硫磺与焦糊味的空气，礼帽下残忍邪恶的目光与鲁克斯那双燃烧著绿色魂火的眼窝相遇。
    虽然还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冷酷与决绝。
    格拉兹特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莞尔一笑对鲁克斯说：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仓促见面招待不周，还请您能谅解。
    他日再见，我一定会好好招待阁下……”
    说完，它背后的巨大翼膜猛地全力一振，捲起一股夹杂著火焰与浓郁硫磺味的黑色旋风！
    格拉兹特的身影在旋风中迅速变得模糊，最终消散无踪！
    只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燃烧著微弱红色火焰的翼膜碎片，以及被烈焰与恶魔摧残过的城市废墟。
    鲁克斯缓缓降落在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燃烧塔楼顶端，眼窝中的绿色火焰不断跳跃著，脚下燃烧的塔楼映照出它苍白而巨大的身影。

 第104章 你才是真正的骑士

    隨著格拉兹特的离开，从地狱深渊中召唤来的恶魔也隨之消失。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照亮了被火与血洗礼过的城市。
    阳光之下曾经繁华美丽的帕慕拉满是残垣断壁，街道中往日充满活力的喧囂变成了痛苦无助的悲鸣。
    失去丈夫的妻子与失去母亲的孩子，无助地在满是血腥与焦黑尸体的废墟中呼喊著，哭泣著。
    被重新组织起来的卫兵徒劳地在瓦砾中寻找著倖存者，等待著他们的却只有地狱般的惨状与绝望。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无尽的悲痛与恐惧之中，即便是光明也无法將其驱散。
    和上次塔希克的隨意掠过不同，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日夜人头攒动，车流不息的仓库区首先燃起大火。
    火光之中人们惊恐地发现，成千上万的异界怪物汹涌而出。
    它们无差別的袭击视线范围內的一切，建筑被焚毁，无辜的市民遭到屠杀。
    本就缺乏训练又无人统御的城市卫队，根本无法履行他们的职责，在袭击发生后便全面溃散。
    冒险者们虽然试图发起反击，可不擅长团体作战的他们只能在城市的各处进行著零星的抵抗，就算是这样的抵抗也在越来越多的怪物衝击下瓦解。
    只有魔法骑士团在比尔的亲自指挥下进行了有效的防御，他们在驻地周围建立防线，派出骑士救援被袭击的市民。
    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儘管付出了巨大牺牲，依然无法拯救整座城市。
    鲁克斯傲立在钟楼之上，俯瞰著在痛苦中挣扎的帕慕拉，久久无法平静。
    老实说，才来到这里不到一年的他，对这座城市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情。
    可真的看见每天生活的地方变成这般模样，他还是感到从未有过的伤感和些许不甘……
    “鲁克斯，你没事吧？！”
    低头望去，原来是玛丽带著几名卫兵过来找他。
    “我没事。”
    鲁克斯说著舞动巨大的骨翼降回地面，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
    玛丽几步迎上来，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再次確认：
    “你真的没事？我看你脸色很差……”
    鲁克斯挤出一丝笑容回答：
    “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罢了。”
    他没有骗玛丽，格拉兹特確实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不过比起塔希克那次还是差远了，这点伤很快就能自愈。
    不想玛丽继续担心，鲁克斯转移了话题：
    “吉米怎么样了？”
    “吉米？
    我没看见他啊？
    你看见了？
    在哪？”
    鲁克斯急忙回答：
    “昨天晚上他和一群难民被困在火场里，帮他打开通路以后，我让他们去基地跟你们会合。
    他没去？！”
    “没有！
    我出发前比尔大人才亲自清点过人数，吉米不在里边。”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侵袭了鲁克斯的內心，玛丽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安。
    两人急忙顺著昨晚的道路寻找，终於在一座濒临倒塌的教堂外找到了身受重伤正在接受治疗的吉米。
    先一步到达的治疗师们正在倾尽全力地为其治疗，柔和的绿光与圣洁的白光交替闪烁，试图阻止死神的步伐。
    那些曾经被他拼命保护的人们，默默地跪在周围，双手合十，哽咽著，抽泣著向神明祈祷。
    “吉米！”
    玛丽第一个衝进人群，鲁克斯也跟著走到近前，可当看到吉米的模样时却说不出一个字。
    后者仰面躺在冰冷的满是血污的泥地上，整洁的制服被鲜血染红，浑身上下已经残破不堪。
    他的右肩几乎被怪物整个撕扯下来，破碎的衣物粘连著模糊的血肉，露出森白的断骨。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被强酸或烈焰灼烧过的、焦黑蜷曲的恐怖状態，散发出烧焦的刺鼻恶臭，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黑红色的血液混合著黄褐色的组织液，正从可怕的豁口里不断涌出，匯聚成一摊粘稠的血泊。
    左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將他开膛破肚。
    皮肉狰狞地翻卷著，边缘同样带著灼烧的焦痕，甚至隱约能看到下面蠕动的內臟。
    破损的肺部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吐出冒著气泡的血沫。
    原本还圆润光亮的面庞此刻一片死灰，眼神中空洞无物没有任何光彩。
    而在不远处被怪物撕扯下来的右臂，手中依然紧紧握著早已断成两节的长剑，长剑周围至少倒著三四十只怪物的尸体。
    这时吉米忽然醒了过来，早已经看不见的他竭尽全力地睁大双眼，试图寻找玛丽的方位。
    “玛丽？”
    后者一把抓住吉米的手回答：
    “我在这！我在这！
    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吉米继续问：
    “那些人没事吧？”
    “没事！他们都很好！
    怪物已经被你杀退了！
    所有人都很安全！”
    听玛丽这么说，吉米才痛苦地挤出一丝笑容：
    “替我跟鲁克斯说声对不起……
    我太弱了，没法完成和他的约定……”
    说到这里吉米痛苦地呻吟著，呼吸变得急促而衰弱，可还是不顾阻止继续说道：
    “我只能把大家送到这里……”
    玛丽再也控制不住，將吉米抱在怀中哭道：
    “没关係！没关係！
    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鲁克斯也在这里，他说没关係！！”
    吉米才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著伏在吉米身上痛哭的玛丽，身旁的鲁克斯竟然一时语塞，只能默默地看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吉米是他南下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类，入团考试那天如果不是吉米主动搭话，他可能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从一起吃饭，到一起逛街，一起执行任务，毫不夸张的说鲁克斯对这个世界最初的了解几乎都是吉米教给他的。
    对於成为一名魔法骑士，吉米更是比任何人都更加热忱更加执著。
    他不止一次的说过，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是他从小的梦想。
    虽然他不像其他人那么强大，却有著一颗永远不会放弃的热忱之心。
    从第一次任务时被嚇得不敢动弹，到与玛丽，玛尔斯一起持剑保护身受重伤的鲁克斯，吉米一直在默默地努力著。
    如果不是他凭著一股决不放弃的精神，一个人找到圣教会藏匿魔法道具的证据。
    玛格丽特夫人和肯斯特伯爵再有本事，也无法迫使加文大主教替鲁克斯洗清冤屈。
    在鲁克斯眼中，吉米要比他更有资格成为一名骑士。
    可现在，那个曾经永远热情友善活力满满的吉米，却只是躺在冰冷的血水中一动不动。
    与玛丽不同，身为骨龙的鲁克斯眼中没有眼泪只有火焰。
    他轻轻伏身握住吉米的手说：
    “你才是真正的骑士，也比我更加强大，我的朋友。”

 第105章 黑女巫

    白堡，一座由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巨大军事要塞。
    从足以抵御龙息的强大魔法结界，到可以贯穿巨龙身体的魔法龙枪，整个要塞几乎被武装到了牙齿。
    早在魔族与人类相互攻伐的年代，这座扼守东方大陆咽喉的要塞便是人类王国最重要的据点。
    战后这里更成为最高魔法议会与魔法骑士团的中心，在这里做出的每一项决定都关乎著整个大陆甚至整个人类的命运。
    帕慕拉的袭击发生4天后，这座巨大的要塞迎来了几位重要的客人。
    高昂嘹亮的號角声响起，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魔法骑士在要塞中央的广场上整齐列队，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忽然地面映出数个巨大的黑影，抬头望去，7匹美丽的飞马正扇动著洁白的羽翼盘旋而下。
    飞马是一种非常骄傲且稀有的生物，根本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拥有和驾驭的，更別提一次出现7匹。
    即便是在魔法议会和骑士团內，能有这样排场的人都寥寥无几，骑士们的神情也变得更加紧张严肃。
    广场中压抑的死寂被一声长啸骤然撕裂！
    犹如一道纯白的流星划破天际，带著凛冽的破空声，一匹纯白的飞马俯衝而下。
    巨大的羽翼舒展著，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点点晶莹的光尘，將空气盪开圣洁的涟漪。
    然而立於马背上的身影，才是真正攫取所有目光与呼吸的存在。
    美尔·琳思，魔法师协会会长，最高魔法议会议员，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魔法师，甚至是已经接触神级魔法边缘的存在。
    她身著一袭纯黑的长裙，丝绒般的面料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线，將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得如同暗夜本身凝成的剪影。
    裙摆无风自动，在飞马降落捲起的气流中微微飘荡，边缘流淌著若有若无的暗紫色魔法光晕。
    漆黑的长髮在身后飞舞，映衬得她裸露的肌肤愈发洁白如玉，仿佛月光雕琢而成。
    然而，最令人战慄的，还是那她周身瀰漫开来无与伦比的魔法威压！
    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一种绝对的、沉重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山岳悄然降临！
    空气仿佛凝结成铅块一般，脚下的古老石砖发出细微的呻吟，丝丝龟裂无声地蔓延。
    飞马轻盈落地，四蹄踏在碎裂的石砖上，没有一丝声响。
    美尔·琳思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下的黑瞳，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平静地扫视著匍匐在威压之下的眾人。
    一名因为承受重压，面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的高级军官上前行礼：
    “皇冠骑士威廉·肖恩很荣幸为您服务，议员大人。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正在议会厅等您……”
    美尔·琳思没有理会，径直向著要塞最核心区的议会厅走去。
    通过议会厅大门的时候，她感到些许阻力。
    是8级反魔法结界，她不禁冷笑一声。
    如果要塞外围被攻破，搞这种东西又有什么用？
    走进大厅，空荡荡的房间內只坐了4个人。
    为首一名长须老者是魔法议会现任议长，上任魔法师协会会长，大魔法师梅洛。
    前啸狼佣兵团团长，有狮王之称的修。
    魔法骑士团总管，无畏骑士邓肯爵士。
    魔法骑士团书记官，无畏骑士波尔蒂伯爵。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看见美尔·琳思进来，波尔蒂伯爵怒气冲冲地问道。
    不过前者並没有搭理他，只是问：
    “怎么就你们几个？
    急匆匆的把我叫来干嘛？”
    邓肯爵士皱著眉头回答：
    “团长大人还在追踪那头红龙，希尔德布兰德公爵在忙著四处灭火，其他人也都因为各种事抽不开身。”
    听他这么说，美尔·琳思冷笑一声：
    “好一个抽不开身……”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刚才被无视的波尔蒂伯爵还想发难，却被议长阻止，他对眾人说：
    “先把前几天袭击的情况匯报一下。”
    身为书记长的波尔蒂伯爵，只好拿起面前的文件向眾人匯报：
    “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4天前也就是8月22日午夜，卡马沙，齐米思卡，希姆沙特，埃尔克，库勒，尼希克和帕慕拉七座城市同时遭到不明异界怪物的袭击。
    其中帕慕拉城报告，骑士鲁克斯与一个叫做格拉兹特的恶魔遭遇，並且將后者击退。
    现在推测这次大规模的袭击可能与异界恶魔有关，具体的损失情况还有待后续报告。”
    “恶魔？
    真的吗？
    那些傢伙不是不能通过位面壁垒？”
    发问的人是修，他看向美尔·琳思。
    后者稍微思索了一会回答：
    “正常来说是这样，地狱深渊和物质界之间隔著一层无比强大的魔法风暴，不论是多么强大的恶魔只要被捲入其中都会被撕成碎片。
    偶尔一些小的恶魔通过风暴空隙渗透过来是有可能的，但如此大规模的入侵在理论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22號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帕慕拉那边在撒谎？”
    等修问完，梅洛也跟著问：
    “难道是魔法风暴变弱了？”
    美尔·琳思摇了摇头回答：
    “没有，根据我的监测风暴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可能就是恶魔们找到了某种穿越风暴的方法。”
    波尔蒂伯爵在一旁冷笑一声说：
    “也可能是帕慕拉在撒谎。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叫鲁克斯的傢伙，就是老头子招来的那个宠物吧？
    一个不死族还是头骨龙，那种傢伙的话不能轻信。
    再说它好像才30岁，击退一个有名有姓的恶魔领主你们信吗？”
    邓肯爵士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还是想不通团长大人，怎么会把那种傢伙招进团里来？
    就不怕玷污骑士团和圣骑士的名声吗？”
    波尔蒂伯爵接著补充：
    “不止如此，我还得到情报说索拉斯的那头黑龙也南下和骨龙会合了。”
    邓肯爵士惊讶地问道：
    “不会吧？！我怎么没收到边境部门的通报？”
    波尔蒂伯爵回答：
    “因为她拿的是人类的身份证明，证明还是索拉斯当局开具的真品。”
    “所以说那群魔族果然在暗中计划著什么？”
    波尔蒂伯爵接著说：
    “那群怪物能安什么好心，大概这次恶魔的事情也和它们有关。
    也不知道大团长到底在想什么，只会跟著红龙到处跑，对脚下的事情却不闻不问。”
    看著两个人越说越起劲，美尔·琳思轻蔑地笑了，说道：
    “你们两个既然对那两只小龙和魔族这么有意见，为什么不当面问问老头子还有金龙？
    只敢在背地里嘀咕有什么用？”
    “你……”
    两人一起向美尔·琳思投去愤怒的目光，可慑於对方强大的魔法威压又不敢发作。
    议长梅洛只好乾咳一声说道：
    “我们继续说正事吧……”

 第106章 和平的时代已经过去

    第106章 和平的时代已经过去
    所谓的正事就是如何强化战力，挽回各个国家对骑士团的信任。
    骑士团和魔法议会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的影响力，主要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对各个国家的安全承诺。
    一直以来他们做的也还不错，魔族至今还没能从终焉战爭的损失中走出来。
    根本无力再次挑起战爭，偶尔出现几个捣乱的傢伙也很快就会被消灭。
    所以最近这些年虽然反对骑士团的声音渐渐增大，骑士团本身也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可总体来说他们依然保持著相当强的影响力。
    但是22日晚上的袭击却將骑士团的承诺彻底击碎。
    接下来討论的自然就应该是如何调整部署，补充各个主要城市和要塞的兵力，提升骑士团应对袭击的能力。
    但是第一个发言的波尔蒂伯爵却问道：“我们能不能把这件事推给圣教会？
    他们不是最喜欢恶魔什么的吗？
    审判庭那些傢伙跟狗一样天天追在异端后边闻，这样大规模的袭击显然要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却一点预警都没有。
    那些傢伙已经不能用无能来形容，简直就是白痴。
    ，议长梅洛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保护联盟城市的安全却是我们的职责。
    就算可以指责圣教会没有提前察觉，也改变不了各个驻留军团在应对袭击时的糟糕表现。
    7座被袭击的城市中有3个地方的驻留军团和守军一起溃散了，剩下的4个表现也乏善可陈。
    这几天报纸上到处都是抨击我们缺乏战备的文章。”
    狮王修跟著补充：“没办法，我们现在的兵力太分散了。
    像帕慕拉那样重要的城市都只有正常编制的一半，就算是满编那个数量也远远不够。”
    波尔蒂伯爵则是狠狠的拍了拍面前的一摞调查报告，不满地说：“数量是一回事，中下层军官的问题才更严重。
    不少指挥官看见成千上万的恶魔涌来直接就慌了，简直是骑士团之耻。
    ，”
    修回答：“这也不能怪他们，骑士团上次参与千人规模的作战是什么时候？
    20年前还是30年前？
    如今这一代骑十绝大部分都没见过恶魔，整天不是处理公文就是帮助贵族跑腿。
    ，听他这么说，眾人默默点头。
    200年的和平让骑士团早就失去了应对大规模战爭的能力，不要说下级骑士，就是高阶骑士中还记得战场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没几个。
    说到这里，修拿起报告仔细看了看：“不过帕慕拉那边的表现似乎还不错，起码儘可能的组织了一些防御。
    ，”
    邓肯爵士不屑地表示：“大概那些恶魔还是不如龙可怕吧，上边不是说和人类差不多大吗？
    塔希克那次他们可是被嚇到连营地都不敢离开，气得老头子直接把当地指挥官撤职了。”
    “那傢伙还真倒霉，是谁？”
    听波尔蒂伯爵问，邓肯爵士回答：“科斯塔家的人，骑士会议也不好將他除名，只是左迁到南方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去了。”
    议长梅洛问向眾人：“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修回答：“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大规模招兵，至少要將几个重点城市的编制补齐，兵力也要翻倍。”
    波尔蒂伯爵急忙打断他：“等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咱们几个没法决定，万一被人指责我们趁机扩张军力就麻烦了。
    邓肯爵士也跟著表示：“再说还不能確定这是不是一次偶发事件。
    刚才不是说了，理论上恶魔无法大规模进入我们的世界。
    万一这次只是偶然，骑士团要白花多少钱？
    “”
    “那要怎么办？
    ”
    听梅洛问，眾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半天波尔蒂伯爵才说：“暂时从那些不太重要的地区抽一部分兵力补充到被袭击的地方，剩下的再拨一部分经费让各地自己想办法强化战力如何？
    ”
    邓肯爵士思考了一会回答：“这样应该可以，只是经费的部分需要再研究一下。
    我已经把大部分钱拿去收购在袭击中破產的商会了————”
    听他这么说，波尔蒂伯爵狡诈的笑道：“你的动作倒快，这次又能赚不少吧？”
    前者露出一脸贪婪的笑容答道：“最保守的估计也有50%的收益。”
    议长梅洛跟著点了点头：“那么就命令骑士团先从其他地区抽调一些兵力出来，补充到受损的地方。
    至於要不要扩军就等到確认恶魔的意图以后再说。
    ，”
    见没人反对，梅洛继续安排下一项议程：“由骑士团暗中控制的商会，向被袭击的地区提供贷款支援重建。
    ，”
    整个会议中美尔·琳思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
    会议里除了“浪费”了几分钟的宝贵时间，决定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调整兵力部署以外。
    剩下的时间邓肯爵士和波尔蒂伯爵就像两个贪婪的商人，一直在討论如何向受到袭击的城市放贷，如何暗中收购破產的商会控制商路，计算年底可以获得多少利润。
    至於现任魔法议会议长，前任魔法师协会会长，大魔法师梅洛就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样。
    除了照著稿子念出一项项如何增收的提案，就是对那两个人唯命是从。
    看著眼前的一幕，美尔·琳思真的很难把现在这个反应迟钝，毫无主见，对邓肯爵士和波尔蒂伯爵言听计从的梅洛，与自己的老师，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魔法师梅洛联繫起来。
    也难怪罗伊斯老头子寧可天天追著红龙满世界跑，也不愿意回来参加会议。
    已经被证实死亡的红龙再次復活，深渊地狱的恶魔同时对7座城市发动了一次理论上不可能的袭击，甚至还有一个有名有姓的大恶魔出现。
    这些重要的事情，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关心。
    唯一能让他们感兴趣的就是，如何利用骑士团和魔法议会的影响力赚更多的钱。
    这些蠢货根本就不明白，22日的袭击永远地改变了一切。
    恶魔们已经找到了进入这个世界的办法，不但如此塔希克的復活也绝不是个偶然。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它们之间是不是有联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平的时代已经过去，而新的时代必將属於强者。
    想到这里美尔·琳思实在忍不住，轻蔑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
    面对波尔蒂伯爵的质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起身离开了议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