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冒险者》 第1章 哥们暑假工打到异世界去了?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章 哥们暑假工打到异世界去了? “哥布林一对耳朵算两铜,食人魔一套生殖器算四银,而十铜等於一银。 我们小队四人,理论上只需杀二十只哥布林,或者想办法弄死一头食人魔,就可以回家了。” “那两个月时间绰绰有余啊。区区二十只哥布林,就算每天只杀一只都够了。超出的部分公司会给额外提成吧?” “我看网上说冒险者的工作最不人性,寧愿挖矿也不要去狩猎魔物。这么看来好像也没有很难嘛?” 阎赫一人缩坐角落,强忍晕眩的不適,听著三人议论,又不由望向窗外, 荒野,蓝天,在眼里倒映出的只有茫然。 马车周遭蹄声如雷,围著一队真正意义上的中世纪骑士。 银灰甲,鳶形盔,只露出一对不知情绪的深蓝瞳孔,胯下是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双角深蓝大马。 似是觉察到了打量的视线,其中一位骑士偏头看了过来。 阎赫忽地身子一僵,汗毛直立,丛丛寒意涌上心间,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回过神时, 后背已是凉颼颼一片。 大脑的晕眩也在此刻猛然褪去。 他分明感知到,那鳶形面甲下的眼神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平静、淡漠。 可自己却心生畏惧,无法对视。 就好像森林里的草食动物遭遇了凶恶的掠食者,脑中闪烁的只有躲藏念头。 那是一种前世从未体会过的压迫感,完全超出常识的范畴。 更加证实了这个世界的不寻常。 阎赫深吸了一口窗外窜入的尘灰,又挪了下被硬木车座疙得生疼的屁股, 感受著那股不能再真实的实感,重新看向膝盖上静静躺著的灰黑扳手。 虚幻的文字如最开始那般浮现於眼前—— 【老旧扳手】 种类:工具 材质:铁 品质:普通 说明:从马车修到蒸汽机车,从作坊干到机械工厂,没有它不能胜任的场合与时代。 备註: “比工匠学徒更能吃苦耐劳,比贪得无厌的工人更懂得不忘初心、恪守本分。” ——弥撒尔蒸汽城邦的传奇工匠,大工厂主塔斯克。 . “一个存在哥布林与食人魔的奇幻世界,却又为何这么熟悉呢?” 阎赫轻嘆了口气。 前世他就是一个厂里的机械狗,从实习生到经手多个项目的主管,干了半辈子也没在业內混出多大名堂,没想到穿越了都还摆脱不掉。 他於这具十七八岁的年轻身体中甦醒过来已有十多分钟, 结合差点被那骑士嚇尿的感触,更加確信了身处一个异世界, 同时有一个面板。 除开初始武器十分离奇是一支扳手外,几乎就是標准的穿越模版了。 可当他梳理了继承来的记忆后,又逐渐发觉情况不对头。 明明身处异世界,前身十几年的生活片段,却是诡异的发生於他熟知的现代都市。 两人极为巧合的同名同姓,家庭境况也一般无二。 父母农民出身,早年进城务工,攒了钱又借了高利贷做生意,踩到发展风口,短短几年躋身为新时代暴发户。 后因一头扎进了地產大泥潭,没富几年濒临破產,跌落回原本的阶级,甚至更进一步的欠下大量外债。 他从学费高昂的私立高中转入普通高中,极大的落差还未適应,还没毕业就得去做暑假工帮家里还债,提前积攒大学生活费。 阎赫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重生而非穿越。 两人的人生分歧点,两个世界的差异点,以及他穿越的时间点,交错於同一件事上, 更確切的说,一项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暑假兼职—— 前往异界成为冒险者。 在那个宛如平行世界的现实,世界各国为解决能源经济危机,在全面战爭消消乐之前,奇蹟般突破了前往其他世界的跨维度技术。 从异界带回无穷无尽的资源,並隨之延伸而出的异界移民概念,开闢出了一片崭新市场。 就业形势愈发严峻的当下,前往异界务工,与海外务工类似,成了一个並不十分罕见的路子。 相关的新兴行业,普遍被视为世界之未来所系。 相关工作的薪资待遇,也往往要优於寻常工作。 当然, 上述这些宏观敘事, 与他们这类异界兼职冒险者並无太大关联。 他们要做的事很简单, 除去路途上的时间,两个月狩猎魔物,赚取足够量的货幣,就可回归原世界,领取到一万元底薪。 公司会根据他们获取的特殊异界物品,结算奖励提成。 对前身来说,上半年的学费与生活费能一次性搞定,还能稍微缓解家里面临的经济压力。 薪资不错,门槛也低, 怎么看都是一项颇为理想的暑假兼职, 阎赫却感到处处可疑。 不难想到,所谓冒险者,大概率会是伴隨死亡风险的高危工作。 若非如此, 也没理由让一个家境寻常,毫无特长,高中快毕业的准大学生能够应聘上。 奇怪的是, 前身的经歷与他十分相似,性子也很类似,关键抉择的胆量竟比他大这么多? 自己穿越过来属於没得选,况且有个面板作为依仗,亦是感到满满的不安全感, 前身有什么? 连体育生都不如的身板,就敢独自跑到异界干冒险者的活? 不说还未见著的所谓魔物,单看那马车外的骑士,便知这世界的危险程度。 万一死在这,家里少了他这个稀缺的青壮劳力,岂不更加困难。 与自己当时一样,找个厂或工地干点苦力,稳定点不好吗? 想到这, 阎赫又看向了手里那根扳手,忽地注意到,面板说明的最后,还有一段不易觉察的小字—— 【维度异界数据化服务经营许可证】 备案號:tcp31001 供应商:高塔维度通讯集团 地址:九州联邦自由贸易试验区999號101栋 备註:我们极力反对异界奴工,拒绝给任何非法越界组织提供服务。 若有用户发现,请即刻拨打跨维度举报热线:(所在异界不提供) 我们承诺,会在获悉情况的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 “数据化服务……异界奴工?” 阎赫瞳孔不自觉收缩。 这面板还不是他独属,而是来自前身原世界的黑科技?! 不光如此, 按备註的微妙说法,他们此行合法与否,恐怕都得打个问號。 阎赫又尝试从记忆中翻找线索,想要弄清楚前身来到异界的前因后果。 然而翻来覆去的找,始终找不到任何进入异界的相关片段。 只知道前身在招聘网站上加了一个兼职群,发现有个酬劳明显高出其他一大截的工作,深怕错过的他没仔细看便报了名, 当天得到通知前往了面试的地点。 再这之后, 画面便跳转到了这个奇幻世界。 中间过程一片空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签了什么合同,一概不知。 一个能穿越异界,提供跨维数据服务的高科技社会,再有裁剪记忆的技术倒不奇怪…… 阎赫担心,前身是被人拐卖,或是绑架来的。 他联想到前世某些电诈集团以高薪工作,哄骗某些失业人员、未经世事的学生仔到境外园区当“猪仔”的新闻。 对比此时此刻, 或许只是“境外园区”成了“异界园区”而已。 但实在缺少情报,暂时无法確定, 阎赫只得观察起马车上的其他三人。 若真是拐卖,这些小队里的“同伴”应当也会有所表现…… 视线扫去, 两男一女,年纪都比他大。 坐在车厢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头髮不多,脑袋方圆。 两眼有神,透出精明稳重感,换上身西装便是个標准的领导高管。 其右侧是个三十来岁的消瘦青年,眼袋很重,目有血丝,脸色蜡黄,又因亢奋而泛出潮红。 佝僂著背,两腿还抖个不停,不像正经人。 一对眯眯眼还时不时偷瞟对面,在阎赫的左侧,马车上唯一的女人。 黑髮马尾,模样年轻,约莫二十出头。 五官单拎出来长得都不差,但合在一块略显不和谐。 纯素顏说不上丑,但也没多好看。 两眼透出大学生特有的无知,十有八九就是个在读大学生。 除他之外的三人,脸上皆没有担忧,只有不同程度的期待。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记忆上的缺失,只是某种保密措施? 兼职冒险者, 就是这么稀疏平常,人人都能干的捞金工作? 不待阎赫继续多想,坐在同侧的女大学生在此时觉察到了他的视线, “咦?你醒了?” 不知为何,对方语气上扬,似是对此感到惊喜。 听见她的话,禿顶中年和不太正经的青年也都看了过来, “阎小兄弟,你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前者展出和煦的微笑,目露关切问道。 阎赫一看两人反应,心中顿生狐疑。 这可不像前身单纯在马车上睡醒后,对方该有的反应。 脑中思绪急转,他摇了摇头,“身体好像没什么,但我想不起怎么来这的了,也记不得各位是谁。 老哥不知如何称呼,能给我说明一下情况吗?” 他们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他们。 最好的对策便是展露出自身的无害,看能否探出一些情报。 反正他的失忆也不是装的。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后又相视一眼,面色古怪。 “你…你全都不记得了?他们把你……” 女大学生眨眨眼,话到一半,却被禿顶中年用笑声打断,后者抢过话道,“哎,人没事就好。接下来至少两个月,我们四个就是一个小队的成员了。 还没相互了解过,这里我年纪最大,就由我先来吧。” 不由分说,禿顶中年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他名叫王伍,在原世界曾是某知名上市企业的高管,后辞职出来单干,自己开了家公司。 做的是异界进出口贸易,此番来到这,也是抱著拓展业务的想法。 阎赫与女大学生都只是惊讶,一旁的青年已经恭维出声,“原来是王总,失敬失敬。” 青年眼里冒光,艷羡神態不似作假。 王伍仍是那副亲和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刚起步的小公司而已,叫我王大哥就行。” “王总太谦虚了,这年头还能自己开公司的哪能是一般人。不像我,两年前就失业了,现在还没找著工作,只能跑来异界碰碰运气。” 说著,那青年也简短的介绍了下自己。 名字是吕鹏,单身,失业前具体工作没说,失业后的两年在干什么也没说。 轮到女大学生,她揪揪小手,有些靦腆的开口道:“我叫蒋芳芷,目前还在上学,没什么值得一说的经歷。就学校还行,属於国家重点。” 她报了个校名,是以富裕州省开头的大学,光听名字便知是顶尖学校。 王伍与吕鹏发出的惊嘆也说明了这点。 “厉害啊,这学校可不好考,得要州统考前二百名吧。” “差不多。”女大学生轻轻点头。 “蒋妹子原来是个高材生。” 惊讶之余,王伍又奇怪道,“可你都还没毕业,怎么就想到来异界打拼了?” 这同样是阎赫的疑问。 提到这事,蒋芳芷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她嘆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经歷。 那时她刚上大一,心思单纯又天真,交了个大她两届的学长当男朋友。 交往后才知道,对方花钱大手大脚,性格恶劣,还很会pua。 带著她到处疯玩,由於家里的生活费不够花,就哄骗著她一起借了网贷。 交往两年,她越陷越深,总共欠了有十多万。 直到一个月前,她才下狠心分了手。 面对债务,她不想让家里人偿还,想要自己担责。於是找各种路子兼职赚钱,兜兜转转,找到了酬劳最丰厚的异界兼职。 矿工之类的重体力干不来,其他正经安全的路子选不上,最后便只剩下冒险者了。 “我靠,那狗日的渣男是真该死啊!” 吕鹏气愤的挥舞拳头,扬言回去要帮对方狠狠揍对方一顿。 听上去是在为女生打抱不平,可阎赫却从中他的神情中看出了別样的意味。 这傢伙除比起愤慨,不如说是在嫉妒和抱怨。 怨那男的运气咋就这么好,既白玩了人,又白得了钱。 “事已至此,蒋妹子能醒悟过来,向前看就是好事。十多万不算太多,以你的学歷,毕业后挣回来不难。 我们这趟要运气好的话,光这两月,你说不定就能还掉大半。” 王伍安慰道。 阎赫看了一眼身侧委屈抹眼泪的女大学生,却是没说话。 倒不是他同理心弱,亦或对方哭诉的假。 正相反, 太真,又真又熟悉。 那种伤感、悔恨中夹杂焦虑,迫切希望获得他人可怜,博取同情的氛围, 阎赫曾经见过许多次。 他前世有个大两岁,成绩也比他好得多的表姐,上大学时经常来问他父母借钱。 也说是被男朋友带歪借了网贷,不小心怀孕又没钱打胎。 没脸去见她爸妈,求他们资助应急,並帮她保守秘密。 后来东窗事发才知道,她根本没有男朋友。只是超前消费上头,借了大量的网贷,又深陷网赌不可自拔。 不敢坦白是怕崩掉自己多年来在家的人设,以及考上好大学带来的超然家庭地位。 蒋芳芷是否如他表姐一样, 阎赫没有实质证据,无法断言,但疑点重重是肯定的,亦如另外两人的表现。 王伍自称外贸公司老板,却冒著生命危险亲自跑来异界视察市场。 没道理,也说不通。 但他应该也没全扯谎。 高管经歷是真,开公司也是真,只是来异界的理由存疑。 阎赫凭经验猜测, 更可能是公司破產,欠债当了老赖,来异界碰运气是顺便,主要为避债。 最后青年吕鹏,他透露的信息很少,但根据其浮夸的言语作態,也差不多了解。 一个典型的废物男青年。 有没有过工作都不好说, 大概率在家啃老啃到没得啃,不得已才出来找工作,偶然从哪听说了异界的工作比较赚钱就跑来了。 这也就是说, 他所在的这支冒险者小队,队友们几乎全是来自原世界的社会虫豸。 阎赫面上无甚波动,心绪却沉入了谷底。 情况或许比他最初设想的还要差。 “阎小兄弟,你呢,你还记得自己的事吗?” 待那女大学生好不容易止住抽泣,王伍重新看向了他。 阎赫状似思索,没有回话。 此前对方故意打断蒋芳芷,没让其把话说完,显然是想隱瞒一些事。 但隱瞒本身,便是一部分答案。 关於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前身进来的过程恐怕不太愉快。 至少不像他们一样“自愿”。 王伍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便又摆手笑道,“不记得也不用担心,咱都是一个小队的同伴,这两月直到回去为止,大家都会互帮互助。” 阎赫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到了真诚与庆幸。 后者从何而来? 正疑惑, 便见王伍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面色亲和,轻声道:“我进来之前做过调查。对於咱们这些异界来者,只有觉醒固有职业的人才会被给予初始武器。” 说著,他目光向下, 所指之处,正是阎赫一直拿著的那支扳手, “我们四个只有你获得了武器。给大哥说说,你觉醒的职业是什么?都有什么能力啊?” 第2章 无归旅人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章 无归旅人 觉醒的职业? 阎赫明显愣了一下。 “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自己身上,就能看到个人面板了。” 王伍见此,便又补充道。 事实上,在其提到职业的一刻, 阎赫便如查看扳手的面板一样,调出了属於自己的面板—— 姓名:阎赫 总等级:lv1(全部职业等级之和) 固有职业:机巧工匠lv1(0/50) 主职业:无 副职业:无 加护: 无归旅人(受到来自上一世的祝福馈赠,继承积累的全部经验,全职业通用。当前经验值:1500) 异世旅人(受到原世界的庇护,无条件復活3次。现剩余次数:2) . 真的有职业! 而且还不止有职业! 阎赫心头微震,快速扫了一遍。 当他把意识聚焦在目前唯一已有的职业“机巧工匠”上时,其便立刻向下拓展出了详细信息—— 机巧工匠lv1(0/50) 技能:【流水线作业】 专长:吃苦耐劳(耐力略微上升,体力、精力恢復略微上升) 备註:初级职业,等级上限lv5,每升2级觉醒新的技能和专长。 升级提升属性偏向:体力,感知,魔力(从高到低) . 职业是机巧工匠,专长是吃苦耐劳,技能还是流水线作业…… 阎赫不禁神情恍惚, 脑中不由自主的略过了上辈子从求学到进厂,从实习生干到主管,一天十四小时为国家振兴製造业,却还是没混出头的苦逼职业生涯。 穿越之后,难道又是从这条路重新开始? 只不过变成了奇幻版本…… 他心情颇为复杂的调出面板上的註解,进一步了解到, 职业等级会带来属性加持,但加成幅度以及具体加点,自己没法决定,而取决於职业本身的特质。 看不见自身具体属性令他有些费解,但也省去了琢磨加点的问题, 总之就是等级越高,实力越强。 想办法升级就对了。 至於为什么会是【机巧工匠】, 可能与天赋有关,但更可能是与他前世的工作经歷相关。 毕竟还有加护一栏作为佐证。 名为【无归旅人】的加护,描述是继承上一世界的全部经验。 前身一介未毕业的高中生显然没有相关经验,只有阎赫自己前世机械工程师的工作经歷方才匹配。 也能解释令他穿越以来最为感到兴奋的,那高达一千五百点的当前经验值。 万万没想到, 曾在厂里奋发图强的每个艰辛夜晚,付出的一切在当时没能兑现几分,竟是在穿越后给予了回馈。 念及至此, 阎赫的內心不由涌出一种“上辈子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的感动。 加护是来自上一世的祝福,何尝不是一种天道酬勤? 但除此之外, 他也敏锐的注意到另外一个加护上存在的异常。 【异世旅人】 无条件復活3次,看著非常厉害,可剩余次数2,为其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或许意味著前身已经死过一次。 可是死了之后的復活,却是由他来顶替。 那要是他再死一次,是否復活的又是另一个人? “阎小兄弟,你看到职业描述了吗?” 王伍看阎赫半天没反应,便又忍不住追问。 车厢不大,他们关於觉醒职业的对话,自然传到了另外两人的耳中。 女大学生蒋芳芷不知何时抹乾净了眼泪,收放自如地挪了过来,贴近阎赫,並顺著王伍的话柔声细语道:“我呢,来之前和从事异界行业的学姐打听了不少职业升级相关的知识。你告诉我具体信息,我也能给你建议。” “对对,也別藏著掖著。我们大家一起出主意帮你升级,你觉醒的职业才能发挥作用嘛。” 青年吕鹏也是探过脑袋来,催促出声。 三人言语中的迫切,无需任何解释,便强调了职业所能带来的作用。 这让阎赫放心了一些,自己总归有所依仗。 可他也没傻愣愣的就把自身情况全给说了。 介於王伍最初有所隱瞒的小动作,以及三人说话上存在的疑点,他就不可能完全信任。 短暂尝试过后, 阎赫也发现了,这面板真就只是一个数据化显示的作用,没法点一下就自动帮他升级。 关於职业,三人从他获得的初始武器,大致也能猜到一二,所以没有特別隱瞒的必要。 真正关键的在於那两个加护。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如何利用经验值,转化为自身实力。 阎赫思忖片刻,看向三人回应道:“我的职业是工匠。” “普通的工匠?” 王伍微微皱眉,但貌似也没对此感到特別意外,转而又问,“专长是增加耐力之类的?” 阎赫点了点头。 一旁的蒋芳芷则略显失望,看了眼他手里的扳手,神情又释然了,“果然是生活职业么。不过只要升级,也有属性加成就是了。” 吕鹏却是缩回了脖子,撇了撇嘴,“咱们干的可是冒险者的活,要跟魔物战斗廝杀,工匠肝不了经验怎么升级?我看跟我们也没差了。” “只要肝经验就能升级吗?” 阎赫並未在意三人態度上的变化,故作好奇道。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吕鹏瞥了他一眼,却是没作解释。 还是蒋芳芷主动给他说明:“在这个世界,职业不单单是一个標籤,而是实实在在能力的显化。 经验值与等级不止是职业技艺的熟练度,更是世界规则所给予的力量加持。 要在技艺的提升上得到世界规则的认可,获取经验值,即使对於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蒋妹子说得很清楚了。” 王伍向后轻靠椅背,斜眼示意马车外,“看见外面那些骑士了吗?法弗纳王国引以为傲的蓝鳶骑士,女神教最忠实的护教骑士团。 都是万里挑一的资质,加上十多年的精心培养,职业等级也大多不过四到五级。” “所以你小子懂了吧?想要升级,天赋,时间,缺一不可。况且我们是异界人,光攒够经验值还不行,得专门找等级祭司进行升级仪式,收费不菲。” 吕鹏摆了摆手,“你这种生活类职业,肝经验本就最花时间,哪怕侥倖升了级,战力提升也有限。” 说话间,他投向阎赫的目光已然没了期待,转而多出几分同情,又嘖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你哪得罪了公司那些傢伙。他们要给你小子安排到弥撒尔蒸汽城邦,当个工匠学徒之类的,你本来还挺有优势。 把你送到冒险者这边来,就是没想让你出头。” 仔细听完了三人的话, 阎赫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但也对自身处境有了具体了解。 他是因不明缘由遭到了“公司”针对,才被迫来到了冒险者这边。 冒险者需要的是战力,而他的工匠职业升级困难,战力提升又有限,理论上便与没有觉醒职业的其他人起点几乎一致了。 这也正是三人前后態度发生变化的原因。 “话不能这么说。阎小兄弟的工匠职业毕竟自带一个耐力专长,再选別的战斗职业也算有优势。” 王伍似是担心他心態受挫,又开口安慰。 “没错,耐力很重要。” 蒋芳芷跟著点头,“总归比我们什么都没有要好。” 语气依旧透出亲近感,但她的没有刚才那般贴得近了。 阎赫不为所动,瞄了眼自己的面板,忽地又问:“你们的面板上也有这个加护吗?” “你说的是『异世旅人』吧。” 王伍肯定道,“如果没有三次復活兜底,我们也不可能心这么大,一点经验没有就敢跑来异界冒险。” “但也別看三次很多,只要死两次,公司会依照合同將我们强制遣返的。”蒋芳芷又补充道,“復活次数低於1的话,以后就不能再进入异界了。” 阎赫眼眸微凝。 復活原来是所有异界人都具备的加护? 且还都是三次。 他的次数显示为2,意味著前身確实已经死过一次。 马车上的三人对此竟是丝毫没有觉察…… “具体会怎么復活呢?” 他禁不住多问了一嘴。 “说是身体会凭空消失,重新出现在法弗纳王都的召唤高塔,我们出发的地方。” 对於他的种种疑问,蒋芳芷和王伍言语虽都没了最初的殷切,但也都耐心的给出回答,看起来是真的將他视为了队伍里的同伴。 阎赫也得以从两人的口中明確了几个最为在意的点, 首先,除了前身,他们此行来到异界应是合法合规,回到原世界的途径兴许有所保障。 再是,前身死亡的原因大概率与“公司”的矛盾有关係,且异世旅人的復活並不可靠,出现了某种问题,导致前身被他顶替。 不排除自己死后也会由另一个人顶上。 最后,他面板上另一个加护,从前世带来的经验值是可用的,但必须经由所谓的等级祭祀,花钱才能升级。 情况有好有坏, 坏的是,他无法指望復活,死一次很可能就是真死。 好的是,前世积累的经验值並不专指【机巧工匠】的技艺熟练度,可以通用。 目前他身上仅有的工匠职业,但据三人所言, 他们的马车將在一个月后,抵达一座名为“格林姆”的王国边境要塞, 开始正式狩猎魔物前,会有专人带他们分別进行为期一周的职业培训。 若在此期间,他能激活一个战斗职业,依照面板上的备註,每升一级所需经验值翻倍,他的一千五百点能直升四级。 等级上足以比肩马车外那些所谓的王国精锐,蓝鳶骑士。 想必自保便不成问题。 要没能激活新的职业,自己也能强行提升这初始职业,儘可能兑现战力。 至於与公司那边的矛盾,短期內估计接触不到, 只能留个心眼,以后再说。 阎赫眼前最大的担忧还是升级所需的花费。 实在太高的话,从哪里搞来这些钱? 何况连升级都要花钱,那其他的武器装备,食料住所,医疗保障,甚至职业培训本身,难道都会给他们免费? 冒险者唯一的赚钱路子就是狩猎魔物,可狩猎魔物恰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风险。 说是只要小队猎杀二十只哥布林,攒够四银赏金,他们就能回归原世界。 听上去不难,情报上他的三名队友看起来也准备充足, 但包括他自己在內,对於真正的魔物狩猎仍是毫无经验的小白。 哪怕是哥布林,在各种传说中都极为羸弱的底层魔物,纸上谈兵也终归会与实际战斗存在差异。 三个队友身上又各自存在疑点,原世界都是驴马烂子的可能性很大, 阎赫不敢寄希望於他们带飞。 同时,他对小队的赏金目標心存疑虑。 只要两个月內赚够四银,他们就能回归原世界,每人领取到一万元的薪水? 那家公司把人送到异界当冒险者,靠什么来盈利? 总不能是做慈善的吧? 那就不会有强迫前身进来,又在安排上针对他这回事了。 不论如何,阎赫现下所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他望著车窗外景色变幻,道路两旁满是未知的无垠荒野,於心底轻嘆口气,手指不自觉的收拢收紧。 要说唯一还能指望的,唯有握在手里这把所谓的初始武器, 一根锈跡斑斑、冷硬糙糲的老旧扳手。 以及与之对应,他的固有职业【机巧工匠】所赋予的首个技能—— 【流水线作业】 其效果有两条: 重复执行某一流程,效率稳步增高(上限与耐力、感知、魔力属性关联) 主动发动,可使某一流程临时固化为技能(根据流程复杂度消耗魔力) 第3章 技之奇蹟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章 技之奇蹟 天光渐暗,残阳映照出荒野边沿,融入蜿蜒土路的尽头,一点点关闭了远方的世界。 初到异世的新鲜亢奋期一过,马车上的氛围也隨著夜色渐深,回归了这场旅途应有的沉闷。 肚子里对未来的畅想再如何美妙,於真实的中世纪马车上顛簸一整天,也该吐得乾净。 好消息是, 阎赫的肚子本就空空如也,愈发强烈的飢饿反倒让晕乎乎的大脑保持著清醒,使得他清晰感受到了此刻马车的减速。 待到马车停稳,便听吱呀一声,车门被人从外打开, 大片的阴影笼罩进来,微光勾勒出一道高大的银灰轮廓,近乎要撑爆门框。 包括阎赫在內,小队四人本能的朝对方投去视线。 “都下来吧,今晚扎营。” 鳶形面甲下传出浑厚低沉的男性嗓音。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不属於地球上任何的已知语系, 但阎赫此时很神奇的理解了其意思。 猜测也是那面板,跨维度数据化服务產生的效用。 对方的语气並不强硬,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 “好的,骑士大人,我们这就下车。” 王伍反应最快,脸上堆出笑容,站起身便往出走,同时没忘推了旁边的吕鹏一把,又挥手示意其他人也赶紧。 阎赫將扳手別在腰间,率先跟上,另外两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起身下车。 眼下身处异世荒野,食物和水都没著落,最好不要忤逆这些实力强大,且全权负责护送他们的蓝鳶骑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马车停在了一处林间空地,稀疏的树影笼罩四周, 空气是乾燥的泥土,淡淡的草木混合著不知名生物的粪便味。 或许会有浪漫主义的小年轻將其称之为荒野的气息,冒险的气味。 但对阎赫来说,这就只是乡下的土味。 很真实,又带著些熟悉, 稍加令人安心,如此时双脚踩上的柔软草坪一般,有种落了地的实感。 “今晚你们就待在这辆马车附近,食物会有人送过来,內急到树林那头解决。” 那名蓝鳶骑士低著视线,向小队四人嗡声道,“有人失踪不用特意说,没人会去找。天一亮,马车继续上路。” 下了车,实际站在对方面前, 阎赫方才直观的体会到这位骑士的高大壮硕。 算上头盔超过两米,身材又宽又厚,站在那宛若一堵城墙。 光是其背上的那把宽刃大剑估计都有一米七往上,不比阎赫本人矮多少了。 对方看著他们是各种意义上的俯视,带来各种意义上的压迫。 交代的语气平静不带有主观情感,可四人依旧对其生出一股畏惧。 就像是猛兽在与小动物说话,即便放轻放缓了语调,一不小心吹口气也会把对方掀翻。 加之对方的话摆明了双方的立场。 骑士们不是保鏢,护送只是任务,对小队四人的负责程度不高。 甚至只管车正常走,人有没有都无所谓。 无需王伍三人解释, 阎赫在此刻也了解到,他们这些所谓异界冒险者的身份地位。 那骑士话罢,不待四人回应,头也不回的去了林地另一侧, 大概五六米开外,还停著这支护送车队里另外的两辆马车。 骑士们安置好了马匹,两团堆砌的柴火也已噼里啪啦窜出火星。 很快, 橙红的火光將阎赫四人的影子打在身后的马车上,循著微风一长一短伸缩跳跃。 “要不我们也捡些柴,生个火?” 女大学生蒋芳芷缩了缩脖子,双臂抱著自己,瑟瑟打了个寒颤。 阎赫不似她那般娇弱,但也感受到风里透出的凉意。 周围的树梢上虽还带著绿色,但感官上天气已然接近深秋,四人身上却只有一件布麻单衣。 看这情况, 骑士们也没准备给他们提供被褥之类的御寒物。 现下时间尚早,温度没那么低,可等到再晚一些,恐怕有点难抗。 “没有火机火柴,也没有打火石,咋生火?我们这有人会钻木取火吗?” 吕鹏微微咧嘴,斜眼看向王伍和阎赫,显然他自己是不会的。 两人也意料之中摇头。 钻木取火这种专业技能,没有培训过,不藉助工具,即便知晓原理也很难搞得定。 “或许可以从他们那引个火……由我去交涉一下吧。” 王伍的眼神瞟向那头,迟疑片刻,竟是主动提出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些骑士不好打交道。他敢於前去交涉,其余三人当然赞同。 事实上, 阎赫本身也在考虑交涉,想要获取更多情报。 但介於刚才那骑士的態度,对话被无视的可能性很高。 王伍自愿打头阵,他正好能多观察一会儿。 王伍向三人点头示意,很快便动身,独自向著那侧走去。 阎赫顺著他去的方向投去视线, 此时才注意到,这支护送车队,並不只有蓝鳶骑士加上他们四个。 一共四辆马车,除开阎赫四人乘坐的,一辆存放补给物资的车,另外还有两辆。 一大一小,停放在骑士们那头, 前者的车头铭刻有蓝色圣十字徽记,隶属於女神教,车身用料上等还打了一层蜡,车顶是一整块透亮的黑木,精致华丽。 其上搭乘的也正是两名女神教的神官。 与之相比,小的那辆才类似於阎赫四人乘坐的马车,形制粗糙,结构简陋。 若是窗户上加道铁柵栏,说是囚车都没问题。 而这辆马车的窗户也的確是完全封死,丝毫看不见內部。 车队停下后,没见下来人,车外一直驻守有两名骑士。 阎赫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这是押送著什么犯人? 在场的蓝鳶骑士统共就五个。 需要分出两人时刻看守,大概还不是简单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 除开方才与他们说话的那位,其余四位骑士的体型都属正常范畴, 一米八上下,武器是別在腰间带有天蓝十字徽记的制式长剑。 生火扎营、准备食物等杂事不用他们亲自动手,而是驾车的几位骑士扈从操办。 或者隨从车夫,神官侍从? 阎赫暂且分不清这些傢伙具体是哪种身份,只能確定是干杂活的下人。 除了看守囚车的两位,其余的“骑士大人”则分立四周,负责警戒。 两名神官走下了马车,身著淡黄长袍蓝色披掛,下半张脸绑缚一条面巾绸缎,不知男女。 由那位高大如“城墙”的骑士头领跟隨护卫,各自提了一盏蓝火灯在营地四周踱步, 另只手拎著个小布袋,挥洒不知名的粉末,嘴里念念有词。 看起来是某种驱兽防虫的仪式。 好消息是,仪式范围是一个大圆环,也將他们四人所在的这片囊括了进去。 阎赫的视线回到了王伍身上, 如他所想,对方所搭话的目標,不是那些一看就不好说话的骑士、神官, 而是穿著打扮上不比他们这些“冒险者”体面多少的侍从们。 根据衣著快速辨识身份地位,也算人类社会的通用方法了。 即便到了异世界也是同一套逻辑。 身份地位近似,才好展开对话。 王伍敢於率先尝试,想必是基於此番考量。 只不过他考虑还是不够周全。 阎赫自己若去的话,寧愿放低姿態去找骑士和神官,祈祷他们发点善心。 就算被拒,地位差距大,对方也不容易发难。 反而地位只高上一点,些微有些权力的傢伙,往往最为难缠。 果不其然, 王伍刚一接近火堆旁,堆著笑正要说点什么,正在架锅的男侍从瞪了他一眼,直接呵斥出声, “离远点!异界佬!” 小队四人都听懂了,后面那个词汇是一种对他们的歧视性称呼。 “抱歉,我们只是想要点火……” “你刚才是没听清多伦大人的话吗?” 王伍开口解释,却被对方粗暴打断,用手指向阎赫三人所在,“他让你们待在那辆马车旁边,拉屎就到林子里头!” 见王伍张著嘴还欲辩解,那男侍从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拒绝服从多伦大人的命令,將不再得到庇护。你们是准备自己去找食物和水?” 话音落下,附近的其他侍从自顾自的忙活,骑士、神官们像是没听到似的,半点反应没有。 见此情形,莫说遭到威胁的王伍,不远处的阎赫三人亦是心头一凛。 现下没有入冬,缺火他们尚能硬抗, 要没了食物和水,抗的资本都不復存在。 “对,对不起,大人,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这就回去。” 眼看情况不妙,王伍赶紧服软,连连躬身,快步退了回来。 男侍从侧目扫视他们四人,冷哼一声,又低头继续架起锅。 阎赫早有心理准备,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默默记住了那位“城墙”骑士名叫多伦,是这支护送车队的话事人。 其他三人的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来之前可没人告诉我,冒险者会被这样对待。” “太过分了,这些傢伙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吧。” 吕鹏与蒋芳芷压低声音,先后抱怨道。 “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连冒险者都还不算,只是没身份的异界人。” 王伍还在用余光偷瞥那个男侍从,神色不断变幻,眼中透出气愤,似是顾及当前团队的士气,转而他还是给出一个乐观的看法, “等我们到格林姆城完成登记,学会职业技能,成为正式的冒险者,应该会好很多。” 要不说中年男人最是能忍呢? 阎赫將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进一步完善对他们个性的判断。 但对於王伍的说法,他保持最大的怀疑。 那个烧锅的男侍从表现出对异界人的歧视是露骨的,不加掩饰的, 其他人的默认,甚至习以为常,也间接表明了態度。 很显然,异界人的地位就是比较低下。 料想所要从事的工作也不可能有多体面。 可王伍不像是蠢货,能一直持著乐观心態,多少有所根据。 结合他此前对自己觉醒职业展现出的態度,以及话语里多次强调的“职业技能”, 阎赫也便猜到了七七八八,於是故作好奇多问了一嘴,“王大哥,职业技能到底是什么?真的那么好学吗?我们没有基础,一周的培训时间就能掌握?” “嘿,你小子还真一无所知就来了。” 王伍刚要回话,吕鹏却是先一步开口了,斜眼瞥向他,勾了勾嘴角道,“这方面由我来给你说说吧。” 被那些骑士、侍从压力过后,他反而变得积极了起来。 阎赫並不感到奇怪。 在这个糟糕的状况下,还有比自己更差的人存在, 绝对的被压迫,就成了相对的优越。 十分符合对方一直展露的浅薄。 小队四人背靠著马车坐在草地上,相互间隔了一定距离。 毕竟还没那么熟悉,也还没冷到要依偎取暖的程度。 忍受飢饿与寒风,等待食物和水送来的时间里,经过吕鹏一番解释, 阎赫也对职业技能了解个大概。 其也是在这异世界的特殊规则下的產物。 被称作人力之奇蹟,技艺之奇蹟。 与魔法相对应,后者则被称作元素之奇蹟。 两者相同的是,都依靠魔力发挥作用。 魔力是一种存在於这世界所有生物体內,也存在於大地,天空,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里的特殊能量。 前身所生活的原世界有理论证明,这个异世界规则下的经验值加持,其实就是世界规则给予的对魔力的调动权限。 权限给的越大,身体能调动的魔力越多,表现得属性值就越高,也就越强大。 此理论恰能解释,升级过后的异界人回归原世界,就会瞬间失去特殊性,属性回归如常,技能和魔法也都无法再使用。 原因便是原世界不存在魔力。 就在吕鹏解释的期间,另一位男侍从如约送来了食物与水。 四小块切好的黢黑硬麵包,一皮袋的水,丟到四人面前便径直走开了。 麵包加起来一磅左右,水不超过两升, 只能说饿不死,渴不死。 至於那边飘荡而来的肉汤香气,显然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四人沉默片刻,旋即各自拿了一小块,只能就著水硬吃。 有多硬呢? 阎赫一口咬下去,还以为啃到砧板。 泡水是没条件了,无奈他只能用牙卡擦卡擦磨下碎屑,舔舐著吃。 嗯, 碎屑也乾巴的像是木头屑,撕摩著他的舌尖、口腔、喉咙。 好不容易抿软了,方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至少是补充能量了…… 阎赫只有这样在心底安慰自己,伴著肚子传来的飢饿,方才慢慢吃了下去。 王伍和蒋芳芷也用的类似方法。 吕鹏一开始还犹豫,见三人吃得挺香,便也狠狠咬下一口,接著又继续说道,“就算是这魔力无处不在的异界,要掌握技能也相当困难。” 他用隱晦的眼神示意那头的侍从们,不屑嘟囔,“別看那些狗腿子那么囂张。但凡掌握有一个技能,起码在教会里当个助祭,要么已经选上预备骑士了。” 阎赫轻轻点头,又问道:“既然掌握技能这么难,我们只有七天时间培训,不也机会渺茫?” 吕鹏撇了撇嘴,“你说的没错。但万一呢?至少概率上要比他们高得多。” “根据统计,七天內掌握至少一项职业技能的异界冒险者,概率在百分之五。” 数据这块,还是由蒋芳芷补充道。 阎赫挑了下眉毛,“很高吗?” “刚开始只有七天,但只要给钱,还能继续接受培训。一周是百分之五,两周就是百分之八了,三周,四周,比例逐步递增,越来越高。” 蒋芳芷道,“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原住民,大多学个两三年,乃至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掌握一个技能。” “听上去比升级要简单?” 阎赫眨了眨眼。 “这两件事本质上就是同一件事,你可以理解为,技能所需要的经验值低,还有捷径可走。得到技能书,或者职业等级达到,都可以快速习得。” 率先吃完麵包的王伍,在这时给出了解释。 “技能书?” 阎赫诧异道,“是我想的那种吗?” “就和游戏里一样,只要属性达標,技能书能跨越职业限制,直接帮你习得一项技能。不过要是意外获得,我建议不要直接用,而是先带回去。” 说到这,王伍顿了一下,又道,“大部分技能书可以在我们的世界使用,效果没区別。最普通的生活技能,那也属於超自然范畴了。” 阎赫神色怔然, 这就仿若把游戏道具带回现实一样,有种荒谬感。 一旁的吕鹏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又跳了出来,“之前新闻上不就有个傢伙,號称究极修理工。 那人就是掌握了工匠的【修理】技能。再精密的仪器他都能完美修好。好几家巨企给开上千万的年薪,他都没去。自己开了家公司,据说都快要上市了。” 王伍点头,“哪怕不使用,把技能书卖出去,下半辈子也不愁了。” “呜呜,我也能得到一张技能书就好了。” 蒋芳芷把脸埋在膝盖里,盯著那块还剩大半截的黑麵包,砸吧著发酸的嘴,幽幽道,“就不用在这儿受苦了。” “哎,不用太悲观,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就碰上了呢。” 吕鹏舔了舔嘴唇,不知在畅想些什么,麵包啃得都更有劲了。 阎赫却不像他那么乐观。 首先,技能书的稀缺性是绝对的,不然匹配不上那个年薪,卖不到那个价。 其次,即使有人侥倖得到一张,能不能过得了公司那关,安全带回去也还是个问题。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技能书可以带回去,那职业可以吗?” “对噢,你小子不就是工匠职业。” 吕鹏唰地看向他,想到什么,又遗憾摇头,“职业需要的是凭证,获取难度很高,最基本的条件是达到职业等级的上限。你肯定是没机会了。” 职业凭证,等级达到上限…… 阎赫没在意对方那满眼的可惜,只是默默记下了关键信息。 “倒不是完全没机会。” 王伍忽地开口,微笑道,“阎小兄弟可以等这次回去后,把觉醒职业写到简歷里,多投几家有异界业务的公司,想必会有愿意培养你的人。” 此话一出, 阎赫还没作甚,吕鹏和蒋芳芷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又迅速变了。 吕鹏嘴里最后一口麵包还没咽下去,就啪地一拍手,口齿不清道:“对对,唔也想起来了,像阎老弟这样天生觉醒职业的人才,其实还挺稀缺的。” 他貌似是想蹭点提建议的人情,但说话的口气里却又不自觉泛出酸意。 阎赫瞥了他一眼,又在左侧的蒋芳芷蹭过来之前,冷不丁站起身。 三人皆是抬头,疑惑看向他, “晚上的温度很低,没有火会很难熬。” 阎赫舒了口气,说道,“我以前看过不少荒野生存的教学,记得钻木取火的详细步骤。” “我得提醒你,钻木取火可不像视频里那么简单。” 王伍好心劝道,“白白浪费体力的话,晚上更难抗。” “我们晚上可以到马车上休息,四个人挤一挤,应该能好很多。” 蒋芳芷也道。 吕鹏亦是劝他放弃。 阎赫耸了耸肩,视线投向右侧稀疏但幽深的树林,“捡些柴,活动活动也好。” 见他坚持,三人面面相覷,也不好再多说。 很快, 在眾人的注视下,阎赫独自步入了林中,那位“城墙”骑士多伦所规定的上厕所的区域。 钻木取火的难度他自十分清楚,有意尝试,不是出於侥倖的心理。 实际上, 就在他与三人交流关於技能、职业等信息时,便在同步尝试著另一件事。 即, 测试他当前拥有的唯一技能——【流水线作业】 若是有人能调出阎赫此刻的面板,便会赫然发现, 职业技能栏下凭空多出了一项透明显示的技能…… 第4章 荒野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4章 荒野 尚未入冬的当下, 即便不生火,四人躲在马车里將就睡一晚,问题也不是太大。 阎赫之所以迫切的要“钻木取火”,更多是为了测试【流水线作业】是否如他所想的那般。 执行流程提升效率的被动效果暂且不提,关键是它的主动。 將任意一流程临时固化为技能。 描述很简单,透出的信息量却是极大。 什么是流程? 走路吃饭,开枪挥剑,阅读写作,乃至於丟一块石头, 只要是某个具体的行为步骤,都可以是流程的一部分。 理论上,只凭这一个技能, 阎赫便能施展出这世间存在的一切技能。 不过根据於流程本身的复杂程度,也即技能施展的复杂度,受限於他的魔力储备。 且由於面板並不具备把自身魔力数据化的功能, 阎赫只得自己实际试试,才能知晓当前的他能做到哪些技能,以及弄清楚,这些技能的效力有多高。 在与小队三人谈话期间,他便试著使用【流水线作业】, 想要將印象中“钻木取火”这一完整生火流程进行技能化。 如何使用技能呢? 无人教学,可阎赫於脑中念头达到,便很奇妙的如呼吸吐气、指挥手脚般,本能地施展出了【流水线作业】, 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於体內涌出,游走於全身上下,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什么也没发生。 无需面板的提醒,阎赫的脑中明確得到了一条信息—— 失败了。 整套流程太过复杂,魔力无法支持。 阎赫简单进行了总结,並以前世工程师的经验,开始调整优化流程。 他將“钻木取火”分出三个阶段,多个步骤,分析提炼出关键环节。 准备阶段,即对材料,钻木、钻板和火绒的选取,可以依靠常识判断。在这空气都十分乾燥的深秋树林里,应当不难。 引燃阶段,把出烟的炭屑混入火绒,吹气助燃,难度也不高,小心一点不把炭屑吹飞就行。 摩擦阶段,最难的部分是钻木出烟,取得炭屑。 据他所知,一般有两种技术方法,弓钻与手钻。 前者或许更简单,可对制弓的材料有较高要求。 阎赫不觉得在这稀疏的树林里能找到合適的,因而只能考虑后者,手钻。 这恰是流程单一,但实际技术性、专业性很强的部分,亦是真正难点所在。 普通人钻上几个小时,手都磨出血,都不一定能钻出炭屑来。 念及至此, 阎赫再一次施展了【流水线作业】,同样的暖意再度涌现,迅速游走全身,逐渐凝实在他的小臂、手腕,手心,每一根手指上。 感知中,这些部位的肌肉似乎变得紧实,皮肤也坚韧许多。可隱隱又有虚浮感,像是临时注射了什么东西。 或许这就是临时固化技能的特点? 不待他多想, 面板上浮现出一个透明显示的新技能——【钻木】(0/100) 消耗一百点经验值,便可將其固化为真正的技能。 每次使用【钻木】都会积累经验值,並且享受【流水线作业】的被动加持,效率逐步提高。 另外,他现下的魔力只够临时固化这一个技能。 要想换成別的,只有先把当前的【钻木】取消掉。 技能槽受限? 真就跟游戏里一样…… 阎赫一面於心中感慨,一边躬下身子,在灰暗的林子里细细摸索起来。 不出所料, 枯叶、乾草和树枝遍地都是,作为燃料对付一晚上绰绰有余。 光线太暗, 阎赫只能伏在地上,凑近用指肚摩挲那些树枝的表面、断面,以此来筛选合適的生火材料。 在地上一番扒拉,结果挖出来一坨未知生物的熏臭粪便,气味刺鼻,直衝天灵盖, 阎赫当即便明白了下马车时嗅到的气味由来,捏著鼻子起身换了片区域。 继续搜寻中,又不小心惊动了躲在枯叶里休憩的某种甲虫,掰掰扯扯了好多根枯枝,弄得灰头土脸, 突然间他抬起手,两眼一亮,终於是摸到一根粗细刚好、长短恰当的小直棍。 抠开棍头的树皮,里边还带著点油润。有点像前世的云杉,作为钻棍再合適不过。 隨后,阎赫发现了一种表皮泛白的树木,质地柔软,用指甲就能扣出痕跡。其中有一棵大碗粗的树像是遭到野兽的撞击,拦腰截断,四处都是碎屑。 难道是刚才那粪便的主人? 阎赫狐疑停下动作,仔细在断树的附近观察,竟是真的发现了脚印。 看著像是…熊爪? 粪便新鲜,脚印不旧,撞击的痕跡看著也不久…… 这傢伙有可能还在附近! 阎赫瞳孔收缩,快速环顾周遭。 昏暗的木林,每一处看不见的阴影,都在散发著危险的信號,似乎隨时会窜出一头怪物,將他如那棵树一般轻易撕碎。 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心跳砰砰作响,一下下震颤著耳膜。 阎赫於原地站著没动,神情仿若呆滯,右手却已然攥住腰间那根老旧扳手。 静静等待著,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预想中的怪物並未出现,林子里的风还在一阵阵吹,隱隱传来呜咽。 似乎只过了几秒,又好似几分钟, 阎赫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种对荒野的恐惧中缓过来,思绪也得以重新转动。 这附近树林稀疏,地势平坦,也没见著洞窟、水源,那怪物的巢穴多半不在附近。 这里最多也就是其领地內,巡视或者没狩到猎物,於是去了別的地方,短时间內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荒野有野兽,一个眾所周知,显而易见的常识。 可当这份威胁真正迫在眼前时,方才能体会其中意味。 现实就是, 离开了蓝鳶骑士所率领的车队,小队四人隨时会死。 骑士们选择在这露营,不可能没考虑野兽的存在,那些神官布置的仪式,说不定就是为了针对那类怪物。 总之,动作够快早点回去,就不会有事。 阎赫深吸了口气,迅速从地上的碎木中选了半截,用扳手的前端挖出一个凹陷,便可当作钻板。 再捡起一块扁平的圆石,循著裂纹,往岩石上敲击几下,得到了一个断面。以其来刮削木桿,擦出木屑混合碾碎的枯叶作为火绒。 材料合適加上气候良好,有这些前置条件, 阎赫已经有了七八成的生火把握。 最后的两三成便落到【钻木】这个临时技能上。 直觉上是稳的,但碍於那未知怪物的威胁,他不打算自己偷偷尝试了。 重新別上扳手,阎赫將一整套“生火设备”抱起,转身往回走去。 此前从王伍三人那获悉到情报, 异界人经过培训,习得技能的概率不算低。 他这类直接觉醒职业的,自带技能也很正常。 比起无意义的藏拙,倒不如展示部分能力,获取团队里的话语权。 不过【流水线作业】的特殊性还是要保密。 完全暴露实力与丝毫不显露实力,二者都不可取。 只有其他人对他的实力评估不准確,始终存有变量,他的优势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 第5章 火焰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5章 火焰 哧哧! 木棍与钻板的撕摩声越发激烈,一缕烟气飘然升起, 呲呲! “烟!是烟!冒烟了!” 隔壁篝火的光亮在吕鹏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橙红,他嘴巴张开,不自觉发出惊呼声。 王伍与蒋芳芷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著阎赫双掌间,疾速旋转的木棍尽头,隨著他轻微抖落,环绕的火绒激发出星星点点。 “真…真的钻出炭屑了!?” 不知是否是幻觉,儘管还没燃起真正的火焰,三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升腾,一下子驱散掉全身的寒意。 阎赫放下木棍,捧起那簇裹挟著炭屑的火绒,有节奏的往里吹气, 呼—呼— 烟气迅速壮大,很快便窜出一条火舌。 到了这一步,人类最为原始的生火技艺,“钻木取燧”也便完成了。 阎赫將火种放入了地上提前备好的乾草堆,眼看著烈焰成团,近在咫尺的光亮照入眼瞳,一种莫名的感动縈绕心神。 一旁的王伍三人亦是愣神,眼底倒映著火光,透出希冀。 火焰是文明的起始,也是他们生的希望。 不过与三人不同的是,对阎赫来说,使得这团火焰升起的力量,才是他的希望所在。 钻木所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十分钟不到。 但其中的大部分时间,阎赫都是在没使用技能的情况下,纯硬钻。 一是为了测试同样的动作,有技能和无技能的差別有多大。 二是测试专长【吃苦耐劳】所带来的加成有多少。 测试的结果都很明確。 九分多钟的高强度手钻,完全看不到一点出烟的跡象, 可他也没觉得累,约莫再持续个半小时、一小时,问题也不大。 专长在体力上的提升幅度不算小。 而在发动了技能【钻木】后,阎赫立刻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体內某种力量牵扯, 不受控的加速再加速,瞬间突破了他双掌所能达到的极限钻速。 来自木燧的烟气也是在那一刻冒出。 具体钻得有多快呢? 阎赫前世深耕於机械行业,双掌间飞速转动的木棍令他联想到的,正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工具—— 电钻。 当然,是低功率的那种。 他手中的木棍要换成铁製,削尖后说钻穿钢板或许夸张了,但钻通砖墙,大概不是难事。 但也不是毫无代价。 仅仅持续了十多秒,阎赫的双掌便被磨破,身体好似被掏空。 却不是体力上的掏空,而是一下子缺少了某种东西,精神有点萎靡。 具体是什么,他感知得不太明晰,猜测便是这世界特有的所谓魔力。 技能要消耗魔力才能驱动。 魔力正是技之奇蹟的源头。 另外, 一次【钻木】的施展,经验值並没有增长。 且持续性的动作流程技能化,对魔力消耗太大,非常不划算。 若是换成瞬时爆发的动作流程,有益损耗率能提高不少。 鑑於临时固化技能表现出的性能,取燧的流程或可不依託於钻木…… 就在小队其他人愣神之际, 阎赫低垂视线,看著自己渗出血的手心,快速总结了问题,並在脑中初步构建【流水线作业】的最大化利用模式。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急需弄清楚,那就是魔力自然恢復的速率。 要是用光魔力得休息好几天,使用起来就得更加慎重才行…… “呀!阎赫,你流血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阎赫的思绪, “要是感染可就不好了,我来帮你处理。” 声音来自於蒋芳芷,不知何时贴到了他的身侧。 其很是乾脆的从自己的衣角上撕下一条,用树枝架在火上烘烤,隨后拉过他的手,以皮袋里的清水轻轻冲洗,再用火烤消了毒的布条熟练给他包扎。 似是觉察到阎赫意外的视线, 蒋芳芷半抬起头,柔柔的一笑,“其实我是学医的,临床医学,上过这方面的实践课。” 学医的,还是临床医学, 在这毫无医疗条件可言的异界,作用之大不言而喻。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节点,各种意味又不言自明。 在如此短的时间完成钻木取火,哪怕换成荒野求生节目里的那些专业人士,不藉助工具恐怕也很难做到。 阎赫最多高中生的年纪,结合所展现出的能力,怎么想都不正常。 再联想到他觉醒了一个职业, 当下谁是小队里真正的支柱,还需多言吗? 此时展现价值,儘可能抱紧大腿,自是人之常情。 “柴貌似不太够烧,我,我再去捡点来。” 吕鹏没有任何特长,便只得主动做起苦力,一溜烟跑进了阎赫刚去的那片林子里。 阎赫想到那野兽的活动痕跡,本欲提醒,结果还没来及,对方就没影了。 “捡个柴要不了多久,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嘀咕道。 “阎赫,你说什么?我弄疼你了吗?” 蒋芳芷忽地放缓了动作,眨了眨眼问。 阎赫没有隱瞒,把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野兽出没的痕跡?” 坐在对面的王伍半晌没说话,听到这话有了反应,站起身来,“那我去跟吕小哥一道,也好照看著点。” 阎赫微微点头,又提醒了一句,“不要走太远就行,那些神官布置的仪式应该可以驱离野兽。” 王伍闻言,不由脚步顿住,深深看了眼阎赫那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庞,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火边只剩下阎赫与蒋芳芷两人。 后者包扎完毕后,有意贴著坐下,可阎赫却挪远了,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这些细微的动作没有经过言语,但两人都瞭然各自想法。 蒋芳芷却也没强求,老老实实待在了二十公分外。 这是她一点点挪屁股试探出来的,对方可以接受的最短距离。 但事实上, 阎赫对她的注意並不多,烤火暖身子的同时,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骑士们那头。 相较於他们小队这边的频繁对话,那边的气氛可谓沉闷至极。 別看那些侍从对待小队四人多么傲慢,面对骑士和神官,唯唯诺诺的比狗还不如。 狗至少能向主人撒娇。 他们则只能默默做事,不敢多说一句。 对於小队四人生火这件事,骑士们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反应,侍从们倒是投来了几次目光。 其中带著些惊讶和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屑与鄙夷。 对於他们这些异界人,对方是当做野蛮人看待。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以阎赫目前看到的景象,这些生活在中世纪的傢伙,没道理会对掌握现代知识的异界人產生此类看法。 不过联想到前世某些国家的歷史,好像又能解释。 面对未知的外来文明,大多数人最初都是抱著类似的想法, 外邦者皆蛮夷。 这也代表此世界的人,对他们的了解还不深。 阎赫据此得出了判断, 异界人进入到此世界活动的时间並不长,与本界人的沟通交流尚处於初级阶段。 更为严谨的说, 他们所在的这个名为法弗纳王国的国家是如此。 不知那些僱佣他们前来的“公司”,究竟是抱著什么样的目的。 阎赫暂时还看不到任何盈利的点。 他们这些冒险者到底能创造什么价值? 唯一他能想到的解释是, 如同十七八世纪的某些昂撒公司,是以未来的全面殖民为目的, 而现下正处於前期投入与调查渗透的阶段…… 第6章 押送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6章 押送 篝火边上,小队四人围坐一圈。 聆听著柴火噼里啪啦的脆响,温暖的火光裹在身上,也便真正体会到了一丝冒险的滋味。 当然,这次是好的方面。 不提那繚绕不散的飢饿感,至少是不用再硬抗深秋的寒冷。 王伍与吕鹏早在许久前便平安归来,並且他们来回搬了四五次,差不多扫空了那片林子能找到的枯枝落叶。 烧上一整晚应是足够。 先是风吹的冷意,再是烤火暖了身子,体温快速的变化,加之马车上顛簸一整天带来的疲惫,很容易就產生了困意。 阎赫最为年轻,还比三人多出一个【吃苦耐劳】的加持,此时亦是有点犯困。 他观察了一下那头,两位神官早已回到豪华马车上休息,蓝鳶骑士换了两人看守囚车,剩下的也只是坐著休息,各自散布在四周,距离篝火有段距离。 奇怪的是,无一人脱下盔甲。 侍从们留有两人守夜,其他人已然裹著被单睡下。 “要不我们也到马车上休息吧。” 王伍先一步提出道,“有他们值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对此提议,自然无人反对。 虽说考虑到他们异界人在车队的地位,最稳妥的做法其实还是安排自己人值夜, 然而, 眾人当前的状態明显都不支持。 忍飢挨饿便很难熬了,若再得不到充足休息,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以坚持。 要抵达格林姆城,不发生任何意外,也还有好几天的路程。 况且,意外这一块,恰是阎赫最为担心的部分。 等小队四人全都回到马车上,关上车门,关闭车窗, 阎赫方才开口,低声问出了疑惑,“像我们这样的冒险者,一般来说都是由蓝鳶骑士护送的吗?” “那怎么可能,这些傢伙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吕鹏摇了摇头,“我看网上说,正常都是跟商队一块走。护卫的话,好的会有中低级骑士,差的甚至就是一些冒险者。我们算是运气极好了。” 说到这,他的语气难掩庆幸,“蓝鳶骑士亲自护送,別说咱这种新人,法弗纳王国的上级贵族才有这个待遇吧。” 一旁的芳芷点点头,“是啊,我们这趟还挺特別的,回去发网上,估计能吸引不少点击呢。” 阎赫听完两人的话,心中咯噔一下,余光瞥向对面的王伍,却见他脸色变幻,似乎想到了什么,先他一步点出道:“太过反常,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有蓝鳶骑士当护卫,还能不是好事?” 吕鹏挠了挠头。 王伍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对现状也没有把握,只是產生了疑虑。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车队里有一辆囚车?” 阎赫適时地给出关键信息,“始终有两名骑士在旁边看守。” “囚车?” 三人愣了一下,旋即各自回忆,也確实想了起来,是有那么一辆格外娇小的马车,旁边一直有两名骑士。 原本下意识以为那是某位大贵族的特殊座驾,现在仔细一想,顿时感到不对劲。 太粗陋,且太封闭了。 那是一辆坐在里面绝对不会感到舒適的马车,如何都跟贵族扯不上关係。 若说是囚车,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所以,他们是在押送某个犯人?这其实是一支押送队伍?” 王伍嘴巴张开,愕然道。 他问出口的瞬间,三人便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同时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什么样的犯人,要出动五名蓝鳶骑士负责押送?” 最后依然是由王伍问出口。 並且三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了阎赫。 他们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寻求答案的对象,不久前还对异界一无所知。 其所获悉的全部情报,皆来自他们口中。 “不知道,也不重要。甚至是不是犯人都不要紧,车里也可能是存放了极为贵重的物品。” 阎赫缓缓摇头,“我们只要明白一点,这个押送任务非常严肃,对他们来说不容有失。” 吕鹏和蒋芳芷对他的话有些懵懂,王伍率先会意,“你是想说,我们本不该出现在这个车队里?” “可是我们人在这,还被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他们並不像嘴上说得那样,真的不在意我们的死活。” 阎赫道,“记得那两个神官做得仪式吗?他们可是特意把我们的马车包进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听不明白?” 吕鹏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烧掉了。 高学歷的女大学生蒋芳芷倒是跟上了思路,恍然道:“他们需要我们在车队里,目的同样是为了押送任务的完成。” 阎赫讚赏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这些新人冒险者对他们有什么用?”王伍想通了其中的逻辑,却依旧不解。 而关於这点,由於实在缺乏情报,阎赫目前也想不通。 他耸了耸肩道,“反正这个用处对我们多半不是好事。” 这是篤定“公司”绝不会做慈善,送他们进来的每一步安排,一定存在与王国高层的利益交换,因而做出的判断。 “那…那该怎么办,我们要逃走吗?” 蒋芳芷越去梳理其中的逻辑,越发感到害怕,不由又问。 “暂不论怎么应对外边的野兽。你们进来之前做的调查,有没有背下从王城到边境的这段路的地图,能够辨別我们在哪?也知道该去哪?” 阎赫反问。 三人皆是一愣,旋即摇头。 他们说白了也只是来异界打工的普通人,再怎么事先调查,也不可能细致到这种地步。 阎赫又摆了摆手,“也不用过於担心。我说这些,是为了让大家保持警惕。 事实上,只要確定我们对他们还有价值,基本的安全便有保障。” 话音落下, 三人的脸色赫然好看了许多,各自鬆了口气,轻靠在车座椅背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將某人视作了主心骨。 只字片语都能轻易牵扯他们的注意与情绪。 “阎小哥,你真的失忆了吗?” 王伍神色莫名的盯著阎赫看了半晌,忍不住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阎赫不置可否。 回答“是”,对方很难相信。 回答“不是”,对方又会猜疑。 不回答,则能保留神秘感的同时,维持现状。 而他不回答,王伍亦不好强求,只是有点欲言又止。 阎赫一眼看出了他的迟疑,淡淡道:“与『公司』发生的不愉快,在必要的时候,我会详细问你们。” 王伍闻言,明显怔了一下,再看向阎赫时,眼神沉凝, 不敢再把他当做一个普通高中生看待。 “阎赫,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我噢,我一定如实告诉你。” 蒋芳芷不安分的挪了过来,脸上掛著甜美自然的笑,胸口几乎贴上阎赫的肩侧,却又堪堪没碰到,保持著极其微妙的距离。 这是在经过篝火旁对他试探后,调整过后的新策略。 一招用过又换一招,討好男人方面的经验,这女人不可谓不丰富。 结合她方才表现出不弱的分析能力,其自述被渣男欺骗的事显得更加不可信。 但这不是坏事。 一个有脑子的绿茶,总归比没脑子的小白花要好使。 “谢谢你,早点休息吧,天一亮就得启程了。” 阎赫微微一笑,自顾自退到了车厢尾,垂首合眼,不再言语。 其他三人相互也没了话,只得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顶不住疲惫的上涌,逐渐睡去。 第7章 节律呼吸(鳶)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7章 节律呼吸(鳶) 车厢內的空气陷入长久的沉寂,只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但很难说,小队四人中哪些是真睡了,哪些只是装睡。 反正阎赫是没睡。 他闭上眼后,注意便全然放到了自己的面板上—— 总等级:lv1(全部职业等级之和) 固有职业:机巧工匠lv1(0/50) 主职业:无 副职业:无 加护: 无归旅人(受到来自上一世的祝福馈赠,继承积累的全部经验,全职业通用。当前经验值:1500) 异世旅人(受到原世界的庇护,无条件復活3次。现剩余次数:2) . 即便再进一步调出他的职业面板,原本多出一项的【钻木】,现下也消失不见。 这是阎赫为了测试, 维持技能固化是否要消耗魔力。 而答案是肯定的。 在取消了【钻木】的固化后,他冥冥中感知到,体內的某种东西变得活跃了。 闭目凝神了一会儿,那种精神上的萎靡便消散了大半。 猜测是魔力的恢復速度变快了。 面板不能数据化直观显示魔力量,还是不太方便。 只有等他的感知属性提高,对魔力的感应足够清晰,才好精准的把控魔力。 好消息是, 魔力恢復的速率比他想像的快。 不到一小时的样子,此前固化技能、【钻木】消耗的魔力恢復七七八八。 就是不知, 临时固化技能的威能以及魔力消耗,与真正掌握的技能有何差別? 阎赫有在考虑,是否要调用已有的那一千五百点经验值,尝试掌握一个固化的技能。 多一个技能,是多一份保障, 不过他当前的魔力量极为有限。 万一固化后的技能消耗变得更多,魔力更是捉襟见肘。 再者,技能所能发挥的威能,与他本身的属性掛鉤。 升级是唯一能提升属性的途径,实力下限的真正保障。 唯有经验值能用於升级,当前来源困难,基本属於不可再生资源。 临时固化的技能也不弱,並不是不能用。 思来想去, 阎赫发觉,资源调配的问题终归还是出於情报不足上。 为了不暴露【流水线作业】与【无归旅人】的特殊性,他也不好就此事向三人问询。 只能等到抵达格林姆城,参与所谓职业培训时,再详细研究了。 经验值的话,介於获取难度,也先不动为好。 阎赫在技能的问题上得出结论,紧接著,他又开始了【流水线作业】的另一项试验。 流程所指代面极广,几乎没有边界, 此前初步验证了基础的动作流程,简单的肢体动作,技能化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 除了肢体上的动作,感官上,包括眼、鼻、口、耳的运作流程,能否也技能化? 像是让视力增强,听力、嗅觉变得更敏锐。 首先是眼睛, 由於是在车厢內,窗户也是紧闭,光线十分昏暗。 即便待的久了,双眼已最大化適应了黑暗,能看到的清晰度也相当有限。 看人看物,基本只有个大概轮廓,勉强分辨出顏色的深浅。 像是同侧座椅上,距离仅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蒋芳芷,只能通过披散的头髮来判断其性別。 能否固化他用双眼在黑暗中视察的流程,继而形成【夜视】技能? 鑑於之前固化【钻木】的经验,总结的一套方法, 阎赫先是在脑中拆解了用眼观察,这一动作的具体流程,並分析夜视的原理。 简单来说, 人眼对光的接收率本就不够高,夜间光线太少,自然便看不清了。 而若能把夜晚的“微光”放大,再投射到人眼,自然便能看清。 这也是微光夜视仪的工作原理。 有了详细流程,他才开始施展【流水线作业】, 念头闪过, 一个透明显示,名为【夜视】的新技能便出现在了职业面板上。 出乎意料的顺利。 本以为会失败, 毕竟阎赫自己不是眼科医生,对於微光放大射入人眼,这一流程的拆解还没那么细致入微,只知大概。 对於如何聚集光线,也只有浅显的理解。 他都准备好再继续简化流程了,没想到一次就成。 那么效果如何呢? 阎赫悄然睁眼,发动了【夜视】。 一抹眩光在他的两眼之中乍然现出,视野模糊了一瞬,但很快又聚焦, 一个黑白灰的崭新世界呈现在他的眼前。 阎赫以前没用过夜视仪,却看过夜视摄像头记录的画面, 相比之下,此时他眼中的还要更为清晰。 当然, 比起白天光线充足的条件,肯定还差不少。 像是小队三人的脸,五官细节,皮肤、衣物的色差,都没那么清晰。 类比显示器的画面,就是750p黑白与4k全彩,略显模糊与纤毫毕现的区別。 但作为一个夜视能力,肯定也够用了。 阎赫很是满意,令他惊喜的是,这项技能虽与【钻木】一样,需要持续施展,但对魔力的消耗並不高。 並且在固化了【夜视】之后,他甚至感觉到还有盈余,还能再固化另一个技能。 显然, 感官增强类技能对魔力的消耗较低,固化的占用也比较低。 为確认这点,阎赫又接连尝试了其他感官,先是嗅觉,再是听力。 结果如他所想,都很顺利。 只是嗅觉方面,他的確能接收更多、更远的气味,但分辨能力有些差。 车厢里充斥著小队其他三人的体味,外部的气味更是繁杂混乱,难以区分,还不如不增强。 听力倒是好很多,或许因为夜晚比较安静,细索的声音虽多,但各自特点鲜明。 鎧甲嚙合的碰撞,衣服的摩擦,风声叶声,呼吸心跳,不知名的虫鸣。 一番测试下来, 阎赫明確了一点, 临时固化技能的效果高低,的確与他的属性,也即身体数据强关联。 他这具身体在前身的记忆里,在学校的体检中,听力和视力本就是强项,分辨气味的能力弱。 体现到相关技能的实际表现,基本吻合。 阎赫怀疑,这些技能的魔力消耗量,也与属性掛鉤,相关属性越高,消耗的反而越少。 但这一点碍於他无法精准的检测自身的魔力变化,属性也还没有变化过,暂时无法证明。 除了上述三种感官增强外,阎赫还意外的测试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技能。 与嗅觉一样,与鼻子相关,但也与口相关,可更多的或许是与肺部—— 【节律呼吸(鳶)】 人体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一项必须的流程,呼吸供氧。 呼吸的效率,可以说直接影响到人体机能的方方面面。 睡眠质量高的人,呼吸质量一定高。 运动能力强的人,呼吸质量也绝不会差。 呼吸质量高低与精力充沛与否,可谓是强相关。 阎赫想到的,便是用技能化来提高自身的呼吸质量,从而加强睡眠质量,以最短的睡眠时间,保持最多的精力。 继而在荒野中留有更大的容错。 但要技能化,他就需要知道,如何呼吸才能提高质量。 前世没学过类似的理论,只知道运动员一般都有特別的呼吸节律。 想到了运动员,就想到了强大的体魄,再就联想到马车外,那些身披重甲,却只是坐在地上休息的蓝鳶骑士。 他在测试【聆听】技能的时候便注意到,附近有五个人的呼吸极为特別,与其他人都不同。 非常的平缓,节奏很慢很慢,一分钟大概只有四到五次的呼吸。 大致估算一下方位,便能確定,正是那些骑士。 阎赫先是尝试了不用技能,直接模仿他们的呼吸。 结果便是毫无感觉,就是呼吸的慢了点。 可当他用【聆听】技能,儘可能的捕捉骑士们呼吸节律的细节后,再用【流水线作业】將其流程固化, 得到的便是【节律呼吸(鳶)】(0/200), 看名字便知其十分特殊的新技能。 实际施展过后,阎赫更是惊异不已。 隨著缓慢的一呼一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心神一点点下沉,陷入了一种模模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態,闭上眼后,视野却没有黑掉,而是掉转方向,进入到了他自身。 隨后他感觉到,从口鼻吸入的每一股气息,都蕴含著某种充满生命力的能流, 流经气管,肺部,肺泡,再被吸收进入血液,经由血管传遍全身。 能肯定的是,此前的他,无法注意到这种能流的存在,更无法吸收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 待阎赫从中回过神,停止了特殊的呼吸节律,才发现自己的魔力已然消耗殆尽。 与之相对应的,是他隱约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轻盈了一些? 因为是在车厢內,不好活动,他便把视线转向了面板,却是没什么变化。 要是能看到详细属性就好了。 阎赫有些无奈。 又仔细感觉了一下,他能確定,身体是发生了细微变化的,而且是向著好的方面。 “那些骑士的呼吸节律,竟然蕴含某种锻炼的方法?或者说,其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法。” 阎赫眼眸闪烁,无声喃喃道。 消耗魔力换取属性的提升,魔力又是自然再生的资源,那这项技能的重要程度便赶上升级。 用经验值固化也就绝对不亏了。 两百点很多,有点肉疼, 但阎赫还是没有迟疑,再次施展【流水线作业】,对【节律呼吸(鳶)】进行二次固化。 面板上, 透明化的文字迅速凝实,相应的,当前经验值快速下跌,直到一千三百方才止住。 完成之后, 在不发动的情况下,阎赫没有感觉到不同。 但当他念头浮现,呼吸一下子从自动挡变为了主动挡,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他的每一次呼吸,与之前都不同了。 更平缓,更有节奏,更加深沉,亦如外边那些蓝鳶骑士。 正如【流水线作业】那般, 真正掌握了技能,便像是身体多了某种器官,如手臂般驱使自如,成为一种本能。 阎赫合上眼,放鬆了精神,自然而然就进入了睡眠。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般舒適的感触了, 再感受不到硬木座椅对屁股的摧残,膝盖长时间弯曲的不適,以及缺乏靠背枕头,腰和脖子的酸胀。 意识在深海里自由自在的飘忽,似乎过了很久,也好似只是一会儿, 忽然间, 天光乍现,將他的意识唰地拽了出去—— 阎赫猛地睁眼,车厢上还是昏黑一片,不过车外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细索声。 有人在靠近,数量不少! 介於手里没个像样武器,对方还人数眾多,阎赫不敢轻举妄动。 他悄然固化了【夜视】技能,微眯双眼,右手抚在腰间,旋即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咔, 车门没锁,被人轻易从外打开, 一道黑色的人影探入身子,在车厢內打量了片刻,又回过头低声道, “一共四个,是他们吗?” “没错,把他们都带出来!” 第8章 诱饵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8章 诱饵 这是要劫车,绑架他们这些异界人? 阎赫听清了两人小声短促的对话, 心头一震,未待多想, 门口那人弓著身子,小心踏入了车厢內,左右看了看,把手伸向了距离最近,且看上去体重应当最轻的蒋芳芷,抓住她的手脚,俯下身便要把她整个扛上肩。 阎赫眼见此人块头不小,虎背熊腰,腰间还別著一把手斧,正犹豫要不要阻止,便听门外的人突然又道, “你是要干嘛?难不成准备把人抬回去?” “不是说把他们都带下来?”那人愣了一下。 “我说带回去!蠢啊你,你这么搞弄醒了还麻烦。用马把整辆车一起运走不就行了!” “噢噢,你说的对。” 那人恍然大悟,停下了动作,又弓下身要往出走。 可这时, 蒋芳芷忽地有所反应,轻微动了一下,大块头嚇了一跳,却由於车厢空间太小,又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膝盖, 顿时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一睁眼,她便看到站在眼前的黑影,下意识抬头,才发觉对方块头巨大,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 蒋芳芷张开嘴,正要尖叫,却被一只大手紧急捂住了嘴,“呜呜~” 发不出声,她又抬起右手,想要击打马车弄出动静,但又被对方死死摁住,这次还包括她的双腿,防止她踩踏马车底部发出太大声响。 两人对抗的动静又引来了车外人的注意, “怎么了?” 车门处探出一个短髮男人,见到大块头几乎整个压在那女人身上,不由皱眉,“喂,山里待久了真把你憋成乌龟了?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现在给我忍著点。” “我是怕她叫出声,赛斯的昏睡魔法好像对这女人没起效。”大块头语气无辜。 “醒就醒了,你给人好好解释一下不行?动什么粗?” 话虽如此,那人却没让大块头鬆开手,向身后打了几个手势,转而也登上马车,俯身来到蒋芳芷近前,轻声道:“这位异界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专程来解救你,还有你的伙伴。 请你冷静一些,听我们解释好吗?” 蒋芳芷闻言,迅速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现在让这傢伙鬆开,你不要乱动,也不要喊叫,可以吗?” 短髮男说著,展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 若是光线够亮,便能看见一张称得上俊俏的脸。只是皮肤质量差了些,右眼下方有一道狭长的疤痕。 但稍加包装,骗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杀伤力绝对不低。 蒋芳芷此时倒是看不清脸,打动她的,是对方故意露出的,那支藏在腕下的匕首, 她再次点头。 短髮男侧过头给了大块头一个眼神,他也便缓缓收手,解除了对蒋芳芷的束缚。 而后者也確实听话的没乱叫,喘了几口气,同时眼珠子转动,发现车上其他三人都没醒,又听到外边密密麻麻的脚步,便一脸乖巧的坐在原位没敢动弹。 短髮男对此很满意,让大块头下车去准备马匹后,低头看著蒋芳芷,开口向她解释道, “我们的组织名叫『燎原』,为了反抗法弗纳王国对民眾的残酷压迫而建立。 现今的法弗纳国王伊凡三世,为了攫取更多的財富与权力,公然违背大陆公约,私自召唤了异界人,也就是你们。 通过对你们的奴役来稳定大森海的边境,好让他能集结军队,全面侵略他国,满足他与王公贵族们的一己私慾。” 说到这,短髮男顿了一下,似是给出时间让蒋芳芷得以消化这段信息量巨大的话。 “你们异界人天生就比我们更適合磨炼技艺,积攒加护,获得庇佑。伊凡三世为了更好的控制你们,才选择与女神教合作,弄出了那条充满恶意的升级契约,让你们无法摆脱教会。” 旋即,他动作轻柔地牵起蒋芳芷的一只手,继续说道,“但像你这样,拥有魔法天赋的异界人,只要加入我们,就有方法脱离契约的限制,无需给教会交钱,也能进行升级。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他满是诚恳,又状似深情地望著蒋芳芷。 后者沉默不语,眼神闪烁,轻咬著唇瓣,似乎在纠结。 短髮男似乎並不著急,静静等待其答覆, 然而, 他没能等到,转而另一道声音先从车厢里边传了出来。 “所以,你们是一群叛乱份子?” “?” 短髮男心头一惊。 只有魔力量超过一定界限,才能自主挣脱昏睡魔法。 即便是异界人,天生如此的也是百不存一。 而像这样的傢伙,这一车新人里居然还有一个? 往里看去,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如宝石般透亮的眼眸, 说话的人正是阎赫。 他端正了坐姿,正从容自若的打量著对方。 短髮男不著痕跡的鬆开了蒋芳芷的手,依旧保持著微笑,站起身来,浅浅弯腰向阎赫行了一礼,“失礼了,阁下当然也一样,我们对所有异界人遭受的奴役感同身受,王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团——” “我说,你们是叛乱组织,对吗?” 阎赫抬手打断了他,再次问道。 短髮男微微眯眼,面色冷了下来,“阁下是要执意给王国高层当作耗材?与我们为敌?” “你误会了。你们是造反的也好,其他国家的奸细也罢,跟我们异界人一点关係没有。” 阎赫摇了摇头,並不畏惧对方手里的匕首,转而淡淡道:“我是出於善意的想要提醒你,你们中陷阱了。我们四个只是诱饵。” 短髮男闻言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但很快又舒展了,“你想誆我?为那些护卫醒来爭取时间? 省省吧,昏睡魔法不是谁都能挣脱的,我就算陪你耗到明早天亮,他们也醒不过来。” 短髮男转了转脖子,冷哼一声瞥向阎赫,“我还是把话说清楚一些好了,今晚你们不走,我就只能在这杀了你们。 当然,我知道你们异界人能復活,但是只要超过两次,就无法再召唤了,我说的没错吧?” “现在逃的话,你们兴许还能派人通风报信。” 阎赫仿佛一点没听见他的威胁,自顾自道。 短髮男脸色有些难看,左手抬起,亮出匕首,儼然不准备再多废话, 可就在这时, 车外边传来阵阵骚乱, 刚才的大块头跑了回来,神情慌张,正要开口, “不好了!二首领,这支车队有蓝鸟骑士!” 一道带著惊恐的喊声,伴隨利刃刺破空气的尖啸,席捲整片营地。 第9章 选择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9章 选择 自称“燎原”组织成员的短髮男,在引诱蒋芳芷加入他们之前, 阎赫就已通过【聆听】技能,根据车外的脚步数量,確认了大致人数。 一共也就几十来人。 他虽还不能通过人的气息来具体判断实力高低,但简单区分普通人与蓝鳶骑士级別的傢伙,还是能做到的。 【节律呼吸(鳶)】的存在也便说明了,强者的呼吸与普通人存在明显差別。 因而判断出, 这群来的傢伙整体实力並不怎么样。 再根据那大块头的话,对方还特別用了某种令人昏睡的魔法,才潜入的营地。 这魔法连他和蒋芳芷这种异界来的新人尚且控制不住。 效果与被施法对象的魔力量相关,那就更没可能控制住蓝鳶骑士了。 他们此行的结局还用想吗? 阎赫冒著风险突然发话,打断短髮男的蛊惑进程,是注意到蒋芳芷有被说动的跡象。 他不是要救她, 是介於蓝鳶骑士对他们的態度, 此时若同意加入叛乱组织,指不定会被如何对待。 其他三人即便没表態,四人毫无反抗任由带走,事后多半也会遭到怀疑,甚至就被一併处理了。 以目前的形势, 阎赫寧愿得罪这帮实力不济的荒野匪寇,也不愿与王国官方势力交恶。 毕竟, 他要想回到前身所生活的原世界,就必须得和“公司”打交道,而“公司”显然与王国官方关係密切。 不论如何, 当前他都还不能脱离“正道”。 而阎赫的判断,被印证於此时此刻,短髮男听到“蓝鸟骑士”四个字后,脸上所浮现出的畏惧。 但对方也没放弃挣扎,转头对大块头急声下令, “让他们拦住那些狗日的蓝鸟骑士,死战不退!” 大块头领命,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似乎发动了某种技能,其嗓门如雷霆炸开—— “小的们,跟他们拼了!!!” 呼声烈如狂风,席捲整片战场, 原本被蓝鳶骑士们嚇得瘫倒,只顾逃窜的“燎原”组织成员瞬间得到鼓舞,眼里的恐惧一下被驱散掉,转而冒出实质般的红光怒焰,神情狂热的高举武器,怒吼著冲向他们的敌人,那可恨的蓝鸟骑士。 然而, 士气上的强行暴涨,心態上的捍卫不死, 丝毫无法弥补实力上宛若天堑的差距,逆转不了急转直下的局势。 昏暗无光的林间展开的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银灰色的身影分立四处,剑光肆意挥洒,如恶魔般收割著新鲜的生命,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一场血雨自半空洒落,深深的浸润泥地。 “二首领,我们赶紧逃吧!” 大块头全力释放完了战吼,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有气无力地牵著两匹无角马,就准备骑上去, 可短髮男制止了他,跳下马车关死车门,抢过两条韁绳,转头便繫上了马车的前头。 “要走也得带点东西,不能让弟兄们白死了,至少这两个有魔力的异界人不能留给教会!”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银灰身影,咬牙切齿道。 他亲自驾在车头,一脚將那想要上车的大块头踹开,不顾对方苦苦哀求,无情拋下一句, “你太重了,两匹马拉著车跑不快。现在正是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別让他们跟上我!” 旋即便扬起马鞭啪地抽在马屁股上,开拔逃跑, 然而, 马车才行驶出几十米的距离,便听身后的车厢传来一声巨响, 惊得他回头看去,竟是车厢底部被人砸出了一个大洞,隨后左后的一个轮轂也被卸了下来,砸在地面,一溜烟滚远了去。 短髮男瞪大双眼,发现罪魁祸首正是阎赫,而用於拆卸的工具,便是他手里那支泛著锈色的扳手。 哪里来扳手?! “你这混蛋疯了吗?!” 此时两匹马已然扬蹄衝出,短髮男来不及解除与车厢的连接, 少了个轮子的车厢极力侧倾,硬是被带动著往前驶出,底部的支架与地面亲密接触,深深陷入泥地里, 短髮男极力牵扯著韁绳,好险没让车厢彻底失控侧翻,可无论他再如何鞭笞,两匹大马粗气直喘,卯足了劲也再提不起速度。 车厢剧烈晃动, 內部眾人亦是坐立不稳,磕磕碰碰之下,倒让沉睡的吕鹏、王伍醒转过来。 两人鼻青脸肿的从过道爬起身,抬起头,皆是一脸懵逼。 阎赫当机立断毁坏了车厢后,便用扳手卡在车窗缝隙,固定住了自己,因此没怎么摔。 蒋芳芷是看到他动手,反应迅速,整个人死死贴在角落,两手扒在座椅上,这才好悬没被甩出去。 “发生什么了?我的头好痛!” 吕鹏揉著脑袋,实在搞不清状况,不由发问。 然而眼下情况紧急,没人有功夫回应他, 外边的两匹马被短髮男牵引著慢了下来,倾斜的车厢也逐渐停稳。 阎赫趁此机会掀开窗板,用扳手掛住顶部借力,奋力一跃顺势翻了出去,落地即刻发动【流水线作业】,临时固化了一个【飞奔】技能,两腿霎时间抡作风火,无比迅猛地跑向了远处。 就在他离开不到三秒, 只听砰地一声, 车门挡板被人从外愤怒踹碎,一道人影嗖地闪烁到了眾人眼前, 正是短髮男, 他似乎也施展了某种技能,动作快得犹如幻影,肉眼都难以捕捉。 “既然你这么不想跟我们走,那便在这留下一条命好了!” 短髮男愤恨叫嚷道,想要杀了阎赫泄愤,可视线扫荡之下,竟是没找著人, 不由转头看向了车里的其他人,“那混蛋人呢?” 在其面色凶狠的逼视,手里匕首的寒光映衬下,王伍两人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而蒋芳芷几乎立刻就指向了车窗,“他翻出去了!” 见此, 短髮男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身体却没有半分停滯,化作幻影掠出窗口,翻上车顶,四下搜寻,很快发现那道已然跑向远处树林的年轻身影。 其方向正是一位蓝鳶骑士所在,速度之快,脚步之迅捷,给短髮男看得一愣一愣。 这都快赶上他这位lv3游荡者,灵巧属性特化的常態速度了! 这小子刚被召唤进来就掌握了某种技能? 还是他的灵巧属性天生要比常人高得多? 追倒还能追上,可短髮男不敢到蓝鳶骑士的近前强行杀人, 尤其还是那傢伙的面前…… 他的视线越过阎赫,瞥见林中忽隱忽现的高大伟岸的银灰色身影,眼中闪过深深忌惮。 只得记下了阎赫的身体、面目特徵,打算来日再到格林姆城找他算帐。 旋即回身跳上马,趁他的手下还在死命拖延,便要赶紧脱身。 就在这时, 一个令他想不到的人,一个女人吃力地爬上了另一匹马,与他並排, “我…我想加入你们『燎原』。” 蒋芳芷憋红了脸,喘著粗气道。 短髮男眉头一挑,“我刚刚可是要杀你的同伴,你还愿跟我走?” “说是同伴,可我与那人满打满算也仅认识了一天。你刚才说我有魔法天赋,能帮我解除升级契约的限制?” 不知为何,此时她的眼中再没了迟疑,转而带著豁出一切,独属於赌徒的疯狂。 装出来的柔弱亦是完全没了踪影。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身上背的债有多少。 要靠打工偿还,即便以她的学歷,找个顶天的工作,一个月好几万,也得还上大半辈子。 那是过惯了奢侈生活,享尽虚荣的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日子。 她必须再赌一把! 此时此刻,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翻身的机会真正到了眼前,她当然无法任之流走。 吕鹏和王伍茫然的站在损坏的车厢边上,目睹两人策马冲入林中,很快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阎赫一番飞奔,所寻求庇护的目標,正是那位名为多伦的蓝鳶骑士头领。 选择的原因很明確,他是最强的。 最早结束了战斗,附近也已没了其他威胁。 到了近前,阎赫骇然发现, 这里同时还是血色最深,尸体残骸最多的战场。 浓鬱血腥味刺激鼻腔,令他的胃部一阵翻涌。 强忍著不適,放慢了脚步走到近前,抬眸看去, 那高大的骑士正平静地坐在一处尸堆上, 原本灰蓝闪耀的甲冑被血液浸染,泛著猩红的光亮。 他隨手从某个尸块上扯下一条破布,淡然擦拭著淌血的巨刃,鳶形面甲下的深蓝眼眸扫了阎赫一眼, “你不和那傢伙一起走吗?” 声音之沉闷,毫无半点起伏,就像是一块岩石在同他对话。 阎赫心头惊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內? 他没作出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见此, 多伦再没了反应,好似当他不存在。 两人一言不发,静静等候了一会儿,直到其他几片战场也结束战斗, 其余的四位蓝鳶骑士聚集过来,与多伦一样,皆是毫髮无伤。侍从们却不见踪影,疑似躲了起来,没有参与到战斗中。 “按计划行事,不用留活口。” 多伦下达了指令。 四位骑士左手放在胸前,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隨后, 各自骑上一匹体型巨大的双角马,马蹄溅血,向那“燎原”组织二首领逃走的方向疾速追去。 第10章 异界奴隶贸易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0章 异界奴隶贸易 恍惚间, 阎赫猛然惊觉, 自己不知何时起,竟被埋在了一处尸堆当中。 他奋力挣扎,扒著数不尽的肉块躯干,浑身沾满鲜血,好不容易爬了出去,却见前方站了位高大犹如山岳的骑士。 脚踩一幢人头京观,手持淌血的巨刃,发现他这个活人的存在后,面甲下的蓝眼扫视过来,嗡声问道:“你是要继续走,还是跟他们一起?” 他们, 没有特別的指代, 阎赫却是在这一刻清楚意识到, 那是指下方堆砌成山的叛乱组织成员尸体,也是指小队里已然“死去”的女大学生蒋芳芷。 驀地,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冒出,伸手拉住了他,將他拽上了那辆来时的马车, “阎赫,你忘了吗?我们是异界人,死亡不是终点,是归途。別想太多,我们快走吧。” 他认出对方是王伍,车上还坐著那个叫吕鹏的青年。 死亡真的是归途吗? 他的脑中不由自主的弹出这个疑问,挥之不去, 渐渐的, 阎赫醒了。 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正是那辆马车的车厢,窗外是碧蓝天空,一望无际的荒野。 对面坐著王伍与吕鹏两人,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侧,座位上空空如也。 “你醒了。” 王伍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他注意到阎赫的视线,眼神亦是变得复杂,“昨晚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跟她一样了。” “我们俩的命算是你救下的,欠你小子一个大人情。” 吕鹏很爽快的承认了阎赫的恩情,又回想起昨晚的遭遇,他不禁感到后怕,咧了咧嘴道,“那姓蒋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要加入叛乱组织。合同里可是明確规定,要维护法弗纳王国当前秩序,绝不能参与到当地人的纷爭。 否则就会被驱逐回去,支付超高的违约金。” 阎赫怔了一下,“合同上还有这种规定?” 王伍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的脸上,见此神色释然,“看来,你的確是完全丟失了那段记忆,连合同的事都忘得一乾二净。” “麻烦王大哥具体说说吧。” 阎赫回看对方,坦然道。 很快,听完了王伍对那份合同的说明,再联想昨晚的惊险, 阎赫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明白了自己等人处境之险恶。 所谓的復活次数完全是幻象。 他们不能做错任何一次抉择,否则立刻就会陷入万劫不復。 昨晚, 当那位蓝鳶骑士的头领,多伦给出了指令后, 四位骑士去的很快,回来时, 夜色已到天明,他们不知杀了多少人,灰蓝色的鎧甲全然染成了深红髮黑。 在此期间, 阎赫也没閒著, 多伦没有开口要求,但他主动去把那枚卸下的轮轂找了回来,並重新装上了车厢。 再是捡了一把散落在地的手斧,从林子里现砍了木头,修成木板,补好了车厢底部被他砸出的洞。 因为对方说过,天一亮这辆马车就要继续出发。 若因车厢毁坏而无法行驶,不好说会不会直接拋弃他们。 毕竟把他们四人作为诱饵,引来叛乱分子的目的已然达成。 只是计划没按照对方预想的发展,小队四人並没有被“燎原”的人带走。 他们本应在此丟掉一次復活,重新回到召唤高塔,然后因为“加入燎原”而被“公司”驱逐回原世界,背上超高的违约金, 下半辈子被迫成为“公司”的奴隶,极有可能再被送去某个矿洞。 一连串的安排造就出无比险恶的境地。 然而, 由於阎赫及时的判断,果断採取的行动,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让他的两名队友一同倖存。 只有蒋芳芷未能经受住引诱,拥抱了这个结局。 事后, 天生的魔力量不足,未能第一时间从昏睡魔法中甦醒的吕鹏、王伍二人,无不为之感到庆幸。 两人虽没说出口,但各自心里清楚,换他们面对诱惑,同样会被那人说动。 要知道, 解除了升级契约,又不用再干冒险者的活,得到“燎原”组织的培养,一路升到职业等级上限,得到职业凭证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职业凭证,回到原世界就能保留属性与能力,有的是其他公司愿意为他们支付违约金,保他们荣华富贵。 可是, 有五位做好了准备的蓝鳶骑士在场,这终究不过梦幻泡影。 他们就不可能逃得掉。 包括那“燎原”的二首领逃往的秘密据点,都会被骑士们连著底一锅端掉。 阎赫也是直到此刻,知晓了合同的存在,才真正瞭然其中的险恶。 汗流浹背之余,亦是感到一丝庆幸。 好在他穿越以来始终保持著足够高的警惕,无半分鬆懈,也便没有坠入这个陷阱。 现下,他算是有些理解了“公司”的盈利方式。 核心还是那套,以人为本,从“人”的身上剥削剩余价值。 他们四个被送到这支车队,不是隨机事件,而是精心安排。 除了前身大概率是得罪了“公司”的人,遭到强迫以外。 其余三人,贪心胆大,欠了大量外债,必须孤注一掷才能翻身,是他们的共性。 他们没有作为冒险者的有用经验,无觉醒职业,潜力低下。 送去挖矿才是最好的选择,又不用浪费资源进行培养。 於是便被卖给了王国,选入这支车队作为诱饵。 基於此,再结合此前获悉的情报,“公司”与王国高层进行的交易的一部分,也便浮出了水面。 说到底还是劳动力买卖,人口买卖,或者再直白一些—— 异界奴隶贸易。 “公司”將大量廉价的异界劳动力,跨界卖给王国高层,让他们得以解决因频繁对外战爭导致的国內劳力缺失问题。 冒险者,矿工,厂工,农工,等等最苦最累,付出最多,收穫最少,最没人愿意乾的生產工作,都包给异界来的奴工。 由此解放出来的王国本国的青壮年劳力,就能招入军队, 供国王伊凡三世无后顾之忧的统领,侵略他国,实现其征服野心。 阎赫对这个国家的权力斗爭毫无兴趣, 当前的他实在太过弱小。 就连荒野中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而在马车外那些蓝鳶骑士的眼里,更是如螻蚁一般,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的存在。 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並利用身上的一切条件,儘可能提高自身实力。 至於解除身上的“升级契约”,或者说“奴工契约”,想办法获得所谓自由,实力强大了才有考虑的资格。 往后的一个月, 马车日夜兼程的赶路,少有停歇,途中只在沿途的城镇补给过一次,没再遇到其他意外。 直至此时, 车队驶入了一片树植茂密的山林,深绿色的森林蔓延到视野所及的尽头,仿佛没有边界。 隨著一长段的蜿蜒上坡路,车厢起起伏伏,顛簸的幅度越来越大,通路也越来越窄。 某一刻, 车队加速,行入了一段下坡,两侧的树林倏地消失,视野骤然宽阔,匯入一条大路, “快看,那就是法弗纳王国的绿色要塞,格林姆城!” 吕鹏兴奋的呼声传来,他的手伸出窗外,指向了大路坡道的下方, 阎赫顺著看去,眼瞳忽地收缩, 赫然便见, 山林围绕的谷地,一座建筑物与藤蔓如影隨形,与绿色植被紧密结合的巨型城镇坐落在內。 更有一条条街道不断沿著坡道向上蔓延至北部的山地,又被茂密的森林所遮盖,犹如美人的上身穿了一件绿油油的草裙,带来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吸引力…… 第11章 女神教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1章 女神教 在半山腰,从上往下的俯瞰时, 格林姆城给阎赫的感觉是充满了幻想色彩,比起人类的城市,反倒更像是某些奇幻作品中,精灵的城镇。 因为实在与植物融合得过於融洽了。 问过了王伍和吕鹏后, 阎赫方才知道,这座城市原本还真是精灵们的家园。 五十年前,法弗纳王国派出了一位英雄级的强者,率领军队驱逐了精灵,抢占了这块地盘,用以建立一座比邻提丽姆大森海的前线要塞,防范棲居在大森海深处的半兽人部落以及精灵部族对王国边境可能造成的威胁。 其逻辑可谓十分清奇, 因为担心半兽人和精灵的威胁,所以主动攻占一座精灵的城市,用来防范精灵。 这不反而结下了仇怨,让潜在的威胁变成了必然的威胁吗? 如此激进的战略选择, 阎赫也不是不能理解,法弗纳王国当前的表现就宛若一个濒临失控的独裁军国,全面开动的战爭机器,他们的外交选项大概就只有武力胁迫。 不选择直接把精灵这种异类给灭族,而是建立前线要塞用以防范,已经算是他们良心发现的一面了。 又或者是目前有更重要的敌人得对付,暂时抽不出身。 还是那句话, 阎赫对这些权力爭斗没啥兴趣,但王国与精灵的恩怨有必要了解清楚。 很难说,精灵们会不会区分异界人与本地人。 更有可能是一视同仁的仇恨。 而在这片区域当冒险者,遇见精灵的概率或许不低。 必要的警惕心得有,否则到时被攻击了都不知道原因。 . 车队一路往下,临近城镇的关口,由於往来拥挤,开始放缓了速度。 阎赫透过车窗四处打量,发现城镇的人流要比他想像的多不少, 勉强称得上车水马龙,嘈杂声不绝於耳。 进出的行人里,除开极少数穿盔带甲、武装到牙齿,一看就不简单的傢伙, 还有半武装,即只有胸甲,或是只有战损版的臂甲、腿甲,这缺一件那少一件,抑或就单纯拿了个武器,身上是打满补丁的皮甲、棉甲,眼神灰暗麻木,神情疲惫的冒险者占了多数。 这些人共同的特点,便是胸口掛著一块小牌子,类似於前世某些国家军人的狗牌。 形制相同,都是一个小长方形,但材质有所差別,估计是区分等阶。 一眼看过去,较多是灰色和铜色。 除了行人,还有一些满载货物的商队,护卫多是骑士,也有混杂一些衣著简陋的冒险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领头的傢伙多是个半身人,普遍矮矮胖胖,略有发福,头上绑缚一条纹有所属商会標誌的巾带。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快要落山。 商队的数量依旧不少, 足以见得这座城镇人口眾多,且与外界的通商往来还挺频繁,並非那种刻板印象里苦哈哈,没几个人的边境小城。 当然, 仅从刚才俯瞰的面积来看,格林姆也不可能是个太小的城镇。 这是个好消息。 富裕才会人多,人多便代表物资丰盈,但成分也就复杂,而复杂就难以管控, 理论上能做的事也就多了。 坏消息是, 或者说,印证了阎赫此前的猜测, 一路看下来,明显是冒险者的傢伙们,有不少人的生存状態看上去不太妙。 伤痕累累不说,衣服也破破烂烂,跟乞丐似的。 反倒是那些布衣棉裤,这里的本地居民,棕色头髮,泛白的肤色,在阳光底下发亮,看样子生活都得还不错,小孩子也是体貌健康,神色活泛,在大人身边跑跑闹闹,脸上能频繁见到笑容。 不难猜测,是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了。 另外, 阎赫还观察到,部分商队里有他们的同行。 一辆粗陋马车,四人一队,三男一女,仿佛是某种標准配置。 看那些人面目恍惚,两眼无神的精神状態,大致也能猜到,来这的过程亦不轻鬆。 连续好几批人皆是如此。 能够確定的是, 原世界前往异界兼职的人数量不少,不然不会如此巧合,好几批人在同一时间抵达。 毕竟还得考虑路上的折损率。 车队临近了城头, 阎赫近距离的看到了那红色的砖墙內深嵌巨大藤蔓,构成极为特別,红绿相交的城墙。 高度亦是不低,少说得有近二十米,三层楼往上。 城门两侧有许多手拿长戟的守卫,正在拦截车队进行审查。 不过他们拦的也只是商队和行人, 有一辆格外豪华,铭刻有红色双剑纹章的贵族马车,无视了排成长列受审的队伍,而守卫们也任由其长驱直入。 “菲奥多家族的马车。” 阎赫还没问,对面的王伍就先一步给出了解释,“格林姆城主,便是继承了剑之英雄之名的泰坦斯·菲奥多。” “原来是城主的亲戚,难怪。” 吕鹏挠了挠头,神色恍然,“我之前有听说,就算是贵族,在格林姆城也不享有特权来著,我刚还以为是假的呢。” “这得看你怎么定义贵族了。” 王伍笑了笑,反问他,“教会的神官,蓝鳶骑士算不算?” 话音刚落, 几人便见他们所在的车队也没有去排队,转而从道路正中,如那辆红色马车一般,没有一刻的停留,径直驶入城中。 经过那些商队、守卫、大大小小的本地居民时, 阎赫清楚地看见了他们向车队投来的视线,没有半分对特权阶级的不满,转而满是崇敬以及嚮往。 “女神教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很高?” 阎赫不由又问。 “是的。” 王伍点点头,回答道,“法弗纳王国是宗教立国,君权神授。圣火女神教的教皇,法理上的地位甚至高过国王。” 阎赫挑了下眉毛,“所以女神教所信仰的那个女神,是战爭之神?” 王伍听懂了他话里的指向,如实道:“他们信的是单一神,应该是拥有战爭的权柄,但具体我也不大清楚。不知为何,宗教方面的信息在网上流传很少。” 一旁的吕鹏砸吧这嘴,忍不住发问:“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 王伍眼神莫名,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见过。不过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存在神明也不是稀奇事。” “算了,先不管神不神的了。我们现在少了一个人,待会登记的时候要怎么办?” 吕鹏摆摆手,换了个当前比较值得他们关心的话题,“我记得有规定,必须四人以上的小队,才能出去狩猎魔物。” “职业培训过后,会再淘汰掉一批人,到时应该会安排的。”王伍道。 淘汰? 阎赫心头微动。 他详细问了淘汰条件,可王伍也不太確定,据说一些表现优异的人也有可能被淘汰。 这让阎赫有了些担忧。 他想到的並不是能力上,或者测试上的问题, 而是那天“燎原”组织的二首领所说的,拥有魔力的人有可能摆脱升级契约,从而脱离王国的控制。 为了以防万一,职业培训前,会不会还有一道筛选的流程? 阎赫略有忐忑,但此刻人已进城,没了別的选择。 他只得带著些侥倖,於心底向这个世界的神明,那位女神祈祷起来—— 他要能顺利在格林姆城安稳下来,得到充分的发育时间与条件, 那他就皈依女神教,成为那位不知面貌,不知名讳,也不知权柄为何的女神,最为虔诚的信徒。 而祈祷完后,正如前世每次极为功利的烧香拜佛之后, 阎赫又颇有些戏謔的於心底自嘲, 但自己总归是个无比现实的唯物主义者, 虔诚能保持多久,取决於女神大人向他展现神跡的频次…… 第12章 格林姆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2章 格林姆 绿色要塞格林姆, 位於法弗纳王国西南边境,西侧毗邻有“巨龙之森”“魔物摇篮”称谓的提丽姆大森海。 南部是广袤但寥无人烟,盘踞著灰兽人部落的斯特拉荒野,与大森海隔著一条蔓延数百公里的邱丘矿山,其中则棲居著不同种类的地精与矮人部族。 这座巨型矿山同时也是法弗纳王国第二大的矿石来源地。 再是要塞的北方,穿越几十公里的巨木森林,再爬过冻雾沼泽,向东,便能抵达佣兵与商贸之城,自由都市费弗德,其是格林姆进出口贸易的主要中转站。 格林姆作为一座王国边境要塞,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遥远的路途。 为何这样一个边境要塞会拥有一套產值之庞大,使其中转站都成为商贸之城的出口贸易量? 原因並不复杂,归其根本就是一点—— 地形地势复杂涵盖极广, 沼泽,矿山,森林,还有精灵们经年累月打造的庞杂地下灌溉河道,造就了无与伦比的生態系统。 具体来说, 整片奥鲁斯大陆上存在的几乎所有陆上魔物、类人种族,都有可能出没於这座深入魔物腹地的要塞周围。 这也导致周边物资原材料极为丰富。 炼金素材,魔物材料,各类草药,各种稀有金属矿藏,只要有钱,在这基本都能搞得到。 而要获取这些珍贵素材,自然需要专业人士去深入危机四伏的森海,沼泽,地窟,矿洞。 各种难度不一,做不完的委託和订单,也便催生出了位於此的整个法弗纳王国最大的冒险者集聚地。 王国各地但凡有点心气,想要干大事赚大钱,铸就名声伟业的冒险者,没有比格林姆更好的选择。 上述这些信息,都是阎赫刚刚听人所讲述。 蓝鳶骑士们早已带著车队离开, 阎赫三人则被放置到了城內某条人影寥寥的坡道,一间装饰布局疑似酒馆的建筑物內。 四周墙上掛著的火把没有点燃,照明全来自窗外的自然光,再就是几支竖在吧檯可有可无的烛火,光线稍显昏暗,但也能大致看得清楚。 从天花板到地板皆是泛著老气,符合想像的中世纪特有深褐色纯木,高处还掛著一面镶嵌剑与锄头的圆底五瓣花旗帜。 此时王伍和吕鹏去了吧檯那边打探消息, 阎赫坐在一张橡木桌前,对面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名叫罗彦,刘海靠左,睫毛很长,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就在不久前主动跑来搭话,未经他的询问便进行了自我介绍,发现阎赫对格林姆城知之甚少,於是滔滔不绝向他说明起来。 其身上的装束与小队三人近乎一致,不同的是,罗彦是乘坐的半身人商队的马车来到此地。 在与阎赫两人搭话之前,他便与在场全部的十多个,先於阎赫抵达的所有人说过话。 但都不太顺利,有人嫌他聒噪,有人嫌他烦,还有些人警惕性太强,总之都不太想搭理他。 阎赫是唯一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我感觉啊,大傢伙紧张过度了,既然人都已经到这,完全没必要嘛。” 罗彦晃悠著脑袋,又向他挤眉道,“我看你们小队就好得多,虽然少个人吧,但明显要更有前途。” 阎赫见对方分享情报十分大方,且始终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態,精神面貌与周遭灰头土脸的同行完全不同,不由也產生了些好奇, 於是顺著对方的话,隨口问了一句:“何以见得?” “我们小队是最早到的,等得也最久。好处是,能清楚看见其他人都是怎么来的。” 罗彦勾著嘴角,轻抬下巴示意周围其他人,“在场一共六支队伍,所有人,包括我们小队,都是跟隨商队。偏偏只有你们,是教会的人亲自送来, 而且还是法弗纳王国大名鼎鼎的蓝鳶骑士,真的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说著,罗彦又向阎赫投来了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忽地凑近压低声音道:“老弟,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待遇事先给『公司』交了多少钱?买的几级套餐?” 阎赫闻言愣了一下。 罗彦微微皱眉,又道:“別装了老弟,我这两百万的a级安保套餐,待遇上跟你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只是额外增派了一队银色精英冒险者。 你们都上蓝鳶骑士了,王国最顶端的安保层次,两千万都打不住吧?” 这下阎赫听懂了。 敢情对方是花了钱的氪金玩家。 “公司”居然还提供这种服务? 什么样的人,才会花两百万跑到异界来受罪? 阎赫看向对方眼神莫名,旋即摇了摇头,“我们没花钱,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罗彦两手抱胸后靠椅背,重新打量了阎赫一番,嘴里哼唧两声,“我懂,你们走的特殊路子,不方便说,也能理解。” 沉吟片刻,他忽然又道,“但我也得提醒你,你的两个队友的素质很一般。你的套餐多半没包括选人吧?” “还能选人?” 阎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 见他这副神情,罗彦又找回了点优越感,鼻子轻哼一声,语调也重新上扬,“当然了。咱们这批人的名单,全部的身份信息我早拿到了。” 他让开身子,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角落,三名体格与气质明显区別於其他人的傢伙。 “我们小队里的人都是由我精心挑选。退伍特种兵,狩猎嚮导,还有一个国外来的荒野求生专家。即便到时职业培训的效果一般,他们也能轻鬆开始魔物狩猎。” “厉害。” 阎赫先是奉承了一句,再是不动声色的打量过去, 那头正在交谈著什么的三人,竟是对他的视线有所觉察,转头看了过来。 两名男性一高一矮, 高的身材匀称,站姿笔挺,脸庞稜角分明,仿若刀削一般,站在那便给人一种强悍感,却又带著稳重。 矮的样貌普通,没什么表情,令人留不下印象,身材略微发福,气息十分內敛,若是不加注意很容易忽视掉他。 最后是位白人女性, 身高超过一七五,深棕短髮,肤色古铜,肩膀宽手腕粗,前凸后翘,但眼神很凶,气质凌厉得像一头母豹。 三人的画风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阎赫对此暗自点头, 別的不说,这才是应聘异界冒险者的人应该有的面貌。 自己小队包括他在內,皆是毫无相关素养的外行,显然不对味。 但或许是经歷了蓝鳶骑士的洗礼, 此时遭到三人同时聚焦而来的目光,阎赫並没有感觉到压力,视线毫不避让,大大方方打量完后,淡定招了招手,以示友好,旋即自顾自的收回,转而道:“你队里的人是不错。但如何保证他们愿意带著你这个拖油瓶?” “这还用问吗?” 罗彦单肩微耸,“开出一份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这就是钞能力吗? 阎赫却又有些疑惑,“他们能力这么强,在这拼死拼活赚到的钱难道都还抵不过你给的?” 罗彦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们在这只是义勇兵,又不是真正的冒险者。真以为能赚到大钱啊?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 义勇兵? 阎赫对这个首次听到的词语感到困惑。 不待他继续追问,却见王伍快步走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有解释,只是將手里拿著的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阎赫心中微动,伸手接过,展开一看,便见纸张的正上方用原世界的文字书写著—— 格林姆义勇兵条例。 第13章 义勇兵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3章 义勇兵 羊皮纸上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十条, 全是对於所谓义勇兵在格林姆活动的相关事项。 阎赫一眼扫视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上边几乎是对义勇兵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进行了极为细致的限制规定。 比如第一条便是, 凡在格林姆活动的异界人,必须在义勇兵事务所领取一块身份牌,登记成为义勇兵。 (若无此牌,则被视为非法侵入的异界人。不享有格林姆的秩序保护和正常人权,遭到任何的袭击、虐待、折磨,皆无人负责) 换句话说, 只要没有义勇兵的身份牌,异界人便不被视为“人”,任由宰割,与进了城的野兽无异。 强制登记暂且不提,这身份牌要是不小心弄丟在外边,岂不是进个城都会危险重重? 阎赫早先不是没有到预料,异界人的待遇会很差,与普通的冒险者不同,只是眼下不免感觉这规定有点太过。 要是不能补办,弄丟了身份牌基本等同於失去了人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在, 其中的补充条例第四条,详细告知了补办身份牌的方法。 过程並不复杂,就是想办法回到义勇兵事务所,也即阎赫等人此刻所在的这个酒馆,交够了钱,便能领到新的身份牌。 只是这个“交够钱”,补充条例里面居然没有標註出具体数额。 事实上, 阎赫还发现,只要是关於钱的条例 像是第六条,事务所提供义勇兵宿舍,但需要每月缴纳住宿费、伙食费。 第七条,关於职业培训,由事务所出面聘请相关职业工会的职业者负责,其將按照天数收费。除了最开始的七天享有折扣,往后再想进行额外培训,皆按正常收费標准。 第十七条,义勇兵完成的委託,狩猎的魔物,拾取的材料,必须经手事务所的检查,才可卖给冒险者协会。事务所將收取额外的服务费。 第二十一条,义勇兵在格林姆城的装备购置,补给品补充,只能在事务所规定的店铺进行,享有事务所爭取的折扣福利。 第二十二条,义勇兵於铁匠铺定製高等级武器与甲冑,皆需向事务所报备,经审核同意才能装备使用。备註:携带高等级装备,每月还需缴纳增值费用。 以上的各种费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唯一明確的是,它们共同的构建了一个对他们这些异界冒险者,也即所谓的义勇兵,毫无半点公平可言,赤裸裸的剩余价值榨取机制。 这些规定所展示出的便是一个名为义勇兵的究极牛马,是如何拼死拼活也赚不到一分钱的。 阎赫曾经在许多机械厂干过,不是没碰见过黑心老板,但也从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吸血,透明,但又一点都不透明的条例规定。 足以见得, 完全失去监管的情况下,资本公司能不要脸到何等地步。 也一定程度的反映出,原世界的官方机构,完全没有建立起对跨异界资本的监管机制。 或是早已同流合污,就没想著监管。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对阎赫等人当前所处的境地带来改变。 这些条例明晃晃的写出来,任由他们仔细阅读,不用如前世某些公司一般,为规避监管,哄骗涉世不深的小年轻,专门整一套阴阳合同。 这並非“公司”良心,而是没有必要。 最关键的,让他们毫无选择的一点就写在羊皮纸上的第一条,没有事务所给予的义勇兵身份,他们在格林姆城,甚至在这片大陆都不被认为是一个“人”,而是某种魔物。 这一点其他新人或许懵懵懂懂, 但阎赫来这的路上,可是刚刚经歷了“燎原”组织想要绑票的事, 因而十分清楚,异界人对於本界人的特殊价值所在。 有的是野心家会想抓走他们,洗脑培养成某种人形兵器。 就算不把异界人用在武力上,用在其他方面呢? 或许本地贵族富豪有著特殊癖好,喜欢把稀有耐造还能復活的异界人,当成宠物养起来把玩也说不定。 实力不济,失去了王国官方势力的保护,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些男默女泪的极端事件。 当然, 这些暂且都是阎赫往最差情况考虑的猜想。 不过要强调的是,最开始他对“公司”的那些极端猜测,眼下基本都成真了。 甚至在奴隶贸易这块,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异界人得天独厚的加护,復活次数都是对方能够售卖的商品,还有什么不能的? “照这么个规定法,他们只要实时调整缴款比例,我们根本不可能达成赚够四银的狩猎指標,甚至能不能维持住基本生计都成问题。” 眼看阎赫一言不发,王伍忍不住道。 这时, 吕鹏也从吧檯那边小跑了回来,手里同样拿著那张羊皮纸,爆了句粗口,“我靠,你们看到这东西吗?我来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狗屁条例啊! 难道那些赚了钱回去的人,都是『公司』营销出来骗人的?” 阎赫这时也大概看完了条例,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全假的。『公司』能量再大,毕竟是有竞爭对手的,总归会泄露消息。只是赚到得钱多半没有他们声称的那么多。” 因为车队来时路上经歷的事, 王伍与吕鹏心理都对阎赫有了一种出於本能的信任, 见他反应不大,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状態,心头的担忧与慌乱也隨之压了下去。 倒是对面的罗彦,在听见三人的对话后,又见阎赫的语气不似作假,一下子没了兴致。 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嘴里嘟囔,“资料里边没见到,还以为是同道中人。原来也是来做异界发財梦的?这次算我看走眼了。” 王伍和吕鹏此时才注意到,阎赫的对面还坐著一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估计也不简单。 前者脸上堆出笑容,上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请问这位小哥是?” 就在这时, 只听吱呀一声, 事务所的大次再次被人从外推开,於门外守卫不耐烦的催促下,一支新的四人小队缓缓走入,同样是標准的三男一女搭配。 罗彦忽地直起了身子,眼尖瞥见了队伍里那名女生。 其年纪与阎赫相仿,最多不过十七八岁。 虽说小脸灰尘扑扑,髮丝捲曲乱如鸟巢,依然遮不住五官的精致漂亮,不经意透出宽大布衣的曲线也是凹凸有致。 三个大男人队友,身体显得慌张侷促,视线亦不敢乱瞟。唯独她这个小女生,行走动作自然,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转著脖子好奇的打量四周。 罗彦眼睛一亮,快速祝了一句阎赫三人好运,便挥挥手离开了,前去搭话新来的小队,又或者说,是去发掘新的乐子了。 “那人感觉有点装啊,是什么来头?” 吕鹏的眼神也不错,一眼便注意到新来的队伍中有个顏值极高的女生。 看见罗彦跑去缠上了人家,有点看不顺眼,便开口问道。 “一个花了两百万跑来异界找乐子的傢伙。” 阎赫给出了一句简短的概括。 “两百万?!” 吕鹏肃然起敬。 当然, 这並非他这种典型屌丝对富人抱有天然尊敬,而是他向罗彦投去的不善视线,被一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平头方脸壮汉给挡住。 正是对方小队里的那位“精心挑选出来的”退伍特种兵。 吕鹏受不住对方目光凌凌的逼视,悻悻然收回了视线。 “带著狗腿保鏢跑来异界泡妹,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会享受。” 背对著人,他倒有胆子调侃了,就是声音小了点,只有同桌的王伍与阎赫听得到。 不过两人都没理会他。 前者还在盯著那份条例研究。 阎赫则观察起了在场的其他人。 这件事其实早该做了, 只是刚来没多久,正如此时那边新来的小队一般,一坐下就被罗彦搭话,还没来及做任何事。 好在与他的对话也不是毫无收穫, 罗彦带来的关于格林姆城的概要情报,以及“公司”经营模式的补充, 虽都不够详细,但也具有一定价值。 阎赫的视线缓慢的环顾了事务所一圈,確认了如罗彦所言,到场的包括刚来的那支小队,一共七支。 但人员完整的並不多, 实际上仅有罗彦,以及对方此时搭话的这支新来的队伍,路途上没有任何损耗,维持住了四人的规模。 其余的包括阎赫小队在內,都是两到三人,最差的甚至只剩孤零零的一个。 毫无疑问, 从王城到边境的这段路,正常来说跟隨商队,损耗率也不低。 而阎赫小队所遇到的情况更是极端中的极端,本该是一个不剩,最终却只有蒋芳芷遭了重。 没能抵达的人能否在王城復活后再重新被送来,目前谁也说不清。 再就是, 除开罗彦的那支特殊编排的小队,其他小队的人员素质就都很普通了。 那种紧张和侷促,初来乍到的新人感,感觉也不比阎赫的两名队友强多少。 吕鹏暂且不谈, 王伍是个见过风浪的中年男人,除了年纪是在场最大,体能多半最差外,心態稳重这方面或许还占点优。 那些人估计就是没背太多债,性子不那么极端,身体属性强点,再就有点专业技能在身上。 至於与阎赫一样觉醒了某个职业,被授予了初始武器的人,是一个也没有。 但也可能是他们的武器体积更小,收在衣服里完全看不见。 阎赫的扳手倒是不大,別在腰侧被上衣遮住,別人不特別注意便很难发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阎赫自己,还有不远处那位因被罗彦搭訕,机警地躲在队友身后的捲髮小女生,便是在场人中年龄最小的了。 临高中毕业,很快就要上大学。 前身是家庭经济状况差,迫切想要找个兼职,不小心报了名,结果被迫卷进来,还丟掉了性命,已经够惨了。 对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又会是出於什么原因? 稍微好奇,但也不是太在意, 毕竟,阎赫自身的生存问题都还没解决,哪有心思去担心別人。 念头仅仅在脑海一闪即逝,他的注意便迴转到了面板上。 总等级:lv1(全部职业等级之和) 固有职业:机巧工匠lv1(0/50) 主职业:无 副职业:无 通用技能:节律呼吸(鳶) 加护: 无归旅人(当前经验值:1315) 异世旅人(剩余復活次数:2) . 可以看到,除了多出通用技能这一新的技能栏外,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当前经验值增加了一点。 只是一点,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经验值的增加实现了零的突破。 花掉的两百点经验可以补充回来。 並使阎赫得以明確,他能通过某种方式, 或者具体点说,经由【节律呼吸(鳶)】消耗魔力的习练,增长属性的同时,增加经验值。 这一整个月在马车上枯燥的赶路,他自然不可能什么也不干就睡过去。 车厢狭窄,且碍於队友,没有空间练习【流水线作业】,只有这种呼吸类技能他们觉察不到。 阎赫在车上的时间,除了睡觉补充精力,恢復魔力,其他的包括啃麵包和上厕所,只有身上还有魔力,便都在不间断的发动【节律呼吸(鳶)】。 他其实有感觉到身体素质的缓慢提升,可由於看不到属性值,也没机会详细测试,不知具体提升了多少。 唯一比较直观的,且令他感到无比惊喜的,便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增长的那15点经验值。 两天1点,看似不多,但换算成lv0职业升到1级所需的经验,仅需一百天。 升到2级,也就两百天,以此类推,升到与蓝鳶骑士同级,仅需一千五百天,就是四年出头。 这是什么概念呢? 据王伍所言,女神教的蓝鳶骑士,王国顶层战力,是挑选出来全国天赋最顶尖的人,进行至少二十年的精心培养。 这意味著, 阎赫不需要任何的职业培训,除升级花费以外的额外资源投入,让他在格林姆城摆烂四年,给口饭吃,他就能达到蓝鳶骑士的实力层次。 不说能直接匹敌,至少身体属性相当。 更何况, 这其中还没算上他利用【流水线作业】的被动效果,高效学习其他技能所积累的经验值,以及当前面板上还剩余的1315点。 有钱升级的话,几个月的时间內,在等级上超越蓝鳶骑士,或许都不是难事。 这也是阎赫能始终保持冷静,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要变强,强到有资格站上檯面,仅需要一点资源上的投入。 面临问题的本质与其他异界冒险者,或者说只求生存,平安回家的义勇兵们完全不同。 他要考虑的,是升级所需的资源从哪里来,最好能合规矩,不惊动王国官方势力以及“公司”的情况下获取。 有那么一种可能性,阎赫並没有报太大的期望,但若能实现,形势將彻底好转。 而这种可能,与【节律呼吸(鳶)】的来源相关, 也即蓝鳶骑士所属的,圣火女神教。 第14章 职业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4章 职业 太阳大部分的身体落入山涧,只余些许边角,最后一缕残阳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事务所內的光亮也快完全暗下, 就在这时, 等候太久產生了厌烦情绪,快要失去耐心的眾人,发现原本驻守在门外,不允许他们离开守卫们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簇拥当中,有一位格外显眼,脸上带著单片眼镜,留著两撇山羊鬍的男人。 里头是白色的內衬,竖著领子,外边套了一件紫色织锦勒腰短袍,下身则是分腿长筒袜搭配一双尖头皮靴。 中世纪贵族的装扮,脸却是亚洲人的脸,组在一块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守卫们分立四周,隱隱围住了事务所內的眾人, 男人则踱步进入到吧檯,两手自然的撑在桌面,狭长的眼眸缓缓扫视眾人,嘴里数念出声, “一,二,三……七。“ 他的眼角流出一抹笑意,微微点头,”损失两支队伍,比预计的少了一支,不错不错。”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站在靠前的一个单马尾的女人见此,试著问了一句。 然而男人无视了她,转而支起两边的唇角,勾出一个笑容,向眾人稍稍頷首,“首先我要恭喜各位,能够平安从王城抵达这里,实在很是不易。 我是格林姆义勇兵事务所的副所长,丁泽。不过,我更希望你们能称呼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莫里森。”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理著寸头,性子很急的男人便走上前,手里提著那张羊皮纸,质问道:“莫里森先生,能请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张条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丁泽,或者说莫里森,笑容不变的看向他,“你想要我解释什么?条例上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 寸头男眉头皱成一团,陡然升高了语调,“我们要交这么多项费用给事务所,是按比例,还是按具体数额,根本没写。你们把这个叫做清楚? 而且我在进来之前,从没听你们『公司』说过还有这种条例,这完全属於欺诈!” 对於他的质疑, 莫里森依旧没什么反应,转而反问道:“你说的一点没错,那你想要退出吗?” 寸头男见对方態度並不强硬,顺势敲了下桌面,更进一步道,“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路上受了多大苦才到这的?你们『公司』难道不要做出赔偿吗?” “我是问你,是不是想要退出?” 莫里森像是一个只会微笑的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语气和语调一点没变,但在场眾人,除了与其对峙的寸头男外,皆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的瀰漫。 “是又如何?” 啪! 眾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只是莫里森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事务所墙上掛著的两排火把,隨著响指自动点燃,照亮了周遭。 “不好意思,刚才太暗了,我怕你们看不清楚,现在可以了。” 莫里森再次頷首,表示歉意,旋即挥了挥手。 “你——” 哧! 寸头男刚要说出口的话憋在了喉咙里,因为那里钻出了一抹刃尖。 是一名守卫用长戟精准刺穿了他的颈部,隨后將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呃…呃……” 寸头男嘴里不受控的涌出鲜血,两手下意识抓住长戟的前端,身子摆动挣扎著,带著暖意的鲜血溅到了旁边懵在原地的几人。 隨著瞳孔猛地收缩,有名女生张大了嘴,似要尖叫,可又因强烈的恐惧,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没能发出声音来。 眾人便眼睁睁看著,寸头男逐渐没了动静,犹如一条死鱼,无力地垂掛在那根长戟上, 隨后,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事务所內陷入沉寂。 片刻后, 莫里森微笑著再次开口,“大家不用担心,他回去之后,『公司』会给安排更適合他的工作,不会让他白来一趟。” 紧接著,他十分好心的又问了一遍,“还有谁想要退出的吗?等我安排完了职业工会再退出,可就得额外交罚款了哦。” 而这一次,回应的只有沉默。 確认没人再退出后,角落里突然又冒出一道声音, “莫里森副所长,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我都有点困了。” 眾人下意识投去视线,说这话的是个刘海偏左,有些骚包的年轻人,正是罗彦。 对於有人在他眼前悽惨的丟掉性命,他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事实上, 另一头暗自观察的阎赫开启了【聆听】,从罗彦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听出了紧张。 再看对方那不自觉瞥向某处的小眼神,明显就是憋不住,想在某个小女生面前装这么一下,才强撑著胆子於这个档口打岔。 “罗少还请稍安勿躁,流程必须得走完,毕竟是规定。不过也请放心,很快会结束。” 而他的钱显然是花到位了,刚才还很强势的莫里森很是乾脆的给了他这个面子,至少表面上態度恭敬的叫了声罗少。 这一声叫出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事务所內的大多数人,看向罗彦的眼神都带上了惊讶与好奇,部分人的心中已然升起了巴结之意。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多花了两百万。” 吕鹏低垂著视线,又在暗自不爽的嘀咕。 但这一次,便只有且开启了【聆听】的阎赫听见了。 同时反映了另一方面, 罗彦的打岔起到了缓和气氛的效果, 无形中消解了一部分眾人对莫里森杀伐果决的恐惧,得以让对话正常进行下去。 吧檯后, 莫里森不知从哪取出了一张方形的软垫,其上盛放著一颗幽蓝色的水晶球。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轮流测试属性偏向,根据数据给予你们可选择的职业。选中哪个,就会从明天开始,接受对应的为期一周的职业培训。” 他快速说明道,旋即也不待眾人回应,便招手示意距离吧檯最近的一支只剩两人小队上前。 原本是三人的,就在刚才又折损掉了一人。 剩下一男一女,女的身位靠前一点,被男的推搡著率先到了近前。 莫里森没有囉嗦,让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后者也便老实照做。 接触的剎那,水晶球上闪烁出几种不同的光亮,莫里森扫了一眼,点了点道:“属性偏向从高到低,灵巧,感知,智力。你可以选的职业有【游荡者】、【神官】、【猎人】。” 游荡者, 许多人一听或许没什么概念,其有个更为知名的蔑称—— 盗贼。 那女人闻言,目露纠结,弱弱的问了一句,“没,没有施法者职业吗?” “呵,心还挺大。” 莫里森看了她一眼,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法弗纳王国禁止民间的施法者。而皇家法术协会在格林姆与我们倒是也有合作,但对义勇兵要求很高的魔力天赋,显然你达不到要求。” 这话也是说给之后测的人听,免得有人再问。 女人明显有些失望,最后选择了与属性偏向最为符合的【游荡者】。 同队的那名男性,选择就没她那么多了,仅有力量、体质偏向的他,只被建议了最为普通的【战士】。 陆续上来了几队人,男的大多数都只有两个属性偏向,基本是从盗贼,猎人,战士,三个里边选一个。 值得一提的是, 包括第一个选的女人在內,所有获得了【神官】选项的,都没有选择。 原因据王伍所说,其最有价值的【治疗术】,消耗的魔力很高,要是没有较高魔力属性的支持,学都没法学会。 而除此之外,神官的其他技能都比较鸡肋,作用相当有限,最多就是个【明亮术】,探索洞窟时可以代替火把。 因此在没有魔力属性偏向的情况下,没人会选【神官】。 阎赫默默总结了各职业对应的属性偏向需求。 目前看来, 他想选的与女神教相关职业,仅有被视为“废物”的【神官】这一个。 其最需要的属性,看下来应是感知与智力,再就是魔力、体质。 阎赫因为有专长【吃苦耐劳】的加持,对体质有点信心外,其他属性都不太能確定。 尤其魔力、感知与智力,都是那种模模糊糊,难以量化的属性。 要是属性达不到,没法选上,那他就只能暂且放弃女神教了。 正思索著, 忽然间, 吧檯方向传来了莫里森的诧异声,“感知,体质,魔力,智力。四个属性偏向,而且是相关的,罗少的天赋很不错啊。” 抬头看去,便见吧檯前测试的正是罗彦,其正摆出一副“也就那样吧”的表情,故意把手臂侧放在吧檯上,身子也侧过来,给人很是从容的感觉。 充分的引来了不少艷羡的视线,又一次加强了他神秘又有实力的印象。 不得不说, 此人在装这一块,造诣的確是不浅。 “这个属性的话,可以就职特殊职业【吟游诗人】了。罗少感兴趣吗?这可算是半个施法者了,只是掌握法术较少的早期,本身战力比较一般。” 莫里森亦是服务到位,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加了把力,给到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 “没关係,我很信任我的队友,他们能保护好我。” 事实上这个职业的选择,罗彦在来之前,就已然与公司充分沟通过,下了决定的。 此时专门提出来,当然也是为了装这么一把。 而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此后罗彦队伍里的三位打手,先后上前测试, 属性偏向都是三个,他们的职业分別选择了【战士】【游荡者】【猎人】。 对应高个的退伍特种兵,矮个的狩猎嚮导,荒野求生专家,同时本身就是个老练猎人的女白人。 罗彦的这支小队,可谓是在场所有队伍里搭配最合理、全面,潜力也最强的义勇兵队伍了。 不过要说最引人瞩目,却並不是他们,而是紧接著上场,与阎赫同龄的那个捲髮小女生。 “属性偏向……魔力?你魔力居然有这么高?!” 莫里森一声惊呼,伴隨他那对能够睁大的双眼,脸上毫无做作的惊喜,一同说明了谁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傢伙,“我在这义勇兵事务所干了也有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魔力量能达到皇家法师协会要求的人。” 他盯著水晶球上的光芒感慨完后,回过神,目光投向眼前的捲髮小女生,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小姑娘,你要就职施法者吧?高贵的施法者,学得好的话,就不用跟他们一样当义勇兵卖命了。 公司会跟你签新的合同,保证薪资待遇会是行业里最顶级的。” “好啊,那我就学这个啦。” 她的嗓音甜美清亮,很是悦耳,又如同啄木鸟似得点点头,乱糟糟的髮丝隨之挡住了双眸,视线受阻,令她有些懊恼的抬手整理,然而她的每根髮丝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话。 单纯用手实在搞不定,她抿了下唇瓣,抬起头问道,“他们有没有类似夹发棒效果的魔法?” “呃……” 莫里森被她一句话问得愣住,旋即訕笑道,“到时你可以问问你的术法老师。” 他笑容中那一点点的諂媚意味,皆被场下眾人收入眼底。 前倨而后恭,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这施法者的地位和价值,恐怕要远比他们来之前了解到的高。 在一眾艷羡的注视下,这位將要就职高贵施法者的小女生一路走下来,无视了又凑上来刷存在感的罗彦,一边还在不服输的与她那头难缠捲髮做著激烈斗爭。 目睹此况, 阎赫鬆了很大一口气。 显然,魔力量大,並不会被特別清除,反而还能就职地位高的施法者职业。 “阎赫,之前你不是说,挣脱昏睡魔法的必须是魔力量足够的人。况且你还天生觉醒了职业,一定不比她差的,赶紧去测测吧?” 阎赫自己都还没急,旁边的吕鹏倒是先急了起来。 在他看来,阎赫不仅觉醒职业,还未经锻炼,直接掌握了某种神秘的技能,魔力量不可能低。 加之脑子好使,分析能力强,他的智力绝对也不低。 多方面的因素叠加,就职个施法者不是手到擒来? 阎赫被他这一提醒,也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当时那位“燎原”二首领,確实是反覆强调了,他与蒋芳芷天生的魔力量,远超其他寻常的异界人。 基於此,也才有解除升级界限的可能。 那么所谓的解除方法,或许就是某种特殊的魔法,或者术法? 这让阎赫忽地有些犹豫,若是待会有得选,是去就职施法者,还是按此前计划的那般,就职神官,去抱女神教的大腿? 脑中还在纠结, 测试轮到了他们小队, 也是最后一支小队。 阎赫跟在吕鹏和王伍两人后头,一路来到了吧檯前。 他们两人很快测完,不出意料天赋平平,仅有灵巧属性偏向的吕鹏选了盗贼,仅有感知属性偏向的王伍则选了猎人。 轮到阎赫时,他刚刚上前一步,谁料莫里森打量了他一眼,便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兀自收起了水晶球,摆了摆手道, “你的话没什么好测的,就职神官。” 第15章 债务(6k)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5章 债务(6k) 莫里森不容置疑的话音迴荡在事务所內,眾人的表情皆是错愕。 “什么情况?测都没测,还强行指定?” “那小子哪里得罪他了?” “真可怜,他们小队的配置本来就够差了,还被强制就职一个【神官】。” “嘖嘖,实在有点惨。” 稀碎的议论声落入阎赫小队三人的耳中,也让最为惊愕的他们回过了神。 阎赫本人倒是反应不大,脸上的惊讶,装的部分占大半,其余只是疑惑。 对於自己遭到“针对”若有所思,怀疑是不是前身与“公司”发生的不愉快, 或是这趟他们没死在路上,导致“公司”的预定计划偏离,所以现下想要再动別的心思,令小队早点团灭? 与他不同, 吕鹏好似感同身受,脸上浮出的对自身无法抱大腿的真实气愤,然而他回想起了什么,看著莫里森咬了咬牙关,却是没能拿出胆量质疑。 只有王伍,实在是没忍住, 硬顶著旁边守卫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上前问道:“莫里森副所长,请问这是为何?” 莫里森扶了一下单片眼镜,看向阎赫,“我得先声明,我事先根本不认识你,这不是私人恩怨,並且也不是公司那边的决策,而是女神教那边的要求。” 他的脸色露出一丝无奈,又摊开手道,“提出要求的人地位还比较高,事务所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女神教?他们指名要我去就职神官?” 阎赫神色诧异。 这次却是没有半点作偽。 莫里森点头肯定,旋即上下打量了阎赫一番,好心补充道:“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细皮嫩肉的小男生,比较受到教会高层的喜爱。他们也不排斥异界人,恰好缺神官的时候,有时会从我们这选人。” 此言一出, 事务所內的空气顿时变得古怪,连带著眾人投到阎赫身上的视线,也都变了味。 “教会高层一般是男的还是女的?” 罗彦笑出声来,又故意问了一句。 “都有,但还是女性居多。” 莫里森如实回道。 罗彦这下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曾听说过, 女神教所信奉的那位女神是一位贞洁之神,教会的女性神职人员需恪守教条,祭司以上的一定是处子之身。 且她们会因此得到女神的庇佑,只要不失身,哪怕寿命走到尽头,躺进棺材里,依然能维持容顏不变,青春依旧。 罗彦看向阎赫的表情从幸灾乐祸,迅速的转向了“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好运?”,旋即又在心里默默诅咒, 千万得是男性高层…… 阎赫倒是不清楚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他是真没想到,女神教里居然有人对他感兴趣? 明明他都还没接触过几个教会人员。 除了来的路上那些蓝鳶骑士,还有那两位连照面都没打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神秘神官。 莫非是之前在马车上的祈祷,被那位女神大人听到了,降下了神諭? 那她,不,是祂也太爱惜自己的信徒了吧? 从不漏听任何人的祈祷。 讚美女神大人。 先不管有没有,也不管是不是, 阎赫很是现实在心里祷告了一句,又低垂脑袋,伸手在胸口虚画了个十字,以示忠诚。 在一个很可能存在真正神明的世界,任何一个真正的唯物现实主义者,都应该考虑接纳一份全新的信仰。 莫里森见此,轻咳了一声,“我看你入戏很快,提醒一下,女神教的祷告手势,顺序几乎是倒过来的,而且要用食指在鼻尖上轻蹭一下。” 说罢,他实际示范了一遍。 阎赫仔细看完,心头瞭然,便又重新做了一遍。 动作之流畅標准,把莫里森看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很…很標准。” 標准得他心里都泛了嘀咕,开始怀疑阎赫是不是专门练过, 这小子怕不是来时的路上,故意在那些神官面前表现了一番,这才得到了赏识? 然而, 阎赫自然是练过的,就在几天前,他都不知道女神教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不妨碍他用【流水线作业】將这个祷告的动作临时技能化,並藉由此初步试探女神教的底细。 而这一尝试,阎赫还真就感应到了什么。 祷告的动作完成后, 他隱约大脑放空,身子变轻,视野都变得明亮不少。 甚至连一直縈绕不散的飢饿感,多日舟车劳顿的疲惫,都在此时消退了一些。 简直比磕了药还好使。 虽然只是感觉上舒服了,实质的身体状態恢復十分有限, 但阎赫依旧是大受震撼, 毕竟这都没消耗他的魔力。 祷告的动作若都能產生实际效力,再结合蓝鳶骑士们的呼吸法,女神教的强大还用多说吗? 人还没到教会,教堂也没见著一座, 阎赫这个异界人却已经快被归化为虔诚信徒,迫不及待的想去膜拜一下女神大人了。 念及至此, 他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又做了一遍祷告的动作。 然而, 这次的效果就没第一次那般明显。 是有一定时间的冷却? 阎赫无视了他人投来的奇怪视线,自顾自又试了一次。 果真,效果更低了。 好吧, 他还以为能无限刷祷告,当成状態恢復术来用呢。 “阎赫,你没事吧?” 王伍见他著了魔似得,连续做了几次祷告,不由担心起来。 阎赫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练习一下,免得到时出丑。” 吕鹏却是嘆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的,那我们之后可咋办?” 阎赫微微一笑,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的【神官】难道会弱吗?” 吕鹏的脑子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並不好使,但在这时,却十分少见的瞭然其意。 对啊, 眼前的这傢伙,魔力量绝不可能低,天赋大概率够得到施法者,难道还学不会【治疗术】? 而一位学会了【治疗术】的神官,真的会弱吗? 不仅不会弱,其在任何人,任何的评价体系里,都是无可置疑的强。 任何一支名声大的冒险者小队,都一定有具备类似能力的职业存在,具有不可替代性。 再说了, 对方身上可还有另一个职业,现有的技能存在。 其他人选的职业再好,等到真正掌握技能,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至少前期这段时间,拋开其他方面的素质能力不谈,那些人多半还比不上他们。 想到这, 吕鹏低沉的神情很快恢復了过来,转而嘴角一点点的上扬,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 一旁的王伍亦是鬆了口气,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职业够不够用,神官够不够强, 而是担心阎赫因职业的事心態上受到影响,开始摆烂。 那对於他们这支本就如履薄冰的三人小队,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事实上, 阎赫专门多说了这么一句,也是为了稳住两人。 目前来说,知根知底,稍微可以信任的,就只有同小队的两人了。 此后收集各方面的情报,也还得指望他俩。 另外, 魔物狩猎必须以小队的形式, 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阎赫也更倾向於与队友合作。 三人简短的对话,並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 因为他们各自的小队,也有各自需要处理的问题,稳定的军心。 有效的沟通不可或缺。 吧檯后,莫里森眼见大家討论的差不多,又已经完成了职业划分,便再次开口,引入下一阶段, “既然职业选完了,下面就该谈谈,与各位即將在格林姆城展开的冒险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了。” 他说著,从桌下取出了一大袋沉重的包裹,解开封口的布条后,又从里取出了一只小布袋,將其內叮铃哐啷的內容物倒在了桌面上。 骨碌碌滚出来的,是一枚枚闪著银光的硬幣。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上边印有的某位头戴皇冠的女性侧脸。 “皇后幣,或者用我们最习惯的称呼,银幣。” 莫里森用两指夹起一枚,放在单片眼镜前端详著道,“这一支布袋里有十枚,你们每个人都可以领取一支。用来负担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花销。” “十枚银幣?给这么多?” 吕鹏瞪大了眼,不由叫出声来。 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覷,对此感到惊讶,怀疑是听错了。 “那我们省吃俭用一点,剩下个四银幣,什么也不用干,不就能回去了?” 有人已经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小声议论道。 对此, 莫里森笑了笑,打断了他们,“先別高兴太早。公司可不是做慈善的,这些钱不是白给,而是借给你们的。” 他很快又將桌面散落的银幣,一枚枚的收入了小布袋,封了口,又道,“两个月后,连本带利,你们需要还十四枚银幣。” 不待眾人反应,他又接著道,“也就是说,你们要想按时回去,一共需要偿还十八枚银幣。” “我靠,那指標量不是翻倍了吗?” 有人心算比较快,顿时爆了句粗口。 “这利率太高了,两个月就要还百分之四十的利息,纯纯高利贷啊。” “说的没错,就是高利贷。” 莫里森十分坦然,耸了耸肩道,“但这钱是自愿领的,你们可以选择不借。自己想別的办法搞钱。 作为事务所的副所长,我有责任提醒你们……” 他说著,从桌下拿了一把吊坠似得连著链子的方形铁片,啪地甩在桌上,“一张义勇兵身份牌,价值两银幣。你们今晚不买,就没法登记成为义勇兵,也就没资格入住义勇兵宿舍,更无法在义勇兵食堂用餐。 我想那份条例你们都看过了,城內的本地人旅社、酒馆,不会允许没有身份牌的异界人消费。 还有,从明天开始的职业培训,一天的收费是一银,七天就是七银幣。这个钱可以培训完成之后再交,不过晚了的话,也是要算利息的。” 一番话下来, 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对方可谓是把他们其他的路全都堵死了。 除了主动背上这超高利息的贷款,他们別无选择。 这贷款拿到后,还先要自动扣除九银幣,剩余的一银幣,才是他们每个人的可支配花销。 然而, 这甚至还没算上装备武器购置的花销。 似乎是料到眾人的想法,莫里森又补充道,“装备和武器,等你们完成了职业培训,对应的职业工会会发一套,算是他们的友好赞助。 有领到一整套金属甲冑和制式铁剑的,也有只领到一把生锈短剑的,全看你们培训的表现。 所以,加油吧,各位义勇兵们。” 到此, 莫里森需要向他们交代和说明的事,也便基本完成。 眾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领取了装银幣的小布袋,支付两银幣,拿到身份牌。 对於这个背债环节,即便是花了钱的罗彦,那个捲髮小女生,前途无量的准施法者,以及被女神教指名的阎赫,全部一视同仁。 倒让其他人心里边平衡了许多。 领完了身份牌, 莫里森很快安排守卫,带领眾人前往义勇兵宿舍。 出了事务所,沿著这条上坡的街道,一路向上。 道路两侧皆是红砖青瓦房,每一座砖墙上都攀附有绿色的枝叶,连同地面巷道的细窄藤蔓,连成一整片,像是盖了被子,铺了地毯。 路旁的行人对义勇兵的新人队伍並不感到稀奇,他们普遍衣著齐整,一身棉麻布衫,比义勇兵们穿得还好些。 隨便打量了几眼,便又自顾自专注自己的事情。 只有玩闹的孩子们会驻足下来,睁大眼睛观察他们,並对他们东方人的“怪异”长相作出点评,不时发出笑声,又打闹著跑远了去。 值得一提的是, 居民们的身上常见到绿色植物的点缀,尤其是未长大的孩童与年轻女性,多佩戴有淡色的花朵。 据临时充当起导游的莫里森所说,那是在模仿精灵们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生活习惯,是希望他们的长相也能如精灵一般貌美。 不知为何, 阎赫总感觉有些地狱。 毕竟脚下这座城市原本属於精灵,现在被人类国家占据,就连文化习俗也被借鑑了去。 就是不知道城內有没有灰色產业,还做一些精灵奴隶买卖的生意。 阎赫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直到他们穿过一片小树林,抵达了一处人流稀少的空地,正前方,便是一连幢整齐排列的三层方砖楼。 样式与前世厂房里的宿舍楼很像,又或者更像是学校里边,就是比较矮,层数很低。 不同的是装修更贴合异界,或者说本地,结构上用了许多木头架子,有些甚至长出了嫩芽与枝叶。 莫里森把他们带到后,便与守卫们离开了。 阎赫等二十多名新人,由一位名叫福德,自称是宿舍管家,身著道服,膀大腰圆,一看就很能打的平头大爷,领著进入到其中的一栋宿舍內。 一层六间房,共用一套公共卫浴。每间房都是上下铺的木床,一间房恰好住四人,容纳一个小队,男女混住。 但没等某些心思活泛的傢伙多想, 那位管家又特別强调,不论是否出於自愿,严禁任何人,在宿舍范围內的任何地方,进行某种男女活动,否则一经发现,立刻取消义勇兵身份,並逐出宿舍。 即使重新补办身份牌,也不再允许入住义勇兵宿舍。 对此,有些人很失望,有些人鬆了口气。 紧接著, 这位管家还向眾人一次性收取了接下来七天的住宿费,整整七铜幣。 每人留在手里的最后一枚银幣,立刻又去了大半,最后只剩下可怜的三铜。 很显然, 那十银完全是精心测算好的,刚好够他们完成职业培训,剩余三铜幣。 也就是三天时间內,他们就必须马上开始魔物狩猎,並取得成效,否则连住所都將得不到保障。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 一人一天一铜的住宿费里,还包括了食料。 食堂每天会提供一磅麵包,一碗没有肉,但有肉味和油花的蘑菇汤,加上一碗类似燕麦的碳水糊糊。 据说要在外边买的话,一磅麵包就得一铜幣。 义勇兵宿舍其实还算良心了。 不论口味,这些食物所提供的热量,倒也足够义勇兵们挥霍体力了。 很快, 阎赫便吃到了他在格林姆城,或者说,在这异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餐。 说是食堂,其实不过是露天的木棚子,木桌子木凳子,凌乱中又带著些整齐的排列。 大概能容纳一两百人同时就餐。 每个队伍的成员十分默契的各自抱团入座,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因而都比较老实。 只有罗彦除外。 当大伙都哼哧哼哧啃著麵包,捏著鼻子大干有股怪味的蘑菇汤,硬造穀物糊糊时, 他领著自家三个队友,与那管家大爷交流了一会儿,不知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一会儿便有位裹著围裙的红脸大妈,从厨房里接连端出四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肉,摆在他们的桌上。 或许放在原世界,这一盘烤肉算不上什么,一天工资就能搞定,但在这异界,尤其物资匱乏,钱財难挣,未来没有著落的当下,自是显得无比奢侈和诱人。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罗彦是怎么做到的, 而罗彦等得就是这一刻,又是摆出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答道;“还能怎么做到?花钱啊,我一天交一银幣的住宿费,跟你们吃的能一样吗?” 隨后,他很是自然,毫不做作的转过头,向那位捲髮小女生发出邀请,“小妹妹,你要不要来我们队?我刚专门问过,一个队伍最多可以五个人。 我给你付一银的食宿费,咱们一起换到中级住宿区咋样?” 中级住宿区,如果罗彦不提,在场大多数人或许都不清楚宿舍还有分级。 但阎赫有注意观察,在从宿舍楼前往食堂的路上,就发现了宿舍区之间装有的隔离护栏。 一眼看过去便知,义勇兵宿舍至少有两个等级分区。 罗彦说的中级,大概就是护栏的另一边。 高级暂时就不清楚了。 至於罗彦哪里来的钱, 阎赫也有看见,对方是从莫里森那额外领取了三个小布袋,也就是三十银。 这大概也是他那两百万套餐內包含的优待。 不过照这么个花法,又能坚持多久呢? 真像他说的,一人一银的话,五个人,六天就花光了。 不知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又或者对罗彦不大信任,不太喜欢吃肉,正在啃麵包的捲髮小女生鼓著腮帮子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这也拒绝啊?拒绝的好,既然富哥都拿不下,那我舒服了。” 一旁的吕鹏见状,不禁喜笑顏开,碗里糊嘴难嚼的穀物糊糊都更有滋味了。 除了捲髮小女生那三名队友,满脸写著庆幸外,其他人对此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罗彦再次遭拒,却也並不懊恼,很有风度的分享了自己的那盘烤肉给到对方的小队,让他们一块吃。 三个大男人有点不好意思,犹犹豫豫没下手拿,倒是捲髮小女生一点也不客气,三两下扫掉了半盘。 人看著小小一只,胃口竟是大得很。嚇得她的三名队友总算放下面子,抢起了剩余的烤肉。 再之后的事,阎赫就没看了。 他解决了晚餐,便与还想再待一会儿打探消息的王伍和吕鹏分开,独自回了宿舍。 躺在以稻草填充作为床垫,某种细小砂砾填充的枕头上, 硬中带著软,被子是亚麻掺棉的,有一定的比例,保暖性还过得去。 要与现代社会的条件相比,那肯定还是比不了,但至少是比马车上强多了。 一整个月的劳累奔波,身子骨僵硬得快成殭尸。 现下总算屁股不会被硌疼,能正经的睡上一觉,阎赫没什么好嫌弃的。 他望著浅浅涂了一层莹绿苔蘚,布满深色旋纹的木质天花板,渐渐调整呼吸,合上双眼, 开始养成了习惯的每日必修环节,发动【节律呼吸(鳶)】…… 此时, 若有对魔力敏感的高等级职业者,便会赫然发觉,自然空气中的魔力,隱隱在他的周身形成了细小的魔力涡流, 一簇接著一簇,犹如一朵朵蓝色的鳶尾花,旋然飘荡。 第16章 奇械零件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6章 奇械零件 清晨, 薄薄的白色雾气笼罩著城镇, 义勇兵宿舍区, 阎赫站在木质的小阳台上,双手扶著护栏,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嗅到任何的怪味,只有湿润清新,又带著些不知名花香的自然气息。 此前在荒野感受到的深秋时节的凉意,进入了格林姆城之后,也是淡了许多,气温亦是不冷也不热。 不愧是前精灵的家园,环境方面无可置疑。 昨晚休息的不错,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连带他的心情也莫名舒畅。 视线从正前方俯瞰下山的坡道映入眼帘, 繁杂的叶丛如一张绿油油的被单轻轻盖在城镇的上头,隱隱析出裊裊炊烟。 晨曦挥洒下来,透过薄雾,一束束铺张在遍布宿舍区的青石板路上,闪烁出晶莹的光斑。 放在前世,把这地方做成个旅游景点, 通好水电交通,围绕“回归大自然”的话题稍微营销一下,绝对会是度假的热门去处。 噠噠噠, 脚步声与谈话的人声交织在一块从各处传来。 阎赫也得以见到了生活在此的那些义勇兵老前辈。 但说是前辈, 状態除了多了些颓废,与他们这些新人也差不太多。 与阎赫同批抵达的二十多位新人,除了花钱去到中级宿舍区的罗彦小队,其余全都住在这一栋標號为23的宿舍楼內。 他们来之前楼里並没有其他人。 昨晚去食堂吃饭,路上也没见著別的义勇兵。 又或许他们做完委託回来,疲惫异常,休息得早, 所以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看见了“老人”的存在。 从武器装备上便可很直观的辨认他们各自的职业。 手斧,圆盾,直剑,短刀,弓弩,大致便对应了战士,盗贼还有猎人。 而除了这仨,阎赫暂时还没看见其他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 这些人身上穿戴完整甲冑的並不多, 比起他们这些新人,一身简陋的棉麻布衣,也就是新了一些,外边再多套一层皮甲。 仅有少数人,会多个金属胸甲,要么是臂甲,腿甲,总之是缺这少那,没有一个装备完全。 一定程度反映出阎赫他们到时完成了职业培训后,將会获取到的装备。 大多数人肯定是好不到哪去了,有得穿,稍微加点防御能力就算不错。 就是不知道以后赚到了钱,想要自主更新装备又需要花多少钱? 前往教会接受训练之余,要有机会最好详细调查一下格林姆城的物价。 阎赫思绪转动,目送著一位位“老人”步履蹣跚的离开了宿舍区,沿著山道一路往下,逐渐消失在视野內。 “时间应该差不多,咱们准备先去弄点吃的?” 这时,身后传来王伍的声音。 阎赫回过身,见他穿戴整齐,精神也还不错,便又看向对面的吕鹏, 虽是正经休息了一晚,其眼袋还是很重,显得颓靡,但比起最初马车上的样子,已要好了不少, 於是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向门外。 很快, 小队三人一同离开了宿舍楼,前往了食堂。 同批次的新人们也陆续抵达,各自先后领取了今日份的麵包和蘑菇汤。 早上的蘑菇汤是能续的,因此大多人,包括阎赫三人在內,都选择了只吃一半的麵包,喝两碗汤,剩余留到晚上,免得半夜饿得睡不著。 阎赫昨天回去的早,没跟其他义勇兵怎么交流, 吕鹏和王伍倒是结识了几个同职业的人,此时一边啃麵包,一边聊了起来。 话题自然是围绕职业培训展开,还有对职业前景的展望等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但都还比较乐观 这让阎赫莫名的想起来,当初和亲戚朋友討论该选什么大学专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光景。 这些情报总是带有强烈的主观看法, 毕竟是落入到一个全新的陌生行业,年纪大或小,都一样的经验不足,全然是新人。 聊来聊去,往往都会与实际存在差距。 结合刚才看见的那些老人,阎赫觉得借鑑意义不大,便没听了,也没太多与人交流的念想。 再者, 他將要就职的【神官】与女神教相关联, 似乎是有什么限制,据说事先能在网上查到的信息极少。 训练的方式和內容,或许与其他职业存在较大差別。 短暂的早餐时间结束, 眾人便移步到了宿舍区的正门,来时那条山道尽头的大铁门。 稍微等了一会儿,空气中的雾气快被阳光彻底驱散, 职业工会的人方才抵达。 来的一共也就三个工会, 战士工会,盗贼工会,以及猎人工会。 分別派来了三位对应的职业者,两男一女。 都是拥有职业等级的狠角色,装束很有职业特色,又或者说,符合刻板印象。 战士大汉满脸胡茬,披著粗獷似是来自某头猛兽的棕色毛皮。 盗贼女士有一头酒红色的短髮,贴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不带一丝余赘的曼妙身材。 猎人则裹著一张静謐的灰斗篷,看不清他的脸和体貌特徵,听嗓音才知是位男性。 三人皆没有穿戴战斗时的装备武器,可所有人只凭直觉便知实力不俗,不太好惹。 阎赫有意探查一番,趁著他们还在数人,悄然开启了【聆听】。 很快心头微松。 如他预料的一样,气息和脉搏的確不是寻常义勇兵可比,可等级多半也高不到哪去。 整体给他有压迫感,但还远达不到蓝鳶骑士那种程度。 职业工会派来负责培训的职业者,怎么说也不会太弱,至少会是格林姆城中等层次的实力。 以此作为一个判断依据, 阎赫之后也能对冒险者们的实力层次划分有个具体概念。 三位职业者虽形貌各异,但都不喜欢废话,將各自要带的新人点出来后,便准备领走。 结果三批人分完,独留下阎赫还在原地。 接他的人还没来。 王伍见状,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就先跟他们走了。” 吕鹏则完全被那位姿態优雅的红髮盗贼女士吸引, 两只眼睛被牢牢锁在那袒露的小蛮腰上,恍惚出神,嘴角不自觉上咧,已是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阎赫向前者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目送王伍他们跟著战士大汉远去,就在他脑中思忖,为什么教会的人来这么慢时, “你是去教会的那小子?” 三位职业者中的红髮盗贼女士,忽然一个人走了过来,提醒他道,“不用等了,负责接你的霍姆斯,昨晚在鳶尾花酒馆喝多了,估计现在还没醒呢。不想等到太阳下山,就自己去报导吧。” “喝多了?” 阎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问道,“那能请您告诉我教会在哪吗?” 盗贼女士看起来是个热心肠,真就给他大致说了一遍路线,隨后示意了一下身后那群选择了盗贼的义勇兵们,道:“我忙著带这些傢伙去工会,路线正好相反,不然就顺便领你过去了。 反正你自己找找吧,多问问路,教会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总能找著的。” 阎赫点点头,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盗贼女士朝他笑了笑,隨后挥手告辞,也领人离开。 阎赫收穫了一个来自吕鹏惊疑不定的眼神,没在意,等到他们走远,再看不到人,这才动身, 但不是直接上路赶往教会,而是回了一趟宿舍。 他把身上仅剩的三枚铜幣埋在了自己那张床板下方,某块鬆动砖石的下面。 他昨晚专门勘察过的藏钱地点。 三枚铜幣,代表三天的食宿,也代表三天的容错。 考虑到接下来要单独行动在陌生的城镇上,无人护卫, 最好把钱放著,以防万一被人偷抢,失去仅剩的这点容错。 做完这件事, 阎赫方才离开宿舍,快步沿著山道向下。 格林姆的瓦房屋舍多为砖砌,但也不乏木质房屋,后者与植被的紧密结合,反而显得更有格调,更为纯粹,形制也更为別致。 而这些一眼看过去就比较特別的木质房屋,也大多確实有其特別之处。 它们都是商铺,其中酒馆居多。 这一条坐落有义勇兵事务所的街道並不繁华,居民建筑占大多数。 商铺大多是卖杂货的,还在临开门的准备当中,但也有经营时间刚结束的, 比如阎赫此时路过的一间酒馆, 嘭! 一个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突然被重重摔在他面前,瞬间一股醉酒后的熏人气味弥散开来。 阎赫皱了皱鼻子, 把此人丟出来的是两名酒馆的保鏢,他们紧接著扯掉了男人胸口的身份牌,其中一人啐了一口, “该死的异界猪玀,没钱不去干活,反倒跑来喝酒,真是令人作呕。” 阎赫眼眸微凝,抬步正要绕开。 “看什么?是要为你的同类出头吗?” 两名酒馆保鏢擦擦手,抬起下巴,又面色不善的看向阎赫。 阎赫原本还不確定,他们是不是故意把人丟他面前的,现在確定了。 “一个铁牌义勇兵,不干活在这閒逛,就不怕落到跟这傢伙一样的下场?” 说话间, 长得更高更壮实的那名保鏢,示威似得抬脚踩在了那中年男人的头上,甚至结实地跺了几下。 儼然是一点没將其当人看待,踩死也无所谓。 这番態度与方才盗贼女士的热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阎赫並没有被对方的挑衅所轻易惹恼,反倒是思考起来, 是什么造成的这种差异? 他回想了一下,两人最开始来到他面前时,些微刻意的瞄了眼他胸前的身份牌,隨后才开始的挑衅。 说的话也特意强调了“铁牌”,而那地上睡死过去,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家中年男人,恰好也是“铁牌”。 一半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就有点像前世某国的种姓制度,他们胸前身份牌的种类,也便代表了他们的阶级地位。 地位低到被人隨意欺凌,指的便是“铁牌”义勇兵了。 但也还解释不了对方带著仇视的歧视。 脑中思绪飞转,现实里只是一瞬, 阎赫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依旧没与他们纠缠,兀自绕开了。 而两名酒馆保鏢,原本还想在他身上找找乐子, 不知为何,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心里头咯噔一下,整个人莫名冷静了下来。 当他们回过神时,阎赫的身影早已走远。 两人相视一眼,额头皆是泛出细密的汗珠,回过头看向那人背影,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傢伙,是有职业等级的义勇兵?” “多半是。” “可他怎么会是铁牌?” “別管了,惹上硬茬,没跟我们计较就好。” 这时阎赫的身影彻底消失,两人回过味,注意到脚下耸动的“铁牌”义勇兵,又找回了点刚才的状態,踢了他一脚, “他哪有那个胆子,职业等级有什么用?义勇兵只要胆敢乱来,肯定会被城卫军抓起来……” . 义勇兵的身份牌给予了异界人最基础的人权。 而身份牌的等级,又直观划分出了异界人的阶级地位。 再结合宿舍区也有的等阶分化,方才的经歷, 阎赫也便大致理解了“公司”控制义勇兵的这套体制。 非常的赤裸裸, 对义勇兵们横切竖纵,上下分明,对立分明。 在想起来反抗“公司”之前,他们更可能会相互之间,或者与格林姆的本地人產生矛盾,进而形成对抗。 “公司”得以转移了核心矛盾。 放任,或者说,维持这种本地人对异界人的普遍歧视,对“公司”更有益。 本地人也是一道对失去价值的义勇兵进行及时剔除,把他们重新调往其他“產线”的关键流程。 由於復活机制的存在, 阎赫倒是对死在眼前的所谓“同类”没什么感觉。 真让他们隨隨便便死了,最亏的除了他们自己,便是把他们送来的“公司”了。 但这进一步提醒了他, 当前所处的残酷义勇兵体制下,要想过得安稳,必须儘可能快的提升实力,提高身份牌的等阶,否则只会麻烦不断。 阎赫一路走出了有著义勇兵事务所的北坡街,依照盗贼女士所言,在一个名为凡芙娜的红木酒馆左转,一直走到第三个路口,拐入一个巷子。 再穿过这条由一座座居民房的狭小“后院”,构建的昏暗巷子,光线涌入,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嘈杂的叫卖声立时窜入耳中。 这是一片热闹的广场,或者说集市。 一张张木棚子搭建齐整,横纵排列, 有点像是前世的跳蚤市场,不过是中世纪规模较大的版本。 每个铺子都掛有一张木牌,上边画著图案,標识他们所贩卖物件的品类。 阎赫认出了其中比较典型的, 像是蔬菜水果,麵包穀物,布匹衣物,药物药剂,武器装备。 日常生活需要的,冒险需要的常规物品,在这里都能买到。 他格外注意了一下麵包的价格, 最为便宜的黑麵包,的確如此前听说的那样,每磅售1铜。 蔬菜之类的也不贵,类似土豆,番茄,洋葱等作物,每磅在3到5铜。 那种宿舍食堂提供的蘑菇汤里的浅灰色蘑菇是最便宜的,价格与黑麵包一样。 但除了这些,其他的东西就不便宜了。 生肉的价格,即便最便宜的灰兔肉,基本也在8铜往上。 这还只是寻常兽类,阎赫看见还有魔物肉,一种標註为双头蛇的肉,售价3银。 肉铺的老板是个挺著肚腩,头绑巾带的光头,此时正红光满面的向围观的顾客极力推荐著双头蛇肉。 阎赫也旁听了一会儿, 其实说来说去,对方强调的就是一点,“这玩意儿壮阳。” 阎赫本想伸手去碰一下这块肉,看看它的道具说明,却被店里的伙计制止, “不买別乱扒拉。” 对方满眼的警惕,以及不时瞟向他胸前的铁牌,阎赫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在意,也没再逗留,转头去了隔壁的布店。 衣物的价格也不简单, 五成棉的一条兜襠布,就得要六铜。 合著他现在的身家,连一条內裤都买不起。 阎赫不由在心里自嘲了一句,简单扫了一眼,又看到架子上掛著一件有点类似昨天莫里森穿著的白衬衣, 其標价是2银。 倒是比他想像中要便宜。 看来即便是事务所的副所长,富有程度也很有限。 阎赫又跑去看了眼药剂店,这里是顾客最少,但摆设最为精致的。 每支药剂都有自己的小房间,实木盒子搭配丝绸布料。 阎赫有理由怀疑,光是这些盒子的价格,都远超前边看著的那些东西,药剂本身恐怕要上天。 事实也的確如此。 一支名为【鹰之眼】的湛蓝色炼金药水,小拇指大小的容量,售价1国王幣,也就是1金幣。 阎赫还是首次看见金幣这个单位,换算一下,1金等於20银。 也就是说,就这一支药剂,便足够偿还掉他身上背著的全部债务,並留有盈余。 他顶著那高昂价格带来的重压,又在桌面上扫了几眼, 一堆批量摆放的淡红色药剂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板,请问这是什么药水?” 阎赫看对方是个半身人,並且任由他看了半天,没有驱赶的意思,便试著问道。 “恢復药水。”男性半身人两手抱胸,不冷不热的回道。 但似乎考虑到阎赫未来可能是潜在客户,便又多说了一句,“一支2银,较轻的伤势都能短时间內治癒,重伤也能暂时维持性命。这种药剂我们家卖的最便宜,本店在贝壳街32號。” “我记住了。” 阎赫点点头。 关於义勇兵的医疗保障,他没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极有可能就是不存在。 因此, 一支2银的恢復药水,能当一次性的【治疗术】使用,算是相当有性价比了。 贝克街32號, 有炼金药剂需求的话,可以再去那边看看。 阎赫离开了这个摊位, 再又逛了一些他个人比较好奇,相对微妙的摊位,比如標註是齿轮的。 其卖的不是扳手之类的工具或者机械器具, 而是奇奇怪怪、大大小小的金属物件。 阎赫一个资深的机械工程师,看了好一会儿,硬是没看出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除了当工艺品摆看,还能有什么用? 但又实在好奇,便像其他普通顾客一样,拿起了一支摆放靠外,形制怪异的银色零件端详起来。 这次倒没伙计出来制止。 因为店老板带著个很是现代的报童帽,遮著眼睛躺在一只长椅上,似乎是睡著了。 附近人这么多,他也不怕別人偷东西。 好的方面是,阎赫得以调出了这个零件的道具面板, 【奇械零件】 种类:炼金造物 材质:秘银 品质:优良 说明:组建特殊机械造物的多功能零件,可以自动顶替掉多个规格体积近似的齿轮,螺丝,螺栓。 备註: “最初的齿轮才是最完美的齿轮,此后的结构越是繁杂,功能越是强大,却也越是远离初心。” ——弥撒尔蒸汽城邦的传奇工匠,大工厂主塔斯克。 第17章 教会?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7章 教会? 阎赫也是没想到,居然又见到了那位既视感很强的传奇工匠的语录。 但更令他惊讶的还是这零件的说明。 顶替多个规格体积近似的零件? 按面板上的形容,貌似还会在相应的机械里进行检测,全自动的做到这一点。 这要真能实现,的確只能是炼金造物了。 哪怕以前世的科技,也还没达到將如此小的一枚零件完全智能化的程度。 前身所在的原世界,记忆里貌似也没有,那边的科技树出於未知的缘由,没有大力推进ai相关的发展,而是跳跃性的跑偏到了空间跃迁技术。 阎赫本身作为一名机械工程师,要说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的固有职业是【机巧工匠】,后续觉醒的技能说不定跟机械方面有关。 然而当他抬起头,瞥见了这枚奇械零件的標价,顿时收起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奇械零件】 【售价:1金10银】 他不自觉用指肚摩挲了一下,光滑中带著恰到好处的阻尼感,手感可谓极佳。 “秘银么……” 阎赫暗自记下了这种金属材质的特点,將其轻轻放回了原位。 “也不用那么小心,这东西只是淘汰下来的展品。”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男人冷不丁开口道, 他人没站起来,只是微微挑起下巴,视线从帽檐的阴影中透出,“用在机器上的部件,可不会让人这样碰触,轻微的剐蹭就会严重影响精度。” 阎赫不知对方突然说这话的意思,正迟疑要如何回应,或者装作没听到走人, 却听对方再次道:“你的【工匠】等级还太低,要是对前沿机械技术感兴趣,先努力把等级提到三级。这是异界人报考弥撒尔机工学院的最低要求。” 机工学院? 阎赫明显一愣。 “一名掌握前沿技术的机工,待遇肯定比你在这格林姆当个破义勇兵高得多。” 那人自顾自地补充道,旋即也不让阎赫回应,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阎赫连对方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番指导建议。 但不论对方是出於什么目的,听上去还是挺诚恳的。 於是, 阎赫向这位老板微微躬身,表示了感谢,方才转头离开。 提升工匠的等级,可以前往弥撒尔城邦求学討活。 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条存在可能的路子, 阎赫又逛到了不远处人流涌动的武器铺,不少冒险者和义勇兵经过,都会驻足看几眼。 一把正儿八经的制式铁剑,售价在3银幣。 一个有些微妙的价格, 绝对不算便宜,但又比他想像中要便宜。 毕竟, 剑这种东西,已经是武器里造价最高的了。 用的铁料多,铸造难度也高。 与之相比, 斧子,砍刀,柴刀,匕首,棱锤,都要更便宜且更耐造。 而形制较小的特点,显然也更適合森林里复杂的环境。 剑, 不管是从性价比还是实用场景考虑,一般都不会是义勇兵与冒险者们的首选。 也就王国骑士,如蓝鳶骑士那类有仪仗需求的,会比较中意。 事实也的確如阎赫所想, 一把带锥刺的手斧,价格依据用料浮动,普遍在1到2银之间。 砍刀柴刀匕首锤子等,也都差不太多。 作为生產工具来说,这是个冒险者们能广泛接受的价格。 武器店里主要售卖的產品便是这些,外加各型號的盾牌,铁剑则是掛在墙上起到展示和標誌的作用。 不过就算是这些武器,阎赫当下也买不起, 但他还记得,一只哥布林的狩猎赏金是2铜。 这个单价,考虑到义勇兵们面临的风险,简直低得不可思议。 为了两磅麵包,去和那种狡诈的绿皮尖牙小怪物抵命廝杀,显然是不值当。 但如果这样换算,一把全新的铁质武器,大致等於五到十只哥布林,好像就稍微合理了一些。 阎赫猜测, 武器的价格之所以低,不会是商人们大发慈悲,而多半与格林姆南部的大矿山有关。 矿石运输成本低,本地市场需求高,还有矮人部族的技术支持,武器的单价自然高不到哪去。 然而, 阎赫也没还没忘,义勇兵条例上有规定,他们只能在特定的店铺购置武器,因为要方便事务所额外收取费用。 不难猜到,他们买武器的价格是要超过市场价的,至於超多少,要么找个“老人”问问,要么只有实际买的时候才知道了。 閒逛的时间有点长了, 物价调查的差不多,阎赫也便离开了这片叫做“剑花”的六边形大市场。 继续按照盗贼女士给予的路线,从三號入口出去,在第七个巷角,看见那家掛著醋栗牌子的旅舍,向右转进入巷子。 又是狭小昏暗的一段路,小心的避开从別人家后门泼出来的脏水,一路往前。 他的速度並不慢,相当於小跑了, 仍是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穿过了好几条连在一块的街巷,才又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街道。 不过这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居民建筑也逐渐变得没那么崭新体面了。 又或者说,不太卫生。 开裂的砖块,吱呀吱呀的破旧门板,略微腐坏的木质屋架。 地面的狭缝里还流窜著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往来的居民身上穿的也变差了,脏兮兮褪了色的亚麻短衫,小孩子身上普遍打满补丁,神情也变得没那么“友善”, 有的人直勾勾望著阎赫这个面生的外来者。 这真是去往教会的路吗? 怎么感觉更像是贫民窟呢? 阎赫不由得產生了怀疑。 他尝试找个路人询问,却都还没开口,便在对方警戒中又带点惊恐的眼神所劝退。 “什么情况?” 阎赫越发狐疑,但想著就快到了,便在提高了警惕的同时,继续走下去。 好在, 情况没有变得更差, 阎赫又钻入一个巷子,远离了那片堪称“贫民窟”,或者说,就是贫民窟的街区。 但在这后来到的这条街道,貌似也不太常规。 形形色色的木牌悬掛两侧,书写著不同的,但明显让人感觉到曖昧的標语。 “魅夜”“粉红蔷薇”“白色诱惑”…… 再结合这里的建筑,普遍设立了二楼的宽敞阳台,或者说展台,且布置的顏色招摇。 窗户则大都带著深色帘子,瞧不见內部的光景,令人浮想联翩。 估计是大早上的缘故,这些特殊服务店的员工们操劳一晚,现下还在梦乡里,所以街上冷清的很。 而这条显而易见的花街,红灯区,也正是那位盗贼女士告诉他的教会所在地。 “再怎么说……教会也不可能是在这吧?” 阎赫嘴巴半张,无声喃喃道。 但万一对方给出地址,是让他找到那位本该来接自己的神官呢? 说是喝多了, 喝花酒喝多了也很合理。 抱著一点点对未知的好奇,加上一点点侥倖, 阎赫还是硬著头皮深入街道,数著巷口,前往对方说的那处地点,几乎是在花街的最里边。 一路上他看见, 不少冒险者打扮的男人被花枝招展,装束极为大胆的女性,搀扶著送出店,后者送以大方的香吻,或是附在他们的耳畔说些悄悄话, 客人们大多表现得开心满意,又两眼迷离,带著些沉醉的神情表示下次还来,隨后两条腿晃晃悠悠的远去。 大概是酒还没醒吧。 最终阎赫抵达了一处格外气派,高耸,格外有设计感,占地也格外宽阔的建筑前。 与那些服务业建筑完全不同, 但他能肯定,这也绝对不是教堂。 暂替不提建筑造型、风格上的细节问题, 首先, 门口的牌匾上画著一个被匕首穿透的骷髏,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这是被人耍了。” 阎赫嘆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 就在他思考,那位盗贼女生骗自己跑到这来,能有什么目的时, 身侧传来一道轻盈的呼声,“小哥哥,你要不要买束花呀?” 扭头看去,却是没看到人, “我在这呢。” 阎赫低下头,这才看见,是个脸上带著雀斑,大眼睛长睫毛,身著蓝色连衣裙小女孩。 她的小手提著一支花篮,另只手从里挑出了一朵六瓣的小白花,递给阎赫,並展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身后的两条麻花辫隨著她的动作自然摆动,显得可可爱爱。 阎赫愣了一下,却没直接接过对方递来的花,转而问道:“多少钱一朵?” “小哥哥可以先闻闻,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第一朵我可以给你优惠。” 小女孩眨著眼,语气很是甜美的说道,“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阎赫闻言挑了下眉毛, 年纪这么小,还挺会做生意? 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朵花。 但並没有如对方所说的闻一闻,转而在触碰到的瞬间,打开了道具面板。 扫了一眼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別闻,不然你这第一条命就要浪费在这了。” 一道懒散熟悉的嗓音突然从一旁响起。 而就算没有这句提醒,阎赫也没打算闻。 【天使花粉】 种类:精神类药剂 等级:劣质 说明:具有致幻效果和强烈成癮性,只需吸入一点点,便可忘却痛苦,体会到飘飘欲仙,隨著天使升天般的快感。 备註: “战场上的振奋剂,能让士兵们真正做到捍卫不死,嗜血勇猛,让將士们更加的忠心耿耿,不敢背叛。” ——斯特拉荒原的混种大地精,大军阀特里斯坦。 . 异界版本的强化剂? 阎赫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將六瓣花归还给了依旧一副无邪笑容的小女孩。 同时转过头看去, 那座掛著骷髏牌匾的建筑屋檐下,正是给了他这个错误地址的盗贼女士。 对方曼妙的身姿靠在墙沿上,单手叉腰,歪著脑袋,红髮耷拉著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戏謔的望著他。 “快走吧,这位小哥哥是不会买了。”她淡淡道。 “真的不买一朵吗?” 小女孩没去看她,转而捧著那束小白花,仰头泪汪汪的望著阎赫。 此景阎赫没再感到可爱,反而心头涌出一阵寒意,隨口问了句,“多少钱?” “8铜。” 小女孩踮起脚,脆生生回答。 阎赫摊开手,如实道:“我没钱。” “唔~,好吧。” 小女孩见他不似作偽,失望地落了回去。 隨后她快速地朝一旁的盗贼女士吐著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一溜烟跑不见了。 “那孩子叫蒂亚,她还有个更小的弟弟。” 也不管阎赫问没问,想不想知道,盗贼女士自顾自的介绍道,“姐弟俩都是孤儿,父亲是不知所踪的冒险者,母亲是病死的妓女。 这样的孩子在格林姆有很多,要么加入盗贼团,靠偷窃为生,要么就是像蒂亚一样,靠卖『花粉』过活。” “这就是你把我骗到这来的原因吗?” 阎赫並不是胡乱施捨同情的人, 这些孩子可怜,但他不会有多少感慨。 他只知道,若是不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有概率会变得比他们还可怜。 “这是法弗纳王国各种不公的其中一面。我知道你们异界人不在乎这些,这里毕竟不是你们的世界。但你们毕竟来了,还深刻的参与了王国维繫的不公统治,並很大程度上提供了助力。” 盗贼女士依旧是自说自话。 阎赫闻言,有点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心头一紧, 面色不变,挑了下眉毛道:“所以,你是想要杀了我这个异界坏蛋,把我驱逐回去?” “不。” 盗贼女士缓缓摇头,神色无奈,“我们试过了。你们异界人死了会復活,人数又眾多,根本就杀不完。而且多是天生的职业者,很容易培养。越是与你们对抗,越感觉在浪费力气。” “因此,我们转换了一下思路。”她转而又道,浅褐色的眼眸凝视著阎赫,“我们决定效仿王国,团结你们,藉助你们的力量。” 阎赫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拉拢他,於是打断道:“以防万一我得先问一句,你难道是『燎原』的成员?” “『燎原』?” 盗贼女士愣了一下,当即否认,“不,不是。我们与那群土匪完全不同,我们的组织更为隱秘,也更守规矩。常人不会知道名字。” 听上去是要靠谱一些。 做法上虽也不太客气,至少不像“燎原”直接绑架,不答应就杀了。 “我这次引你过来没有恶意,是想代表组织,与你缔结友好关係。” 盗贼女士又道。 阎赫没有被对方三言两语框住,转而打量著四周,確认没有埋伏的同时,警惕问道,“为什么是我?与你们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以及,我如何能信任你们? 你应该知道,我们异界人如果参与到这种事里,將会面对什么样的下场。” “当然,我们为此做了很多调查。信任方面的事並不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去之后想要告发我,也请便。 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我们事后也不会报復你。” 盗贼女士耸了耸肩,开始列出他们能给的条件,“擅自解除升级契约,会导致你和上面决裂,所以我们不会这么干。我们只会对你进行各方面合法的资助。” “给钱?” “职业培训,武器装备,炼金药剂,甚至是技能书,我们会发布指名委託,完成了这些特定的任务,就会给到你奖励。绝对比你们事务所的那些委託报酬丰厚得多。” 盗贼女士道,“组织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限制,还可以帮你们合理规避『公司』那些吸血的条例。” 阎赫听出了对方满满的诚意,但又不由得狐疑,“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在街上跟我谈这些?” “在你到这之前,我的同伴就在这附近施加了【静謐魔法】和【驱离魔法】。” 盗贼女士解释道,“短时间没人会靠近,也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这番解释,同时也展露出了一部分实力。 阎赫稍微有点心动,但出于谨慎,依旧没答应,“为什么是我?” “我们会事先考察,也找了其他人。但出於安全考虑,具体情况不能告诉你。” 盗贼女士回道。 但她依然没有正面回答选择的理由。 想必是涉及到其他被邀请的义勇兵身份的关係。 阎赫自觉是疑心很重的人了,面对这些条件也有点心动, 不难想像其他人会是个什么態度。 这也就是说, 义勇兵群体內,有一批人很可能早已加入了对方的所谓组织,帮其做事。 与对方为敌,说不定会招致麻烦,但在此直接答应,也保不准之后的风险。 情报还是太少。 “我需要考虑的时间。” 阎赫思忖片刻,给出回应道。 他理智的选择了拖字诀。 既然对方声称不会强制,那不如先稳住对方,回头调查一下再说。 “没问题。” 盗贼女士並不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只是又提醒了一句,“你回去后可以尝试检举我,这样我们就会视作你拒绝了合作。 你要是愿意,就到游荡者工会找我。” “明白了。” 阎赫点点头。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教会。” 盗贼女士没再多说,率先走到前边,招手示意他跟上,旋即又想到什么,回过头又道,“对了,我的名字是j·奎琳,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奎琳。” “奎琳女士。” 介於还不太熟,阎赫维持了礼貌,语气也很平淡。 杰奎琳笑了笑,“这样不够可爱。像你这种小男孩,表现得羞涩靦腆一些,更招人喜欢。” 阎赫无视了她的打趣,转而问道:“女神教那边来接我的人被你弄哪去了?” “关於这事我没骗你,霍姆斯昨晚的確喝多了。” 杰奎琳眼中闪过狡黠,“我也没给他下药,就是让他多喝了几杯……” 第18章 赐福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8章 赐福 阎赫跟隨著杰奎琳,从花街红灯区出去,又一路往回走。 到那片“贫民窟”时,杰奎琳带著他拐进了一条阴森的小巷,与坐在墙边“休息”的邋遢流浪汉打了个招呼。 后者只是瞥了她身后的阎赫一眼,便又垂下脑袋,不再理会。 旋即杰奎琳走到巷子里某间房屋的后门,用一根小针撬开门锁,引著阎赫进入其中。 虽然有了刚才那番对话,建立起了一些信任,但毕竟走在对方的地盘上, 阎赫依然有所警惕,在进门前便发动了【聆听】,確认了门后没有其他人的心跳和气息。 一进门便是左右两条廊道,几乎没有装饰,也没有生活的痕跡,房间全部紧闭,完全看不出这里是做什么的。 “別担心,真要对付你早动手了,不必这么麻烦。” 杰奎琳注意到阎赫四处探查的目光,笑著安慰道,“带你抄个近路而已。” 说著,她左转向前走去,停在第三个门前,回头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 阎赫没有因对方的三言两语,轻易的放下戒心,在走上前的同时,依旧维持著【聆听】。 这一个月,他在马车上不间断的练习【节律呼吸(鳶)】,明显使得魔力量增长了不少。 对於感官增强类型的技能,他已然能从容维持较长时间。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隨著【聆听】技能的频繁固化和使用, 阎赫隱隱感觉到,自己的熟练度越来越高,消耗的魔力有所降低。 不过从面板上看,其对应的经验值暂时没得到增长。 其实也能理解, 他藉助固化使用【聆听】技能,本质上还是在施展【流水线作业】。 要说熟练度增进更多的,主要也是后者。 对此, 阎赫一直有个问题想要求证,但暂时还没条件去测。 即, 临时固化的技能,比之正常的同类技能,效能会有多大差別。 可以確定,临时固化的版本是会稍弱一些,毕竟没有真正的技能施展时的自然而然,犹如本能般如臂驱使。 转而更依赖他的操控。 就是不清楚效能具体会弱上多少。 只能等到真正学了【神官】的技能,再进行对比尝试。 阎赫当前虽然还没见识到多少技能, 但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流水线作业】在广度上限,適用性方面,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神技。 能让使用者结合实际,用出最適合当前景况的对应技能,並且效力不算低。 这將会带来极高的容错,最大程度的补足职业短板,且降低各种场合下因复杂因素导致的翻车率。 真没想到如此神技,他竟能如此轻易的掌握。 果然还是因为兑现了前世的努力,又得到了那个世界的所谓加护吗? 就如包括前身在內,原世界的异界人一样,也有著復活的加护。 看上去,似乎每个世界都会对自己的人民存在类似的偏爱? 这也是当下阎赫无法求证的事。 没有细想,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跟著杰奎琳步入门內,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逼仄狭小的房间,几乎只有单人茅房的大小,展开双臂就能触碰到两侧的木墙。 正前方的墙上掛著一个开口的木盒。 杰奎琳走上前,右手虚握,不知从哪变出了两枚铜幣,投入木盒,只听哐当几声,旋即她俯下身子,又於地板上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 过了几秒, 咔吧! 脚下的地块翘出一支角, 杰奎琳伸手一掀,便露出一个底下有著亮光的洞窟, “不用怀疑,这是一条地道,走吧。” 说罢,她便率先跳了进去。 阎赫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回神,向下探视了几眼,发现並不高,也不像是有伏兵的样子,这才跟著跳下。 啪! 浮空感只持续了剎那,双脚瞬间便落了地。 阎赫的前方是一条犹如矿洞般,勉强能容纳他直立站下的幽深隧道。 支撑隧道的仅是一桩桩连在一块的实木架子,看上去十分厚重,做工也超出意料的精细。 就算放在前世,这也不是隨隨便便能修砌出来的隧道质量。 由於宽度有限,两人没再並排走,而是杰奎琳在前边带路,阎赫跟在后头。 前者没看见阎赫的表情,但也猜到他的惊讶,一边向前走,取了一盏掛在墙边的油灯,一边解释道:“这地方是以前矮人与精灵合力修建的,用来给格林姆城的精灵秘密运送物资。 这才只是第一层隧道,往下还有好几层,包括一条直通南边邱丘矿山的巨型地下运河。” 阎赫眉毛微挑,“听上去是相当重要的运输资源。你就这么把我一个还没加入组织的人带进来?” 杰奎琳耸了耸肩,“这些隧道的数量多的是,格林姆城的各方势力手里都有一部分。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属於黑蛇盗贼团。我呢,算是编外成员,只是有资格借用。” 说到这,她回过头,侧眸看了他一眼,勾著嘴角道,“刚才那巷子里的流浪汉就是盗贼团的成员,他看见你了。要是泄露的话,我会把责任全都推给你,你就等著黑蛇盗贼团找你麻烦吧。” 阎赫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別摆出这副表情嘛,你只要不泄露不就好了。有我带你走过一次,你之后有需要,也能利用这条隧道。每次交1铜幣就行。” 话音落下, 杰奎琳的脚步也停在了掛有14號牌子的转角处, 她转过身,指了指头顶,“从这上去,出门右转,出巷子再左转,一直走到尽头就是教会了。” 阎赫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伸手推开挡板,踩著墙边的脚架,纵身攀了上去。 回过头正要把挡板復原,却见下方的杰奎琳还未离开,转而仰著脑袋,用手扶著脸颊,眼巴巴望著他, “要早点来找我噢,让一个女人等太久,她可是会寂寞的。” 语气繚绕著恰到好处的娇媚,配合她那张姣好的面容,仿佛能滴出水的浅褐色双眸,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杀伤力实在不低。 好在, 某人早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小男孩。 咔吧! 阎赫盖上了挡板,起身出了房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藏有地道的屋子。 屋外头站著两个头戴兜帽的人,正是黑蛇盗贼团安排在这里的看守。 两人见到阎赫从里出来,打量了一眼,看到他胸前的身份牌时,皆是愣了一下,但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目送著他快步远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来到街上, 耳畔又充盈了人声,身子混入了行人之中, 阎赫方才逐渐放慢了脚步。 他其实並没有在赶时间,也不是因为遭到盗贼女士的调戏而不好意思。 而是他在房间里时,听见隔壁有一个格外强劲的心跳声,几乎堪比蓝鳶骑士。 並且在他发出了一点动静后, 那心跳声竟是迅速放缓,细微得仿佛凭空消失,连带著气息也令他不再能听得到。 阎赫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猜测是对方施展了某种敛息藏匿自己的技能,又或是某种类似的魔法。 那间屋子属於黑蛇盗贼团,又是一个频繁使用的地下通道中转站。 什么人会因为听到一点动静,就赶紧隱匿自己? 十分不正常。 要么是人不正常,要么是人的目的不正常,要么就在躲避追杀。 不论哪种, 阎赫都不想扯上麻烦,因此也没冒著风险去提醒杰奎琳,而是抓紧溜了。 只能是希望那位盗贼女士平安无事。 对方虽然行事有点任性,但总归不像是坏人。 同样是盗贼,或者说游荡者, 与此前碰见的那个“燎原”组织二首领相比,杰奎琳不论气质还是谈吐,给人感觉都要舒服多了。 这一突然遭遇的潜在未知威胁,包括此前他在街上独自行走遇见碰见的事,又经杰奎琳的一番介绍,了解到关于格林姆城內本身存在的各方势力,透出的复杂矛盾与形势, 阎赫心头的危机感越发浓厚,对於提升实力的迫切也愈发汹涌。 不变强, 就时刻面临著生死存亡的危机。 这是他义勇兵的身份所决定的。 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没有任何追求,只想老老实实在格林姆混口饭吃,客观环境也不会允许。 另外, 由於当时没能真正与蓝鳶骑士们搭上话,阎赫甚至不清楚那位燎原组织的二首领,有没有死在他们手上。 要是逃走了,指不定以后会派人再找他麻烦, 毕竟当时也算是结怨了,对方看著也绝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傢伙。 现下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给阎赫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念头转动间, 阎赫也走到了杰奎琳所说的街道尽头, 没想到还真是客观上的尽头, 此刻於他前方的,是一座镶嵌在山壁上的巨型浮雕建筑, 具体点说,其是將一整座巨大的不知名白色岩石,从內部一点点挖空,精密雕刻,所构建的一座装饰无比华美,极尽豪华的纯白大教堂。 四座分立的白色尖塔,坐落在东南西北,拱卫著正中的八边圆顶高塔,四条繁华街道交错的中心位置,將它们相互连接,又相互隔离开来。 不同肤色,不同体貌,不同阶级,甚至不同种族的信眾与教眾进进出出,形成了阎赫至今在格林姆体会到的最为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倒是符合他的想像。 不愧是一个君权神授,教会大於国王的国家。 这么看来, 神官的地位应当也不低吧? 阎赫心中多了一分期待,隨后从他所在的西侧大门,顺著往来不断的人流,缓缓步入教堂內部。 第一感觉便是亮堂,无与伦比的敞亮, 大厅只有一层,上方全部是透明的彩色玻璃,光线经其发散,射到周遭的洁白石壁上,再又反射回正中。 多次的反射,方才达到如此高的亮度。 阎赫站在正中的一块绚烂的圆形大地砖上,光线的焦点处,就仿佛待在太阳底下一般,被一股炙热所笼罩。 继续往前走,便接近了那远远望去,格外醒目的竖立著的,浸没在纯白光束中的一座恢弘雕像。 想抬头去看,只能两眼眯成一条缝,方可在模模糊糊中,瞥见一道仅凭轮廓,便感到美得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女性姿体。 阎赫根本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知有著一头如银河般披洒,几乎垂地的繁茂长发。 隱约间可看出动作, 她是一只縴手牵引著上天,另一只手向下给予,低眉含首,稍稍垂膝,充满怜悯的望著下方的信徒。 一种悲天悯人的神圣感,无需旁人介绍说明, 阎赫便已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使得他有些怔然,不知不觉站到了神像的正下方,那只下指的手所落的位置。 “这位来自异界的旅人,於近前目睹我主之神圣,想法如何?” 忽地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 阎赫回过神,便见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著他此前见过的黄白色礼祭长袍,脖子上围著天蓝色缎带,但脸上並没有面巾的男祭司。 但他的心思此时还是在那神像上,不由下意识向对方问道:“不知女神大人的名讳?” 男祭司见状,神情流露出一丝满意,旋即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双臂,整个人沐浴在神像的圣光之下,吟唱似得回道: “我主执掌光明与火焰,也是月与暗的庇佑者。既是战爭与智慧的化身,亦是蓝鳶鸟与鳶尾花的造物主。 祂是奇蹟之伟大存在,繁星女神——法芙娜·瑟提婭诺。” 就在对方念出那位女神的名讳剎那, 阎赫眼中忽地透出了光亮,似乎感应到了一种来自心灵上的震动。 他与那位女神貌似忽地建立起了某种联繫,在冥冥之中的引导下,本能的做出了祷告的动作。 左手在身上划出逆十字,食指的第二指节处轻轻掠过下巴,鼻翼,最后拇指扣点在眉心。 等他从那玄之又玄的沉浸式感触里回过神,惊觉脑中残留了一道讯息, 使用的语言是未知的,与他来到这世界后所听到的,本地人所用的语言也完全不同, 但他明白了意思,並且不是经由面板翻译而得到的,而是自己理解了。 对方大致是在告诉他, 不要再用虚假的贗品祈祷。 那用什么? 念头闪过的一瞬, 阎赫便又发觉, 自己的面板上多出一个新的通用技能—— 【繁星祷告】 这是……女神亲自赋予他的技能? 阎赫心头惊疑之际,没来及多想, 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劲还不小, 阎赫微微皱眉,凝眸看去,却见死死抓著他的,正刚才颂念女神之名的男祭司。 此时后者的神情激动异常,再没了方才的肃然郑重, 一对浅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瞳孔扩张,脸颊不自觉的颤抖, “你,你刚刚是不是获得我主的赐福了?!” 他盯著阎赫,难以置信又有些语气失控道。 第19章 神官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19章 神官 男祭司没有控制住音量,他的话语一阵阵迴荡在反音效果极好的大教堂內。 周遭的信眾们不由得停下了祷告,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女神大人给予了赐福?” “是谁如此幸运,能得到女神大人的垂怜?” “等等,那是个义勇兵?异界人?” 有眼尖的人瞥到了阎赫胸前的身份牌,不禁提出了质疑,“一个异界人也能得到赐福吗?” “虽说没听过这种事,但这恰说明女神大人普度眾生,庇佑繁星,对异界人也一视同仁。” “可连一个异界人尚能获得垂怜,我等虔诚信徒年復一年祭拜祷告,为何至今没得到过女神大人的回应?” 对於义勇兵获得了赐福这件事,在场有人不解困惑,有人更为坚定了信仰,也不乏怨念之声。 但总体上,还是坚定信仰的人为主。 对於质疑者,都不用祭司们出言解释,便有信徒当眾驳斥,“只是你没得到回应,请不要把大家包括在內。 女神大人心系普眾,虔诚之人,每一次祷告都会得到光明洗礼。若你从没感受过那束祷告之光,只能说明你心不诚。” 这番话要是放在阎赫前世,甚至是放在前身所在的原世界,那都是典型的教会对信徒的pua话术。 然而放在这个世界,却是无可置疑。 因为许多人的祷告,是切实的能感受到所谓的“洗礼”。 那位信徒的话引来了诸多拥护,反倒让质疑的那小部分人无地自容。 有的人灰溜溜离开了教堂,也有的人心里有愧,道歉认错,拜伏在神像底下,重新开始了祷告。 而对於话题的开始, 阎赫这一异界人受到女神赐福之事,隨著男祭司將他带离了女神造像所在的纯白大厅,前往了教堂內部,討论声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赐福本身,在圣火女神教算不上多大的稀奇事。 繁星女神最以慈爱慷慨闻名於世,与其信眾互动频次不低。 每年都有教堂人员,亦或世俗信眾获得不种程度的赐福。 真正稀少罕见的,是给予加护庇佑,有些人將其称之为神选。 对於受到赐福,眾信徒最多也就是艷羡的感慨一句, “又一个获得女神祝福的好运者。” 但也有个不得不提,而在场眾人暂且还没意识到的事实是, 一个异界人获得赐福,的確是女神教建立以来,歷史上的首次。 罕见程度甚至超过了千年一出的神选者。 当然, 罕见归罕见,具体有多特別,能得到多大的重视, 阎赫反正是还没体会到。 他只是听见了男祭司的一句“你先跟我来”。 旋即半强迫的拽著他,穿过那道隔绝纯白大厅的门帘,一路走过大理石铺装的迴廊,来到一间四周掛著帷幕,天花板是一扇圆锥形彩色天窗,类似告罪室的密闭房间。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相对而坐,却又一言不发,气氛不免有点尷尬。 或者只有阎赫感到了尷尬。 他从对方那直愣愣的盯视里,看到的並非想像中的热切,而是不可思议,不理解,尝试弄懂发生了什么的“思索”。 按理来说, 受到对方所信仰的神明赐福的他,理应是该受到优待,並被视作潜力极高,应当全力培养的对象, 嗯, 不说什么“神子”“神选者”,至少也得是教会礼待的座上宾吧? 可现实並没有。 比起惊讶与兴奋的態度,眼前的男祭司貌似更多是感到难以接受,以及那么一些阎赫不太確定的, 自我怀疑? “你是怎么得到赐福的?” 男祭司沉吟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直接坐实了阎赫所想。 但阎赫更在意的是距离近了之后,从对方口中飘出的缕缕酒味,不由问道:“请问阁下是霍姆斯助祭吗?” “是我。” 霍姆斯点头承认,转而又態度强势的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为何能获得我主的恩赐?” 阎赫有些犹豫,是否要將刚得到的【繁星祷告】如实告知, 考虑到暂且不知对方態度,还是先不说为好,或是等其追问再说,於是只是摇头道:“我只是刚到格林姆城的义勇兵,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教会,刚刚才获悉女神大人的名讳,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霍姆斯闻言站起身来,低著视线,满脸狐疑的审视著他,旋即做出祷告的手势,嘴唇耸动,诵念了什么, 下一刻, 一束刺眼的圣光从天窗射入,径直笼罩在阎赫身上, 后者先是一惊,还以为遭到了攻击,下意识想要起身闪躲,可很快又发现,身体並无不適,反而有一种浸没在温泉里似得,浑身暖洋洋的。 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测试,於是便又坐著没动。 见状, 霍姆斯停止了祷告和诵念,圣光渐渐消散,神色无奈,“好吧,女神在上,你没说谎。” 阎赫並没在意自己接受了某种审问,转而眼前一亮,“阁下刚才用的可是【神官】的一种魔法?” “魔法?” 霍姆斯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我没有施法者的才能,那只是一次祷告,祈求我主的光明,降下圣光奇蹟。但若说是【神官】的专属魔法,其实也不准確。” 他望著阎赫,眼神复杂道,“光与暗乃是神明的权柄,元素才是魔法的范畴。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看来你的確是新人。” 意思是,光和暗不属於元素? 而施法者不能释放涉及光暗的魔法? 阎赫眨了眨眼,也不確定自己的理解对不对。 霍姆斯重新坐到了他的对面,舒了口气,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俩没见过吧?” “不知道阁下还记不记得,今天要去接一位新人义勇兵来女神教就职神官?” 阎赫面色古怪的反问。 “接义勇兵?” 霍姆斯怔然片刻,一拍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都忘了。你认识我要接那个傢伙吗?我记得是叫阎赫来著,他现在人在哪?” “有人告诉我阁下喝多了,短时间没法来接我,所以就让我自己找来了。” 阎赫语气幽幽。 这傢伙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女神教居然会让这种人担任神职人员? 素质堪忧啊…… “是你!原来就是你!” 霍姆斯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激动的又站起身来,指著阎赫道,“你就是多伦大人提到的那个『阎赫』?” 他来回快速踱步,止不住的拍手,嗷嗷叫出声,“对的对的,这样就说得通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是哪样?” 阎赫被此人的一惊一乍搞得有点懵。 但同时,他也从对方的话里敏锐发觉,自己真是被人推荐来的, 而推荐的人,却也不是什么喜好特別的教会高层。 而是那位实力强大深不可测,几乎是在他心里留下阴影的蓝鳶骑士——多伦。 可为什么他会推荐自己来女神教? 两人之间明明连对话都超不过两句。 完全想不到对方推荐自己的理由。 总不能真是喜好特別,只是当时没表现出来吧? 但仔细想想, 那也没必要绕那么大圈子,派人来培养他成为【神官】。 直接从事务所,从“公司”手里把他买下来不就完了。 究竟如何,人都到女神教了,等会儿问问清楚便知。 阎赫耐心等候了一会儿,等待到霍姆斯终於冷静下来,理清楚了思绪, 后者才又一脸释然的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你会被强制要来女神教吧?” 恢復如常的霍姆斯清了清嗓子,不用阎赫发问,便主动向他详细解释道:“那位护送你们车队的多伦大人,在教会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平日里几乎不会表达任何观点。 可这次走之前,他破天荒的向主教大人提了一嘴,说是来的路上有一个天生圣骑士的好苗子,只可惜是异界人。 主教大人来了兴趣,让人去查,便查到了你。我们格林姆分教会许久没有异界人前来就职神官了,我主之名在异界的传播也尚且不够,於是主教大人就向义勇兵事务所指名了要了你。” 这一番话讲完,阎赫是大致听明白了。 先是多伦探查到了他的所谓“骑士”天赋,与一位主教出於感慨的提到。 女神教又刚好有向异界人进行传教的打算,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异界人带头,於是那位主教就选中了他。 某种意义上, 阎赫这是被钦点为异界传教大使了。 但说是大使可能早了点,应是要被当做大使的苗子来培养。 而多伦是如何在不接触他的情况下,探查到他的天赋, 阎赫猜测,多半与自己没日没夜的在马车上习练【节律呼吸(鳶)】有关。 他既然能用【聆听】,觉察出蓝鳶骑士们呼吸上的特殊之处,並加以模仿学习,对方自然也能从他气息上的变化,获取到相应的信息。 对於这点,他当时没太注意, 又或是在急於提升实力的迫切,为求儘快获得自保能力,没有太多閒心去顾虑。 现在想来,风险还是不小的,万一对方不允许偷学呼吸方法,要对他严厉惩戒可就完了。 以后在这方面得多加注意才行。 对於异界各类超凡能力使用上的种种细节, 阎赫全凭自己摸索,一个野路子出身,还是接触的太少,经验尚浅,需要学习还有很多。 一个极好的消息是, 此时此刻,他便得到了这一渴望已久的机会。 “我主给予你的恩赐,想必就是对我等侍奉之人所行之事的肯定,我主也希望我等向异界更多的传播祂的慈爱。” 霍姆斯晃悠著脑袋给阎赫的赐福下了定义,旋即又语气篤定道,“绝非你比我更加虔诚。” 阎赫暂时对赐福的具体情况尚不了解,因此没能意识到对方最后一句话里透出的意思。 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本人很是愿意侍奉女神大人,就是我的上头或许会有意见。” 阎赫在听见对方说,女神教在异界传播不足,便一下子联想到了此前王五所说的, 在他们原世界,女神教的相关信息似乎在网上遭到封锁,很难查阅到具体状况, 就连其所信仰的女神的名讳,权柄等基本信息,都一概不知。 按理说,哪怕作为情报上的补充,也该有人专门收集这些信息发到网上, 尤其女神教本身的態度,甚至是有意传播。 比如霍姆斯最初面对阎赫,在不知他身份时,主动前来问询他这受到歧视的“底层”异界人,问他感想如何,並积极回答了关於女神名讳的问题。 侧面证实了女神教向异界人传教的意愿。 那限制女神教信息传播的一方,除了“公司”还能是谁呢? “公司”不允许的话,那阎赫现在来担任这一传教大使,便是在立场上处於相对了。 “你是害怕事务所因此找你麻烦?” 霍姆斯摆了摆手,“不用怕,虽然是指名,但我们也就是正常培养你,爭取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男【神官】,此后你的义勇兵工作都是照常,不会有多大变化,最多安排一些特殊的委託。 事务所那边只要你不主动说,便什么也不会知道。” 对於这种“正常培养”,阎赫倒能理解, 刚才盗贼女士招揽他,给出的基本是同一套条件。 额外的奖励都放在特殊的委託里,以此规避事务所的监察。 他有点没懂的是, 对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男”神官? “我主向来明辨人心,祂既然给了你赐福,那你肯定是愿意的。而只要你之后也尽心尽力,我主自然会持续庇佑你,不会让你遭到迫害。” 似乎是为了让阎赫安心,霍姆斯又多补充了几句,“我们教会这边,也会给到你充分的支持和保护。 但作为你的引导者,按照流程,我也必须亲自问你一次。” 霍姆斯深吸了口气,神情变得庄重肃穆,凝视著阎赫,缓缓开口道: “来自异界的旅人,你是否愿意成为繁星女神的信徒,往后的余生也都虔诚侍奉我主?” 阎赫最初的想法就是投奔女神教,获取升级变强的资源, 现下一切都如所想的方向发展, 那位女神大人是真的能轻易降下神跡, 神官通过祷告,甚至能藉助其神力。 比他预想中的最好情况还要稳妥, 而霍姆斯也只是仪式性的问询,这並非某种契约或誓言, 阎赫当然不会拒绝, “我愿意。” 他不假思索的答道。 霍姆斯闻言起身,两手在胸口比了一个倒三角,中心对准了阎赫,郑重其事道: “那便从今天开始,由我,霍姆斯·达文利特·卡诗兰多,繁星女神最忠实的侍奉者,圣光的指引者,传授你奇蹟与祷告。” 圣光於倒三角的中心绽放,七色的光亮映入阎赫的眼眸。 第20章 剑与祷告 (6k)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0章 剑与祷告 (6k) “你知道,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神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格林姆纯白教堂,倚在第三接引之塔下方的庭院,霍姆斯助祭如此向阎赫问道。 阎赫先是看了眼他左手持著的那柄阳光下有些晃眼的精铁长剑,又看了眼他右手捧握著的“女神教圣经”繁星之书, 思忖片刻,试著回答道:“既要用女神大人的教义感化他人的理论知识,也要有让人保持耐心,听我们讲道理的武力?” 霍姆斯闻言,神色有些意外,重新审视了阎赫一番,点了点头,“不错,你理解的很到位。 不愧是被多伦大人看中的傢伙。看来不单有职业者的才能,也有过得去的头脑。” 过得去…… 阎赫一时间不太確定对方这番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拐著弯拍多伦的马屁。 “对於执迷不悟的异教徒,我们有利剑。对於误入歧途,但尚存理性,有望回归正道者,我们也要有耐心,儘可能展现教义,展露我主慈爱来將其感化。” 说到这,霍姆斯放缓了语调,“但碍於现实情况总是没那么理想,这世上的坏人总是比好人多。所以呢,多数时候,我们得考虑实效和成本。” 阎赫若有所思,提取出对方话里的关键,確认似得问道:“阁下是说,能用利剑的时候,儘量不要浪费口水?” 霍姆斯轻咳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瞄了一眼迴廊那头的窗户,快速摆手,“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太死板,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一位合格的神官,其精髓就在於,原则之上行事足够的灵活。” 阎赫感觉这套话术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因而多了问一句,“那原则具体在哪?” “这你就得从这本我主所见所闻,亲自书写的《繁星之书》里,去寻找答案了。” 霍姆斯示意了一下右手那由白色皮革作为书封,纸张是某种米黄色的兽皮製物,看上去就相当昂贵的精装书本。 阎赫前世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此时完全听懂了对方话里潜藏的意思, 总之就是, 行事时查找需要的段落,灵活解读出原则,做到有条可依。 这倒挺符合阎赫的心意, 他还担心女神教过於死板,会对神官有一堆的限制条例,比如斋戒、不杀之类的。 同时, 阎赫对霍姆斯这位爱喝酒加健忘,疑似也不太虔诚,原本料想中不太靠谱的神官,產生了新的观感。 一上来就逻辑清晰的,把行事准则给他说清楚了,其教学水平应当是到位的。 念及至此, 霍姆斯又继续开口道:“另外得提前告诉你的是,我们女神教依据教义,对男女神官的要求和评判標准不同。 就算是你们异界人,也会保持这个区分。” 阎赫刚才在告解室里也便注意到了他话语中所强调的“男神官”,因此听闻此话不算太惊讶。 只是好奇具体会有什么区別。 而霍姆斯也仿佛预料到他的疑问,紧接著便解释道,“主要区別就体现在需要掌握的技能上,对男神官,除了奇蹟祷告,还有对剑术的硬性指標。女神官则是自愿选修,魔力达標的,还可以研习魔法祷告。” “男神官不能学魔法?” 阎赫依旧是精准的捕捉到了重点。 “是的。” 霍姆斯肯定,但又道,“原则上不允许。” 阎赫脸上只是稍感诧异,心中却是感到不太妙。 不能学习魔法的话,他还怎么凭自己去解除升级契约? 可对方后一句的强调,貌似其中也还留有口子。 碍於种种缘由,阎赫现下没有细问。 “你也不用觉得不公平,这都是有代价的。女神官会被严格要求维持贞洁,几乎完全禁慾。咱们男神官则不用。” 霍姆斯安慰道,打量了一眼阎赫那张年轻的面孔,又不由提醒,“但也不能太过放肆,纵情乱欲的话,会遭到我主厌恶,不再回应祷告。” 阎赫自觉没有压抑到看见女人就有想法,隨时隨地想要释放,可也未必没有对此感到庆幸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记住的。” 隨后他又主动提到,“那现在可以开始教我祷告,或是剑术了吗?” 上午因为盗贼女士的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再又囉嗦了一会儿,天上高掛的太阳都快行至正中。 这一天的学费就是一银,一共才只有七天,每分每秒都得抓紧时间。 七天后就要开始狩猎,若是实力提升不够,也多半指望不上队友。 “当然。” 霍姆斯微微頷首,旋即將那柄精铁长剑收入腰间鞘內,转而翻开《繁星之书》,“剑术先不急,有多伦大人的认可,你小子天赋肯定不弱。 你过些日子就得去接委託,当务之急是学会【疗愈祷告】,保住性命。” 霍姆斯快速翻到了某一页,但並没直接把书递给阎赫,而是转过来,拿在手里展示给他看,“这本书价值不菲,格林姆分教会一共就五本。要是弄丟弄坏了,別说你这条命,再搭上我这条命也赔不起。所以就这么看吧。” 阎赫表示理解,同时向书页投去视线,仔细阅读起来。 这两页的內容並非如他想像的那般,只是一些繁星女神的语录,亦或者教义相关的祷词,转而是一篇故事,寓言,又或是某一段真实存在的歷史。 讲述的是一个遥远的,灾厄与苦难的时代, 一个原本和平美好的村子,未能完成每年对远古诸神的祭祀活动, 本该作为祭品,名为艾菈的少女因畏惧死亡,一个人逃离了村子。 远古诸神降下伤病之灾厄,村民们从此饱受痛苦折磨,却又被诅咒而无法拥抱死亡,真正死去。 逃到远方生活,已然安定下来的艾菈,在旅行者的描述下知晓了这件事,深感愧疚。 虽然村人们害死了她的父母,又无情的强迫將她作为祭品,牺牲他们一家来换取村子的安寧, 可艾菈纯良纯善,依然不忍他们受此无尽之折磨,於是回到村子,愿意牺牲自己继续那场未完成的祭祀。 正当祭司仪式完成的剎那, 躺在血泊中的艾菈,诚心祈求村子的安寧, 那无私为人们驱散痛苦的至善祈祷,得到了繁星女神的回应, 奇蹟发生了, 那日天光降下, 带走了乌云,带走了灾厄,带走了一切的苦痛。 艾菈从死亡中復甦,被割开的喉咙光滑如初,鲜血也化作了圣光。 村民们痊癒之后亦是受到感化,朝她顶礼膜拜,称其为圣光之女。 尾记—— 圣人艾菈行走世间,以至善之奇蹟驱离人们的苦痛。 . “至善之奇蹟……” 阎赫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所谓奇蹟,即学习圣人英雄们依靠代代相传的传奇事跡,藉由祈祷,与他们產生冥冥之中的神秘联繫。 这是祈求並接受恩惠的技艺,效力取决於你对这段传奇事跡的理解与共鸣。” 霍姆斯解释说明道,“最常规的【疗愈祷告】,就是藉助圣人艾菈的事跡向我主祷告,继而牵引来当初的驱离痛苦之奇蹟。 这个奇蹟还有净化的功效,用来对付邪灵、巫术萨满的各种诅咒,都很有用。” “我要怎么才能与这段事跡產生共鸣?” 阎赫看完了这一整段圣人寓言,却是相当的难以理解。 放下父母至亲的仇恨,牺牲自己,拯救迫害自己一家的人们,真正做到这种事,称一句圣人、圣母,的確丝毫不为过。 佩服归佩服,让他自己代入进去,自认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会让那些村民们自生自灭,任由他们受到永世之折磨。 虽然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反派还是所谓的远古诸神,但不妨碍这些村民因残忍的行为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是让你把自己当作圣人艾菈去原谅,而是去体悟艾菈本身的大爱。” 霍姆斯毕竟是过来人,当初遇到过的问题也近乎一致,给出的答覆亦是当初他的老师教过的话, “闭上眼,你要代入的是故事里得到圣人艾菈至善奇蹟关爱的世人。你要接受艾菈的爱,再把它散播出去。以感恩的心態来进行祷告,想像圣光照耀的情景……” 阎赫若有所悟,依言照做。 成为至善之人难度过高,不然也不会是圣人了。 但接受至善之人的爱,对其怀有感恩之心,是个正常人便都能做到了。 “一次不行很正常,多试几次就有感觉了。对了,我还得先教你祷告动——” 霍姆斯刚想起来这茬,话到一半,却见对方无比自然顺畅的抬起手,於胸前画出逆十字,又向上轻蹭下巴,鼻翼,大拇指点扣在眉心。 一套完整的祷告动作,找不到半点的瑕疵,简直比他还要熟练顺畅。 “你——” 霍姆斯两眼惊诧,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 却见半空圣光乍现,唰得落在了他的身上,带来沁人心脾的悠悠暖意。 【繁星祷告(疗愈)】 阎赫睁开了眼,便亲眼见到了自己的首次完成的奇蹟。 一束若隱若现的米白色的圣光,犹如面纱似得笼罩在霍姆斯身上。 按理说,应当是会像泡温泉一样的舒適,可对方的表情却不太对劲,像是被呛到,有话说不出来,脸都憋得通红。 难道是出错了? 阎赫心头惊疑,连忙扫了一眼面板上的记录。 確认了刚才他所施展的就是疗愈效果的祷告。 好像没错啊…… 那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好在, 看上去这道圣光貌似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霍姆斯除了表情难看了点,本身並无大碍。 “霍姆斯阁下,请问我做对了吗?” 对方半天不说话,阎赫只得主动问道。 “对,是对了。” 圣光逐渐消退,霍姆斯的眼神也转变为了复杂,“只是没想到,你小子在祷告方面的天赋也这…还过得去。” 他抬了抬下巴,带著些揶揄道:“祷告的动作提前练过吧?比我都熟练。看来你对我主的信仰確实很虔诚,怪不得我主会赐福於你。” 原本还没那么虔诚的,谁知道女神大人看不惯他用的“贗品祷告”,为此专门给了个赐福。 阎赫自然没有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转而道,“我对女神大人的爱一片赤诚,光昨天就做了上百次祷告。” 这句话不是全假, 为了试验祷告的具体效力,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祷告一次,感觉哪不舒服就祷告一次, 虽然没具体去数,但次数绝对不低。 “不错,差点就比我强了。我在没有提前练过祷告动作的情况下,三四次才成功。 你虽然提前练过,但一次就成,不算差了。” 阎赫没有问,但是霍姆斯自顾自的评价道。 “那我可以开始学习剑术了?” 阎赫並不在意评价高低,他现在一心只想学到更多。 “不急,你再练习巩固一下。免得关键时候失败,放不出来。” 霍姆斯摆摆手道,“奇蹟祷告会消耗魔力,但比起法术来说少了太多。藉助媒介的话还能更低。 用这个,你练个十多次也不会有问题。” 说罢,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白色木质的十字徽,递给阎赫。 “好。” 阎赫接过並应下。 这枚十字徽的製作相当精良,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摩擦阻尼感。 放在眼前端详,他发现其上刻印著密密麻麻未知符文,面板並没有做出翻译。 但又调出了其道具面板—— 【纯白徽记】 种类:祷告媒介(施法媒介) 材质:星月木 等级:优良 说明:由繁星女神喜爱的月之木製作,断面会渗出星点状微光,仿佛封存了缩小的银河,那其实是魔力构成的微型脉络。 备註: “折枝不折命,授骨亦授心;星月为路標,光自心中生。” ——格林姆纯白教堂,圣火主教欧菲莉亚。 . 这玩意儿还能当施法媒介? 不仅看上去价值不菲,材质貌似也確实不菲,且还是主教亲手製作。 可以说是阎赫目前拿到手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女神教还真是大方…… 阎赫刚在心里边夸讚一句,便听霍姆斯补充了一句,“这东西是我的,只是借给你用。 至於你的媒介,到时会另外发给你一个。当然,不会有这么好。” 阎赫稍感失望。 还以为能直接白嫖到顶级装备呢。 收拾好心情上的落差,他想了想,又问道,“那还有没有其他类型的奇蹟祷告,比如有攻击性的那类?” 霍姆斯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有,但我不会,教不了你,也不让教你。” 阎赫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攻击型的奇蹟祷告,属於【圣骑士】范畴,蓝鳶骑士的职业。你只被允许就职神官。” 霍姆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道,“实话说,你们异界人本身就是天生的职业者,你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去就职【圣骑士】绝对够了。 可你应该也能理解,教会是希望你足够强,又不希望你太过强。” 果然还是顾及到他异界人的身份,无法完全信任么? 阎赫心头微动,但片刻后又按捺下去。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为女神教服务。 不管是不是出自本心,严格意义上讲,他都只是宣誓效忠於繁星女神。 女神不完全等於女神教,目前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然祂为何不赐福全部的神职人员,而要专门选出其中真正虔诚的人? 不过阎赫此时也意识到,霍姆斯手中那本《繁星之书》的真正价值所在。 其哪里是一本教义圣经,圣人寓言故事集,根本就是奇蹟祈祷的百科全书。 从方才学习【疗愈祷告】的体验下来, 貌似奇蹟祷告的门槛並不高。 可为什么其他人都认为难以掌握呢? 说是没见过几个习得了治疗技能的【神官】义勇兵。 不对, 阎赫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如此顺利,是存在好几个前提条件的。 首先,他的魔力量异於常人。 再是感知,这一霍姆斯说是奇蹟祷告最核心关联的属性, 与他的固有职业,【机巧工匠】的偏向属性正好一致。 不排除其带来的加持產生了效果。 另外,马车上的一个月,他对【节律呼吸(鳶)】的修习,也一定程度增幅了他的属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他利用【流水线作业】直接掌握了【祷告】技能,又因此得到了繁星女神赋予的升级版【繁星祷告】。 如此多个条件的相加,方才造就了他轻而易举掌握疗愈奇蹟的现象。 绝大多数人极有可能一个条件都达不成,难度自然也就完全不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 阎赫暂时还没能在面板上激活【神官】职业。 目前不知除了祷告外,还得满足其他什么条件。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 霍姆斯回到了教堂,忙著布置中午的教眾布施去了。 留下阎赫独自在庭院里,持握著那枚纯白徽记,进行疗愈祷告的练习。 事实確如霍姆斯所言,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有时他的情绪没酝酿到位,又或者思绪不小心飘忽,用出的便只是普通的【繁星祷告】,消除了自身的一点疲惫,而没召唤出疗愈圣光。 不过其效用確实比普通的【祷告】要高上不少。 或许因为祈求奇蹟,本身不算是技能,而是凭感知藉助冥冥之中,圣人们的力量,所以没法形成单独的技能。 而只是在祷告的基础上,產生额外的效果。 临近正午,气温上升, 阎赫又一直处在阳光底下,虽没做大的动作,此时亦是热出了满身的汗水,衣服黏糊糊的粘贴在身上。 之所以不躲到阴影处,是因为霍姆斯告诉他,“我主执掌光明之权柄,在阳光下习练圣光类的奇蹟祷告,效率更高。” 那还能说啥,只能是顶著练。 一个上午的时间进展还不错, 阎赫將疗愈奇蹟的施展成功率提高到了七八成。 感觉上再练个半天一天,估计就能做到九成九了。 看样子这七天还能再多学几个祷告,又或者磨练一下剑术。 过了正午有一会儿, 阎赫还是没看到霍姆斯的人影,转而是一位带著面纱,看不见表情的女助祭,把他领到了教堂內神职人员的专用餐厅。 並给平等的他发放了如其他神职人员一样的吃食。 一碗飘著肉眼可见的软烂肉块的果蔬燉肉,以及不限量的柔软烤白麵包。 当阎赫將那沾满了肉汤的白麵包送入口中,浓郁的肉香衝击著他的味蕾, 方才意识到,自己舌头的功能尚没退化,还能分辨出什么叫做美食。 若非顾及到周遭还有其他神职人员,差点没感动得热泪盈眶。 教堂能够蹭饭,真是解决了阎赫的最大生活困扰。 他一直担心,光吃那些麵包,喝点蘑菇汤,同时经受高强度的职业训练,身体的营养能否跟得上。 害怕饿得跟义勇兵宿舍看见的那些“老人”似得,一个个面黄肌瘦。 但想要自己提高饮食水准,开销又大的嚇人。 要有这钱, 阎赫更想花在装备武器,以及升级上。 每天中午要都有教会这么一餐,问题也便迎刃而解了。 吃完后休息了一会儿, 霍姆斯便忙完了找了过来,將他带回了庭院。 “下午我还有別的事,就先把这套基础剑术教给你。你自己先琢磨著练练,再多巩固一下疗愈奇蹟。 太阳快落山要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回义勇兵宿舍吧。” 霍姆斯展出一个很是阳光的笑容,鼓励似的拍了拍阎赫的肩膀,“你早上都能一个人找过来,回去肯定也不是难事。” 对方这么说, 阎赫也只能答应。 他怀疑霍姆斯只是想偷懒,跑去酒馆喝酒撩妹,但没有证据。 不过有证据也没用,人生地不熟的,难道他还能找教会方面投诉? 霍姆斯如其所言,很快拔出了那把精铁长剑,给阎赫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示范,並讲解了一遍, 他嘴上说是基础剑术,事实也的確如此, 一整套剑术不算架势,满打满算就只有五个动作,分別对应上中下段。 劈,刺,撩,斜斩,横斩。 技术要领包括姿態维持,肌肉调度,发力模式,架挡方法。 很基础, 但又都很实用。 然而, 正如霍姆斯上午提到的,“教会不希望他过强”。 据他所说,这套剑术就只是剑术,缺少最为关键的极限发力和魔力走势,不具备练成剑技的可能性。 阎赫经由多次的试验,当然知晓剑术形成技能,与单纯的剑术会有多大差別。 这要换成了其他人,或许確实锁死了上限。 练得再好,突破不了人之极限,达到技艺之奇蹟,也就强的有限。 但阎赫不同, 霍姆斯,包括教会方面的人,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 有著【流水线作业】这一特殊技能的存在, 他只要知道並理解了相应动作流程的要领,便可轻易將其固化为临时技能。 有了临时技能,针对性的习练,成就真正的技能也就是时间问题…… 阎赫握住那柄对方给予的,用於习练的配重木剑,视线在粗礪的剑身上缓缓抚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忆著霍姆斯方才的动作,两腿前后分立,膝盖微沉,重心下压,著力在剑柄的后端,势头在剑刃的前端, 回忆著对方所说的发力要领, 眼中忽地精光一闪,【流水线作业】发动, 剎那间, 一个透明的全新技能便於面板上显现—— 【劈斩】 嘭! 阎赫踏步而出, 风声鹤泣, 一抹醒目的剑光也在此刻向前,猛然乍现! 第21章 淘汰 (6k)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1章 淘汰 (6k) 格林姆西城正门, 过了太阳最活跃的正午,出入的人流经过短暂的停歇,也便再次活泛起来。 秩序依旧井然,全副武装的守卫们持握长戟,分列两侧, 一边负责的是车辆车队,一边是人员身份的审核队伍。 至於正中设立的可活动木柵栏,其所挡住的大路,则是留给身份尊贵的特殊人群的特殊通道。 此前阎赫小队跟隨的女神教车队,便是走的这条通路。 如他们这般的车队,早在几百米外靠近时,便会由城墙哨塔上的卫兵发现,提前通知下去,放开道路。 排队入城的人流中,有对与旁边大多数人一样,风尘僕僕、衣衫襤褸的一男一女, 男人有一张称得上俊逸的面庞,只是肤质很差,右眼下方有一道狭长伤疤,眼神又十分凌厉,给人感觉很不好惹。 女的则人畜无害,脑后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容貌普通,皮肤质量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与她的穿著打扮不太相符。 “寧愿牺牲掉出入城的效率,给到足够宽广的贵族通道,也不愿多设立几条审核通道,这就是格林姆城的现状。” 前者两手抱胸,侧出身子打量著前方队伍的情况,眼中透出不屑,又带有一丝愤恨,嘴里批判出声。 后者闻言,小心翼翼地偏出半个脑袋,往前看了几眼后又缩了回来,没觉得有多意外,“这也挺正常的吧,我们所在的世界没有贵族,但也从来不缺特权阶级。 何况你们还是封建君主制的国家,体制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男人冷哼了一声,“所以才必须寻求变革。” 女人没在这个她不太感兴趣的话题上多言,转而压著嗓子低声问道:“话说我们入城真没问题吗?他们不会认出我异界人的身份吧?” “我又不能像你们异界人一样復活,你要是暴露,我也会被认出来。我这人向来惜命,不会冒这种风险。” 男人攥起胸前掛著的那枚小铜片,淡淡回道,“这两张冒险者协会的等级牌,可比你们义勇兵的身份牌好使多了。” 女人用余光偷瞄了他一眼,眼底积蓄著强烈的不信任, 但她面上没有半点表现,只是点了点头。 这份不信任,並非对於男人是否惜命,也不是质疑身份牌好不好用, 而是担心被卖。 若阎赫小队三人在这,一眼便能认出这对说话的男女。 男人正是一个月前带人劫车,想要绑架他们的“燎原”组织二首领。 女人也正是关键时刻选择了孤注一掷,投靠了“燎原”的女大学生蒋芳芷。 他们奇蹟般的没死在四位蓝鳶骑士的剑下,而是成功逃掉了,经过几番辗转,也抵达了格林姆城。 当然, 这並非他们真有实力从蓝鳶骑士的追杀里逃脱,而是这位二首领选择拿同伴垫背之果决。 当他发现追兵,且意识到甩不掉也打不过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將四位蓝鳶骑士引到了“燎原”最近的一处据点。 几百名组织成员的性命,为他俩爭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最终也的確逃出生天。 为了自己活下去,出卖同伴在他眼里只若平常。 嘴里叫喊著“变革”的口號,行事原则只有自私自利这一条, 蒋芳芷不確定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把她也给卖了。 说句心里话,她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要是当时不选择赌一把,老老实实抱紧那小子的大腿,或许情况完全不一样…… 上了贼船,想回头就难了。 现下只能是希望,真的可以从“燎原”组织身上获取培养资源,还有解除身上的升级契约。 达成这两个目的,便能证明, 她这一回终究是赌对了。 “那进了城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隨著队列逐渐靠近城门,蒋芳芷莫名心头焦虑,又按捺不住的问道。 “我有几个值得信赖的老伙计在黑蛇盗贼团,听说混得还不错,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方便。再想办法联络这里的『燎原』组织分部,让他们帮我个忙。” 蒋芳芷愣了一下,“帮忙?你不是二首领吗?” “抱歉让你失望了。” 短髮男很是无赖的摊开手,“其实每个分部都有首领。而我统领的分部,几乎已经全灭了。” 这个“燎原”的组织架构如此散漫吗? 蒋芳芷张了张嘴,突然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我还能要到资源吗?” “放心放心,像你这样的优秀且宝贵的异界人才,不管放给哪个分部,都会得到最优先的培养。” 短髮男摆摆手,“到时我会给你引荐,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 蒋芳芷刚放下了点顾虑,听闻后面一句,又不由警惕道:“什么忙?” “我要那小子死,復活一次就杀他一次,让那该死的混蛋彻底滚回老家,再也不敢回来。” 短髮男咬著牙恨恨道,“用你们的话是怎么说来著?” “堵著泉水杀?” 蒋芳芷下意识答道。 “没错!” 她怔然片刻, 心里头不由同情起某人来。 不过是为求生存,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却是被人这般记恨。 这位“二首领”不敢去找他真正的仇人蓝鳶骑士的麻烦,更不敢招惹最大的敌人女神教,只敢把怨气撒在没背景没实力的新人义勇兵身上。 在她看来是纯粹的懦弱之举。 然而这异界的世道就是如此, 真要因此遭了迫害,某人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 . . 时近黄昏,天色向晚, 纯白大教堂依旧是人影错落,信眾们络绎不绝。 內部第三接引塔脚下的一处庭院, 自过了中午以后,一下接著一下的破风鸣泣之声便没停歇过。 唰! 又是一剑劈出,伴隨著波纹般的刃光乍现,裹挟著刃尖,一瞬擦过半空,荡然消失。 “呼——呼——” 阎赫嘴里喘著粗气,配合小臂发力,腕部反转,两手提剑上撩,收势掠出一道弧线,重新回正了架势。 若是有剑术內行在此观看了他挥剑到收剑的全程,便会发觉出一个十分反常的事实。 即, 他的剑在挥出去的那一下,全身肌肉力量恰到好处的调动匯集,魔力自然而然的顺势吐露,最后爆发而出的刃光,是常人少说十年磨练积累的精湛剑技, 已然破除了人之极限,达到技艺之奇蹟的层次。 但在挥完了剑后,到了最基本的架势回正这块,他却显得像个练剑不足一天的新人剑士,透出古怪和诡异。 正常人练剑,基本都是从架势练起,架势都没练明白,挥剑的动作又如何能发力完全,力量调动完全? 基础架势的掌握可谓是挥剑自如的前置条件。 然而, 阎赫偏偏逆著这一公认的常识,直接越过了架势,先一步掌握了挥剑的剑技,或者再具体一点, 一个前踏步的挥剑下劈, 【劈斩】。 而若观察他的剑术內行的水平再精深一些,临近大师,便会进一步发现, 阎赫所施展的剑技略有飘忽、虚浮, 乍看与类似的剑术技能完全一样,实际劈在人身上,效果估计也会完全一致。 但是感官上,他的气势是要矮上一截的,缺乏了那种浸淫了十多年的老练剑技一定会有的义无反顾,行云流水的顺畅感。 並且以他表现出的身体属性,【劈斩】的威能应当还能再高上一截才对。 而阎赫自己,在反覆习练了一整个下午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他的【劈斩】,任何人都挑不出动作上的毛病,但却永远带著一分挥之不去的生涩感。 这並非心理作用。 利用【流水线作业】临时固化的技能,在前几次的使用里很难感觉到不对, 但用的多了,慢慢便会发觉,自己身体肌肉的调动是非本能的,而是藉由所谓“魔力”的引导,强行动作。 他的肌肉没有形成记忆,对於相应技艺施展的发力线路十分的不熟悉。 多用几次,那种不適感便会逐渐放大。 这一特徵,他在感官增强类技能【聆听】【夜视】,包括精神上的【祷告】在內,感觉都还不太明显。 到了身体具体动作,尤其是幅度较大的动作上,便有些突出了。 仿佛是时刻提醒著他,没有真正掌握的技能,用多了將会对身体造成额外负担。 而这负担会隨著反覆的堆积,很可能会导致体內出现暗伤。 好在, 阎赫围绕这些个技能上的缺陷,充分发挥了能力全面的优势,用另外的方法解决掉了这一潜在的风险。 那就是在每五次【劈斩】的习练后,给自己释放一次【繁星祷告(疗愈)】。 这五比一的比例,也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目前最高效的练法。 疗愈祷告虽然有媒介的加持,对魔力的消耗极低,但毕竟也还是有消耗,频次儘量放低,確保身体无恙就足够。 而每五次的【劈斩】过后,阎赫才会较为明显的感觉到生涩,身体发力隱隱受阻。 在祷告疗愈过后,这种阻塞感便全然消失,整个人通畅了。 余下来更多的魔力,他还得用在更多次的习练【劈斩】,提高熟练度,以及同时维持【节律呼吸(鳶)】上。 后者也是阎赫自己逐渐摸索出来的方法。 蓝鳶骑士们主要的武器便是剑,其剑术剑技的施展与呼吸方法存在联繫,很容便能想得到。 【节律呼吸(鳶)】有两种效果, 一是被动型呼吸,会自然而然的节省体力,增强了呼吸质量,也便增进了睡眠质量,身体机能恢復,魔力恢復等等。 二是主动型呼吸,又分为两种模式,都要消耗魔力维持。 激烈的版本消耗魔力最多,可以將身体属性提升一截,也让注意力更为集中,身上的魔力流动更为迅捷。 平缓的版本则能极为缓慢地提升他的身体属性,大概也提升了魔力、感知等等其他属性。 而两种主动型呼吸,都可以积累经验值。 当然, 阎赫並不清楚属性具体提升了多少,也感知不到魔力的流动,这些都是从施展技能的变化上总结出来的结论。 可以確定的是, 维持主动型呼吸时,不管是激烈还是平缓,施展剑技【劈斩】,魔力消耗更低,身体负担更低,威力却都能更大。 同样的情况, 在他习练剑术架势,其他剑术动作时,即便不固化为技能,也更为的省力。 再加上这一个月在马车上不间断习练呼吸法,专长【吃苦耐劳】的加持, 阎赫才能做到一整个下午,一个人几乎不间断的交叉练习剑术和祷告,像是身体到精神上全被掏空,近乎一滴不剩。 但直到此时临近傍晚,他的魔力与体力也才堪堪见了底,甚至尚且留有余力。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淋得湿透,每一口呼吸都是灼热的,两腿发软,两手发麻,肌肉酸胀,仿佛无时无刻在向他发出哀嚎声, 相应的, 看到面板上显示的当前经验值,足足上升了3点,来到了1318。 单纯靠习练呼吸法,需要六天才能达到的进度, 阎赫的內心也是抑制不住浮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 那是一点一点清晰的,直观的感觉到自身实力的变强,所有的辛勤与疲惫都达到了效果的释然。 不能再做到更好, 这便是对今日收穫的最佳形容。 阎赫长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边的火烧云,意识到霍姆斯今天是不会回来了,便试著放鬆手指,一根一根的从木剑柄上鬆开,些微有些颤抖的將木剑收入腰间固定的细带里。 手上的每一小块的肌肉,每一根筋都酸的不行,透出乏力, 好消息是, 本该磨破皮渗出血的手心、虎口,全都没啥事,看上去有密密麻麻的细小创口,实际很快便会恢復如初,不疼也不痒。 这都得益於他挥剑时,高频次的疗愈祷告。 如果没有这项祷告的加持,阎赫是真不敢练得这般用力。 要知道,前世的许多运动员,最常见的受伤事件都是在训练中发生。 练过头,尤其是他这样刚开始练的人,很容易弄出各种伤来。 万一受伤,七天后他的身体还没恢復完全,就得马上开始接受委託,討伐魔物,难说不会出问题。 但有了祷告,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这七天时间, 恐怕只有阎赫,能够毫无顾忌的全力训练,而不用担心练出伤势。 有医疗保障和没有医疗保障,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存状態。 前者要从容太多。 这也正是【神官】这个职业,掌握治疗术,与不能掌握治疗术,评价两极分化的原因。 由於晚上没有布施,阎赫蹭不到饭,也不被允许留宿,便只能自顾自收拾好了行李,很快沿著迴廊走出庭院,离开了纯白大教堂。 说是行李, 其实他的东西就只有三件,一是霍姆斯暂借给他的祷告媒介——纯白徽记。 二是给他用来训练剑术的那柄质量还算不错的木剑。 最后则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所谓初始武器,以作防身之用的老旧扳手。 要说霍姆斯那傢伙也確实心大,任由他一个新人义勇兵拿著如此高品质的施法媒介,丝毫不担心他被其他人盯上给抢走。 又或者女神教的名声比较响亮,没人敢在城內公然抢夺这种明显属於教会的贵重物品? 阎赫没法確定,也不想冒著风险暴露媒介的存在,勾引別人来抢。 想要找个教会方面的神职人员保管,但是没人理会他,也实在不放心隨便交给一个不认识的傢伙。 因此他还是放在了身上,藏在衣服內侧。 腰侧掛著木剑,扳手则依旧別在腰间。 若是木剑换成铁质,身上的亚麻长衫再换成皮甲,便赫然是一个標准的新人冒险者了。 只可惜现在各方面都还差点意思。 踱步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路旁三五成群回归的冒险者喧闹著涌入酒馆,过路的马车上,几个贵族装扮的少男少女窗子里投去嫌恶的眼神。 二楼民屋裹著花边围裙的大妈泼下一盆腥臭的脏水,正巧浇在在一个垂头丧气没怎么看路,倒霉的青年头上,引来其破口大骂。 大妈不占理,刚想道歉,一看见青年胸口掛著铁牌,立马毫不示弱,把手直接伸出阳台指著青年,那张好似能吞人的大嘴不断喷出满是歧视的污言秽语。 担心自己也被殃及, 阎赫收回视线,加快步伐走远了去。 不过走到半途,脚下又迟疑起来。 他本想前往来时的巷子,走黑蛇盗贼团的地道回去, 但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把仅有的三枚铜幣全放在宿舍里了,身无分文。 走地道是要交一铜幣的。 不交钱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只得放弃。 阎赫只能一边回想当时在地道走的方向,再找一些看上去比较面善,歧视心不强的路人询问。 好在运气不错得到了好心人的指路,同时这次也没被骗, 经过一番小的周折,在月亮还没升起来之前回到了义勇兵宿舍。 一路来到食堂, 同一批的新人们基本都回来了。 他貌似是最晚的一个。 值得一提的是, 各个餐桌上的空气变得很安静。 经过了第一天的培训,眾人脸上的从容几乎都消失殆尽,也再没了对未来乐观的探討声,转而换成了各种自怨自艾,唉声嘆气,气氛充满了压抑与沉闷。 不少人脸上还鼻青脸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知怎么受了伤, 但能肯定的是,他们都在各种意味上,被现实的残酷给打击到了。 包括阎赫此时找见的,独自坐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小口小口抿著蘑菇汤的王伍。 “怎么?把蘑菇汤当酒喝呢?” 阎赫领取了自己那份蘑菇汤,以及早上剩的半个麵包,坐在了他的对面。 听见他的声音,王伍回过神,看了过来,想说什么,又不自觉嘆了口气,沉吟片刻,道:“我今天,基本什么也没学明白。 拉弓射箭,光是拉弓这件事,便比我想像的要难得多。弓的磅数都不低,要的力量很大,更別提瞄准了。” 阎赫灌了口蘑菇汤,暖了暖身子,闻言才想起,对方要就职的是猎人。 至於进度极低,倒也没觉得意外,只是又问,“猎人只学弓箭?没有猎刀之类简单点的?” “有是有,但都教的很基础,七天时间,不受伤就不错了,根本就不可能练出什么来。” 这位中年男人的语气不无抱怨,也有些丧气的说道,“吕小哥就是不小心拉伤了韧带,已经躺下了。” 阎赫挑了下眉毛,“怎么弄的?” “唉,我听別人说,他在那位游荡者女教官教学的时候毛手毛脚,休息时还跟其他人说教官閒话,惹得人家生气,帮著拉伸的时候下了重手。” 说到这,王伍又摇了摇头,“不过他自己並不承认,说是练得太猛才拉伤的。” 阎赫听完这番话,喝完了蘑菇汤, 心中也已经给吕鹏判了死刑。 也没提自己学会了疗愈祷告,其实可以直接將他治好,直截了当问道:“你之前提过,队伍里缺了人,可以有其他人替上?” 王伍怔了一下,眼神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点了点头,“其他小队一开始人员也大都不齐,七天后多半也还会有人被淘汰,剩下的都会相互补充。” “我们能自己选吗?”阎赫又问。 “理论上可以,只要提前沟通好,到时一起登记。”王伍回答。 “你在职业工会训练的时候,物色几个有潜力的人,主要是心態上过得去,回头我再去沟通。” 阎赫吩咐道。 王伍听闻此言,掩饰不住神情上的诧异。 不知对方是哪里来的自信,邀请得到有潜力的人加入他们两个。 但很快,王伍神情一怔,想到对方是去的女神教就职【神官】, 神官! 他意识到什么,瞳孔收缩,嘴巴不自觉张开,正要问出口, 却被阎赫先一步抬手打断,“不用多问,也不用多说。我只会照顾有价值的人,明白吗?” 王伍对上对方的眼神,这位自觉见过大风大浪的中年男人,此时也不免心头一紧,呼吸变得急促, 当阎赫兀自站起身,准备要离开时,他才好不容易缓过来,赶紧道: “还请先生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发掘出有潜力的小队成员!” 在本人的毫无自觉中,王伍下意识用出了曾经在职场上面对上位者,用的最多,也最真实的称呼。 对此, 阎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在多言,转头回宿舍休息去了。 第22章 魔力感知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2章 魔力感知 阎赫一回到宿舍,便看到了一脸痛苦躺在床榻上的吕鹏。 “你回来了!” 后者看到他出现在门口,却是眼睛一亮,莫名激动起来,两手撑著床边试图爬起身,结果疼的齜牙咧嘴。 “不用勉强自己,起不来就好好躺著。” 阎赫心里虽然已对对方的价值判为了无,不再有结交来往的意义, 但他也不是坏透了的势利眼,因为对方没价值了便態度一转,冷眼相待。 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尊重,给到最低限度的语言关怀,也是一种避免无故遭到记恨的有效举措。 “你是拉伤的腰部韧带?” 他隨口问道。 “你都听说了?” 吕鹏垂下脑袋,重重嘆了口气,旋即点头承认並解释道,“我就想到时咱们小队狩猎魔物的时候,多出点力。练的时候太过猛,结果倒了大霉,一不小心拉伤了。” “这样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阎赫没有拆穿对方,转而往里走去,將腰间的木剑取下,靠在自己的床边,一面又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其他人的职业培训效果都不太好。 你就在床上修养几天,等完全恢復过来再去进行剩下的六天培训,他们也拉不开多少差距。” 但吕鹏貌似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对此並不买帐,转而伸长了脖子,带著点希冀的问道:“那你呢?你在女神教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教你治癒术?” 阎赫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教是教了,只是难度不低,我还没学明白。” 他撒了个谎,但也並非那么绝情,根本不准备医治对方。 而是想等到七天的培训结束,重新编队后,再给对方治疗,让他有能力完成职业培训,再找別的队伍,或者等下一批新人。 吕鹏的不靠谱是经过了多次验证的, 阎赫实在没法留他在队里,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在职业培训的第一天,如此关键的时期,对方居然还有心思去想女人的事,调戏教官,可见其大脑有多简单。 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规劝他,不如趁此机会合理换人,再找其他靠谱的队友。 七天后治好对方,已经是阎赫最大的善意了。 而听到他的回答, 不出所料,吕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眼中亦是难掩失望。 他低著脑袋想了想,又忽地抬起头问:“那你有没有认识几个神官,能不能请他们来给我治疗? 我可以付钱…呃…赊帐,等以后完成了委託,再还给他们。” 刚回到床上,准备躺下休息的阎赫,一听这话,不禁也为对方的天真感到无语。 “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座城市没人愿意施捨义勇兵,哪怕是以慈爱著称的女神教。” 阎赫把话说的明白了一些,想要点醒吕鹏。 只可惜並没能起到作用, 吕鹏转动著眼珠子,动著他那实际上已然僵化的脑筋,又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说的是赊帐,可以给多一些给他们,隨便请个神官来一趟就行,我要求很低的,等级都无所谓……” 阎赫实在受不了,等他把话说完后,方才回了一句:“醒醒吧,没人会来的。” 话音落下, 吕鹏也终於安静了下去。 一个人在彻底崩溃前, 总会先经歷死命挣扎,绞尽脑汁想办法,再到催眠自己,情况没那么严重,很快就能解决,但最后又发现没法解决,只能关闭自己,陷入虚无来逃避现实。 但这份悲剧皆由他自身所导致,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这个义务去拯救。 阎赫不清楚吕鹏所处的具体阶段,对他心理健康的变化也不感兴趣, 他注意早已放回了自身,专注在了呼吸调节之中。 魔力还没恢復多少,並且明天的训练或许还要用。 因此他只是做著无消耗模式的【节律呼吸(鳶)】,以此来平復心神,放空思绪,让身体快速进入睡眠,加快状態的恢復。 渐渐的, 他的意识仿佛长出了鳶鸟的翅膀,飘飘忽忽,渐行渐远,沉入天空或是飞入大海…… . 翌日, 阎赫在太阳升起前便醒转,起来后神清气爽,精神更甚於昨日。 疑似是【节律呼吸(鳶)】取得了某种阶段性的进展,虽然不知为何没能反应到面板上, 但他的四肢活动明显变得更为顺畅自然了,也再无昨天半点的酸涩残留。 如此的恢復效率,纵使早有预料,也令阎赫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像是昨天那般高强度的剑术习练,换成前世的自己,先不说能不能完成, 就算只是难度低很多,一下午的高强度运动,第二天也绝对是乳酸堆积到溢出,全身上下痛得起身都困难,下个楼梯更是会要了老命。 现在的他,身体状况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算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一个真正的全方面优良的健康体魄,会给人的心灵带来何种美妙的感触。 肌肉充斥著力量感,骨骼关节有著值得信赖的坚韧,原先时不时的异响完全消失,顺滑得仿佛注入了机油。 轻盈的腿脚,灵活的手臂,多者一同带来的自信是难以言喻,难以言说的。 但硬要说的话,反倒是从外部的观察比较直观, 体现在阎赫气质上,乾净利落,动作上,雷厉风行,走路都带风。 前往食堂的路上,过於突出的精神面貌,也是无意识的引来了一些义勇兵“老人”的注意,若非看到了他胸口掛著的“铁牌”,还以为是哪位高等级的义勇兵前辈跑来低级宿舍区人前显圣了。 “有这种精神头的『铁牌』义勇兵,我怎么会没印象呢?” 有个寸发戴胸甲的战士“老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是新人?”一旁短马尾紧身衣的女盗贼挑眉道。 “不太可能吧,最近刚来的那批,昨天才开始接受的职业培训。” 右侧的小个子猎人撇了撇嘴道,“再怎么有天赋,一天练成这样也太过夸张了。” “那估计只是看著年轻,其实是死过一次的老傢伙又被重新送来的,身上暂时没钱,就只能住咱这了。” 身为队长的战士“老人”给出了最终解释。 三位队友相视一眼,出於理性,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远处, 阎赫没有开启【聆听】,自然也就没能听见这支小队的对话。 但他注意到了其他人投来的异样视线。 这才发觉,自己貌似由於昨天的提升,变得有些“锋芒毕露”了。 考虑到暂且没有彰显实力的需求,太受人瞩目也不是什么好事, 阎赫调整了一下姿態,脚步放慢,动作也稍微拖泥带水一点,无师自通的收敛並放缓了无意识维持的【节律呼吸(鳶)】。 很快, 刚才气质突出的他不见了,又回到了最开始普普通通,不算太特別的面貌。 当然, 这只是他自己感觉上的。 不过事实上,投来的视线也的確变少了。 由於王伍动作比较慢,吕鹏则不仅起不来,且貌似昨晚睡不著,现在根本没睡醒, 今天便只有阎赫一个人先来了食堂。 照常的领取了麵包,蘑菇汤,穀物糊糊。 隨便找了个位置独自坐下,便开始了有些习惯的“味觉消失”用餐体验。 亦如昨日,快速干掉那碗糊糊,再吃掉半个麵包,喝下一碗汤后,又去添了一碗。 回来时, 阎赫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娇小但又饱满的身体,精致挑不出多少瑕疵的五官,再加上那头反差醒目,乱糟糟犹如鸟窝的捲髮,很难不认出是谁。 正是他们这一批新人义勇兵中,阎赫唯一的同龄人,也是事务所的副所长莫里森口中,对方见过的唯一一个属性达標,进入到格林姆皇家法师协会,就职高贵施法者的人。 说起来, 昨晚阎赫回来的时候倒是没看见她人,还以为是皇家法师协会待遇更高,能提供住宿。 现在看来, 兴许是回来太晚了,人家已经回宿舍休息去了。 位置被占,阎赫並未在意,他的东西都放在身上,也便掉头准备找其他位置。 坐下后,刚喝一口蘑菇汤,便诧异地看见,那位捲髮少女又挪了位置,径直朝他走来,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待阎赫开口,对方却是用两只大眼睛上下审视著他,旋即丟出一句,“你不对劲。” “?” 阎赫愣了一下,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不知是批评还是批判的话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刚想问对方什么意思,捲髮少女却再次抢先一步开口,“我昨天学会了一个戏法,也是施法者的基础法术,名叫【魔力感知】。顾名思义,可以感知他人的魔力。 而这里的所有人,除了那个宿管大叔以外,包括我,在不施展术法的情况下,身上的魔力几乎都是静態的,没有任何波动。” 她说到这里,眯眼盯视著阎赫,眼神灼灼,仿佛要將他看个对穿,“只有你这傢伙,走个路吃个东西,身上的魔力都会自然流转。你知不知道,这很不对劲。” 阎赫听闻这一番话,眉头微扬,倒是来了些兴趣,“你是说,我身上的魔力会自动流转?我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说说呢?” 捲髮少女站起身,往前探出身子,凑到很近,几乎要贴上来的距离,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又回正了身体, 她轻托下巴,思忖著道:“嗯……魔力流动的频率,像是跟你的呼吸节律是绑定的。 也就是说,是你的呼吸不对劲。” “有点意思。” 阎赫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掀起一阵波涛。 没想到真被对方看出来了。 这世界的施法者的確有其独到的方面,也难怪门槛设得那么高。 “你从哪弄来的呼吸方法,效果这么好,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捲髮少女一点没有客气,也没有客套,完全把他这个陌生人,当成自己人一样直接问道。 “不能。” 阎赫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小屁孩,也便回以一个直截了当的拒绝。 “唔……” 遭到拒绝,捲髮少女也没有气馁,转而作出思索状,忽地两眼一亮,又道,“我可以跟你交换,你教我呼吸方法,我教你我学会的术法,怎么样?” 阎赫刚放下蘑菇汤,准备离开,一听对方这话,顿时又走不动道了。 但回过头,他又想到问题所在,问道:“你能擅自把法师协会的术法交给別人?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 “没事的,咱俩私底下互相勾兑一下,不泄露出去就行了。” 捲髮少女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轻摆小手道。 阎赫想了想,觉得还是有风险。 他此前可是听说,法弗纳王国是严厉禁止平民使用魔法。 对於义勇兵,说不定禁制更加严格。 万一两人的交易泄露,对方怎么样暂且不论,自己这边说不定也会被找麻烦。 但他又实在对魔法感兴趣,毕竟这涉及到能否自己解除升级契约的可能。 好不容易有个接触魔法的机会,放弃的话著实捨不得。 思虑片刻,阎赫回应道:“等我回去考虑一下,过几天再来找你。” “好呀,我不急。” 捲髮少女微笑著,啄木鸟似得点点头。 隨后两人交换了一下基本信息,確定了下次联络的固定位置,便各自分开。 阎赫也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叫做尹蕊蕊。 十分巧合的是,她与前身竟然生活在原世界的同一个城市,就读的学校就在前身就读学校的隔壁。 两人都是高考刚结束,马上要进入大学。 也都是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想要趁著暑假,来异界兼职赚点钱,补贴家用。 当然, 这只是对方的单方面说辞, 阎赫暂且没法確定真偽。 因为前身的记忆里並没有对方的相关片段。 虽然他看不出尹蕊蕊说话上任何的掩饰痕跡,但依旧不能排除对方演技高超,在他识人的层次之上。 毕竟想来还是有些不对劲的, 一个准女大学生,长得还如此漂亮水灵。 排除掉非正经的行当, 就算去做个平面模特,主播之类的,也能赚不少钱吧? 选择来异界当冒险者,这般高风险的兼职,没有点特殊的缘由,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这都不关阎赫的事, 他只在乎能否从对方手上安全的学到魔法。 第23章 进境神速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进境神速 纯白大教堂, 依旧是第三接引塔的下方,只有三面迴廊的一处偏僻庭院。 “来吧,就让我检查检查,你昨天单独练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霍姆斯也依旧是一身標准的祭司扮相,与昨天没有不同,甚至他说话间透出的酒气,亦是完全一致。 他上下端详了阎赫一会儿,又道:“我埋在你身上的那抹圣光积蓄了不少,看来奇蹟祷告应是没太大问题了,那便先从剑术开始吧。” 事实上在开始之前,阎赫非常想问一句, 对方堂堂一个神官,虽然职称仅是助祭,但每天都跑去酒馆喝到烂醉,真的没问题吗? 就不怕被其他女神教的信徒撞见,影响教会的口碑? 但这事跟他也没关係,也不是有必要弄清楚的,因而还是忍住了没问,转而依对方所言,抽出腰间的木剑,摆出架势,操练起那套基础剑术。 首先是上段, 阎赫深吸口气,手臂猛地发力,打出一记直劈, 再是横步架挡,轻架点刺,撤步回身,紧跟著一记斜斩,剑刃掠到半途,顺势又把长剑收拢,以肘部为轴心,配合脚步如风车一般旋迴原位。 这便完成了一整套的上段剑术。 他的每一次动作都紧密贴合著呼吸的律动,因此虽然肌肉调度和发力上还称不上標准,略显生疏,但整体看来,仍然是相当流畅的。 一旁的霍姆斯背负双手,全程淡定自若的看完,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你动作记得很牢。没有监督和额外示范的情况下,一个下午练到的效果,要比我预期的要强上那么一点。” 他很是含蓄的表达了一定的讚许。 然而, 要是凑近了他的脸看去,便能注意到,一滴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一路顺著脸颊滑落,掉在地上。 就在阎赫剑术展示期间, 他的瞳孔也是多次的不自觉缩小又放大,是在对方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之前,方才堪堪回归了常態。 阎赫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自身的呼吸与剑术动作的协调上,因而没能发现对方的异样。 霍姆斯为確定他练得是否全面,也是抱著质疑一下的想法,又让他分別演练了一套中段剑术,下段剑术。 阎赫未疑有他,全都照做,也都顺利施展完毕。 三段基础剑术, 他的掌握程度都相差不多,目前的缺陷都在熟练度、肌肉发力不彻底、筋骨协调不完全,这三点上。 都是得要时间去堆砌的问题。 但要说动作標准与否,做到位与否, 阎赫自觉是能过关的,毕竟有著呼吸法的配套加持。 事实上,他至今还没不知道,或者没意识到的是, 【流水线作业】带来的功效,是彻底顛覆了技能修行常识的。 同样是习练剑技、呼吸法, 蓝鳶骑士们都得先从基础剑术入门,当剑术磨练到一定程度后,才开始藉由高熟练度的剑术,对身体掌握的细致程度达到足够高后,再来学习晦涩复杂,难以掌握的呼吸法。 经年累月的修行,才逐渐的让两者相互促进。 然而阎赫的过程是完全相反的, 他直接走了捷径,略过了得到了本该作为基础,前置条件的剑术,获取到呼吸法修行完毕的成果,再熟悉身体,提高身体掌握程度,回过头来反著练。 相当於先有了结果,有了答案,才倒过头来看题目,反推过程。 难度显然就没那么高了。 但也不光是阎赫自己没意识到, 作为他剑术入门老师的霍姆斯,显然也不清楚內幕,脸颊止不住的抽搐了几下,幸亏是意志坚定,好悬没惊嘆出声。 不过霍姆斯也是在此时,看完了阎赫的成果展示后,才真正体会到了有“蓝钢之龙壁”称號的蓝鳶骑士多伦,口中的“天生骑士”是个怎样的概念。 儘管心里头惊涛骇浪, 但霍姆斯的嘴脸上也不过是哼哼了两声,並再次含蓄的夸讚了阎赫,“动作记得很牢,练得也不差,不考虑实战的话,算是剑术入门了。” “这就入门了?” 阎赫挑了下眉毛。 原本在他的自我感觉下,不使用技能固化特定斩击,优化动態线路的情况下,练得也就一般般。 没想到这就得到了入门的评价。 要知道, 他只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而已。 比预想中的貌似进度更快? 没待他多想, 霍姆斯也从一旁摆放的陈列架上取下了一柄木剑,回过身摆出架势道:“那今天,我们就按计划进入到剑术习练的第二阶段,把三段剑术紧密结合,做到切换自如,再应用到实战里。” 话音落下, 他便双手起势,踏步而出,又斩又劈,融入回身架挡的节奏点,行云流水而又迅猛无比的演示了一番, 一边演示,他的嘴里还一边解释说明:“用一记斜斩回身把架势从上段转为中段,切身架挡后接一记半横斩的佯攻,旋步回身下段撩腿,再是借力后蓄,施展出真实攻势,一记超出敌人反应的直刺。” 倏! 劲风擦掠,扫起阎赫额前的一缕髮丝, 木剑的刃剑恰恰停在了他的眼前不足一寸。 霍姆斯见他没有动弹,好似是被他的精湛剑术嚇到,顿时感觉良好的收回了剑,但又板著脸道:“结合起来演示给我看看。” 阎赫回过神来,看向对方的眼神,不自觉染上了一些古怪之色。 昨天霍姆斯也不是没有演示剑术,但当时更多的以展示动作细节为主, 而不像刚才这样,打出一连串迅猛的攻势来。 倒也不是这段攻势有何问题。 只在剑术方面, 霍姆斯毫无疑问是个高手,动作纯熟,运用自如。 问题在於, 他的速度貌似有点慢? 又或者说, 在阎赫的眼中,似乎並不算快。 一记突如其来的直刺,是很突然,令人料想不及, 但方才那一瞬间, 阎赫却是瞳孔收缩,反应过来了,甚至清楚的捕捉到了木剑前刺的动线。 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只要偏一下脑袋,自己就能完美的闪开这一击。 这是感知属性足够高,继而达到的效果吗? 脑中一番思索, 阎赫的身体却也没有愣在原地,而已经握紧木剑,压低重心,平身上举,再稍稍贴近,重新摆出了上段架势。 回想著霍姆斯的演示动作,他缓缓调整呼吸,手臂肌肉收紧,核心发力,拧腰带动木剑,一记斜斩擦出风声, 唰! 剑势让出,阎赫的脚步瞬间点地,迴转身体,同时压低了剑位,向侧虚架,遮挡住空位, 啪! 就在他想挥出横斩的一刻, 旁观的霍姆斯突然之间提剑暴起,一记毫无徵兆的侧劈,砍砸上了阎赫的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一麻,眼瞳猛地收缩, 好在是握力不小,硬是没让木剑被打飞出去, 旋即, 阎赫於呼吸节律引起的魔力流束的带动下,本能的做出了侧切架挡的动作, 同时旋身迴避,顺带扫剑下撩,攻向对方下侧空档,直指根本弱点, “嘿!你小子来真的?” 霍姆斯怪叫一声,但手里动作不慢,立刻下压木剑,想要盪开对方的剑, 然而, 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也只是佯攻。 霍姆斯截击挥空,眼睛瞪大,似是完全没想到,但下一刻又想到了什么,嘴里迅速诵念出声, 一抹圣光从他手心溢出,裹挟著手中木剑在新力未生的当下,以一个超出常理的速度猛然上升, 咔吧!!! 刺来的木剑在半空中被直接击碎,断成数截,木屑飞溅。 阎赫微微张嘴,惊讶过后,也知刚才是对方使出了某种技能, 看著手里最后剩下的残缺木柄,他颇有些无语道,“霍姆斯老师,你这属於是耍赖了。哪有人会在教学生剑术实战的时候用技能作弊的?” 他甚至顾及到对方的脸面,都没去提其招呼也不打,突然袭击这件事。 “什么作弊?作什么弊?你以后遇到的敌人,难道会因为剑术上占据的优势,就不用技能对付你吗?太天真了!” 兴许是阎赫的这一声老师给霍姆斯叫舒服了,在哽著脖子嘴硬了几句后,便没再纠结於自己突袭起手,还差点於剑术上输给对方, 转而轻咳一声,恢復正色道:“你的战斗本能非常不错,面对突袭的反应也很快,感知属性绝对不低。根据你奇蹟祷告的学习效率,倒也不奇怪。 依我看,你的【工匠】职业等级至少已经升到3级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霍姆斯的语气带著篤定。 阎赫闻言怔了一下,隨即才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提前从事务所那得到了他觉醒的职业信息。 迟疑片刻,他还是没在这件事上给霍姆斯留面子,缓缓摇头,如实说道:“我的【工匠】职业到现在还没升过级,事实上,我都不知道去哪找所谓的等级祭司。” “你没升过级?” 霍姆斯神情错愕,旋即脑袋犹如一支拨浪鼓似得快速摇晃,“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没升过级?你一身属性都快追上我这3级【神官】了。” 否定过后,他又自顾自摆摆手道:“不用在这种事上隱瞒,教会不反对你用经验值去升级【工匠】。 毕竟这职业和【神官】的属性偏向很相近,並且也都只是初级职业。技能这块你只要跟我学习奇蹟祷告就足够了。” 听完对方的话, 阎赫不自觉的轻吸了口凉气。 他当前的属性值,居然已经快比肩3级【神官】了? 这些日子不间断的修习那呼吸法,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这么多? 然而, 这也导致目前的情况有些难办, 除非主动透露自己【流水线作业】的特殊,不然这事好像没法解释得清楚。 但考虑到,教会方面实际不希望他变得太强,暴露之后,恐怕会导致对方的態度改变。 是朝好的方面还是坏的,都不太好估计。 眼下还是维持现状为妙。 本来他还想著向霍姆斯打听一下升级契约方面的事, 看样子只能先撒个小谎,尝试换一种角度去问了。 “还是瞒不过霍姆斯老师的慧眼,完全被你猜中了,我確实是3级【工匠】。” 阎赫状似尷尬的摸了摸后脑,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 霍姆斯见此,嘴角微勾,两手抱胸,嗡声道:“知道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也劝你老实交代。不然到时被我一下子戳破,尷尬吃亏的只会是你小子自己。” 至於阎赫一个义勇兵新人,是从哪弄来的升级花费,霍姆斯没问,貌似並不在意。 阎赫对此倒能理解, 毕竟就在与他同一批的义勇兵里,就有那么一个氪金的傢伙,上来就比別人多三十银。 “是是,老师说的是,下次一定。” 阎赫就像一个犯了错的乖乖学生,连连称是,连连点头, 在观察到霍姆斯的表情变得柔和,眉眼舒展,確认是爽到了,他赶紧问出口道,“对了,我之前找的那位等级祭司,收费有点太高了,霍姆斯老师有没有认识的熟人,能给到点优惠?” 霍姆斯闻言,抬了下他那粗黑的眉毛,忽地想到什么,两眼一亮,拍手道:“你小子还真是问对人了,我这刚好有个朋友,最近被从王国调派到格林姆,就是去的义勇兵升级所报导。” “哦?那我去哪能找到老师那位朋友呢?” 阎赫心头微动,但面色不变,语气不显波澜的追问道。 “別著急,反正你刚升级没多久,现在身上还没足够多的经验值吧?” 霍姆斯耸了耸肩,“等完成了今天的训练,我再给你介绍介绍。” “好吧。” 毕竟当前的確是时间有限, 阎赫也不好硬问下去,只得是接过一柄新的木剑,重整架势,在霍姆斯的指导下,继续探索他的剑术修习之路。 是的, 指导。 这次霍姆斯学聪明了,也不跟在力量和灵巧上都超过他的阎赫,强行进行实战特训,转而是引导他,进行慢动作的偽实战,餵招拆招,纠正发力动作,思路为主的讲解型实战。 这样做的好处在於,確实能高效的,针对性的,让阎赫的剑术动作规范问题得到解决。 坏处是, 霍姆斯没办法在一旁划水摸鱼了,而要仔细观察阎赫剑术上出现的各种问题,进行补充和纠错。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便在师生二人共同的挥洒汗水中,充实度过。 收穫上, 除了增进了基础剑术的熟练度,学到许多有用的剑术套路,实战经验外, 阎赫的面板上也给予了反馈, 当前经验值又增加了2点,来到了1320。 没有昨天下午增加的那么多,原因猜测是没有高频次高负担的使用临时固化剑技。 另外, 值得一提的是, 隨著剑术修习的深入, 阎赫渐渐发觉,使他的基本剑术进展迅猛的,不止是来自呼吸法的配套加持。 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来自【流水线作业】,那个被他忽视已久的被动效果—— 重复执行某一流程,效率稳步增高(上限与耐力、感知、魔力属性关联) 作用到剑术修习上, 每一次重复发力技巧相同的动作, 阎赫都有明显觉察到,这一次执行的顺畅度高於上一次。 次次皆是如此,次次都能直观的感觉到进步。 看似理所当然, 实际上这是相当恐怖的一种效果。 因为这意味著,阎赫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每一次的动作做没做对, 进步的有无,进步的多与缓,都將对应著动作细节上的微妙变化。 根据这些变化,多试几次,再根据一旁霍姆斯提出的问题,结合一下,他便能具体知道,该调整的发力部位是哪里,该调整多少。 这些参数,都能藉由【流水线作业】的反馈,加之霍姆斯的反馈测试出来,让阎赫几乎不用去思考剑术技巧本身,转而专注在参数的变化上,便让自己的剑术往最正確的方向飞快进步。 这就像是身体內置了一枚生物晶片,外部设立了一台动作捕捉仪,二者实时向他反馈相关信息。 阎赫要做的是就是利用这些信息,最大化提高剑术习练的效率。 因此, 不管换谁来顶替他的位置,本身有没有剑术天赋,剑术的进境都將会是飞速,一天一个样。 阎赫已然有信心在七天之內,至少在剑术的层面上,超越他的这位便宜老师霍姆斯。 无需再依靠属性,数值上的优势击败对方。 当然, 这还得有一个不考虑双方技能使用的前提。 但即便超过对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骄傲自满的。 毕竟霍姆斯只是一名助祭, 放在女神教,也就是一名刚刚拥有职称,脱离了底层的神职人员。 前面还有祭司,主教,大主教,教皇。 还没算上实力论外的蓝鳶骑士团,內部的骑士职阶。 3级【神官】看似不低, 但其属性偏向不涉及力量、灵巧等硬性身体指標,对魔力的偏向也较低。 实际的实力表现,肯定要比同等级的【战士】【猎人】【游荡者】等战斗职业要弱上不少。 总而言之, 阎赫依旧没有飘的资本。 当务之急是把现有的经验值也一併转化为有效战力,升级是必须的。 目前看来,暂时是弄不到其他职业了,又如霍姆斯所言,【神官】的技能更多是靠奇蹟祷告,升级的意义貌似不大。 没想到,几经周折,最后他还是得升自己的固有职业。 但或许也不是坏事, 1级的【机巧工匠】便给他带来了【流水线作业】这么一个神技,后续还能觉醒更好更强的也说不定呢? 满怀著这份期待, 阎赫却又一次被霍姆斯给鸽了。 中午时,对方嘴上说著,“我去上个厕所,待会去食堂吃饭就跟你说。” 然后, 阎赫便一个人吃完了燉肉和麵包,又一个人回到了庭院。 给他传话的是个教堂里新来的实习女神官,小小一只,就算垫著脚,脑袋上那根稍显突出的黑色呆毛,也才堪堪到他的胸口。 阎赫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个半身人,往少了说也是沾亲带故。 原来半身人也能当神官? “霍姆斯助祭前往玫瑰街布施了,他让我来监督你的剑术修习。” 这位矮小的女神官仰头望著他,小脸圆圆的,语气怯怯的。 阎赫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半身人,之前街上看到的那些大多是经商的男半身人, 莫名感觉对方有点可爱,没忍住调侃了一句,“那我要是偷懒的话,你要怎么惩罚我?” “你不要偷懒,不然我会狠狠的……” 女神官瞪大了眼,可话到一半上下打量了眼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向霍姆斯助祭告状。” 见到对方无可奈何,意料之中的反应,阎赫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没再浪费时间,回过头捡起地上的木剑,於女神官诧异的眼神中摆出架势,老老实实的操练起来。 第24章 第一份委託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4章 第一份委託 唰! 唰唰! 唰唰唰! 木剑反覆的,有节奏的於阎赫的双手握持带动下,在半空不断扫掠,却是未有一剑如昨日一般,带出波纹状的剑光剑芒。 一个小时过去, 他也没有用出一次疗愈祷告。 原因自是没有必要, 不释放临时固化的剑技,只凭单纯的剑术习练,对他如今的身体短时间內造成不了多大负担,更达不到负荷的界限。 而不释放剑技的原因,便是全程坐在一旁的草地上,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盯著著他看的小只女神官。 还不仅是单纯盯著他看,所谓的监督他这么简单, 是看得津津有味,小脸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两眼放光,像是整个人被他迷住了一样,捨不得移开视线。 然而, 阎赫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外貌虽然说不上差,但也还远远到不了男性魅魔的程度。 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又是初次见面,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是被他的人所迷住。 那还能是什么? 往下稍微思考一点,再用余光瞥了一眼,顿时確认, 对方的眼神与其说是聚焦在他人的身上,倒不如说是聚焦在他手中的木剑上。 或者更確切的说,是被他习练的基础剑术所吸引。 得到了这一判断,阎赫却感到更为疑惑了。 何意呢? 他所施展的剑术是经由霍姆斯传授,后者称之为神官剑术的基础,甚至不具备练成技能的可能性。 剑术的本身没有任何高明之处。 挥舞的动作风格倒是稍显华丽,又兼顾了实战能力。 但这毕竟只是女神教內最平常不过的基础剑术, 对方一位女神官,都没有练剑的需求,毫无道理会被吸引。 难道还能没见过其他男神官使剑,所以感到稀奇不成? 在这之上, 阎赫更加不能理解的是,霍姆斯为何要让一个对剑术一无所知的女神官,特地跑来监督自己? 是监督还是监视? 他有些怀疑,是否是今早展示的进度过高,对方產生了一些质疑,想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练的。 又或者, 他昨天独自练剑的场景被教会的其他人看见,將他习得剑技的事转告给了霍姆斯, 后者想要弄清楚他怎么做到的,又怕直接问他得不到实话,於是便派来一个人畜无害、不通剑术的小傢伙来调查? 想到这, 心中的疑虑越积越深, 受到监视,不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阎赫始终没法放心的放开的习练剑技,这大大了的降低他的进境速度。 当然, 即便是大大降低之后,他剑术上的进速依旧是远非常人所能及。 但阎赫最想要最在意的是经验值的累积, 降低了强度的话,经验值的累积便会慢下来。 虽然培训时间也就七天,最高强度的练,最后积攒出的经验值也高不了多少点,对大局几乎没有影响。 可效率上的被迫放缓,还是令人有些不爽。 因而, 又强忍著练了半个小时后,见那位半身人女神官依旧没有看腻或是休息的意思, 阎赫呼出口气,暂且停了下来,回过头刚想说点什么, 小只的女神官却是从地上一下蹦了起来,抢先一步道,“你练累了吗?渴不渴,我去给你打杯水来吧。” 旋即也不待阎赫回应,整理了一下不太合身的长袍,小手拎著前角,使其不拖地,迈著两条萝卜短腿,一路小跑进了教堂內。 阎赫见此,眉毛微扬。 当他思索著,这是不是另一种削减他戒备的手段时, 忽地听见教堂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隨后便是几声有些模糊的呵斥。 因为没有开启【聆听】,所以阎赫没能听清具体內容。 只能確定摔的东西不是杯子。 又过了一会儿, 那道娇小的身影才又重新出现在视野內,从教堂里慢吞吞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个木碗,瘪著小嘴,抽了抽鼻子。 但等到她穿过迴廊,走到阎赫近前,抬头看向他时,脸上的委屈便又消失了,转而露出了微笑,並把碗递过来,“吶,喝吧。这是接受过祝福的泉水,可以更快的让你消除疲惫。” 阎赫心头微动,装作对刚才的事毫无所觉,若有所思的接过。 那支木碗在对方是手里,像个小盆子,到了他的手里,立马小了一號,回归到正常的饭碗大小。 “麻烦你了,还专门去给我盛水。” 阎赫回以微笑,道了声谢。 並趁此机会,不动声色的调出了道具面板—— 【祝福圣水】 种类:药剂 材质:水 品质:优良 说明:直接饮用可驱散疲惫、治疗伤势,泼洒出去可对邪灵特攻,还可用作仪式、炼金材料,功用极为广泛。 备註:“善意匯聚成流,祝福凝聚为河,圣水之泉涌是人心中美好祝愿的迴响。” ——格林姆纯白教堂,圣火大主教欧菲莉亚 . 看到这般说明, 阎赫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祝福过的圣水教堂里有很多吗?可以隨便取来喝?” “不是哦。” 小只的女神官摇晃脑袋,“纯白教堂下方有个圣水之泉,每隔一个月才会喷涌一次,届时大主教会统一施行祝福仪式,大概能装满…唔——” 她低下头作思索状,沉吟片刻,指著阎赫手里的木碗道,“两百个这么大的碗。” “这么少?” 阎赫神色惊诧。 哪怕他不清楚这圣水一般是用在什么场合,也能立刻明白其珍稀之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供应產量极为有限,且需要堂堂大主教亲自参与生產的特殊物品。 “那你还拿来一碗给我喝?”阎赫不禁又问。 “没事啊,我们实习神官每个月都能领到半碗的量。我平时自己也用不著,水壶里已经攒了两碗的量了。分你一碗没关係的。” 四个月攒了两碗,然后直接分自己一碗? 分给自己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认真的吗? 向来觉得人心险恶,现实处处都是恶意的阎赫,此时看著眼前矮小的女神官,圆嘟嘟的小脸朝自己展出的温柔笑顏,不免感到错愕。 这还是异界吗? “喝吧喝吧。” 小傢伙见他好像有点犹豫,甚至还催促道。 不会下了毒吧? 阎赫迟疑了一下,但又实在看不出对方撒谎的痕跡,並觉得道具面板应当不会出错, 也便把碗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入口很是清甜清冽, 再次调出面板確认了一下,发现与上述並无任何变化,身体上貌似也没有异样,这才放心的大口饮下。 看到他一滴不剩的喝完,小傢伙的脸上笑容更甚,似乎很开心。 但阎赫喝完后见状,却又不免有些脸红。 倒不是圣水里掺了酒,醉的, 而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对方貌似是真的慷慨大方,充满了善意, 自己却是满心的戒备与猜忌,倒显得有些君子小人了。 抱著最后的一点点怀疑,阎赫瞄向对方,试探著主动提了一嘴,“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要求想提?” “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傢伙却是捂著小嘴,惊讶的叫出声来,“你和霍姆斯助祭一样聪明,能猜到人家的心里在想什么。” 阎赫不太確定这是不是在夸他,但心里头已是稍鬆了口气。 原来对方还是有条件的,刚刚只是误会了。 只能说,半身人的可爱外表还是太具欺骗性了,让他放鬆了警惕。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持续几秒, 便见小只的女神官红著脸,忸怩道:“我想多看你练会儿剑术,最好是能顺带教教我,行吗?” 阎赫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作何评价。 小傢伙却还以为他不乐意,又连忙摆了摆小手,“要是太麻烦你的话就算了,我就是这么一提。我其实知道的,你们义勇兵只有七天的培训时间,让你额外抽出时间来教,確实是我太任性了。” 说罢,她竟然还向阎赫躬身,语气愧疚的道起歉来,“真对不起。” 阎赫被她这么一弄,硬是被控在了原地,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 以往每次都能凭藉灵活的思维,头脑的顺畅转动,从蛛丝马跡里推导出实情与现状。 然而, 此刻却是他穿越到异界以来最懵的一次。 无可奈何之下, 阎赫放弃了继续动脑深思,转而把思路下压,尝试放到与对方同一个层面上, 他蹲下身子,轻轻扶起小傢伙的肩膀,视线与她平齐,將木碗塞回到她的手里,又用对待小动物的柔和语气说道:“你可是给我喝了碗珍贵的祝福圣水,又只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怎么给我道上歉了。 你不是要看我练剑吗?到旁边找个舒服的地坐著,我马上就开始。” “真的吗?” 小只的女神官眼睛一亮,语调上扬,一扫方才的低落,点点头道,“好,我去坐著。” 见她又坐回了原来那块草坪,姿势乖巧的抱著那只木碗,满眼期待, 阎赫算是搞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心思纯良的孩子。 怪不得呢, 他向来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小孩打交道。 那还能怎么著呢, 已经接受了人家的贿赂,就只能暂时忍忍了。 阎赫还是很有原则的,喝了人家的圣水,不可能还赶走人家。 至於这小傢伙为什么会喜欢看他练剑,心思又如此单纯, 只能等到霍姆斯回来,再详细问他了。 还得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引荐对方那位等级祭司朋友。 秉持著负责任的態度,阎赫放缓了剑术习练的速度,更加追求动作的准確与到位。 这自然是为了让小傢伙能够看得清楚,方便之后完成所谓的“教教她”。 然而, 在练了约莫一个小时后, 阎赫自己也未曾预料到, 放慢了速度,不再急迫的追求效率后,他对剑术动作的精准度把控,上升的反倒更快了。 发力的流程放慢,放慢,再放慢, 也让原本他的发力存在的种种细节上的问题,得以一一暴露,无需霍姆斯在一旁观察提点,便自己注意到了这些缺陷的存在。 此前光顾著追求力和速,让剑术更迅猛,流畅,却是一定程度的忽视了精准度,又或者更確切的说,剑术本身的效率。 用出了八分力道,八分迅速的挥剑,缺乏了精准,缺乏了精確的调动,便只能发挥出四分的作用。 这相当於一条產品线派了有八百个人,但由於管理的不当和疏忽,导致这八百个人,只完成了四百个人的產能。 这造成了短板效应,反而限制住了整体剑术提升的效率。 当然, 还是那句话, 即便如此,阎赫进步的速率依旧是极为夸张且不合常理的。 只是在找出了这一短板忽视的缺陷后,他的剑术提升效率在此基础上又进一步变高了。 意识到这一点, 阎赫不自觉的瞥了眼一旁草坪上的娇小身影, 莫非这傢伙其实是在拐著弯提点自己? 但又看到那副天真无邪,极力瞪大著眼,似乎在努力记住他每一个剑术动作的神情,又觉得不太可能。 还是不要多想了, 阎赫甩了甩头,把怀疑的思绪拋诸脑后,全神贯注在剑术与呼吸上,意识渐渐没入了心流。 真正专注在某件事上,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又是不知不觉,几个小时流逝, 太阳走到了这一日的尽头,累得躲入了山涧里,准备盖上夜色的薄纱,好好休息一晚。 阎赫也顺利完成了今日的剑术习练。 成果依旧斐然,经验值上涨了3点,不比昨日下午少。 当前经验值则来到了1323,加上上午,今天总共增加了5点。 又是令人感到满意的进步。 阎赫放下木剑,看了眼天色,一边在心中猜测,霍姆斯今天还会不会回来,一边走向还呆坐在原地的小只女神官。 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小脸耷拉在膝盖上,闭著眼,神情安详,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睫毛不时的眨动,应是没睡的太死, 叫了一声估计就能叫醒。 但阎赫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晃了一下。 小傢伙有所感觉,很快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到阎赫,又看到他身后黄昏天色,意识到了什么,“呀,都已经要天黑了吗?我刚才睡过去了?” 说著,她正想站起身,却好似没用上力,站不起来。 阎赫还以为是她坐久了腿麻,但却看到她眉头蹙起,脸上流露出一丝痛楚,小手又下意识的去扶屁股。 草地上还是柔软,下面还垫著泥,即便坐久了,也不至於痛到这种表情。 阎赫一下子回想起了对方去装水时,有听到的那声闷响, 难道说…… 他心中默念祷词,一抹圣光忽地浮现,落在小傢伙的身上。 后者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逐渐好转,眉头鬆开,转而一脸的享受和舒適。 阎赫见此,心道果然。 那一声响动是她摔了一跤。 摔了屁股,看样子还不轻,却在这草坪上坐了这么久? 还把能够治疗的圣水给了他喝? 就那么喜欢看人练剑吗? 更加难以理解了。 圣光很快散去,小傢伙也恢復如常, 她蹭地蹦起身来,望著阎赫,无比惊讶道:“你居然还会【疗愈祷告】,好厉害!我屁股一点也不疼了!” 阎赫微微一笑,“不疼就好。” “我明天还可以继续来看你练剑吗?” 对於治疗好伤势,小傢伙还是对剑术更感兴趣。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记得吗,这是我们做的交易。”阎赫点头回道。 “好耶!” 小只的女神官举著小手欢呼一声,过长的袖子耷拉下来,露出两截碧藕般的小臂, “那我明天再来这里找你?” 阎赫再次点头,但又补充了一句,“只要霍姆斯老师允许你来的话。” 他可没忘要找那傢伙问清楚的事。 小傢伙点点头:“嗯嗯,我今晚就去求求他,他应该会答应的,霍姆斯助祭人很好的。” 碍於天色渐深,两人没有再多聊, 阎赫最后问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叫做艾琳。 奇怪的是只有名,没有姓。 艾琳在庭院里挥著小手,目送著阎赫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两人都没能注意到的是, 庭院上方,第三接引塔右侧第三只窗户,有一双略显颓靡的眼睛正在窥视著他们。 若是离近,两人皆能认出来这双眼睛的主人, 正是声称前往了玫瑰街布施的霍姆斯助祭, 而事实上, 他已经在这盯了两人一整个下午。 第25章 兼职路子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兼职路子 出了纯白教堂, 阎赫便未作停留的回了义勇兵宿舍。 这次他的身上是带了那三枚铜幣,但他依旧没有去走杰奎琳此前告知他的,黑蛇盗贼团掌控的那条地道。 原因很简单,就是图个省钱。 反正上次走过一次,已经弄清楚了路线,没必要为了节省一点晚上的时间,花这么个冤枉钱。 一枚铜幣看似不多, 实则直接占了当前他身上三分一的財富。 不好说穷得叮噹响吧, 因为甚至都达不到,兜里的个位数铜幣,还不够相互碰撞发出明显声音的,最多就是细索的摩擦音。 比他走在路上偶然见著的,蓬头垢面的乞丐碗里的铜幣还要少。 是现实意义上的比乞丐还穷,买个麵包带回去都得慎重考虑。 阎赫这几天也会不自觉的感到悲哀, 遥想前世,也包括穿越后在前身的记忆里,都从来没这么穷困过。 再落魄的时候,都还不至於搭个公交车,买个包子也得掂量一下钱包。 更別提身上还背负著10银幣,到期若还不上,还会隨著时间快速利滚利的高额债务了。 五天后从各种委託里赚取到的钱,扣除义勇兵事务所那边收的税后,要是跟不上利滚利的速度,恐怕一辈子都得留在异界给“公司”打白工。 想自杀都没用,在一个存在魔法的异界,“公司”方面没理由不掌握有其他控制他们的手段。 死了也会被復活到召唤高塔,被送到什么矿场,农场,工厂,重复利用。 阎赫经过了这两天在女神教实际的训练,实力的提升已然步入了正轨,稳步向前。 生活上目前也能过得去, 有中午在教堂蹭的一顿带油水的伙食,营养方面暂且也没拉下。 是时候该考虑如何赚钱的事了。 有了足够的钱,不管是实力提升,还是生活品质,都能得到切实的保障。 据霍姆斯所言,对方在他体內植入的那抹圣光,只要他不断的进行奇蹟祷告,便会慢慢壮大,到一定程度,就能让他真正觉醒【神官】职业。 其也便会出现在面板上,同时也能到等级祭司那里进行升级。 要想两个职业都升级,理论所要的花销便会再翻一倍。 另外, 阎赫暂时还不知晓,完成了七天的职业培训后,女神教到时会给他发放怎样的装备武器。 品质过得去还好说,要是不行,甚至直接没有,便只能之后自己想办法购置一套。 装备武器是战力发挥的关键保障,也是提高容错的必要条件。 太差了肯定不行,那又会是一笔可预见的不小的开支。 在必要的花费上,唯一可称得上好消息的是, 阎赫作为一名掌握了疗愈祷告的【神官】,不需要再额外购置医用物品。 最多就是买一些棉布绷带,重伤的时候用来止血。 价格昂贵,每支2银的恢復药剂,或者类似的物品,便不用再买了。 省下了一笔不小的钱,並腾出了背包的空间。 基於此, 阎赫又思维活跃的想到, 以后还能藉此来给其他义勇兵提供医疗服务,进而狠狠收取他们的费用。 赚钱的门路这不就有一个了? 虽然有著女神教这一竞爭对手在,但他们给冒险者和义勇兵治疗,也都是要收费的,听说价格还不低。 根据伤势,最低二银到最高十多银的都有,再多的话,大概已经是需要復活术程度的伤势了。 有些人为了省钱,伤势不重寧愿忍忍,要么就去找某些开在理髮店里的非法地下诊所。 据说那里有精通萨满巫术的野术士,也能施展疗愈效果的法术,某些时候效果甚至比疗愈祷告还要猛, 但也有概率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譬如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丧失了味觉和嗅觉,失去一点智力, 具体究竟如何,全凭野术士当天的施法手感,以及“受害者”的运气。 相比之下, 他觉著自己明显更有竞爭力,至少不会给人治出毛病,偷偷去诊所应聘一下,说不定比做义勇兵有钱途的多。 被资本的高压,生活的窘迫,现实的残酷逼得没有办法, 阎赫只是单纯的走在路上,脑子里也全是对於赚钱路子的浮想联翩。 义勇兵条例里,也没有明確要求义勇兵赚的钱只能从委託里来。 只是有个狩猎委託的指標,若是能提前完成,再兼职一下別的工作,或许更有赚头。 首先排除掉城內毫无油水的苦力活。 他除了走神官医师的路子,还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老路, 那就是去当维修工、机工,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工匠。 而一说到工匠,自然而然的便会想到传统工匠的三巨头—— 石匠,木匠,铁匠。 其中石匠乾的是建筑建造的活,铁匠乾的是铸造装备的活, 只有木匠,与阎赫的本职比较接近,捣鼓机械结构和机巧物件。 好在, 这个世界並非格林姆城表面看上去这般,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中世纪, 其科技发展水平,少说也到了维多利亚时期,第一次工业革命。 那多次出现在面板描述中的,蒸汽城邦弥撒尔,便是最大的佐证。 另外则是阎赫第一次去到剑花集市上时,从那卖奇械零件的老板那听说的, 弥撒尔城邦还有著机工学院,而机械工程师,都已经成了体系,有了正经的职业工会。 阎赫自带的才能和经验,以及一整套来自前世现代社会的机械技术体系,显然在那座城邦才能有最好的发挥。 可惜的是, 弥撒尔城邦不属於法弗纳王国,而在遥远的西边,最快的途径也要穿过三分之一个提丽姆大森海才能抵达。 而大森海內部危险重重,大多数人去那的人,都是走南边的邱丘矿山,借道矮人王国的地下通路,绕路数千公里。 或是走北方,穿越沼泽到自由都市费弗德,从港口坐船,跨越峡湾內海,也有个数千海里的航程。 距离远到让阎赫释然,短期內是没有了自己跑过去的想法。 也是因此,弥撒尔城邦的科技进步,资本萌芽,没能太多的传播过来,影响到法弗纳王国。 但“公司”貌似在那边同样有著相关业务,具体为何尚且不知, 只是这触手涉及范围之广,著实令人惊奇。 有机会还是在格林姆城內找找活干吧, 既然有人在此贩售奇械零件,便肯定有著机械物件的市场存在,有市场就有需求,能满足这些需求的机工们,自然就能赚到钱。 阎赫虽然很久没有亲自动手捣鼓过產品了,但毕竟有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也是从產线上一步步做上主管位置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自觉只需稍微的练习一下,摸索清楚市场情况,弄懂相应產品的特点,便能很快的把手上欠缺的功夫捡回来。 念及至此, 他又下意识的摸向一直別在腰后,却又一直没能真正用过的那支扳手。 说真的, 两天的高密度剑术习练下来,让他对剑这种武器有了相当程度的熟悉, 但仍旧比不上他摸到扳手时特別的感觉,那是一种异常令人安心的熟悉,就好像刚认不久的乾儿子和亲生儿子的区別。 当然, 也有可能是他实在有些嫌弃这把练习用的木剑,不管是外表、形制、手感亦或材质,都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扳手虽旧,至少是实铁做的。 金属制的武器握在手里很有分量,总是要比木製的更给人信心。 想到这,阎赫准备询问霍姆斯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还得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上铁剑练习。 毕竟在五天之后,不可能继续用木剑去和魔物廝杀。 木剑即便增加了配重,重量和重心上与同体积的铁剑区別不大,但手感上终归是不一样的。 越早的练习铁剑,便能越早熟悉真正的实战。 夕阳还剩最后一丝微光时, 阎赫恰好行至了剑花广场。 这次没有问路,脚下没有迟疑,所以速度要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傍晚时分店铺基本都已收摊,昨天来的时候更晚一些,几乎没什么人了,今日虽早了一些,但貌似又有些反常。 人群聚集在广场入口处,熙熙攘攘,喧喧闹闹,对著公告板议论著什么, “昨天有听说商会被劫的事,没想到受害的居然是巨木商会?” “谁那么勇,敢抢菲奥多家族的商会?” “脸看著不大熟,不是什么有名的傢伙,也可能是化过妆的。” 阎赫听著议论,好奇的挤入人群,踮起脚瞥了一眼,却见公告栏上张贴了一张人脸画像, 是个尖嘴猴腮,眼眶幽深的男人,上方写著意为“生死不论”的异界文字,下边则標註著一行並不算大的数额—— 100, 数是不大,单位却是国王幣。 多少? 阎赫神色惊讶。 一百金? 只要抓住或是杀死画像上这个男人,就能赚到整整两千银? 巨款, 毫无疑问的巨款, 很可能都足够他把两个职业全升到满级,製备一整套精良的武器装备,且还够他在格林姆躺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不,有这钱的话,都完全够他回去了, 多余的钱还能作为高额提成,跟“公司”兑换为原世界的货幣。 究竟什么人这么值钱? 他又眯著眼仔细看去, 悬赏的具体描述是:此人在昨日独自袭击了巨木商会的总部,抢走了价值不菲的財宝,后又接连杀死了赶来支援的许多城卫兵,藉助城內的地道逃脱而去,现不知所踪,大概率还没出城。 其是一位职业者,具体职业猜测为游荡者,职业等级至少是5。 要知道, 游荡者作为初级职业,最高也就是5级,说是至少,便意味著对方身上多半还有第二职业。 阎赫眉头微挑,不由自主的想起, 当时他在黑蛇盗贼团的地道入口遇见的,能够敛息躲过他【聆听】感知的陌生强者。 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那般警觉,是因为他刚刚完成了抢劫,正在躲避城卫兵的追捕? 阎赫有所怀疑,但也没办法確定。 毕竟他没真正与那人打上照面。 若真是那人,那只能庆幸还好走得快,没打上照面。 至於赏金, 阎赫动不了一点心思。 初级职业满级,加未知的第二职业,如此一位几乎与蓝鳶骑士同级別的强者,是当前的他没法碰瓷的存在。 所谓的100国王幣悬赏,看看热闹就好,想多了也没意义。 阎赫收回视线,转头离开了剑花广场。 . 太阳完全下山,夜幕彻底降临, 阎赫也回到了义勇兵宿舍。 比昨天回来的稍早了一些,食堂那口大铁锅里燉煮的蘑菇汤,都还是滚烫的。 同批的新人义勇兵回来的不多,都还在陆续返回的路上。 没见到王伍的人,或许还在工会那边忙他交代的事, 於是阎赫独自地拿了麵包和汤吃了起来,恰好食堂的人开始变多时,他也用完了餐,回了小队宿舍。 奇怪的是,竟然没在床上看见吕鹏的身影。 那傢伙不是腰部拉伤,走路都困难了吗? 还能到哪去? 奇怪归奇怪,阎赫也没太在意, 自顾自的爬上床,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姿势,很快意识內沉,进入到呼吸法的修行状態。 约莫有个半小时,门廊外快速靠近的脚步声落入耳畔,使得他一瞬间便意识脱离,回过了神。 同样的情况,早在他首次修行【节律呼吸(鳶)】的当晚,便触发过一次。 这是对於危险事物的靠近,感知上自然发生的自我提醒。 嘭, 门被稍显粗暴的推开, 在阎赫满是警戒的眼神中,映入眼帘的身影却並不陌生,一位瘦瘦高高,面相有点虚的青年,正是不知去了哪的吕鹏。 刚才那么快那么急的脚步,是来自这傢伙? 阎赫心头生出狐疑,打量过去, 又见对方精神抖擞,两眼亢奋,腿脚利索,哪里有半点昨天受了伤的样子。 “哼,阎赫,看到没,这才过了一天,我就完全恢復过来了。” 见到阎赫,吕鹏轻哼一声,一边高抬腿,一边抬著下巴,嘴角上勾,神情很是自得道,“你吕哥我根本不需要神官的治疗,只凭坚定的意志就能战胜伤痛。” 事实上, 阎赫的確是很惊讶, 惊讶於对方不仅一副痊癒姿態,就连昨日的萎靡不振都消失不见。 看著吕鹏满脸嘚瑟的在宿舍內来回走动,弯腰抬腿,极尽向他展示著自己灵活健全的四肢。 阎赫却是越发感到不对劲,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第26章 队友的人选 (6k)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6章 队友的人选 (6k) 阎赫下了床,左右围著吕鹏看了看, 確实是没从他的动作上看出异样,也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强撑的痕跡。 不由问出口道:“你今天是去找了人帮你治疗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 吕鹏摊开手回答道,“就像你昨天跟我说的,我又没钱,哪有什么好心人愿意免费帮我治疗。” 他的语气不无对阎赫的揶揄,言语间的眼神也流露出难掩的得意。 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的判断上击败了阎赫,超出了对方的预料,证明了自己比他还要更优秀。 “是吗?” 阎赫挑了下眉毛,没理会他那小人得势的姿態,看出了对方不太想告诉自己如何恢復的细节,也就没再尝试追问,转而道:“只要你没有勉强自己就行,恢復了也好,那明天你就能继续回职业工会训练了。” 吕鹏闻言,直接把这话当作了阎赫对他的示弱认输,下巴不自觉的上抬,更加的飘飘然。 他两手抱胸,用鼻子吐气,轻哼出声道,“没错,我明天就会回去。不只是为了完成职业培训,我是要证明给那女人看,什么叫士別一日当刮目相看。 一个真正的男人,即便被伤痛所击倒,也能凭藉意志力很快爬起来。” 阎赫见此,心头不免诧异。 有点没能理解,对方只是单纯的伤势恢復,如何能生的出这样的自信心? 难道说, 吕鹏恢復伤势的方法,甚至还带有身体上额外的加持? 阎赫稍感好奇。 总不能是跟他一样,也突然觉醒了某个职业,掌握了某种特殊技能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可好奇归好奇,他同时也清楚,即便是自己继续追问下去,吕鹏大概率也不会给出真正的答案。 毕竟看这样子,对方已然把这当成是自身的独特优势了,並摩拳擦掌,准备藉此狠狠地证明一下自己。 但无论如何, 阎赫对此人的態度早已定性。 就算是其身体恢復,也依旧不打算让他留在队伍里。 原因自然是心態上,性格上的缺陷。 做事不负责,抗压能力差,实力强一些也没用。 不值得信任, 光这一点便足够下判断了。 对於吕鹏一连串的自我吹嘘,对未来的美好展望,阎赫略显平淡的给了一句祝福, “好好加油吧。” 话罢他便自顾自回了床位,就要继续自己的呼吸法修炼, 然而,他刚躺下还没一会儿,恰好小队里的第三人,王伍回来了。 后者走进门,见到吕鹏活蹦乱跳的样子,亦是面露惊讶。 而吕鹏一见到王伍,刚刚因阎赫冷淡回应而收敛了一些的得意,瞬间又升了上来, 尤其是王伍表情上的震惊,令他感到无比的舒爽,不由得抬著腿迎上去,笑著道,“王大哥,你回来了。” 在王伍好奇的问出了与方才阎赫同样的问题后,他便得意洋洋的再次开始了吹嘘,但也依然只字不提自己究竟是如何恢復的。 王伍要比阎赫显得更有耐心,完完整整的听完了吕鹏的话,又不时的接茬吹捧几句。 不过最后他也意识到, 对方就没想真的告诉他,说了一堆都是些没啥营养的大话,便也渐渐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並进一步感觉到吕鹏这人的不靠谱,不可信。 相比之下, 还是已经掌握了疗愈之术,做事说话皆有分寸的阎赫更值得信赖。 王伍瞥见身后靠躺在床位上,好似闭目养神的身影,便试著找了个恰当的时机打断了吕鹏的滔滔不绝,转而来到前者的床前,微弓著身子低声道,“阎先生,你还醒著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是关於你之前交代我的事。” 阎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旋即下了床,往门外走去。 那意思很简单,让王伍到外面去说。 王伍见此,也便跟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与吕鹏解释,这让后者的脸色有些难看,尤其他还注意到了王伍对阎赫的称呼, “那小子最多就是一个高中生,不过运气好了点,叫什么先生?王伍那傢伙怕不是失了智。” 吕鹏嘴里泛起嘀咕。 事实上, 对於阎赫两人的秘密谈话,吕鹏並没有想太多,在意的只是自己於小队中的地位太低,因而感到不满, 他望著门外的走廊,捏了捏拳头,愤愤不平道:“等著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些日子等老子发育起来,你们全得来舔老子的屁股,哼!” . 与此同时, 宿舍楼前方的小庭院, 阎赫並不清楚屋內某人慾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正坐在一条石凳上,耐心听著石桌对面王伍的匯报, “猎人工会这边,我这一整天都在收集同期的新人义勇兵们的信息,目前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王伍如他从前在公司曾经做的那些报告一般,语速平缓的开始了说明,“最值得注意的有三个人, 首先是袁伟民,男性,三十来岁。来之前从事过边疆护林员工作。据他自己说是出於一时贪心,与偷猎者勾结,进牢里蹲了几年,最近才放出来。 身体素质很不错,適应力也很强,是天赋上得到猎人教官称讚最多的傢伙。” 护林员? 因贪心勾结偷猎者,然后还蹲过大牢。 稍微总结了一下特点, 阎赫便摇了摇头,立刻就否掉了这人。 跟他否决掉吕鹏的原因一致。 別管你能力、天赋有多强有多高,处於同一个小队,最重要的永远都是, 是否值得信任,因一时的利益背叛队伍的概率有多高。 此人能够因为偷猎者的收买,轻易背弃自己原本工作,就能因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背叛队里的其他人。 王伍见此,倒也没觉得意外,继续往下说道:“其次是个女的,名叫戴雅,退役的弓箭运动员,经验很足,是我们同期中上手最快,射箭准度最高的。 就是性格很是强势,他们队里还有另外一个就职猎人的,与她一起训练,因为表现较差,经常遭到严厉打骂。” 弓箭运动员退役,就职猎人,算是很有实力了。 就算这七天收穫不多,也能具备现成的战力。 不过, 压力怪? 阎赫微微撇嘴,但也没直接否决,转而问:“最后一个呢?” “最后一位有些特別,庞宇,是个男大学生,箭术上没什么表现,但教官说他的感应属性很高,感官敏锐,在寻跡和警戒方面会很有天赋。性格上比较隨和,跟谁都能说几句。” 王伍又补充道,“另外他来之前很喜欢做手工,在教官还没怎么教的情况下,已经会熟练製作各种类型的陷阱。” 男大学生,性格隨和,意味著听话。 有感知天赋,那在寻觅魔物踪跡,荒野里扎营的警戒工作上,都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阎赫点了点头,“这个还行,之后多留意一下。” “人是不错,但要拉拢的话可能比较困难。” 王伍解释道,“他所在的小队目前是满员状態,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施法者。就是那天唯一一个通过了魔力量的標准测试,被莫里森副所长无限看好,去到皇家法师协会就职的小姑娘。” 尹蕊蕊的小队? 阎赫愣了一下,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凌乱捲髮下的娇俏面孔。 如果是队伍里有她在的话,一个青春期的男大学生, 的確是很难挖得过来了。 即便不考虑“魅魔”的吸引力,光是“魅魔”会魔法这一点,也令人很难不被她所“捕获”。 “还有没有其他人?” 暂且放弃了这位男大,阎赫只得又问。 “有是有,但要么素质上比较低,要么基本没有拉拢的可能。” 王伍脸色无奈,很快又列举了好几个名字,並依次给出简短的介绍。 其中有个叫韦凯的,做过狩猎嚮导的微胖男人。 训练时的综合表现可谓最佳,被猎人教官评价为“经验丰富到隨时可以去进行魔物狩猎”, 正是那位来到异界体验生活的罗彦所僱佣的打手之一。 此人多半是挖不来了。 而另外几个,就职培训的表现上不比王伍好多少,本身具备的能力和经验,也都对魔物狩猎毫无加持。 选队友这件事,比阎赫预先设想的还要麻烦不少。 来自原世界的义勇兵们,素质过於的参差不齐, 一个靠谱的队友,实在过於难得了。 阎赫不禁扶额,感到有些头痛。 这时, 王伍忽地又开口道:“其实要想招募靠谱的队友,我打听到还有另一个渠道,就是会比较隨机,有点靠运气。” 闻言, 阎赫眉头微挑,抬头看向他,“说来听听。” “眾所周知,冒险者,或者说义勇兵,是高风险的工作。哪怕是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老队伍,也有在某次委託中损失人员的可能。” 王伍先是说了一个前提,再是解释说明道,“像这样折损了人员,而损失的人又是第最后一次死亡,没法復活,队伍便会有重新再招募一个人,他们一般也只会选择有经验有实力的老义勇兵。 而也有些队伍的配置本身没那么强,折损过多后,只剩下一两个人,老义勇兵看不上他们,便只能来义勇兵事务所,选择新人的队伍加入。” 阎赫听完,便明白了他所说的靠运气的意思。 这种队伍里的倖存者,很难判断是因为什么原因倖存了下来。 有可能是为了独占战利品,特意害死了其他人, 也有可能是能力太差,坑害了其他人,自己运气好活了下来,亦或者危机时拋下了队友,自己独自逃跑了。 还有可能是,队伍单纯是倒了大霉,突然遭遇了太强的敌人,导致几乎全灭。 最后一种情况,便有可能倖存者本身的能力不错,性格和心態也过得去。 “说是七天培训结束之后,事务所重新分派队员的时候,就会將这些人包括在內。” 王伍又补充道。 阎赫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能想办法提前打听到这些人吗? 若是先一步掌握到他们的情况,提前沟通是最好的。我们也能具体判断到底靠不靠谱。” 王伍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我会尽力去试试。” 他深知自身目前对於阎赫的价值所在, 只有搞情报这方面尽力去做到最好,方才能让对方有理由留自己在队里。 甚至於职业培训这块,目前都能稍微放下。 毕竟七天的培训时间实在太短,以他的天赋就算全力去练,也不会有多大的增长。 倒不如保证自己能在阎赫的队伍里,稳定的完成委託,赚到钱后,再考虑额外接受培训,提升实力的事。 而王伍的这份清醒, 也正是阎赫所看重的点。 他对自己实力的提升有了一定自信,队伍里並不一定需要四个人都有战力。 最重要的是分工明確,每个人各自专精於自己那部分工作。 以后小队的团队后勤与情报收集这块,王伍便很是合適。 另外更为长远的考虑, 一个冒险者小队,或者说义勇兵小队,想要不断的接取到高质量的指名委託, 最为关键的一点其实並不是实力,而是名声的积累。 成熟的冒险者小队,不仅要有高效完成委託的能力,还必须懂得如何包装和营销自己,把自己的名声散播出去,以吸引到更多更高质的委託。 王伍在进来之前,主要乾的就是市场营销方面的活, 对產品的包装,运营,以及如何围绕產品的特点打gg,有著充足的经验。 这方面的事到那时也能交由他来负责。 阎赫自己虽然也有一定经验,也能做得了这事,但他更多的想把精力和时间花在提升自己上面。 还包括情报收集,与委託人沟通协调,人情世故,等等繁琐的工作,都要有个人来干。 王伍便能很好地胜任。 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忠诚度,做事认真负责的態度, 阎赫便会留他下来。 现在让他做的事,既是为了寻找其他靠谱的队友,也是为了测试他的能力。 好消息是, 目前看来,王伍所展现的工作效率確实不低。 只是一天时间,他便查清楚了同批就职猎人的义勇兵们的身份信息。 换成阎赫自己,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快,这么详细。 想到这, 阎赫进一步提高了要求,让王伍打听老义勇兵情报的同时,也试著收集其他职业工会,义勇兵们的就职情况,看有没有適合的人选。 对此稍显为难的要求, 王伍也是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下来,只说可能会多花点时间。 这份態度, 阎赫感到很是满意,见四下无人,於是伸出手,当场向王伍身上释放了一记【繁星祷告(疗愈)】。 一抹圣光的笼罩下,王伍的神情浮出惊讶,隨后浑身暖洋洋的,舒適到有些站立不稳,眼神恍惚。 当他回过神时,圣光已然消散, 而他全身积攒的疲惫都仿若减轻了不少。 但真正令王伍心头震动的还是他的膝盖, 因一路过来在马上长时间的弯曲,这些天不时就隱隱作痛,时时刻刻感觉到不適,此刻却是完全恢復了正常。 手指上因拉扯弓弦而划出的道道血痕,亦是消失不见。 这就是【神官】的治疗术! 对方没有誆骗於他! 阎赫並未多做解释,做完了祷告,如上次一样,鼓励似得拍了拍王伍的肩膀,旋即走向了宿舍內, 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对方真诚而又热切的道谢。 阎赫回到屋內, 无视了右侧向他投来异样视线的吕鹏,自顾自回到床位上,躺下后轻舒口气,开始了今日份的呼吸助眠。 不多时, 意识化作了鳶鸟,徜徉在碧蓝的大海之中…… . 第二日, 也是义勇兵就职培训的第三天, 阎赫如前两天一样,很早便醒来,来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並感受一晚过去,身体状態的变化。 这次便没有了昨天早上那般,幅度堪称巨大的提升。 【节律呼吸(鳶)】似乎是刚突破了一个瓶颈,进入到了下一阶段的平缓积累期。 同时, 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度过了呼吸法初期修行所带来的,属性上的高速提升。 隨著身体各方面属性值的升高,继续向上提升的难度也在变大。 同样的呼吸法,速度变慢了倒也正常。 並且这种慢,同时也是比例上的慢。 就像是最开始的他,力量属性只有0.5,练了呼吸法后,很快来到了1,比例上是翻了一倍。 而再从1练到1.5,难度更高,且在数值的提升,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涨幅了。 当然, 由於阎赫看不到自身的具体属性,所以也不清楚数值上的变化, 这只是他根据感觉的大致估测。 另外, 伴隨呼吸法修习的深入,阎赫隱隱有所觉察,【节律呼吸(鳶)】,还远没达到其理论效能的极限。 原因不是他的技能层次没达到,熟练度不够,而是缺了点什么。 或者换一种说法, 【节律呼吸(鳶)】,应当还有进阶的可能。 也有可能是阎赫只凭【聆听】,经由对蓝鳶骑士呼吸方法的观察和模仿,再通过【流水线作业】復刻的方式,存在著局限性。 没能真正完整的拷贝下蓝鳶骑士的修行方法,因而存在有先天的缺陷。 而要想补足这一缺陷,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再更多的去观察蓝鳶骑士。 当前他的感知属性相较一个月前,有了不小的提升。 要是能再接近蓝鳶骑士,一定能有更多的收穫。 只可惜,短时间內怕是很难再遇上了。 蓝鳶骑士身份尊贵,且各个都忙得要死,被调配到全王国各地执行任务。 格林姆城有没有常驻的蓝鳶骑士,驻扎在哪,都属於是王国军事机密, 阎赫不可能打听得到。 哪怕是他的神官老师霍姆斯,不说其愿不愿意告知於他,以其助祭的身份,本来也没资格获悉这种级別的机密。 如此一来, 阎赫便只能指望,今后能偶然碰见別的高等级强者了。 当然, 最好是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前天在黑蛇盗贼团地道里突然碰见通缉犯那种,还是不要了。 这既是他自身的想法与期盼,同时也是他向女神大人祈祷的內容。 是的, 阎赫自从知晓了繁星女神的存在,又获得了祂的赐福后,便养成了每天早上进行祷告的习惯。 先別管什么信仰不信仰的, 如此一条香喷喷的雪白大腿放在眼前,他实在找不出任何不去抱的理由。 认认真真向女神大人许愿……不,祷告完毕后, 阎赫便前往了食堂,取了餐后,在那对面那捲发小女生,尹蕊蕊热切並充满期待的视线下,快速吃完了糊糊,灌了碗蘑菇汤,便离开了义勇兵宿舍。 在他调查清楚擅自学习对方的魔法所存在的风险之前,是不会答应交换技能的。 况且当下剑术和奇蹟的学习便占用了他大半的时间,再去学魔法,也没有多余精力了。 此事並不著急。 半个小时后, 阎赫抵达了纯白教堂。 他今天来得比昨天更早,正准备自己先操练一下时,没想到霍姆斯今天居然没有迟到,而是先他一步,已经在庭院里等待了。 “霍姆斯老师,昨晚您没去喝酒吗?” 阎赫打趣道。 对方的表情却是有些严肃,语气认真的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关於艾琳的事。” 第27章 剑之英雄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7章 剑之英雄 啪! 两支木剑猛然相击,旋即刃锋交错,擦出磨牙的刺耳声,又互相滑盪开来。 庭院里两道人影的脚步亦是交错,再是同时挥出木剑,上下碰撞, 啪! 啪啪! 多次接连不断的交锋对撞,在其中一方刻意的餵招引导,另一方不急不缓有意更多的架招学习下,两只木剑击打角度也在不断变幻、调整, 纵深与广度愈发的立体。 霍姆斯虽然说了要谈別的事,但也不想耽误阎赫剑术练习的时间,因而便先实战演练一番,等打到必须停下来休息时,再来谈话。 阎赫对此自是乐於见得。 他早就就想检验一下,昨天下午因小只的女神官艾琳,而意外意识到的,关於精准度方面的全新练剑思路,能起到多大效果。 而方才一经起手,与霍姆斯手中的木剑对撞的瞬间, 阎赫立即便感觉到了不一样。 若是昨日早上的他,与霍姆斯对练时,更多追求进攻, 主要思路是以高强度的挥剑,劈剑,斩剑,刺剑,力求压制,让对方疲於应对,从而架招不及,崩掉架势,露出致命破绽。 今早经过了昨天下午反思过后的他,则是几乎变了一套思路,又或者说,在剑术的进攻路数中,融入了一面新的维度。 那就是挥剑压制的同时,进行反架和反击。 他每挥出去的一剑,既是进攻逼迫,也是格挡推进。 每往前踏出去的一步,既是压迫对手闪躲的空间,也是爭取自身迂迴的空间。 要做到的是,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要留有余地。 而这里边的本质区別,就在於劲力调动,木剑运动上的细微变化。 说得直白一点,一句话概括,便是使用巧劲。 诚然, 即便不用所谓巧劲,他昨天也能依靠力和速,连绵不绝的进攻压制,击败不使用技能的霍姆斯。 但那是在他全力以赴,丝毫不吝嗇体力消耗的情况下。 若是霍姆斯的防守再坚挺一些,亦或他的状態和体力没那么充沛,这样的方式可就不一定能取胜了。 转换了路数的当下,阎赫便从全力以赴的状態有所下降,还说不上游刃有余,但也能说是稍显从容。 身体上从容了,脑中也有了多余的思绪, 这些思绪,让他注意到了实战对练中更多需要在意和调整的细节。 这也让阎赫逐渐意识到,霍姆斯的剑术並没有他想像的那般,普普通通,毫无长处。 基本功扎实, 这是他首个的印象, 霍姆斯的脚步很稳,手也很稳,配合起来几乎没有冗余,剑的路数精准而老练。 而今他才进一步发觉, 其剑风诡譎,变幻多端。 昨天被他属性上的压制,疯狂进攻打得发挥不出来,现下他慢下来了,霍姆斯的这项优点也才得以显现。 如果说阎赫的剑术,正如基础剑术规定的那般,严谨的分出上中下三段路数, 那霍姆斯的剑术,便是包含左上,左下,右上和右下,四个象限。 后者显然更为立体,进攻面更广,破绽自然也更少。 阎赫尝试跟上,但在有意学习,只想凭藉剑术技巧对抗的情况下,还是吃了不少亏。 一番对剑下来,身上多次被对方的木剑扫到,点到,蹭到,擦破了点皮,泛出几块淤青。 虽说伤得很浅,换成真剑也不会致命,但这般消耗下去,败局已是必然。 这一次, 阎赫也才真正意义上被霍姆斯上了一次剑术实战指导课,而不再停留於剑术的施展和动作的標准上。 然而令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 两人的对练,最后率先顶不住的却还是霍姆斯。 原因很简单,体力跟不上了。 再一次的交锋后,霍姆斯借著反震的力道,连续后撤了几步,跳出了阎赫的攻击范围, 他的整个脸都充血泛红,嘴里喘著粗气, “年轻人啊,体力就是好。” 霍姆斯丟下木剑,很没风范的一屁股瘫在草坪上,两手撑地道,“这都快打了一个小时了,你身上那么多伤,就没一点影响的吗?我还以为这次能找回场子呢。” 阎赫见他不打了,也便停下了追击的动作,將节律呼吸的模式调整回了平缓,开始回气。 体力上的確还没到极限,但消耗也不算低。 再这么高强度的练上一小时,估计也会如对方一样脱力。 “我就是皮糙肉厚了点,这次的確是霍姆斯老师贏了。” 阎赫摊开手,坦诚道,“我学到了很多。” 感觉上或许迷迷糊糊,但面板上反馈最为直接, 单是一场对练下来,当前经验值便增长了2点,来到1325。 抵得上他一下午的独自苦练。 “对付魔物的剑术,与对付人的剑术有著很大不同。” 阎赫开始对自身施加疗愈祷告的档口,霍姆斯缓缓开口道,“我最开始教给你的那基础的三段剑术,对付大多数的魔物便足够用了。 但要拿来对付人,尤其对付一些高手,便还差得很多。”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眼神闪烁,又道:“魔物再怎么狡诈,凶猛,也都比不上人的恶意。等你真正前往提丽姆大森海,便会明白我说的话了。” 阎赫若有所思,“那老师在剑术上,还能再更深入的教我吗?” “原则上讲,教会那边只允许我教会你三段剑术。” 霍姆斯耸了耸肩,旋即又眼神莫名的看向他,“但你刚才也应该感觉到了,我的私心呢,是想教你更多的,只不过……” 他状似纠结的抿了抿嘴,好似是在纠结。 阎赫见此,瞭然其意,摆了摆手,“有什么条件便直说吧。” 霍姆斯轻吐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条件就是我最开始提到的,与艾琳有关。” 阎赫挑了下眉毛,“怎么?难道她出了什么事吗?” “嘖,也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就是……” 霍姆斯挠了挠头髮,貌似有些不知从哪讲起,沉吟片刻,他又道,“艾琳你昨天也见到了,其实她不是半身人,或者说,不全是。她是一个十分少见的半身人混血。” “混血?” 阎赫愣了一下,面色古怪的试探著问道,“是和人类吗?” 霍姆斯点了点头。 居然没有生殖隔离的吗? 好像类人种族之间確实没有? 但是, 半身人那么小一只,到底是怎么…… 出於礼貌, 阎赫没有再往下细想,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带著好奇道:“你们女神教还挺开明,居然拿会接受其他种族的人担任神职人员。” 之所以会强调开明,自然是因为法弗纳王国对於精灵部族的作为。 一个普遍具有异族排外思想的国家,教会排斥其他类人种族,应当才比较符合常识。 然而, 霍姆斯听到这话,脸上却是露出苦笑,“要真的有那么开明,我也就不用来跟你说这件事了。” 在阎赫略带惊讶的注视中,他轻嘆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角道,“教会里的其他人十分歧视艾琳,因为她的半身人血统,她在教会里交不到朋友,平时总是孤单影只的,很可怜。” “那她是怎么加入教会的?” 阎赫不禁问道。 既然歧视,最开始也不会让她成为实习神官才对吧? “是我私下找了大主教求情,才让她留下来的。” 霍姆斯回答。 阎赫闻言,又见对方的表情很是自责,意识到了什么,“恕我冒昧,老师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係?” “我就是她的父亲。” 霍姆斯深深嘆了口气,坦然承认道。 阎赫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惊讶之余,又不由重新打量了对方一番,忍不住道:“虽然我不太清楚半身人的寿命还有生长速度,但老师你是不是太年轻了。” 霍姆斯笑了笑,“可別看我这幅容貌,其实已经超过四十岁了。” “女神教的祝福圣水,长期饮用,可以维持容顏不老。” 说著,他又解释了一句,继续道,“艾琳是我年轻时候犯下的错,半年前我在玫瑰街布施时,碰见她一个孤儿来领救济粮。经过问询得知了她的母亲是谁,也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霍姆斯又一次嘆了口气,“她母亲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我於心不忍,就把她带回了教会。” 真是你的女儿吗? 阎赫心头有点怀疑,但见对方篤定的模样,也不好多问,只道:“所以你是想让我跟她交朋友?” “是,也不只是。” 霍姆斯点头,又摇头,“我还想请你来教她剑术。” “我来教?” 阎赫微微一愣,“为什么?” “我希望她掌握一些自保的能力,但碍於各种缘由,实在不好亲自教导。教会里也没有合適的人选。” 霍姆斯语气复杂,“艾琳从小就很喜欢剑术,原因是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述剑之英雄的故事。 不是今天这位年轻的城主大人,而是初代剑之英雄,传奇剑士,雷索斯·菲奥多。” 话到此处, 霍姆斯简单的给阎赫说了一遍关於这位剑之英雄的传说。 那是一百多年前,法弗纳王国处於外敌来犯,政权交替,內忧外患的动乱时期。 菲奥多家族的家主还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王国里一抓一大把的小小男爵,领地也没有多大,但家族很富,妻子很多,一连生了十多个儿子,其中最小儿子,天生神力,天赋异稟。 三岁便能持剑,六岁就轻易击败了年纪是他两倍还多的一眾哥哥姐姐。 十岁时,正面击溃了父亲重金聘请的护卫教习,一位曾经是银色精英等级的冒险者,此后整个男爵领再没有他的对手。 十二岁,为应对当时各个领地的相互的討伐內战,愈发严峻混乱的时局,便开始担任男爵领的剑术师范,训练出了一批精锐骑士团。 几年后敌人来犯,皆被他逐个击破,甚至为了不让自家民兵牺牲,亲率骑士团突入对方的领地,长驱直入斩首领主,接连吞併了好几块领地。 十七岁时,“雷剑”雷索斯·菲奥多的威名便已传播王国。 时值王城遭遇外敌围困,伊凡二世深陷囹圄,呼吁领主们驰援,然而响应者寥寥。 唯有菲奥多家族,在雷索斯·菲奥多的带领下,率军前往勤王。 在其他领主们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以少敌多,力破数十倍於己的外敌,將他们驱逐出法弗纳王国几百公里,顺带连破两座要塞,派兵驻守,扩大了王国疆域。 此从龙之功,使雷索斯·菲奥多被授予了剑之英雄的称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菲奥多家族也被封了伯爵领。 直到后来伊凡三世上台,开始实行君主中央集权制,大批的取消领主们的封地和特权,却也直到现在没有动过菲奥多家族。 雷索斯·菲奥多在立下天功后,也没有就此沉寂,而是继续征战四方,討伐威胁王国安危的异族。 但比起剑术与实力本身,真正令他享誉盛名的,还是其怀仁之心。 他不杀妇孺老人,也从不会虐待虐杀俘虏,打仗懂得点到为止,会严厉约束手下的士兵。 即便是被他打败的异族,他也会以礼相待,给予尊重,而不会像其他领主那般,奴役羞辱,赶尽杀绝。 “雷索斯·菲奥多,不仅是法弗纳王国的英雄,也是许多类人种族的英雄。他为很多异族提供过庇护,使他们的部族在失败的战爭后得以倖存下来。” 霍姆斯作出总结性的评价,並接著道,“尤其是半身人和矮人,得到的庇护最多。因此相比於其他类人,他们与王国的关係往来最为密切。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会將初代剑之英雄视为守护神,並把他的故事传颂给后代。” 听到这里, 阎赫算是有些理解了。 艾琳一个混血的半身人,与母亲相依为命,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过不安稳,遭人冷眼,大概还经常被人欺负, 將故事里代表守护的英雄视作偶像,对其產生嚮往,再正常不过。 只是对於这个故事,阎赫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他可是听说,脚下的格林姆城,正是这位初代剑之英雄所攻打下来。 要是雷索斯·菲奥多真如故事里那般尊重异族, 精灵们又怎么会被赶出家园,受此迫害? 不过有点出入倒也正常,毕竟歷史向来是个任人粉饰的小姑娘。 阎赫对法弗纳王国的歷史没什么兴趣,因而也没再往下细究。 “总之,我希望你能答应,就算是我个人发布给你的委託,奖励的话,除了刚才说的进阶剑术,我还会再教你新的奇蹟祷告,以及之前提到过的,给你介绍我那位等级祭司朋友。” 霍姆斯酝酿铺垫了半天,终於开出了自己的真正报价。 “可以,本来我和艾琳也做了约定,不会食言。但如果可以,我还想再加一条。” 阎赫思忖著道,“我需要一套装备武器,一把制式长剑,至少有基础防护能力的轻便甲冑。” “没有问题,这些的东西,教会原本就是要发给你的。” 霍姆斯道,“不过既然是委託奖励,我可以帮你在原来的基础上,让装备的品质提高一点。” “那就提前谢谢老师了。”阎赫以这个世界的礼仪,稍稍躬身道。 霍姆斯笑了笑,“是我谢你才对。以你的天赋,弄到这些只是早晚的事。” 阎赫却是不置可否。 同样的东西,早一点晚一点,分別起到效果可是大不一样。 在他自身的实力积累不足时,装备上优良一点,容错率就能高上一分。 第28章 剑技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8章 剑技 阎赫正式地接下了某种意义上,自己义勇兵,或者说冒险者生涯的第一份委託。 而不得不提的是,委託本身其实是非正式的。 他与霍姆斯仅是做了口头上的约定。 具体的实施上,看得便只有相互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了。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 目前的观感上, 阎赫还是愿意相信对方的。 况且这份委託,他所要付出的东西本身也不多, 即便霍姆斯不完全兑现约定的条件,自己也都是赚了的。 上午剩余的时间,依旧是在剑术的习练中度过。 而霍姆斯如他所承诺的那般,给予了阎赫更进一步的剑术教学。 首先, 他特地从教堂內取来了另外两种制式的习练用木剑。 一种更长更大,十字剑格,光是刃身都在一米二往上,剑柄亦是接近一英尺,也就是二三十公分。 靠立在武器格柵上,活像一支大十字架。 另一种则要短小许多,刃身略宽,似乎是单手剑,护手小到基本只是个配重,形制有点像是罗马短剑。可以配合拳脚,专门用於近距离搏杀。 阎赫一直练的那种木剑不管是大小还是形制,都处於两者之间,普適性显然更广。 “原本按计划,我只用教你长剑三段的基础剑术,让你学会怎么挥剑,怎么格挡,怎么移动脚步,这七天的內容也就结束了。” 霍姆斯站在阎赫对面,间距两米多点,双手一上一下,持握在那柄十字大剑的剑柄上,跨开双腿,將其微微上举,斜侧在身前,“但你学的很快,超乎我意料的快,基础的三段剑术,你只用了一天就已基本掌握,甚至自己便开始了融合运用。 你这一身未就职战斗职业就已经远超常人的属性,拋开不谈,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剑术天才。这也是我想让你来教艾琳的原因之一。” 话音落下,他进步向前,手腕一转,斜举的大剑便稳稳回正,恰好来到高位,自然而然的压下一记竖劈, 轰! 刃身在阎赫的眼前落下,掀起一阵剑风极掠,擦过脸侧,仿佛寒风剐蹭,带来轻微的刺痛感,髮丝也被带得飞舞。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刃身已经落到底,他的感知才开始疯狂预警,全身汗毛竖起。 显然, 对方的这一击在自己所能反应,闪躲的范畴之外。 阎赫立即便意识到, 眼前这一击並非单纯的斩击,而是施展了技能,是真正的剑技! 回过神时, 霍姆斯的大剑也已迴转原位,他的脚步好似从未挪动过,两人的距离也依旧是两米多点。 “【高位竖劈】,也叫牛角势劈盔斩,我掌握的少数几个剑术技能之一。” 霍姆斯的脸上没有如平时那般显出得意,转而云淡风轻道,“十字大剑,也才是我真正擅长的剑。” 阎赫也在这时才猛然注意到,持握著大剑的霍姆斯,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与此前截然不同,凌厉锋锐,同时又沉稳似水。 那倾斜著护在身前的大剑,仿佛能挡下任何角度的攻击,並瞬间回以致命反击。 隱隱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氛围。 『搞半天之前都是在演我的?』 阎赫惊讶之余,又暗自撇嘴。 亏他还以为练完这七天,自己就能完全出师,轻易击败对方了,现下看来还差得远。 另外他又生出一个疑问。 女神教的神职人员素质难道都这么高? 霍姆斯只是一个普通助祭,既会奇蹟祷告,又会剑术战技,还是至少lv3的【神官】。 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太可能, 他来纯白教堂也有两三天了,不是没见到过其他神职人员,但感觉上都不是很强,不用交手便知,大多数绝对比不上眼前的霍姆斯。 多半是霍姆斯本人比较特殊。 能够作为佐证的是, 艾琳得以加入女神教,成为实习神官,靠的是对方向大主教的求情。 一个助祭去向大主教求情,少说越了四个层级,然后还成功了。 怎么想都不正常。 “你也別多想,十字大剑太长,剑势大开大合,不適合在森林、洞窟里发挥,用来对付魔物,也就不適合冒险者。因为这些客观条件,所以我之前没选择教你。 只有剑技方面,是教会不允许教。” 似乎觉察到阎赫的一些疑惑,霍姆斯又开口解释道,“这种剑主要用於在开阔地带,对付人,或者类人。” 阎赫点点头,旋即又问,“那现在,老师是准备教我剑技了?” “是,但我教给你,是为了让你能教给艾琳。也算是提前支付委託奖励的一部分。”霍姆斯道。 “教会那边不会找你麻烦吗?” 阎赫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周遭的迴廊,也看了眼头顶几座接引塔的窗户。 霍姆斯神情隨意地耸了耸肩,“原则上不允许,但谁让你那天在我主神像前,眾目睽睽之下,获得了我主的赐福呢? 有人不长眼,非要找麻烦的话,也不能忤逆我主的意思。” “明白了。”阎赫应道,心中瞭然。 对於霍姆斯一开始对他说的,“行事最好有条可依,原则上灵活变通”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与此同时, 虽然霍姆斯没提, 但阎赫也彻底明白了,为何他要专门找自己来给艾琳传授剑术,而不找个其他信得过的剑术高手。 图的不仅是他的剑术天赋,更求的是一个名正言顺。 受到女神赐福这一点,便是教会內最大的政治正確。 比找一个外人,传授非正宗的教会剑术,要来得靠谱。 不至於艾琳一个实习神官,未来的女神教神职人员,学的是一手不规范的野路子剑术。 至於为什么不走正规途径,让艾琳跟隨教会內其他神官或者骑士来学,便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艾琳身为一个混血半身人,在教会內部受到普遍歧视。 极有可能根本没人愿意教她,连授课审核都不批准。 而她又是一位女神官,剑术本就是非必要掌握的技艺。 加之霍姆斯身份上的不便,害怕会被传閒话,也不好私下违规传授,一同造成了当前的尷尬局面。 非要学剑术的话, 让阎赫这一身份特殊,但又政治正確的外人来教,再適合不过。 谁也不知道繁星女神究竟给了他怎样的赐福, 问的时候灵活回答,说传的是剑术剑技,也没人能向女神大人求证。 別管是不是霍姆斯传授的, 阎赫传下去的剑术,流派大致统一,出入不大,便无人可以质疑,其就是女神教的正统剑术。 有人或许会觉得,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个名声,有必要吗? 但凡是在体制內混过的,便能懂得名正言顺,不让人留下话柄的重要性。 尤其如艾琳这般,本身就遭人针对和歧视的处境下。 为了这个某种意义上“捡来”的女儿,霍姆斯可谓是煞费苦心。 阎赫心中都有些怀疑, 最初女神教决定从义勇兵事务所指名把他招来,是否存在对方的一部分推波助澜。 当然, 事到如今, 究竟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阎赫只要自己能获得实在的好处,没有潜在风险,就不在意弯弯绕绕的內情。 但是弄清楚了霍姆斯这份委託的原委,他也能更安心地接受对方给予的好处。 任谁都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目的明確的委託,才是好的委託。 还没真正意义上开启自己的冒险者生涯, 阎赫便已就此事,开始总结起了冒险者方法论。 隨后, 霍姆斯又继续挥舞著那柄十字大剑,如一扇迅猛转动的大风车,风声徐徐,依次给阎赫演示了一遍他所会的其他三个剑技。 除了最开始先声夺人,追求战斗先手,一击毙敌的【高位劈斩】,其次便是回身格柵,瞄准对手鎧甲缝隙等弱点,隨时突击的【见杀刺击】。 再就是近距离情况下,利用剑格或柄端,自下而上破甲格杀的【破面柄击】。最后是陷入敌人围剿时,以身为轴的大范围旋斩【迴旋清围】。 四种战技,应对四种不同的战斗情景, 围绕四象限的运剑架势,构成了霍姆斯立体全面的剑术体系。 以防御反击,格杀为主要路数的十字大剑,且在多种敌情,多种距离下,都能施展出终结敌人的必杀剑技。 阎赫完整的看完了他的演练,眼中儘是兴奋。 他终於对这世界,或者说法弗纳王国的强者,有了一个具象化的概念。 根据事先得知的情报,技能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磨练才能掌握的,天然是稀少的,而能够掌握多个技能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霍姆斯不论承认与否,他都绝对算是一个实力不凡的高手了。 说他还就职了第二职业【骑士】,阎赫都会相信。 但考虑到对方並不算高的身体方面属性,或许职业等级会比较低。 出於好奇询问了对方,得到的回答是, “就职是先天或后天觉醒的天赋,而技能,技艺之奇蹟,则是世界对于坚持不懈者的馈赠。” 霍姆斯大口喘著粗气,將大剑插在地上,低垂脑袋,身体借靠著。看他满头大汗,两手按在剑尾上止不住发抖的模样,便知这一套演练下来对其消耗极大, 缓过来一些后,他才又继续解释道, “很不幸,我没有【剑士】或【骑士】的天赋,无法完成就职。只是靠著年復一年的努力,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才侥倖学会了这四个剑技。” 说著,霍姆斯又神色无奈的自嘲,“一天之內,每个技能用出一次,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阎赫听闻此言,却是忍不住问道:“你委託我教艾琳剑术,不会是让我教到她用出剑技为止吧?” 对方都用了十五年,艾琳得用多少年才能学完? 他总不可能一直教下去,教个十几二十年吧? “那当然不可能。” 霍姆斯咧嘴笑了笑,“你只需教她基础,引她入门就行。剩下的只能她靠自己的努力。” “那就好。” 阎赫问之前就感觉不太可能,但確定之后依然是鬆了口气。 “来吧,你模仿试试,先从剑技的动作开始,我帮你指出问题。” 霍姆斯坐在了草坪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阎赫一边持剑摆出架势,一边试著问了一句,“我不用换成十字大剑吗?” “我是因为大剑使得更顺手才用的,剑技本身不会拘泥於剑的形式。只要你想,就算拿根扳手来施展也无所谓。” 霍姆斯语气隨意道,“但毕竟是剑技,肯定是用剑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威能。” 只要是练剑的思路正確,方法正確,就能通过不懈的努力练出所谓剑技。 经由霍姆斯的详细说明,阎赫已然完全理解了。 但这一次,他不准备直接走捷径,也即施展【流水线作业】,先用思路固化一个结果,再来倒推。 而是想要尝试一下,正常的剑技习练。 回忆著方才霍姆斯演练的首个技能【高位劈斩】,他缓缓上抬木剑,摆出了牛角起手式,正酝酿著发力时, 便听一旁的霍姆斯提醒道:“不要定住在这个架势上,要在架势切换的间隙中连贯劈出。这是一整套发力,要让你的腰、腿、肩联动,调动出全身的力量。” 於是阎赫收回动作,又使木剑回归到中段的拦柵式侧架。 旋即, 他本能地调整了呼吸的节律,感受著气息流经全身,一点点调动起肌肉, 力从地起,从脚踝攀升至大腿,腰间,沿著脊柱爬到了肩头,再是猛地一塌, 手腕翻转,木剑顷刻回正来到了高位,牛角之势,顷刻下压, 唰! 落下后, 手腕再度翻转,拧过一圈,剑与人全都回身归位。 阎赫此时的注意全部在自己的身上,並没有发觉一旁的霍姆斯望著他不自觉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异。 他的脑中正在回放方才的感触, 在完成这套应是第一次施展的剑技动作时, 他感觉到的竟是熟悉,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已经练过了许多次。 很快, 阎赫眼睛一亮,想到了【劈斩】。 就在第一天下午,他独自练剑时, 用【流水线作业】固化的临时剑技正是【劈斩】,並且围绕其进行了好一番的习练。 与【高位劈斩】一样, 它们都是正正经经踏步向前的竖劈斩击。 只不过发力的细节上,起势的完成度上,都是后者要更高。 更具体的说, 【高位劈斩】基本就是【劈斩】的进阶剑技。 这代表著, 【流水线作业】所固化的技能,事实上受限於他对动作流程设计的完善程度。 阎赫对一套流程的理解越是深入,固化出来的技能层次就越高。 反过来亦是同样, 他在自身剑术理解较差时,凭想像勾勒固化出的【劈斩】,自然就要比女神教正统骑士剑术中的同类剑技,低上一个层次。 发觉了这一点后, 阎赫得以重新整理了发育变强的思路。 要想真正的发挥出【流水线作业】这项技能的潜力, 他必须儘可能多的掌握各种职业技能的习练方法,理解其施展技巧。 这样在临时固化相应技能时,才能施展出高层次的进阶版本。 也就是让所谓贗品的层次儘可能的高。 顶级艺术品的高仿,与寻常艺术品的高仿,观赏性可是大不一样。 另外, 这种思路还可以再反过来利用。 阎赫刚才的那一击劈斩,虽没达到技能的层次,但也已是发力透彻,身体调动自然。 距离真正形成技能,差的也就是能够预见的练习量,突破极限从而引动魔力。 这都得益於之前对劣化版本,【劈斩】的习练,让他的身体提前適应了很大部分的发力流程。 下位的技能,威能低层次低,同时也意味著对身体的负担更低,消耗更低。 用於前期的適应性习练,一整套流程中,同样的那部分已经算重复执行过,便可以叠加上【流水线作业】的被动效果。 等於是先模仿难度较低,没那么复杂的同类艺术品,熟练了过后,再去挑战难度更高的进阶版本,效率呈阶梯式上升。 正可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唰! 抱著试试的想法, 阎赫又是向前踏步,劈出了一记【高位劈斩】。 依然没有波纹状的浮光,也即剑技特有的剑光。 但回身时,如他所想, 清晰的感觉到来自【流水线作业】在效率上的增幅,速度快上一丝,动作也更加顺畅了。 他对一整套流程理解透彻的程度也隨之上升。 只要他想,立刻就能用【流水线作业】对其完成固化,顺势施展出来。 与他真正掌握了【高位劈斩】,区別已经不大了。 对流程的熟悉程度,关乎將其固化为技能的速度。 相对陌生的流程,脑中需要想像的部分更多,消耗魔力更多,准確性则会更低。 “我以后习练其他技能,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把其真正练成技能。而只用练到足够熟悉、熟练,用的时候临时固化就可以了。 差不多会了,对我来说,就是会了。” 阎赫心中想到。 他双目聚焦,凝视著视野正前手中持握的木剑,不由得进一步產生联想, 既然剑技可以做到如此, 那魔法呢? 第29章 黑蛇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29章 黑蛇 玫瑰街, 一处隱秘巷子, 巷口四周,一个个放哨的人混杂在来往行人当中, 看似游手好閒,实则时刻警戒著周边任何风吹草动。 而就在巷子之中,某处没有掛牌,但木门上做了黑色条线记號的房屋,便是一处黑蛇盗贼团的据点。 此时, 坐镇於这处据点的干部,盗贼业內大名鼎鼎的“金蛇”费舍尔,正在接待两位客人。 “泽维尔,我的老朋友,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在王城下水道討生活,为了上交保金加入组织,胆大到跑去偷金店。我没理由为了个不认识的异界佬来骗你。” 稍显昏暗的房间正中,黑木桌的对面,是房內唯一坐著的男人。 一头金髮打了蜡油,经过精心打理,呈现出完美比例的中分刘海,脑后还留著一条小辫子,顺滑而又泛著微光。 “我刚才也说了,你说的那人现在加入了女神教,不太好动。我们最近走了霉运,给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混蛋背了黑锅,被城卫军盯得很紧。” 男人抬起头,左手转动著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金色的响尾蛇戒指,一面语气略带歉意地向桌对面的短髮男解释道。 而躲在后者身后,瑟瑟不敢说话的女人,便是一路跟隨他来到此地的蒋芳芷。她两只眼睛转动著,不时就往后瞟一眼, 因为她很早就发现,堵在门口的几名兜帽壮汉一直在从背后打量她的屁股,担心会在这城內的法外之地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我都明白,费舍尔,你有你的难处。” 短髮男,也即泽维尔,一边点头,一边摊开手,撇了撇嘴道,“你是今时不同往日,是我们这批从王城出来的小偷里,如今混得最好的,看不上以前的穷兄弟了,我能理解。” 费舍尔对於他的阴阳怪气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咧出他那两颗醒目显眼的镶金门牙,“你也不用激我,咱俩穿过一条裤子,襠里藏著什么各自都清楚。我实话告诉你吧,盗贼团现在必须低调行事,这是团长的死命令。 你了解我们团长,我要是给他招来女神教的麻烦,少说得被剥掉一层皮。” 泽维尔嘖了一声,“你这条『金蛇』肥得流油,褪层皮又算得了什么?” 说著,他咬了咬牙,又道,“实在不行,你开个价就是,我来给你补回一层就是了。” 见自己的老友这般执著,话都说到了这份上, 费舍尔不由感到好奇起来,“那异界佬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就非得找人算帐?” “我原本在『燎原』混得不比你差,在塔纳分部还当了个二首领,就因为这小子,手底下几百號人全没了,你说我要不要找他?” 泽维尔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著不似作偽的气愤,说出了这番话。 倒是他身后的蒋芳芷有点听不下去,不禁低下头去,感到汗顏。 而她的动作神情,全然被对面的“金蛇”费舍尔收入眼底,心头有所猜想,饶有兴趣地追问:“一个新来的异界佬,就职都还没开始,就把你几百號人干了?” 泽维尔却是不想再说下去,猛地一甩手,“別问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吧。” 费舍尔很了解自己这个老朋友睚眥必报的秉性,且还相当的好面子,也就没有再问,转而道,“帮不帮,取决於你给多少。” 泽维尔伸出五根手指,“五个伊凡头。” 伊凡头,也就是印有国王伊凡三世的金幣。 五金幣,绝对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在场眾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愕表情。 那是能在格林姆城,较偏远的街区买下一栋小屋的钱。 那位正在被城卫军悬赏,袭击抢劫了巨木商会,至少lv5的游荡者通缉犯,也才值一百金。 “嘿,大手笔。” 费舍尔哈哈一笑,不再把玩他那金戒指,坐正了身子道,“先付一半订金。” 他伸出一只手, 泽维尔却是耸了耸肩,“我身上现在没钱。要等我接洽上城內『燎原』分部的人,才能拿钱给你。” 费舍尔闻言挑眉,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也收敛了笑容,“那就等你拿到钱再说。” “你们不能先绑了他,等我拿了钱给你们,再把人交给我?”泽维尔道。 费舍尔摇头,“你该明白,只要动他,我们就已经承担了风险。” 说著,他转眸看向其身后的蒋芳芷,又道,“或者你把这异界小妞留下来当押金也行。长得虽然一般,但稍微打扮一下,也能卖上个好价钱。” 蒋芳芷与对方那毒蛇似的竖瞳对视,猛地打了个寒颤。 泽维尔见此,心中一沉。 这女人是他手上唯一的筹码,也是东山再起的最后筹码, 待会儿与这地“燎原”分部谈条件还要用到,自是不可能交给对方。 “费舍尔,我们可是老交情了……” “那就先给钱,再做事。” 费舍尔打断了他的废话,向门口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几人上前,要將两人请出去。 无奈之下, 泽维尔只能带著蒋芳芷离开。 出了巷子还没多远,他就忍不住骂出声道,“婊子养的东西,那么多年交情,到头来老子落魄了,就一点面子也不给。” 蒋芳芷害怕被那些人听到,不敢说话。 泽维尔又继续道,“好在那傢伙向来没那么聪明,要是让他知道你的真正价值,恐怕我们都走不出来。” 顿了一下,他又纠正道,“至少你是出不来了。” “那,那我会被怎么样?” 蒋芳芷嘴巴微张,有些惊慌道。 “还能怎么样,盗贼团是做奴隶买卖的,但只卖高端货,像是精灵,半精灵,以及你这种异界人。” 泽维尔撇嘴道,“而异界人要卖得上价的,除了品相好,就是得魔力量高。” 说著,他瞥了蒋芳芷一眼,“你的话,勉强算是两者都占。估计能卖个不低的价钱。” 蒋芳芷小心观察著对方的表情,试探著问道,“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泽维尔却是意味莫名的露齿笑道,“那不会,把你卖了只能赚个快钱,而把你交给组织培养,我能得到的东西可就多了。” 不可信。 越来越不可信了。 蒋芳芷心中的警铃嗡嗡作响, 她开始迫切地想要摆脱对方,可现在却也没有別的选择。 只能继续跟著泽维尔,前往格林姆城的“燎原”组织分部。 第30章 半身人剑技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0章 半身人剑技 午后的纯白教堂,阳光挥洒的庭院內,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手持著一把木剑, 前者正在悉心教授后者,关於剑术的技巧与知识。 十分奇异的是, 大的身影所持的木剑形制较小,反而是小到几乎身高只有对方一半,顶著根黑呆毛的娇小身影,两只小手攥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大木剑,动作稍显笨拙,但却不显吃力的挥舞著。 阎赫在一点点演示大剑技法的同时,时不时侧目,看向身旁那小只神官,眼里闪过惊异。 昨天下午是一点看不出来,这柔柔弱弱,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很好欺负的混血半身人艾琳,臂力竟是如此惊人。 当然, 这里的惊人所处的比较轴,包括但又不仅限於对方的小体型。 同体型的人类幼崽,怕是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 而艾琳手里加了配重的木质大剑,比之纯铁的同制式十字大剑,重量上是分毫不差的,可她却能像是挥舞一根晾衣杆一般挥舞自如。 即便是正常的成年男性,若是不加锻炼,约莫也达不到她这样的程度。 “这就是霍姆斯说的,母亲拥有四分之一,传到她身上后,仅剩八分之一的矮人血统吗?” 阎赫心中惊疑不定。 这世界的矮人难道都是天生神力? 又或者只是艾琳比较特別? 出现了所谓的返祖,觉醒了先祖的血脉? “直接让她用大剑来习练,她体型小但力气大。配合大剑的格杀技法,防护效果能达到最佳。 而以防守为主,又以攻击范围大为特点的十字大剑,也弥补一些她手短脚短的天生劣势。” 这是霍姆斯上午告知於阎赫的原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为什么不索性练些枪戟之类的长柄武器呢? 他没有反问出这句不太有情商的话。 毕竟此前都说过了,艾琳本人尤其钟爱剑术,崇拜初代剑之英雄。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放在异世界,道理也是一样。 看她那练剑时兴奋放光的大眼睛,无比认真专注的小表情,便知效果如何了。 至於身短手短,施展不开,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对剑术架势进行稍许的改良便可。 因为艾琳重心天然低下,所以也就无需练习下段架, 她的中段架就是下段,上段架才是常人的中段。 原来的下段,则可以放弃架势,更进一步,变为特殊的地面斩技。 但与阎赫不同,她首先要重点练习的不是挥剑,劈斩,而是架势防守。 就是將大剑给转起来,抡成风车,抡成圆球,把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包裹起来。 一旦受击,立即架挡,槓桿滑把,点刺削刮。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一击掛彩。 以上这些围绕艾琳身体特点建构的一套剑术思路,自然不是阎赫现场想出来的,他的剑术境界还没那么高, 实际上,这都是霍姆斯提前为他这宝贝女儿量身定製。 这位父亲的爱,没有当面表露的机会,而全都倾注在这套精心设计的,或者说独创的“半身人剑术”里了。 艾琳至今不知道霍姆斯是她的父亲,只以为这位助祭对她的好,只是单纯的心善。 无缘无故的好,在她的逻辑里是成立的,因为她自己就是个纯良纯善的小萝莉。 说是萝莉,她其实已经过了十五岁。在这世界的人类已算成年,女性到了结婚嫁人的年纪。 不过若是按照半身人来说,她又的確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阎赫很难想像到, 她的母亲带著她四处漂泊、艰难求存,是怎么把她养成这种性格的? 真是不可思议。 两人不间断的练,练到艾琳的嘴里气喘吁吁,不自觉的用手背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水,两条萝卜腿站不太稳,都有点晃悠了。 阎赫於是叫了停,让她放下剑休息一会儿。 可艾琳却是倔强的摇摇头,“我还不累,我可以再多打一套。” 似乎是摸到剑的机会真的很少,她很是珍惜这段宝贵的剑术习练时间。 阎赫自是看出来了,只得道,“不用太勉强,这段时间下午我都会带著你练,是霍姆斯助祭拜託我的。 你要是练的太过受了伤,反而会浪费更多时间。” “不是有阎哥哥可以给我治疗吗?” 艾琳抬起头,眨巴眼睛望著他。 “让你习惯疼痛,免得战斗时受伤,发挥不出实力。这也是霍姆斯助祭的要求。” 阎赫道,“今天就到这吧,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就算伤势能恢復,体力也恢復不了。” “好吧。”艾琳这次听话得没再坚持,鬆开手里的大剑,露出已然渗出血的白嫩手心。 阎赫也確实没给她治疗,任由她自己去教堂內用水清洗和擦药处理。 初次习练,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已练成这样,强度是不低的,也可见小傢伙没有半点的鬆懈。 艾琳的剑术天赋,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是只要坚持,之后一定能有收穫的水平。 与她的父亲,霍姆斯自称的剑术天赋出奇地一致。 没有意外的话,预想將来能达到的成就也会相差不大。 上午的时候, 阎赫还抽空专门问了霍姆斯,对方目前的实力放在整个法弗纳王国,是个什么层次。 得到的回答是,“不算弱,也不算强,中间水平。” 阎赫不清楚其中有几分的谦逊,几分的实话。 但他能確定的是,霍姆斯的实力低於蓝鳶骑士,高於他见到的大部分神职人员,也高於之前见到的,其他三个职业工会的教官。 包括那位盗贼女士杰奎琳在內,给他的感觉也要弱於霍姆斯。 后者掌握的四项剑技,估计就已经超过別人lv4职业所觉醒的技能数了,何况他本身也是个lv3的神官,掌握许多奇蹟祷告。 真正限制了他实力上限的,还是属性,还是职业不够多,等级不够高。 这世界的本土人,就职完全是天生的, 有天赋就能轻鬆地觉醒相关职业,没有天赋,怎么练都不行。 除非是那类特殊条件觉醒或通过传承授予的职业。 【神官】便属於后者。 阎赫最开始被霍姆斯种下的那一抹圣光,便是完成就职仪式的一部分。 等到他祷告次数够多,这抹圣光会逐渐壮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进行就职仪式。 理论上说,任何人都可以就职【神官】,属性不是问题。 义勇兵们很少有就职成功的,是因为学不会最基础的【祷告】。 用本土人的话说就是,“他们不够虔诚。” 但阎赫则从霍姆斯那里得知,大部分义勇兵来到女神教进行就职培训,最开始的七天,並不会被注入圣光。 而必须等他们交够了钱,多买几周的培训课程,展现出足够的潜力,才会被注入圣光,进入正式的就职流程。 阎赫是被指名的,在最开始被多伦认证了潜力,赋予了特殊的使命,又得到了女神的赐福,因此才会在最初便得到圣光加持。 相当於走了特殊通道。 按照他当前的进度,体內圣光壮大得很迅速,再有一两天,就能去完成就职仪式了。 而到那时,他也就能领取到自己的一套神官装备。 正式告別身上这一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连保暖功能都极为有限,几乎就是一块衣服型造的亚麻破布。 长剑与甲冑。 一想到马上就能改头换面,阎赫也不由有些期待了起来。 下午剩余的时间,他也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奇蹟祷告上。 以求儘可能快地將体內圣光养大。 当然, 这也是因为他剑术上的提升到了一个瓶颈。 霍姆斯教给他的四个剑技,现下都已掌握了七七八八。 要想真正练成技能,按照前者所言,进度最快的【高位劈斩】也得两三个月。 比起霍姆斯自己,当初达到这个层次后还要再花好几年,已然是快得嚇人了。 但对於阎赫来说,还是太长。 不如暂时就以【流水线作业】来施展,在练度完整的情况下,比真正练成也差不到哪去。 其余三种剑技亦是如此,先用著贗品,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打磨成真。 但也不是说完全不练了,每天练一练,虽然实力上的变化微弱,但经验值的涨幅却是实打实。 剑术的演练配合著呼吸法进行,效率要比单独修行某一个可要高得多了。 就这样, 不断的奇蹟祷告,几乎清空了魔力, 又舞了舞剑,连续打了二十多发偽剑技,体力也见了底, 练至黄昏临近, 当前经验值来到了1328,又是5点的增长。 阎赫心满意足,便准备回去休息了。 小傢伙也是坐在一旁观看了他剩余练习,此时站起身来,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挥著包有绷带的小手,向他告別。 走出纯白教堂, 还没几步,却是看到一抹醒目的深红色,出现在前方的巷口, 身著性感露脐的紧身皮甲,红髮的盗贼女士,杰奎琳靠在墙角,侧著脑袋朝他眨了眨眼, “今晚跟姐姐一起吗?请你吃饭。” 第31章 五成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1章 五成 阎赫紧紧跟在盗贼女士的身后,隨她推门,走入了一间牌子上写著“松鼠与蜜酒”的酒馆, 老化的门轴吱呀呻吟,暖哄哄的空气携带一股麦酒与烤榛子的焦香扑面而来。 两侧倒掛一盏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匯聚处,衣著艷丽的男性吟游诗人正拨弄一支小竖琴,高扬嗓子歌颂著一段剑之英雄雷索斯的传奇事跡。 角落里冒险者打扮的大鬍子壮汉把酒杯砸得震天响,碎花围裙的侍者左右无声穿行,木托盘上是香喷喷的烤肉与浇汁豆泥,几杯晃荡的琥珀色酒液。 阎赫两人的靴底还沾著街道上的泥泞,踩踏实木地板发出噗嗤闷响,却被壁炉里松木烧缺的噼啪声和一道道嘈杂的粗话裹住。 没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好吧, 其实只是不在意阎赫,而向走在他前面,向性感的盗贼女士投来视线的人,著实不在少数。 有偷摸著瞟的,也有正大光明看的,就是没有傻子吹口哨调戏的。 “奎琳小姐!” 一位披著深绿斗篷,斜背长弓的年轻小伙,似乎是熟人,一见到盗贼女士便站起了身,语气惊喜。 他微不可查地扫了眼她身后的阎赫,便又笑著招呼道,“来这边一起喝几杯啊!我们今天收穫不错,运气好端了一处哥布林巢穴,里边还有只地精萨满呢,赚的不少。今天我请客!” 这是位本地的冒险者,而非义勇兵。 阎赫从他胸口掛著的铜牌看出来。 又根据其有意无意瞥过来的眼神,他发觉这番话貌似是对自己说的。 盗贼女士的追求者? 想要展示“实力”,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剿灭一窝哥布林,真的算是很有实力吗? 还是说这就是格林姆城冒险者们的普遍现状? 阎赫不太確定,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直觉。 “好啊,乔舒亚,但你能喝得了几杯?” 杰奎琳单手叉腰,展顏笑著,很是大方的回应道,“要请客,不如直接把钱给我,我先跟这个小兄弟喝,差不多了再过去找你。” 然而, 那人貌似是没听出来拒绝的意思,而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过去找你”,反倒觉著有戏,两眼一亮,伸手就要从怀里掏钱, 却是被坐在一旁的蓝袍短髮少女给拦了下来,一边硬拉著他坐下,一边朝这头歉意地摆摆手,“奎琳姐你们先去吧,乔舒亚已经喝多了,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眼看乔舒亚还要挣扎著起身,她只得探过头去在他耳边快速说了些什么,前者听完,当即软了下来,红著脸没再提刚才请客的事。 杰奎琳也没再去打趣他,转而向那少女道:“希婭,庆祝要適当,別让这小子晚上喝太多,又脱光衣服跑到街上乱窜,被守卫抓起来。” 乔舒亚的脸更红了,但张了张嘴,却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一定会的,奎琳姐。” 被称作希婭,扮相像是神官的少女则郑重其事地点头。 一想到当时把乔舒亚赎出来花掉的钱,足以购置一次长达半月冒险的补给,她就无比地心痛,下定决心再也不能让对方喝酒了。 另一头, 阎赫跟著杰奎琳在离人群较远的角落找了张桌子,相对而坐。 酒馆的老板是个矮小的半身人,年纪却不小,禿著头,留著蓬鬆的鬍子。 若非身子瘦弱了些,估计会被人误以为是矮人。 他也认得盗贼女士,亲自走过来招呼,一脸和蔼的笑容,客气的询问两人要点什么。 “给这位小兄弟上一盘你们的招牌,坚果烤猪肉配蘑菇豆泥,一磅白麵包,一杯蜜酒。” 杰奎琳语速很快道,“我的话老样子,来碗浆果泥就行。” “好嘞,马上就来。”半身人老板应声,笑眯眯的走远。 见状,阎赫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平时就吃这么点?浆果泥能顶饿吗?” “习惯了就还行。职业所需,我身上不能有气味,只能吃素。” 杰奎琳微微一笑,故意放轻了声音道,“你是在关心我吗?那怎么不早点来盗贼工会找我?” 她定定望著阎赫,言语挑逗中又带著一点点的幽怨。 但阎赫不为所动。 他並非如面上这般稚嫩,前世便见识过对方这类女人的手段。 別看她现在处处引诱,很是主动和积极,仿佛完全被他迷住了似的。 那只是因为他身上有著对方需要的价值。 一旦她引诱的对象上鉤,其立刻就会表现得失去兴趣,转而开始拉远距离。 就是要保持关係在似是非是的曖昧范围,方才能进能退,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简单来说就是, 谁认真了,谁就是认输了,自愿给另一方当狗。 “那些冒险者是你的同伴?”阎赫自顾自问道。 他的意思是组织方面,表达的比较含蓄, 但杰奎琳倒也会意,缓缓摇头,“乔舒亚他们是从王国其他地方来的新人冒险者。他之前来我们工会报了【游荡者】技能的培训课程,我教的他。” 阎赫挑了下眉毛,“可我看他的打扮,不是【猎人】吗?” “职业又不会束缚你去学其他技能,乔舒亚是【游侠】,他是想学无声机动类型的技能。” 杰奎琳耸了耸肩,又补充道,“他们小队都是新人,很年轻,但都具备才能。对了,希婭跟你同龄,也是位【神官】,说不定你们能有共同话题。” 她神情曖昧地朝他眨了眨眼,“就刚才那位漂亮的小姑娘,要是你想的话,我待会儿就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阎赫有些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这傢伙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受她的诱惑,开始换打法了。 他並未理会,转而又问,“剿灭一处哥布林巢穴,能赚多少钱?” 杰奎琳感到无趣地靠在椅子上,正经地回答道,“取决於是什么规模的巢穴,最小的那类,大概有个二三十只,一只哥布林四铜幣,领头的要是熊地精,算两银幣。 地精萨满算是施法者,就会贵一点,最低也有四银。” “一只哥布林四铜?” 阎赫敏锐注意到,这与他最开始了解到的数额,有著足足两倍的差异。 “哦对,你们义勇兵的话,少一半,两铜一只。嗯,熊地精或地精萨满也是少一半。” 杰奎琳单肩微耸,语气带著些戏謔道。 阎赫沉默了一下,又有点不信邪地问:“所以一头食人魔的价格是?” “只算生殖器就有八银了。要是事先接到了狩猎委託,赏金最低还有个十银。当然,你们义勇兵的话,都得少一半,所以总共九银。” 杰奎琳如实回道,还装模作样地掰著手指头,帮他计算清楚。 靠! 阎赫忍不住在心底骂出声来。 纵使他早有预料到事务所会抽成,却也没想到会这么狠,直接抽走五成。 还不止是抽委託的赏金,连魔物材料的售卖也抽。 剩下的一半,不算他们出人出力,能不能摊掉食料补给、装备保养的费用都是个问题,还能赚几个钱? 这都还没算医疗保障方面的花销。 纯纯的黑工,究极牛马。 纯纯的奴隶主,吸血鬼, 太他妈黑心了。 他之前还觉得义勇兵事务所,一天一铜幣包吃包住,“公司”还挺良心的, 现在看来,原来全在这里等著呢。 怪不得那位花两百万来玩的富哥,罗彦自信满满可以用钱圈住那他三个打手。 怪不得事务所不敢把具体数额写在义勇兵条例上。 这要是传到原世界,还有个鬼愿意来。 也不知道“公司”是靠什么来限制舆论传播的,来这的新人几乎都蒙在鼓里。 难道就没人把消息传回去过吗? 还是说, 他们只要进入了异界,“公司”就没打算放他们回去? 外界网络上的相关情报全是“公司”自己人编纂的? 又或者是出去的人,会被清除掉相关记忆? 阎赫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缺少的那部分,关於前身进来的记忆,思绪不由往最坏的情况飘去。 尤其考虑到,前身本就是被迫进来的,说是绑架都不为过, 真要回去,不得把“公司”狠狠曝光,告上法庭? 上面那些人会干这种蠢事吗? 第32章 畸变药剂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2章 畸变药剂 “所以怎么样?要不要弃暗投明,加入我们?” 杰奎琳看阎赫一言不发,面色严肃,適时地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又一次递出邀请道,“有我们的帮助,保管你能赚到还清全部债务,並且还有富余用来提升自己的钱。” 阎赫从思绪中回过神,抬头看向对面, 红髮的盗贼女士嘴角自信地上勾,一脸诚挚的朝他眨了眨眼。 阎赫考虑到自己的復活与別人不同,不一定会正常生效,而有可能换成其他人, 死一次或许就等於结束, 情况大概也不能再变得更差。 无论怎么想,“公司”才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 就算对方的组织尚且抱有其他未知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比不上“公司”实实在在的趴他头上吸血,严重危及他的生存和发展。 不再迟疑, 阎赫微微点头,没回话,但也算答应了杰奎琳的邀请。 “这才对嘛。” 红髮的女盗贼眼角微弯,展顏一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相互之间也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理应互帮互助。” 话到此处, 阎赫舒了口气,还想再详细问问关於对方要如何帮他的事,恰好店里一位脸上有雀斑的女服务生端著餐盘走了过来,让他把话又下意识地憋了回去。 “奎琳姐,你们点的烤肉和浆果泥。” 女服务生打了个招呼,眼神略带异样的看了阎赫一眼, 具体来说,是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身份牌,旋即快速把餐食端上桌,微微躬身,很快走远。 “不用太紧张,我们的存在很隱秘,就算你去大街上嚷嚷,也只会被守卫当成脑子有病。” 杰奎琳拿过那碗浆果泥,用木勺在里头搅弄,语气轻鬆道。 “真有这么厉害?” 阎赫也顾不上开吃,略带狐疑道。 杰奎琳耸了耸肩,“不信的话,你大可到街上试试,我不拦你。” 阎赫自然不会蠢到去试, 不管是不是真的,尝试后第一个遭罪的只会是他自己。 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低头拿起叉子送了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入嘴,感受到浓郁的肉香在口腔炸开,不由微微点头, 这家店的水平的確是不赖。 不比他在教会吃到的燉肉差。 就是猪肉本身还是带了点腥臊,大概是猪的品种问题,又或者是野生的,没阉割过。 在杰奎琳的建议下,又往肉上盖一层蘑菇豆泥,味道的层次立马变得丰富了许多,在类似胡椒的香气遮掩下,腥臊味被彻底压制。 虽然这几天每天中午都能吃到燉肉,但他此时依旧是被美味感动得说不出话。 美美吃到半途, 阎赫却注意到杰奎琳的碗已经空了,转而两手托著下巴,默默看著他吃, 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他又隨口问了一句,“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就是特地来邀请我,顺便帮我改善伙食的?” “是。” 杰奎琳轻轻点头,“不过更主要的呢,还是来提醒你一下。” “提醒?” 阎赫手里的叉子微顿,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杰奎琳却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让他先吃完,之后再说。 阎赫只得暂且按下好奇,专注乾饭,很快就將盘子里的烤肉豆泥,连带那足足一磅的白麵包,尽数送进肚子。 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也就只是正好吃饱。 他的饭量也在这些日子的修行中,不知不觉间增长了许多。 只是每天的吃食有限,才一直没能发觉。 最后一口乾掉那杯唯一味道不太行,喝起来像是发甜马尿的蜜酒,方才结束了这满足而又饱腹的一餐。 酒馆外天色渐沉,酒馆內人气却是不减,反而越发嘈杂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涌入,各自占领一桌,十分闹腾的大口喝酒,以求驱散一天积蓄的压力和疲惫。 阎赫两人在角落里,对话也被喧闹声完全遮掩过去。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女孩,蒂亚卖你的那种花粉吗?” 杰奎琳已然坐到了阎赫的身旁,一整条长椅不算大,导致贴得很近。 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约会的小情侣,正在耳贴耳说著什么悄悄话。 正如杰奎琳此前所言,即便是这种距离, 阎赫也没从对方身上嗅到任何想像中的气味,就连一丝汗味都没有,闻言点了点头。 那个满脸天真无邪,像是卖花一样卖成癮性药物,极具欺骗性的小女孩,让他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出產那种花粉的炼金术士,现在又搞出了新东西。” 杰奎琳附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喝醉了靠在上面休息,一边低声道,“他们自己叫做『进化药剂』,一种蓝色的炼金药物。我们则把它叫做畸变药剂。” 进化? 畸变? 阎赫问道:“具体是什么作用?” “作用就像它的名字,很隨机。喝了之后,身体会產生不可控的变化,有可能是伤势痊癒,疾病消退。也有可能发生器官上的变异,变得强壮,变得敏捷,亦或者长出獠牙,羽毛,鳞片。 也有可能导致身体衰竭,生命力消散,一下子毙命。” 杰奎琳快速说道,“但最可怕的是,喝了之后就不能停下来。不管转化是向好的方面还是坏的,都会与吸食了花粉一样彻底上癮。 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继续喝,不然即使是好的方面,也会作用逆转,无法维持。坏的方面则会加剧。” 阎赫听完了这段描述,脑中立刻就联想到了吕鹏。 莫名其妙的恢復了伤势,並且活蹦乱跳,身体似乎比以前还强壮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確认道:“你是说,这种药剂可以產生恢復药水的作用,还能让人变强?” “没错,但是很隨机。完全看个人的体质和运气。”杰奎琳点头,又强调似的说道,“最近,黑蛇盗贼团的人进了不少货,专门低价卖给你们这样的义勇兵。 以『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变强』『承受一点风险就能恢復』为噱头,引诱他们上鉤。” 无需杰奎琳进一步的解释, 阎赫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若这种畸变药剂真如她所描述的那般,有机率让人变强,且能当做廉价的恢復药水来用, 那受到义勇兵的欢迎几乎是必然的。 原因在於, 义勇兵可以復活。 他们有著容错,去赌一把短暂的变强,只要让他们能高效率地完成委託,一点点副作用算不了什么。 总比在“公司”刻意设置出的苟活线上苦苦挣扎要好得多。 大不了就死回去,再多的副作用也该清零了。 “赚你们的钱倒是次要,他们想要的是控制你们。” 杰奎琳道。 “这种有可能导致义勇兵大规模减员的事,事务所那边应该会有所反应……” 阎赫话说到一半,却是自己顿住了。 有所反应, 会是个什么反应? 像这样的畸变药剂, 对於义勇兵自身属於氪命,但对於公司来说,却是变废为宝,加强控制力的好东西。 要是足够廉价,损耗率没那么高,怕是巴不得给每个潜力不够的义勇兵供应上,让他们狠狠干活。 而潜力足够的,就用副作用低一些的…… 等等, 不会已经在这么做了吧? 阎赫突然意识到, 升级契约限制了他们的实力,却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根本上来讲,是不具备强制性的。 假设义勇兵们的第一条命本质是一次关於潜力的筛选, 那么第二条命,在第三次默认一定会被遣返的话, 这实际意义上的最后一条命,会遭到“公司”的如何对待? 要將他们的剩余价值极尽压榨出来,確保他们“愿意”付出,用一些强制性的药物来规范和强化,便是十分经济可靠的选择了。 念及至此, 阎赫心头髮寒。 原来是用这种最“简单”方法来控制他们吗? 回头再看此前有过的种种跡象,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到的, 只是出於前世一直以来,带有基本良知的惯性思维, 他一直以为会是某种魔法,某种类似升级契约的其他契约,就是没往最现实合理,最符合常识的方向去想。 杰奎琳倒是不清楚阎赫就此联想了这么多,只是继续说道:“总之,只要是用了,就代表你放弃了这第一次復活。我从霍姆斯那听说了,你各方面的天赋都很不错,所以我不建议你用,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变强就足够了。 当然,我也建议你,劝你队伍里的人不要用。 据我们测试,那种药剂还会导致人的精神上出问题,產生妄想和癔症,做出不可预测的疯狂行为。” 对方轻声细语的热气呼在耳畔,阎赫从思绪中回过神,点头应下,“我明白了。” 同时心中决定, 今晚回去之后,马上想办法把吕鹏踢出队伍,以防他整出什么乱子来。 第33章 酒馆斗殴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3章 酒馆斗殴 “奎琳姐,今晚一共是一银三铜。” 脸带雀斑,年纪不大的那位女服务生被叫来买单,清点了一番桌上的战况,便道。 除了之前点的东西外,杰奎琳还多点了一杯麦酒自己喝了。 有肉有酒,两人份的餐食,这个价格倒也说不上贵。 杰奎琳伸手从怀里的口袋摸出两枚银幣,微笑著给到女服务生,后者微微躬身,小跑著去了吧檯,很快拿来七铜幣找给了前者。 走之前,这位女服务生又忍不住朝座椅靠墙,全程无动於衷的阎赫,投去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 阎赫自然看出来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奎琳姐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小白脸。” 至於里边有没有对异界人的歧视意味,他是不太確定。 但也没太在意。 阎赫抵达格林姆城,现下已是第四天,职业培训的第三天, 他已然有点习惯,就因为胸前掛著的铁牌,遭到来自本地人大大小小的歧视。 相比於他在街上经常看到的,一些遭到无故殴打和羞辱的倒霉蛋, 像他这样还没被人直接辱骂过,找过麻烦,都算是运气不错的了。 估计只有等到他完成一定数量的委託,升级了义勇兵身份牌,达到至少是个铜牌之后,这种普遍存在的歧视才能好一些。 阎赫有注意到,许多本地人的歧视欺凌行为发生前,都会特地確认一下义勇兵胸前掛的是什么牌子。 包括方才那位女服务生。 很显然,他们是会以此区分异界人里的软茬和硬茬,判断能惹和不能惹。 普遍势利眼的样子,使得阎赫不时便有一种格外熟悉的现实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明明身处一个满是中世纪特色的奇幻国度,隱隱却又感觉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 回过神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管是哪个世界,人的区別又能大到哪去,有好的当然就有坏的。 念及至此, 又想到当下的处境, 没实力就什么也不会有。 阎赫只想赶紧回去,开始自己每晚的呼吸法修行, 於是一边开口,一边就要站起身来,“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然而,才屁股才刚离开座椅,就被突然靠过来的杰奎琳又拉了下去。 她抱著阎赫的一只手,那不太存在的胸脯微微贴靠上来, 不知是不是皮甲太厚太紧的缘故, 阎赫是没感觉到多少柔软,正疑惑对方是想做什么,杰奎琳又如方才那般,附在他的耳边,幽幽吐出轻风,“你在教会练了有三天剑术了吧?有没有感觉手痒?想不想找人试试?” “怎么?你要跟我切磋一下?”阎赫眼神奇怪地看向她。 这位盗贼女士眼睛半眯著,靠在他肩头,俏脸上浮出两道腮红,嘴里含著几缕深红的髮丝, 身体姿態上似乎有点喝醉,显得迷离软糯,像是下意识的趴在他身上休息。 可谓是演技惊人。 “扶我出去,有人拦你,你就揍他。別怕,打架斗殴是冒险者的常態,只要不死人,守卫是不会管的。” 她嘴唇耸动,快速说道。 阎赫闻言有些汗顏,“我是怕我被人给打死。” 他已经知道杰奎琳这是做什么了。 就在她软软的靠过来之后,就仿佛触发了酒馆內的机关,从四周引来了一道道虎视眈眈的视线。 “没事的,我刚才帮你观察过了,今天没来什么高手。” 杰奎琳出声安慰道,“况且有我在呢,你要是打不过,我会救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阎赫却是听出语气中透出的兴致, 感觉並非是真的想让他试试身手,而只是她自己想饭后找点乐子。 阎赫半信半疑,但即便不提杰奎琳的循循善诱,他自己本就有点想法。 他老早就想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尤其是自身的实战能力。 按照霍姆斯声称的,其实力在整个王国算是中间层次,而自己目前的实力配置其实已然不逊於霍姆斯,甚至属性方面要更高,技能方面更加灵活多变。 而剑技与拳法又是相通的, 能够运力使劲,调动全身的力量传递至手握的剑刃,自然便会懂得如何最高效的挥出拳头。 正常来讲, 以拳脚对付一些寻常冒险者,应当不是太大问题。 即便不小心受了伤,回头也能用疗愈祷告给治好。 思虑片刻, 阎赫鬼使神差的依了杰奎琳的话, 將她的右手搭在肩膀上,伸手轻托她的腰后,任由她装作喝醉的样子,闭著眼睛依靠在自己怀里, 旋即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站起了身,带著杰奎琳缓缓朝著酒馆吧檯走去。 任谁看来,都像是两人要在这家酒馆一起开房住下。 正如阎赫预料的那般, 还没走出多远, 便有位右臂纹有狼头,脖子掛著狼毛皮草的彪形壮汉站了出来,横在二人前行的过道上。 灯盏的光亮都被对方高大身形所遮掩,狭窄的过道都快容纳不下那壮硕的身体。 人形的阴影笼罩过来,劈盖在阎赫的脸上。 他顿住脚步,抬起头看向对方, “异界佬,这是你能碰的女人吗?” 那满脸的横肉抖动著,豆大的眼珠子盯视著他,似乎是要给予震慑,旋即伸出一只大手,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把人放下,你可以滚了。” “嘖,让巴恩那傢伙给抢先了。” “可惜了,那么好一个极品,要被糟蹋成啥样。” “也怪那异界佬没本事,就靠一张小白脸就敢勾搭人家……” 周遭传来窃窃私语,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头標誌性的红髮,盗贼装扮,却也不揭穿,找了个好的位置,只待看场好戏。 当事人阎赫对於眼前的恐嚇,却没有急著回话,也没与其对视, 转而微微侧目,找到对方的酒桌,確认了他同伴的人数和位置,心中微定。 被叫做巴恩的壮汉见阎赫无视了自己,眉头皱成一团,再次开口, “喂,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你是耳聋——” 嘭!!! 话音未落,一声极其通透的闷响炸裂开来, 阎赫不知何时鬆开了杰奎琳,后者闪到一边, 而他踏步向前,拳头早已挥出, 【流水线作业】, 【上步勾拳】! 淡蓝色的波纹剎那间笼罩拳峰,微微震盪著空气,印在了巴恩的腹部。 这位壮汉什么也没看清,两眼便猛地瞪大,眼球凸得像是金鱼,隨时就要爆出来, 高大健硕的身体急剧曲折,弓成一个虾状, 酒馆內一道道视线下意识地被响动吸引,聚焦而来,恰好便见此刻巴恩的双脚在巨大力道的推动下,稍稍离开了地面,整个身躯腾空,划过一道低矮的拋物线, 轰得一声,狠狠摔在了吧檯前的木地板上,砸出一块巨大的空洞, 剧痛令他张大了嘴,却又发不出一点惨叫,只是不断乾呕,眼看一时半会是爬不起来了。 而他那几个身上同样有狼头纹身的同伴,脸上的笑容都还未散去,定格在了其被打飞的瞬间,还没缓过神, “巴恩!” 其中身形瘦高,气质像是领头的男人最快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上前帮忙,“该死的,竟敢偷袭,一起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有人早已付诸更快的行动, 嘭! 嘭! 嘭! 身旁接连响起如鞭炮般炸响,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声, 在这位领头的男人回过头看去时,便已伴隨著倒飞而出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没有桌椅板凳的过道上,炸出二连响,震得他浑身一抖。 三人在地上像是蛆虫似的扭曲著身子,短时间也是爬不起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那么重,地板没事。 除了四人发出的痛苦呻吟, 整个酒馆一片寂静,所有人,包括真正的始作俑者杰奎琳在內,难以置信地看著阎赫,他一脸从容自若,大气都不喘地走到了最后领头的面前, 再次抬起那颗能把人打飞数米,令人匪夷所思,却连老茧都没有的拳头。 此时后者脸上的怒气全然消散,没再反抗,但也没服软认错,反而很有骨气的梗著脖子道, “没想到碰上一位高等级的【武僧】,这次是我有眼无珠,我们『剔骨灰狼』自认倒霉,给个痛快的吧。” 第34章 第一桶金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4章 第一桶金 剔骨灰狼? 是这些傢伙的冒险小队的名號? 阎赫抬了抬眉毛,有点不太明白, 被人暴打了还要报上名號? 难道对方口中的高等级【武僧】十分稀缺,所以被打了也是件荣誉的事? 阎赫暂时没法理解,思绪转动间,手下动作却是没顿,站稳脚步微微后蓄,又是一发勾拳挥出, 这次他没再施展技能,只利用了四拳叠加起来的挥拳效率,普普通通地砸向对方下巴, 砰! 后者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下。 说是给个痛快,但他也不可能在城內公然把对方杀了,那就会严重越线了。 看来不用技能的话,要做到把人打飞的效果还是很难的。 阎赫微微撇嘴,收回了隱隱发疼的拳头。 实力上是没测出什么,却让他涨了经验, 以后揍人最好不要打对方有骨头的地方,不然自己也会疼。 不过的確如杰奎琳事先说的那样,这里的傢伙基本都弱得不值一提。 虽然在打之前,他自己的直感上也已有所觉察,但是没想到,对手反应慢得就像沙包,弱到连一拳头都吃不住。 第一拳打出去后,他都做好被硬吃,再在那大个子下巴位置补上一拳的准备了, 结果人直接飞了出去,追击都来不及。 念头转动间, 阎赫环顾四周,却是没几个人再敢和他对视,像是老鼠遇到猫,纷纷让开了目光。 再也看不到原先若有若无,带著小覷和歧视的视线。 还有刚才嘲讽过他,现下心虚的傢伙,低垂著脑袋一言不发,手里虚画半圆,似乎在向女神祈祷著,某人不会来找麻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有一些纯看热闹的傢伙起鬨出声,起身鼓掌叫好,有些人扬言请他喝一杯,又要给他包酒馆的修缮费。 阎赫还不知该作何反应,身后的杰奎琳却是看准时机蹦了出来,指向人群里的一个绑缚头巾的男人,嚷道:“道尔顿,我可是听到了,大伙也听到了,你说的包修缮费,赶紧把钱拿来!” 那傢伙原本只是想口嗨一下,不觉得阎赫这种强者会缺这点小钱,说完就想缩回去的,结果被杰奎琳当场点中,其他人也是齐刷刷看向他, 这时要再推脱,面子上过不去,无奈只得是自认倒霉,当场掏钱,將两枚银幣远远丟给了杰奎琳, 她伸手往半空一抓,稳稳接住,笑眯眯道了一声“老板大气”,后又去点那几个说要请喝一杯的,一个个当场真实,把钱要了过来。 事到如今, 酒馆里其他不认识杰奎琳的人也才意识到,刚才原来是两人做的局,故意钓鱼,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没上当,同时不忘朝地上的灰狼小队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隨后, 要了一圈钱的杰奎琳拉著阎赫,一起跑到了吧檯,给那位半身人老板支付了两银幣的修缮费。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在酒馆里打了架,就得交两银幣。 否则就要叫守卫过来抓人,以后便都禁止入內了。 包括还在地上躺尸的灰狼小队,醒来后也是每人都得交钱。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他们交钱的档口 吧檯旁边,那位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女服务生,端来了一杯浆果汁,递给阎赫,竟是语气怯怯的给他鞠躬道了歉。 少女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眼神里,尚还残留著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丝的畏惧。 她没说自己是为什么道歉,阎赫却是明白,感到有些好笑, 接过了那杯果汁,也算是“原谅”了对方。 至少在对方眼里是这样,女服务生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又听阎赫笑著夸了一句果汁的味道不错,眼底的那点畏惧也便消失不见。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道:“我过几天就发薪水了,下次你再来的话,我请你吃些其他好吃的。” 阎赫见这女孩也没什么坏心思,反而道歉的诚意十足,也便礼貌表示自己会期待。 可他还没来及知道少女的名字, 便被结完帐的杰奎琳生拉硬拽著,快步往酒馆外走去。 “奎琳姐还是那么厉害。” 另一边,“黎明之牙”小队的酒桌上,四个年轻的冒险者也是目睹了全程,脸上皆是惊讶无比。 他们认识那支“剔骨灰狼”小队,是一支铜牌冒险者队伍,比当前的他们要强上不少,成员却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一招。 【神官】希婭更是忍不住多打量了阎赫几眼,牢牢记住了他的形貌,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晃荡的木门后,又不由感慨出声,“异界人真是不可貌相,就算是铁牌的义勇兵,这么年轻,也有可能是如此强者。 怪不得奎琳姐会单独请这人吃饭呢……” 然而, 四人里感触最深,或者说有点自闭的, 还是自认为“挑衅”了阎赫的队长乔舒亚, 他正为自己此前的草率行为感到深深的懊悔。 自己怎么会在那傢伙面前炫耀“哥布林巢穴”的战果? 还是有奎琳姐在场的情况下,真是丟脸丟大发了。 乔舒亚摸著脖子上掛的圣徽,在心底向女神祈祷著, 希望奎琳姐以后不会因此而疏远自己…… 而事实如何呢? 他亲爱的奎琳姐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兴许都已经忘得一乾二净,拋到了九霄云外。 杰奎琳此时的注意力,连带著灼灼的目光,全都一心扑在了某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真是让我捡到宝了!” 原本杰奎琳只是直觉上,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或许有所特別之处,魔力量要比其他人高一截,並且还是由蓝鳶骑士亲自护送过来。 同批次的其他人看著又都比较一般,这才选了他。 从霍姆斯那听到阎赫剑术训练中表现优异,她就已经很惊喜了,没想到他不仅在魔力方面有天分,在剑术方面也有。 当即提高了对他的潜力预期,亲自来找他告知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今晚在酒馆的临时起意,却是让她试出了对方真正的冰山一角,令她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实力。 感知属性来到一定的层次,就能隱隱地觉察到强大与弱小的分別。 不用出手,就能大概分得出,谁比自己强,谁比自己弱。 杰奎琳的感知便是强项,基本没出过错。 她感觉到了阎赫现下已有的实力已经不弱了, 事实却依旧是大大超出了她的判断。 而这样的超出判断,却不是坏事,而是大大的好事。 杰奎琳一路拉著阎赫,把他带到了某个路口昏黑的巷子里,这才回过头,凝视著他,眼神之灼热,好似要把他一口吞下去。 阎赫被她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大致猜到了对方会出现这样反应的缘由。 自然便是方才他在酒馆里展露的部分实力。 “奎琳女士,你要实在憋不住,可以自行回去解决,我明早还得去纯白教堂报到。” 阎赫目不斜视,试著打趣道。 杰奎琳闻言愣了一下,莫名压低了眼神,从下往上看著他,轻抿唇瓣,片刻后,忽地嘴巴半张,想要说些什么,一下又有些迟疑, 沉吟半晌,在阎赫平静的注视下,她重新冷静了下来。 杰奎琳思虑过后,也是意识到了,双方的接触时间毕竟还尚短,自己要是太过於地主动和迫切,倒有可能嚇退对方, 她捂嘴乾咳了一声,状似没听到阎赫的话,转而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钱幣, 铜幣占据多数,又混杂几枚银幣,一起塞到了阎赫的手中,开口道:“这钱等於是你挣来的,自己拿去花吧。” 阎赫並未拒绝,轻轻掂量著,垂眸扫了一眼,约莫有个二十枚铜幣,四枚银幣,他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刚才收上来的有这么多吗?” “一部分是我的,不过小问题,就当提前预付你的委託报酬了。” 杰奎琳坦言,很是爽快的摆摆手,但旋即也感觉到气氛有点尷尬,便又提出道,“你徒手战斗很厉害,又掌握有技能,真想挣快钱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一些酒馆的斗技赛。 大点的场子会开盘,打贏一场少说能挣个五银。要是让別人,比如说我,私下替你下个注,还能再多赚不少。” 这能赚钱的兼职不就来了吗? 阎赫挑了下眉毛,提起了些兴趣,“对手不算太强的话,有时间我可以试试。” “那回头我就帮你物色物色,看有没有合適的场次。” 杰奎琳点了点头,又进一步地补充道,“这些斗技赛都是大酒馆为了炒作人气推出来的活动,都是正规合法的。 不是那种地下的,不必担心会太激烈。” 眼看这位盗贼女士今晚颇有一种问什么都会回答的態势, 阎赫也就趁此机会,多问了一些其他问题。 主要是关於他与对方所代表的组织合作,具体会是个怎样的模式。 阎赫需要確定是否足够保险,且是否足够对自己有利。 而杰奎琳也的確是很有耐心的,认真的给出了较为详细的回答。 总体说来也並不复杂。 委託方面, 组织会私下帮他接取一些冒险者协会的委託任务,由他,或者他带领小队完成后,將战利品交予对方,代为换取赏金。 这也就绕开了事务所方面的监管。 魔物材料的销售方面亦是如此,由组织接手他手上的材料,代为售卖,以真正的市场价给到他。 说直白一点, 组织会提供给他一个可靠的销赃渠道,並且不会从中抽成。 阎赫所要做的,就是率领小队完成事务所给出的最基本的任务指標,其他时间都可以干別的来赚钱。 至於如何解释,他们小队在低任务指標的情况下,赚了那么多钱, 方法也很简单,组织会代为花钱,购置的补给或者武器装备,甚至於技能书,都放在洞窟里作为宝藏,通过发布一个简单的採集指名委託,他们到时去取就可以。 作为纯粹的战利品,只要不卖,事务所方面是没有抽成条例的。 因为是自用的,所以没法抽成。 据杰奎琳所说, 整个格林姆城现在所活跃的义勇兵和冒险者,全部加起来数量有好几万人, 这还没算上那些外出完成委託,暂时活跃在其他地区的傢伙。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走大运,真正发现的宝藏的傢伙,並不算十分罕见。 他们用此方法混在其中,基本不可能被发现。 况且还不止有这一种方法。 组织还掌握有许多义勇兵事务所指名店铺的销售渠道, 他们可以用低价卖给阎赫高品质的东西,规避了事务所的提成后,私底下再按市价补齐款项即可,甚至於他们还能给予一定程度的折扣。 此外, 杰奎琳为了確保他放心,又详细列举了其他几种绕过监管的模式。 总之就是一堆备案,备案里头还有备案,方方面面体现出组织的势力之大,根系之广。 阎赫细细听完, 暂时还真找不出其中太大的风险,对方给出方法都很严谨实在,且都留有万一暴露的处理方案。 给他的初步感觉的確是相当可靠。 但一边阎赫也不禁在心里暗自揣测, 杰奎琳背后的组织到底什么来歷? 要把上述那些方法做到完备,涉及的路子未免太深太广,简直是把格林姆城渗透了个里里外外。 目前来说, 还是不能排除给他画大饼的可能,具体究竟如何,只能到时完成委託,实际试过才知。 两人不知不觉说得太多, 天上皎洁的月亮都已高掛,给夜幕中的格林姆城又拢上了一层皙白的薄纱。 阎赫跟隨著杰奎琳,又抄了一次地下隧道的近路,但这次却不是走得黑蛇盗贼团的那部分,而是盗贼工会的。 “黑蛇盗贼团最近惹上了大麻烦,遭到城卫军死追猛打,他们的隧道现在管得很严。” 杰奎琳提著一盏灯,在前头带路,一面向他解释道。 “是那个通缉犯的事吗?”阎赫隨口问道。 “是,你看到那张通缉令了?” 杰奎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紧接著又继续道,“那傢伙在现场被人看到,手臂上有黑蛇的纹身,所以被怀疑是黑蛇盗贼团的人。” 阎赫听出她话里的意味,也便记起来对方此前说过,她也算盗贼团的成员,便又问:“所以其实不是?” “谁知道呢。反正据我所知,盗贼团里能有这份实力的仅有团长,『黑蛇』一个人。通缉令上那傢伙可是一点也不像他。” 杰奎琳单耸微肩,回忆起什么,忽地眼眸微闪,“倒像是……” 她没再说下去,转而摇了摇头,“不过这些事跟咱们没关係,什么阴谋诡计,都该上面那些人头疼。” 她都这样说了,阎赫自然也就没再问下去。 不多时, 到了隧道的某个出口,杰奎琳停下与他告別。 这次她好像在想著其他什么事,没再跟阎赫玩曖昧游戏,只是说了句“有事就来盗贼工会找我,我一般都会在。不在的话你就找我妹妹,她长得跟我很像,你一眼能认出来。” 阎赫应下后,便离开了地道,钻出巷子,正是那条熟悉的上坡街道,很快便发现,街对面的右侧就是义勇兵事务所。 这条地道居然离得这么近? 诧异之余,阎赫仔细记下了地道入口房屋的具体方位,隨后才回了宿舍。 第35章 上限所在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上限所在 职业培训以来,第三天的晚上, 也是阎赫回到宿舍最晚的一天, 等他来到食堂,桌椅早已经空空如也,不见其他义勇兵的人影。 好在是依然从厨房的红脸大妈那,领取到了早上专门剩下的那半块黑麵包,就著刷锅水味的冷蘑菇汤,勉强下肚。 倒不是他觉得饿了,亦或者不想浪费, 而是他有些好奇,目前自己的饭量究竟有多大。 杰奎琳在酒馆里请他的那一餐,说实在的分量真不算少了,一银幣的套餐价格摆在那。 可他全部吃完,外又喝下一大杯蜜酒,以及年轻女服务生请他的一杯浆果汁。 肚子也没感到胀,只是正常的饱腹。 饭后连续四发的临时固化拳技,又很是高效的消耗掉了部分能量。 阎赫自己的代谢速度,显然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么一下运动回来后,肚子虽没感到饿,但也没了饱腹感。 此时吃下半磅的麵包,就好像没吃似的。 另外, 原本感觉硬得像是砧板的黑麵包,在他当前的牙口下,变成了只是稍微有点硬的寻常麵包。 不需要用汤泡软,也能生嚼咀嚼。 这几日的剑术训练,仿佛是加速兑现了他在马车上,一个月赶路途中,孜孜不倦修行【节律呼吸(鳶)】的成果。 身体各方面的属性相比於最初,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据霍姆斯的形容,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接近lv3的战斗类职业。 感知与魔力上又堪比lv3【神官】,亦或类似属性偏向的其他职业。 体力耐力方面最为夸张,不逊色於lv3专精体能的【战士】或【骑士】。 这也是霍姆斯篤定他一定是把自带的固有职业【工匠】,升到了高等级的原因。 只有阎赫自己知道,他在等级提升方面,仍然是个lv1的白板。 因而他的內心一直还是有点发虚。 毕竟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真正意义上的亲眼见识过,所谓的lv3战斗职业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实力表现。 唯一见过的蓝鳶骑士,战力层次又太高,只知道打不过,却不知道差多少。 从霍姆斯那里,阎赫还得知了王伍他们都不曾知晓的,另一层面的情报, 即, 蓝鳶骑士们的总等级虽然不高,但他们就职的乃是进阶职业,与普通人就职的初级职业相比,哪怕是后者等级领先,实际战力也会是天差地別。 暂且不谈更高层次的技能,首先基础属性上就差得很多了。 而想就职进阶职业,都会伴隨许多复杂的条件,以及需要大量的特定资源。 阎赫十分怀疑,自己从他们身上“偷学”而来的【节律呼吸(鳶)】,呼吸法,其实便是对应进阶职业的就职条件之一。 而那位蓝鳶骑士们的头领,多伦。之所以会对他做出“天生的骑士”的判断,便来源於此。 对方是误以为,自己是通过与他们的短暂接触,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这种呼吸法,因而直接满足了一项或许相当重要的就职条件。 思及至此, 阎赫也便发觉,自己之前认为的, 单依靠【节律呼吸(鳶)】就想追上蓝鳶骑士的身体属性,实则只是因情报不足所產生的幻想。 结合今天修习剑技,【劈斩】与【高位劈斩】所存在的上下位差异, 很容易就能想到,他此前从蓝鳶骑士上学来的这一呼吸法,极有可能也是不完整的,或者说,属於某种程度的劣化版。 绝对有他当时的认知和感知无法觉察到的部分,或者说一部分细节流程,没有被完全固化到【节律呼吸(鳶)】之中。 以及多半存在的,与呼吸法配套的其他锻炼方法。 这几天修习女神教的基础剑术,能够事半功倍,並且加速兑现呼吸法的功效,正是最为有力的佐证。 而属性提升速度的减缓,则是很明確的信號, 残缺呼吸法所能带给他的提升,马上要到极限了。 “我本想低调发育,暗地里成长到最强,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去爭取足够多的资源,当前的我,便已经接近实力上限了。” 阎赫不免在心底嘆了口气。 即便【流水线作业】能让他不断学会更多的技能,但只要基础属性上不去,实力也就只能无限趋近於某个界限,而无法突破到下一个层次。 算得上好消息的是, 经过酒馆里的干架,酒馆里那些人的反应,以及杰奎琳前后態度上的明显变化, 阎赫不仅赚得了自己来到异界的第一桶金,或者说第一笔投资——四银二十铜, 同时也得以证实了自己当下的战力。 確如霍姆斯所言,不考虑战斗经验多少,算是达到了冒险者里的中间层次。 远超同批次还在挣扎於就职的义勇兵们,至少自保是有所依仗了。 毕竟要是连他都不能高效完成那些狩猎委託,其他人也就都不用再挣扎,乾脆摆烂让“公司”隨便拿捏好了。 接下来培训时间还剩四天, 没法进行升级的话,阎赫估计战力上是提升不大了。 他准备往实战经验方面多下点心思, 最好是去了解一些关於冒险途中的注意事项,还有积累一些魔物的相关知识。 武器装备方面有霍姆斯的承诺,应当是问题不大。 另外最重要的,也就是团队的配置了。 一个人跑去野外,做所谓的独狼冒险者, 阎赫短期內是不做考虑的。 本就缺乏经验,对森林里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有点实力也不敢贸然托大。 要知道, 就算是成名已久的银色精英冒险者小队,也不乏翻车全灭的悲催案例。 何况是一个人。 光是夜晚在野外如何度过,如何保证充足休息,如何携带足够多的补给,保证负重並带回战利品,都已经够麻烦了。 更別提还有一些狩猎委託,需要面对数量较多的群居魔物,比如最典型的哥布林。 单独行事又经验不足, 最易翻车的条件直接凑齐两个。 谁不知道森林里会发生什么,队友相互有个照应,真遇到处理不了的大危机,还能有个垫背,比一比脚力。 当然, 要是队友找得不靠谱,也会有產生负面作用,甚至严重拖累,害死全队人的可能性。 阎赫並不指望能找到比自己还强,可以轻鬆带飞自己的神队友, 但也不想队伍埋著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是的, 他指的就是眼前,正伏在宿舍地上,装模作样做著伏地挺身的吕鹏。 为什么说装模作样? 因为对方身上汗都没流一滴,嘴里却是喘著粗气。 做得是很顺畅,很迅捷,也很標准,但显然是刚才开始做。 刚才, 便是阎赫从楼下进入到宿舍里,步入房间的这段时间。 这傢伙是从阳台上看到他回来,便“积极”的开始了锻炼。 第36章 冥想法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6章 冥想法 “咦?阎赫你回来了?我都没注意。” 吕鹏俯臥著侧过脑袋,回看门前,状似惊讶道。 阎赫见他態度有些古怪,没有回话,转而瞥了一眼斜对面坐在床边的王伍, 后者摊开手,脸上透出一些歉意与无奈。 阎赫思绪微转,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自己就职【神官】比较顺利的事,被吕鹏知道了。 而昨天晚上与王伍的单独谈话,又让他意识到被疏远。 现在是想展示一下价值,好得到自己的重视,从而留在队里。 不过看这样子, 吕鹏多半还不知道自己掌握了疗愈祷告,不然以其不知所谓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朝他抱怨起来了。 “你精力很充沛嘛,晚上还有力气锻炼,盗贼工会那边怎么样?” 阎赫状若不知他的心思,一面绕过他朝里走,一边淡淡开口道。 “还真不赖。” 吕鹏噌地从地上蹦起来,面朝著他,拍著胸脯道,“西奎琳教官对我的態度改善了很多,她今天还让我上去给大伙示范【削刺】动作的要点呢。” 说著,他又摆出了架势,前后脚分开,右手虚握,唰地划出一道半弧。 还別说, 確实是又快又迅。 阎赫却是没看出多少技巧性,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这倒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上下打量了一眼吕鹏明显涨大一圈的身体,又试探著问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变强壮了不少?” “嘿嘿,你发现了?” 吕鹏搓了搓鼻子,不无得意的快速点头,“我这应该是因祸得福,受了伤之后,身体就像是激活了某个开关,该怎么说来著……” 他抬头想了想,忽地两眼瞪大,右手敲击在左掌上,发出啪的一声, “对!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打通了任督二脉!” 其眼神中以及肢体动作上,不自觉流出的莫名亢奋, 令阎赫心中確信了, 这傢伙百分百是磕了药。 大约就是今晚从杰奎琳那听闻的,所谓进化药剂,或者说畸变药剂。 而且他的运气还算不错,目前是產生了正向效力,不仅恢復了伤势,还提升了身体素质。 精力亦是充沛的不行,看来药效还挺猛。 不过阎赫也没拆穿点破,而是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鼓励了一句,“真是不错,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完成就职了。” 他没兴趣出言提醒,尝试挽救对方。 即便药效是正向的,也不能避免其影响神智的副作用。 鬼知道这傢伙后续还会產生什么变化,留在队里反正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若是劝吕鹏放弃嗑药,反而很可能会被记恨,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嫉妒他的“机遇”呢。 阎赫要踢他出队,但无意与他发生衝突。 毕竟义勇兵条例里规定,相互之间禁止私斗。 至少在宿舍里,肯定是不能公然动手的。 有了阎赫的这一句“认可”,吕鹏的下巴不自觉上扬,眼睛也有点飘飘然,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他话罢,便又精力使不完似的,继续做起了伏地挺身。 阎赫確认了他情绪还算稳定,不至於莫名其妙发疯之类的,便没再理会他, 转而看向了早已欲言又止的王伍,“调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选?” 他这次没再避讳吕鹏,毕竟他们小队就算不踢他,本来也还差个人。 王伍有片刻的迟疑,目光瞄了地上的吕鹏一眼,但很快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我今天下午提前离开了工会,到义勇兵事务所去问了,又跑了好几个义勇兵去得多的酒馆,还真找到几个缺队的老人。” 地上的吕鹏一听两人的对话,动作倒没停,但也立马竖起了耳朵。 “具体说说。”阎赫道。 “有几个纯属累赘的,还有几个退队的说法很可疑的傢伙,我就先不说了。有两个人依我看比较有拉拢的价值。” 王伍快速说道,“首先是一个叫郑宏达的,他是上上一批次的义勇兵,升过一次等级,已经是lv2游荡者。他们小队已经完成了十多个委託,马上就能晋升铜牌。 可惜在一周前,前往斯特拉荒原出任务时,倒霉的碰上了大地精部落的劫掠部队,只有他凭藉潜行技能逃过了追捕,活了下来。” “会不会是他拋弃队友,一个人逃了?” 阎赫还没说话,趴著的吕鹏倒先提出了质疑。 “不是没可能。我说这些也只是他自己的说辞。”王伍耸肩道。 “每一个小队里的倖存者,都会有这种嫌疑。太过怀疑,也就不用招这种缺队的老人了。 具体还得到时再看看人怎么样。” 阎赫开口道,“另外一个呢?” “是个女人,名叫龚敏,身子骨很壮,也很年轻。进来之前是体校毕业,来到异界已经有一年了。职业是在女生里相当少见的【战士】,也是lv2。 但据她自己所说,已经掌握有两个技能。” 王伍回答,又补充道,“她的小队是在森林里遭遇了精灵游击队的袭击,只有她自己,凭藉名叫【铁壁】的技能硬抗,从而倖存了下来。 我看到她的肩膀上的確有明显的箭伤疤痕。另外事务所那边对於她的遭遇也有详细记录。” “一个女人当战士,肯定是没给队友顶住正面,出於胆怯而逃走了吧。” 吕鹏又先一步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阎赫思忖片刻,却是觉得此人或许比较靠谱。 首先经歷足够详细,佐证也有,同时还在事务所登记了情况。 若是真的掌握了能硬抗箭矢的技能,又有一年的冒险经验,能力方面也值得期待。 “这个人应该会很抢手。要是阎先生觉得能行,我可以提前找她沟通。” 王伍简短的给出自己的判断,並恰到好处的强调了自己所能做的事。 “其他工会的新人呢?”阎赫没有直接做决定,而又多问了一句。 “暂时还没查清楚,明天我会继续。”王伍如实道。 “那就先沟通著,可以適当的把我这边条件当作筹码。” 阎赫道,旋即便又给出具体的筹码,“我有把握在培训结束之前,就职【神官】。” 听闻此言, 地上趴著的吕鹏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火热。 王伍则是点头,表示明白。 他面上虽没作何表现,心里却也是兴奋异常, 【神官】, 代表的不只是一个辅助职业那么简单, 它所代表的是一个团队的核心医疗保障。 有和没有, 对於一支冒险者小队,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此谈判的条件,他谈下来的把握已是极大。 今晚的谈话到此已经足够,该吩咐的也都吩咐了, 阎赫便没再多说,自顾自躺上床,缓缓闭目,放空心神, 习惯性抬手做了一次祷告,再是运起了呼吸法,很快意识渐沉…… 待到再睁眼时, 窗外的天空已然蓝得发亮。 阎赫来到阳台上,用鼻子呼入著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又用嘴重重呼出一道浊气。 感受著一簇簇的气流在体內的窜动,身体各方面的状態也便瞭然於心。 精神依旧振奋,身体上的变化倒是如预料的那般,没有前几天那般巨大了。 尚还有些微的提升,但【节律呼吸(鳶)】所能带来的属性增幅,明显是快到临界点。 眼下要想再继续快速提升属性,只能先寄託於职业等级上了。 得益於昨晚杰奎琳给予的首笔投资,身上的四枚银幣,应当是足够升一级的。 等待会儿到了教堂,就跟霍姆斯再提一次介绍等级祭司的事。 阎赫理清了思绪,便又如前几日一样,先自己前往了食堂就餐。 黑麵包,蘑菇汤,穀物糊糊,老三样。 刚一坐下,便见那位捲髮少女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哼哼。” 尹蕊蕊哼出两道好听的鼻音,站在桌前,翘著她那精致的下巴,斜眼看著阎赫,“猜猜怎么著?” 阎赫见她这嘚瑟样,不禁联想起了宿舍里的某人,挑了下眉毛,“怎么著?” “哼哼哼。” 她又发出几道十分可爱的哼声,鼻子出气,旋即俯下身子,轻声道,“我昨天学会了一种高阶冥想法,也能够调动魔力了,比你用的呼吸法还厉害噢。” 尹蕊蕊微微勾著嘴角看著他,毫不掩饰自己炫耀的意思。 由於她太过坦荡,阎赫竟也生不出什么不爽的情绪来,转而感到好笑道,“你学会了就学会了,好好藏著便是,特地来告诉我是怎么个事?不怕我把你抓起来,拷问出来。” “啊?” 尹蕊蕊一愣,“你不会真这么干吧?” 阎赫瞥了她一眼, 有点怀疑这傢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么呆呆傻傻的跑来异界,真不怕自己被骗的裤衩都不剩。 “开玩笑的。”他耸肩道。 “那就好。”尹蕊蕊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旋即又道,“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不用跟你交换呼吸法了。但你要是还想学魔法,可以花钱向我买,我偷偷教你。” 最后这句话,她说之前偷眼打量了四周,確定没人注意到,方才压低了声音说的。 阎赫这次是真被她给说愣住了,却是下意识问道:“你要收多少钱?”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等我这几天研究一下,回头给你报价。” 尹蕊蕊嘻嘻笑道,“反正你现在身上也没钱付吧。我是看你实力不错,之后肯定会有钱,才特意跟你说。” “感谢你的信任,记得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太相信別人。” 阎赫看著她那张傻乎乎的,一看就很好骗的脸,给予了一句出自真心的提醒。 “哎呀,没事的。別看我这样,我从小到大运气向来都不错,直觉上的判断也从来没出错过。” 尹蕊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阎赫的肩膀,“你不是坏人,我感觉得出来。” 话罢便和他告辞,说是要赶紧去法师协会那边进行晨练了。 阎赫望著她一蹦一跳,逐渐远去的背影,有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最后只能是祝她好运了。 快速解决了早餐,他也便赶往了纯白教堂。 第37章 异教徒与偽神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7章 异教徒与偽神 迎著初晨的朝阳,纯白教堂第三分支塔下, 嗖嗖的剑风声一阵阵吹袭著,仿佛一道道无形的梳子,在庭院的草坪上不断抚掠。 不远处的大理石迴廊,霍姆斯助祭悄然站定,不自觉放大的瞳孔,映照出持握木剑,迴旋翻转,好似起舞的少年。 棕色泛黄的木製剑刃擦著空气,游荡半空,一下高一下低,一下飘忽一下凌厉, 他的身形脚步也好似隨著剑刃而动, 或是轻柔缓迈,或是疾如狂雷, 或是不动如定,或是徐徐切切。 起势劈斩,牛角怒击,横斩交斜,铁门架挡,毒蛇迅刺,上步格杀。 一切都只是最简单,最直白的基础剑术动作,却显出浑然天成之感。 事实上, 这也正是这套女神教骑士基础剑术,理想中所应该练就的样貌,一份极为坚实而又全面,半点不留空隙的根基。 昨日尚还有余的那点青涩感,此时也已全然褪去,再难找见踪影。 至少以霍姆斯自身有限的剑术水准,已然是看不出问题了。 一天一个样,每天的进步都很大,大到超乎了霍姆斯的全部预测。 真的有人能在几天之內,从一张剑术白纸,练就如此厚实,仿若大师才有的剑术根基吗? 若说他没有亲眼见证,不是他亲手所带,事实成果又没有摆在眼前, 霍姆斯实在难以相信。 哪怕是此刻亲眼所见了,他的眼里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他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在他的回忆里,剑术不该是这般轻而易举的事物。 半年入门,一年堪悟,两年成就。 这是当初霍姆斯在乡下,村子里举行的女神教骑士扈从选拔里,被称作“天才”之后,所走过的路。 两年的路,被人用几天走完, 换做谁来也得质疑一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念及对方是个异界人,一切又仿佛能说得通了。 异界人嘛,被选召者,有点什么超出常理的表现也很正常。 正常……吗? 霍姆斯怔然半晌,思绪聚焦,目光又重新锁定在阎赫的身上,沐浴在黎明之光里的年轻脸庞熠熠生辉,令人看不清楚细节。 相处了几天下来,对方却是变得愈发陌生,愈发神秘了。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著什么秘密, 摆在他眼前的,绝不是一句简单的“剑术天赋”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时, 霍姆斯冥冥之中看向了手里那本记载著一段段圣人英雄史诗,厚重古老而又极具分量的《繁星之书》。 他恍然间意识到, 真正的英雄之奇蹟,一段传奇的开端,或许就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霍姆斯老师?你什么时候到的?” 阎赫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霍姆斯刚刚浮现的思绪。 “不太可能吧,这小子可是个异界人……” 霍姆斯看向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猛地甩了甩头,回过味后,又感到自己的天真想法有点好笑,很快把那道无比荒唐的念头拋诸了脑后。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庭院中间,阎赫远远看见,对方的嘴唇好似耸动了一下,不由问道。 “没事。” 霍姆斯微微咧嘴,朝他摆摆手,旋即沿著迴廊一路行至中央过道,再是下了阶梯来到草坪上。 刚刚来到面前,阎赫便听他开口说道, “从你开始到结束,我都一直在上面看。” 霍姆斯眼神复杂,语气儘是不加掩饰的感慨,“剑术呢,你练得差不多了。我会的,也基本都教完给你。再往后的路,我也没走过,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闻言, 阎赫却是怔了一下,“没了吗?可我在实战上,应该还贏不了全力以赴的老师吧?” 霍姆斯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旋即眼睛莫名一亮, 原本下压的脑袋,又不自觉抬起了一点,似是找回了自信,点点头道:“目前的话,你的確是贏不了。不过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就主要在实战经验和技能的积累上了。 单论剑术基础的话,你怕是打得比我都要牢了。” 说著,他顿了顿,又重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剑术动作上,我已经没法指导你了。” 虽然说的有点绕,但阎赫还是听明白了。 霍姆斯是说,他在技术上达到了出师的要求。 这点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在【流水线作业】的效率不断叠加下,纠错回正的速度是极为恐怖的。 要把动作快速做到標准流畅,再是简单不过。 “那今天我练什么?”阎赫主动问道。 他虽然本身也有想法,但提之前,最好也先问问对方,看有没有別的更好的安排。 “我先教你一种新的奇蹟祷告,掌握之后,你便能前往接受【神官】就职仪式了。” 霍姆斯道,“等就职完成后,我再来陪你实战练习吧。” 说罢,他便翻开了手中的《繁星之书》,如上次那般,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页,將其竖起,拿在手里展示给阎赫观看。 这次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位渔夫之子,埃里克。 他在一次出海捕鱼中,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推下了大海。 原因是, 埃里克被东方来的异教徒传教士所蛊惑,在家偷偷中藏匿了一本异教邪典,被父亲发现。 与村子里的教会商量过后,父亲决意大义灭亲,让自己的大儿子埃里克沉入大海,身与魂尽数归於海之母的怀抱,从而洗脱罪孽。 埃里克理解父亲, 若是父亲不这样做,村子里的人要是知道,教会要是知道,死的就不止是他一人, 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他深爱的母亲。 埃里克比父亲强壮得多,可他没有挣扎和反抗,也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只是带著释然,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父亲,任凭自身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风浪捲走了埃里克的身体与意识, 飘忽不定的大海,仿佛是为他的逝去降下了悲伤,一场暴风雨来了。 隨之而来的,还有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裹挟而来的滔天海啸。 伴生於海港的村落,眼看便要迎来毁灭。 埃里克莫名醒转,他惊觉自己被风浪卷到了一座孤独屹立於海中的灯塔之下,用尽力气爬上去,看到了即將被海啸吞没的村子。 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念头,拿起了塔中那只未点燃的残破灯盏,举到窗前,又用身体裹住一侧,阻拦汹涌的海风,心中默念在异教邪典上看到的祷词。 埃里克不知其意,只是想要一点照亮黑暗路途的光亮。 而圣光的確回应了他, 灯芯爆出一朵白花,化作顶天的帷幕,覆盖在了村子之上,海啸倾覆而过,村子安然无恙。 待到海水退去,村子里的人前去灯塔寻找,却是没有找到埃里克的身影,也没找到那盏灯。 留下的只有墙上的刻字—— “光不问来处,庇佑只因有人肯举灯。” . “这位渔民之子埃里克,最后活下来了吗?” 阎赫若有所思的问道。 “圣徒埃里克的庇佑之奇蹟,出於我主对世人的慈悲怜悯之心。” 霍姆斯答非所问,又仿佛是强调道,“所以这不是圣人英雄的事跡,而是我主降下的奇蹟。彰显的是我主大爱,即便是罪无可恕的异教徒,只要诚信祈祷,也依旧会降下恩惠。” “异教徒?”阎赫抓住了重点,转而问道,“还有其他神明信仰的存在吗?” “当然……没有。”霍姆斯的声调先是上扬,后又低沉,再又语气不屑道,“其他那些都是偽神罢了,没有慈悲与仁慈,有的只是强大的力量,不过是一群以神明自称的怪物,所到之处只会带来残酷与毁灭。 我主繁星女神,才是唯一真神。” 最后一句话则回归了正常的语调,满是崇敬。 由於相处时过於隨和,讲述教条时,对待教会本身隨意的態度, 阎赫有时候都会忘掉,霍姆斯还是个信徒这回事,仿佛只有在提及女神的语境下,对方才回想起来,表露虔诚。 “讚美女神大人。” 阎赫感觉到气氛抵达了某个点,於是油然自发的来了一句。 霍姆斯意外的看向他,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很上道。” “这么快適应教会的做派是最好的,也能增加上面的人对你的信任。”他又道,“不久后说不定就会指派给你,清剿异教徒的任务,完成的话,奖励可是相当丰厚。” 清剿异教徒? 阎赫心头微动, 奖励多不多先不谈,这听起来可不是好乾的活。 但姑且也算是另一份兼职路子? 不太確定,也不好多问。 因为他听出来,也看出来, 霍姆斯的表情不对劲, 对於这种任务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难道他之前也亲自干过这类显而易见的“脏活”? 第38章 两大教派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两大教派 关於异教徒的话题, 霍姆斯似乎不愿意多提,没再延续下去,转而好像突然来了劲,都没让阎赫尝试一下刚刚看完的庇佑之奇蹟, 便捡起了一旁的木製十字大剑,后退几步摆出架势,赫然是要用真本事来与他进行实战对练。 对此, 阎赫自是乐於见到,祷告奇蹟隨时可以练,难度也不大,实战对练的机会却是相当宝贵,就剩不到四天了。 实战对他当前战力的提升也要更大更明显。 尤其是在昨晚酒馆里,不太尽兴的斗殴后, 阎赫迫切地希望与真正有实力的人进行对练,从而切实地提高自己。 他稍稍呼出口气,改换呼吸的节律,渐渐运到激烈的档位, 从腰间抽出这几天一直用的那柄標准制式的木剑,同样摆出架势, 啪! 两道身影交错,一长一短两把木剑亦是相交。 天边的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下的人影与剑影,位置与角度亦是不断变换, 从左到右,从长到短,最后形造渐无,趋近於脚下一圆。 滴落的汗水打湿了大片的草坪,又很快被正午的阳光所蒸发。 时值正午, 阎赫与霍姆斯都累趴下了。 实战对练,尤其是近乎不停歇的对练,对於体力和精力的消耗,绝不是寻常的剑术习练所能比擬。 剑术动作练得再纯熟,再怎么行云流水,用到实战里,也会因对手的干扰,频繁的出现受迫性失误,或是直接变形。 阎赫也是用这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几处完好,遍布疼痛的身体,亲身地体会到所谓实战经验的差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霍姆斯接下来的这道劈砍会怎么劈下,也反应了过来, 但在实际接架抵挡时,却总是出现细微的误差,那是对方算准了他的格挡路数,而进行的灵活变通,使得他架挡的不完全,露出破绽,躯干或是手腕遭到剐蹭。 这种灵活变通的能力与思考,便是那所谓的经验了。 同样的技术,相差不大的反应,力量和灵巧优於对方,但就因为这份经验,阎赫始终占不到便宜,而有点被压著打。 不过必须要提的是, 阎赫只是单纯的凭藉剑术对练,而没用【流水线作业】固化施展剑技, 霍姆斯却是多次用出了他自称的看家本领。 昨天演示的那四项剑技,而且是带著圣光的某种特化版本。 与演示时不同,在对练中施展出的剑技,不仅会显现出圣光,霍姆斯的嘴里也在诵念著祷词。 阎赫据此確定, 那其实是某种奇蹟祷告。 但为什么会和剑技绑定呢? 而且按照昨天霍姆斯的演示,只是將四种剑技打过一遍,他的体力和魔力就已经见了底。 今天却是多次施展,少说得有十多次了,也没见他比昨天要累。 料想便是用圣光发动带来的好处。 阎赫好奇问他是怎么做到的,霍姆斯却是颇为自傲的笑道,“这算是我的看家本领了,教会里掌握这种技术的人也不多,部分蓝鳶骑士都不一定做得到。 你要想学,得先在剑术实战里,正面击败我。” 对此, 阎赫自忖若是有必要的话,在对练里突然施展固化剑技,霍姆斯猝不及防之下,多半是会被他击败。 但这样做,貌似意义也不大。 当前他更需要的是,从对方身上吸取足够的剑术实战经验。 用取巧的方式,上来一下子把他击败,后续他还可能不乐意跟自己对练了。 反正迟早能学到,圣光版本的技能看样子也就是节省了魔力和体力,威能几乎没有提升, 说不定还得真正掌握了剑技才能发动,那也就没必要急於一时。 午饭阎赫还是在教堂內吃的。 今天是女神教的斋戒日,纪念某位割肉饲鹰的圣人,原本应是没肉吃的,只能是燉菜就麵包。 然而, 某位小只的实习女神官,竟是偷偷给他开了小灶。 阎赫正独自坐在角落喝著燉菜汤,却是不知从哪突然钻出一颗黑毛小脑袋,两只小手捧出一碗肉汤,举起放在他的桌上。 “这块肉是我从后厨看到,有人专门留的,我拿来给你燉了吃,你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继续教我剑术。” 艾琳一如既往的可可爱爱,向他展出一个天真无邪,十分治癒的笑容。 对於別人专门留的,她擅自给拿去燉了,还给自己喝。 换做两天之前,阎赫必然是要多想,考虑她的动机,以及会不会惹上麻烦。 但这两天,以他与艾琳相处的经验,还有从霍姆斯那里得知了关於半身人这个族群的特殊习性,也便道了声谢,索性接受了她的好意。 在半身人的眼里,除了他或她的伴侣,一切东西,都是可以分享的。 並且这种分享是相互的。 他们会隨意偷走其他人的东西,拿来自己享用,也会慷慨地给出自己的东西,给予其他人享用。 这在他们的惯性思维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种毫无距离感,很容易招致麻烦的习性,却也没有让半身人招致其他种族的人痛恨。 原因在於,几乎每个半身人都长相可爱,擅长无意间的卖萌,且大多数也的確没存著坏心思。 任何与他们接触的人或精灵或矮人,没有不被那股热爱生活的劲所感染的。 这也是为什么, 半身人如此弱小,即便是当了乞丐,也能活得滋润,永远会有好心人投餵。 哪怕是奴役他们的人,也会一定程度保护他们的种群。 至於艾琳在教会內遭受到的歧视,绝大多数並非因为她是混血半身人,而更多的是由於霍姆斯的关係。 或者更具体的说, 是源於女神教內部存在的派系斗爭。 这几天在神职人员的专用食堂吃饭, 阎赫没怎么注意观察,但也早就观察到了。 因为太过明显。 祭司,助祭,神官,甚至骑士们,不论男女,往往会涇渭分明地划为两侧入座,分开就餐。 一边是蓝袍黄披掛,一边是黄袍蓝披掛。 一边普遍带著遮掩上半边脸的纱带,一边则是完全露出面容。 像是之前蓝鳶骑士护送的那支车队,那两名神官便属於前者。 霍姆斯將这些人归为女神福音派,宣扬的是《繁星之书》里的原教旨主义,主张保留传统,最初的就是最好的。 另一边顏色相反,行事作风更为张扬的,便是新生变革派,宣扬改变与进步,主张適应时代的变化,更多发展教会的经济。 阎赫当时就辨別出了这两种无比熟悉的成份划分, 一左一右,一激进一保守。 据霍姆斯所言, 纯白教堂的两位主教各执一派,谁也说不服了谁。 顶上的大主教又不太在乎权力,左右摇摆不定,於是便愈演愈烈。 导致了当下有点要分裂的情况,逼得教会里每个人都得站队。 霍姆斯则是其中最为硬气的,他就不站队。 於是自然而然的遭到了两派人共同的针对。 每天被指派去最穷最贫苦的地方布施,干最累最麻烦的活。 连带著艾琳也受到影响,恰好又是实习阶段,整天被人呼来喝去,想学个剑术,都被人以“半身人身体条件太差,不適合练剑”的正当理由驳回,不指派剑术老师给她。 而吃完了午饭, 阎赫下午在继续教导艾琳剑术时,也体会到了所谓的针对。 练著练著,还没一会儿,就有个同样是实习阶段的女神官,跑出来叫艾琳帮忙,去做某件可有可无的杂物事。 艾琳本身没什么心眼,精力又充沛,仿佛感觉不到累。 別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不管来叫她的人有没有资格,也不管事情是不是该她做。 一来二去,艾琳没啥怨言, 阎赫老被打断,却是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最主要的是,他怀疑那些神官不仅是在针对艾琳,还是在有意无意的打压自己。 为了测试,也为了不被打扰, 於是阎赫在第四次有人来喊艾琳去做事时,拦住了她,“別管他们,那些傢伙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推给你,方便去偷懒。” “我知道呀,但这些事也不难,我很快就能搞定的。” 艾琳道,说罢迈出小短腿便又要走, 阎赫一个侧步,她的脑袋便义无反顾的撞在了他的肚子上,不由仰起头疑惑的看向他。 阎赫此刻意识到,正常的逻辑说服不了这个小半身人,便换了一个说法,“我过几天就要去做义勇兵的委託了,或许很难有时间再教你,你要把时间浪费在做其他事上面吗?” 此话一出, 艾琳的小圆脸上露出纠结,想了想,还是觉得练剑术更重要,於是侧过身子朝迴廊上,模样普通脸有点方的女神官挥了挥手,“菲比姐姐,我现在要练剑术,你找別人帮你吧。” 那位方脸女神官对於自己被拒绝,明显有些惊讶, 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艾琳却没再看她,专注回了剑术习练中。 阎赫用余光瞥见,她好似有些不高兴,原地跺了跺脚,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快步回了教堂內。 嘖, 看这样子,感觉后续还会被找麻烦…… 他是真没想到,以为能安安稳稳在女神教发展的,这下却有被捲入內斗泥潭的风险了。 就算他没让艾琳拒绝,这种麻烦估计也迟早会来。 別管是异界人还是半身人, 他与艾琳在立场上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霍姆斯向大主教提了建议,加入到了女神教。 自然是被视为与霍姆斯同阵营,完全中立。 但事情到这份上,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阎赫去找其中一边派系服软,表明加入的立场,继而得到一边的庇护。 但此举也会引来另一边的真正敌视。 再者, 现下已经被差別待遇了,他又低不下这个头。 思来想去,还是赶紧提升实力最为要紧。 无论有什么麻烦,只要他本身够强,便有解决的办法。 就职【神官】的仪式,由於剑术实战的耽搁,霍姆斯给安排到了明早。 除此之外, 阎赫总算是成功的从他口中问出了,他的那位等级祭司朋友的情报。 四银二十铜的钱今早就已揣在身上, 等会训练结束,他便准备动身前往拜访。 第39章 燎原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39章 燎原 傍晚的玫瑰街,酒馆的品类不管荤素,都已开张。 隨著一批批冒险者们的回归,城內守卫们的换班,往来的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人声嘈杂,各家酒馆拉客的喧闹声不绝於耳,不时还能见到有人因爭抢女人而当街斗殴。 街道东侧,某处较为僻静的巷口, 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探查著什么,更准確的说,是女的跟在男的后头,等待著对方確认位置。 “应该就是这了。” 右眼带疤的短髮男人,也即泽维尔,仔细端详著某间民房的侧墙,上边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勾画火焰的灰黑印记。 乍看之下倒像是时间久了未打理,木墙上自然形成的一小块霉斑。 “这次是真没错了吧?” 蒋芳芷一路跟著他,硬是在格林姆城逛了一天,找所谓的燎原组织据点, 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找著,她抬头看了眼深蓝渐沉的天色,不由又道,“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认错十多次了,天都要黑了。” “不能怪我。燎原各个分部为了保险起见,会给其他分部的人二十个据点地址,里边只有一个是真的。 另外还会在原先代表组织的辉炎印记上,由分部的统领改换掉一些细节。 我只能是一个一个確认,看到有点像的就试试。” 泽维尔无奈耸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先去找黑蛇盗贼团?还不是这边花的时间更多。” 他確认了那枚辉炎印记,抬眸看向昏暗的巷子里边。 两侧的房屋挤在一块,只留出一条供两人並肩行走的窄道,眼下空无一人。 “不会错,我已经感觉到了,就是这。” 泽维尔语气篤定道,抬步率先往里走去。 出於对方每次都这么说,蒋芳芷仍保持著的怀疑。 並且据她观察来看,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面积不大的民居,往前走到尽头就是另一条街了,怎么想也不可能容纳得了一个至少好几百人的叛乱组织据点。 除非, 那个所谓的燎原据点是在地下。 这道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看见泽维尔一个转向,竟是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一道砖墙,进了一间民屋。 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手搓了搓眼睛,確实没再看到人影, 不由加快脚步追上去,试著用手触碰那道墙壁,尚未碰到,墙里便忽地探出半颗脑袋,正是刚才消失的泽维尔,“別愣著,这只是一个视障魔法结界,快点跟上。” 话罢,他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蒋芳芷嘴巴半张,反应过来,心中带著警惕,小心迈步走入了墙壁內。 顺利穿过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带有观测窗的铁门, 便见泽维尔上前咚咚敲了几下,旋即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橙红色的火焰徽章,放到窗前展示。 很快, 门后隱约传来脚步,一双泛红的眼睛出没在窗后,看到那徽章,流露出一丝奇怪,以及一丝警惕, “塔纳分部的统领徽章?你是……” 一道略显嘶哑的嗓音从门后传来。 “我是塔纳分部的二统领,泽维尔·布莱克伍德。”泽维尔收回徽章,上前一步报出了名號。 然而, 这並没能让对方开门,转而更为狐疑,“二统领?我们得到消息,塔纳分部暴露了据点位置,被一队蓝鸟骑士给完全歼灭了,一个活口都不剩。” “不。”泽维尔赶忙摇头,“我还活著,我逃走了。” 说著,他十分强硬地把身后一脸无辜的蒋芳芷拉到门前,让她接受对方审视,又道,“我还带来了一个魔力属性优异的异界人,她自愿加入我们的事业。 具体情况我会解释的,但我要先见到你们分部的统领。” 门后的人沉吟片刻,冷不丁问道:“今晚的夜有多深?” 蒋芳芷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做什么, “深到看不见灰。” 她身后的泽维尔快速的作出了回答。 “灰从哪来?” “燃尽的柴。” “柴在何处?” “遍地的种。” 答完最后一句,泽维尔躋身上前,右手虚握拇指內扣,指节向外磕在胸口,“火种在心,犹未敢熄。” 话音落下, 门后的人终於点头, 哐当几声,铁门被从內推开,下方露出一个带著宽鬆兜帽,浑身绑著泛黄绷带,佝僂著背,只看得到眼睛,格外瘦小的男人。 “进来吧。”他托手道。 蒋芳芷这才意识到刚才两人是在对暗號, 跟著泽维尔进入铁门的途中,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越看越感觉奇怪。 这也太矮了,加上那宽大兜帽的高度,才堪堪到她的腰。 刚才铁门的探视窗下,摆放有一把椅子,显然作垫高之用。 经过对方时,蒋芳芷还隱隱闻到了一股类似野兽身上的熏臭味。 这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中產生了怀疑。 但是她不敢问,也没有人主动向她解释。 铁门后是一个没有窗户,毫不通风也不透光,却有些潮湿的房间。 潮湿从哪来? 答案便是遍布房间四周,一个个黑黢黢,看不见底的地洞。 据点真的在地下? 那不知是不是人的瘦小傢伙,没有告知他们俩该走哪个地洞,只是默默关上了铁门,在一旁看著。 泽维尔也没问,他走上前去,依次蹲在洞口前,用鼻子嗅了嗅,旋即选择了最右侧的一个,回头向蒋芳芷示意了一下,便跳了下去。 蒋芳芷见此愣了一下,但在一旁那傢伙的注视下,只得咬牙跟上,闭上眼睛,跳入进了那个地洞。 片刻的失重后,她感觉屁股摔在了十分光滑的金属滑道上,类似於滑滑梯,带著点湿润,但太过昏黑,以至於什么也看不清, 只知道一路旋转著,在不断往下。 她不知道最终会滑到什么地方,心中忐忑的数著数, 至少往下滑了有好几分钟,方才忽地一下衝出了滑道,嘴中不自觉发出一声尖叫, 但想像中屁股上的剧痛没有传来, 而是噗地一声摔入了一座稻草堆里。 “起来吧,不用害怕,这里的傢伙都是组织成员,只要不招惹他们,也就不会伤害你。” 耳边传来泽维尔的声音。 蒋芳芷正疑惑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说法来安慰自己,下意识睁眼,看到的是一片意料之外的开阔空间。 具体点说, 眼前居然是一座位於巨大的地下溶洞中的小型城镇。 城镇中四处走动的除了人类,竟然还有不少她只在来之前,网上视频里看见过的,耳朵尖尖,身形修长,形貌冷酷的精灵,就是不知为何,他们的皮肤都比较暗沉,有些发黑,而不是想像中那般白皙光亮。 此外还有一些皮肤呈现深绿色,肌肉夸张隆起,嘴有獠牙,脸庞带有野兽特徵,但却不算高大的傢伙,似乎是被称作大地精的类人物种。 “燎原的格林姆分部,是最特殊的一处分部,他们会团结异族。只要是有力量的傢伙,他们都会接纳。” 泽维尔一边带著蒋芳芷步入城镇內,一边眼眸闪动著向她解释道,“甚至於这处据点建立的溶洞,都是大森海里的精灵部族所给予他们的。” 蒋芳芷有些愕然,这是她此前从未得知过的消息, 燎原组织竟然与精灵部族是合作关係? 这不是某种意义上的私通外敌吗? 高傲的精灵们居然会放下身段,与王国的叛乱组织合作? “那这里的统领,不会也是一个精灵吧?” 她看著路旁某个神情冷漠,但五官立体,顏值极高的男精灵,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转头问道。 “恭喜你,猜对了。” 泽维尔停在了一处尖顶红漆,有一颗深绿大树从內部生长出来,格外醒目的木屋子前。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深吸口气,又重重吐出,进行了表情管理,隨后才一脸严肃地带著蒋芳芷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 地表, 玫瑰街的西侧, 阎赫正站在一处醒目的尖顶红房子面前发愁。 他已经站了有好几分钟了。 不管怎么看,从哪个角度去看,这房子也都是,也只能是某种风月场所。 绝对和料想中,正经的等级祭司扯不上关係。 然而, 阎赫多次確认了地址, 玫瑰街37號, 就是这间掛牌上写著“黑色蜜桃”,画著一只水灵灵的大肥桃,门口还有几位穿著清凉,硕果纍纍的女性工作者,正在满作媚態地招揽著过路的客人。 “难道我又被耍了?” 阎赫想起了几天前杰奎琳给他假路线,把他骗到了贫民窟的事。 可是霍姆斯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吗? 把自己骗来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还违反了他们约定好的委託。 就不怕他直接翻脸,回头找艾琳麻烦? 思及至此, 阎赫还是认为霍姆斯应当不会骗自己,最多最多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於是迟疑片刻, 他硬著头皮走向了店门口,便要亲自进去一探究竟。 大不了转一圈就出来,里边的人也不至於会强留他这个看著就很穷,多半付不起钱的铁牌义勇兵。 而就在他来到了店前,几位女工作者朝他看过来时, 忽地有股莫名的波动从店內逸散出来,將他覆盖。 隨后, 几名女艺术家视线快速扫过,竟是无视了近在眼前的少年。 阎赫心头微动, 刚才那是……某种魔法吗? 念头闪过的瞬间, 又有莫名的牵引力在他脑中浮现,是要引导让他往店內去。 居然真有说法? 阎赫在门前观察了一下旁边花枝招展的女艺术家们, 確定自己成了个隱形人,完全被无视。 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有施法者想要害自己? 犹豫半晌, 阎赫还是选择了相信霍姆斯,轻舒口气,拾阶而上,径直步入店內。 第40章 等级祭司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第40章 等级祭司 这家名为“黑色蜜桃”的风月场所,从外部比起同行,装饰还算不错, 店內也相当精致,有粉色光亮的魔法水晶照明,空气中飘忽著一股浓郁的香气,貌似是有轻微的催情作用,来回走动的都是熟女风的女工作者,似乎走的是特定风格的中高端服务路线。 阎赫虽然被女工作者们完全无视,但也没太注意看,而只跟隨著那股引导,一路上到三层,路过一堆声色靡靡的包房,来到最边角,看著像是存放东西的杂物间。 门没锁,轻易地便推门而入, 脚下跨过门框的剎那,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耳边的靡靡之音全然消失,繚绕鼻尖的熏人香气也都消散, 转变为了安寧与静謐,以及一点点清新的花植芬芳。 这个房间比他预想中的大不少,装饰也与门外的风月场所截然不同, 事实上, 也与阎赫一直以来,对于格林姆城建筑风格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 有点现代。 他的正前方是一张贴有黑色皮革的实木办公桌,脚下是绒毛地毯,白色天花板镶嵌有水晶和宝石,散发出的光亮充当了光源。 两侧有柜子,摆放著叠放整齐的纸张书本,墙上掛著一些闪著光的彩色饰品,还黏黏著乾枯的花朵与枯萎的枝叶。 但若说最引人瞩目的, 还是办公桌后边, 正背对著他,弯腰翻找著什么的一位黑髮如漆,瀑布般披散在身后的女性。 浑圆修长的双腿紧裹著黑丝,上身是略透的紫色紧身纱裙,外边披著一件浅灰的丝绒长袍。 这身极具质感与现代审美的性感装扮,让阎赫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回去了。 即便他看见了桌面上摆放的一颗仿佛装有星云的水晶球,以及那顶大到能把艾琳装进去的巫师帽。 “抱歉,我住的地方有些奇怪,找过来挺麻烦的吧?” 桌对面的女性忽地直起了腰肢,转过身来看向他, 那是一张线条柔美至极的脸,耳垂上掛著星月坠饰,微弯的眼角有一颗浅浅的泪痣,天然给人一种怜悯之感,加之一副柔和的微笑,单是看著就仿佛能软化人心, 身姿在紧身纱裙的勾勒下,呈现出曼妙的曲线,尤其是胸口的弧度,有些令人移不开目光。 但是, 阎赫还是移开了,事实上,他都还没注意到,因为他在最开始,就被对方那双极为少见的,紫罗兰色的眼眸所吸引。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似的,感到有一丝熟悉。 可再仔细看时,又觉得无比陌生,从未见过。 “就这样一直盯著我看?” 见阎赫好似愣住,女人红唇启张,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你年纪不大,却是一点也不懂得害羞呢。 那看来走到这屋子里,对你而言也不算麻烦。” 言语上有著戏謔,可语气却是轻柔舒缓。 实际听在阎赫的耳中,倒像是自己被体谅了。 “抱歉,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的確是看入迷了。” 阎赫回过神,稍稍躬身,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礼,旋即做了自我介绍,“我是经霍姆斯助祭推荐过来的,请问阁下就是那位等级祭司吗?” 女人螓首轻点,“霍姆斯昨天跟我提过你了。” 她又一托手,桌前的椅子便自动推开,“坐下说吧。” 阎赫依言坐下。 女人也便轻盈地拉过身旁的绒布长椅,两腿交叠著,十分优雅的坐了下去。 阎赫微微侧目,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如此自然而然的礼节和教养,多半是贵族出身。 “我是从王城新来格林姆的等级祭司,目前还没有服务过任何义勇兵,毫无经验。我甚至没有一个体面的仪式场所,你真的愿意在我这里进行升级吗?” 女人的一只手抚在桌面,另一只手轻托下巴,眼眸吊望著他,缓缓开口道。 “我相信霍姆斯老师,不会把我引荐给一位不靠谱的等级祭司。” 阎赫回应道,“而我在亲眼见到阁下后,也更加確信了这点。” 女人轻轻眨眼,“是因为我好看?” “不,是因为阁下很强大,即便不是等级祭司,也是一位高等级的施法者。” 阎赫如实道出自己的判断,“据我所知,升级仪式也是一种法术,且等阶不高。” “可你不觉得,一个住在妓院里的施法者,等级祭司,十分的可疑吗?” 女人又问。 “可疑。但阁下既然选择住在这里,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阎赫依旧是如实表態,“我愿意相信霍姆斯老师,自然也愿意相信阁下。” “是吗?” 女人的眼尾微微上挑,那扫来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我是为了躲一些人,才选择来格林姆的,这里距离王城够远。换句话说,我是来避祸的。所以要住的低调一点,隱蔽一点。以防被找到。 你的霍姆斯老师,是我很少能信任的朋友。他有一颗正直的心。” 阎赫理解了她的话,也理解了潜藏的意思。 就是在告诉他,不能把她在这的消息再泄露给其他人。 以及,霍姆斯之所以拖了几天才告诉他等级祭司的事,是因为他要先徵得对方的同意。 “我绝不会將阁下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给別人。” 阎赫先是做出保证,再是问道,“阁下对於升级的收费標准是……” “稍安勿躁。我听闻,你也才刚来格林姆不久,身上的经验值应该——” 女人两手交叉,由上到下审视著阎赫,话到一半却是忽地顿住,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惊异,“足够升级了?” 阎赫虽能听出一点惊讶,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总体还是显得较为平静。 “你好像很特別,难怪霍姆斯向我极力引荐你。” 女人轻抬眼眸道,“我原以为他只是担心我一个人寂寞,送个看得过眼的小男生来陪我说说话呢。” 话到此处, 女人的语气少了一分慵懒,脸上也多出一分严肃, 她坐直了身子,两手抚在那颗仿佛装有星云的水晶球上,周遭的空气仿佛有所波动,无形的光亮从水晶球內析出,一层一层的渡晕开来,將桌前的阎赫给包裹在內。 阎赫只感到凉颼颼的氤氳从每一道毛孔涌入体內, 旋即, 乒! 身体里仿佛有一道枷锁被打开。 无需提醒,他本能地转动了念头, 便见面板上,当前经验值减少了五十点, 而固有职业【机巧工匠】久违的发生了变动,等级来到了lv2。 上架感言 兼职冒险者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如题,明天上架。 首先, 感谢能一路追到这里的读者,没有你们的追读、月票和评论实在很难坚持。 作者希望写得更有沉浸感,花了很多笔墨在世界观的构建上,写了很多人物,前面的章节放在如今的市场节奏偏慢(指:一个奇幻冒险文四十章了还没出新手村,也没进行过一次正儿八经的冒险)。 一路追到这里的读者们,感谢耐心与厚爱。 其次, 本书大纲完整,会稳稳写完,不留遗憾。 部分目前阶段看上去不太合理的设定,基本是由於故事进展所限,还未具体讲到(“公司”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站到台面,主角所获悉的消息和情报十分片面,推测也都不一定是真相),等到后续世界观进一步铺开,都会有补充解释。 最后, 明天加更,一万字打底,求个月票和首订,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