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第1章 无声的裂痕(2026)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章 无声的裂痕(2026) 2026年1月,盛京,东北一线城市。 这里的冬天是骨子里的冷,风像裹著冰碴子的钢丝,能刷透层层厚衣。 天色是永远也擦不乾净的铅灰,偶尔漏下几缕有气无力的光,还没触到地面,就被颳得支离破碎。 李文良站在单位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手里捧著一个印著“先进工作者”字样的保温杯,杯口热气稀薄。 单位大院里的老槐树光禿禿的,偶尔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冰冷的枝头蹦躂,旋即又瑟缩著蜷成一团。 他今年五十了,在一家老牌国企干了將近二十五年,一直在技术岗,十年前就已经干到顶了,就是“专家”。 平日的工作就是开开会,偶尔在笔记本上画画圈,需要自己表態的时候摇摇头没意见。 收入嘛,谈不上宽裕,最大的好处是稳定,稳得像这栋七十年代建成的苏式火柴盒楼,墙皮斑驳,管道老化,但没有个七八级地震也塌不了。 妻子陈雯在本地研究院工作,两口毕业没多久就结婚,第二年就生了老大,一个大胖小子,隔了两年想要一个公主,结果又生了一个小子。 从此家里就过上了猫和老鼠的日子,两兄弟叮叮噹噹,楼下投诉不断,但是家里还算幸福。 可这福气,近来却让李文良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单位的暖气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李文良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著名,写一个“泽”字,又胡乱抹掉;再写一个“杭”字,水珠顺著笔画蜿蜒流下,像一道无奈的泪痕。 大儿子李泽,二十五了,985硕士,学的还是计算机。 去年毕业,陈雯说什么也不让他留在一线拼。 “北上广深那是人待的地方?压力多大!一个月挣2万,拋去房租吃饭还剩啥?” “回来!回盛京,守在爸妈身边,比什么都强。” 李文良不同意:“孩子都985硕士了,回盛京?那不屈才了!” “而且这大东北的,经济也不景气。” 李泽是孝顺孩子,拗不过母亲,而且也不喜欢南方潮热的天气,就回来了,可盛京这地界,好一点的工作,哪个不是盘根错节? 他李文良一个国企的“专家”,没有人脉,使不上劲。 李泽投出去的简歷石沉大海,偶尔有回音的面试,走到最后也总莫名其妙没了下文,孩子眼里的光,从明亮到困惑,再到如今的沉寂,像蒙了灰的镜子。 想再回到南方工作,但是自己身份变了,不是应届生,参加社招难上加难。 昨天晚饭时,李泽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忽然低声说:“爸,妈,要不我去送外卖吧?我今天在电梯里遇到外卖员,一个月也能挣一万块!” 泽泽的话让一旁的爷爷奶奶不是滋味,孩子没工作,不知道这一万块每天要跑一百单,而且去掉保险,剩下的又有多少呢。 李文良岔开话题,拉著嗓子向臥室里的二儿子喊去:“杭杭,来吃饭!” 陈雯当时就把筷子拍在桌上,怨气道:“你就知道吃!把儿子培养成大馋猫了!” 小儿子李杭,今年考研,结果前几天刚出,离目標院校差了几分。 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出来时眼睛肿著,强笑著说:“没事,爸,妈,我二战。” 空气里的压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肉眼可见地厚重起来的。 家里不再有閒聊,电视声也调得很低,每个人走路都踮著脚尖,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触碰到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 孩子的爷爷奶奶住在城西老小区,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上个月老爷子心臟不舒服住院,虽说有医保,但自费部分也不是小数。 老太太在一旁欲言又止:“文良啊,两个大孙孙的工作……哎,要是有著落就好了。我们这老骨头,还能撑几年,就是怕拖累你们……” 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只出不进,而且还在早晚要成家立业的,积蓄像阳光下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 陈雯开始更加精打细算,超市打折传票看得比文件还仔细。 李文良菸酒不沾,唯一的爱好是下班打打魔兽,最近游戏也不打了,开始要写小说要赚钱了,说什么要证道、要屠榜。 呵呵。 昨晚,终於吵了起来。 导火索是什么已经模糊了,或许是李泽那句“送外卖”,或许是李杭红肿的眼睛,又或许仅仅是陈雯念叨菜价又涨了。 积蓄的压力,孩子前途的迷茫,对衰老父母的担忧,还有那份深藏的、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所有情绪轰然爆炸。 “李文良!我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孩子工作找不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但凡你有点本事,有点人脉,泽儿至於这样吗?”陈雯的声音尖利,划破了维持多年的平静假象。 她眼睛通红,不是哭的,是熬的,也是怒的。 李文良浑身血往头上涌:“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就这么大能耐!当初要不是你死活要大宝回来,他能找不到工作?” “慈母多败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陈雯像被狠狠打了一拳,踉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十年了,他们没红过脸,是亲戚朋友眼里的模范夫妻。可生活的重锤,到底还是砸碎了这层精致的壳。 “好,好……我没用,我耽误你儿子了!”陈雯眼泪滚下来,“要是早知道……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 “还不如像我同学,移民算了!”陈雯吼出来,带著破罐破摔的绝望。 陈雯同样是国內的好大学毕业,那个年代研究生值钱,同寢室的室友家庭不错的都出国了,有去美国的、有去香港的、最差的一个也去了纽西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李泽的房门紧闭,李杭的房门也紧闭,爷爷奶奶也“躲”回自己的榻榻米。 这句气话,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底。 移民? 是啊。那是多年前一个触手可及的梦,这些年来,记忆早已被琐碎的现实磨得粉碎。 后半夜,李文良坐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了无睡意。 茶几底下,摸出半瓶不知道过年时谁送的、一直没开封的“老三沟”,他拧开盖子,浓烈的辛辣气衝上来。 他从不喝酒,但此刻,只想让什么东西麻痹自己,哪怕一会儿也好。 一杯,两杯,液体火烧火燎地滚下喉咙,呛得他直流眼泪。 意识模糊前,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没有一颗星的夜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如果能回到过去,会不会有不同的选择? 第2章 飘扬过海的信函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章 飘扬过海的信函 头像要裂开一样疼,喉咙干得像沙漠,胃里残留著灼烧感。 李文良呻吟一声,挣扎著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客厅泛黄的天花板,而是一圈白色的吸顶灯,角落里有一枚坦克炮弹装饰品,在东北说是可以镇宅子。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只有两间臥室。 这是...这是他结婚后的第一个房子,上一个家。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很温暖,靠墙的书桌上堆著些文件和图纸,窗台上摆著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拇指按了下遥控器,34寸电视上正播放著奥运会前夕对刘翔的专题报导,好像全国的眼睛都在盯著这枚特殊的奥运金牌。 右上角,“北京奥运会”几个字让他的瞳孔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这是穿越?而且还是在2008年。 李文良又反覆的按著遥控器,確认著电视上不是纪录片,而是现场直播。 这是喝了点酒,睡著了!可这是? 他跌跌撞撞扑到书桌那面小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头髮乌黑浓密,眼角虽有细纹,却远没有十八年后那般深刻疲惫。 这是......三十出头的自己? 心臟不自觉的在加速蹦跳,胸口变得越来越燥热,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摊开的日历上--2008年3月15日。 旁边,是一个拆开的国际快递信封,露出里面纸质文件的一角。 记忆的碎片轰然涌入。 2008年春天,他確实收到过来自纽西兰的信函。 他那位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远渡重洋、在家族里几乎已成传说的大爷爷(爷爷的大哥)去世了,律师寄来了遗嘱和相关文件。 那时,他和陈雯结婚八年,感情甚篤,大儿子李泽刚上小学二年级,小儿子李杭还在幼儿园。 日子平淡,压力也有,但远非十八年后那般令人窒息。 大爷爷的遗嘱带来一笔意想不到的“海外遗產”--纽西兰南岛达尼丁的一个小型渔场。 小渔场包括一小片海滩、一个简易码头、一艘小渔船和一些处理设备。 按照信中记载,价值不大,且远在万里之外,打理起来更是麻烦。 当年他和陈雯商量,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放弃。 手续繁琐,跨国管理不便,而且,“咱们在盛京好好的,要那个海边的破渔场干什么?” “你大爷爷也是个神人,咱们结婚时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陈雯的话代表了全家人的想法,他们委託律师处理掉。 换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改善一下眼前生活的钱,给家里换了台新电视,给孩子报了更贵的辅导班。 然后,生活继续沿著原有的轨道滑行。 李泽和李杭,从此开始了在盛京“卷”的人生。 小学奥数,初中竞赛,高中衝刺...... 他和陈雯,则在这条越来越拥挤的赛道上,拼命为孩子垫脚,推搡,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无路可走。 李文良的手颤抖著,拿起了那个信封。 里面文件齐全,律师函、遗嘱副本、资產证明、一些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单独的信。 信封上是大爷爷颤巍巍的亲笔字:“文良吾孙亲启”。 “大爷爷也是一个文化人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字跡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 “文良: 见字如面。当你收到这封信,我这把老骨头,大概已经化成南太平洋的风了。 別难过!我这一生,漂泊半世,最后守著这片海,觉得很踏实。 渔场不大,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活一家人,看日出日落,听潮来潮去,够了。 国內现在发展快,机会多。但你大爷爷活了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人活一世,不要太累。 这片海,没什么特別的。但它不跟你讲关係,不看你学歷,你付出汗水,它给你回报,就这么简单。 渔场留给你。 来不来,你自己定,路还长,选条让自己心安的吧。” 大爷爷的字让李文良潸然泪下,小的时候大爷每次回来看自己,他总是笑的最快乐、最自然的人。 虽然爷爷奶奶总是骂他没孝心,一年也回不来依次,但是总感觉大爷爷他--活的最真实。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李文良僵立著,耳边嗡嗡作响,却无比清晰地迴荡著大爷的话。 他感到--遥远的这片海比铁饭碗更养人…… 2026年那个绝望的夜晚,那半瓶劣质白酒,妻子崩溃的哭喊,儿子们紧闭的房门,还有自己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封跨越重洋、来自十八年前的信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衝动攥住了他。 重来一次!这不是梦,是真的重来一次!上辈子那条看似平稳却狂卷內耗的路,他不要再走一遍! 移民!去纽西兰!接手大爷爷的渔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荒草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南太平洋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看到了那片未曾谋面却可能承载全家新生的海滩。 决定是瞬间做出的,但如何对家人说,是一场需要精心准备的战役。 李文良花了两天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总是想到两个儿子卷完学业卷职场,一辈子活成紧绷的弦... 他仔细研究了所有文件,查询了纽西兰的移民政策,能选择的只有技术移民,好在他和陈雯两个人都是名校毕业。 甚至在谷歌地图上查看了渔场的位置,通过网上仅有的信息简单估算了下渔场大致价值。 结论是:可行。 虽然会清空他们在盛京积累的大部分家底,面临巨大的不確定性。 但比起记忆中那个令人窒息的未来,这是一条对全家更开阔的路。 东北人共有的执念成为了压倒他最后的一根稻草--一切为了孩子! 周末,晚饭后,李泽在房间写作业,李杭蹲在客厅地上摆弄他的航模。 陈雯收拾好碗筷,擦著手走出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的李文良:“怎么了?这两天看你魂不守舍的,单位有事?” 李文良示意陈雯坐下,又把两个儿子叫过来。他拿出大爷爷的信和那些文件,放在茶几上。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但目光异常坚定,“我大爷爷,在纽西兰去世了,留了点东西给我们。” 陈雯好奇地拿起文件翻看,眉头渐渐蹙起:“渔场?在纽西兰?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文良看著妻子和两个儿子,一字一句地说。 “大爷爷把渔场留给了我。我考虑了很久,我们……全家移民去纽西兰吧。” 空气凝固了。 第3章 全家飞到南半球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章 全家飞到南半球 几秒钟后,陈雯“嚯”地站起来,文件散落一地。 “移民?去纽西兰?那个在大洋洲--羊都寂寞的想跑的地方?就为了这么个听都没听过的渔场?” 她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咱们在盛京过得不好吗?你国企工作稳定,我研究院也体面,两个孩子上学都是重点!” “出国?我们好不容易扎根在这里!” “妈……”李泽抬起头,脸上是少年人的惶惑和不情愿。 “我不想去。我同学都在这里,我……我下学期还想参加编程训练营。”九岁的少年,已经隱约感知到竞爭的压力,但他的世界还局限於熟悉的校园和朋友。 六岁的李杭更直接,扑过来抱住李文良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和不解:“爸爸,纽西兰在哪里?很远吗?” “那里……有滑梯吗?我想玩滑梯!” 陈雯见状,耐心的询问著:“文良,你是不是工作上受什么刺激了?” “咱们这么多年,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不好?那渔场能比得上你在单位的工龄?能比得上孩子的前途?” 熟悉的焦虑感,如同潮水般试图再次淹没李文良。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种“安稳”的枷锁捆缚了一生,他这辈子也就罢了,但不想让孩子在这样无意义的卷下去。 想起2026年陈雯通红的眼睛,想起李泽说“送外卖”时的麻木,想起李杭紧闭的房门。 他弯下腰,轻轻抚摸著李杭的小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向不解的妻子,又看了看面露牴触的大儿子。 他没有继续爭辩,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描绘一个遥远的、他们无法想像的未来。 他只是默默地从散落的文件中,捡起大爷爷爷那封亲笔信,递给陈雯。 “雯雯,你先看看这个。” 陈雯好一会儿才接过信纸,快速瀏览起来,她的目光从不解逐渐变得复杂,速度慢了下来,尤其是那句: “这片海不跟你讲关係,不看你学歷,你付出汗水,它给你回报”,她停留了很久。 客厅里李泽和李杭继续打闹著,移民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没有概念,只是知道可能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李文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很冒险。安稳很重要,我比谁都明白。” “可是老婆,我们两个这么一路学过来已经够辛苦了。” “孩子还要像我们一样从小都带上眼镜吗?” “我想让孩子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另一种环境中成长。” 陈雯对於丈夫的话也是很有触动,毕竟从小家境不好,这些年打拼下来真是不易; 但有时回头想想,上了十几年的学,赶了十几年的路,不过是捲纸上的分数不同罢了,又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李文良拿起一张大爷爷隨信寄来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依旧鲜亮,蔚蓝得不可思议的海水,洁净的沙滩,远处鬱鬱葱葱的山丘,码头边停著白色的小渔船。 他把照片递给李泽,又给李杭看。 “看,这就是大爷爷留下的海,可能没有大商场,没有编程班,也许也没有国內这么热闹...” 他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但是,杭杭,那里有真正的沙滩可以挖贝壳,有比池塘大无数倍的海可以看。” “泽泽,那里放学后,你可以跟著船出海,看看课本上说的信天翁到底有多大。” 他的描述很朴素,却勾勒出一幅与盛京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李杭好奇地看著照片,李泽盯著照片上那辽阔的海天,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 陈雯握著信纸,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渐渐的恢復了肉色,儿子天真的面容也让她淡然了许多。 她看著丈夫,这个共同生活了多年的男人,此刻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衝动,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决绝。 虽然她不清楚丈夫这两天经歷了什么,但有一点她確定,自己的丈夫是个认真可靠的男人。 她想起过去几年,为了孩子升学,他们託过的关係、陪过的笑脸、熬过的夜; 想起日渐沉重的开销和隱隱对未来的不安。大爷爷信里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看似平静的心湖。 “可是……语言怎么办?生活怎么办?你的工作,我的工作,孩子上学……哪一样是容易的?” 她的语气只是多了一些现实的焦虑,“我们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雯雯,再难也没有我们一路走过来的路难!”李文良握住她的手,“我们语言可以学,工作可以找,孩子的学校可以申请。” “在那里我们有一片属於自己的海。” “也许开始会很难,但至少,那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是宽的,是有阳光和海风的,而不是……”他顿住了,没有说出脑海里那个令人窒息的未来。 陈雯久久不语,看看丈夫,又看看两个儿子,孩子在学校应试教育的像木偶一样,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也不想儿子们再走一遍“长征”路。 丈夫说的没错,他们夫妻两个人还年轻,语言考个雅思问题不大, 至於工作,她寢室的朋友曾经和她提起过,纽西兰,羊比人多的地方,只要你勤劳,生活不成问题。 李泽忽然小声开口:“爸,那里……真的不用周末上五个辅导班吗?” 李文良鼻子一酸,重重点头:“不用,如果你想学,大海和森林就是最好的老师。” 李杭蹭过来,小声问:“那……大海里有宝可梦吗?” 李文良终於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髮:“说不定有呢,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陈雯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多年的沉重。 五个月的时间,夫妻两个人比孩子还努力。 白天上班摸鱼查阅著纽西兰的风土人情,晚上回家疯狂的啃起雅思单词。 2008年8月23日,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的前一天,一家四口坐著航班飞往了南半球那个陌生的国家。 第4章 纽西兰达尼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章 纽西兰达尼丁 飞机落到奥克兰,一家四口又转到达尼丁。 从东北一线城市,来到纽西兰第五大城市--一个人口勉强十二万人的小城。 李文良一家四口都戴著口罩,八月的达尼丁机场,是全年最冷清的季节,偶尔几个金髮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泽和李杭兄弟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紧紧抓著妈妈陈雯的手,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爸爸,这里的人都好高啊。”李泽小声说。 李文良推著两个大行李箱,苦笑道:“等你们长大了,也能长这么高。” 这並不是在敷衍儿子,李文良身高一米八七,妻子陈雯身高也一米六七,两个小子以后都能长到一米八。 他抬头看著指示牌上的英文,心里有点发怵,三十二岁的年纪,放弃国內稳定的工作,带著全家移民到纽西兰,这个决定至今让他偶尔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租来的七座suv驶出达尼丁,沿著1號公路向南行驶。 窗外景色渐渐变化,从城市过渡到田园,再到开阔的海岸线。陈雯摇下车窗,冰凉的海风灌进来,带著咸腥味和某种清新的植物香气。 “空气真好。”她深深吸了口气,摘下口罩,“终於能自由呼吸了。” 和丈夫不同,陈雯完全没了之前的焦躁,反而变得些许兴奋,这三个月她每晚都会和大学同学聊起纽西兰。 李文良从后视镜看到妻子脸上的疲惫渐渐消散,眉宇间多了一丝笑意,心里一阵安慰。 过去几个月,为了雅思考试、移民手续、工作交接、孩子退学,让他憔悴了不少。 国內大城市的生活就像永不停歇的跑步机,房贷、补习班、內卷的工作环境…… 直到李文良才下定决心接受大爷爷的遗產,踏上这条未知的路,仿佛生活来了一个大转弯。 “爸爸,看!羊!”李杭突然喊道。 公路两侧,无垠的草地上散布著星星点点的绵羊,像落在黄毯上的白云。 远处山峦起伏,山顶还残留著积雪,在八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八月的南半球正值冬季,但这冬景与盛京截然不同--没有灰濛濛的天空,没有乾燥的冷风,只有澄澈的蓝和耀眼的白色。 “像咱家电脑的背景桌面。”李泽操著一口流利的东北音,拿出手机拍照。 陈雯笑了:“比桌面还漂亮。” 车转入奥塔戈半岛的公路,景色更加壮丽。 左边是湛蓝的太平洋,右边是起伏的丘陵,偶尔能看到海豹躺在礁石上晒太阳,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车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海浪声。 “这里人真少。”李文良感嘆。 “整个南岛才一百多万人,都没有咱一个区人多。”陈雯翻看著手机上的资料,“达尼丁是奥塔戈地区首府,但总人口才十万。” 半小时后,导航提示他们抵达目的地。车拐入一条碎石小路,两旁是高大的尤加利树,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月牙形的海湾展现在眼前。 李文良停下车,全家人都沉默了--眼前的海湾如同仙境,至少是他在盛京从来不敢想像的美色。 左侧是连绵的山丘,坡度不大,下面是一大片平地,足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右侧延伸出一片平缓的沙滩,海湾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和云影。 一半的海湾被木桩和浮標標记出来--那就是大爷爷留给他们的渔场。 渔场规模几乎占据了整个海湾的一半,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木製码头,伸入海面约二十米。 码头旁繫著一艘约十多米长的白色渔船,船体有些斑驳,但看起来还算完整,上面喷著三个蓝色的楷体大字“牧渔舟”,舷號192107。 码头上堆著一些渔网和处理设备,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一个两米高的木牌立在路边,上面写著“欢迎来到白鬍子码头!” 岸边不远处,一栋二层白色松木房子静静佇立,房子有著坡屋顶和大阳台,典型的苏格兰风格,周围环绕著低矮的灌木和几棵孤零零的树。 在房子后方,有一排单层建筑,看起来像是仓库或工作间。 “爸爸!这是我们的家?”李杭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小声问。 “是我们的了。”李文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起大爷爷--那位年轻时远渡重洋,在纽西兰扎根的亲戚。 自己只在童年时见过他两次,记忆中是个高大的老人,老李家都是大高个,大爷爷终身未婚,年初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他收到邮件时,全家都有些许惊讶,但又很快归於平静,毕竟家里小辈关於他的记忆过於零星。 陈雯眼眶发红:“太美了,像梦一样。” 与他们在盛京居住的八十平米高层公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左邻右舍的吵闹声,没有楼下广场舞的音乐,没有早晚高峰的喇叭声,只有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他们走向那栋白色房子,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台上的风铃隨风轻响。 李文良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松木和清洁用品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出乎意料地乾净整洁,客厅铺著深色木地板,壁炉擦得鋥亮,沙发和椅子虽然有些陈旧,但一尘不染,开放式厨房里,餐具整齐地排列在橱柜中。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整个海湾。 “有人打扫过?”陈雯疑惑地摸著桌面,手指上没有一丝灰尘。 “快看!爸爸,有人来了!”李泽胖胖的手指著来时的路,一个黑色的小车向屋子里驶来。 一家人在门口等待著,从小车上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手里拿著抹布和水桶。 “你们一定是李先生一家。”男子用带著浓重纽西兰口音的英语说,隨即换成流利但带口音的中文。 “我是亨特,亨特·麦克雷,我一直在照看这里。” 李文良惊讶地握住他伸出的手:“您会说中文?” “跟老李学的。”亨特微笑道,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我是他的朋友,也是邻居,我的牧场就在港湾的另一面。”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二层小楼静静的佇立在山坡,闪著微弱的灯光。 “我们认识三十年了,老李去世前嘱咐偶尔过来看看。” 陈雯感激地说:“谢谢您,房子太乾净了,我们还以为……” “哈哈,不用客气!”亨特:“我们奥塔戈半岛欢迎每一个住民加入。” “更何况你们是李的家人!” 整个这片弯曲只有一个中国人,就是李文良的爷爷,大家都习惯称他为“李”。 第5章 奥塔戈小渔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章 奥塔戈小渔场 亨特抚摸著李泽的大脑袋,和李文良夫妇热情的聊了起来,他好像好久没和人说话了,可以一直聊的没完没了。 李文良在一旁礼貌性的微笑著,但从言语间,能感受到亨特对大爷爷有著一股不一样的尊敬。 “哈哈!我好像又聊多了~~”亨特看著海湾下坠的落日不好意思的笑了。 “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渔场!” 亨特领著他们走出房子,沿著小路走向海湾的另一侧。 路上他解释说,这片渔场近海主要养殖青口貽贝、再深点养殖鮭鱼,奥塔戈半岛附近水域营养丰富,海鲜品质很高。 渔场已经閒置近一年,但基础设施基本完好。 “老李很会经营,这是半岛上最好的几个渔场之一。”亨特说,“他总说,等中国的孙儿来了,要把这里重新办起来。” 他们来到一处面向大海的小山坡,一座简单的墓碑立在那里,上面刻著中文和英文的名字:李国华,1921-2008。 墓碑前有很多鲜花,让李文良夫妇颇感意外,毕竟在他记忆力,大爷爷没有结婚,难道在国外默默的为国爭光? “看来爷爷在这里人缘还不错!” 亨特嘴角微翘,带著笑意仿佛默许的承认了:“李是个好人!达尼丁都很爱他。” 纽西兰住民有很强的归属意识,当地人都称呼自己为达尼丁人。 亨特递给他们一束新鲜的白花:“老李喜欢这里的风景,所以我把他葬在这儿。他说这样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渔场。” 李文良领著家人在墓前磕头,虽然对大爷爷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但此刻站在这个异国他乡,面对著这位给予他们新生活的长辈,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感激、敬畏、责任,还有一丝茫然。 “大爷爷是什么样的人?”陈雯好奇地问。 亨特望向大海,眼神变得遥远:“固执、勤劳、善良。他是1950年代来到纽西兰的。” “那时候对华人不太友好,但他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买了这片渔场,他做的纽西兰海鲜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话语间亨特的声带有些颤抖,可能是激动:“李真是个神奇的人,他总能在渔场搞出些新奇东西。” 李文良不由得身体一震,感到这片小渔场和他的大爷爷肯定有著很多故事。 祭拜结束后,亨特带他们回到房子,从客厅的壁炉架上取下一个木盒:“这是老李留给你们的。” 木盒很普通,没有锁。 李文良小心地打开,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一张泛黄的照片,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还有一封信。 李文良先拿起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站在渔船前,背景就是这片海湾,只是那时的码头更简陋,房子也小一些,男子笑容灿烂,眼中充满希望。 信是上的字跡刚劲有力: “文良: 若你读到这封信,我可能已不在人世。 我活了八十八岁,在这片美丽的海湾度过了大半生,无憾矣。 我將渔场留给你,渔场需要用心经营,但不必急於求成。 先花一年时间,认识这里的潮汐、风向、季节变化,学习与海相处。 社区中心每月的第一个周六有集市,你可以把海鲜拿去卖。 达尼丁的『蓝色港湾』餐厅一直收购我的海鲜,你可以联繫店主。 那把钥匙可以启动码头里的小渔船,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你要亲自开启它! 最后,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人,也要照顾好奥塔戈。” 李文良读完信,久久不能言语,陈雯接过信,读完后的眼角变得湿润。 孩子们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信的內容,但感受到气氛的庄重,安静地站在一旁。 亨特轻声说:“老李很期待你们能来,他常说,他的根在中国,但他的生命在这里。” “现在,他把根和生命都传给你们了。” 天色渐晚,夕阳將海湾染成金色,亨特告辞离开,说明天再来带他们熟悉渔场操作。 李文良一家站在阳台上,看著夕阳沉入海平面。 “我们真的住在这里了?”李杭小声问,似乎还不敢相信。 “是的,这是我们的新家。”李文良搂住妻子和孩子们,“我们会在这里开始新生活。” 夜幕降临,南半球的星空璀璨得不像真的,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星星闪烁,比他们在盛京一年见到的星星加起来还多。 李文良从院子里捡了一些木柴,试著屋里燃起壁炉,松木噼啪作响,自然的温暖逐渐驱散冬夜的寒意。 壁炉前陈雯打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著潮汐表、天气规律、养殖技巧,还有各种手绘的海湾地图。 其中一页写著: “1985年4月12日,今天看到一群海豚游进海湾。” “它们在那里跳跃玩耍了一个小时。突然明白,我不是这片海湾的主人,只是它的访客,为此,我心存感激。” 陈雯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大爷爷慈爱的轮廓仿佛被星空勾勒出来。 海湾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波纹,万籟俱寂,只有永恆的海浪声。 在这个距离故乡九千公里的南半球海湾,冬季的星空下,他们终於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虽然这里对他们来说还很陌生。 明天,他们將打开仓库的保险箱,查看渔场的具体情况,开始学习如何经营这片海湾,但今晚,他们只需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爸爸,我好像能听到海的声音。”李泽趴在床上说。 “那是大海在欢迎我们”李文良走到床边,“以后我们要学会听它说什么。” “爸爸又骗我!”李杭笑著偎依在父亲的怀里:“大海怎么能说话呢...” “当然可以了,我们要学会......” “呼呼呼...”两个宝宝的鼾声在臥室迴响,连续一天一夜的飞行,让李泽、李杭已经很疲惫。 陈雯走过来,握住丈夫的手,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这个选择的重量与美好。 从拥挤喧囂的都市,到这个面向大海的渔场,改变的不仅是地理位置,更是生活的方式与节奏。 在这个八月的冬夜,南岛的海湾迎来了新的一家人。 第6章 万能的小渔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6章 万能的小渔船 第二日清晨,李文良已经睁开了眼。 臥室里还瀰漫著熟睡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见妻子陈雯散落在枕边的长髮,她的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梦里也操心著什么。 隔壁房间传来儿子李杭翻身时大腿直接压倒哥哥李泽身上,哥哥下意识一手撑开,两个男宝在梦里都是不相多让。 李文良洗了洗脸,在镜子里掐了掐自己的腮帮,確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摸到客厅。 茶几上,那把铜钥匙还在老地方。 李文良拿起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完全清醒。 大爷爷真的给他留下一个渔场,还有那艘停在码头的小渔船,那艘船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是可以看出平日里保养的很好。 厨房里,他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茶杯握在手里,热气裊裊上升。 透过水汽,他看见墙上掛著的全家福--那是两年前在盛京公园拍的,李泽那时候刚上小学,李杭还是个小宝宝。 没想到一晃儿,他们全家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茶喝到一半,他轻轻放下杯子。 该去看看那艘船了。 钥匙攥在手心,硌得有些发疼,李文良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回头看了眼臥室门,然后悄悄带上了家门。 李文良穿过陌生的草地径直向“白鬍子码头”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了,步行足足走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他走的很快乐,因为他双脚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属於他,没想到他这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在地球的另一头成为了“领主”。 晨雾笼罩著湾区的海面。 “牧渔舟”静静地泊在第三泊位,通体刷著白漆的船身在晨曦中泛著柔和的光,船体长约十五米,比李文良想像中的样子要新一些。 他踩著吱呀作响的栈桥走过去。 船头的“牧渔舟”很醒目,大爷爷在日记里面提到过,这名字取自“牧渔於舟”,意思是把渔船当家,在船上生活、劳作。 踏上甲板的瞬间,船身轻轻晃动。 李文良站稳脚跟,深吸了一口带著水汽的空气。 推开舱门,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船舱里很整洁,甚至有些过於整洁了。 驾驶区占据了前半部分,一个大皮椅被焊接得高出十公分,坐在上面视野开阔。 座椅的海绵已经有些塌陷,但皮革擦得发亮,李文良仿佛看见大爷爷坐在这里,双手握著舵轮,目光平静地望著海面。 他坐上椅子,高度正合適。 面前是半旧的操舵,黄铜把手磨得光滑。 驾驶台周边,雷达屏幕、电子海图、卫星导航、船舶自动识別系统一应俱全,虽然型號有些老,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老爷子,真是把船当宝贝。”李文良喃喃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渔船的操作说明,虽然找不到完全相同的型號,但基本操作原理相通。 他在国企干了三十年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看图、理解机械原理。 手指划过屏幕,他仔细比对著图片和眼前的设备。 “这是电源总开关...这是发动机启动...这是舵角指示器...” 阳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仪錶盘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文良忽然想起他刚进厂时的第一天,老师傅带著他熟悉车间,那些庞大的机器在他眼中如同神秘的巨兽。 而现在,这艘小小的渔船成了他的新课题。 他找到了钥匙插孔--在操舵右侧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犹豫了片刻,李文良把钥匙插了进去。 向右转动。 仪錶盘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淡绿色的光在略显昏暗的舱內格外醒目。 电子海图屏幕闪烁两下,显示出海湾里的水域图,比例尺精確到米。 “看来还能用。”李文良有些惊讶。 【系统检测中...】 驾驶室右侧的玻璃上出现一块虚擬的蓝屏,一串白色的小字显现出来。 “这是...?”李文良確认著盯著屏幕,显然那只是一块不同的玻璃,而驾驶室四周也没有投影装置... 【请输入您的姓名】 他环顾左右,並没有滑鼠或者键盘之类的可以输入的设备,难道是声控输入? “李文良” 【系统扫描確认中...】 驾驶舱中出现两道淡绿色的光线,最终匯聚到一点,扫秒他的全身。 【系统確认完毕,信息身份与资料库信息匹配率100%,使用者確认为:李文良】 【系统数数据已经完成全部刷新,原有数据清空,欢迎你使用“牧渔於舟”系统。】 屏幕上一连串的文字让李文良有些震惊,这是系统?!靠!大爷爷临走前送给我的是掛?! “可是这系统...”李文良搓著自己的下巴,“怎么使用呢?” 【本系统主要功能有二:“灵捕”、“灵牧”】 李文良瞳孔扫视著两个功能的使用说明: 【“灵捕”功能词条:】 【智慧之网:船侧滚轮,连接著一副看似普通的渔网,其核心能力是“定位”和“诱导”。】 【生態洞察:使用者驾船时,能模糊感知到方圆1公里內鱼群的大致种类、规模和健康状况。】 【精准下网:根据洞察信息,使用者可选择性地捕捞特定种群中体质较弱、年龄偏大的个体。】 【品质提升:通过此网捕捞的渔获,活力与鲜美度会有小幅提升,肉质更紧实,味道更甘甜。】 【限制与消耗:】 【每日仅能使用 3次“生態洞察”,每次持续 10分钟。】 【渔网本身並无强力,仍需主角凭藉驾驶与捕捞技术下网。】 ----------------- 【“灵牧”功能词条:】 【牧海之舱、治癒与滋养等】 【备註:灵牧功能词条需要使用者通过捕鱼所得进行逐步解锁。】 李文良反覆看了三遍,“牧渔於舟”系统的使用载体应该就是这艘小渔船,通过渔船可以使用“灵捕”和“灵牧”两个功能, 而这灵捕就是一个智能化的捕捉,通过灵捕获得渔获,通过渔获可以进一步解锁灵牧词条。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刚接收这个小渔场,而且正值纽西兰的冬季,牧渔是来不及的。 这段时间还是要儘快的获得渔获,这样不仅可以填报肚子,也可以补贴家用。 第7章 陌生的海与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7章 陌生的海与船 晨光將奥塔戈半岛的海湾染成橘红色时,李文良正第二次检查那艘小渔船的缆绳。 他想出海试试,这艘小渔船有太多的未知需要他一点点探索。 他的手--工程师的手,习惯精密仪器,此刻却被粗糙的尼龙绳磨出红痕。 他的眼神里快乐中夹杂著些许担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 但凡是都要尝试,来到这异国他乡就是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瞳孔中泛著一种新生活开始时的微光。 “小心点,肯定没问题!”他自己默念道,毕竟在异国他乡,他是家里的支柱。 李文良弯腰钻进驾驶室,仪錶盘上的英文標籤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確认著小渔船的操作说明。 大多数的英文单词很好理解,但有一些还是需要上网查查,同时用中文做下標记。 引擎咳嗽两声后甦醒,震颤从脚底传来,李文良深吸一口气,鬆开了岸边的绳索。 小渔船像刚刚学会自行车时左右微晃,摇晃著离开码头。 李文良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手还不住的有些颤抖,任何事情第一次总是有些困难与紧张。 他透过舷窗看到自家的新房--那栋漆成白色的苏格兰小屋正在逐渐缩小,成为海岸线上眾多色块之一。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盛京拥挤的地铁里穿梭。 如今,面前是南半球无垠的蔚蓝,生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先熟悉操作。”他低声告诉自己,像调试新设备一样谨慎。 渔船在平静的海湾內画出第一个歪斜的s型,转向比想像中迟钝。 李文良调整角度时差点撞上浮標,他急转方向,船身倾斜,工具箱在舱內哐当作响。 冷汗顺著他的太阳穴滑下。 但接下来的一圈稍好一些,他逐渐理解海浪的节奏与舵的响应之间的微妙延迟。 o型路线比s型更难,需要持续而均匀的转向,第四次尝试时,渔船终於画出一个接近圆形的轨跡。 “对,就是这样。”他对自己说,工程师的逻辑思维开始接管。 反覆十几圈后,太阳已升高一截,李文良擦去额头的汗,终於感到自己与这艘十五米长的渔船建立了某种初步的默契。 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在湛蓝水面上延伸,像他为这片陌生海域写下的第一行签名。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控制面板上一个闪烁著微光的虚擬按钮。 標籤写著【生態洞察】,看来这“牧渔於舟”系统在渔船开启后就隨时伴隨自己。 李文良看著下面一行注释的小字,上面只有简短的说明:“每日三次,每次十分钟,扫描半径一公里內的海洋生物分布。” 他犹豫片刻,按下按钮。 世界在瞬间改变了,屏幕上原本单调的电子海图突然爆发出色彩与生命。 无数光点浮现,如星图般在海域模型上闪烁。 每个光点旁跳动著標籤与数字--黄鰭鯧20条、蓝鱈鱼15条、鯛鱼8条、海鱸鱼6条。 更远处,一群特別小的尼莫鱼在珊瑚状的標记旁点缀,像洒落的金色粉末。 而在海底的两个红色光点旁,“岩龙虾x2”的標籤静静悬浮。 李文良屏住呼吸。 绿色標籤代表健康,黄色表示疾病风险,红色则是患病或受伤。 那两只岩龙虾正是红色,可能是在爭斗地盘受了伤。 整个海湾在他眼前展开生命的图谱,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方式,让他几乎能“看见”水面之下那个喧囂的世界。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后他看到了蓝鱈鱼群--15个绿色光点正缓慢移动,距离渔船大约三百米。 一种衝动攫住了他,李文良推动油门,渔船朝著鱼群方向驶去,就像第一次见到飞盘的猎犬。 但海图上的光点突然四散。 它们显然感知到了船只的靠近,以优雅而迅捷的轨跡避开。 李文良调整方向试图追赶,却发现自己在水中的笨拙如同巨人在追逐蝴蝶。 鱼群分裂、重组、潜深,轻鬆地戏弄著这个新来的捕猎者。 一分钟后,屏幕闪烁,海图恢復单调的蓝色。 生態洞察结束了...... 一无所获...... 李文良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海洋的深邃与自己的渺小。 那些鱼在海中活了无数代,它们的敏捷是生存的本能,相比他它们现在的小渔船就像个旱鸭子。 而他,一个刚离开钢筋森林的工程师,以为按下按钮就能理解这片蔚蓝。 他苦笑著摇头,望向无垠的海面。 远处,一只信天翁滑翔而过,羽翼几乎不触动空气。 更近处,阳光在水面碎成万千金鳞,海湾平静如镜,倒映著奥塔戈半岛苍翠的山麓。 这是个美丽而陌生的世界,有著自己的规则与节奏,李文良还需要时间去理解这一切的不同! 李文良启动引擎,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这次他试图观察水面的波纹,试图理解风与海流的方向。 这一次渔船画出更流畅的弧线,转向时的顛簸减少了。 他学习预判船的惯性,学习倾听引擎声音的细微变化,少了一些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专注和对大海的敬畏。 两小时后,当他对基本操作终於有了信心。 他决定第二次使用生態洞察,按钮按下,星图般的海景再次展开。 鱼群的位置已经改变,蓝鱈鱼现在更靠近东侧的礁石区。 李文良吸取上次教训,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將渔船停在鱼群上风向百米处,关闭引擎。 船静静漂浮,隨波轻摇,海图上,蓝色光点缓缓移动,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李文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放下船侧的“智慧之网”--这是渔船上配备的一种看似普通的渔网,但进入海里就能体现出它的不同之处。 它能发出微弱光吸引鱼群,主要起著诱捕的作用,网沉入水中三米深,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 鱼群的移动轨跡出现了变化,几只蓝鱈鱼转向渔网方向,好奇地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李文良心跳加速,手指悬在收网按钮上。 就在鱼群即將进入最佳捕捞范围时,一股预料之外的水流突然推动渔船。 船身轻微转动--影响了下网的角度方向,智慧之网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 蓝鱈鱼群瞬间消散,如被风吹散的烟雾。 生態洞察的倒计时归零,屏幕暗下。 李文良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太急了,他心想,捕鱼不只是技术,更是对时机的把握,对自然微妙信號的理解。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设计过精密的线路,编写过复杂的代码,此刻却连最基本的捕捞时机都掌握不好。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海面泛起细碎的金光。 他望向家的方向,想像陈雯正在准备午餐,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他们放弃熟悉的一切来到纽西兰,是为了更接近自然的生活,为了孩子们能在乾净空气与广阔天地中长大。 这个简单的愿望,如今看来需要更多学习才能实现。 每天只有三次生態洞察的机会,已经浪费了两次,他可不想第一天空手而归! 李文良喝了一口水,平復心情,准备最后一次尝试。 第8章 第一次渔获--Sea Perch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8章 第一次渔获--Sea Perch 海湾进入了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李文良驾驶著小渔船在海湾里和鱼群肆意的“搏斗”。 午前的阳光將海水照得通透,能看见远方潜水处摇曳的海草。 李文良关掉引擎,让渔船完全隨波逐流。 他闭上眼,感受船身的轻微摇晃,倾听海浪轻拍船体的节奏,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儿童时代的无忧无虑。 这是第三次生態洞察,也是今天最后一次机会。 他不再追求“收穫”,而是试著“理解”,工程师的思维开始分析:鱼群对声音敏感,对突然的阴影敏感,对水压变化敏感。 智慧之网的光吸引它们,但移动速度必须匹配它们的好奇与谨慎,他好像试图在解释理解这艘渔船和这片海域。 虚擬按钮按下。 海图展开,这次他注意到更远处的细节:一群鯛鱼正在海底觅食;那两只岩龙虾依然停留在原处,红色標籤微微闪烁; 而六条海鱸鱼(sea perch)--正在渔船西南方八十米处,缓慢地向一片海藻区移动。 李文良做了个决定。 他没有启动引擎,让渔船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顺著海流向海鱸鱼方向漂移。 同时,他提前將智慧之网放入水中,设置最低的光照强度和最慢的移动速度。 网沉入五米深,像一团柔和的光晕悬浮在水中。 船与网之间保持著二十米的距离,通过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引导线连接。 李文良屏住呼吸,双手虚握在控制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等待精密实验结果的时刻。 海图上,六个代表海鱸鱼的光点改变了方向,它们被那团柔和的光吸引,开始缓慢靠近。 李文良能想像它们在水中游弋的姿態--银灰的身体在光线中闪烁,鰭如薄纱般摆动。 纽西兰的海鱸鱼与中国的不同,体型更大,背部呈深蓝绿色,侧腹有淡淡的金色条纹。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渔船继续以极慢的速度漂移,与鱼群保持著微妙距离。 李文良感到汗水沿著脊椎滑下,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太快会惊扰它们,太慢则会错过时机。 十米。 鱼群进入智慧之网的最佳作用范围,但李文良没有按下按钮。 他在等。 两秒钟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海鸟的鸣叫,听见海水与船体的私语。 这一刻,时间变得粘稠而透明,他仿佛能感知水下世界每一次鰭的摆动,每一次鳃的开合。 然后,他发动了“精准下网”。 不是按钮,而是另一个红色的虚擬推动控制杆。 智慧之网突然展开,像水中绽放的银色花朵,十余米的渔网在瞬间形成完美的包围圈,轻柔而迅速地收拢。 海图上,六个光点中的四个突然停止移动,被標记为“捕获”状態,另外两个光点敏捷地逃脱,消失在深水区。 李文良启动收网机,机械装置发出低沉嗡鸣,缆绳绷紧,渔网缓缓升向水面。 当网口突破水面的那一刻,四条闪著银光的海鱸鱼在网中跳动,鳞片在阳光下闪耀如的硬幣。 【系统检测中...】 【获得渔获:海鱸鱼*4】 【恭喜解锁“灵牧”功能词条】 【恭喜解锁灵牧-牧海之舱】 一个五米长的的活水仓在船尾打开,很显然可以把渔获放到舱中,但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功能。 李文良小心翼翼地將四条海鱸鱼转移到活水舱,鱼在舱內游动。 鳃盖开合,眼睛清澈透明,虽然背身处有两条明显的划痕,但是也无关紧要 “4条,够多了!孩子们可以尝尝这纽西兰的海鲜”他自言自语著。 太阳已升到头顶,海面泛起细碎钻石般的光点,李文良启动引擎,调转船头朝家的方向驶去。 返航途中,他看见一群三五条飞鱼跃出海绵,在远处的半空中嬉戏,背鰭划出优雅弧线;一只鵜鶘从空中俯衝入水,几秒后衔著银鱼浮起。 这个世界生机勃勃,有著自己的平衡,而在这异国他乡,远离了钢筋水泥,让他看到了自然原有的样子。 码头逐渐清晰,陈雯和孩子们已经等在岸边,李泽兴奋地跳著挥手,“快看啊!是爸爸回来了~” 李文良放慢船速,一板一眼地靠岸--船体轻轻碰到岸边的轮胎上缓衝了两次,稳稳的停了下来。 三个月前他还在为停车苦恼,如今已能驾驭一艘渔船。 “爸爸肯定抓到鱼了!”李杭用稚嫩的声音喊道。 李文良笑著举起活水舱的盖子,展示里面的收穫,四条海鱸鱼在有限空间里游动,银光闪烁,陈雯的眼睛亮起来,好像生活这样开始也不错。 “第一次出海就有收穫,”她说,“太好了。” “第一次开船,还有些生疏”李文良一边系缆绳一边解释,但心里明白这小渔船不同寻常之处。 “这鱼好漂亮啊!”李泽指著鱼背说道,小儿子李杭试图伸手去抓,但滑不溜秋的抓不住。 “哎?” 大儿子的话让引起了李文良的注意,他反覆观看著鱼背,竟然通体光亮,但是他清晰的记得有两条鱼背部是有长长的划痕的。 “痊癒了?”李文良心头一颤,想到也许是刚刚解锁的“牧海之舱”產生的功效。 他记得【灵牧】的功能中有著“治癒与滋养”的能力,他也並没有多想,怎么看都是好事。 李文良准备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因为这不一样的小渔船是个未知因素,异国他乡,他不想让陈雯有过多的担忧。 他们一起將鱼转移到一个便携水箱,抬著往家走。 小路两旁是纽西兰特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混合著海水、植物与土壤的气息,与盛京永远瀰漫的汽车尾气味截然不同。 到家时,一辆熟悉的皮卡已停在门前。 亨特·麦考利从车里出来,手里提著两个大纸袋。 这位六十多岁的纽西兰人有著被海风雕刻的脸庞和一双能看透天气的蓝眼睛。 “看来第一次出海很成功!”亨特看著水箱里的鱼笑道。 李文良得意地介绍自己的捕鱼过程,特別是最后那一刻的耐心等待,陈雯在一旁倾听著,孩子们则围著水箱好奇地观察游动的鱼。 亨特认真听完,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水箱里的海鱸鱼。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第9章 大自然的规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9章 大自然的规定 “李”,他用不太標准的中文说,“你知道纽西兰对捕鱼的规定吗?” 李文良愣了一下:“规定?” 亨特点点头,从小车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微笑的摇摇头,“送给你的。” “为了保护海洋资源,每种鱼都有最小尺寸限制,海鱸鱼必须达到12英寸(30厘米)以上才能保留。” “这两条明显不够。” 亨特指著较小的两条鱼,常年以海为伴,老人的眼睛就像一把尺子样精准。 气氛突然安静,李文良感到脸颊发热,像是刚刚犯错被老师发现的孩子。 刚才的得意消散无踪,他拿来捲尺测量--没错,两条小的只有二十五厘米左右,而两条大的则超过三十厘米。 “我...我不知道。”他尷尬地试图解释。 纽西兰一直很重视对生態环境的保护,他们只捕捞成鱼,这样才能以鱼养渔,源源不断。 亨特拍拍他的肩膀,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每个新手都会经歷这个,我第一次捕鱼时,留下了一条不该留的鱼,结果被渔业官员教育了半小时。” 他帮李文良將两条小鱼小心地放回水箱,加入新鲜海水。 “我们得把它们放回海里,让它们再长大一些。” 全家一起回到码头,亨特示范如何正確放生:轻轻將鱼捧出,让它们先適应水温,然后平滑地送入水中,小鱼摆尾潜入深处,消失在蔚蓝中。 “它们会记住这次惊嚇,”亨特说,“但也会长得更大,將来也许会被你的孙子捕到。” “等它们长大了,我还会把它们抓回来~”一旁的李泽向著海面淘气的吶喊著。 “哥哥就知道吃鱼!~是胖猪~!”李杭在一旁咧嘴坏笑著。 “再多嘴,我就揍你啊!” 回屋的路上,李文良有些沉默,陈雯握住他的手:“没关係,第一次嘛,而且我们还有两条可以吃。” 他没有在意鱼的多少,真正让它在意的是这里是纽西兰。 远在异国他乡,必须学会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这里的文化和法律和国內有著很多不同,要儘快去学习和適应。 亨特带来的纸袋里装满了纽西兰特色食材:一些黑麦麵包、火腿、新鲜布拉夫牡蠣、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巧克力。 午餐时,陈雯用那两条合格的海鱸鱼做了清蒸,搭配亨特带来的海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带著海洋最纯粹的味道。 餐桌上,亨特分享了更多捕鱼的知识:潮汐表怎么看,如何通过鸟群寻找鱼群,不同季节的鱼类迁徙规律。 陈雯拿著小本本,在一旁认真的记录著,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知道这个家里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海洋不是超市,”亨特最后说,“它是活的家园,我们取用,但也要尊重,那些规定不是限制,而是为了让孩子也能享受到同样的丰饶。” 李文良和陈雯微笑赞同的点点头,他们知道老亨特不是在说教,只是在告诉他们纽西兰人的理念。 相对国內的处处著急、处处內卷,这里好像很多事情好像都可以慢慢来。 “对了!超市?”老亨特的话点醒了李文良。 “老婆,我们可以去超市购买一些东西。” 大爷爷的家里虽然东西齐全,但是他们的確需要很多食品。 在国內,夫妻二人就喜欢屯东西,把冰箱兑的满满的,这样才有安全感。 “老公!”陈雯微笑著:“我们还需要一辆车~” 纽西兰是个地广人稀、羊比人多的地方,这里离最近的的超市都有著15英里,没有车寸步难行。 上午陈雯道后面的仓库简单搜索了一圈,大爷爷那辆老爷车已经堆满了尘土,应该是至少一年没有启动了,而且也不符合年轻夫妇的审美。 窗外,奥塔戈半岛在海湾对面展开苍翠的轮廓,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缓慢飘移。 李文良看著这一切,第一次真正理解“新生活”不仅仅意味著地理位置的改变,它意味著学习新的规则,建立新的联繫。 新的一切,他们有好多事情要从头开始。 饭后,亨特带李文良检查渔船,教他一些基本维护技巧。 饭后,老亨特离开庄园回到自己的住所,陈雯带著孩子们在沙滩捡贝壳,笑声隨海风飘来。 李文良一边听讲解,一边看向家人,迷茫与不安,在这一刻开始消散,他不是游客,不是暂住者,他正在学习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李文良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和简单的记录。 然后他加上一句:“第一天:捕到四条鱼,放生两条,学到了尺寸规定,学会了耐心。” 夜幕降临时,全家坐在门廊看星星,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银河更加明亮清晰。 李泽指著天空问这问那,李文良打开手机星图应用,一一辨认星座。 “爸爸!”李泽指著天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他们好多,好亮啊~” “妈妈,那些星星好像在河里流动...” 两个宝宝夹在爸爸、妈妈中间,李文良也被南半球的星空所深深吸引。 平日里在盛京只能偶尔看到点星光,而这里,好像漫天的星河,璀璨夺目。 “老公!天空好美!”陈雯不由自主的握著丈夫的手。 “爸爸明天还去捕鱼吗?”李杭靠在他怀里问。 “明天?”李文良说,“明天爸爸要去买辆车,然后我们一起逛超市。” 陈雯搂著小杭杭,轻声说:“二宝、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明天给你买。” “我想吃薯片!”大宝抢先说道。 “我想喝桃罐头!” “我...我也想吃...我...我要吃果冻~~”小杭杭6岁,说话的时候著急,还经常牙齿绊到舌头。 “好好...爸爸答应你...” “你爸爸就知道答应...”陈雯在一旁道:“在国外,你可不能总那么惯著孩子,要让他们学会自立...” “知道了...孩子还小”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平日里陈雯管孩子学习,管的的严一些,爸爸平日里带著两个儿子吃喝玩乐; 要说对孩子,妈妈是爱,爸爸是真惯著。 海湾在月光下泛著银辉,远处,偶尔有渔船灯光划过黑暗,像海上的萤火虫,潮声如永恆的呼吸陪伴著两个孩子入睡。 第10章 精打细算的日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0章 精打细算的日子 夜深了,二楼儿童房里,两个孩子终於在新环境里沉沉睡去。 楼下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李文良把计算器推到妻子面前,屏幕上的数字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清晰:250,000 nz$。 陈雯捧著热茶,指尖摩挲著杯壁:“还好这些年咱们两个还有些积蓄。”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头顶的寂静,这是他们在国內的积蓄,加上卖掉盛京那间四十平米学区房换来的全部筹码。 李文良在纸上划著名分项:二手车至少两万,…… 他的笔尖在“住房支出”那一栏停了很久,最终画了个圈。 大爷爷留下房產,而且不用缴纳房產税--这个对他们来说减去了支出的大头,也是他们最终下定来纽西兰的重要原因。 陈雯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二十五万纽幣,虽然这里的消费没有奥克兰贵,但在这纽西兰南岛这笔钱也不算多,他们住进这栋飘著老木头香气的遗產里,这笔钱突然显得厚实了。 他们开始计算第一年的生活费,每个数字落下时,都带著移民家庭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篤定。 这座免去他们最大负担的房子、那片渔场还有那个神奇的小渔船,像沉默的守护者,是他们一家四口在奥塔戈生活最大的资本。 “明天你真的要买车吗?” 李文良回应著点点头,毕竟这里地广人稀,如果没有车真是寸步难行。 “车不能超过一万五。”陈雯用笔圈出一个数字,“我们还得留出应急资金,孩子的教育费用...... 妻子陈雯非常善於理財,她算的比丈夫还要更细些,那点小心思她一清二楚。 李文良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在国內时,他开的是一辆不错的suv,如今预算缩水到只能买二手车的程度,这种落差需要时间去消化。 纽西兰和国內不同,没有那么多品牌型號的新车,二手车反而是市场上交易的主力。 早饭后,一家人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等了一个小时,终於来了一辆公交车。 达尼丁的街道很安静,苏格兰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大家都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像苏格兰的城市,路上行人不多,每个人走过时都会微笑点头。 “他们都很友好。”陈雯轻声说,紧紧牵著两个孩子的手。 公交车上,司机耐心等著他们找零钱,李泽兴奋地爬上座位,脸贴著窗户看外面的风景。蓝得不真实的天,还有远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羊群。 “看!羊!”李杭指著窗外叫道。 李文良和陈雯相视一笑,孩子们的適应能力比大人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大冒险。 汽车交易市场在城郊,一排排二手车在阳光下闪著光,李文良一眼就看到几辆丰田卡罗拉--白色、银色、黑色,都是纽西兰最常见的车型。 “这辆怎么样?”他指著一辆白色的2002年款卡罗拉。 陈雯弯下腰仔细查看轮胎,又打开引擎盖--其实她並不懂车,只是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里程数有点高,”她指著仪錶盘,“不过价格合適。” 销售员是个热情的毛利人,名叫mike。 “可靠的伙伴,”他拍著引擎盖说,“toyota corolla在这里最受欢迎,维修便宜,零件好找。” 李文良坐进驾驶座,右手下意识去摸变速杆--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这里是右舵,变速杆在左侧,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引擎。 “试一圈?”mike笑著递过钥匙。 车子启动平稳,发动机声音清脆,李文良开著车在试驾路段转了一圈,操控感不错,只是总觉得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开车,有些彆扭。 “一万四,包过户和半年保险。”mike报出价格。 陈雯立即开始了她擅长的谈判:“一万三,如果可以,我们就交易。” 经过二十分钟的友好拉锯,最终以一万三千五成交。 买辆二手车过户手续简单得出奇--填表、签字、付款,前后不到半小时。 这里管的不严,往往都是谈个价、当场过户、油门一踩就回家,因为很少出现交通事故,所以政府也“关照”的少些。 “这就好了?”李文良拿著崭新的车主证明,有些不敢相信。 mike大笑著拍拍他的肩:“欢迎来到纽西兰,朋友!在这里,信任比文件更重要。” 开著新买的二手车回家,李文良逐渐適应了右舵驾驶,陈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打著帐本边缘。 “接下来是超市大採购,”她说,“家里的存货只够今天了。” “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是达尼丁最大的”李文良提议,“我查过,那里比较实惠。” 车后座,两个孩子正兴奋地討论他们的新车。 “它叫什么名字?”李杭问哥哥。 “小白!”李泽毫不犹豫地说。 陈雯转过头,看著孩子们的笑脸,她也感到很幸福,至少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也许,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车停在超市停车场时,李文良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这辆白色卡罗拉將成为他们新生活的伙伴。 一家人手牵手走向超市入口。 pak』nsave超市的自动门滑开,扑面而来的是冷气与陌生食物的混合气味。李文良推著购物车,陈雯牵著两个孩子,四人站在入口处,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走。 “好大。”李泽仰头看著高耸的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包装鲜艷的商品。 陈雯从包里拿出事先列好的购物清单--这是她昨晚在家里就准备好的,基於网上搜索的纽西兰生活攻略。 但真正走进来才发现,想像与现实隔著整个太平洋。 “我们先找主食区。”李文良说,推车向右转去。 货架上,麵包的种类多得令人眼花繚乱--全麦的、穀物的、酸种的、白吐司,还有纽西兰特色的rewena麵包(毛利发酵麵包)。 但没有一种看起来像他们常吃的软绵绵的亚洲式麵包,也许是外国人牙口和胃比较好,这里的麵包硬的需要刀切,用力切! “可是米在哪里?”陈雯张望著。 第11章 异国他乡的超市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1章 异国他乡的超市 他们在超市里转了十分钟,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大米区。 包装袋上印著“jasmine rice”(茉莉香米)、“basmati”(巴斯马蒂米),还有本地產的“sunrice”。 价格让陈雯倒吸一口冷气--最便宜的一公斤也要三纽幣,是国內的三倍。 “先买一小袋吧。”李文良拿了一包两公斤装的放入购物车。 肉类区是另一番景象,大块的牛肉、羊肉、猪肉摆放在冰柜里,价格標籤上的数字让人欣喜--一英镑牛排只要十二纽幣,猪肉更是便宜得惊人。 “看这个!”李文良拿起一大包猪排,“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陈雯点点头,心里盘算著红烧、糖醋的各种做法,但当她寻找猪脚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询问工作人员后,对方一脸困惑:“猪脚?我们这里不卖那个部位。” 两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李泽拉著妈妈的衣角:“果冻呢?我要吃果冻。” 每次逛超市,孩子是最快乐的,这里是他们的许愿池,然而在纽西兰的超市里,果冻、棒棒糖、大蟹酥、桃罐头...都不见踪影 冰红茶更是无从寻觅--货架上全是本地果汁、碳酸饮料和瓶装水。 李杭开始撅嘴:“没有我喜欢的东西。” 李文良蹲下来,平视小儿子的眼睛:“我们可以试试新的,也许会发现更好吃的呢?” 他拿了一包巧克力饼乾--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纽西兰国民零食,又选了几盒酸奶,一些奶酪,还有纽西兰特色的蜂蜜。 蔬菜区的价格再次衝击著他们的认知吗,青椒按个卖,一个就要两纽幣,土豆相对便宜,但也要三纽幣一公斤。 生菜?根本没有。只有西蓝花、胡萝卜、洋葱这些本地常见的蔬菜。 “空心菜都要四块?”陈雯不可置信地看著標籤,这里的青菜和肉比起来,的確稍稍贵些。 一位推著购物车的当地老太太注意到他们的困惑,友善地凑过来:“from japan?” 陈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china”。 老太太友好的点点头,的確在这里中国人太少了,东亚面孔中日本人多些。 “第一次购物总是最难的,”老太太笑著说,“周末早上去农贸市场会更便宜,蔬菜更新鲜。还有,周三晚上快关门时,这里会有打折的熟食和麵包。” 她热心地指点了几个省钱的技巧--哪些品牌性价比高,哪些商品可以等待特价。 “谢谢您。”李文良真诚地道谢。 老太太摆摆手:“欢迎来到达尼丁,需要帮助的话,隨时问人,这里的人都很友好。” 这小小的善意让陈雯的眼睛有些湿润,在国內时,邻居之间很少有这样的互动,即使偶尔见面也只是点头事宜下,更別说陌生人了。 这种感觉仿佛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些年大家都很穷,亲戚朋友间还互相走动,可后来经济条件好了,走动反而少了... 最终,购物车里装满了牛奶、猪排、牛肉馅、饼乾、麵包、火腿,以及一些青椒和土豆。 结帐时,收银员看到他们的亚洲面孔,特意放慢了语速:“需要塑胶袋吗?” 李文良点点头,递过信用卡,机器“嘀”的一声,186.75纽幣从帐户里消失。 陈雯心里一紧--这只是一周的食物,她对物价还没有太多概念,但总感觉换算成人民幣,价格好贵。 “妈妈,我饿。”李泽小声说。 车开出停车场时,陈雯忍不住用htc手机搜索“达尼丁中国食品”,屏幕跳出几条结果,最近的一家中国超市在三条街外。 “文良,我们去这里看看好吗?”她把手机递过去,“孩子们太失望了,我想至少买点他们熟悉的东西。” 李文良看了看导航,点头调转方向盘,白色卡罗拉穿过达尼丁起伏的街道,路两旁是各色各样的房屋,有些苏格兰式的老房子保养得极好,漆成柔和的顏色。 中国超市的门面很小,夹在一家理髮店和咖啡馆之间。红底金字的招牌上写著“亚洲食品”,玻璃门上贴著中文gg。 推门进去时,门上掛的铃鐺叮噹作响。熟悉的酱油、醋、香料的各种中式调料出现在眼前,一瞬间,四人都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冰红茶!”李泽第一个叫起来,冲向饮料货架。 李杭也找到了果冻--不是明胶粉,而是真正的即食果冻,虽然品牌不同,但包装上的中文让他笑开了花。 旺旺雪饼、大蟹酥、甚至还有辣条,这些在国內寻常的零食,此刻却显得格外珍贵。 陈雯的购物篮很快装满了:大米、掛麵、火锅底料、生抽、老抽、醋、料酒,还有一包她找了很久无意间淘到的干香菇。 李文良则拿了几包榨菜和豆腐乳--这些都是他早餐的必备。 店主是个福建来的中年女人,听到他们的普通话,热情地过来帮忙。 “刚来达尼丁?” “前两天刚到。”陈雯回答。 “慢慢就习惯了,”店主笑著说,“我刚来时也不適应,现在觉得这里还不错,空气好,人也好。” 结帐时,价格再次让陈雯惊讶--这些进口的中国食品,价格没有比国內贵太多。 “以后需要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帮你们订货。”店主递过名片,“对了,纽西兰有个华人qq群,我拉你们进去吧。” 扫码入群后,群里的消息立刻响个不停:“欢迎来到达尼丁!”“需要帮忙吗?”一条条信息跳出来,让陈雯感到久违的温暖。 回到车上,小宝李杭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旺旺雪饼。 哥哥李泽一把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抢先品尝著,脸上洋溢著幸福。 “爸爸!哥哥又抢我吃的了~!” “他哥哥!”李文良和妻子象徵性的劝导著,这种情况天天发生,也分不出谁对谁错。 小白车载著满满的货物和幸福的心情,驶向他们在纽西兰的家。他们既在纽西兰超市里感到了作为外来者的疏离,也在小小的中国超市里找到了归属的片段。 也许这就是生活,总是在陌生与熟悉之间摇摆。 第12章 南半球的中式晚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南半球的中式晚餐 夜幕降临达尼丁,风从奥塔哥海湾吹来,带著海水的咸味。 李文良家厨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在这个陌生的南半球城市里,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陈雯繫著从国內带来的碎花围裙,正处理著下午採购的食材,猪排在案板上被她熟练地切成小块,刀刃与木质案板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家里最熟悉的声音之一。 “妈妈,我也想洗土豆!”李泽搬来小板凳,踮著脚要洗土豆。 “去和弟弟看动画片去。”李文良抱起大宝。 “可是这里的动画片,我看不懂...”李泽嘟嘟著小嘴抱怨道著,弟弟李杭还小,看动画片就是看个热闹。 但是对哥哥李泽就不一样了,这里动画片的声音、字幕全是英文的,唧唧哇哇的看不懂。 “那就要学英语啊~”陈雯拿著勺子从厨房探出头:“学英语,从看动画片开始~” 在盛京,李文良夫妇就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卷就要从起跑线上开始,从小就给孩子送到当地唯一的双语幼儿园。 但是毕竟平日里没有这样的母语环境,单词学会了很多,听说能力就没办法描述了。 “可是我想刷刷土豆!” “好...!”陈雯温柔的拉长声音。 “小心別弄湿袖子。”陈雯递给他一个小刷子,教他如何清洗土豆表面的泥土。这是她母亲教她的方法-让孩子参与烹飪,他们才会更愿意尝试新食物。 厨房的另一边,李文良正试图理解纽西兰的炉灶。 这里的灶台是电磁炉,没有明火,控制面板上的英文標识,还是在妻子的帮助下快速的上了手,终於,“咔嚓”一声,锅具放置区亮起红光,平底锅开始升温。 “爸爸,饿。”李杭抱著从中国超市买来的旺旺雪饼包装袋,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再等一会儿,今天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李文良撒入冰糖,看著它们在热油中慢慢融化,变成漂亮的焦糖色。这是他在结婚后学会的第一道硬菜,没想到会成为在纽西兰安抚家人乡愁的利器。 猪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充满厨房,陈雯凑过来看了看火候,点头讚许:“糖色炒得不错。” 两个孩子被这熟悉的香味吸引,暂时忘记了手里的零食。李泽趴在料理台边,看爸爸如何加入生抽、老抽和料酒,如何放入香料包。 像八角之类的香料在纽西兰中国超市里很难找全,只能用这种大杂烩的香料包代替。 “为什么这里的超市没有大料?”陈雯一边切青椒一边问,这是她下午购物时最大的困惑之一。 李文良耸耸肩:“饮食文化不同吧。就像我们以前不会买整块的奶酪,他们可能也不需要我们常用的香料。” 锅里的红烧肉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酱油和糖的甜香,这是一种能够穿透国界的味道。 陈雯打开电饭煲,里面煮著下午买来的茉莉香米,虽然价格昂贵,但当蒸汽带著米香飘出时,她觉得这钱花得值。 “米饭快好了~~!” 晚餐上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达尼丁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菜构成一幅文化交融的画面:红烧肉、青椒土豆丝、蒜蓉空心菜、白米饭,还有每人一杯纽西兰鲜牛奶。 “我要吃肉!”李杭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她三岁时就学会用筷子了,这是陈雯的坚持。 李泽更谨慎些,先尝了一小口土豆丝,眼睛亮了:“好吃!” 陈雯和李文良对视一笑,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一半,至少在这个房子里,饮食生活和国內没有太大的变化,孩子都还习惯。 “乾杯!”李文良举起牛奶杯,“庆祝我们在纽西兰的第一周,庆祝我们买了车,也庆祝我们找到了中国超市!”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牛奶晃动著,在灯光下泛著乳白色的光。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著从国內带来的几个玩具。 李文良收拾厨房,陈雯则坐在餐桌旁,再次打开帐本。 “今天总共花了一万三千九百二十纽幣,”她计算著,“车一万三千五,超市购物一百八十六,中国超市八十五,还有其他零碎。” 陈雯擦乾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比我们预计的要多,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她顿了顿,“文良,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在这里扎根?” 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感觉她掌心的微凉,他微笑的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背后是整整一周的焦虑--语言的障碍、文化的差异、经济的压力、对孩子未来的担忧,所有一切都压在这个小家庭上。 “记得我们刚结婚时住的那个老房子吗?”他轻声说,“四十平,夏天闷热,冬天寒冷,那时我们也是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计划。” 陈雯笑了:“对,那时你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百块,我们还要存钱买房。” “现在我们有房子,有车,有存款,还有彼此和孩子们。” 李文良看著客厅里玩耍的两个小身影,“我们已经闯过了那么多关,这次也一定能行。” 窗外是安静、有序、安全,没有盛京的车水马龙,没有熟悉的霓虹闪烁,却有一种朴素的寧静。 陈雯把头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明天我去私立幼儿园找找reliever(兼职)机会...应该不难,顺便给大宝在社区找下学校。” 纽西兰这些年幼教老师一直很紧缺,也是移民清单中重点引入的职业,陈雯曾经在国內英语培训机构兼职当过老师。 她很喜欢小孩子,私教这个职业在纽西兰工资不低,还能顺便照顾年纪还小的二宝。 他们就这样坐著,计划著明天,计划著下周,计划著在这个新国家的未来。 帐本上的数字不再是冰冷的压力,而是一张需要耐心填写的蓝图。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被哄睡,陈雯站在臥室窗前,看著明亮的南十字星。 李文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想家了吗?”他轻声问。 “有点,”陈雯承认,“但...老公...你说这里春天时的花会是什么样子。” 第13章 渔场里的缝缝补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3章 渔场里的缝缝补补 八月的南太平洋,冬季的尾巴拖著的湿冷气息,缠绕在奥塔戈的每个海湾。 七点钟,李文良已经站在了“白鬍子码头”牌子边,海风带著咸腥味扑打著他单薄的防风夹克,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准备改个名字,毕竟小渔场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 就叫“安澜码头”。 这处位於纽西兰北岛东海岸的小渔场,是他大爷爷四十年前买下的,十英亩的海域使用权,加上岸上房子和土地。 “得抓紧了。”李文良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很快被海风吹散。 李文良作为工程师,他对渔场的设备学习起来自然稍微快些,但养殖知识,他只能从头学起。 过去一周,他白天修补设施,晚上啃养殖手册,梦里还要练习如何驾驶那艘十五米的小渔船和那奇妙的系统。 太阳从海平面探出头,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 两个深水网箱的轮廓逐渐清晰,每个直径约二十米,像两个巨大的游泳圈漂浮在距离码头五十米外的海面上。 网箱之间的养殖平台看起来像个小型的海上石油钻井平台,上面密密麻麻插著十几块太阳能板。 他还买了一条三米长的小艇,这样在鱼箱附近操作更方便些。 “破损程度比预想的严重,但好在只要花时间,修修补补都没问题” 李文良划著名小艇靠近网箱,仔细检查著尼龙网衣,有几处都被海浪撕裂了,需要修补或更换。 他嘆了口气,这些日子银行帐户里减少的一万纽幣。 这笔钱花在了购买修补材料上--新网衣、浮筒替换件、防腐蚀涂料。 对渔场运营来说,这只是个小数目,但对他而言,还是要省之又省。 妻子陈雯虽然支持他接手渔场,但每次看到银行余额,眉宇间还是会露出一点担忧,毕竟这是他们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 “爸爸!”岸上传来小儿子李杭的声音,六岁的杭杭套著皮卡丘的毛毛衣,像个小球一样在码头上蹦跳,妻子陈雯站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保温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文良心头一暖,划著名小艇回到码头,陈雯把保温杯递给他:“热可可,加了两块棉花糖,杭杭非要放的。” “爸爸,大爷爷的鱼什么时候回来?”杭杭仰著小脸问,他以为鱼像候鸟一样,冬天离开春天回来。 李文良蹲下身,平视著小儿子:“再过两天开春,我们买新鱼苗放进去,它们就会在这里长大。” “像养宠物吗?” “有点像,但我们最后要卖掉它们。” 杭杭的小脸皱起来:“那鱼不可怜吗?” 陈雯摸摸杭杭的头:“这些鱼生来就是被人吃的,就像我们吃鸡和牛一样。” 这个问题李文良自己也思考过,大爷爷在笔记里写道:“我们养鱼,是为了让人有优质蛋白吃。对鱼好,它们就长得好,这是双贏。” 朴素的逻辑,却充满智慧。 喝完热可可,李文良开始今天的工作,他首先检查了养殖平台上的太阳能板系统。 大爷爷在笔记里详细標註了每块板子的安装日期和预计寿命。 李文良发现有三块已经完全失效,还有五块效率低下。 “得换。”他自言自语,又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新的太阳能板不便宜,但渔场离岸电力供应困难,太阳能是主要能源来源。没有电,增氧设备、监测仪器都会成问题。 爬上六米高的平台,李文良开始拆卸失效的太阳能板。 虽然在湾区,但是海风比地面上强劲一些,谨慎的他时刻抓紧栏杆保持著身体的平稳。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渔场尽收眼底--两个网箱、一片人工鱼礁区、岸上的小屋和仓库,还有远处海面上其他渔场的浮標。 大爷爷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笔记本里记载,这片海域水流適中,营养盐丰富,夏季水温在18-22摄氏度之间,冬季最低也有6度,非常適合养殖纽西兰特有的鮭鱼和海鱸鱼。 “渔场最宝贵的不是设施,是这片海。”大爷爷的字跡在这一页格外用力,“善待它,它就会回报你。” 中午时分,李文良回到岸上吃午饭,陈雯留下了简单的三明治,配著热汤,房子被收拾得温馨舒適。 墙上掛著大爷爷的照片--一个瘦削但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码头边,手里拎著一条硕大的莫阿纳鱼。 “修补进度怎么样了?”陈雯问。 “网箱修补完成了一个,太阳能板换了三块。”李文良咬了口三明治,“下午我要检查增氧设备和水质监测仪。” “那个监测仪,大爷爷笔记里说很重要?” 李文良点头:“相当於渔场的健康监测系统,溶解氧、ph值、氨氮、亚硝酸盐、温度……这些指標决定了鱼能不能存活。”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相关页面,大爷爷用红笔在旁边標註:“监测仪是渔场的眼睛,没有它,你就是瞎子在养鱼。” 小渔场里的事陈雯相信丈夫都能处理好,她平日里白天接送孩子上学,自己则在达尼丁的幼儿园。 这里的確不用那么卷,不!应该说是很轻鬆,孩子们下午两点钟就放学了,太阳还高高掛在天上,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玩耍。 下午检查时,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水质监测仪的显示屏一片漆黑,无论怎么重启都没反应,他拆开外壳,发现电路板有明显的水渍腐蚀痕跡。 “海上环境太潮湿了。”他嘆息道。这个监测仪已经用了好多年,早就该换了。 五百纽幣--这是一整套新监测仪的价格,李文良在手机里记录下这笔待支出,感觉胃部一阵紧缩,每一笔支出都在消耗他们本就不厚的积蓄。 黄昏时分,李文良完成了对人工鱼礁的检查,这些由混凝土和旧船材料製成的结构被放置在海床上,为鱼类提供棲息地和庇护所。 大爷爷在笔记里骄傲地写道:“我的鱼礁是附近海域最好的,鱼儿们都爱来这里。” 確实,即使在这个冬季的傍晚,李文良也能看到鱼群在鱼礁周围游动。 有些是野生鱼类,有些可能是大爷爷养殖逃逸的鱼的后代,它们在这片人造珊瑚礁中找到了家园。 第14章 自动投餵系统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4章 自动投餵系统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李泽和李杭已经睡著,陈雯在厨房准备晚餐。 李文良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感觉疲惫但充实,晚餐时,他和妻子討论了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大爷爷笔记里的时间表,九月中旬水温开始回升,那时可以放养第一批鱼苗。” 一周的时间,李文良已经已经把渔场里的设施都调修了一遍,每天还要巡检一遍,查缺补漏。 他顿了顿:“现在还要设计一套投餵系统。” 陈雯眼睛一亮:“你的专业领域。” 李文良点头,作为工程师,他早就对渔场简陋的手工投餵方式不满。 当年大爷爷年纪大了,只能每天手动到网箱边撒饲料,这种方式不仅效率低,而且在恶劣天气下根本无法进行。 “我想设计一套风力驱动的自动投餵系统。”李文良越说越兴奋。 “利用这里的海风作为动力,通过风机和皮带输送机把饲料运到网箱。这样即使我们不在,鱼也能按时吃到饲料。” 陈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老公:“我老公最棒了!” 纽西兰和国內不同,这里人少,只要涉及到人工服务的都贵的离谱,来这里最省钱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 而这些也正是李文良擅长的,毕竟他“两辈子”的专家,在国內就喜欢自己鼓捣东西。 那天晚上,李文良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桌上摊著渔场平面图、大爷爷的笔记本,还有他自己画的系统草图。 窗外的海浪声成了他的背景音乐,偶尔夹杂著海鸟的叫声。 凌晨一点,他完成了初步设计。一套完全由风能驱动,通过机械传动实现定时定量投餵的系统--不需要电力,適合海上环境,维护简单--完美符合渔场的需求。 合上笔记本时,他看到了大爷爷在扉页写的一句话: “渔场不只是生意,是一种生活方式。你照顾海,海照顾你,就这么简单。” 李文良走到窗边,望著月光下的海面。两个网箱在波浪中轻轻摇晃,像大海呼吸的节奏。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爷爷会在这里度过大半生--这不是逃避,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接近自然、更真实的生活。 第二天的工作从修补第二个网箱开始,这个网箱的破损更严重,尼龙网衣被撕开了近一米长的口子。 李文良猜测可能是被经过的小型船只或者大型海洋生物撞坏的。 修补工作需要潜入海中,虽然穿著潜水服,但八月的海水依然冰冷刺骨。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瞬间被寒意包裹,他迅速开始工作,用特製的针和尼龙线缝合网衣。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海面形成晃动的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微小生物。 几条好奇的莫阿纳鱼游过来,在李文良身边盘旋。它们大约三十厘米长,银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你们是大爷爷养的吗?”李文良在心里问,鱼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它们的巡游。 修补工作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李文良爬回小艇时,手指已经冻得发麻,嘴唇发紫。 陈雯在码头上焦急地张望,看到他安全返回才鬆了口气。 “下次这种天气別潜水了。”她递上热毛巾和乾衣服。 “必须做,否则网箱里的鱼都会跑掉。”李文良颤抖著说,“而且春天放新鱼苗前,所有设施必须完好。” 下午,李文良开始研究鱼苗供应商。大爷爷的笔记本里推荐了三家公司,都在北岛。李文良--打电话諮询,询问价格、鱼苗品种、运输方式。 莫阿纳鱼苗,每尾1.3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海鱸鱼苗,每尾0.9纽幣,最小订购量8000尾。 ....... 鮭鱼苗,每尾2.2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南蓝鱈鱼苗,每尾1.0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按照大爷爷的笔记,两个网箱最多可以养殖两万尾鱼,六个月后达到市场规格,如果一切顺利,这將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前提是一切顺利。”李文良低声说。 渔业风险很高--疾病爆发、水质突变、极端天气、市场波动,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岸边有一个10米宽、10米长、2米深的过渡池,每次鱼苗都要先在过渡池里面休息几个月,然后慢慢移到湾区的海箱里。 李文良仔细检查了过渡池的增氧、过滤设备,重新测量水质,保证万无一失。 大爷爷在笔记里记录了三次重大损失:一次是赤潮,一次是寒流导致水温骤降,还有一次是网箱被风暴摧毁,每一次都损失惨重,但每一次老人都在灾难后重建。 “海不会永远温柔,但也不会永远愤怒。”大爷爷写道,“学会与它的节奏共舞,而不是对抗它。” “可是现在应该买哪种鱼苗呢?” 两万尾的数量,光是鱼苗钱就要往里面直接砸奖金两万纽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近期李文良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究竟是买哪种鱼苗一直左右犹豫。 鮭鱼的市场价格高,但是鱼苗成本、饲养的成本也相对高些,而养殖周期普遍更是达到两年以上,相比其他鱼苗,风险也大。 但如果养便宜的鱼苗,饲养周期短成本低,资金收益会便较快,风险会小很多,但收益也相对低些。 犹豫的时候,他和妻子陈雯也商量过,可陈雯完全没有经商的头脑,只是说了一句便宜没好货~! 这时他想到大爷爷留下的那艘小渔船,它还有另一个功能,就是【灵牧】。 他独自一人登上那艘小渔船,插入那把钥匙,身份识別再次確认,一个虚擬的蓝屏投在玻璃上,好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在【灵捕】界面清晰的显示著他捕捞的渔获,【海鱸鱼*4】。 在【灵牧】界面则显现:【牧海之舱-治癒与滋养,状態:已解锁】、【当前可牧鱼品种:海鱸鱼】。 可这应该如何使用呢? 一连串清晰的记忆碎片导入李文良的脑海里,他想起第一次捕捞上来4条海鱸鱼,其中有两条背部有明显的伤痕。 可是当他上岸打开水舱时,里面的4条鱼的鳞片都完好无损,找不到一点划痕。当时妻子和孩子在一旁,闹闹嘻嘻,他也没深究原因。 李文良反覆左右划著名屏幕,可这“牧渔於舟”系统一共就三页。 屏幕上只有一些意思模糊的名词,连个具体功能介绍都没有,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但是工程师的血脉在唤醒他,那就用实验来证明他的猜测! 第15章 鱼苗实验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5章 鱼苗实验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开著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前往达尼丁海洋贸易市场。 市场位於港口西侧,由十几个蓝色大棚组成,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融冰的气息。 他找到卖鱼苗的档口,只有寥寥几家,正如他所料,南岛的鱼苗供应有限,品质参差不齐,价格比北岛高出不少。 但李文良不在意价格--他只需要一些试验样本。 “需要什么?”鱼商克里斯是个红髮中年人,围裙上沾著鱼鳞。 “我想买些鱼苗,你这里都有什么?” 克里斯挑眉摊摊手:“每种?” 达尼丁人本就不多,买鱼苗的人已经形成固定圈子,克里斯基本都认识,他一看就看出这是个外乡人,而且还是新手,毕竟没有人会“每种鱼苗都买”。 “算是吧。” “听我一句,先从一两种开始,海鱸鱼不错,容易养活。”克里斯好心建议。 “我还是想多买几种鱼苗。”李文良坚持。 克里斯耸耸肩,亚裔人特有的一种执著,带他去看鱼苗,水箱里游动著不同品种的鱼苗,大小不一,活力也各不相同。 李文良仔细观察,专门挑选那些看起来不太健康的鱼苗--鱼鰭有白点的鮭鱼苗,身上带白斑的海鱸,游动迟缓的蓝鱈鱼。 “这些……”克里斯无奈的打趣道,“这些状態不太好,它们应该“感冒了”,我建议你选那些活泼的。” “我就要这些。”李文良每种鱼苗买十尾,其中3-4尾都是这种“感冒鱼”。 克里斯不解地看著这个亚裔男人,在渔业市场,从来没人专门挑次品。 他也尝试给这个亚裔人一些友善的提示,但显然李文良没有理会,克里斯也无奈,生意就是生意。 最终,李文良买了十尾鮭鱼苗、十尾海鱸鱼苗、十尾蓝鱈鱼苗、十尾鯛鱼苗和十尾双柔鱼苗。 每种里都有三四尾明显有问题的。 “一共126纽幣。”克里斯计算后说,顿了顿,“给你个折扣吧,100,这些鱼苗……就当交个朋友。” 克里斯是本地的毛利人,毛利人都很注重信誉,那些有病的鱼苗本来就要处理,没想到竟会有人买走,看来耶穌也怜悯这些鱼宝宝。 李文良知道这是同情价,但仍感激地接受了。 “谢谢。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克里斯看著李文良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奇怪的傢伙。” 回到小渔场时,两个儿子正在院里玩耍,看到父亲提著水箱回来,李泽和李杭兴奋地跑过来。 “鱼!小鱼!”李杭指著水箱叫道。 “轻点声,別嚇到它们。”李文良笑著放下水箱。 陈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两个小渔网:“他们等爸爸一下午了~” 李泽小心翼翼地把渔网伸进水箱,试图捞起一条海鱸苗,鱼苗敏捷地躲开,溅起水花。 “爸爸,它们为什么这么小?”李泽问。 “因为它们还是宝宝,等它们长大了,就有这么长。”李文良比划了一个长度。 “可以养在我们的船上吗?” “当然,不过得先让它们適应新家。” 李文良花了整个下午准备试验,他在水舱里用细网做了五个小隔间,毕竟五米的水舱对於这些鱼苗太大了,放进去直接就消失了。 隔间上面保持足够多的水孔,確保水能流通但鱼不能混养。 然后按照养鱼的常规步骤,让鱼苗逐步適应水舱的海水环境。 “这叫『过水』,让鱼儿慢慢適应新环境,减少应激反应。”他向儿子们解释。 李泽认真地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觉得父亲懂得很多。 夜幕降临时,五十尾鱼苗终於全部放入水舱。 李文良关好舱盖,看著在隔间里游动的小鱼,月光下的水舱再次泛起那抹奇异的蓝光,虽然光很淡,但很让人著迷。 “不是错觉。”他低声自语。 陈雯来到船边,递给他一件外套:“晚上凉,有发现吗?” “还不確定。”李文良揽住妻子的肩,“但我感觉,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特別的东西。” “就像哈利波特发现魔法世界?”陈雯开玩笑也看了看水舱,但是她並没有感到水有什么异样。 李文良笑了:“也许没那么神奇,但...確实有点不寻常。” 接下来的三天,李文良每天早晚各记录一次鱼苗的状態,他用防水笔记本详细记录:每条鱼的活力、体表特徵、摄食情况、异常行为。 海鱸鱼的变化从第二天开始显现,那些原本有白斑的四尾鱼苗,体表症状几乎完全消失。 而其他品种的鱼苗,虽然有少数自然恢復,但大部分问题依旧。 更让李文良惊讶的是生长速度,他用卡尺测量,发现三天的时间海鱸鱼苗平均增长了约一厘米,而其他品种的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科学。”第四天早晨,李文良对著记录数据喃喃道。 相同的水质,相同的饲料,相同的环境条件。 唯一的不同是品种。 而小渔船之前只捕捞过四尾海鱸鱼,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现在他需要谨慎验证,从科学角度,一步步来,这是工程师的本能--观察、假设、实验、验证。 不同的是,这次的研究对象不是一个机械部件或设计图纸,而是一个可能拥有神秘力量的水舱。 早饭后,李文良再次驱车前往海洋贸易市场。 这次他没去找克里斯,而是去了活鱼交易区。 他选中一家有鲜活海鱼的摊位,特意挑选了三条体表有伤的成鱼,鮭鱼一尾、海鱸鱼一尾、蓝鱈鱼一尾。 摊主是个毛利裔大汉,见李文良专挑次品,咧嘴笑了:“老兄,这些鱼我可以便宜处理给你,但得说明白,它们状態不好。” “我明白,就要这些。”李文良说。 交易很快完成,三条带伤的海鱼被放入加氧水箱,运回小渔船。 这次他没有分格,直接將所有鱼放入水舱。 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观察记录,变化比鱼苗更明显。 最大的那条海鱸鱼,侧鰭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放入水舱六小时后,伤口边缘开始癒合。 二十四小时后,撕裂处已经基本闭合。 “不可思议。” 李文良站在水舱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6章 远海初航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远海初航 自然环境下,那样的伤口至少需要一两周才能癒合到这个程度,而水舱中的海鱸鱼不仅伤口癒合神速,活力也明显增强,摄食积极。 与此同时,他放在旁边小水箱中作为对照的两条受伤鮭鱼和鱈鱼,恢復速度则正常得多。 同时他注意到,相对於鱼苗,这次海鱸鱼成鱼虽然伤口恢復了,但是並没有明显的体型增长。 实验进行到第五天时,李文良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数据。 李文良总结出来一些规律: 通过小渔船【灵捕】能力,可以提升他的捕鱼效率,同时根据鱼货解锁【灵牧】的目標鱼种类。 渔船上五米长的水舱就是【牧海之舱】,是【灵牧】的关键,放在仓里的鱼可以快速的恢復伤病。 【牧海之舱】同时有助於鱼苗的成长,十天时间就可以完成三个月的幼苗期,这对渔民至关重要。 其一:快速的度过幼苗期,可以极大的降低鱼苗的损耗。 其二:节省的时间,可以让他的鱼提前三个月进入市场,这样可以获得额外的利润。 他把这些心得详细的记录在本子上,隨后又全部撕掉,重新刻录到脑子里。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要保密,即使是对陈雯和孩子也要保密,她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捕获更多不同品种的鱼,进一步扩大【灵牧】的范围。 他的时间有限,马上就要开春了,他必须快速快速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想开著小渔船走的更远些,妻子陈雯有些担心,临行前给再三嘱咐他要小心,做好的饭放在饭盒里。 “爸爸,我想要条红色的小鱼~!” “你个笨蛋,爸爸是去捕鱼,不是去买鱼。”哥哥李泽啪打著弟弟的头。 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港湾的寧静,小渔船缓缓驶离岸边,船尾拖出一道渐渐扩大的v形波纹,李文良回头望去,安澜码头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他检查了导航仪,绿色光標在屏幕上稳定闪烁,今天的计划是前往距离海岸十海里的传统渔场--大爷爷的航海日誌里標註的那个神秘“x”点。 海风渐强,带著大洋深处特有的咸腥气息,他握紧舵轮,感受著船体隨波浪起伏的节奏。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驶出港湾,果然外面的风浪比港湾里又大又急。 一小时后,陆地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蔚蓝,自由又夹杂著孤独,李文良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与不安的情绪。 大爷爷標註的x点旁有一座小型的无人气象站,小渔船按照图上的路线继续向南行驶了半个小时。 一个十几米高的白色胶囊立在海绵,顶戴“花瓣”状太阳能板,中央桅杆集成多枚传感器,形似精密天线。 李文良停下小渔船,他想先锻炼下自己捕鱼的本领,做个真正的渔民,因此关闭了小渔船上的“牧渔於舟”系统。 “放鬆,你能行。”他低声自语,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绷。 胃里一阵翻搅--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轻微晕船,李文良坐在船尾,平復了下心情。 上午十点左右,李文良决定下第一网,他笨拙地整理著渔网,尼龙绳缠住了手指,网具比他想像的重得多,边缘的铅坠几乎拖著他往船舷倾斜。 “真沉--” 他踉蹌一下,及时稳住身形,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混著海盐刺痛眼睛,第一网撒得歪歪扭扭,像朵病懨懨的花绽放在海面,旋即沉入深处。 等待的二十分钟格外漫长,李文良紧盯著浮標,心跳如鼓,收网时,他兴奋地拉动绳索,却感觉异常轻飘。 网具出水时,除了几簇海藻和一只茫然的小螃蟹,空无一物。 “这也太q了...”他喃喃道,失望中有著些许尷尬。 正午阳光灼热,李文良脱下外套,手臂已被晒红,第二网他更加谨慎,回忆著网上查到的技巧。撒网时他扭腰发力,这次网口展开得漂亮许多。 等待期间,他啃了个三明治,眼睛不离海面,收网时能感觉到阻力--有东西! 他激动地拉拽,网渐渐露出水面,一条银灰色的小鱼困在网眼中挣扎,只有手掌大小。 “总比没有强。”他苦笑著將鱼放入冷藏箱。 疲惫已渗入皮层,两网下来,手臂酸软,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靠在船舷,望著茫茫大海,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想做个真正的渔民,好像还要很久... 连续两网下去毫无所获,但大爷爷標註的海域肯定有很多鱼群,虽然他是新手,也不至於收穫如此惨澹。 “难道標记错了?” 他再次展开海图,手指沿著海线移动,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海图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图標,是海洋气象站的简易符號。 他之前一直认为x区域在气象站的西侧,但现在从角度重新判断... “该死。” x区域在气象站的另一面,正好相反,他白白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在错误的海域撒了两网。 李文良猛地拍打自己的额头,哎呀!自己身为一个工程师怎么连个海图都看错了。 大爷爷餵到嘴边的饭都能吐出来!真够蠢的! 发动机重新轰鸣时,已是下午两点,又过了半个小时,小渔船到达了x区域。 李文良看看时间,孩子都快要下学了,这时陈雯很可能带著两个孩子在码头等我,必须儘快回去。 “有掛不用!就是个傻子!” 一个中午的努力后,李文良说服了自己,他回到驾驶舱,插入古铜色的钥匙,启动“牧渔於舟”系统。 这里的海水顏色更深,近乎墨蓝,水流更急,海面有奇特的漩涡纹路。 他直接按下“生態洞察”的虚擬按钮。 这是? 他使劲的揉搓著自己的眼睛,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屏幕上无数光点旋转浮沉--金枪鱼是曳尾的彗星,沙丁鱼群聚成螺旋星云,幽灵般的蝠鱝掠过。 每粒光点都跃动著生命频率,一连串的绿色的標记和名称在屏幕上闪烁,很多名字只能用英文去拼读理解。 第17章 X海域捕捞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7章 X海域捕捞 “今天得有点收穫才行。”他喃喃自语。 因为小渔场的修復,家里的资金一直在消耗,现在需要些渔获补贴,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小渔船【灵捕】特殊功能。 【生態洞察启动】,视野骤然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浮现出模糊的色块与光点,成群的鱼类在不同水层中游弋,上面秘密麻麻的绿色標註是鱼群的种类和数量。 绿色代表著健康,而且它们游弋的速度非常快,显然x海域的鱼群很健壮。 李文良专注地分析著这些信息。 西北方向约两百米处,一团明亮的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光团稳定而饱满,规模中等,周围环绕著健康的绿色光晕。 “就那里了。” 他调整航向,小渔船划破平静的海面,留下白色的航跡。 接近目標区域时,李文良放慢速度,现在要靠经验和眼力了,虽然这两样他都还很是欠缺... 海面下暗流涌动,隱约可见银色的闪光,那是鱼群游动时鳞片反射的光。 “先试试智慧之网。” 他按下控制面板上的蓝色按钮,船侧的滚轮开始转动,將一张看似普通的渔网缓缓放入水中。 这张网的核心能力是“定位”和“诱导”。 智慧之网在水下会发出淡淡的光芒,网眼会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模擬猎物或安全区的信號,吸引目標鱼群靠近,更神奇的是,它能识別並避开保护物种。 两分钟后,他顺势推动红色的虚擬推动控制杆,精准下网入水后,李文良屏息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海面依旧平静,他有些焦虑地检查仪表,確认功能正常运转。 就在这时,水面下突然有了动静,一片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李文良的心跳加速,期待感在胸中涌动,黑影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吧...” 两只宽达三米的蝠鱝破水而出,巨大的胸鰭如翅膀般展开,优雅地滑过渔网上方,它们似乎被智慧之网吸引,好奇地绕著渔船转圈。 李文良哭笑不得。 这种大型软骨鱼对他毫无用处,既不能养殖,市场上也少有需求,他无奈地摇头,操作渔网释放这两只“淘气包”。 蝠鱝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摆动身体,潜入深蓝。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李文良並不气馁,捕鱼本就是概率游戏,有了特殊渔船,成功率已大大提高,他启动引擎,寻找下一个目標。 海面闪烁著细碎的金光,他再次使用生態洞察,这次选择了东南方向一处中等规模的鱼群,光点显示为银白色,这是沙丁鱼的特徵。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总比空手而归强。” 小渔船缓缓靠近目標区域。这一次,李文良更加熟练地布下智慧之网。 几乎立即就有了回应。 水面开始沸腾,无数银白色的小鱼跃出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沙丁鱼群如流动的金属瀑布,被智慧之网的诱导信號吸引,疯狂涌入网中。 滚轮自动收紧,渔网满载而起。 看著满满一网的沙丁鱼,李文良的心情复杂。这些鱼虽多,但价值不高,市场上每公斤只能卖到几块钱。不过,至少不会空手而归了。 他將沙丁鱼小心地转移到船上的活水舱中,鱼群在舱內游动,银光闪烁,像一池流动的水银。 李文良估算了下,大约有五十公斤,不算多,但也足够支撑起这艘船的一周的油费。 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李文良抹去额头的汗水,喝了口水,只剩下最后一次生態洞察机会了,他必须谨慎选择。 他驾船向x海域中心驶去,那里水深更深,可能有更值钱的鱼种,但风险也更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最后一次生態洞察,这里海底地形复杂,有珊瑚礁和海底山脊,是许多高级鱼类的棲息地。 视野中浮现出令人振奋的景象。 数个红色光团分布在不同深度,其中一团呈现出罕见的金色光晕,他猜测这金色光晕可能意味著高价值鱼种。 “就是它了。” 李文良小心地接近目標,关闭洞察功能以节省能源,他观察海面跡象--有海鸥盘旋,那是海鸥在捕食小鱼,而小鱼通常追隨大鱼。 “下面肯定有东西。” 他投下智慧之网,这次调整了诱导信號,针对较高营养级的鱼类,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渔网监测器发出急促的蜂鸣。 有大型生物入网了! 李文良急忙操作滚轮收网,渔网比前两次沉重得多,滚轮发出吃力的嘎吱声,他调整角度,缓慢而稳定地將网拉起。 当渔网终於露出水面时,李文良屏住了呼吸。 网中银光闪烁,至少有十几条大鱼在挣扎。他辨认出纽西兰鮭鱼优美的流线型身体,海鱸鱼宽大的嘴巴,秋刀鱼细长的身形,蓝鱈鱼特有的淡蓝色背部。 最令人惊喜的是几条粉猫--这种鱼在当地市场上能卖到每公斤上百元。 “太棒了!” 李文良压抑住兴奋,开始仔细处理渔获,他清晰记得老亨特对他的嘱託,在纽西兰一定要尊重大海,他拿出专用尺子,一条一条地测量每条鱼的长度。 纽西兰鮭鱼:42厘米,合规。 海鱸鱼:38厘米,合规。 秋刀鱼:28厘米,刚好达到最小尺寸。 蓝鱈鱼:35厘米,合规。 当他测量到粉猫时,动作格外小心。第一条:31厘米,超过最小尺寸3厘米。第二条:29厘米,刚好合规。第三条... 李文良皱起眉头。 这条粉猫只有26厘米,比本地渔业规定的最小尺寸28厘米短了2厘米。它在网中挣扎,粉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圆睁,充满生命力。 “可惜了。” 他小心地將这条未达標的粉猫从网中取出,轻轻放回海中,小鱼入水后迅速游走,消失在海的深蓝中。 李文良继续检查,又放生了三条未达標的小鱼,虽然减少了收入,但他知道这是可持续捕捞的必要之举。 处理完渔获,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將合规的鱼分类放入不同的活水舱,確保它们能存活到返回港口。 今天的收穫不错:十五条合规的高价值鱼,加上之前的沙丁鱼,预计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解锁了更多鱼类,他双眼盯在【灵牧】页面: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纽西兰鮭鱼*3、秋刀鱼*6、海鱸鱼*2、粉猫*2、蓝鱈鱼*2】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 正当他准备返航时,远处海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第18章 渔获还不错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8章 渔获还不错 一片深色迅速蔓延,平静的海面开始起伏,风改变了方向,带著不祥的凉意,天边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 “糟糕,天气要变了。” 李文良急忙启动引擎,调转船头向港口方向驶去。 小渔船在逐渐增强的风浪中顛簸,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在海面和仪錶盘间快速切换。 雷达显示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靠近。 他必须在大浪到来前进入相对安全的內湾,渔船在浪涛中艰难前行,每一次顛簸都让船体发出呻吟。 突然,发动机声音变得不稳定,仪錶盘上,油压指示灯开始闪烁! 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在开阔海域失去动力,在风暴来临前,这可能是致命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检查油路和过滤器。 发现是过滤器轻微堵塞,导致供油不畅。 他迅速进行紧急处理,用隨身工具清理过滤器,渔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 他必须一手抓住护栏,一手操作,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终於,在尝试两次后,发动机恢復了平稳运转。 李文良长舒一口气,继续向港口驶去,风暴的边缘已经触及渔船,雨点开始拍打舷窗,但奥塔戈的灯光已在前方隱约可见。 一小时后,小渔船安全靠岸,收拾渔船时,他发现船侧有一道新的划痕,可能是与蝠鱝接触时留下的,或是穿越风浪时被漂浮物刮伤。 李文良望著延伸向黑暗大海的航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陈雯抱著二宝李杭在码头等待著,今天的李文良回来的比往常晚些,让陈雯多了一份不安。 “老公,你咋才回来。”陈雯一口流利的东北口音,一旁的李杭笑哈哈的捏著妈妈的脸。 大儿子李泽第一个跑向爸爸,一把抱住爸爸的腰,他想让爸爸抱起他,但今天李文良有些太累了,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收穫怎么样?”陈雯从李泽身后走来,她三十出头,围裙系在腰间,笑容温和,海风吹乱了她的秀髮,她隨手將它们拨到耳后。 李文良掀起桶盖,海水的咸腥味混合著鱼鲜扑面而来。 三条银亮的纽西兰鮭鱼並排躺著,鳞片在夕阳下闪著彩虹般的光泽,六条秋刀鱼修长如刀,两条海鱸鱼体型饱满,两条蓝鱈鱼安静地躺在角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只“粉猫”--纽西兰特有的粉色鯛鱼,它们身上的粉色在渐暗的光线中依然鲜艷夺目。 “哇!”李泽蹲下身,眼睛睁得圆圆的。 李杭已经数了起来:“一、二、三……爸爸,整整十五条大鱼!” 李文良揉了揉小儿子的头髮,笑道:“不只这些。船上还有两桶沙丁鱼,大概五十公斤。” 陈雯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闪过一丝忧虑。 她看向丈夫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乾裂的嘴唇,轻声道:“今天在海上漂了一整天吧?先回家休息。” 李文良摇摇头,汗水从额角滑落。“这些得趁新鲜卖掉。达尼丁的海鲜市场六点关门,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陈雯知道丈夫的固执,转身对孩子们说:“把爸爸的外套拿来,再带壶水。” 五分钟后,李文良开著那辆白色的卡罗拉上路了,后备箱装著渔获,门都被渔桶顶著合不上。 陈雯坐在副驾驶,两个儿子挤在后座,兴奋地討论著父亲捕到的鱼,车后厢里,三个装满渔获的桶用绳子牢牢固定。 达尼丁海鲜市场位於港口东侧,是一排蓝色屋顶的矮房,此刻已是下午五点十五分,大多数摊位已经收摊,捲帘门拉下一半。 “好像都关门了。”李泽趴在车窗上,小脸写满失望。 李文良放慢车速,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就在他准备调头时,陈雯指向最角落:“看,那边还有灯光。” 一个掛著“查理海鲜”招牌的摊位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正在清洗摊位台面。 他身材微胖,繫著沾满鱼鳞的橡胶围裙,动作慢条斯理。 皮卡在摊位前停下时,查理抬起头,脸上带著收工前的疲惫。 “抱歉,我们已经关门了。”他用带著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道。 李文良用略显生涩但清晰的英语回答:“我们有些新鲜的渔获,今天刚捕的,如果你感兴趣......” 查理皱起眉头,手中的水管停了停。“我今天的进货已经够了,而且......” 他的话音未落,李文良已经打开后车厢,提下了第一桶鱼。当桶被放在灯光下时,查理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等等,那是......” 他顾不上满手的水,快步走上前来。当看到桶中那两只鲜艷的粉猫时,而且尺寸也不小,查理吹了声口哨。 “粉猫!还是这么大的两只!”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鱼的眼睛和腮:“非常新鲜,刚刚上岸的好傢伙?” 李文良点头:“这两条粉猫可是运气,它们的个头不小,鳞片还很完整。” 查理站起身,擦擦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两只粉猫我要了。现在正好有个老顾客在找这个,他愿意出高价。” 陈雯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臂,对查理微笑道:“我们的东西是一起卖的,先生,不只是粉猫,所有的鱼。” 查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女士,我只需要粉猫,其他的鱼我库存还很多,特別是秋刀鱼和蓝鱈鱼,市场已经饱和了。” 陈雯摇摇头,她的英语比李文良更流利,带著一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 “这些鱼都是今天一起捕上来的,一样新鲜,如果您只买粉猫,我们就得找別的买家买其他的鱼,这样对我们来说太麻烦了。” 查理打量著眼前这个亚裔女人,她身材不高,站在高大的李文良身边显得娇小,但眼神清明,说话条理清晰。 “我可以给粉猫好价钱,”查理让步道,“但其他的只能可能还低一点,毕竟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陈雯微微一笑:“让我们看看您说的『好价钱』是多少?” 第19章 討价还价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討价还价 李文良带著两个娃娃站在妻子身边,没有插话,也插不上话。 这种时候,陈雯比他更擅长谈判,她研究生时兼修了两年商学院,虽然工作多年,但那份天赋从未消失。 查理报了一个价格,他们的英语李泽和李杭听不懂,只是扒著两支耳朵听他们嘰嘰喳喳。 但从大鬍子查理的表情变化中,他们知道妈妈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雯听完报价,轻轻摇头:“这个价格只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 “但您刚才说您的顾客愿意出『高价』,而且粉猫现在缺货,不是吗?” 查理的脸色有些尷尬,他確实有个老主顾--一位高级餐厅的採购经理。 餐厅急需粉猫做明天晚上的特色菜,对方甚至暗示,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 “这样吧,”查理重新报价,“粉猫我给你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但其他的鱼我只能给......” “市场价的百分之九十。” 陈雯接话道,同时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里面的计算器。 “不过考虑到您一次性购买我们所有的渔获,省去了我们寻找其他买家的时间和油费,我认为所有的鱼都应该以市场价交易。” 她开始快速按动计算器:“ 三只纽西兰鮭鱼,每只市场价约五十纽幣; 六条秋刀鱼,每条约十元;两只海鱸鱼,每只约三十元; 两只蓝鱈鱼,每只约二十五元; 两只粉猫,市场价每只约七十元。” 查理目瞪口呆地看著陈雯手指飞快地计算,她甚至把五十公斤沙丁鱼的价格也算得清清楚楚。 “总共是......”陈雯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一十五纽幣。考虑到今天时间较晚,我们可以接受六百一十元的整数。” 陈雯心里很清楚,粉猫的价格虽然贵些,但是一点五倍的价格覆盖不住其他鱼的市场价。 打包出售,这样也省去其他的麻烦,亚洲人特有的精明在她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码头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陈雯脸上。 她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查理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他看向一旁李文良,摇著头说:“你的妻子......她可真够精明的。” 李文良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看向妻子,眼中满是骄傲。 “这么晚了,六百怎么样?” “六百一,这些鱼很新鲜,而且鱼鳞没有一点破损。” 陈雯说的没错,鱼的確是好鱼。 “好吧,”查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六百一十元,全要了,但你们得帮我搬进冷库。” “成交。”陈雯伸出手。 查理愣了一下,隨即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下次还有粉猫,直接来找我,不过別这么晚,最好下午三点前。” 李文良和陈雯帮忙搬鱼桶,查理打开摊位后的冷库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李泽和李杭帮著拎起装秋刀鱼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查理忍不住笑了。 “孩子们多大了?” “大的快九岁了,小的不到六岁。”李文良將最重的鮭鱼搬进冷库。 “好帮手啊。”查理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是中国人?” “华人,”李文良纠正道,“从盛京过来,刚到这里。” 查理若有所思。“不容易,达尼丁的华人不多,大多在奥克兰或基督城。” “这里安静,適合生活。”李文良简单回答。 最后一桶沙丁鱼被搬进冷库后,查理从柜檯抽屉里取出钱包,数出六百一十元现金。 纽西兰纸幣鲜艷的色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雯接过钱,仔细清点后,抽出其中一张五十元递给李文良:“去给孩子们买点甜甜圈吧,今天他们帮了不少忙。” 李泽和李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查理看著这一幕,突然开口:“等等。”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四个包装好的甜甜圈,“这是社区送给我的甜甜圈,我吃不了糖,一直没动,给孩子们吧。” 李杭怯生生地接过甜甜圈,小声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离开海鲜市场时,天色已经暗透,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跨天际。 白色的卡罗拉行驶在回家的沿海公路上,车窗半开,咸湿的海风灌满车厢。 李泽和李杭在后座专心吃著甜甜圈,偶尔发出满足的嘆息。 “老公,今天真的太棒了。”陈雯轻声说,手轻轻放在丈夫的手臂上。 李文良摇摇头。“老婆也很棒,如果是我自己,可能就只卖掉粉猫,剩下的带回家自己处理了。” “那是因为你太实在,”陈雯笑道,“总想著別让人为难。” “像我爸,”李文良说,“他以前在市场卖菜,永远给人多称一点。” 车內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海风的呼啸。 “六百一十元,”陈雯突然说,“除去油费和渔网损耗,净赚至少五百。” 这对刚到纽西兰的一家人来说是个小小的奖励,很不错。 李文良点点头,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两个儿子已经靠在一起睡著了,舌头还不时的伸出来舔著嘴唇。 李杭的小脑袋靠在哥哥肩上,嘴角还沾著一点巧克力。 李文良停好车,来到厨房,陈雯烧上水,准备泡茶,李文良坐在餐桌旁。 “下个月泽泽的生日,”他说,“给他买那双他一直想要的运动鞋吧。” 陈雯將茶杯放在他面前,热气裊裊上升。“好,顺便给杭杭买个帽子。” 两人安静地喝茶,窗外的海浪声隱约可闻。 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没有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没有市场的喧囂,只有彼此和这个小小的家。 “洗澡水烧好了,你去洗吧。”她说,“明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风,可能出不了海。” 李文良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他看向窗外,港口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那是其他渔船的归航信號。 “老婆”,他突然说,“孩子怎么样,在学校还顺利吗?” 陈雯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杭杭还好,我也在幼儿园,孩子们天天就是一起玩。” “可是大宝...” “泽泽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李文良关心到。 陈雯犹豫了片刻。 “李泽,作业做完了吗?”李文良转向客厅方向。 第20章 不会飞的kiwi鸟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不会飞的kiwi鸟 纽西兰小学是没有作业的,有的只是中式教育的单独“加餐”,夫妻二人担心这里的教育环境太鬆弛了。 九岁的李泽坐在棕色沙发上,膝盖上摊著一本英文练习册,眉头微皱,听到父亲的问话,他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闪烁:“快...快写完了。” 李文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闪烁,儿子眼中那份勉强,並非来自作业的难度--李泽在国內时成绩优异,尤其是数学和科学。 小儿子李杭才五岁多,正趴在地毯上摆弄著昨天刚买的乐高。 那些彩色塑料块在他的小手里变成奇形怪状的组合--飞机不像飞机,房子不像房子,却有著孩子独有的逻辑。 “杭杭,別趴地上,起来坐沙发。”陈雯端著一盘西兰花炒牛肉走出厨房,顺口叮嘱著。 “没事,让他玩吧。”李文良接过妻子手中的盘子,“纽西兰的孩子不都这样吗?接地气。” 陈雯苦笑著摇头:“你现在倒入乡隨俗得快。” 她看向李泽,声音轻柔了些,“泽泽,尝尝妈妈的纽西兰风味菜。” 餐桌是房东留下的老旧橡木桌,表面有几处磨损的痕跡,李文良曾想过换张新的,陈雯却坚持要留著。 饭吃到一半时,李泽几乎没怎么说话。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李文良夹了块牛肉到儿子碗里,故作轻鬆地问。 李泽盯著碗里的米饭,低声说:“还好。” “只是还好?”陈雯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上次说班里在组织足球队,报名了吗?” 一阵沉默。 李泽的头垂得更低,筷子在米饭上划著名无意义的圆圈。几秒后,他才吐出几个字:“没有...他们说...我听不太懂规则。” 李文良和陈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不是指责的眼神,而是理解与担忧。 他们知道这个坎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对敏感的李泽来说,它来得这么沉重。 “在课堂上呢?”李文良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老师说你进步很快。” “可是他们说话...太快了。”李泽的声音几乎被吞咽声淹没,“而且口音不一样,和我们在国內学的不一样。” 虽然李泽从小在双语幼儿园上学,而且英语培训班一直都在补,但来到这异国他乡,听说这关还是跟不上。 陈雯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上周接李泽放学时,看到一群孩子在校门口笑闹著踢球,而她的儿子独自背著书包走出来,目光望向远方。 那一刻,她几乎要过去拥抱他,但李泽看到她后,迅速调整了表情,扯出一个笑容说“今天过得不错”。 孩子过早学会掩饰情绪,比叛逆更让母亲心疼。 虽然今天小赚一笔,本是开心的事,但由於大儿子在学校的状態,晚餐还是有些压抑的氛围。 李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乖巧地自己收拾了碗筷,儘管放得不整齐,却也没人纠正他。 李文良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让陈雯多陪陪孩子们,水流冲刷著盘子的声音成了客厅谈话的柔和背景音。 客厅里,陈雯坐到了李泽身边,没问学校的事,而是拿起他摊在沙发上的英文练习册。 “哇,这么多生词,泽泽都认识吗?” “有些不懂。”李泽小声回答。 “哪些?妈妈陪你一起查字典。” 母子俩头碰头地翻阅著字典时,李杭抱著一本图画书凑了过来,指著上面的袋鼠问:“妈妈,纽西兰有袋鼠吗?” 陈雯被这问题逗笑了:“那是澳大利亚的,宝贝。纽西兰有kiwi鸟,还记得吗?不会飞的那种。” “为什么不会飞?” “因为...”陈雯一时语塞。 李泽却接过了话头,“因为它翅膀退化了,而且纽西兰没有太多天敌,不需要飞走逃命。” “就像我们现在吗?”李杭天真地问,“没有天敌,所以不需要逃走?” 等李杭被哄睡后,陈雯和李文良在臥室里轻声交谈。 “得想个办法。”李文良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不能让大宝一直这样。” “这不是歧视问题,时间长了,大宝会更加內向。” 陈雯靠在梳妆檯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四个人在北京故宫前笑得灿烂。 那时的李泽眼睛里闪烁著光,与现在判若两人。 “你大儿子需要一次成功的经验,”陈雯自信的说,“一次能让他建立自信的经歷,不需要太大,但必须是正面的。” “表演?”李文良突然想到什么,“他小时候不是喜欢唱歌吗?还得过幼儿园的歌唱比赛奖。” 陈雯的眼睛亮了起来:“对!音乐没有国界,一首歌,可以连接不同语言的人。” 李文良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但也不能太中国化,要让他们听懂一部分,又能展示我们的文化...双语歌曲怎么样?” 那天晚上,夫妇俩討论到深夜,陈雯虽然这几年专注於家庭,但音乐一直是她与孩子们沟通的特殊语言。 她想到了一首简单而优美的英文童谣《you are my sunshine》,旋律简单易学。 晚上,陈雯爬在床上,在笔记本上写下: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 你永远不会知道,亲爱的,我有多么爱你 请不要带走我的阳光” 陈雯做了简单的改动,一半英文,一半中文,只要旋律一致,小朋友们一定也能听懂。 她轻声哼唱了一遍,中英文的交织意外的和谐,透过门缝,她看到李泽的房间门底下还透著一丝光。 这孩子,又在看书吗?还是单纯睡不著? 陈雯轻轻推开李泽的房门。男孩果然没睡,正靠著床头,手里捧著一本纽西兰鸟类图鑑。 “妈妈。”李泽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仿佛一直在等她。 陈雯坐到他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睡不著?” 李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李泽的问题直白而突然。 “如果我们还在盛京,我现在应该在上奥数班,和明明他们一起踢足球,不用每天都努力听懂別人在说什么。” 陈雯的心沉了一下。她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肉乎乎的样子,开始有了少年的骨感。 “泽泽,你知道吗?kiwi鸟为什么不会飞?” 第21章 小狗麦克斯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小狗麦克斯 李泽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它在自己的环境里找到了生存的方式,不需要飞行也能活得很好。” 陈雯温柔地说,“但这不意味著它没有能力適应改变,科学家说,如果环境变了,kiwi鸟也可能重新学会用翅膀。” 她顿了顿,观察著儿子的表情:“我们现在就像纽西兰的kiwi鸟,也许一开始不习惯,但我们可以学会新的方式生活。” 李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你是说...我们还能回去?” “妈妈不是说回去。”陈雯摇头,“妈妈是说,我们可以把两个地方的优点结合起来,就像...”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就像这首歌,一半英文,一半中文,过几天班上有活动的话,可以表演给大家看。” 李泽盯著笔记本上的歌词,沉默良久。 陈雯几乎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突然轻声问:“会有人笑我吗?” 李泽是一个自信、天真的大男孩,只不过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见到好多陌生的小朋友,不知道如何融入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如果有人笑,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美好的东西。” 陈雯坚定地说,“但妈妈相信,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音乐里的真诚。” 第二天清晨,达尼丁被一场细雨唤醒。 屋內,李泽难得地早早起床,躺在被窝里哼哼著歌曲,他的英语发音还带著明显的中文腔调,但已经在努力模仿录音中的连读和语调。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李泽一边念叨,一边无意识地用手划著名圈。 “哥哥吵死了!”李杭在一旁傲娇的拆台:“哥哥跑调儿...” “你闭嘴,你个笨小弟!”李泽斜视了一眼:“再说就揍你啊!~” “啊~!”李杭叫喊著:“妈妈!哥哥要揍我~~” 陈雯在厨房煮燕麦粥,听到儿子的练习声,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转身时差点撞到揉著眼睛走出来的小儿子李杭。 “妈妈,哥哥在念经吗?” “哥哥在学唱歌呢。”陈雯抱起小儿子,“等会儿让哥哥教你唱好不好?” 李杭歪著头,显然还没完全醒来。 窗外,雨停了,几缕阳光挣扎著穿透云层,恰好照在李泽胖嘟嘟的侧脸上。 “爸呢?”李泽抬头问。 “一早就出门了,说有点事。” 陈雯把燕麦粥端上桌,心里也在疑惑,李文良周末通常不会这么早出门,更何况是在他们刚移民不久,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安置的时候。 上午十点,李文良还没回来,陈雯带著两个孩子去了附近的超市,採购下一周的食材。 达尼丁的超市与盛京截然不同--更宽敞,人更少,货架上的商品有一半是陈雯叫不出名字的。 李杭兴奋地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指著各种包装鲜艷的零食问个不停; 而李泽则相对安静,只是默默观察著周围金髮碧眼的人群,嘴唇微微动著,似乎在练习著某个词句。 “excuse me.(打扰一下)”一个推著购物车的中年女士对陈雯微笑示意。 陈雯慌忙让开,回以微笑:“sorry.(抱歉)” 简单的交流,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她转头看向李泽,发现儿子正盯著那位女士购物车里的狗粮,眼神若有所思。 “泽泽,想养宠物吗?”陈雯隨口问道。 李泽收回目光,摇摇头:“只是...上周老师让大家介绍自己的家,小朋友家里都有宠物。”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很有趣。”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陈雯正准备做饭,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李杭第一个冲向窗户:“爸爸回来了!” “还有...一只...小狗!!~” 陈雯和李泽同时愣住,隨后快步走向门口。 李文良正从一辆二手卡罗拉的后座抱下一团黑白相间的小毛球。 那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幼犬,最多两个月大,耳朵半垂著,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环境。 “这是...”陈雯一时语塞。 “麦克斯。”李文良举起小狗,让它面向家人,“麦克斯,这是你的新家。” 李杭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狗狗!我们的狗狗!” 李泽则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又缩回去。 “它不会咬人吧?”陈雯问出了所有母亲都会问的问题。 “边牧很聪明!”李文良把麦克斯轻轻放到地上,小狗立刻摇著尾巴探索起新环境来。 “我想著,有个宠物能帮助孩子们適应,而且边牧长大了能看家护院,一举两得。” 陈雯也很喜欢小狗,在国內没有院子,养只小狗也是遭罪,在这里就不同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地。 麦克斯似乎听懂了夸奖,兴奋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停在了李泽脚边,抬头看著他,尾巴像小旗子一样摇摆。 李泽终於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小狗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舔了一下。 那一刻,李泽的脸上绽放出陈雯许久未见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它喜欢我。”李泽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当然,它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李文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过要记住,麦克斯来到咱们家,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你们得一起照顾它。” 午饭推迟了,因为全家人都围著小狗转,麦克斯很快適应了新环境,在客厅里小跑著探索每个角落,偶尔会因为地板太滑而滑稽地摔倒,引来一阵笑声。 李泽主动承担起餵水的任务,小心翼翼地把水碗放在小狗能够到又不会打翻的位置。 “它有玩具吗?”李杭问。 “有,在车上。”李文良回到卡罗拉上,取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有几个橡胶玩具和一包狗粮。 他还拿出了一本边牧训练手册,封面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边牧。 “我们可以训练它,”李文良翻开手册,“坐、握手、捡球...边牧很聪明,学得很快。” “就像我们学英语一样。”陈雯突然说。 她看向李泽,发现儿子正专注地看著麦克斯喝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 第22章 快乐的周末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2章 快乐的周末 午饭后,李文良在后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狗窝,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 “爸爸~我晚上要抱著小狗一起睡。”李杭伸手要去抓狗尾巴。 “那可不行!太臭了” 麦克斯似乎很满意,在里面转了几圈后安心地趴下,只把头露在外面,观察著这个新家。 下午,陈雯继续教李泽唱歌,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麦克斯趴在李泽腿边,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有了小狗的陪伴,李泽显得放鬆了许多,学歌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陈雯示范著,“注意这里的连读,my和only之间不要停顿。” 李泽跟著唱,这一次,他的发音流畅了许多。 麦克斯突然抬起头,竖起耳朵,仿佛在认真聆听。 “它喜欢你的歌声。”陈雯笑著说。 李泽脸啪啪小狗的脑袋,继续练习,当唱到中文部分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唱到“请永远做我的光”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坚持拉高清脆的声音,完成了整句。 “好!”陈雯拍手鼓掌,“明天我们可以加上简单的动作,让表演更生动。” “还要表演啊?好麻烦”李泽突然问,语气中又透出些懒散。 大儿子在国內,虽然学习不错,平日里脑子有点聪明劲儿,但就是懒,能不动手就不动。 陈雯正要回答,后院传来李杭兴奋的叫喊:“哥哥!麦克斯会捡球了!” “妈妈,我去看下!” “不公平...凭什么小弟一个人和麦克斯玩~~?” 李泽撅起嘴立刻起身跑向后院,陈雯跟过去,看到李文良正与两个儿子一起训练小狗。 麦克斯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坐”和“来”,现在正尝试捡回一个小橡皮球。 虽然动作还不太熟练,但它显然乐在其中,每次成功都会得到全家人的欢呼和抚摸。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陈雯靠在门框上喝著茶,丈夫耐心地指导,两个儿子脸上洋溢著快乐,还有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这一刻,她明白了李文良带回麦克斯的深意--给孩子们一个玩伴,一个需要照顾的生命。 在照顾麦克斯的过程中,孩子们將自然而然地学习、成长,而不用时刻意识到自己正在“適应新环境”。 “爸爸,我要带麦克斯出去走走!” 这让李文良很高兴,李泽今年9岁体重74斤,显然有些胖了,平日里还懒洋洋的不爱运动。 “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 她看到儿子牵著小狗,一前一后向园子外面慢慢走。 每走几步,李泽就会蹲下来跟麦克斯说话,声音轻柔。 老亨特也喜欢每天出来散步,他牵著一只老金毛迎面走来。 两只狗互相嗅了嗅,摇起尾巴。老亨特微笑著说:“多可爱的小边牧,它叫什么名字?” “麦克斯。”李泽回答,声音不大但清晰。 “好名字。这是丹尼,已经十二岁了。”老亨特指了指自己的狗。 “您...您好。”李泽用英语说,然后鼓起勇气补充道,“我们刚搬来不久。” “欢迎来到奥塔戈。”老亨特笑容和蔼。 “麦克斯看起来很聪明,边牧需要很多运动,如果你们需要遛狗的建议,隨时可以问我。” “谢谢您。”李泽点头。 简单的对话,不超过五句,但对李泽来说却是一次突破。 陈雯躲在树后看到一切很欣慰,她看到儿子继续往前走时,脚步很轻快,都要跳起来了... 回家后,李泽主动向父母匯报了这次邂逅,虽然只是几句话的复述,但他眼中闪烁出原有的那份自信。 “老亨特说,达尼丁有个狗狗公园,周末很多宠物主人会去那里。” 李泽说,“我们可以带麦克斯去吗?” “当然。”李文良点头,“也许你还能在那里认识新朋友。” 睡前,陈雯检查门窗时,看到李泽房间的灯还亮著。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儿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英语课本,麦克斯悠然的蜷缩在他脚边。 “还在学习?”陈雯轻声问。 “我想多记几个单词。”李泽转头,“下周...如果表演后有人和我说话,我希望我能听懂。” 陈雯走到儿子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泽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妈妈,”李泽突然问,“麦克斯会想它的妈妈吗?就像我...有时候想爷爷奶奶那样。” 陈雯的心揪了一下,她在儿子身边蹲下:“也许会的,但它现在有我们了。” “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看爷爷奶奶。” 李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翻看词典。 陈雯离开时轻轻带上门,不住地落了泪,来到这里一周了。 其他都很好,就是亲戚少了些,她的爸爸妈妈走的早,这些年公公婆婆对她很好。 可是来到这纽西兰,家里还是有牵掛。 回到臥室,李文良正在看那本边牧训练手册。他抬头问:“泽泽睡了?” “还在看书呢。”陈雯坐在床边,“今天他和老亨特说话了。” “是吗?”李文良眼睛一亮,“说什么了?” “就是简单的介绍。但对他来说,这是很大的一步。” 李文良看著她眼圈有些红润,“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刚才泽泽说想爷爷奶奶了。” 当时移民的时候徵求过爸妈意见,但是老两口在国內习惯了。 而且他们语言也不通,李文良望著天花板,“等我们稳定下来,可以把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陈雯平復下心情后躺下,“你知道吗?麦克斯今天舔他手指的时候,他笑得那么开心...。” 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孩子们適应力比大人还快,没关係。” 窗外,达尼丁的夜空清澈如洗,南十字星在遥远的天幕上闪烁。 隔壁房间,李泽终於合上词典,关掉了檯灯。 黑暗中,麦克斯动了一下,跳到床上,蜷缩在男孩脚边。 李泽伸手摸了摸小狗柔软的毛髮,轻声说:“晚安,麦克斯。” 然后,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哼唱起来:“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 第23章 万事俱备,只差鱼苗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万事俱备,只差鱼苗 南岛的暮色浸透了咸涩的海风,一抹星河静静的撒在奥塔戈湾水面上。 李文良披著棉衣走到安澜码头边,望著那条隨波轻晃的小渔船。 “这就是大爷爷留下的全部。” 陈雯走到他身边,手里攥著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白天两人翻遍了大爷爷留下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鱼的习性、水温、饲料配比。 字跡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偶尔还夹著简笔画的鱼形图案。 但正如陈雯所说,大爷爷似乎纯粹为乐趣而养,从未计算过成本和收益。 “纽西兰鮭鱼还是海鱸鱼?”李文良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按照前两次的鱼获,【灵牧】已经解锁的目標鱼有:沙丁鱼、纽西兰鮭鱼、海鱸鱼、粉猫、秋刀鱼。 仔细想想,按照网上的记载,只有鮭鱼和鱸鱼適合人工繁殖。 “大爷爷两种都养过。”陈雯继续说道:“鮭鱼难养但价高,鱸鱼易养但收益也低些。” 他们刚到纽西兰,手里的资金本身就不宽裕,两个儿子李泽和李杭还在適应学校的英语环境。 每一件事情都在提醒著李文良,第一次就要成功。 纽西兰鮭鱼,確切地说是帝王鮭,养殖周期长达两年以上,每公斤市价可达45-50纽幣。 但鱼苗成本高,养殖周期长,对水质要求苛刻。海鱸鱼只需一年半,价格只有鮭鱼的三分之一,但適应性强。 “风险太大了。”李文良推开计算器,“光是鮭鱼鱼苗,七千尾就要一万五千纽幣,还不算饲料和设备。” 陈雯按住他的手:“但大爷爷成功了。笔记里说,1987年他第一批鮭鱼卖了六万纽幣。” “那是二十多年前!”李文良拉著陈雯回到屋子里:“现在养殖许可证更严,环保標准更高,而且...我们不是大爷爷。” 陈雯沉默地翻著笔记,突然停在一页,那页没有养殖记录,只有用钢笔写下的一段话,墨跡已经晕开: “海有海的脾气,鱼有鱼的性子。別想著征服,要学著听懂。灵牧不是工具,是伙伴。” “灵牧?”陈雯纳闷的看著词汇:“文良,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良愣了两秒钟:“灵牧?是不是我们翻译的有问题,我也不懂。” “也许是一种工具,那个年代纽西兰渔民都用的工具。” 李文良当然知道灵牧代表著什么,但是这些事还是不让妻子知道的好。 在异国他乡,妻子还要照顾家里,已经够操心了,这种事情,她知道了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下起细雨,亨特开著他那辆老旧的汽车来到码头。 这位六十岁的毛利老人是大爷爷四十年的朋友,古铜色的脸上刻满海风和岁月痕跡。 亨特带著纽西兰特有的奶酪送给两个孩子,当然他的金毛丹尼也跟在身后。 自从来到纽西兰达尼寧,亨特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人,而且经常带著些小礼物来看他们。 陈雯很感激这个老头,把他请到屋子里,泡了一壶中国特色的龙井让他品尝。 “味道...”老亨特还是有些不习惯,微笑著说:“这茶很香,有点像秋天的小麦。” 李文良拿出老亨特的笔记,有机会就向他请教关於大爷爷养鱼的故事。 “李很特別~!” 每次讲到这里,老亨特都会有些激动,仿佛几十年前的事情又出现在他的严重给你。 “他能养出別人养不活的鱼。粉猫、竹荚鱼、章红鱼...甚至试过养小蓝鰭金枪鱼。” “整个纽西兰好像没有比他更神奇的人了!” “蓝鰭金枪鱼?”李文良睁大眼睛,他知道这种鱼很贵重,而且在那个年代,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养殖。 老亨特点点头:“当然,但是李从来没想过赚钱。” “他是个自在的人。” “养鱼好像是...是他的爱好~” “可是...”李文良眼睛一亮:“大爷爷是怎么做到的?” 和大爷爷不同,李文良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他最需要的就是钱。 亨特摇摇头:“他说大海会告诉你们,我们都笑他老了说胡话。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鱼就是长得快,病得少。” “而且我真的在他的网箱里看过蓝鰭金枪鱼!” 客厅里瀰漫著茶叶清香。 “李真的太特別了!” “对了,你们打算养什么?”亨特捧著茶杯问。 李文良说出自己的犹豫,亨特听完,望向窗外雨中的海湾:“李当年第一网,也只捕到几条小鱼。” “但他耐心,养鱼和捕鱼不一样,捕鱼是索取,养鱼是给,你得先给予,海才会回赠。” 黄昏时分雨停了,夕阳从云缝中射出金光。 亨特离开前,回头对李文良说:“李常说,海不关心你需要什么,只关心你付出了什么。” 老亨特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李文良也是无奈的嘆口气。 那天晚上,李泽做完作业后突然说:“爸爸,在中国,老师讲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文良愣了一下,陈雯眼睛慢慢亮起来。 “各养一半。”李文良突然说,“鮭鱼和鱸鱼各一半,分散风险。” 决定作出后,压力並未减轻,反而更加具体。 现在他有两个网箱,每个网箱可以饲养七千尾,总共一万四千尾。 另外还要兼顾小渔船【牧海之仓】的空间,5米长、4米宽、將近2米的水深,一次性可以滋养四千尾的鱼苗。 考虑到滋养鱼苗要分批次,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扩编成4个网箱。 滋养第一批,放到第一个网箱,依次下去,滋养四批,分別放到四个网箱。 可春天要来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现有的两个网箱做些简单的改装,每个网箱一分为二。 这个对他来说並不难,现在最紧要的是鱼苗,自己繁育现在还不具备条件,只能靠买。 达尼丁所在的南岛地区没有大型鱼苗供应商,要想买到优质的鱼苗必须到北岛去。 在奥克兰、惠灵顿,全纽西兰最大的四个鱼苗供应商都在周边。 看来现在有必要去躺“大城市~!” 第24章 海洋之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4章 海洋之源 两个小时的旅程,飞机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李文良没有停留,中国人骨子里的勤劳让他奔走於奥克兰的几家鱼苗供应商。 这里的雨夜与南岛的寧静截然不同,李文良站在酒店窗前,望著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和奥克兰相比,达尼丁就是个小村落。 这是他抵达北岛的第三天,也是连续拜访的第四家鱼苗供应商。 手机铃声亮起,是陈雯发来的消息:“孩子们睡了,杭杭有点想你。” 李文良心中一暖,回復道:“明天最后一家供应商,谈妥就回。” 放下手机,他重新翻阅手中的资料,前几家供应商要么价格过高,要么鱼苗质量存疑,鱼苗的质量直接决定养殖成败,尤其是对於他这样的新手。 最后一家供应商名叫“海洋之源”,位於奥克兰北面的郊区。 资料显示这是一家有著三十年歷史的老牌供应商,专门提供优质鮭鱼和海鱸鱼苗。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李文良早早来到“海洋之源”的办公地点--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外停著几辆装著活鱼运输罐的卡车。 接待他的是公司老板马克·汤普森,一个五十多岁、皮肤被海风雕刻出深深纹路的男人。 “李文良先生?你的邮件我看了。”马克直入主题,“您想养殖帝王鮭和海鱸鱼。” “是的!”李文良诚恳地回应道。 “老实说,我们这行圈子不大,看你应该是...新来的?” 马克·汤普森在这行三十多年了,他有个习惯,就是做买卖就和做朋友一样,先看人。 “是这样。”李文良渐渐地適应纽西兰的文化,你如果是个真诚的人,那你也会遇到真诚的伙伴。 “我刚从中国过来...刚来不久...”他显得不那么自信。 汤普森微笑著伸出手:“见到你很荣幸,纽西兰欢迎你。” “幸会...” “朋友,帝王鮭和海鱸鱼都是不错的选择,可同时养对於新手来说不那么友好。” “也可以说是鲁莽。”李文良苦笑,“但我相信做好准备就不算冒险。” 马克打量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大多数新手只会选择一种,养两种意味著风险和投入,为什么这么决定?” “因为我们有一艘特別的船。”李文良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马克却微笑著点点头:“每个渔夫都相信自己的船特別,来吧,我带你去看看鱼苗。” 养殖车间里排列著数十个大型水槽,每个都標註著鱼种和批次。 马克指向左侧的水槽:“这些是帝王鮭鱼苗,刚满四周龄,右边是海鱸鱼苗,六周龄。” 李文良走近观察,鮭鱼苗体长约五厘米,游动敏捷,体表光滑无损伤;海鱸鱼苗稍大些,集群游动规律。 两者都是优质鱼苗的標誌。 “什么价格?”李文良问。 马克报出一个数字,比前几家低15%,见李文良惊讶,他解释道:“我看过你发来的养殖区水质报告,水质条件很好。” “希望你的养殖能成功,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gg。”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李文良决定先订购4000尾帝王鮭和4000尾海鱸鱼苗。 虽然这个数量相比大型渔场微不足道,但对他们来说是稳妥的开始。 “运输是个问题,”从奥克兰到达尼丁一千公里,马克提醒道。 “活鱼运输需要专业设备和经验,从奥克兰到南岛至少要十二小时车程加三小时轮渡。” “我可以跟车。”李文良说。 马克摇头:“你不熟悉设备操作,这样吧,我派最好的运输员和你一起去,额外费用算我的--就当是投资未来合作伙伴。” 这个提议出乎李文良意料。他握住马克的手:“谢谢你的信任。” “別急著谢我,”马克表情严肃,“朋友,养鱼最难的不是开始,是坚持。” “鮭鱼要养两年以上才能上市,这两年里的每一天都不能鬆懈,而且...” 他顿了顿,“南岛的气候也多变些,风暴来临时,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离开“海洋之源”,李文良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在一家玩具店,他为泽泽选了一套船模拼图,为杭杭买了一只毛绒海豚。 在珠宝店橱窗前,他犹豫了片刻,走进去挑选了一条简单的珍珠项炼。 回南岛前的最后一晚,李文良独自走在奥克兰海滨。 城市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游艇俱乐部的船只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他想起了盛京,想起了曾经穿梭於写字楼之间的生活,那些日子清晰却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次日清晨,运输车准时抵达酒店,司机是个叫托米的毛利裔壮汉,有著典型的玻里尼西亚人面孔和爽朗笑容。 “李先生?我是托米,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的小鱼们就交给我了。” 他拍了拍运输罐,“这些小傢伙会平安抵达南岛的。” 运输车驶出奥克兰时,天空又开始飘雨。李文良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农田取代。 托米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毛利语民歌,悠扬的旋律与雨声交织。 “你养过鱼吗?”托米问。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 托米吹了声口哨:“直接从贸易商变成养殖户?跨度不小,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马克老板很少亲自接待客户,更別说派我运输了。” “你很特別?” “我是公司最好的运输员,”托米毫不谦虚,“过去五年,我运输的鱼苗成活率比其他司机高8%,知道为什么吗?” 李文良摇头。 “因为我和鱼说话。”托米大笑起来,看到李文良困惑的表情,才正经些解释道。 “开玩笑的,其实是我特別注意水温和氧气含量,每小时检查一次,绝不偷懒,养鱼和运鱼一样,细节决定成败。” 车行四小时后,他们在路边餐馆简单用餐,托米坚持要先检查鱼苗状况再吃饭。 看著他熟练地检测每个运输箱的水质参数,李文良意识到这確实是个专业人士。 “一切正常,”托米满意地说,“鮭鱼苗对振动敏感,但適应得不错,海鱸鱼更皮实些。” 第25章 八千尾鱼苗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八千尾鱼苗 重新上路后,托米聊起了自己的家族:“我爷爷是渔民,爸爸也是。” 一路上托米不断地敘述著自己的家庭,可以看出他是个很好的人,李文良静静的在一旁倾听。 “但我选择了运输而不是捕捞,爸爸说我背叛了海洋,可那是我的自由!~” “他理解了吗?” “他不理解!”托米眼神黯淡了一瞬,“后来...他病了,我开车带他去看海。” “他说,托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是我的儿子。” “我老爸太棒了~!” 这段对话让李文良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位老教师总觉得读书人该有更体面的工作。 但是李文良很听话,爸爸让他学习,他就好好学习。 和其他的朋友一样,一排排鲤鱼爭著跳龙门。 可龙门跳过去了,发现又进入了另一个池子,还有很多过不去的门。 一直跳一直“卷”,回想起来是真累! 运输车在傍晚抵达惠灵顿,赶上了最后一班前往南岛的轮渡,巨大的渡轮缓缓驶出港口,海峡的风浪比预想中大。 运输车被固定在甲板下层,托米和李文良则站在上层观景台,看著惠灵顿的灯火逐渐远去。 “最难的一段开始了,”托米说,“海峡风浪大,鱼苗会感到压力,不过別担心,我的设备能应对。” 渡轮在风浪中起伏,李文良感到轻微晕眩。 他靠在栏杆上,望著漆黑的海面,突然想起大爷爷笔记中的一段话:“你要学会在风浪中寻找机会,而非逃避风暴。” 午夜时分,渡轮抵达南岛皮克顿港。 托米立即检查鱼苗状况,表情放鬆下来:“很好,只损失了不到二十尾,这在海峡运输中算是极好的成绩了。” 一路下来,让他觉得托米真是个可靠的人,他对待鱼苗比自己还要精细些。 他也很感谢汤普僧老板,一切都安排的顺顺利利。 最后三小时车程在夜色中进行,李文良已经疲惫不堪,但想到即將到家,精神又振作起来。 凌晨四点,运输车终於驶入自家车道,屋里的灯还亮著。 车刚停稳,陈雯就推门而出,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她身后,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傢伙也跟了出来。 “爸爸!”杭杭扑进李文良怀里。 泽泽则好奇地看著运输车:“小鱼们到了吗?” 托米打开车厢后门,展示排列整齐的运输箱:“到了,小先生们,8000条小鱼安全抵达。” 大家帮著托米將运输箱暂时安置在仓库,接通氧气供应。 托米谢绝了留宿的邀请,他要赶早班渡轮迴北岛。 “记住,”临別时托米对李文良说,“这些小鱼现在交给你了,照顾好他们,会回报你的。” 送走托米,李文良回到屋內,两个孩子又呼呼的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盖著同一条毯子。 “老公辛苦啦,”陈雯笑咪咪的递上热茶,“一切都顺利吗?” “比预期顺利。”李文良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小盒子,上面打著紫色的花结,“给你的。” 陈雯打开盒子,眼中闪过惊喜:“很漂亮,但不便宜吧?” “我老婆带什么都好看。”李文良为她戴上项炼。 李文良没有休息,他检查了所有准备工作。 过渡池的设备、水温调节到与运输水箱一致;增氧设备测试完毕;应急药物准备齐全。 还有最重要的【牧海之舱】,每一个地方他都仔细的核查一遍。 陈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今天会很长,你需要多吃点。” 莉莉穿著她最喜欢的海洋生物t恤:“爸爸,小鱼坐卡车来吗?” “坐专门的运输车,车上有氧气供应和水循环系统。” 李文良耐心解释,“就像小鱼坐的豪华巴士。” 李文良仔细查看了第一批水箱,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成群的小鱼苗在水中游动。 它们看起来很活泼也很脆弱,六个月后將成为每尾重达一斤的小鱼,就可以放到海箱里。 【牧海之舱】一次可以容纳4000尾-8000尾鱼苗,为保险起见,李文良还是把鱼苗分开。 4000尾周期较短的海鱸鱼苗放到过渡池里,另外4000尾鮭鱼苗直接放到放入【牧海之舱】。 根据他之前的测试,【牧海之舱】对滋养的小鱼苗有著诸多的好处。 因此他提前把【牧海之舱】加了一个隔断,一部分可以放日常鱼获,另一部分用来滋养鮭鱼苗。 “现在开始过渡。” 李文良每一步都有著自己的规划,这么多年工程师让他学会了一件事--严谨。 先把运输箱放进过渡池,让水温慢慢平衡。 一小时后,开始混合水质--从运输箱取水加入过渡池,再从过渡池取水加入运输箱,每小时一次,持续四小时。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温度或盐度的突然变化都会导致鱼苗应激反应,严重时可能大量死亡。 李文良一丝不苟地按照流程操作,记录每个时间点的数据。 陈雯也来帮忙。两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將运输箱逐个放入过渡池。 確实,海鱸鱼过渡过程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四点,按照同样的方法,完成了【牧海之舱】中的过渡。 当运输箱、过渡池、【牧海之舱】的水质参数完全一致时,李文良点头:“可以放苗了。” 李文良轻轻打开第一个运输箱的阀门,上千枚海鱸鱼苗涌出,像一股银色溪流匯入过渡池。 它们最初有些混乱,但很快適应了新环境,开始有规律地巡游。 杭杭趴在池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它们好小!” “但会长大。”李文良摸摸儿子的头,“就像你一样。” 放苗工作持续到傍晚。 当最后一尾鮭鱼苗进入【牧海之舱】,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粉紫色。 四千尾海鱸鱼苗在在过渡池、四千鮭鱼苗在【牧海之舱】中游动,密度还可以。 但这是短期安排,按照李文良的计算,很快鮭鱼苗就会在【牧海之舱】中长大。 然后就可以腾出空间,让海鱸鱼苗进到【牧海之舱】。 李文良手里拿著一本小册子:“鱼苗培育关键期指南,前两周最重要,死亡率通常发生在这个阶段。” 鱼苗需要適应本地微生物环境,增强免疫力。 第26章 未曾预料的波折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未曾预料的波折 夜幕降临时,李文良在过渡池边安装了额外的照明和监控摄像头。 这里和国內不同,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动手,因为人工服务是真的贵的离谱。 还好李文良之前是个工程师,动手的事情,学学自然上手容易些。 有了摄像头,他可以从小屋的电脑上实时观察鱼苗状况。 陈雯做了简单的晚餐,泽泽和杭杭一定要在池边吃,看著小鱼在灯光下游弋。 “哥哥看啊!鱼!好多小鱼啊!”杭杭伸出手要去抓。 “爸爸~!小弟又要淘气了”李泽喊著:“小弟不听话!” 李杭缩回手指,两眼水汪汪的看著鱼池;“这些小鱼在吃什么?” “特製的微粒饲料,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李文良展示了一罐棕色粉末,“每天餵六次,少量多餐。” 前三天,李文良几乎没怎么睡觉,他每隔两小时就检查一次鱼苗状况,记录水温、溶解氧、ph值,观察鱼群行为。 任何异常都可能预示问题--聚集在水面可能是缺氧,游动无力可能是疾病,拒绝进食可能是应激反应。 幸运的是,鱼苗適应良好,第三天早晨,李文良观察到它们进食积极,游动有力,体色鲜艷。 这几天,老亨特偶尔过来:“新手运气不错,我第一次放苗,一周死了十分之一。” “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乾的不错!”老亨特不由得讚嘆:“你和李一样,也许天生適合养鱼。” 最初两周是紧张的监测期,李文良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鱼苗。 自动投餵系统已经调整到適合鱼苗的投餵频率和量,但他还是坚持每天亲自观察进食情况。 一周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部分海鱸鱼出现白点病跡象,这是一种常见寄生虫病,在鱼苗密集的环境中容易爆发。 李文良立即查阅资料,諮询老亨特,全家人都变得有些紧张。 最后决定使用天然治疗方法--提高水温加速寄生虫生命周期,同时添加大蒜提取物增强鱼体免疫力。 他连夜在饲料中添加了补充剂。 三天后,症状消失,鱼苗恢復健康,这次小危机让李文良更加明白,渔业管理需要持续的关注和快速的反应。 “你不能等出了问题再解决,”他在学习笔记中写道,“必须预见问题,预防问题。” 第二周结束时,李文良计算出鱼苗死亡率:海鱸鱼3.2%,纽西兰鮭鱼0.8%。 海鱸鱼的死亡率低於行业平均的5%,而纽西兰鮭鱼的损耗则完全可以不计。 而且这些天,李文良基本没对【牧海之舱】做过调整,他相信,除了定期餵食,自己的任何动作可能都是多余的。 “大爷爷在天之灵一定在微笑。” 隨著鱼苗稳定生长,渔场的日常节奏逐渐建立。 李文良的日程变得规律:清晨检查鱼群,上午维护设备,下午的时间相对愜意,傍晚与家人共度时光。 半个月前投放的4000尾纽西兰帝王鮭鱼苗已长到近8-10厘米,银灰色鱼身在碧波中闪成一片流动的金属海。 他蹲下身,用抄网捞起一尾,“平均两百克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欣喜与忧虑交织的光。 正常养殖需要3-5个月才能达到的体型,在【牧海之舱】中仅用十五天。 小渔船中这口神秘水舱如同海洋子宫,加速著生命的成长周期。 每天李文良都蹲坐在小渔船上详细的记录著数据,但鱼苗越大,滋养效果越弱。 更紧迫的是空间,四千尾鮭鱼现在舱內已显得拥挤。 虽然【牧海之舱】很神奇,但是这么拥挤,风险太大! “得转移了。” 李文良站起身,望向不远处海面上漂浮的两个海洋鱼箱,那些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网箱隨波轻晃,像漂浮的银色巨环。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从附近农场请来四个精干的小伙来帮忙。 四名工人走来,胶靴踩在木码头上发出沉闷声响,等待著李文良把小渔船停靠在网箱附近。 他们都在附近农场工作,但对养鱼之事並不了解,每人100纽幣,他们才不关心这些鱼是怎么长大的。 “开始吧。”李文良点头,“小心点,別伤到鱼。” 工人们动作熟练地架起输送管道,一端接入牧海之舱,另一端延伸至最近的海上网箱,水泵启动的嗡鸣声中,水流裹挟著银灰色鮭鱼涌入管道。 鱼群在透明管道中翻腾,鳞片反射朝阳碎金,李文良凝视著这一幕,心头忽然掠过不安。 “停!”他突然抬手。 小伙儿关掉水泵,耸耸肩,疑惑回头:“怎么了?” 李文良没回答,快步走向网箱检查。 就在刚才,他想起祖父笔记中的一句话:“舱养之鱼入海,首三日最为脆弱。” 这些鮭鱼在牧海之舱中快速生长,却从未经歷真实海洋环境,直接放入网箱,会不会...... “先转移一半...”李文良改变主意,“剩下的在舱里多待两天,適应水温变化。” 小伙子们最终点头照办,但是一天的活变成两天,价格自然要翻倍,最后还是陈雯出面,最后每人150纽幣。 转移工作继续,但节奏放缓,工人们將两千尾鮭鱼小心导入一號网箱,其余暂留舱內。 中午时分,意外悄然而至。 “快来看!”另一名年轻工人在网箱边惊呼。 李文良心头一紧,疾步奔去,网箱內,数十尾鮭鱼正反常地贴近水面,鳃盖急促开合。 这是?--典型的缺氧症状,也可能对新环境不適应,“开增氧机!”他的声音不经意间拉高。 马达轰鸣,气泡从网箱底部涌起,但情况並未好转,几十尾鮭鱼开始上浮,银白肚皮翻向天空。 李文良脱掉外套,毫不犹豫跃入海中。 冰凉海水瞬间包裹全身,他潜入网箱下方,发现鮭鱼群聚集在狭窄空间內,惊慌失措地撞向网壁。 牧海之舱的水流是循环缓和的,而这里潮汐涌动,鱼群显然不適应。 更糟的是,网箱一处接缝微微开裂,几尾鮭鱼正试图钻出。 “拿修补网!快!”李文良浮出水面大喊,声音因焦急而沙哑。 陈雯迅速递来工具,李文良深吸口气,再次下潜。 第27章 停下来休息会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7章 停下来休息会儿 水下视野模糊,他凭手感摸索裂缝位置,將修补网覆上,用特製夹子固定。 完成这一切浮出水面时,他喘息粗重,心里还是些许紧张,两小时后,危机终於缓解。鮭鱼群逐渐平静,重新游向网箱深处。 清点损失:二十七尾死亡。 “怪我太急了。”李文良抹去脸上海水,语气沉重。 陈雯递来毛巾安慰道:“没关係,二十七尾,损失不大。” “谁想到舱里长大的鱼会怕海?这不合理。” “正因为不合理,才该更谨慎。”李文良望向牧海之舱,“我太依赖它的神奇,忘了自然规律。” “还好老天爷眷顾,大多数鱼都没有问题。” 夕阳西斜时,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边,復盘今日教训,【牧海之舱】是封闭环境,一定要增加造浪功能,提升鱼的適应性。 大爷爷的话在耳边迴响--“別依赖它”。 牧海之舱是利器,而非万能,它能加速生长,却无法替代海洋的真实锤炼。 而剩下的两千尾鮭鱼,將在舱內多留一周,逐步增加造浪,让他们適应外界水流和温度变化。 “轮转。”他在日誌上写下这两个字。 不同生长阶段的鱼在育苗池、【牧海之舱】与海洋网箱间轮转,这或许是正確使用小渔船【灵牧】的方式--作为过渡而非终点。 一天的工作让李文良全身疲惫,这两周买鱼苗、调设备,反反覆覆,现在终於算是开始了渔民的生活。 移民纽西兰达尼丁一个月,这片渔场和这个两层苏格兰房子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家具还没置办齐全,但每个角落都已烙上生活的痕跡。 现在只要是和鱼有关的东西出现在脑海里,都能引起他的不良反应。 “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陈雯提议道,“听说达尼丁公园有不错的步道。” 李泽抱著爸爸的大腿,抬起头:“能带上我的新足球吗?” “当然可以!” 半小时后,一家人走在社区公园的步道上,两旁是高大的蕨类植物和叫不出名字的本地树木。 李泽一马当先,足球在他脚下灵活的滚动,反而让李泽显得有些笨拙。 李杭则像只小鹿,时而追逐哥哥,时而蹲下来观察路边的野花。 “慢点,杭杭!”陈雯不放心地喊道。 李文良牵起妻子的手:“让泽泽跑跑吧,这里安全。” 陈雯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一个月不易--適应新环境、安顿孩子上学、办理各种手续,但此刻的寧静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彩虹!”李杭突然指著天空喊道。 一道完整的彩虹横跨天际,色彩分明得如同儿童画。 一家人停下脚步,静静仰望这意外的馈赠。 “在纽西兰,彩虹真常见。”李文良感嘆,“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时,两个孩子兴奋得又叫又跳。” “就像现在的杭杭。”陈雯笑道。 李泽已经跑到前方空草地,开始练习射门,李文良鬆开妻子的手:“我去陪他踢会儿。” “爸爸,守门!”李泽喊道。 李文良站到两棵树之间充当球门,看著儿子后退几步,助跑,射门--球划出一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 “漂亮!”他由衷称讚。 李泽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个月前刚来时,这孩子总有些沉默,语言不通让他在学校变得內向,如今笑容终於回到脸上。 陈雯带著李杭加入他们,家庭足球赛隨即开始,没有规则,只有笑声和偶尔的爭球声。 李杭追著球跑,虽然经常踢空,偶尔还会摔上一跤,但每次碰到球都会兴奋地尖叫。 半小时后,一家四口躺在草地上,喘著气看天空云捲云舒。 李杭滚到妈妈怀里,陈雯轻轻梳理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妈妈,纽西兰的天空为什么这么蓝?”李杭问。 “因为这里空气乾净呀。” “我喜欢这里。”李杭轻声说,然后补充,“但我也想爷爷奶奶。” 陈雯搂紧女儿,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乡愁是他们都要面对的课题,尤其是孩子们。 李泽侧过身:“爸爸,下周末我们能出海走走吗?同学说附近大海能看到海豚。” “当然可以。”李文良答应道,“我们还可以带上野餐。” “耶!”两个孩子同时欢呼。 回家路上,李泽主动牵著弟弟的手,防止他跑太快摔倒。兄弟两个人虽然天天打架,但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就又和好了。 李文良看著孩子们的背影,心中涌起暖意。 晚饭是简单的意面,但陈雯特意做了孩子们最爱的肉酱。 餐桌上,李泽用夹杂英文单词的中文讲述学校趣事,李杭则在一旁吃的满嘴香甜。 “然后james说我的发音很好,老师让我领读!”李泽眼睛发亮。 “我大宝真棒。”李文良给他夹了更多麵条,“你学得很快。” 李杭不甘示弱:“爸爸!我今天也学会了新歌!” 陈雯笑著按她坐下:“你也很棒~!先吃饭,等会儿再唱给我们听。” 窗外,夕阳给云层镶上金边,李文良看著眼前这一幕--妻子温柔的目光,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容,突然感到一种无法描述的幸福。 这就是他们跨越大半个地球追寻的生活。 晚饭后,李杭兑现承诺,站在客厅中央唱了完整的新歌,虽然有些走调,但投入的表演贏得全家掌声。 洗漱时间到,陈雯带李杭洗澡,李文良则检查李泽的功课,数学题做得整齐,英文写作虽然简单,但语法正確。 “进步很大。”李文良拍拍儿子肩膀。 纽西兰的教育是快乐教育,小学完全没有作业,但是作为中国人,流淌在血液里的奋斗还是无法轻易排除。 李泽抬头微笑:“我喜欢现在的学校,老师很耐心。” 等孩子们都睡下,已是晚上九点,李文良和陈雯坐在后院露台上,共享一壶茶。 夜幕低垂,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淡淡地横跨天际。 “今天真美好。”陈雯轻声说。 李文良握住她的手:“是啊。虽然还有很多要適应,但看到孩子们这么开心...” “我知道。”陈雯靠在他肩上,“泽泽今天主动说喜欢学校!” 他们静静坐著,任晚风轻拂。 屋內传来李杭梦中囈语,两人相视一笑。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细碎、真实,充满小小的挑战和更大的满足。 夜深了,李文良和陈雯收拾茶杯进屋。检查孩子们睡得安稳后,他们回到自己房间。 “晚安。”陈雯轻声说,在丈夫脸颊印下一吻。 “晚安。”李文良回应,关上了灯。 第28章 违规经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违规经营? 又过了一周,清晨,转移帝王鮭鱼苗和海鱸鱼苗的工作开始。 【牧海之舱】里面还有剩余的2000尾帝王幼鱼,通过传送通道泄入海箱中。 经过一周在舱室中的衝浪,適应力明显增强,李文良的操作更加小心,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转移。 4000尾帝王鮭幼鱼在1號网箱成群结队的巡游。 另一面海鱸鱼苗静静地等待著排队,它们在过渡池的三周时间,体型只是略微增长。 同一批的帝王鮭苗经过【牧海之舱】的滋养已经成长为幼鱼,而它们还是小宝宝,工人们用运输桶將它们分批送入牧海之舱。 当第一批五十尾海鱸鱼入舱后,海鱸鱼入水后並未惊慌,反而迅速散开,探索新环境。 几尾较大的甚至开始追逐少量残留的小虾。 “它们適应得很快。”陈雯感慨。 李文良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大爷爷的笔记中提过“舱喜健鱼”。 或许牧海之舱对强壮个体的效果更好,消耗的能量反而更少? 三天后,验证这一猜测的机会来了。 海鱸鱼在牧海之舱的变化令人惊喜,短短七十二小时,它们体型增长了约百分之十五。鳞片光泽度显著提升,游动姿態更加矫健。 “感觉这些小鱼都很喜欢这个鱼舱”女人的直觉还是告诉陈雯,这里有著一些神奇的事情。 “也许是新家让它们很兴奋~” 他心底清楚,这只是开始。 小渔船的秘密远不止於此,大爷爷笔记中那些 cryptic的记录关於“月相周期”、“舱內共生”、“极限承载量”仍待探索。 月光洒在舱面,微光与月色交融,整个水舱仿佛在温柔呼吸。 他翻开笔记本泛黄的內页,阅读那些潦草字跡: “九月满月,舱光最盛,投入之鱼十日增重倍余...” “舱內有共生之微藻,鱼健则藻兴,藻兴则舱强...” “然过度索取,舱將休眠,切记平衡之道...” 【牧渔於舟】系统的两个功能【灵捕】主要用於出海捕鱼,而【灵牧】则用於养鱼。 系统虽然介绍的少些,但是好在大爷爷的笔记记录了一些规律。 这些规律用中文记载,行文还带著点古风。 在这异国他乡,外人看来可能难懂或者天马星空,但是他这个继承人確一点一点用双手进行实践。 李文良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银盘,又看看舱內游弋的海鱸鱼。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在下个满月夜,挑选最健壮的鱼放入,观测月相周期对滋养效果的影响。 海风拂过,牧海之舱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应答。 远处海面上,两个网箱隨波起伏,里面游弋著来自神秘水舱的帝王鮭幼鱼,它们將在这片真实海洋中继续成长。 而【牧海之舱】內则快速滋养孕育著一批海鱸鱼苗。 下午,为鱼苗搬家的工作完成的很顺利,李文良和妻子空閒时整理下房间。 这几乎成了他们每周的主题,相比国內,这栋房子楼上楼下足足有500平米,打扫起来比工作还累。 整理大爷爷留下的一些资料时,他们找到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满泛黄的文件。 “渔业经营许可证,1968年签发...空间分配许可,1972年...” 陈雯逐页翻阅,“这些都是基础文件,但最新的资源许可证呢?” 李文良一怔。“什么资源许可证?” “每个渔场必须有现行有效的资源许可,这是《资源管理法》规定的。” 陈雯皱眉,“你大爷爷没留文件?” 不安开始蔓延,陈雯立刻上网搜索纽西兰渔业法规,越查脸色越白。 “需要资源许可证、空间分配许可、生物安全认证...如果用野生鱼苗还要单独许可。” 她抬头看李文良,“我们可能...遇到些小麻烦...” “如果找不到最新的资源许可证,我们...可能...违法经营了。”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政府车辆驶入院內。 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出示了渔业局的证件。 “李文良先生?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此处渔场许可证不全。” 李文良感到自己被猛击了一下,渔场是继承过来的,他这一个月都在忙著鱼苗。 高个子的叫西蒙,说话彬彬有礼但不容置疑,矮个子拿著记录板,已经开始拍照。 “请出示你们的所有许可文件。” 陈雯赶紧搬出檀木盒子,西蒙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经营许可证过期十年了,空间分配许可缺少最新的海域划分图,最重要的是--”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资源许可证是1975年签发的,根据2005年修订的法律,必须每十五年更新。” 李文良感到胃部缩紧。 “可是...我们刚刚继承这里,正在整理文件...” “理解,但法律就是法律。”西蒙嘆息,“按照程序,我们现在应该吊销你们的养殖资质,查封渔场。” 陈雯捂住嘴,李泽和李杭躲在门后,睁大眼睛看著。 “不过,”西蒙话锋一转,“考虑到你们初来,我可以签发一份七天特殊许可。” “如果三天內能补全所有文件,就可以正常经营。” 矮个子递上一张蓝色通知单:“特殊许可有效期一周时间,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计时。” 政府车辆离开后,院子里一片死寂,海鸥的叫声突然刺耳起来。 “七天...”李文良看著通知单,“我们连需要什么文件都不完全清楚。” 陈雯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我来查法规清单,你联繫市政厅,看大爷爷有没有提交过更新申请。” 夕阳把海湾染成金色时,他们列出长达一页的文件清单。 李文良打了七个电话,最后辗转联繫到一位退休的渔业局官员。 “李的渔场?”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我记得他申请过更新,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希望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夜晚,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上,南半球的星空陌生而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他想起在盛京辞去的工作,想起卖掉的老宅,想起移民前对孩子们的承诺。 “爸爸!”李泽跑过来,小手抓住他的衣袖,“我们遇到麻烦了?” 李文良抱起儿子。“不会的,爸爸一定会想办法。” 话虽如此,当他回头看见主屋温暖的灯光,想到海箱里新放的幼鱼,心头压著巨石。 一周、七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29章 两个小天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两个小天使 第二天清晨六点,陈雯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摊著所有文件。 “资源许可证是关键。”她用红笔圈出。 “其他都可以补办,但这个如果大爷爷没申请更新,我们就得从头走流程--那至少要六个月。” 李文良灌下一杯黑咖啡。“市政厅九点开门,我第一批进去。” 八点,他驱车前往达尼丁,市政厅是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红色砖墙爬满常春藤。 渔业档案室在地下室,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年轻职员值班。 “李?奥塔戈的那个渔场?”职员在电脑上查询。 “系统里只有1975年的申请记录,纸质档案可能在仓储室,但调档需要两周。” “两周?”李文良提高声音,“可是...我们的特殊许可只有七天时间!” 职员耸肩抱歉:“流程就是这样。您可以填写加急申请,但时间也不能保障。” 陈雯那边也不顺利,她带著孩子们去拜访邻近渔场,想打听消息。 “李是个好人,但有点...”老渔夫汤姆比划手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记得十几年前有官员来找过他,关於许可证的事。” “后来呢?” 汤姆摇头:“不清楚,但他喜欢把重要文件藏在奇怪的地方。” “有一次把地契塞在烟囱里,因为他『怕被海水泡湿』。” 午餐时,全家围坐在院子里。李泽和李杭安静地吃著三明治,感受到父母的焦虑。 “臥室我们还没仔细找过。”陈雯突然说,“也许大爷爷把文件藏在家里。” 下午,他们开始地毯式搜索,翻开每一块鬆动的地板,检查每一个壁橱,甚至拆开了旧沙发的內衬。 找到的只有几枚旧硬幣、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1989年的电影票根。 黄昏时分,李文良累倒在客厅地毯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陈雯靠在门框上,眼中有泪光闪烁。 “纽西兰的效率...真的比国內低太多了。在盛京,这种调档最多三天。”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夜深了,孩子们终於睡著,李文良和陈雯继续在灯下研究法律条文。 “看这条,”陈雯指向屏幕,“『传统渔业延续性经营可酌情考虑歷史文件效力』...但需要证明渔场经营从未中断。” “大爷爷去世前两年身体就不好,渔场空置了两年,这算中断吗?” 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凌晨两点,陈雯忽然坐直:“等等,渔业局说我们有七天的特殊许可。” “这意味著他们承认我们『目前正在经营』。如果我们能在七天內证明经营资格,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能爭取到临时许可,边经营边补文件。” 希望再次燃起,虽然微弱。他们制定新计划:李文良继续跑政府机构,陈雯寻找法律漏洞,同时准备申诉材料。 第三天上午,李文良拜访了当地议员办公室,议员助理很同情,但爱莫能助。 “渔业法规非常严格,尤其是资源许可证。” 中午,他接到西蒙的电话:“李先生,提醒一下,特殊许可明天上午九点到期。” “届时如果没有合规文件,我们...我们必须执行查封。” “请您谅解...” 纽西兰人与人之间关係简单,也充满关怀,但触及法律的事情大家都必须遵循。 掛断电话,李文良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弹。 雨点开始敲打车窗,南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回到渔场时,他看见陈雯在过渡池边蹲著,肩膀微微抖动,走过去才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润。 “我查遍了所有可能,”她哽咽。 “没有资源许可证更新记录,没有任何申请痕跡。大爷爷要么忘了,要么...根本就没办。” 李文良搂住妻子:“没关係,我们就把鱼苗转移,卖掉渔场,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们用所有积蓄买了机票、办了移民、支付了鱼苗钱...” 陈雯摇头,“泽泽和杭杭那么喜欢这里,他们终於有了可以奔跑的院子...” 平日里陈雯是个很坚强、很精明的女子,但这一刻她想到全家来到达尼丁的付出,不由得落泪... 雨越下越大,他们在雨中相拥,像两棵被暴风雨摧折的树。 屋內,李泽被雷声惊醒,他推醒弟弟:“小弟,爸爸妈妈...好像在哭。” 两个孩子趴在窗边,看见父母站在雨中的身影。 李泽咬住嘴唇,他九岁了,明白髮生了什么。 “我们要帮忙。”他说。 “怎么帮?”六岁的李杭揉著眼睛。 李泽想起亨特爷爷的话--李喜欢把文件藏在奇怪的地方。 家里哪里还没找过? 他拉著弟弟溜进主臥室,这是他们睡觉的房间,以前是大爷爷的臥室。 三天来,父母翻遍了这里--床底、衣柜、抽屉... 但李泽注意到一个细节:墙上的木镶板有一块顏色稍浅,像被替换过,他试著推了推,镶板纹丝不动。 “哥哥,看这个!”李杭指著踢脚线的一个小缺口。 李泽蹲下,发现缺口里有个金属片,他用指甲抠出来--是那把生锈的钥匙! 但哪里有锁? 两兄弟开始敲击墙壁,一寸一寸地敲,当敲到壁炉右侧时,声音突然空洞。 “这里!”李泽用力推,镶板向內旋转,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个铁盒,锁孔正好匹配那把钥匙。 李泽的手在颤抖,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用防水袋装著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写著:“资源许可证更新批准通知-2001年”。 还有空间分配图纸、生物安全认证、渔业局往来信函...所有文件,整整齐齐,保存完好。 “爸爸妈妈!”李泽抱著铁盒冲向门口。 雨停了,一道彩虹横跨海湾。 当陈雯看到那些文件时,她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两个儿子,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李文良颤抖著手翻阅。 每份文件都有正式的印章和签名,更新日期都是2001年,有效期十五年...正好到2015年。 “他更新了,他其实更新了...”李文良喃喃重复,“只是藏了起来,像藏宝藏一样。” 为什么?也许老人有他的理由,也许只是习惯使然。 此刻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渔场得救了。 陈雯紧紧抱住两个孩子,亲吻他们的额头;“我的两个大宝贝!~” “你们找到了,你们找到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射出金光,李文良看著完整的许可证文件,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欢呼。 他抱起李杭转圈,陈雯牵著李泽跳舞。海鸥盘旋鸣叫,仿佛也在庆祝。 第30章 意外的渔业补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0章 意外的渔业补贴 当晚,他们仔细研究了所有文件。 2001年的更新完全合规,意味著许可证在2016年才到期。 “而且,”李文良补充,“我们不知道这些文件存在,不是故意无证经营。” 希望不再微弱,它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睡前,李泽问:“爸爸,明天渔业局会高兴吗?” 李文良摸著儿子的头:“他们会依法办事。但只要我们文件齐全,他们就无权关闭渔场。” 深夜,李文良又一次坐在码头上,这次心境完全不同,星空依旧璀璨,但不再冰冷陌生。 他想起大爷爷照片上的笑容,老人以他的方式保护著渔场。 铁盒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大爷爷的笔跡:“留给需要它的人,渔场不只是生意,它是家。” 李文良把纸条贴在胸前,良久。 明天,他们將带著完整的文件去见西蒙,风暴过去了,彩虹已现。 第四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李文良和陈雯走进渔业局办公室。 西蒙看到完整的许可证文件时,眼镜差点滑落:“这...这確实是最新版本,2001年签发,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 他叫来同事一起核对,办公室里响起翻阅纸张的声音和低声討论。 “资源许可证完全没问题,”西蒙有查阅了其他证书, “其他证件虽然过期十年,但你们的情况適用『继承性经营特殊条款』。” “只要补缴这些年的许可年费,並立即提交续期申请...” 李文良鬆了半口气。“年费多少?” 西蒙计算了一下:“每年1200纽幣,十二年...14400纽幣。” 陈雯倒吸凉气,虽然这笔钱他能拿得出来,但是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分期吗?”虽然不报希望,但李文良仍然试探性的问下。 西蒙无奈摇头:“规定必须一次性缴清,才能恢復许可的有效状態。”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开始摇晃,14400纽幣,比他新买的那辆二手丰田卡罗拉还贵。 “不过,”矮个子官员突然插话,“我注意到这些文件里有一个附加条款...看这里。” 他指向资源许可证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若本渔场符合传统渔业认定標准,可適用减免条款。” “什么是传统渔业认定?”陈雯问。 西蒙眼睛一亮:“这是2005年新增的政策,旨在保护有歷史价值的小型家庭渔场。” “如果渔场连续经营超过四十年,且保持传统养殖方式...” 他迅速查阅电脑:“奥塔戈湾区渔场,渔场主:李,註册於1960年...是的,完全符合『传统渔业』资格!” “这对我们意味著什么?” 西蒙笑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微笑:“意味著你们不仅不用交14400纽幣,还可能获得补贴。” 陈雯和李文良对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根据传统渔业保护计划,”西蒙调出文件。 “符合条件的渔场可获得税收减免10%,並通过年度补贴的形式发放,让我计算一下...”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们的渔场年销售额,根据过去记录大约4万纽幣。” “10%税收减免就是4000纽幣,而补贴標准是...正好也是4000纽幣每年,以鼓励传统渔业延续。” 李文良感到心跳加速。“所以...我们每年能获得4000纽幣补贴?” “不仅如此,”西蒙继续,“政策允许追溯补贴,最长三年。也就是说,从你们继承渔场开始计算...” 他抬起头,笑容扩大。“你们可以获得2005年、2006年、2007年三年的补贴。” “每年4000纽幣,总共12000纽幣,第一笔补贴將在下个月发放。” 陈雯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等等,”李文良努力保持冷静,“我们需要做什么申请吗?” “只需要填这张表。”西蒙抽出一份表格,“传统渔业认定申请,我帮你们办理加急,三天內完成审批。” 填表时,李文良的手微微发抖,陈雯紧握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离开渔业局时,西蒙送他们到门口。 “李的渔场...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他总给我糖吃,讲海的故事,很高兴看到它留在李家。” 陈雯微笑的点头致意:“有时间来渔场坐坐,欢迎你~~!” 回到渔场,孩子们正在码头边餵海鸥。 得知好消息后,李泽欢呼著跑圈,李杭学哥哥的样子,两人像两只快乐的小海豚。 下午,全家人一起清理渔场,李文良修理工具棚,陈雯整理网具,孩子们捡拾贝壳和浮木装饰院子。 夕阳西下时,焕然一新的渔场在金色光芒中闪闪发亮。 李文良又打开【牧海之舱】,里面的鱸鱼苗已经適应新环境,成群游动。 晚餐是简单的烤鱼和蔬菜,但每个人都吃出了盛宴的味道。 “爸爸,”李泽问,“我们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真的。”李文良认真回答,“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渔场,我们的未来。” 睡前故事时间,陈雯讲了大爷爷的故事--如何只身一人来到达尼丁、如何在风暴中救回渔船... “他一定很爱这里。”李杭睡眼朦朧地说。 “是的,”李文良轻声道,“所以他用他的方式保护著它,直到我们到来。” 深夜,李文良又一次来到码头,这次陈雯陪在身边,两人依偎著看星空。 “像做梦一样。”陈雯说,“三天前我们以为要失去一切。” “生活中总有意外。” 李文良搂紧妻子,“坏的意外,好的意外。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面对。” “接下来怎么做?”陈雯问。 “先让渔场正常运转,然后...”李文良望向深蓝的海面。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生態养殖,或者开展观光体验,传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尊重过去的基础上创造未来。” 陈雯点头:“想法不错,我喜欢,可以教孩子们关於海洋的知识,关於可持续渔业...”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融入潮汐的节奏中。 第五天,渔业局的正式通知寄达,传统渔业认定获批,三年补贴確认。 第一笔4000纽幣下月到帐。 隨信附有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大爷爷和小西蒙的合影,两人举著一条大鱼,笑容灿烂。 照片背后有稚嫩的笔跡:“给渔场的新主人,好好照顾它。--西蒙,2008年” 第31章 异国他乡的东北菜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1章 异国他乡的东北菜 达尼丁深秋的街道铺满金黄落叶,李文良一家四口从二手卡罗拉里钻出来时。 天色已近黄昏,提醒著他们离渔场不过三十分钟车程。 九岁的李泽最先跳下车,鼻子像雷达般四处探寻食物香气,六岁的李杭紧隨其后,小手紧紧抓著母亲陈雯的衣角。 “妈,我闻到炸鱼味道了。”李杭眼睛发亮。 “小弟是猪~!哈哈...”李泽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闻到炸鱼的味道。” “你才是猪!哥哥是大胖猪~!” 陈雯苦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咱们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李文良锁好车门,望著眼前这条英格兰风情浓郁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移民纽西兰一个月来,他们每天忙於適应渔场生活,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南岛城市。 哥德式石砌建筑与飘扬的苏格兰格子旗,让达尼丁宛如一座被移植到南半球的英国小镇。 炸鱼薯条店的招牌比比皆是,飘出的油腻香气瀰漫整条街。 “爸爸,又是炸鱼。”李泽的小脸垮了下来。 李文良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无奈。 那四千纽幣的补贴金在口袋里还没捂热,但看著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他狠了狠心。 “咱们找找別的,肯定有其他餐厅。” 一家四口沿著乔治街慢慢寻找,两个孩子的脚步声从轻快渐渐变得拖沓,李杭已经开始小声抱怨腿酸,陈雯只得將他抱起。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他们在这个陌生国度的迷茫。 “爸爸,那家!”李泽突然指著街角一处不起眼的招牌。 枣红色的招牌上用中英文写著“福源中餐”,门面不大,玻璃窗上贴著几道菜品照片。 李文良眯眼看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其中一张照片上,赫然是一盘排骨燉豆角! “走,进去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推门而入时,门铃发出清脆响声。 餐厅里只有四张桌子,装修简朴却乾净,一个五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 “欢迎,四位吗?”他用流利英语问道,目光在李文良一家身上停留片刻。 “是的。” 李文良用中文回答,试探性地问,“老板是中国人?”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切换成带著东北口音的中文:“哎呀,老乡啊!快坐快坐!从哪儿来?” “你好,我们刚搬到达尼丁附近。”李文良边安排家人坐下边回答。 老板热情地递上菜单,“我姓王,王寧,哈尔滨来的。这位是我太太,周雨。”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朝他们微笑点头。她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看起来正在准备面点。 陈雯注意到周雨手腕上戴著一只精致的卡地亚手鐲,与简朴的餐厅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菜单上的选择不多,但每道菜都让李文良一家眼睛发亮。 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燉粉条,还有那道排骨燉豆角。 “都是家常菜啊!这几样我都要尝尝~~”李文良难得豪气地说,“再加个西红柿炒蛋给孩子。” 王寧笑著记下,“好嘞,稍等,很快就好!” 等待上菜时,两家人自然地聊了起来,王寧听说他们在达尼丁有个渔场,眼睛一亮。 “渔场?在哪儿?” “奥塔哥半岛东岸,不大,两个网箱和房子。”李文良描述时,不自觉挺直了背。 “那可是好地方啊!”王寧讚嘆,“我和我太太经常去那边徒步,海景美极了。” 周雨端著一壶茶过来,“先喝点茶,菜马上好,你们来纽西兰多久了?” “刚满一个月。”陈雯接过茶杯,轻嘆一声,“还在適应,渔场活儿不少,文良每天都忙到很晚。” “能理解,我们刚来时也一样。” 周雨坐下,目光柔和地看著正在玩筷子的小李杭,“孩子们多大了?” 两个男孩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海鸥吸引,没注意大人们的谈话,李泽正试图用麵包屑吸引一只海鸥靠近。 陈雯介绍完孩子年龄后,隨口问道:“王哥周姐的孩子呢?在上学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王寧与周雨对视一眼,笑容淡了些,周雨轻轻摇头,“我们没有孩子。” 陈雯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道歉:“抱歉,我...” “没事没事。”王寧摆摆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年轻时光顾著打拼了,家里穷,我们在大厂天天加班,等想明白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第一道菜上桌了--正是那盘排骨燉豆角。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两个男孩立刻被吸引回桌前。 “好香!”李泽深吸一口气,眼睛盯著那深褐色的排骨。 李文良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豆角的清香与排骨的醇厚完美融合,酱油和八角的风味勾起无数回忆。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就是这个味道...”他喃喃道,陈雯尝了一口,这可比任何美味都好吃。 一个月来,他们吃的都是简单的西式餐点或自己勉强做的饭菜,这口家乡味直接击中了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王哥,你这手艺绝了!”李文良由衷讚嘆。 王寧憨厚一笑,“都是家常做法,在纽西兰能遇到懂得欣赏的客人不容易,大多数本地人还是喜欢炸鱼薯条。” 隨著其他菜餚陆续上桌,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泽和李杭吃得满嘴油光,陈雯不停提醒他们慢点吃。 聊天中,李文良得知王寧夫妇原本都在深圳大厂工作,四十五岁就退休移民纽西兰。 “你们这么年轻就退休了?”陈雯难掩羡慕。 在全国,能够四十五岁退休的企业屈指可数,据说每个退休的员工能收入不菲。 周雨微微一笑,“钱是挣了些,但健康也搭进去了。 “我颈椎腰椎没一处好的,老王高血压高血脂,体检单能嚇死人。” 王寧接话:“所以想通了,钱挣不完,命只有一条。” 第32章 东北老乡在达尼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东北老乡在达尼丁 “后来我们卖了深圳的房子和股票,来这儿开个小餐厅,日子简单但舒心。” 李文良注意到,虽然王寧说得轻鬆,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落寞没能完全隱藏。 “不过有时候也会想,挣那么多钱留给谁呢?” 周雨轻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爭论最后一块锅包肉归属的两个男孩。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陈雯握住了丈夫的手,李文良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虽然不富裕,但有两个健康活泼的儿子。 “孩子是福气。”王寧给李文良斟满茶,语气真诚,“你们要珍惜。” 李泽这时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酱汁,“爸爸,我们渔场能抓到螃蟹吗?我好想吃螃蟹。” 王寧苦笑摇头,“这边餐厅很少有活螃蟹,冷冻的又不新鲜。本地人好像不太会做螃蟹。” 小李杭眼睛突然亮起来,“那我们自己抓呀!爸爸不是有渔场吗?我们可以养螃蟹!” “咱们丹东的飞蟹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在场大人都愣住了,也让大家多了一份思乡之情。 李文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渔场確实有一部分区域適合养殖贝类,但没试过螃蟹...” 王寧身体前倾,突然来了兴趣:“你们渔场水质怎么样?” “如果是清洁的冷水海域,说不定真能养出好螃蟹。” “我们大爷爷留下的记录里提到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渔场曾经尝试过龙虾养殖,但因为市场不成熟放弃了。”李文良回忆道。 两家人就这个话题越聊越深入,从螃蟹养殖聊到海產市场,再聊到达尼丁的华人社区。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稀少。 最后一道甜品--酒酿圆子上桌时,周雨轻声说:“这是今天特意做的,没想到能遇到老乡。” 软糯的圆子在甜酒中浮沉,温暖甜蜜的滋味为这顿意外丰盛的晚餐画上完美句號。 李杭吃得小脸鼓鼓,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结帐时,帐单显示315纽幣。王寧直接抹去了零头:“三百就行,老乡见面高兴。” 李文良坚持要多付,两人推让一番,最终以三百成交。 互换联繫方式时,王寧认真地说:“改天一定去你们渔场看看,我对海產养殖挺感兴趣的。” “隨时欢迎!”李文良热情回应。 回程路上,车內瀰漫著食物和满足的气息。 两个孩子在后座昏昏欲睡,陈雯望著窗外飞逝的黑暗,轻声说:“他们好像很羡慕我们有孩子。” 李文良点点头,“有钱没孩子,有孩子没钱,人生总是难两全。” “但我觉得我们更幸运一些。” 陈雯转头看向丈夫,眼中映著仪錶盘的微光,“钱可以慢慢挣,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车灯划破纽西兰南岛的夜色,载著一家四口驶向他们的小渔场。 而在达尼丁那家中餐馆里,王寧夫妇正在收拾餐桌。 周雨轻轻擦拭著李杭坐过的椅子,上面还留著小手印。 她动作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今天那俩孩子真可爱。”她低声说。 王寧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是啊。要不...我们周末去他们渔场看看?就当郊游。” “好。”周雨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后问,“你说,他们真能养出螃蟹吗?” 王寧笑了,“谁知道呢?但这不正像我们当年创业吗?有个想法,就去试试。” 王寧夫妇忙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进大厂每日没夜加班赚钱。 后来有钱了,想要孩子,可是身体又不允许,两个人的家庭真的冷清。 窗外,达尼丁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两个来自东北的家庭,在这个南半球的小城相遇,各自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而螃蟹养殖这个看似天真的想法,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即將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周六清晨,奥塔哥半岛笼罩在薄雾中。 李文良早早起床,检查渔场的养殖网箱,海风带著些春意。 渔场小屋坐落在面向太平洋的小海湾里,红顶白墙,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当。 “爸爸,王叔叔他们什么时候来?”李泽揉著眼睛走出屋子。 “说是十点。”李文良看了眼手錶,“去帮妈妈准备点心。” 陈雯正在厨房忙碌,用有限的材料尝试做酸菜馅饺子。 移民一个月,她已经学会了用本地食材復刻家乡味道,但总差那么点意思。 “妈,我能去码头看看吗?”李杭光著脚跑进来,手里拿著小捞网。 “穿鞋!水凉!”陈雯头也不回地喊道。 上午九点半,王寧的黑色suv出现在碎石小路上。 车比李文良想像的豪华,是一辆新款沃尔沃吉普车。周雨下车时,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自己烤的杏仁饼,给孩子尝尝。”她笑著递给陈雯。 王寧则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专业相机和几本厚厚的图鑑。“想著也许用得上。” 李文良带他们参观渔场,十几公顷的海域用浮標標出界限,近岸处有两个养殖网箱。 木质码头伸入海中,在晨雾中显得静謐古朴。 “这里水质真好。”王寧蹲下仔细观察海水,“透明度高,水流適中,你们测过水质参数吗?” 李文良点头到:“我买了测试器材,按照资料上的数据进行对比,这里的水质很好。” “刚来不久,做的真不错。”王寧站起身,环视海湾。 “这样的环境,养殖高级海產很有潜力,你知道纽西兰岩龙虾为什么有名吗?就因为这样的冷水海域。” 周雨站在码头尽头,深吸一口海风:“这里真美,你们太幸运了。” “美是美,但维护费用不低。”李文良苦笑。 “每年海域租赁费、设备维护、保险费加起来就要两万多纽幣...” 他没说完,但王寧听懂了言外之意,对於刚刚到达纽西兰的一家人,渔场也是责任和负担。 “爸爸!有螃蟹!”李泽突然在岩石区喊道。 第33章 投资的橄欖枝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3章 投资的橄欖枝 眾人围过去,果然在潮池里发现几只小螃蟹,背壳只有硬幣大小。 李杭兴奋地想伸手去抓,被李文良及时拦住。 “这种是本地岩蟹,长不大,也不能吃。” 王寧辨认后说,“不过说明这里生態环境健康。” 回小屋的路上,王寧看似隨意地问:“你们有考虑过找投资扩大经营吗?” 李文良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刚刚到这里,还不完全懂渔场的运营,需要慢慢学习。” 午餐是陈雯静心准备的酸菜肉水饺,李文良又亲自下厨赞助了两个炒菜。 饭后,孩子们去海滩捡贝壳,大人们留在客厅继续聊。 王寧翻开带来的图鑑,指向一页:“这种是纽西兰特有的蜘蛛蟹,肉质鲜美,在国际市场很受欢迎,如果能养殖成功...” “养殖螃蟹需要专业知识和技术,”李文良嘆气,“我们一没经验二没资金。” 周雨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一个无声的交流后,王寧清了清嗓子。 “文良,陈雯,咱们都是实在人,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前倾,“我和周雨有兴趣投资你们的渔场。”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出资金和技术支持,你们出场地和日常管理。”王寧继续说,“股份可以谈,但希望是长期合作。” 陈雯手中的茶杯轻轻摇晃,茶水溅出几滴。“王哥,这...这太突然了。” “不突然。”周雨柔声说,“我们来纽西兰不只是为了开小餐馆。我们想真正做点有意义的事,留下点什么。”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海滩上奔跑的两个身影。 “而且,我们喜欢你们一家,信任在商业合作中比金钱更重要。” 李文良心动了,这可能是拯救渔场的机会,也是实现大爷爷遗愿的途径。但他仍有顾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选择我们?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租海域。” “三个原因。”王寧竖起手指,“第一,你们的海域位置绝佳;第二,这个渔场已经运营了几十年,很稳定,有传承;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温和:“我们想和你们一起做这件事。” 孤单了这么多年,我们渴望这种的合作关係,而且做点水產行业,可以日后给他们的饭馆直接供货。 陈雯也很有兴趣,她握住丈夫的手,轻轻点头。 “我们需要时间商量,”李文良最终说,“也得多了解具体计划。” “当然!”王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这是初步方案,你们先看。不急著答覆。” 文件很专业,包括市场分析、养殖技术路线、投资预算和盈利预测。 李文良越看越心惊,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下午,王寧夫妇离开后,李文良一家坐在客厅里,面前摊著那份计划书。 “他们想投资二十万纽幣,”李文良喃喃道,“占股百分之三十。” “这钱不少...”陈雯说,“但我们也得想清楚,接受了投资,渔场就不完全是我们家的了。” “如果有这笔投资,的確可以帮助我们扩產。” “现在只有两个海箱...这笔钱可以扩到六个。” “可是...” 李文良本身就是工程师,所有的事情想的更细些。 “他们刚刚来纽西兰,並不是很熟悉这里的人和事。” “自己的技术差很远,如果...” 这么贸然接受投资总是有些不妥! 李泽突然问:“爸爸,如果我们养螃蟹,我能帮忙吗?” “当然能。”李文良揉揉儿子的头髮,“你们都是渔场的小主人。” 夜晚,夫妇俩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海潮声阵阵传来。 “我觉得可以试试,”陈雯最终轻声说,“王哥周姐人不错,而且他们確实懂行。” 李文良望著天花板:“我担心的是,一旦开始商业化养殖,我们平静的生活就结束了。” “你知道吗,大爷爷遗嘱里写著,希望渔场保持『小家庭经营』的模式。” “但时代变了,”陈雯转身面对丈夫,“大爷爷那个年代,小渔场还能维持。” “”现在不行了。如果我们不改变,渔场可能被大公司收购,或者荒废。” 她的话击中要害。李文良沉默良久,终於说:“那我们周一约他们详谈。” 周一清晨,李文良正准备打电话给王寧,一辆陌生的白色皮卡驶入渔场。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著考究的西装,与渔场环境格格不入;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著文件夹。 “李文良先生吗?”年长男人伸出手,“我是大卫·克劳福德,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这位是我的助理。” 李文良疑惑地握手:“有什么事吗?” “我们注意到您继承了这个渔场,”克劳福德笑容职业,“想问问您是否有意出售?我们愿意出高价。” 陈雯闻声走出屋子,警觉地站在丈夫身边。 “我们不打算卖。”李文良直接拒绝。 “別急著决定,”克劳福德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公司计划在奥塔哥半岛开发高端海產养殖园区,您的渔场位置关键。” “价格可以谈,保证让你们满意。” 助理打开文件夹,展示几张效果图。 画面上,传统渔场被改造成现代化养殖基地,规模宏大。 “这是双贏,”克劳福德继续游说。 “你们得到一笔可观资金,我们得到发展空间。据我所知,这个渔场目前盈利有限。” 他的话精准刺中李文良的软肋。陈雯握住丈夫的手,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我们需要考虑,”李文良最终说,“但意向是保留渔场。” 克劳福德点点头,笑容未达眼底:“当然,慎重是应该的。” “不过请理解,我们的项目已经获得地方政府初步支持,很快就会推进。” “届时,独立的小渔场可能会面临...挑战。” 这句近乎威胁的话让气氛骤冷,送走不速之客后,李文良和陈雯面面相覷。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经营困难?”陈雯不安地问。 第34章 出海捕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出海捕蟹 “可能是从渔业管理部门打听到的。”李文良眉头紧锁,“或者更糟,他们一直在关注这片海域。” 李泽从屋里跑出来:“爸爸,那些人是谁?” “没什么,谈生意的人。”李文良不想让孩子担心。 但孩子的话提醒了他。他不仅要为渔场的现在负责,还要为儿子的未来考虑。 如果大公司真的盯上这片海域,单打独斗註定失败。 当天下午,李文良拨通了王寧的电话。听完情况描述后,王寧沉默片刻。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我听说过。他们背景复杂,和政府关係密切。” 王寧声音严肃,“文良,如果我们合作,现在可能就是最佳时机,单独应对他们,你们会很被动。” “我需要和妻子再商量,”李文良说,“但你们的投资方案,我们原则上接受。” “但...但是我们刚刚过来,还是想熟悉下渔场的运营。” “再给我们...半年时间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们都需要一个过程。” 李文良的稳健让王寧更加相信这个东北老乡很值得信任。 掛断电话后,他看向陈雯,妻子眼中也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决心。 “我们一起面对。”陈雯轻声说。 夜幕降临,渔场小屋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温暖。 李文良检查门窗时,在码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浮標,上面印著“mrd”字母--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缩写。 浮標显然是新放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养殖区的边界。这是一种標记,也是一种宣示。 李文良將浮標捞起,扔进仓库,回到屋里,他看著熟睡的儿子们,下定决心。 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他都要守住这个家,这片海。 而未来与王寧夫妇开启的合作,或许不只是商业联盟,更是两个家庭在这个异国他乡相互扶持的开端。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检查著小渔船“牧渔舟”的装备,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移民纽西兰一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为儿子的愿望出海。 两个儿子昨晚眼巴巴的样子让两家大人苦笑不得--“爸爸,我们好久没吃大螃蟹了。” “文良,注意安全。”妻子陈雯站在码头上,递给他保温壶。 李文良点头,发动引擎,小渔船缓缓驶离码头,进出奥塔戈的海湾。 海风带著南太平洋特有的清冽,他摊开纽西兰海洋局发放的渔业手册,再次確认规定。 纽西兰的海域螃蟹种类不少,纽西兰帝王蟹、纽西兰岩蟹、软壳蟹... 但是吃螃蟹对这些老外来说显然太麻烦了,本地只有有钱人会吃些帝王蟹,其他蟹种在纽西兰活的很安逸。 外来物种章节里,亚洲梭子蟹的图片让他眼睛一亮。 这种在纽西兰被列为入侵物种的螃蟹,在中国沿海却是餐桌上的常客。 手册上只简单標註“分布於南岛部分海域”,再无详细资料。 上午九点,小渔船抵达预定海域,李文良停下船,看向四周。 今天海面平静,是捕蟹的好天气,他搬出二十个小型蟹笼,每个只有家用微波炉大小。 【生態洞察,启动。】 李文良心中默念,这是小渔船的【灵捕】能力,半径一公里的海洋生態感知。 视野中浮现出海底的立体图像--礁石、海草、鱼群,但没有密集的蟹群信號。 他对这片海域完全未知,也从没捕捞过螃蟹。 【生態洞察】每天只能使用三次,每次只有十分钟,第一次洞察很快就被消耗完了。 李文良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採用最笨的方法:广撒网。 每隔五百米投放一个蟹笼,每个笼子里都放入用猪肉內臟製成的饵料。 浮標上的数字在波涛中起伏,从1到20,像海面上的音符。 投完最后一个笼子时,剩下的就是等待。 李文良坐在驾驶舱里,翻看著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九岁的李泽和六岁的李杭,两个小傢伙对纽西兰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却也时常想念家乡的味道。 两小时后,他开始收笼。 前七个笼子收穫寥寥,只有几条小鱼和两只本地岩蟹。 这种螃蟹壳厚肉少,確实不算美味,李文良的心沉了沉,难道今天要空手而归? 一种努力后收穫的挫败感在他心头涌动。 第八个笼子露出水面时,他眼睛亮了。 笼子里有三只螃蟹在挣扎,其中一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梭子蟹! 青灰色的背壳,尖锐的侧刺,饱满的螯足--是正宗的亚洲梭子蟹,中国人俗称的“飞蟹”。 接下来的四个笼子都有收穫,8到12號浮標所在的两公里范围,显然是梭子蟹的活动区域。 李文良精神大振,立即收回所有笼子,重新装饵,集中投放到这片海域。 第二次等待时,他使用了第二次【生態洞察】。 这一次,经过传统办法的定位,这次找了蟹群的方位,再使用【生態洞察】,图像清晰多了。 海底的沙泥地上,数十个红点聚集,正是梭子蟹群。 它们在纽西兰没有天敌,数量正在缓慢增长,却因为本地人不善处理而被忽视。 下午三点,第二次收笼。 几乎每个笼子都有收穫,除了梭子蟹,还有纽西兰本地的各种螃蟹。 岩蟹、软壳蟹、飞桨蟹,甚至还有两只欧洲绿蟹--另一种入侵物种。梭子蟹占了三分之一,大概三十多只。 “够了够了,今天大丰收。”李文良笑著自语,却突然停住。 【牧海之舱】本分隔出两块,大的一块占到总体积的三分之二,用於4000尾鱸鱼苗的滋养。 另一半则装载著每次捕鱼的渔火,今天里面几十只螃蟹在吐著泡。 但天色还早,儿子们的笑脸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邻居王寧夫妇,那对中国老夫妻对他们一家帮助很多,多抓一些,送给他们尝尝家乡味。 李文良第三次装饵下笼,这次他增加了每个笼子的饵料量。 为了这次出海,他准备好多猪肝和鸡心,这种饵料显然会更有吸引力。 当笼子全部入水后,他才惊觉已经下午四点半,南半球的天黑得晚,但最迟六点也必须返航。 他使用了最后一次生態洞察,想確认蟹群位置是否移动。 第35章 意外的危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5章 意外的危机 图像显示,蟹群正在向更深水域迁徙,可能是因为潮汐变化。 更让他警觉的是,西北方向一公里边缘,出现了一个大型生物的信號--是海豹?还是鯊鱼? 他的速度很快,在边缘处进进出出仿佛在挑逗【生態洞察】。 李文良皱眉,决定提前收笼,这片未知的海域让他有著些许的恐惧。 就在他开始拉起第一个笼子。 风向突然变了! 海风从轻柔转为急促,带著不祥的呼啸。 李文良加快动作,机械绞盘转动,蟹笼一个个被拉上船,前五个笼子收穫不错,梭子蟹占了大多数。 但拉到第六个时,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该死!” 他关掉绞盘,探头查看,绳索缠住了螺旋桨的防护网,可能是下笼时没注意位置。 更糟糕的是,天空迅速暗了下来,远方的乌云正在匯聚。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拿出潜水刀,准备下水割断缠绕。 就在他套上简易潜水装备时,余光瞥见西北海面--一道背鰭划破水面,正朝渔船方向而来。 鯊鱼?! 距离大约八百米,以鯊鱼的速度,几分钟就能到达。 李文良当机立断,放弃潜水,转而用长鉤尝试从船边解开缠绕。 鉤子不够长,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背鰭更近了。 汗水从额头滑落,不是热的,是冷汗。 李文良想起在纽西兰参加的海洋安全培训,教官说过:遇到鯊鱼不要慌张,不要剧烈拍打水面,大多数鯊鱼袭击源於误判。 他停止所有动作,静立船头观察。 鯊鱼在渔船周围五十米处开始绕圈,背鰭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消失。 这是一条蓝鯊,体长估计有三米,李文良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绞盘无法使用,鯊鱼在侧,天色將晚--每一件事情都让他这个业余渔民绷紧了心弦。 突然,他想起船尾的工具箱里有一把水下射鱼枪,是前船主留下的。 李文良缓慢移动到船尾,儘量不引起水花,打开工具箱,射鱼枪果然在里面,还有三支矛头。 但他不打算攻击鯊鱼。 蓝鯊在纽西兰是受保护物种,而且攻击可能激怒它。 李文良要的是威慑,他装好矛头,对准鯊鱼前方十米的水面,扣动扳机。 矛头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鯊鱼明显受到了惊嚇,转身向深海游去,背鰭很快消失在波浪中。 李文良鬆了口气,但危机只解除了一部分,绞盘还是坏的,绳索依然缠绕。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尝试手动拉绳,但蟹笼在五十米深的海底,加上水的阻力和螃蟹的重量,单凭人力几乎不可能。 李文良数了数已经拉上来的笼子,只有十二个,还有八个在海里。 其中三个是他最看重的梭子蟹高產笼。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对讲机响了:“这里是海岸警卫队监控中心。雷达显示你船在该海域停留超时,是否需要援助?” 李文良犹豫了,请求援助意味著今天的捕捞行动会被记录。 如果被发现有大量入侵物种,可能会有麻烦。但如果不求助,天黑前可能无法脱身。 “一切正常,正在收网,预计一小时內返航。”他最终这样回復。 掛断对讲机,李文良做出了一个冒险决定:割断缠绕的绳索,放弃那八个笼子。 虽然可惜,但安全第一,他重新拿起潜水刀,这次不再犹豫,迅速割断主绳。 解脱的绞盘可以重新使用了,但八个蟹笼永远留在了海底。 李文良启动引擎,朝安澜码头返航。 船舱里,收穫的螃蟹在箱子里爬动,发出沙沙声。 他清点战果:梭子蟹四十二只,其他本地螃蟹三十八只,总共八十只。 不算少,但本可以更多。 返航途中,他开始反思今天的失误:贪心导致超时,准备不足导致设备故障,对海域变化预判不足。 这些都是新手错误,而海洋从不原谅错误。 下午六点二十,“牧渔舟”小渔船驶入码头。 陈雯和两个儿子已经等在岸边,李泽眼尖,老远就喊:“爸爸抓到大螃蟹了吗?” “抓到了,很多!”李文良笑著回应,心中的阴霾被儿子的笑脸驱散。 靠岸后,一家人围上来看收穫。 李杭指著梭子蟹问:“爸爸,有些螃蟹怎么长得不一样?” “那些是纽西兰本地的土著螃蟹”李文良解释道,同时注意到陈雯眼中的担忧。 收拾完渔船,將螃蟹分类装进保温箱,抬进屋子里。 路上,李文良说了今天的经歷,省略了鯊鱼的部分,只说设备出了点问题。 晚饭后,陈雯给孩子们科普螃蟹知识。 “这种是岩蟹,纽西兰本地螃蟹,壳很硬。” 她拿起一只,“这种是软壳蟹,可以整个吃掉。这种是欧洲绿蟹,是入侵物种。” “而这种--”她拿起梭子蟹,“是我们中国人的最爱,清蒸、姜葱炒、煮粥都好吃。” “那我们可以吃吗?”李杭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现在就想吃~~”李泽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他74斤体重让沙发感到压力。 “別跳了~~,”陈雯微笑著指著大宝,让他安稳些:”现在妈妈就做给你们吃。” 临睡前,李文良看著已经熟睡的儿子们,轻声对陈雯说:“今天差点回不来。” 陈雯握紧他的手:“以后不要冒险,我和孩子们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李文良点头:“但我有个想法。” “既然梭子蟹在这里是入侵物种,我们能不能在自己的渔场养殖?这样就可以满足两只馋猫儿的需求。” 陈雯眼睛一亮:“这可能是个好主意,但需要研究法律和政策。” 夜深了,李文良却睡不著,他走到阳台,看著满天的南半球星空。 今天的经歷让他明白,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隱藏著无数未知和危险。但同时,也充满了机遇。 他想起沉在海底的那八个蟹笼,心中有了计划。 明天,他要开始研究纽西兰的水產养殖法规。 第36章 达尼丁梭子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6章 达尼丁梭子蟹 第二天清晨,李文良被厨房的香味唤醒。 陈雯把正在做蟹肉鸡蛋糕,这种海鲜蒸蛋是东北海边特有的一种烹飪方式,点缀些葱花,是孩子们的最爱。 李文良笑著加入,他把剩余的二十只梭子蟹,装进另一个箱子:“这些送给王寧夫妇。” 王寧夫妇住也来自东北,在达尼丁开了一家餐馆,是十年前移民纽西兰的老华侨,几次的相处让两家人关係更加亲密。 上午十点,李文良提著螃蟹敲响王家的门。 开门的王婶看到他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文良,这是?” “昨天出海抓的螃蟹,梭子蟹,送给你们尝尝。” “梭子蟹?”王寧从屋里走出来,仔细端详著这修长的蟹钳和青绿色的壳子。 “还真是!在纽西兰能抓到这种蟹?” 李文良简述了昨天捕蟹的经歷,省略了危险部分。 王寧听得眼睛发亮:“太好了!我们都三年没吃过正宗梭子蟹了。” “哈哈!没想到这里竟然能捕捉到飞蟹(梭子蟹在民间的称呼)” 周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两只螃蟹查看螃蟹的下面:“还是三点黄,这膏肥肉满的,真好。” “文良,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露两手!” 盛情难却,李文良打电话叫来妻儿,两家人一起动手,厨房里热闹非凡。 王婶做了清蒸梭子蟹,王寧展示了他的拿手菜--姜葱炒蟹,陈雯则用蟹肉做了蟹黄豆腐。 午餐时,螃蟹的香味瀰漫整个屋子。 “就是这个味!”王寧咬下一口蟹膏,满足地嘆气。 “想当年在大连,秋天的梭子蟹蟹腿又嫩又香,来了纽西兰,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李文良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王哥,你说我在自己的渔场养梭子蟹怎么样?” “这样以后咱们常年都能吃到。” 王寧扒了个蟹腿餵著张开大嘴的李泽,认真思考:“想法不错,但有几个问题。” “养殖技术还好说,可以慢慢学,可是梭子蟹是入侵物种,审批可能更严。” “我正在研究。”李文良说,“我的渔场有围网设施,本来是养鱼的。” “改造一小部分应该可以用,技术方面,我可以学,至於许可……” “我认识渔业局的人。”王寧说,“可以帮你问问政策。” “不过文良,你要想清楚,养殖投入大,风险高,而且这种螃蟹在纽西兰没有市场。” “可以先小规模试养,自家吃和送朋友。如果成功,也许能开发华人市场。” 王婶插话:“我支持!这么好的螃蟹,不吃太可惜了。” 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结束时,王寧给了李文良一个电话號码。 “这是我老朋友,在初级產业部工作,你打电话时提我的名字。” 回家路上,李文良心情愉快,不仅因为螃蟹受欢迎,更因为找到了可能的发展方向。 下午,他开始研究水產养殖法规。 纽西兰对水產养殖管理严格,尤其是对非本地物种。 梭子蟹作为入侵物种,养殖需要特別许可,且必须在封闭系统中进行,防止逃逸。 李文良的渔场位於奥塔戈湾的一个小海湾,有围网设施。如果改造为封闭养殖系统,需要加固围网,增加防逃装置。 初步估算,改造费用大约需要两万纽幣。 这不是小数目,而且纽西兰现在没有充足的蟹苗,只能通过捕捞的方式获得。 陈雯支持他的想法:“你做喜欢的事,我和孩子都支持,但一定要安全第一。” 最终李文良决定做个建议的水池尝试下,但即使这样也要向初级產业部申请。 接下来的一周,李文良忙得脚不沾地。 他联繫了王寧介绍的朋友,初级產业部的华裔官员张明。 张明对梭子蟹养殖的想法很感兴趣,但提醒他程序复杂:“你要先做环境影响评估。” “提交养殖计划,等待审批。整个过程可能要三个月到半年。” “我愿意等。”李文良说。 同时,他开始学习螃蟹养殖技术,通过在线课程、图书馆资料。 梭子蟹是广盐性物种,適应能力强,养殖难度不算太高。 关键是饵料和病害防治。 周末,李文良再次出海,这次他目標明確:捕捉活梭子蟹作为种蟹。 这次他小心多了,严格遵守安全规程,日落前准时返航。 带回了三十只活梭子蟹,暂时养在岸边的水池里。 孩子们成了最兴奋的人,李泽每天放学后都要去看“自家的螃蟹”,李杭则给每只螃蟹起了名字。 陈雯拍下照片和视频,发在华人社交群里,意外引起热烈反响。 “这是纽西兰抓的梭子蟹?不敢相信!” “卖吗?我愿意出高价买!” “怎么抓的?求位置!” 询问的人越来越多,李文良意识到,这可能不仅仅是自家吃的问题。 纽西兰有近二十万华人,对家乡味道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市场。 但他也保持了清醒,在没有许可前,不能销售。他耐心解释这是试养阶段,暂时不对外销售。 周三晚上,张明打来电话:“李哥,你的项目有进展了。我们部门开了会,认为这样的项目有助於推动本地经济。” “但你需要提交详细的养殖和防逃计划。” “太好了!我马上准备。”李文良激动地说。 掛断电话,他拥抱了陈雯:“有希望了!” 陈雯笑著推开他:“別高兴太早,还有好多工作呢。” 那晚,李文良工作到深夜,起草养殖计划。他详细规划了养殖密度、饵料配方、水质监测、病害防控。 特別是防逃措施:双层围网、定期检查、电子监控。 写完时已是凌晨两点。他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南十字星。 移民纽西兰,原本是为了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新方向--將家乡的美味,在这片新土地上重新培育。 这不是简单的养殖,而是一种文化的移植和適应。 就像他们一家,在纽西兰的土地上扎根、生长。 第37章 风波与转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7章 风波与转机 养殖计划提交后,等待审批的日子里,李文良继续完善设施。 他在渔场安装了水质监测系统,改造了双层围网,还建了一个小实验室。 三十只种蟹在网箱里適应良好,已经开始进食和蜕壳。 李泽和李杭成了小助手,帮忙记录水温、投餵饵料。 陈雯则负责帐目和文档,一家人为了这个项目共同努力。 周末,王寧夫妇来参观渔场。 “不错,像模像样的。”王寧点头称讚。 “不过文良,我听到一些风声,本地渔民对你的项目有意见。” “什么意见?” “他们觉得养殖入侵物种风险太大,万一逃逸,会影响本地渔业。” 王寧压低声音,“有人可能会向渔业局投诉。” 李文良皱眉。他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反对来得这么快。 果然,三天后,张明打来紧急电话:“李哥,有本地渔业协会投诉你的项目。明天上午十点,渔业局开听证会,你需要到场说明。” 那晚,李文良失眠了。 他反覆修改陈述稿,设想可能的问题和质疑。 陈雯陪他到深夜:“別担心,我们的防逃措施很完善,事实会说明一切。” 听证会在达尼丁市渔业局会议室举行。 到场的有渔业局官员、三个本地渔业协会代表、环保组织成员,还有几位媒体记者。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走上陈述台。 他展示了养殖计划、防逃措施、环境评估报告,用数据和图表说明项目的安全性。 但质疑还是接踵而至。 “你怎么保证螃蟹不会逃逸?”一个红脸膛的渔民代表问,“风暴来的时候,什么网都能破。” “我们有双层围网,定期检查,还有电子监控。如果监控到破损,会立即修復。” 李文良回答,“而且梭子蟹主要棲息在沙泥底质,我们渔场周围是岩礁,不適合它们长期生存。” 环保组织代表提问:“即使逃逸数量少,也可能建立野外种群,入侵物种的影响往往是长期、渐进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文良解释称:“实际上,梭子蟹在纽西兰没有天敌,如果不加控制,可能会影响本地贝类和幼鱼资源。” “与其被动地任其扩散,不如主动管理。” “养殖可以提供研究样本,帮助我们了解这一物种,制定更有效的控制策略。” “但养殖本身可能成为新的扩散源。”渔业协会代表坚持。 “任何水產养殖都有逃逸风险,三文鱼养殖也有,关键在於风险管理。我们愿意接受更频繁的检查。” 听证会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主席宣布將在两周內做出决定。 回家的路上,李文良心情沉重,虽然他的陈述还算顺利,但能感觉到强烈的反对意见。 更糟的是,第二天当地报纸刊登了听证会报导,標题是“华人移民欲养殖入侵螃蟹引爭议”。 报导相对客观,但评论区出现了排外言论,这种舆论给刚来达尼丁不久的李文良带来了压力。 “中国人就是什么都吃,连入侵物种都不放过。” “为什么要在我们的海域养外国螃蟹?” 李文良看著评论,心里不是滋味,移民以来,他一直努力融入,没想到还是会被视为“外人”。 陈雯握住他的手:“別理那些言论,有人反对,也会有人支持我们。”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奥塔戈大学海洋生物学教授玛拉博士联繫了李文良。 他们在研究入侵物种,对梭子蟹项目很感兴趣,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並考虑合作研究。 “我们的研究表明,梭子蟹在纽西兰的扩散不可避免。”教授在电话里说, “与其禁止,不如管理。” “你的养殖项目可以成为研究平台,帮助我们了解这一物种的生態习性,制定管理策略。” 有了学术界的支持,舆论开始转向,当地报纸做了跟进报导,强调项目的科研和环保意义。 两周后的早晨,李文良收到渔业局的正式通知。 他的梭子蟹养殖项目获批了,为期一年的试验许可证。 条件是:每月接受检查,每季度提交报告,逃逸数量不得超过规定標准。 “成功了!”李文良抱起陈雯转圈。 孩子们也欢呼起来。李泽说:“爸爸,我们可以有自己的螃蟹公司了!” “还早呢,先试养成功再说。” 当天下午,李文良去渔场,將网箱里的种蟹转移到正式的养殖区。看著梭子蟹在新环境中爬行,他心中充满成就感。 傍晚,王寧夫妇带来一瓶红酒庆祝。 “文良,这只是开始。”王寧说,“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还很多。技术问题、市场问题、管理问题……你有准备吗?” “有。”李文良坚定地说,“既然开始了,就要做到最好。” 晚餐时,两家人享受著自己养殖的第一批梭子蟹。虽然数量不多,但意义非凡。 “爸爸,这是我们养大的螃蟹吗?”李杭问。 “是啊,从大海里来,在我们渔场安家。”李文良说,“就像我们,从中国来,在纽西兰安家。” 夜深人静时,李文良独自来到渔场码头。 道路已经打开,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第一次出海捕蟹的经歷,那些失误和危险。养殖之路同样不会平坦,但他已经学会了谨慎、坚持和適应。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灯火点点,那是本地渔民的船,曾经反对他的项目。 李文良想,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合作。本地渔民捕捉野生梭子蟹,他负责养殖和研究,共同管理这一物种。 移民,不只是地理的迁徙,更是生活的重建。 在新土地上,种下故乡的种子,培育出新的可能。这个过程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 就像这些梭子蟹,在纽西兰的海域找到了新的家园。 而他,也在这里找到了新的方向。 海风吹过,带著承诺的气息。李文良转身回家,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家里的灯还亮著,妻子和孩子在等他。 这就是他出海捕蟹的全部意义--为了家人,为了新生活,为了在这片美丽而陌生的土地上,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始於两个儿子简单的心愿:“爸爸,我们想吃螃蟹。” 第38章 小渔场的不速之客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小渔场的不速之客 李文良站在安澜码头木栈道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奥塔戈的小海湾,这本该是幅令人心醉的画卷--如果那六条银灰色背鰭没有在他养殖网箱周围画著圈的话。 “它们又来了!”他喃喃道,声音里透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网箱里,原本规律游动的海鱸鱼和三文鱼突然像炸开的烟花,惊慌失措地撞向尼龙网壁。 水花四溅的声音隔著二十米都能听见,李文良能想像那些鱼鳞擦过网眼的刺啦声,每一声都像在刮他的骨头。 “爸爸快看!是海豚家族!”九岁的李泽光著脚从屋里衝出来,运动衫穿反了標籤露在外面。 “哥哥,等等我,我也要看海豚~”六岁的李杭紧隨其后,抱著褪色的海豚玩偶,眼睛瞪得滚圆。 “小弟,你个笨蛋~你快点!” “它们在偷吃。”李文良纠正道,转身走向工具棚。 棚里堆著上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设备:一台声波驱鱼器说明书是日文的,三卷加固网具,还有两把渔叉--当然只是用来嚇唬的。 陈雯端著一杯牛奶走出来,睡袍腰带松松繫著,她今年三十岁,移民这两个月让她稍有疲態,但眼睛依旧又大又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良,海洋保护局的人说不能伤害它们。” “我知道。” 李文良抓起一把扳手,金属在他掌心冰凉,“我只是去加固网箱,前天它们扯鬆了北角的锚。” 话是这么说,但他清楚问题不止於此。前两天发现网箱侧面有道半米长的裂痕--维修花了三百纽幣和四个小时。 还好发现的及时,撕裂的口子没有放大,否则还未长成的幼鱼就成了这群海豚的美味口粮。 “也许它们是来玩的。”陈雯轻声说,手搭在他小臂上,她总这样,在最紧绷的时刻送来一丝柔软。 李文良没回应,他发动那艘小渔船,柴油引擎咳嗽般突突作响。 船靠近网箱时,他看清了那些海豚,六只,其中两只明显是幼崽,贴著母亲身侧游动。 它们银灰色的皮肤在清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光泽,每一次跃起都带著野性的优雅。 但李文良只看见它们经过后,鱼群像遭遇轰炸般四散。 “滚开!”他拍打船舷,声音在空旷海湾迴荡。 一只海豚转过,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出奇地明亮,眼神里没有惧怕,倒像带著某种探究。 隨后它潜入水下,尾鰭一摆,溅起的水花准確泼了李文良一脸,咸涩的海水顺著下巴滴落,他僵在那里,感到一种被嘲弄的荒谬。 “这帮淘气的混蛋!”李文良挥舞著渔叉试图嚇跑这帮淘气鬼。 当天下午,情况恶化了,这8000尾幼鱼是它们现在的主要家当。 李文良还是有些担心,潜下水检查网箱底座时,发现新情况--不是海豚造成的。 网箱底部的海床上,聚集著一群他从未在这个海湾见过的鱼:银灰色,身形细长,嘴部突出如犬齿--狗鱼。 李文良在儿子的海洋生物图鑑中看过这种鱼,狗鱼是一种外来物种,在北美海域比较常见,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 掠食性鱼类,通常生活在更深的水域。 它们正贪婪地试图啄食里面的幼鱼,每次袭击都引起网箱內鱼群新一轮恐慌。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狗鱼在啃咬网箱底部的加固绳。 李文良浮出水面,扯掉潜水面罩,大口呼吸。 陈雯在码头上挥手,身边站著个穿橙色救生衣的男人--海洋事务部的巡查员。 “古德曼先生,”李文良爬上码头,水从潜水服滴成小洼,“你看到那些新来的鱼了吗?” 古德曼五十多岁,红脸膛,总带著公事公办的微笑。 “野生鱼类活动,很正常。李先生,我接到投诉,说你打算驱赶海豚?” “它们影响我的养殖...”李文良的眼神怒气中带著些许无奈:“如果在这样下去...” “这里是纽西兰。”古德曼打断他,笑容没变但眼神严肃。 “海豚受《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保护,任何伤害、骚扰或干扰行为,最高罚款二十五万纽幣或六个月监禁。” 他无奈的耸耸肩,毕竟这种事情他经常遇到:“我想你不会想测试这条法律。” 李文良感觉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他说的对,这里是纽西兰。 那天傍晚,他独自坐在码头尽头,脚悬在深蓝色水面上方,夕阳把云染成橘粉色的漩涡,美得不真实。 渔场帐本摊在膝上,数字像蚂蚁般爬满纸页:设备维修、鱼苗成本、孩子生活费......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李泽在他身边坐下,不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揉得皱巴巴,是他上周表现好老师奖励的。 “爸,”李泽忽然指向海面,“你看。” 海豚群又来了,但这次,它们的行为很奇怪。 三只成年海豚並排游动,速度很快,像水下骑兵衝锋。 它们衝进狗鱼群,强有力的尾鰭拍打,身体旋转,把那些细长的掠食者驱赶得四散逃窜。 一只狗鱼试图反击,立刻被一只海豚用吻部顶出水面,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荒而逃。 李文良慢慢站起来。 狗鱼群被彻底赶出了网箱区域,逃往深海。 海豚们没有停留,也没有靠近网箱,只是在完成这一切后,那只最大的海豚--可能是首领--再次转过头,看向码头方向。 有那么一瞬,李文良觉得自己读懂了那个眼神:不是挑衅,不是好奇。 是某种確认。 夜幕降临时,他修改了帐本,在“意外损失”栏划掉刚填的数字,重新写上:零。 然后他走进孩子们的房间,李泽已经睡著,手里还握著本海洋生物图鑑。 李文良轻轻抽出书,翻到海豚那页,书页边缘有铅笔標註:“海豚,高度社会性,成年体长2-4米,寿命可达40年。 已知会与人类合作捕鱼。” 合作。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月光下的海湾平静如镜,银白光芒在水面碎成千万片。 远处,一道背鰭悄然划过,像夜色写下的一个逗號。 故事还未结束。 第39章 搁浅的小海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搁浅的小海豚 暴风雨在凌晨两点钟扑向奥塔戈湾。 李文良被窗户的震动惊醒,翻身下床时陈雯已经打开了应急灯。 昏黄光线里,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切成了两半。 “泽泽和杭杭呢?” “在书房,它们今天一定要在睡袋里睡。”陈雯笑著:“他们说在睡袋里就像蚕宝宝一样有趣~” 房子在狂风里呻吟,这是栋大爷爷留下的苏格兰风格老房子,地板踩上去会咯吱响,但此刻每一声咯吱都像骨骼在断裂。 李文良套上雨衣冲向码头,手电筒光束在暴雨中劈开一条摇晃的路。 渔场是他第一个念头,两个网箱,四千尾三文鱼幼鱼,四千尾海鱸鱼幼鱼--他们未来的全部经济来源。 码头景象让他的心沉到脚底,海浪像巨人的手掌,一次次拍击著网箱系统。 固定绳索在风暴中尖啸,其中一个网箱已经有些倾斜,里面的鱼在翻滚的水中成了模糊的银白色影子。 “文良!別过去!”陈雯的喊声从身后传来,被风撕碎。 他听不见,或者说装作听不见。 如果网箱被摧毁,他们失去的不只是鱼,还有过去过去两个月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移民不是童话,而是每天与陌生土地、语言、规则的角力。 渔场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锚。 一条绳索在眼前崩断,像鞭子般抽过夜空。 李文良扑倒在湿滑的木板上,手电筒滚出去,光束在黑暗里疯狂旋转,最后静止时照亮了沙滩上的某个东西。 不是石头。 “陈雯!”他吼道,试图提高声音让远处的陈雯听到:“拿更强的灯来!”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只海豚!幼崽,体型不到成年的一半,侧躺在潮水线边缘,每一次海浪推上来,只勉强湿润它的皮肤。 它的呼吸孔开合著,发出尖锐的、类似哨音的声响--痛苦的声音。 陈雯提著露营灯跑来,光线下,他们看清了细节:幼豚侧腹有道伤口,不深但很长,可能是被风暴捲起时刮到礁石。 它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在强光下收缩,眼神里没有野生动物的凶悍,只有纯粹的、无助的恐惧。 “潮水在退,”李文良看了看海面,“它等不到下次涨潮了。” 陈雯已经脱下自己的雨衣,盖在海豚裸露的皮肤上:“去拿毛巾,全部,还有水桶。” “陈雯...” “去!” 他从未听过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请求,是命令。 那个跟著老公、带著两个孩子,毅然来到异国他乡的女人,此刻跪在暴雨里,手按在一头搁浅海豚身上,背脊挺得像一把刀。 李文良跑回屋里。 孩子们醒了,挤在门口,两张小脸在闪电照耀下惨白。 “爸爸,是什么?”李杭小声问。 “一只小海豚,它遇到麻烦了。”他抱起洗衣篮里的所有毛巾,想了想又抓起两床毯子,“跟我来,但必须听话。” 急救知识来自移民前的社区培训课,那时他们还准备开小超市,课程內容是如何处理烫伤和噎食。 现在却要用在一条一百多斤重的海洋哺乳动物身上。 “保持皮肤湿润,但不能让水进入呼吸孔。”陈雯指挥著,声音异常平静。 “大宝,你负责往毛巾上浇水。” “杭杭,你站那边,如果它动,轻轻按住--但要小心尾巴,力量很大。” 两个孩子像接到军令的士兵,立刻行动。 李泽提著水桶,手在抖但脚步很稳,李杭跪在沙滩上,小手放在海豚尾鰭旁,没碰触,只是悬在那里。 李文良看著这一幕,忽然感到喉咙发紧。 过去两个月,他们总在担心孩子是否適应:英语跟不跟得上,有没有交到朋友,想不想念中国的爷爷奶奶。 此刻,在暴雨肆虐的纽西兰海滩上,他看见儿子们身上某种东西正在觉醒--不是適应,是一种无法在课堂上获得的知识。 一个小时后,风暴稍歇,海豚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 陈雯的手机终於有信號,她打给海洋救援热线,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里,她一直抚摸著海豚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哄李杭睡觉。 救援队两小时后抵达,天刚蒙蒙亮。 带队的是个叫莎拉的女人,金髮绑成紧紧的髮髻,眼神锐利如海鹰。 “是只雄性幼豚,大概一岁。” 莎拉检查后摇头,“伤口不致命,但问题是她离群了!海豚是高度社会性动物,幼崽脱离族群超过十二小时,就可能被永久排斥。” “不能送它回去吗?”陈雯的衣服湿透,头髮贴在脸颊,但目光没离开过海豚。 “我们不知道它的族群在哪里,风暴让它们散开了。”莎拉示意队员准备担架。 “我们会带它去康復中心,如果恢復得好,也许能尝试放归--但希望不大。” 担架抬起的瞬间,幼豚突然挣扎起来,发出急促的叫声,不是痛苦的嘶鸣,而是一串高低起伏的哨音,像某种密码。 “它在呼叫,”莎拉皱眉,“但附近海域没有回应--” “妈妈!”李杭突然指向海面。 远处,一道背鰭划破晨雾,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海豚家族,六只成年海豚,在距离沙滩五十米处排成一排。它们没有靠近--浅滩对它们是危险,但全部面朝沙滩,发出相似的哨音。 担架上的幼豚立刻安静了。 “是它的族群。”莎拉难以置信,“它们找了一整夜。” 但问题依旧:潮水太浅,成年海豚无法靠近接应。” “它太虚弱,无法自己游回深水,救援队的充气艇吃水也需要一米以上,而这片沙滩在退潮时只有不到半米水深。 僵局持续了一段时间,太阳完全升起,把海面染成金色。 成年海豚开始焦躁,在限制线外来回游动,幼豚的呼吸再次急促,它的时间不多了。 李文良忽然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渔船。 “文良?”陈雯叫他。 “我有办法。”他发动引擎,“可能需要点时间,但...让我试试。” 第40章 小海豚的名字叫凯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0章 小海豚的名字叫凯亚 渔船突突驶向深水区,李文良的计划很简单:用渔网在成年海豚和沙滩之间,铺设一条临时“水道”。 不是真的水道,而是心理引导线--如果成年海豚愿意跟隨渔船进入稍深一点的区域,也许幼豚能感应到,鼓起最后的力气游过去。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但当他站在驾驶舱,回望沙滩上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时,他想起移民前父亲说过的话:“有时候,不是你有办法才去做,而是你必须做,办法才会来。” 渔网拖在船后,像一条黑色的水蛇。 成年海豚最初警惕地散开,但那只最大的海豚--李文良认出它,是驱赶狗鱼的那只首领,游到网边,用吻部碰了碰。 然后它发出一声长鸣。 其他海豚聚拢过来,跟在渔船后方,保持著精確的距离。 船速很慢,慢到几乎感受不到前进,但確实在移动,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沙滩上,幼豚忽然抬起头。 陈雯看见了那个动作。“它想动了!” 幼豚开始扭动身体,藉助一次小浪花的推力,让自己半翻过来。 一次,两次,像初学游泳的孩子在挣扎。 李泽和李杭在它身边,没有碰触,只是用声音引导:“这边,往这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人类的声音,海豚的哨音,柴油引擎的突突声,在这一刻交织成奇异的交响。 最后五米是最艰难的,幼豚几乎用尽力气,停滯在及膝深的水中。 那只成年海豚首领突然加速,从渔船旁掠过,以惊人精准的角度切入浅水,用身体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沟壑--足够接近幼豚,又没让自己完全搁浅。 它用吻部轻轻推了幼豚一下。 就这一下,幼豚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力量,尾鰭猛然摆动,衝进稍深的水域。 成年海豚立刻后退,与它匯合,族群围拢过来,用身体支撑虚弱的幼豚,哨音响成一片欢快的旋律。 渔船熄火了,李文良站在船头,看著海豚群缓缓游向深海。 在消失前,那只首领再次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也可能只是朝海岸线--点了下头。 阳光刺破云层,在它跃起的瞬间,洒下万点金光。 回到沙滩时,救援队已经收拾好装备,莎拉走过来,递给李文良一张名片。 “下次如果再遇到它们--”她顿了顿,笑了,“算了,也许,你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陈雯在收拾湿透的毛巾,李泽和李杭在潮水坑里找贝壳,好像刚才的生死救援只是场游戏。 但李文良注意到,李泽把捡到的第一个完整贝壳放进口袋,没给弟弟看--那是男孩珍藏重要东西的方式。 清晨第一缕曙光撕破奥塔戈的薄雾时,李文良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熟悉的浪潮声,三十二岁的身体在渔场劳作两个月后,每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边妻子陈雯还在熟睡,呼吸轻柔均匀。 突然,一阵奇特的鸣叫穿透木质窗欞。 不是海鸥,不是浪潮,那声音清澈如铃,高低起伏像在唱歌。 李文良坐起身,看向窗外自家的小渔场--然后愣住了。 七只海豚正在环形渔网围成的水域里优雅巡游。 其中一只体型较小,游动时左鰭明显不太协调,那是他们三天前在礁石滩救下的受伤海豚。 当时它被困在退潮的岩石间,鰭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老婆,快醒醒。”李文良轻声唤道。 陈雯迷迷糊糊睁开眼,顺著丈夫的手指看向窗外,下一秒,她完全清醒了。 “天哪,它们回来了!”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宣告两个儿子也发现了异常,九岁的李杭和六岁的李泽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睡衣都没换就冲向后门。 “慢点!”李文良喊道,但自己也跟了上去。 晨光中,海豚群正在表演。 它们时而跃出水面,溅起钻石般的水花;时而潜入水下,只留下银色的背鰭划破水面。 受伤的小海豚努力跟上族群的节奏,每一次跃起都让它的伤口暴露在晨光下--已经癒合了不少。 “它记得我们。”李泽小声说,眼睛睁得圆圆的。 李杭已经抓起放在门廊的口琴,吹出一个颤音。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受伤的小海豚突然转向,朝他们游来,它在离岸最近的网箱边停下,露出水面的大眼睛似乎真的在辨认他们的脸。 “它真的记得。”陈雯握住丈夫的手。 李文良感到心头一紧,不是感动,是担忧。 他的渔场主要养殖纽西兰鮭鱼和海鱸鱼幼鱼,这些娇贵的鱼种对任何干扰都敏感,海豚群在这里玩耍,会嚇坏他的鱼苗。 但看著妻子和儿子们发光的脸,他把话咽了回去。 早餐桌上,气氛异常兴奋,李泽在素描本上画海豚,李杭则不断回忆每一个细节。 “我们应该给它们起名字,”李杭提议,“那只小的,就叫凯亚怎么样?毛利语『海洋』的意思。” “凯亚,”陈雯微笑著重复,“很美。” 李文良搅拌著咖啡:“它们可能只是路过。” “爸爸,它们在感谢我们。”李泽坚持道。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陈雯接起,是海洋救援队的莎拉,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 “我们追踪到那个海豚群的行踪了,”莎拉的声音带著兴奋。 “它们整夜都在你家渔场附近徘徊,海豚有惊人的记忆力和社会结构,它们很可能把你们標记为友善的人类。” 李文良皱起眉头:“標记?” “就像交朋友,尤其是那只幼豚--如果它认定你们是安全的,整个族群都会接受这个判断。” “这可能不是偶然来访!” 电话掛断后,房间里一片沉默。 李杭最先开口:“它们会每天都来吗?” “可能,”陈雯看向丈夫,“莎拉说,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暂时收留凯亚,直到它完全康復,救援队会提供指导。” “在我们的渔场?”李文良放下咖啡杯,“老婆,你知道我们养的是什么,幼鱼每条都值钱,而且...” “而且凯亚受伤了,”李泽轻声说。 “它需要帮助。” 第41章 与海豚为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与海豚为伴 两个男孩的眼神让李文良难以招架,他看向窗外,海豚群还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当然在电视节目里知道海豚对人类很友善,但是真有这样一天他与大海为伴,身边还有这些海豚,反而让他有些忧虑。 李文良了解海豚的智慧,知道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就因为不普通,才担心它们会扰乱他的养殖计划。 这两个网箱里可是它们在纽西兰的宝库。 “先看看情况,”他最终妥协道,“如果影响幼鱼,我们就得重新考虑。” 上午的工作因为海豚的存在完全乱了套。 李泽每隔十分钟就跑去看一眼,记录水温和小海豚的活动,李杭乾脆搬了凳子坐在码头,口琴声断断续续飘过水麵。 更让李文良头疼的是,凯亚似乎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它学会了沿著网箱边缘游动,避开养殖区中心,但其他六只成年海豚则没那么细心。 中午时分,李文良发现第一批异常--十多条纽西兰鮭鱼幼苗浮在水面,显然是被海豚的声吶嚇到了。 他默默捞出死鱼,没有告诉孩子们。 下午莎拉来了,带来抗生素和护理指南,这位四十岁的海洋生物学家有著被海风吹皱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 “它恢復得不错,”莎拉检查完凯亚的伤口后宣布,“但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护理,你们愿意帮忙吗?” 陈雯点头前先看了丈夫一眼。 李文良嘆了口气:“我们需要做什么?” 就这样,任务分配下来,李泽负责记录水温和伤口变化,李杭观察海豚行为,陈雯学习调配抗生素鱼饵,李文良则要加固网箱,防止其他海豚闯入养殖区。 傍晚,李文良独自在工具棚里切割网绳。 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远处儿子的笑声和海豚的鸣叫混在一起,这画面很美,美得让他心慌。 “担心鱼?”陈雯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嗯。还有帐单。”李文良没有转身,“春季的饲料钱还没付清,如果这批鱼苗出问题...” 陈雯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到纽西兰吗?不只是为了养鱼。” 李文良记得,半年前,他们逃离盛京的內卷生活,卖掉老房子,带著全家积蓄来到这里继承下这片小渔场,就是为了让儿子们在自然中长大。 “海豚不会永远留下,”陈雯轻声说,“但这份记忆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天晚上,李文良做了个决定,他走到码头,看著月光下凯亚安静浮在水面的身影。 “一周,”他对著海风低语,“就一周。” 他希望凯亚能听懂他的话,但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將改变一切。 第二天清晨,海豚群准时到来。 李杭的口琴声,李泽的投餵手势,陈雯精心准备的鱼饵,李文良加固的网箱--这个临时组成的海豚护理小队开始运转。 凯亚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它已经能在李泽做出特定手势时,用点头回应。 第四天,李杭吹奏某段旋律时,它会发出相似的音调。 一种超越物种的对话正在形成。 但第五天,问题出现了。 李文良清晨检查时发现,又有三十多条鱼苗死亡。 更糟的是,凯亚的食量比预期大了一倍--莎拉解释说,这是康復期的正常现象,但成本实实在在落在了李文良肩上。 晚餐时,他试图和儿子们谈谈:“李杭,你的数学作业这周都没做完;李泽也是,科学报告交了吗?” 虽然纽西兰小学没有家庭作业,这里的生活让两个孩子彻底告別了內卷,但每天这样天真的“躺平”也让李文良不得不给两个孩子加些任务。 两个男孩低下头。 “海豚很重要,但学业也很重要。”李文良努力让声音温和。 “凯亚在教我们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李杭爭辩道,“它的声音有复杂的结构,像一种语言--” “它不是你们的宠物。”李文良打断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餐桌上陷入尷尬的沉默。 陈雯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异常的声响--不是海豚愉悦的鸣叫,而是急促、高频的警报般的声音。 一家人衝出门外。 月光下,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凯亚正在疯狂地撞击渔场最外侧的网箱,而远处海面上,三艘陌生的渔船正亮著刺目的探照灯,朝这个方向驶来。 最大的那艘船的船头,装著专业的声吶装置--那是围网渔船的標誌。 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船通常用来大规模围捕金枪鱼,但有时也会“误捕”海豚。他们的灯光和声吶会干扰海洋动物的导航,凯亚的异常行为很可能与此有关。 “他们要干什么?”李泽抓住父亲的手臂。 李文良已经跑向码头:“启动小船!我们必须把海豚群引到安全水域!” 就在这时,探照灯突然全部转向,直直照向他们的小渔场。 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划破夜空: “这里是海洋渔业局!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该渔场非法饲养受保护海洋动物,请配合检查!” 举报?非法饲养? 李文良愣在码头上,看著逼近的官方船只。 然后他回头,看到凯亚因恐慌而不断撞击网箱,鲜血开始染红它刚刚癒合的鰭。 他的目光扫过家人惊讶的脸,最后落在书房的窗户上,那里,有他所有养殖许可证和与救援队合作的正式文件。 但谁会相信? 海洋渔业局的船在十分钟后靠岸。 三名穿制服的人员走下跳板,领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胸牌上写著“监察员米勒”。他的脸在探照灯余光照耀下显得严肃得不近人情。 “李文良先生?我们接到举报,称你非法囚禁並饲养受保护海豚。” 米勒的声音平板无波,“请出示相关许可文件。” “我们有救援队的授权--”陈雯上前一步。 “海洋救援队没有颁发饲养许可的权力。”米勒打断她,目光扫过渔场,“海豚在哪里?” 李泽指向网箱区,凯亚已经停止撞击,但仍在焦急地游动,其他六只成年海豚在外围水域徘徊,发出不安的叫声。 米勒的副手举起相机开始拍照:“成年海豚六只,幼豚一只,没有观察到明显伤病。” “它有伤!”李杭激动地说,“我们救了它,它在康復!” 第42章 救援必要性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2章 救援必要性 米勒看了一眼渔场內时而跃出水面的幼豚:“我需要检查伤口。” “另外,请出示你们的养殖许可证、海域使用许可,以及...如果有的话——野生动物临时收容许可。” 一旁的陈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文件在书房里,但首先,你们能不能关掉强光和声吶?海豚对声音很敏感...” “標准程序。”米勒不为所动,“请带路。” 书房里的二十分钟是李文良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之一。 米勒仔细检查每一份文件,用手机拍照记录,不断提出问题,两个副手则在渔场各处採集水样、拍摄设施。 “与海洋救援队的邮件往来...莎拉·陈的临时指导协议...”米勒翻著文件,“但这些都没有官方印章,海洋保护部不知情。” “我们计划本周內正式申请...”陈雯解释。 “无证饲养就是违法。”米勒合上文件夹。 “根据《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我有权暂扣动物並开出罚单,成年海豚可以放归,但幼豚需要接受评估。” 窗外传来李泽带著哭腔的呼喊,李文良衝出去,看到一名副手正在试图用网兜接近凯亚。 “等等!”李文良跑过去,“它受过伤,会受惊嚇!” “我们在执行公务。”副手冷淡地说。 就在这时,凯亚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它没有逃跑,反而朝李文良的方向游来。 在他面前的网箱边浮出水面,发出轻柔的、询问般的鸣叫,它左鰭上那道深深的伤口清晰可见。 米勒走到码头,看到这一幕时,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它认识你。” “我们照顾它几天了,”陈雯抓住机会解释,“每天记录伤口变化,按时投餵抗生素,救援队可以证实一切。” 米勒沉默地观察著,凯亚依然紧贴著靠近李文良的那一侧网箱,而成年海豚群开始发出更复杂的叫声--长短交替,像是某种交流。 副手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东北方向三海里处发现围网渔船,正在快速离开,需要拦截吗?” 米勒眯起眼睛。他看看海豚,看看李文良一家,再看看黑暗的海面上正在消失的渔船灯光。 “匿名举报...围网渔船在附近徘徊...”他喃喃自语,突然转身对副手说:“先暂停执行,联繫海洋救援队的莎拉·陈,我要直接和她通话。” 局势的微妙转变让李文良鬆了口气,但心仍悬著,米勒和莎拉通了十分钟电话,表情逐渐缓和。 掛断电话后,他走回来:“陈女士证实了你们的情况。” “但法律上仍有问题--你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获得临时许可,否则我还是得带走海豚。” “四十八小时...”李文良计算著时间,政府部门周末不办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儘量加快流程,”米勒出人意料地说,“但我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这是救援而非囚禁,视频记录、详细的护理日誌、水质报告。” “我们有!”李泽喊道,“我每天都记录!” 李泽也补充:“我还录了凯亚的声音变化!” 米勒点点头:“明天中午前整理好发给我,另外...” 他看向远处海面上已经消失的渔船灯光,“我怀疑举报人可能和那些围网渔船有关,海豚群会嚇跑鱼群,影响他们的捕捞。” “你们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李文良愣住了,也许是他们申请养殖梭子蟹实验,让当地的环保人士不满。 陈雯也低下头,也许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克劳福德,毕竟他们拒绝了公司收购渔场的计划。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看著脚边的麦克斯不停的摇晃著尾巴,他们想到最近可能的確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能有人。”他缓缓说。 送走监察员后,一家人疲惫地坐在客厅。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没人有睡意。 “我们能做到吗?”李泽小声问。 “必须做到!”李文良说,他看向家人,“大宝二宝,你们帮爸爸整理下材料。老婆,你联繫莎拉,请她提供正式支持文件。我来处理申请表格。” 分工明確后,他们开始工作,灯光一直亮著。 第二天清晨,海豚群没有出现。 李泽站在码头,口琴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孤单,一小时过去了,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它们不会回来了,”李杭沮丧地说,“被昨天的事嚇跑了。” 李文良检查了网箱,鱼苗情况稳定了许多。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只是为了儿子们,也为了那个已经习惯清晨鸣叫声的自己。 上午九点,莎拉来了,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米勒愿意帮忙加快审批。坏消息是,他需要上级签字,而那位主管今天下午就要出差一周。” “那就是没希望了?”陈雯问。 “除非...”莎拉想了想,“除非我们能证明这只海豚的康復对种群有重要意义。” “凯亚属於一个特定族群,它们的迁徙路线对研究很重要。” “如果我们能记录它完全康復並重新融入族群的过程,这就能成为科研项目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宠物饲养。” 李文良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海豚群回来。” “而且需要凯亚展示它已经康復到可以回归族群的程度。”莎拉点头。 但海豚群消失了,一上午都没有踪影...... 中午时分,米勒打来电话:“材料收到了,很详细。但主管坚持要看到『救援必要性』的证据。” “如果海豚群已经离开,幼豚可以安全回归,那它就应该被放归,而不是继续饲养。” “再给我们一天,”李文良请求,“就一天。” “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米勒掛了电话。 绝望开始在屋子里蔓延,李泽愤怒地踢著沙子,李杭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陈雯默默整理文件,眼圈发红。 李文良走到海边,看著空荡荡的水面。 来到纽西兰,与海为伴,他学会了接受海的馈赠和无常。 但这一次,他不想接受。 第43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3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下午两点,天空开始变暗。 气象预报没有说的风暴从海平面迅速升起,乌云像黑色的帷幕快速拉拢,风突然变强,捲起浪花拍打码头。 “暴风雨要来了!”陈雯喊道,“加固网箱!” 风越来越大,雨点开始砸下来,又急又密。 陈雯检查楼上楼下两层的门窗,李文良安顿好两个儿子,夫妻二人奋力跑向小渔场加固网箱的锚点。 就在这时,李杭指著海面:“看!” 暴风雨中的海面上,六个背鰭正在破浪而来,海豚群回来了,在翻涌的海浪中,它们努力朝渔场游来。 凯亚第一个到达网箱区,但它没有进入相对安全的围网內。 而是焦急地在入口处徘徊,发出高频叫声,然后转身朝风暴中的海洋游去几米,再回来,重复这个动作。 “它在做什么?”李泽大喊,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莎拉顶著雨跑过来,观察了几秒后恍然大悟:“它在引导族群进入安全水域!暴风雨中,渔场的围网区比开放海域安全得多!” 果然,成年海豚一只接一只跟隨凯亚进入渔场。 最后一只进入后,凯亚才游进来,但它没有停下,而是开始沿著网箱边缘快速游动,检查每一个连接点。 “它在...检查安全?”李文良难以置信。 更惊人的是,成年海豚们开始协助--它们用身体抵住被风浪衝击最猛烈的网箱区域,减轻锚点的压力。 这不是本能,是协作! 风暴在下午四点达到顶峰,渔场的一处锚点终於支撑不住,网箱开始撕裂。 纽西兰鮭鱼要从缺口涌出,如果消失在狂暴的海中,那全家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李文良套上救生绳就要跳下水,但莎拉拉住了他:“太危险!” 就在这时,凯亚和两只成年海豚游到了缺口处,它们並排而立,用身体暂时堵住了缺口。 网箱里的幼鱼看到海豚--这些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海洋里的霸主,幼鱼群立刻转身远离缺口。 其他海豚则开始驱赶鱼群,將它们引向渔场更安全的区域。 “它们...在帮忙?”陈雯捂住嘴。 两只成年海豚像卫兵一样守护著缺口,一个也逃不掉,这也给李文良充足的时间开展修復工作。 二十分钟后,风暴稍微减弱,他终於成功修復了缺口。 当他们筋疲力尽爬回码头时,海豚群安静地浮在水面,似乎也在恢復体力。 下午五点整,一辆车顶著残余的风雨驶入渔场,米勒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位是海洋保护部的霍尔主管,”米勒介绍,“他推迟了行程。” 霍尔主管没有说话,只是走向码头,观察著海豚群。 凯亚浮出水面,发出轻柔的叫声,然后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游到李泽面前,轻轻点了点头,就像过去几天李泽教它的那样。 然后它转向霍尔,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我的天,”霍尔轻声说,“它在介绍自己。” 就在这时海洋救援队的一辆白色小车驶进了渔场,下来的正是莎拉,来的真是时候! 莎拉看到海洋保护部的人,快速解释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霍尔听完,长时间沉默,霍尔是土生土长的纽西兰人,他知道大海对於这个国家意味著一切,而且海豚更是大海中的卫士。 最后,他说:“我见过很多海豚救助案例。” “但从没见过海豚在风暴中帮助人类保护渔场。这超出了普通动物行为。” 他转向李文良:“临时许可我可以批准。” “不仅如此,如果你们愿意,我想把这个案例作为人与海豚协作的研究项目。会有一些经费支持,也需要你们继续记录。” 李文良愣住了,看向家人。陈雯微笑著点头,两个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爸爸~!我们又有钱了!” 李泽脱口而出,被陈雯一把拉住:“宝贝,要礼貌,知道不~” “我们愿意。” 米勒露出了一周来第一个微笑:“那么,恭喜,凯亚可以留下了--直到它自己选择离开。” 傍晚,风暴完全过去,夕阳从云层裂缝中洒下金光。 海豚群开始准备离开,一只接一只游出渔场,但凯亚留了下来。 它游到码头边,看著李文良一家。 “它不跟族群走吗?”李泽问。 莎拉观察了一会儿:“它在道別--也在问是否应该留下。” 李泽拿起口琴,吹奏起过去一周凯亚最熟悉的旋律。 海豚发出相似的音调回应,然后在水中转了个圈,朝族群离开的方向游去。 但游出十几米后,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文良突然明白了。他做了个“去吧”的手势--正是李泽教凯亚的那个告別手势。 凯亚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追上了远去的族群。 渔场突然安静下来。 李泽哭了,李杭低头看著口琴,陈雯搂住两个儿子的肩膀。李文良感到心中空了一块,但也充满了什么別的东西。 “它会回来吗?”李泽哽咽著问。 莎拉轻声说:“海豚的记忆力很长。而且,它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一周后,清晨的海豚鸣叫再次响起。 不是凯亚,而是不同的海豚--三只陌生的成年海豚在渔场外徘徊,其中一只的鰭上有明显的旧伤。 李杭跑出门,看到这一幕时愣住了。 他拿起口琴,吹了一个音符。 海豚们安静下来,似乎在倾听。 李文良走到儿子身边,看著海面:“看来,”他轻声说,“我们的渔场有了新名声。” 李杭继续吹奏,海豚们开始和著节奏鸣叫。 晨光中,一种超越物种的对话再次开始,而这一次,它可能只是漫长交流的第一章。 远处海面上,一个熟悉的背鰭出现在视线边缘。 凯亚没有靠近,只是在安全距离外徘徊片刻,然后高高跃起,在初升的太阳中化作一个剪影,消失了。 但它留下了比它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第44章 海洋分享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海洋分享日 达尼丁的海风总是带著咸涩与自由的气息。 如同每日一样,陈雯带著杭杭站在小学门口,看著那座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红砖墙,静静的等待著李泽放学。 放学铃声穿透午后阳光,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出。 她一眼就看见了李泽,即使在纽西兰,和同龄的孩子比也显得很壮实。 今天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蓝色的通知单在手中像旗帜般飘扬。 “妈妈,明天是海洋分享日!” 李泽扑进她怀里,眼睛亮得惊人,“每个同学都要讲自己和大海的故事!” 陈雯接过那张质地特殊的蓝色通知单,指尖触到校徽的凹凸纹路。 九岁的李泽已经长得和她肩膀齐平,遗传了李文良的浓眉和她的杏眼。 “老师说可以带照片,带纪念品,什么都行!”李泽滔滔不绝,“我想讲凯亚的故事,可以吗?” 六岁的李杭小手拽住陈雯的衣角:“爸爸会喜欢这个主意吗?” 陈雯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 “我们一起准备,”她微笑著说,“给你们爸爸一个惊喜。” 在渔场,李文良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渔场的水质问题正像阴影般扩散。 昨天深夜,她起身倒水,看见书房灯还亮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文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复杂的数字,他盯著屏幕的样子,像是在解读某种不祥的预言。 回家的路上,李泽一直在规划明天要带什么--贝壳、照片、甚至想借爸爸的潜水镜。 “老师说要真实的故事,”他认真地说,“我们家的故事最真实了。” 陈雯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著儿子兴奋的脸。 车窗外的太平洋在夕阳下碎成万千金片,美得不真实,这片海给了他们新生,也正悄悄收回馈赠。 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刚移民到这里的情景,李文良指著这片美丽而陌生的海湾,眼里有光。 “这里能建成最好的渔场,”他说,“给孩子们不一样的生活。” 如今渔场已经基本实现了运转,一家人尤其是孩子们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晚饭时,李泽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分享日的消息。 李文良放下筷子,眉头微皱,他脸上的疲惫连孩子都看得出来。 眼下的乌青,手指上被渔网勒出的红痕,还有总是不自觉望向窗外的眼神。 “渔场最近情况不太好,”李文良声音沙哑,“三文鱼池出现不明感染,海鱸鱼的生长数据也不理想。”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李杭小声问:“凯亚也不好吗?” “凯亚很好。” 李文良揉揉小儿子的头髮,勉强笑了笑,“但爸爸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帮你们准备。” 李泽立刻说:“我们可以自己准备!我都想好了--” “小泽,”陈雯轻声打断,“先吃饭。” 她给李文良盛了碗汤,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晚饭后,李文良照例去检查夜间的渔场,陈雯收拾完厨房,走到阳台上。 渔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坠落海面的星群。 她看见李文良的身影在码头移动,弯腰,起身,记录,周而復始。 他们卖掉盛京的房子,带著全部积蓄来到这里。 所有人都劝说他们再考虑考虑--放弃国企高级工程师和研究院的工作,跑去纽西兰开渔场? 但李文良的眼睛在提到大海时会发光。 他说海洋才是未来,说想给孩子真正的童年,而不是让孩子重新再卷一辈子。 陈雯虽然也有过疑虑,但最终绝对支持丈夫的想法,她点了头。 现在,李泽九岁,李杭六岁,渔场成了他们的全部。 但也正因如此,任何波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妈妈~~”李泽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手里拿著相册,“你看这张可以吗?” 是前几天拍的照片,李泽穿著小號潜水服,抱著刚救助的凯亚,小海豚的伤口还包著纱布,眼睛却亮晶晶的。 凯亚是他们渔场的故事,私人养护海豚在纽西兰有严格规定, 凯亚的伤在慢慢恢復。 “这张很好。”陈雯摸摸儿子的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泽抱著相册回房后,陈雯继续站在阳台上,海风渐渐转凉,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 她想起白天在超市遇见周雨的情景,那个同样来自东北的好朋友,这次却欲言又止。 “陈,最近渔场还好吗?”周雨挑选著有机蔬菜,状似隨意地问。 “挺好的。”陈雯保持著微笑。 “我丈夫听说……有些渔场遇到了水质问题。”周雨压低声音,“环保局最近查得很严。” 现在想来,那不只是閒谈,达尼丁是个小城,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 书房里传来开门声,李文良回来了,他的靴子上沾著夜露,手里拿著最新的检测仪。 “怎么样?”陈雯问,虽然已经从丈夫脸上读出了答案。 李文良摇摇头,把仪器放在桌上。屏幕上的数字闪著红光。 “比昨天又高了0.3,”他揉著太阳穴,“我换了三个採样点,结果都一样。” “感染源找到了吗?” “没有。”李文良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就像凭空出现的,但三文鱼的死亡率在上升,今天又捞上来十七条。” 陈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泡在海水中而显得粗糙,此刻在微微颤抖。 “孩子们很期待明天的分享日。”她轻声说。 李文良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渔场灯光倒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我知道,”他终於说,“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更不想让他们担心,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陈雯明白。 移民这条路,他们走得並不轻鬆--语言、文化、还有那些隱藏的排外眼神。 渔场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根,不能动摇。 “就让他们讲凯亚的故事吧,”陈雯说,“美好的部分,总是真实的。” 李文良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著。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文件夹,里面是渔场这些年的照片。 第45章 精心准备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5章 精心准备 有些照片已经发黄变得模糊。 从荒芜的海湾到初具规模的围栏,从第一批鱼苗到第一次丰收--大爷爷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的奋斗史。 当让还有最近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少了些孤独,多了些幸福。 上面记录著李文良第一次开渔船,陈雯做的第一道纽西兰炸鱼。 李泽独自迈进小学的转身微笑的身影,还有李杭第一次捡到完美的贝壳。 “这张。”李文良抽出一张照片。 晨光中的渔场,海面泛著玫瑰金的色泽,凯亚跃出水面,弧度完美如画。 “就讲这个。”李文良说,“我们的渔场,我们的海,我们的家。” 但陈雯注意到,他的手在照片边缘留下了汗渍,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 深夜,陈雯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泽还在准备明天的分享。 她起身,轻轻推开门缝。李泽坐在地板上,周围摆满了照片、贝壳、手绘的图。 他正在一张大海报上画画,神情专注得不像个九岁孩子。画上有渔场、有鱼群、有凯亚,还有一家四口。 “妈妈?”李泽抬头,“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陈雯走进来,坐到他身边,“在画什么?” “我们的故事。”李泽指著画,“这是爸爸教我怎么测水质,这是妈妈给凯亚换药,这是弟弟第一次餵鱼时被溅了一身……” “哈哈哈~!”李泽指点著小弟的头像:“小弟太笨了~” “你才笨!”李杭嘟嘟小嘴,一脸委屈的看著陈雯:“妈妈!哥哥又说我!” “哥哥是胖猪。”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雯看著那些稚嫩却用心的画面,眼眶忽然发热。 “这里,”李泽在画的一角加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点,在深海处。 “什么秘密?”陈雯问。 李泽神秘地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陈雯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帮他收拾好东西,催他睡觉,回到臥室时,李文良还睁著眼看天花板。 “泽泽画了我们的故事。”陈雯躺下,轻声说。 李文良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这个动作里有太多未言明的情绪--疲惫、担忧,还有爱。 “我们会渡过难关的,”陈雯说,不知是在安慰丈夫还是自己,“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窗外,太平洋的潮声永不止息,涨潮,退潮,周而復始--如同生活本身。 但今夜,陈雯在潮声中听见了別的东西,像是遥远的警笛,又像是风暴来临前的低鸣。 而此刻在渔场的海湾围栏里,凯亚正缓缓游弋,月光穿过海水,在它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这只海豚偶尔会浮出水面,望向渔场的方向,然后潜入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在守护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分享日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眼,陈雯拉开窗帘时,被海面的反光晃得眯起眼。 李文良已经不在床上,她走到窗边,看见丈夫在码头的身影。 他弯著腰,从海里拉起什么,仔细观察后又放回去。 那动作重复了三次,每次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陈雯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检查。 厨房里飘著培根的香气,李泽穿著熨烫整齐的校服,正往书包里装东西。 “妈妈,我的模型!”李杭光著脚跑进来,手里举著那个五彩斑斕的渔场模型。 那是他用纸板、棉线和彩色塑料片做的,虽然粗糙,却充满童趣的细节--小纸船,皱纹纸做的鱼,甚至有一小片铝箔当海面反光。 “很棒。”陈雯接过模型,小心地放进纸袋,“但记得,这是哥哥的分享日,你要安静地听。” 李杭用力点头,眼睛却一直盯著那个纸袋,像是怕里面的宝贝会飞走。 早餐桌上,李文良回来了,他洗过手,但指甲缝里还留著渔网的纤维。 “怎么样?”陈雯递过咖啡。 李文良摇摇头,没说话,但陈雯看见他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新伤口,细长,还在渗血。 “又被缆绳划到了?”她起身去拿医药箱。 “没事。”李文良按住她的手,挤出笑容,“今天是孩子们的日子。” 但那个笑容很勉强,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李泽敏锐地察觉到了。 “爸爸,”他小声问,“渔场真的没事吗?” 李文良顿了顿,然后揉乱儿子的头髮:“当然没事,今天你要好好讲我们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多爱这片海。” 达尼丁小学的礼堂已经布置好了。 蓝色的帷幔,贝壳装饰,还有孩子们画的海洋生物贴满墙壁。 李泽的班主任艾米丽女士迎上来--她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眼里总是带著笑意。 “李先生,陈女士,欢迎!”她握手时力道很足,“李泽为今天准备了很多,我真的很期待。” 陈雯注意到,艾米丽的目光在她和李文良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错觉吗?还是她也听说了什么?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和孩子,陈雯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渔场供货商的妻子,船具店老板的儿子。 还有环保组织代表夫妇...他们的孩子也在这个班级。 李文良也看见了,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这些环保人士对他这样的渔民一向不太友好。 “放鬆。”陈雯低声说,握住他的手。 分享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孩子讲的是家族衝浪史,三代人都在同一片海滩征服海浪,照片上的人们笑得阳光灿烂。 第二个孩子展示了她收集的贝壳,从纽西兰各地海滩捡来的,每一枚都有標籤和日期。 第三个,第四个……每个故事都美好得像明信片。 阳光,沙滩,海浪,欢笑。 虽然他们来到纽西兰,这里已经没有国內那么多內耗,但是她知道,这几个月一家人並不轻鬆。 陈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们的故事不一样,渔场不是度假。 终於轮到李泽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聚光灯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脆弱。 u盘插入电脑,点击,然后--蓝屏。 第46章 文化中的芥蒂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6章 文化中的芥蒂 礼堂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李泽的脸瞬间涨红,手指在滑鼠上慌乱点击。 李文良站起身,想上去帮忙,但被陈雯拉住了。 “让他自己处理。”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李杭挣脱了她的手,抱著纸袋跑上讲台。 “让我先讲!”他脆生生地说,举起那个五彩模型。 台下的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粗糙的手工艺品,反而比完美ppt更有魅力。 李杭开始描述渔场的一天,他虽然只有六岁,语言还很不流畅,但是李杭可是个开朗的性格。 “上午...爸爸餵鱼,我和...麦克斯一起玩飞盘,下午...照顾下家里的螃蟹,傍晚一起看星星。” “还有...我们还有凯亚,它是一只海豚...” “凯亚总是跟著爸爸的船,”他指著模型上的一小片铝箔,“它知道开饭时间,会跳出水面转圈圈。” 孩子们发出惊嘆,李杭越讲越兴奋,甚至模仿起海豚的叫声。 陈雯看著小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骄傲。 这是他们真实的生活,被一个六岁孩子如此自然地讲述出来。 李泽这时已经重启了电脑,他站在弟弟身边,等李杭讲完,才接过话筒。 “谢谢弟弟,”他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虽然小弟平时不听话,但还是挺可爱的...” 哥哥的评论引得台下小朋友和家长温馨的笑声。 “但渔场不只是餵鱼和看海豚。”他放弃了ppt,直接拿起那些照片。 “这张是凌晨六点,”他举起一张渔场日出的照片,“爸爸已经工作一小时了,他要测水温、盐度、溶氧量……” 照片一张张展示,李文良在暴风雨中加固围栏,陈雯在化验水样,还有一家人在转运鱼苗。 礼堂安静下来,这不是明信片式的海洋故事,这是生活。 “这是凯亚刚来的样子。”李泽举起那张伤口包扎的照片,“它在附近海域受伤,是爸爸救了它。” 屏幕上出现海豚伤口癒合的过程图,还有李文良申请的特殊许可文件扫描件。 “根据纽西兰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李泽流利地背诵,“受伤动物可在持有许可下进行临时养护……” 陈雯惊讶地看著儿子,这些法律条文,他是什么时候背下来的? “凯亚的伤正在逐渐恢復,”李泽继续说,“但它不愿意离开,每天我们都能在湾区的小渔场看到它!”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照片上,凯亚在开阔海域游弋,夕阳下背鰭划出金色的水线。 “海洋生物学家说,这可能是一种共生关係的雏形,”李泽的声音充满自豪,“就像古代渔民和海豚的合作捕鱼……” “李泽。” 一个声音从观眾席响起,是那个金髮男孩-巴伦,环保主义者瑞恩的儿子。 “私人养海豚合法吗?” 礼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李泽也没有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所有目光投向他的父亲李文良。 他站起身,这次他显得更加有信心:“凯亚是救助动物。”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有些失真,“我们有获得了临时批准,而且又接受海洋救援队的技术指导。” “但临时批准也会过期,”男孩不依不饶,“之后呢...?” “我们可以根据情况再行动...”李文良说,“凯亚的情况特殊,它似乎……形成了某种依恋。” “或者是你不想让它走。”男孩的父亲站起身,“我查过,旅游公司对『可互动海豚』开价很高。” 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陈雯感到血液衝上头顶,有的时候环保主义者们的思想也是让人无语。 “我们没有--” “上周有旅游公司的人去你渔场,”男人打断李文良,“我亲眼看见。” 这是真的,但那家公司是被李文良拒绝的。 陈雯想喊出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李泽站在台上,脸色苍白,他们一家人精心准备的海洋生活分享,变成了......质疑。 这时,艾米丽女士走上讲台。 “感谢李泽一家的分享,”她微笑著说,“海洋的故事有很多种,今天的重点是分享,分享我们和海洋的友谊。”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回正轨,但伤害已经造成。 分享环节结束后,几个家长围过来,有表示支持的,也有好奇打听的。 “你们真的在养海豚?”一个妈妈小声问。 李杭抱著已经有些变形的模型,小声问:“爸爸是做错事了吗?” “没有。”李文良的声音硬得像石头,“爸爸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们在帮助海豚,虽然有些时候可能被別人曲解...但是我们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 但陈雯看见,他的指节捏得有些发白,方向盘上的皮革被按出凹痕。 回到家中,李文良的东北口音在抱怨中更加浓重,“咱们一家人漂洋过海来这里,已经很注意当地的风俗习惯了!” “我们尽力融入这里,尽力保护环境。” “我们试著与每个人交朋友,可是......” 陈雯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指尖传递著熟悉的安抚。 她转身看向儿子:“小泽,去给麦克斯餵食吧。” 李泽点点头,默默走向门外,小狗麦克斯欢快地摇著尾巴迎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手心。 夜色渐深,海浪声规律地拍打著码头,李文良依然坐在窗前生闷气。 陈雯端来一杯热茶,坐在他身边:“要不然...请他们来做客吧。” 她轻声说,“让那个孩子看看真正的渔场生活。” 李文良猛地转头:“请那个环保主义者的儿子?” “是请瑞恩先生和他的儿子巴伦。”陈雯纠正道,眼神平静而坚定,“用眼睛看,比用耳朵听更有用。” 一周后的星期六早晨,瑞恩的银色轿车停在渔场入口,巴伦不情愿地跟在父亲身后,墨镜后的眼睛挑剔地打量著周围环境。 李文良穿著沾了鱼饵的工作服迎出来,握手时略显僵硬,陈雯则笑容温暖,仿佛迎接的是多年老友。 “欢迎来我们家。”她自然地拉起巴伦的手,“李泽在码头等你们呢。” 渔场不大,但整洁有序,一排排网箱整齐排列在碧蓝海水中,远处几只海鸥盘旋。 第47章 专业的环保人士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专业的环保人士 李泽已经等在码头,身边跟著兴奋的小弟李杭和小狗麦克斯。 “这是我们的朋友。”李泽指著水中一道银灰色身影。 凯亚--那只总来渔场做客的宽吻海豚,优雅地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巴伦的墨镜微微滑下鼻樑,他见过抗议渔场的海报,见过环保纪录片里拥挤的养殖场,却没见过这样和谐的画面。 陈雯適时出现,手里捧著一个小玻璃缸。 “刚好赶上了奇妙时刻。”她微笑著说。 缸里,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螃蟹正经歷脱壳过程,旧壳背部已经裂开,新生的、柔软的身体正一点点挣脱束缚,三个孩子不自觉地凑近了看。 “每只螃蟹一生要脱壳二十多次。”陈雯轻声解释,“每次都是新生,也是脆弱时刻。” “渔场边缘的岩石区特意留给了这些小傢伙~” 巴伦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个中国女人,她的眼睛像海湾深处的海水,清澈而平静。 午餐时,陈雯端出的不是简单的三明治,而是几道色彩鲜艷的东北家乡菜。 红烧排骨的香气混著锅包肉的甜酸味,在渔场小屋里瀰漫开来。 “我奶奶的食谱。”陈雯边摆碗筷边说,“食物是最好的桥樑,我奶奶常这么说。” “这些都是我们在家乡经常吃的菜,你们也尝尝~” 瑞恩尝了一口猪肉燉粉条,眼睛亮了起来:“这味道……让我想起我祖母的燉菜。” 餐桌上紧绷的气氛悄然融化,李文良开始讲起他们为何从盛京来到纽西兰--不是因为追逐利润,而是因为想让孩子们有个更加轻鬆的生活。 他的大爷爷就是渔民,纽西兰就是他的第二个故乡,他们真爱这里的一切。 “我想找到一种方式,既能让家人温饱,又能尊重海洋。” 李文良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旧木桌上的刻痕--那是大爷爷年轻时留下的。 下午,李泽带巴伦去看了幼鱼区。 成千上万的幼鱼在特製网箱中游动,像一片银色的云。 “这些是纽西兰鮭鱼,那些是海鱸鱼。”李泽解释道,“看看他们,活的真是自由自在。” 巴伦蹲在码头边,看著水下的鱼群,他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几只死去的幼鱼,漂浮在水面上。 “那些……”他指著问。 陈雯的表情黯淡下来:“李文良正为这事担心。最近总有少量幼鱼死亡,水质检测显示有些指標异常。” 瑞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也注意到了那些死鱼。 “介意我看看你们的水质报告吗?”他问得隨意,但眼神已变得专业而专注。 晚餐时,渔场小屋的灯格外温暖,陈雯又添了几道菜,李文良则难得地拿出了一瓶白酒。 “为了理解。”他举杯时说,目光真诚地看向瑞恩。 瑞恩回敬:“为了共同的海洋。” 就在这温馨时刻,李文良犹豫著提出了困扰他的问题:“其实……最近幼鱼的死亡率略有上升。虽然只有百分之零点几,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瑞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让我看看你们最近的监测数据。”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了海湾,渔场的灯光倒映在漆黑水面上,像一串散落的星星。 而在温暖的小屋里,一场关於海洋、生计与责任的对话刚刚开始。 灯光下,李文良取出一叠列印纸,边缘已经捲曲。 这是他最近做的水质记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时间。 瑞恩接过报告时,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礼貌的客人,而是专业的环保顾问,巴伦注意到父亲的变化,也悄悄坐直了身体。 “ph值,溶解氧,氨氮含量……”瑞恩的指尖停在一个数据上,“这个数值波动有点意思。” 李文良凑过来看:“是的,上周三突然升高,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內。” “但鱼苗对氨氮极其敏感。”瑞恩抬起头,“即使微量变化也可能造成应激反应,你们最近更换饲料了吗?” 陈雯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手工水饺,热气氤氳上升。 “饲料一直是奥克兰市的一家供应商。” 这家供应商距离奥克兰北部的鱼苗商海洋之源只有两英里,他顺路就从这家供应商订购的饲料。 瑞恩继续翻阅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指向另一个数据:“亚硝酸盐浓度,看这个变化曲线。” 图表上,一条平缓的曲线在最近两周出现了三个微小但清晰的尖峰,每次尖峰后两到三天,就会有少量幼鱼死亡。 “这不是渔场內部问题。”瑞恩断言,“如果来自饲料或粪便,曲线应该是持续上升,而不是这样间歇性尖峰。” 李文良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管理出了问题,每晚辗转反侧,怀疑是不是哪道工序没做好。 “外部污染源。”瑞恩放下报告,语气肯定,“海湾里还有別的渔场吗?” “北边五公里外有一个大型养殖场。”李文良回忆道,“但他们离我们很远,而且方向相反。” 瑞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海面。 海风掀起窗帘,带著些许的凉意:“潮汐方向呢?” 这个问题让屋里所有人都怔住了,陈雯最先反应过来:“上周开始刮东南风,会不会......” “带我去看看你们取水口的位置。”瑞恩已经走向门口,隨手抓起掛在墙上的手电筒。 夜色中的渔场与白天截然不同,海浪拍打码头的声响更加清晰,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海面。 瑞恩的手电光束在海水中移动,最终停在取水口附近。 “这里,”他指著水下一处,“水流方向如何?” 李文良指向东南:“通常从这个方向来,但潮汐变化时会反转。” 瑞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试剂盒--环保工作者隨身携带的工具。 他取了些海水,滴入试剂,等待片刻后,试纸呈现出异常的浅红色。 “果然。”他站起身,神情严肃,“这不是你们渔场的问题。” 第48章 污染的源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8章 污染的源头 “上游有污染源,隨著潮汐和风向变化间歇性影响到这里。” 巴伦站在父亲身后,第一次看到父亲工作时认真的模样。 月光下,瑞恩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里反射著手电的光。 “我们需要追踪污染源。”瑞恩转向李文良,“你有船吗?” 小渔船的马达声划破夜晚的寧静。李泽和巴伦也被允许上船,两个孩子裹著外套,眼睛却因兴奋而发亮。 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来到这艘小渔船,它的秘密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李文良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发系统。 【灵捕】和【灵牧】功能处於沉默状態,从外面看,它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渔船。 船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瑞恩站在船头,手持可携式水质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隨著位置变化而跳动。 “停!”他突然喊道。 检测仪屏幕上,亚硝酸盐浓度稳步的上升,他们正位於两片海域的交界处。 李文良关掉引擎,让船隨波漂荡。 这里离他的渔场已经四公里远,却仍在同一片海湾中。 瑞恩用手电照向海岸,陡峭的岩壁上,隱约可见一个两英尺粗的排水管轮廓。 “那里,”他说,“有一个排放口,可能是工业或农业径流排放口。” “但这片区域没有工厂啊。”李文良困惑道。 陈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记得......报纸提过,山那边新建了一个高端住宅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黑暗中的山坡,確实,几盏零星的灯光点缀在半山腰,那是“海崖庄园”的所在地--一个號称“生態友好”的豪华社区。 瑞恩冷笑一声:“生態友好?他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可能没处理好暴雨径流。” 船返回渔场时已近午夜,小屋里,陈雯重新热了饭菜,但没人有胃口。 桌上的报告摊开著,像一个无声的指控。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李文良自责地说,“光盯著自己的渔场……” “这不是你的错。”瑞恩打断他,“间歇性污染最难追踪,如果不是今天风向变化,我们可能还发现不了。” 巴伦悄悄碰了碰李泽的手臂:“你爸爸的渔场...其实挺好的。” 李泽转过头,看到巴伦眼中的歉意。 他笑了笑:“明天带你去看凯亚的朋友,海豚家族还有好几位其他成员。” “巴伦哥哥,那些海豚好聪明的,”李杭在一旁嚷嚷著:“他们还会唱歌呢~” “嗯嗯,明天我们一起去~” 巴伦微笑著摸著李杭的额头,看著李泽说到:“你有个弟弟真幸福~” “这是我最大的烦恼~”李泽抱怨道:“小弟太淘气了,还不听话~” 第二天清晨,渔场被薄雾笼罩,瑞恩父子决定多留半天,为了验证昨晚的发现,也为了看看白天的海湾。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时,凯亚出现了--身边还跟著一只体型小一半的海豚。 它们优雅地在网箱间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水珠在朝阳下如钻石般闪烁。 巴伦趴在码头边,手伸进清凉的海水,小海豚好奇地靠近,湿滑的鼻子轻触他的指尖。 那一刻,他理解了父亲常说的“平衡”--人类与自然之间微妙的、需要用心维护的平衡。 早餐后,瑞恩拨通了环保部门的电话,他提供了坐標、数据和怀疑,语气专业而坚定。 对方承诺会派人调查海崖庄园的污水处理系统。 掛断电话后,瑞恩转向李文良:“我需要道歉,我之前对养殖渔业的看法……太片面了。” 李文良摆摆手:“你帮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错误的方向上折腾。” 陈雯微笑著为所有人倒上茶。茶杯里飘出茉莉花香,混著海风的味道,成了这个早晨独特的记忆。 离別前,巴伦和李泽交换了联繫方式。 “下次我来,可以帮忙记录水质数据吗?”巴伦问,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热情。 “当然。”李泽笑了,“我们正缺人手呢。” 银色轿车驶离渔场时,巴伦回头望去,阳光下,渔场小屋显得格外寧静,麦克斯在码头上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李文良和陈雯並肩站著挥手。 “他们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巴伦轻声说。 瑞恩从后视镜看了眼儿子:“人们往往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巴伦。” 这一趟也让瑞恩感到一丝內疚,作为环保人士,他有的观点缺乏实践。 一周后,环保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海崖庄园的暴雨径流处理系统存在设计缺陷,大量含氮化合物直接排入海湾。 开发商被责令整改並支付罚款,部分款项將用於受损渔场附近生態修復。 收到通知的那天,李文良在码头站了很久,潮水来了又去,海面波光粼粼。 陈雯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问题解决了。”她轻声说。 “不止一个问题。”李文良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瑞恩说,下个月他会带巴伦来帮忙做春季检测。还说……想介绍其他小型渔场主给我们认识。” 风吹起陈雯的头髮,她將髮丝別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有著多年婚姻形成的默契。 “食物是最好的桥樑。”她重复著奶奶的话,嘴角扬起微笑。 “那以后我们也可以开个中餐馆”李文良调侃道:“纽西兰只有炸鱼和薯条,太单调了。” 傍晚时分,李泽和巴伦在通话,巴伦向他敘述著为渔场设计的简易监测图表,李泽则分享著凯亚在睡眠的跳跃动作。 “爸爸说,我们学校可以组织一次渔场参观。” 巴伦兴奋地说,“让大家看看可持续养殖是什么样子。” 掛断电话后,李泽走到窗前,夕阳將海湾染成金红色,父亲的小船正缓缓驶回码头,船尾拖著长长的波纹。 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害怕,自己站在教室讲台上手足无措的时刻。 在这里--这片小渔场,他与海豚、螃蟹、小狗、小鱼,每天都在互动中学习。 这个过程不仅有知识,更让他学会了动手和分享,在学校他也有了很多新的朋友。 第49章 蔚蓝的海洋宝库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9章 蔚蓝的海洋宝库 清晨七点,天色还是深蓝色时,李文良已经启动了他的“牧渔舟號”。 这艘十余米长的渔船是他最主要的依靠,铁製船身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妻子陈雯裹著外套站在码头上,將装著热薑茶的保温壶递过来。 “今天风平浪静,是个好天气。”李文良接过茶壶时,陈雯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里藏著隱忧--自从上次丈夫提到那片x海域后,她连续两晚没睡好。 那片位於传统渔场三十海里外的水域,按照丈夫的描述那里太神奇了,神奇的有些不太真实。 这片大海越神奇就伴隨著越多的不確定性,她只想这个家平平安安。 李文良却有自己的盘算,在小渔场鮭鱼和海鱸鱼的养殖已经步入正轨,每日只需巡检和餵食。 但即便是海鱸鱼成长起来也需要十个月,这段时间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陈雯微薄的薪水。 两个孩子都在长大,他需要更多的收入来维持这个家庭。 “放心吧,我带了卫星电话。”李文良拍拍妻子的手。 引擎声划破黎明,牧渔舟號缓缓驶离码头,船尾的波纹在平静海面上拖出一条银色轨跡。 李文良站在驾驶舱里,手掌稳稳握著舵轮,海风带著咸味灌进来。 三十二岁的他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渐渐的染出些许的古铜色。但那双眼睛却有著与粗獷外表不符的沉静,像是能看透海面下的一切。 航行两小时后,海水的顏色开始变化。 从近岸的黄绿色过渡到深蓝,这是进入深海区的標誌,李文良对照著gps坐標,调整航向。 大爷爷的笔记里说过,真正的渔人不是靠仪器找鱼,而是靠感觉,当海风的味道、波浪的节奏、飞鸟的轨跡都告诉你下面有鱼群时,那才是该下网的时候。 相比上次,他这次更加的轻车熟路。 上午九点,他抵达了x海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片海域的蓝色比周围要深邃得多,像是有人往海水里兑了靛青顏料。 更令人震惊的是水面--成百上千条金枪鱼正在跃起,银白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落水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小型彩虹。 “我的天......”李文良喃喃自语。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篇x海域,显然每次到来都让他感到这片海域的不同寻常。 他关掉引擎,让船静静漂著,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见水下是绵延的珊瑚礁群,各种色彩斑斕的热带鱼穿梭其间,形成流动的色带。 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尚未被人类打扰的海洋宝库。 他迅速行动起来,【生態洞察】打开的瞬间,一张美丽的海洋图谱展现在眼前。 金枪鱼、岩龙虾、石斑鱼、海鱸鱼成群结队的在海洋中穿梭。 渔网撒下去不到半小时,拖网就开始沉甸甸地下坠,这一网的收穫比之前要多很多。 不仅是数量,品质也令人惊嘆:黄鰭金枪鱼(虽然个头不是很大)、石斑鱼、成群的鯖鱼...... “发財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他每个夜晚都在脑子里训练熟练使用【灵捕】中的每个技能。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黄鰭金枪鱼*2、秋刀鱼*10、海鱸鱼*6、鯖鱼*12、蓝鱈鱼*10】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 但喜悦很快被警惕取代,这片海域太富饶了,富饶得不自然。 为什么其他渔民不来这里?大海从不无缘无故给予,每份礼物都有代价。 下午三点,他开始返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那个尾隨者。 起初只是船尾远处的一个黑色背鰭,李文良以为是鯊鱼。 但很快,那生物浮出更多--光滑的黑色身体,白色的腹部斑块,还有那双灵动的眼睛。 一头年幼的虎鯨。 它大概只有四米长,比起成年虎鯨小得多。 它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跟著。 李文良加快速度,它也加快;减速,它也慢下来。 “迷路的小傢伙。”李文良嘟囔著。 虎鯨通常是家族群体活动,幼鯨不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和家族走散了,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遇到落单的海洋生物要小心,它们可能会带来麻烦,也可能会带来好运。 犹豫片刻,他从渔获中挑出几条较小的鱼,扔向船尾。 小虎鯨敏捷地接住,吞下后发出欢快的鸣叫声--那声音像是某种悦耳的笛声。 它游得更近了,甚至侧过身体,用一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船上的人类。 李文良笑了,他想起父亲带他去海洋馆餵鱼的场景。父亲说,那是大海派来的朋友。 “好吧,小影子。”他轻声说,“既然你跟著我,就叫你小影吧。” 小虎鯨仿佛听懂了,又发出一串叫声。 返程途中,小影一直跟著,直到距离海岸十海里左右才潜入深海消失。 李文良望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今天不仅发现了一片新渔场,还遇到了一个来自深海的伙伴。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你们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李文良难掩兴奋。 大儿子李泽抬起头,九岁的少年遗传了父亲的身高和母亲清秀的五官,正处在渴望好奇的年纪:“抓到大傢伙了?” “比那更好。”李文良描述起x海域的景象,当说到金枪鱼群跃出水面时,李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二儿子李杭只有六岁,更关心的是虎鯨的部分。 “它真的跟著船游吗?它会吃人吗?” “不会,它是友好的。”李文良说著,忽然想起小影那双聪明的眼睛,“它好像......很孤独。” 陈雯一直沉默著,直到孩子们都去睡觉,她才开口:“文良,那片海域太远了。而且虎鯨出现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恰恰相反。”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虎鯨是聪明的生物,它们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富饶,跟著它们能找到最好的渔场。” “但那头小虎鯨落单了,它的家族呢?如果它的家族在附近,成群的虎鯨会不会......” “別担心,我有分寸。” 那晚,李文良躺在床上,眼前却浮现出白天的景象--蔚蓝的海水,跃起的鱼群,还有那双来自深海的、似乎能理解人类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再去,不仅为了鱼,也为了確认小影是否安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那条路仿佛一直延伸到x海域,延伸到那个神秘的蔚蓝宝库。 第50章 深海的迴响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0章 深海的迴响 “我也要去!” 李泽站在码头,眼神坚定地看著父亲,清晨的海风吹乱他额前的黑髮。 李文良正在整理渔网,头也不抬:“不行,太远了。” “你上次说那片海域很安全,而且有虎鯨!”李泽的声音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执拗。 “我也想出海,我也要成为海洋的勇士。” 陈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两个便当盒。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轻轻嘆了口气,昨晚李泽在妈妈怀里磨了一个晚上。 “要不......让泽泽去吧?。” 李文良直起身,看著儿子,李泽遗传了陈雯那双清澈的眼睛,但眼神里有著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的倔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坐船出海的时候,晕船吐得昏天暗地,却咬著牙没喊一声苦。 “会晕船的。”他故意说。 “我不怕!” “凌晨五点就要起床。” “我能起!” “海上可能要待十个小时。” “我撑得住!” 李文良终於拗不过儿子,无奈的笑了:“那好,上来吧。” 李泽兴奋地跳上船,差点被缆绳绊倒,李文良摇摇头,把救生衣扔给他:“第一课:在船上,时刻注意脚下。” 小儿子李杭从屋里跑出来,六岁的小男孩抱著娃娃:“爸爸,我也想看鯨鱼!” “等你长大。”李文良摸摸他的头,转向陈雯,“我们下午就回来。” 陈雯点点头,但目光落在李泽身上时,还是流露出担忧。 她忽然转身回屋,几分钟后提著一个小背包出来:“让杭杭也去吧,他可以在船舱里待著。” 六岁的李杭原本在窗边眼巴巴看著,听到这话立刻冲了出来。 “妈!我也能去?” “条件是必须待在船舱,不准乱跑。”陈雯严肃地说,然后看向李文良。 “你可要看好孩子!” “如果孩子受伤了,你也就別回来了~” “算了,”陈雯犹豫了片刻:“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男人带孩子始终感觉不靠谱,在陆地上不靠谱,在海上...... 虽然他觉得多带个孩子更麻烦,但看著小儿子期待的眼神,还是心软了。 “好吧,都上来。” 牧渔舟號载著一家四口驶向深海。 李泽像只兴奋的小狗,在甲板上东看西看,问个不停; 陈雯抱著李杭乖乖坐在船舱里,他的鼻子贴著玻璃窗,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那就是x海域吗?”两小时后,李泽指著前方变蓝的海水问。 “还差一点。”李文良调整航向。 “记住这个坐標:北纬23度17分,东经118度12分,好渔场的位置要记在心里,不能只靠仪器。” “为什么不记在手机里?” “因为手机会没电,gps会失灵,但脑子里的记忆永远都在。”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的海面更加平静,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阳光直射下来,能见度极好,鱼群比上次更多了,银色的身影在水面下匯成流动的河流。 “我的天......”李泽趴在船舷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比电视里拍的还好看!” 今天的海面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李文良也放心让李泽在甲板上帮忙。 李文良开始下网,同时指挥李泽帮忙:“抓住那根绳子,对,绕三圈,不是那样,要打水手结。” 李泽手忙脚乱,但学得很快,第一网拉上来时,少年被沉甸甸的分量惊到了:“这么重!” “这才刚开始。”李文良笑道。 就在他们整理渔获时,李杭突然在船舱里喊起来:“爸!有东西!” 船尾方向,一个熟悉的黑色背鰭划破水面。 “小影来了!” “小影?” 它今天游得更近,几乎就在船舷边,阳光照在它光滑的皮肤上,黑白分明的斑纹格外醒目。 它侧过身,用一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船上多出来的两个人。 “是它!”李文良放下手中的活,“小影,你又来了。” 虎鯨发出一串悦耳的鸣叫声,像是在打招呼。 它在船边转了个圈,突然潜入水下,几秒后在十米外跃出水面,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水时溅起大片水花。 “它在表演!”李杭兴奋地拍打窗户。 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当李文良准备下第二网时,小影突然改变了行为。 它不再嬉戏,而是开始有规律地绕圈游动,同时发出特定的叫声,很快,一大群鯖鱼被它驱赶著,朝渔船方向涌来。 “它在帮我们赶鱼!”李泽惊呼。 李文良立刻抓住机会下网,这一网的收穫更是惊人,网里挤满了肥美的鯖鱼,几乎要拉不上来。 “它好聪明......”李泽看著小影,眼神里充满敬畏。 李文良扔了几条鱼给虎鯨,它灵巧地接住,但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衔著鱼游了一圈,才满足地吞下。 然后它继续跟著船,像是个忠实的助手。 中午,他们在一处平静的海湾拋锚休息,一上午他们收货满满。 这片海域太富饶了,以至於无需使用【灵捕】都可以获得不错的收成。 李文良拿出便当,一家四口在甲板上吃午餐。 李杭终於被允许出船舱,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不远处的虎鯨,既害怕又好奇。 “爸,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李杭问。 “也许不能听懂词语,但能理解意图。”李文良说。 “海洋生物有自己的智慧,尤其是虎鯨。大爷爷说过,老渔民都知道,有些海域有『海灵』,它们会帮助善良的渔人。” “那它是海灵吗?” 李文良看著小影那双灵动的眼睛:“我不知道。但它肯定不是普通的动物。” 午餐后,李文良决定再下一网就返航。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他不想贪心。 但就在收最后一网时,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起初只是一艘船的轮廓,但很快就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渔船。 它比牧渔舟號大得多,至少有一百米长,船体漆成暗灰色,船尾有大型起重设备。 “那是什么船?”李泽问。 李文良眯起眼睛,他认出了那艘船的类型--工业捕捞船,专门用於远海大规模作业。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艘船正在使用声吶。 第51章 撕裂的巨网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1章 撕裂的巨网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听到低沉而有节奏的“砰砰”声,那是用於探测鱼群或驱赶海洋生物的声波设备。 【牧渔舟】仿佛在和李文良同频,这种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小影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担忧。 原本悠閒跟在船边的虎鯨突然变得焦躁,它停止游动,將头抬出水面,似乎在倾听远处的声波。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与之前的欢快声音完全不同,那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恐惧。 “它怎么了?”李杭害怕地问。 小影潜入水下,几秒后在更远的地方浮出,朝相反方向快速游去。 它回头看了牧渔舟號一眼,那眼神让李文良心头一紧--那是告別的眼神。 “坐稳了,我们要走了。”李文良迅速启动引擎。 他调转船头,朝海岸方向全速前进,那艘大船没有追来,但它停留在x海域,像一只蹲守的猛兽。 返航途中,父子三人都很沉默,原本充满惊喜的一天,被最后那艘陌生船只蒙上了阴影。 李泽几次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他们回到渔港。 陈雯早就等在码头,看到船平安归来,明显鬆了口气。 但当李杭跳下船,扑进她怀里时,她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李文良简单地说,开始卸货。 晚上九点,当地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 “据海洋监测机构报告,近日在东海某海域发现罕见虎鯨族群。” “专家表示,这是该区域二十年来首次记录到虎鯨群体活动。” “但同时有消息称,已有商业捕捞公司对该海域產生兴趣......” 李文良盯著电视屏幕,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新闻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航拍视频,能辨认出是几头虎鯨在海中游弋。 虽然视频没有標明具体位置,但李文良一眼就认出--那就是x海域。 “是它和它的家人吗?”李泽轻声问。 李文良没有回答,他想起小影最后那个告別的眼神,想起那艘灰色的大船,还有船上那些冰冷的设备。 陈雯走过来,关掉电视:“別想太多了,先吃饭吧。” 但那一晚,李文良几乎没睡,他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声吶的低沉迴响。 那声音不仅驱赶著海洋生物,也像警钟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那片蔚蓝宝库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了。 而小影和它的家族,正处於危险之中。 两天后的清晨,海面上笼罩著薄雾。 李文良独自驾船出海,没有告诉家人他的目的地,陈雯以为他只是去近海捕捞,其实他一出港口就调转航向,直指x海域。 他必须再去一次。 过去两天,他每晚都梦见小影那双眼睛--有时是欢快的,有时是好奇的,但最近总是充满恐惧。 新闻没有再报导虎鯨的消息,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沉默往往意味著事情正在水面下发酵。 上午九点,雾气散去,x海域出现在眼前。 但眼前的景象让李文良的心沉到了海底。 那艘灰色大船还在,而且不止一艘。 现在有三艘大型船只呈三角形排列,正在布设一张巨大的围网。 网眼细密,网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明显不是用来捕鱼的。 那是捕鯨网。 这片大海上,鯨鱼是最重要的瑰宝,有些国家是为了鯨肉、鯨油及鯨脑油。 还有一些组织则是为了科研或者送到海洋馆。 有需求就有供给,总之有些人习惯於把鯨鱼等同於金钱。 更远处,他看到了虎鯨群。 大约七八头虎鯨被困在围网中央的一片狭小水域里,焦躁地游动著。 它们轮流用头撞击围网,但尼龙网绳坚韧异常,只在表面留下轻微擦痕。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应该是首领,它不断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叫声,像是在指挥家族成员,又像是在求救。 李文良寻找著小影。 终於,他在鯨群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影比一周前似乎瘦了些,游动的动作也不那么灵活了,它紧挨著一头体型较大的虎鯨,应该是它的母亲。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文良调整航向,朝围网边缘驶去,牧渔舟號在大型捕捞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就像一只麻雀飞向鹰群。 “喂!那边的小船!”大船上的扩音器响起,“这里是作业区,立即离开!” 李文良充耳不闻。他盯著围网,寻找最薄弱的位置。 围网还没有完全闭合,留著一个约十米宽的缺口,但两艘小船正在那里作业,准备用钢索封口。 如果他能在封口前衝进去...... “f***,疯子!”大船上的人骂道。 李文良將油门推到最大,牧渔舟號的引擎轰鸣著,船头劈开波浪,直衝缺口。 那两艘作业小船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慌忙闪避,其中一艘差点翻覆。 他衝进了围网內部。 现在,他和虎鯨群一起被困在了这片水域里。 虎鯨们显然认出了这艘小船,小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朝渔船游来,但被母亲用身体轻轻拦住了。 那头母鯨警惕地看著船上的人类,黑色眼睛里满是怀疑。 “我是来帮你们的。”李文良低声说,儘管知道它们听不懂。 他看向船上的工具:一把用於切割绳索的水手刀,一把钢钳,还有平时修理渔网用的各种工具--没有一样是设计来对付这种工业级围网的。 大船上的人显然被激怒了。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李文良看到其中一艘船上,有人拿出了高压水枪。 那不是普通的水枪,而是用於驱散抗议船只的工业设备,水压足以把人衝下海。 他开始行动。 牧渔舟號上有一台小型绞盘,原本用於收网。李文良迅速將绞盘钢索的一端系上船锚,另一端连接水手刀。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他在切割时用上全身力气的支点。 围网在他左侧五米处,如果他能固定住船,然后利用槓桿原理...... 高压水枪开火了! 强劲的水柱衝击在船体上,牧渔舟號剧烈摇晃。 李文良紧紧抓住船舷,水花打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著摇晃的节奏,將船锚奋力拋向围网。 第一次,没掛住... 第52章 深夜的敲门声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2章 深夜的敲门声 第二次,锚鉤卡在了网绳交叉处。 “好!”李文良拉动绞盘,船被拉向围网。 当船体与围网接触的瞬间,他抓起水手刀,对准一根主绳索全力切割。 尼龙绳坚韧异常,刀锋只切入一半就卡住了。 李文良尝试用脚蹬住船体,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 汗水混合著海水流进眼睛,在阳光下又刺又痒。 终於...绳索断了! 但一根绳索的断裂对整张巨网来说微不足道,他需要切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让虎鯨庞大的身躯顺利从缺口游出。。 “你们几个,下去把他弄出来!”大船上的人喊道。 李文良看到一艘快艇放下水,载著三个人朝他的方向衝来。 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到达。 他发疯似的切割著,一根,两根,三根......虎鯨们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这个渔民是在试图帮助它们! 那头首领鯨发出新的叫声,鯨群开始有序地朝这个方向移动。 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上的人穿著黑色制服,手里拿著冰冷的长鉤和绳索。 第四根绳索断裂时,缺口已经有三米宽,可这对虎鯨来说还不够,它们的背鰭就有近两米高。 “小影,快!”李文良吼道,儘管知道虎鯨听不懂。 “快点啊!”他试图让小影理解他的意思。 也许它能听懂,小影也在拼命的挣扎... 终於...奇蹟发生了。 小影突然加速,没有从缺口通过,而是游向围网另一侧。它发出一串特定的叫声,其他虎鯨立刻跟上。 它们不是要逃跑,而是...... 它们在帮忙! 几头成年虎鯨同时用身体撞击围网缺口上方的绳索。 一次又一次,它们用自己重达数吨的身体作为撞击工具。 绳索在巨大衝击下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聪明......”李文良喃喃道。 他明白了--虎鯨们不是在盲目撞击,而是在寻找物理结构的薄弱点。 它们知道如何协作,知道如何利用集体的力量。 快艇已经到达围网外,船上的人开始用长鉤试图勾住牧渔舟號。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响起。 在虎鯨群的连续撞击和李文良的切割下,一段十米宽的围网终於撕裂了! 海水涌入缺口,形成一个短暂的涡流。 首领鯨发出一声长鸣,整个鯨群瞬间转向,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自由。 小影是最后一个通过的,它在缺口处停顿了一秒,回头看向李文良的渔船。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类心颤--感激,告別,还有深深的忧虑。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深蓝之中。 快艇上的人愣住了,眼睁睁看著虎鯨群逃脱。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愤怒地將长鉤扔向牧渔舟號,但距离太远,鉤子落入海中。 大船上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冰冷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些是受国际公约保护的......” 李文良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他启动引擎,倒船,从缺口中退出。 绞盘上的锚鉤还卡在围网上,他果断切断绳索。 牧渔舟號调转方向,全速驶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艘大船像受伤的巨兽停在原地,围网破了个大洞,在波浪中无力地飘荡。 这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但李文良知道,战爭才刚刚开始。 返航途中,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后怕,而是愤怒,那些人的眼神,那些设备,那种將海洋生灵视为商品的冷漠--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下午四点,他回到渔港。 陈雯看到船上的刮痕和破损的绳索,脸色苍白:“发生了什么事?” 李文良简单说了经过,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但陈雯从他眼中的血丝和颤抖的手看出了真相。 “你疯了?万一他们......”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被困死。”李文良的声音很平静。 “小影帮过我们,记得吗?它为我们赶鱼,它信任我们。” 李泽从屋里衝出来,听到最后几句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爸,你去救它们了?你真的去了?” “它们安全了,暂时。”李文良拍拍儿子的肩,“但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当晚,渔港里流传著各种消息。 有人说看到几艘大船在远海作业,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吶声,还有人说可能有环保组织要介入。 李文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救出了虎鯨群,但也暴露了自己。 那些公司的人肯定记住了他的船,他的脸... 在茫茫大海上,一艘小船对抗几艘工业船只,就像一只蚂蚁在大象面前秀肌肉。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也没有后悔。 他想起大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大海养育了我们,我们也得懂得回报。真正的渔人不是掠夺者,而是守护者。”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银色的道路延伸到远方,延伸到那个蔚蓝的宝库,延伸到小影和它的家族游弋的深海里。 李文良知道,这条路他不会独自走下去。 敲门声在深夜十一点响起。 声音不重,但很坚持:咚,咚,咚,每一声都间隔三秒,像是有精密计时。 李文良从浅眠中惊醒。陈雯也醒了,抓住他的手:“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去看看。”他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站著两个人影。 不是邻居,邻居不会在这个时间来访,而且站姿过於笔挺。 他打开门。 两名陌生男子站在门外。他们都穿著深色西装,虽然质地考究,但在这个海边渔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年长的那位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 天啊!又是他! 一旁的年轻些,三十出头,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李文良先生?”年长者开口,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抱歉这么晚打扰,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介绍下,我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克劳福德,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涛。” 李文良的心沉了一下。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两人进屋,却没有坐下,克劳福德环顾简陋的客厅,目光在墙上全家福照片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窗外的渔港夜景。 “李先生住的地方景色真不错。”他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直说吧,什么事?”李文良不想绕弯子。 克劳福德微笑不变,从张涛手中接过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我们公司对x海域的开发项目很有兴趣。” “当然,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好像李先生也在那片海域作业。” 克劳福德微笑的面容中流露出阴冷的傲慢,还有一些威胁。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那是一份购买合同。 第53章 诱人的报价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3章 诱人的报价 李文良扫了一眼,看到金额时瞳孔微缩--一百万,对他这样的普通渔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希望收购您的渔场,包括渔船、码头使用权和捕捞许可。”克劳福德说得轻描淡写。 “同时请您不要干预我们在x海域的行动...我们是合法的...” “这个价格很公道,您可以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做点小生意,让家人过得更舒適。” 李文良没有碰那份合同:“我的渔场不卖。” “李先生,別急著拒绝。”克劳福德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知道您最近常去x海域。我们也知道,三天前您在那里......遇到了一些情况。”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雯从臥室出来,站在丈夫身边,她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显示著她的紧张。 毕竟他们这样刚刚移民过来,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是一个庞然大物。 “我们不是来追究那件事的。”克劳福德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 “实际上,我们很欣赏您的......勇气。但您必须明白,x海域的商业价值远超您的想像。” “那里不仅有丰富的渔业资源,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还有什么?”李文良问。 “潜在的科研价值和旅游价值。”克劳福德说,“虎鯨群的出现是个契机。” “想像一下,如果能建立一个可持续的观鯨旅游项目,同时进行適度的资源开发,那將是多么完美的商业模式。” 李文良听出了话外之音:“所以你们不是要捕杀它们,而是要保护性开发?” 虽然克劳福德的话术很委婉,但李文良清楚的听出了话外之音。 “正是!”克劳福德眼睛一亮,“您理解得很快。我们希望建立一个海洋生態保护区。” “科学管理,合理开发,这需要当地渔民的支持,尤其是像您这样有经验的嚮导。” 张涛第一次开口,声音较年轻但同样冷静。 “李先生,您继续单独作业,一年能挣多少?五万?十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加入我们的项目,您不仅可以拿到这笔收购款,还可以成为顾问,年薪十五万起步。” 陈雯倒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確实难以拒绝,而且这份工作很稳定,没有人会拒绝稳定。 但李文良想起了小影的眼睛,想起了虎鯨群撞击围网时的协作,想起大爷爷的日记--大海养育了我们,我们也得懂得回报。 “如果我说不呢?” 克劳福德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们只能表示遗憾了。” “但您要知道,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初步许可!x海域的开发是迟早的事,区別只在於您是否参与其中。”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至少李文良是这么感觉的,言语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 “你们可以开发,我也可以继续在那里捕鱼。”李文良说,“那片海域是公海,不是任何公司的私有財產。” “理论上是的。”克劳福德点点头,“但实际上,当大规模开发项目启动后,小型渔船的作业会变得......很不方便。” “声吶探测,围网作业,旅游船只--您想像一下那种环境。”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合同留在这里,您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拜访。”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哦对了,您有两个儿子?一定想接受好的教育资源是吧~~” 这句话让李文良全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慨。”克劳福德微笑,“我们公司有完善的奖学金项目!” “可以赞助“有潜质”的学生接受奥塔哥大学的专项培养。” 克劳福德微笑的给出自己的建议。 “对!可以从现在一直培养到大学~~” “当然,很多孩子的“潜质”不那么优秀,所以...”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陈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们在威胁我们?” 李文良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暗中的大海。 海湾的灯光星星点点,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一个易碎的梦境。 “我们可以报警。”陈雯说。 “报警说什么?有人出高价买我们的渔场?有人提到我儿子?” 李文良苦笑,“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警察也不会管。” “但那艘船,那些围网......” “在海上,证据很难保留。”李文良说,“他们今天来,就是在警告我。要么合作,要么面对后果。” 陈雯拿起那份合同,翻看著密密麻麻的条款。一百万,十五万年薪,儿子的奖学金...... 这些数字在灯光下闪烁,像是诱人的毒苹果。 “文良,也许......”她犹豫著。 “也许我们可以考虑?至少听听他们具体的计划?如果他们真的是要建保护区......” “你相信吗?”李文良打断她,“建保护区需要驱赶虎鯨?需要用那种围网?需要半夜来敲门?” 陈雯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是对的。那些人不是保护者,是掠夺者,他们看中的不是生態价值,而是商业利益。 虎鯨只是吸引游客的噱头,x海域的丰富资源才是真正的目標。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颤抖。 李文良看著窗外的海,月光下,波浪轻轻拍打著码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大海的心跳。 “真正的渔人要有三样东西:好的渔船,好的渔网,和好的良心。” 他轻声说,“前两样可以花钱买,第三样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泽泽,还有杭杭、......” “正因为有他们,我才更不能妥协。”李文良转身,握住妻子的手。 “如果我今天为了钱出卖那片海,明天我的孩子们会怎么看他们的父亲?他们会学会什么?” 陈雯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李文良永远不会背叛他相信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文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架前思考了片刻。 “我要去找老亨特、王寧、莎拉。” “这片海是属於奥塔戈人的,如果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想独占那片海,就得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可是......” “还有。”李文良继续说,“还可以联繫瑞恩,环保组织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许我们可把虎鯨群的情况,还有那些公司的行为公之於眾。” 第54章 海上生命防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4章 海上生命防线 陈雯看著他,忽然发现丈夫的眼睛在发光--那不是愤怒的光,是守护者的眼神。 “会很危险。”她轻声说。 “我知道。”李文良拥抱妻子,“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文良知道,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风浪,会遇到暗礁,会遇到难以想像的阻力。 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不走这条路,明天他的孩子们將再也看不到跃起的金枪鱼群,看不到彩虹般的热带鱼,看不到在珊瑚间穿梭的虎鯨家族。 看不到那个属於所有生灵的、蔚蓝的宝库。 在这场大海与贪婪的较量中,这个普通的渔夫选择了站在大海一边。 晨雾淡淡的漂浮在海湾上空,轻轻覆盖在小渔场的码头。 李文良掐著大爷爷留下的笔记本,蹲在自家渔船的甲板上,手指拂过刚修补好的渔网。 三十二岁的他皮肤被海风磨礪出一丝古铜色,这艘小渔船和这渔场是他的全部家当。 x海域是大爷爷標记出来告诉他的,在李文良眼里,这是一份独属於李家两代人的传承,他有义务保护好它。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渔业协会的回覆简短而冰冷:“x海域不属於保护区范畴,商业捕捞只要手续齐全即为合法作业。” 他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一股无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这已是他联繫的第三个组织。 就在这时,码头木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亨特带著两位同样年长的渔民出现在晨光中,三人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朦朧,却透著渔民间特有的坚实。 老亨特今年六十六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被海风雕刻的航道图。 “李,”他的声音粗哑却清晰,“我们几个老头子听说了你的事。” 李文良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上个月我在外海,也遇到过那些野蛮人,”说话的是克里斯,六十岁,右手缺了三根手指--二十年前渔网事故的纪念。 “他们的拖网像耙子一样刮过海底,一个月了,那片海域再没鱼群。” 老亨特走到船边,手掌按在潮湿的船舷上:“海洋是我们的祖先,也是我们的子孙,守护她不是选择,是责任。” 他的目光越过海面,投向远处朦朧的x海域的方向。 李文良感到眼眶发热,一周来独自奔走积压的孤独与挫败,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们轮流去巡逻,”老亨特继续说,“用咱们这几艘老骨头船,给x海域筑道防线。” 他转向李文良,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年轻,懂那些科技玩意儿,负责联繫调度,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最擅长的就是在海上『合法作业』。” 克里斯和另一位叫海的渔民点头附和,三人背后,朝阳正撕破雾气,在粼粼波光上撒下金红。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充满肺叶,他逐一握过三位老渔民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某种比血缘更深的联结在这一刻形成。 然而就在四双手紧握的瞬间,码头另一端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艘陌生的快艇划破水面,停靠在小渔场五百米外的泊位,三名穿著黑色夹克的男子登上码头,为首者目光扫过他们这边,停留片刻后,才转身朝岸边唯一的酒吧走去。 阿海压低声音:“那是『海王號』的人,他们上周开始在这一带出没。” 李文良心中一紧,海王號,正是那艘在x海域进行大规模商业捕捞的船只所属公司。 老亨特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暴要来时,海鸟最先知道。我们也该准备了。” 计划在当天下午成型,四艘渔船,三位老渔民加李文良,轮流在x海域进行“常规捕鱼作业”。 老亨特贡献出自己二十年船龄的“听海號”,船舱里还留著九十年代的海图与罗盘。 克里斯的“渔歌號”发动机声音最小,適合夜间巡视。 海则提出改造渔网,增加gps浮標--既合法,又能標记位置。 夜幕降临时,李文良坐在“牧渔舟”的驾驶舱里,他標註出x海域的潮汐时间、鱼群迁徙路线,以及老渔民们几十年经验积累下的暗礁分布。 手机亮起,是老婆陈雯发来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吗?我给你燉了鱼汤。” 李文良迟疑片刻,回覆:“可能要很晚,你们先吃。” 他没提与老渔民的结盟,也没提心中隱隱的不安。 相比这次危机和这片海,陈雯更关心丈夫的安全和孩子的幸福。 深夜十一点,李文良最后一个离开码头。 他注意到那艘快艇仍然停靠在原位,酒吧窗户透出昏黄灯光,能看见那几个黑衣人的剪影。 家门口,他发现门缝下塞著一张摺叠的纸,展开后,列印的字体冰冷简洁:“聪明的渔夫知道什么时候收网。” 没有落款,但是文字中的意图十分明显。 李文良將纸条揉成一团,却在一秒后重新展开抚平,放进抽屉。 他有些犹豫,毕竟他带著全家移民到这里,家里也同样需要他。 走到窗前,望向黑暗中起伏的海面。 x海域,一点灯光若隱若现--那是老亨特的“听海號”,今晚的第一班巡逻已经开始。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远方海豚悠长的呼唤。 李文良闭上眼,那声音仿佛是凯亚--那头他全家人救下的小海豚。 在小渔场,凯亚喜欢在珊瑚礁间嬉戏,灵活的身躯优雅地划出弧形水痕。 手机震动,老亨特发来消息:“一切平静,月色很好,还有三头海豚伴游了半里。” 李文良回覆:“保持警惕,我凌晨三点接替你。” 发送完毕,他走进臥室,五岁的小儿子李杭蜷缩在小床上,怀里抱著他去年送的鯨鱼玩偶。 “爸爸要去保护小影的家,”他低声呢喃,不知是对儿子说,还是对自己,“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窗外,第一滴雨敲在玻璃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风暴正在聚集,而风暴眼中,四艘老旧渔船將交替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李文良不知道这张纸的警告会演变成什么,但他知道,当老亨特伸出手的那一刻,选择已经做出。 海洋教会渔民的不仅仅是捕鱼,还有潮起潮落时的坚守。 雨声渐密,“听海號”向远方驶去,它的灯光在波涛中逐渐消失...... 第55章 浪尖上的视频(求月票,请大家支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5章 浪尖上的视频(求月票,请大家支持) 第八天的黎明来得格外阴沉,最近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原本平静安寧的生活。 灰色云层压的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潮湿的绒布。 李文良站在“牧渔舟”甲板上,感受著空气里不同寻常的紧绷,直觉告诉他需要更加小心。 老亨特的渔船在东北方向两海里处,像一枚深色贝壳漂浮在渐起波涛中。 无线电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他们来了!这帮混蛋,真是够准时的!” 三艘大型拖网渔船呈箭头队形破开海面,船体漆著蓝色的“marine resource developmen”標誌。 每一艘都足有“听海號”的十倍大小。 它们毫无顾忌地驶向x海域核心区,那里是小影所属鯨群的传统觅食地,也是珊瑚幼体最密集的区域。 “按计划行动。”李文良盯著远处的几艘大船,对著麦克风发出指令,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克里斯和海的渔船一左一右从不同方向缓缓移动,与老亨特形成四方阵型。 四艘小渔船开始进行“合法捕鱼作业”,恰好处在大船预定航线上。 这是过去一周的策略:不正面衝突,只用存在本身形成障碍。 它们的渔船形成了一道人工的围栏,在纽西兰,渔民是受到重点保护的。 如果公司在捕捞作业中出现伤害渔民的行为,那么就会立刻引来铺天盖地的抗议和天价罚款,甚至判刑。 几艘小船就是利用这样的规则在海上进行著蚂蚁搏大象的戏码。 最初二十分钟,大船减速了。 李文良通过望远镜看到驾驶舱里有人影晃动,似乎在激烈的爭论什么。 不过...好像很快有了结论! 一声刺耳的长笛声穿越天空,撕裂海面寧静,领头船只突然拉响汽笛。 “他们要硬闯!”海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它们疯了吗?!” 大船引擎轰鸣加剧,船头调转,不再避让,直衝老亨特所在的“听海號”。 浪涌被庞大船体推开,形成两道白色水墙,老亨特的小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稳住!”李文良大喊,同时启动“牧渔舟”全速向前。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所有人预料,领头大船在距离“听海號”仅一百米处突然急转弯,船尾甩出巨大的弧形尾流。 那不是普通波浪,而是刻意製造的、高达三米的回头浪--经验丰富的渔民都知道,这种浪对小船最为致命。 “听海號”瞬间被拋向浪尖,船体倾斜到惊人的角度。 李文良从望远镜里清晰看见老亨特抓住舵轮的身影在驾驶舱里剧烈摇晃。 然后整艘船向一侧倾斜,船舷几乎贴到水面。 时间仿佛凝固。 “亨特!”克里斯的嘶喊从无线电爆出,双手稳稳的控制住船舵。 “海洋资源公司太疯狂了!”李文良的手指有些冰凉,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有所行动。 左手拿起海事专用无线电调到公共求救频道:“这里是牧渔舟號,位置东经170°81′,南纬45°85′!” “遭遇紧急情况,重复,遭遇紧急情况!” “有商业船只故意製造危险尾流,小型渔船即將倾覆!” 同时,右手已经解锁手机,打开视频录像功能。 镜头摇晃地对准远处的惊险场景,他的声音同时配合著视频的录入:“我是渔民李文良。” “我们在x海域进行合法捕鱼作业,遭到商业捕捞船故意袭击,坐標已標註,请扩散!” 视频通过网络传到油管平台上,点击数从1跳到8,又跳到几百,再到几千,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天啊那艘小船要翻了!” “这是在杀人!” “海警呢?” “已录音录屏!” 海面上,“听海號”在最后一刻奇蹟般回正,但船舱已经进水。 老亨特的身影再次出现,浑身湿透,却依然紧握舵轮,大船似乎没料到小船还能坚持,短暂停顿后,再次调整方向。 这时,李文良看到了一个细节--大船驾驶舱侧窗后。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著望远镜,不是望向险境中的老亨特,而是直直望向“听海號”,望向拿著手机录像的李文良。 那目光即使隔著距离和海浪,依然冰冷刺骨。 海岸警卫队的回应出现在对讲系统中:“收到求救,巡逻艇已出发,预计二十五分钟抵达。” “请涉事船只保持距离,停止危险行为!” 大船显然也收到了无线电通告,三艘船同时减速,在波涛中静止片刻,显然事情还没有闹大,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三艘大船陆续缓缓调头,不慌不忙地驶离,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只是日常插曲。 李文良的上传的视频在网上被流传,甚至引起了海洋保护组织的关注。 视频下方留言:“感谢你记录全部过程,正在联繫相关部门,请保持安全。” 老亨特的渔船勉强驶回码头时,附近的居民几乎全体出动。 人们沉默地看著“听海號”船舱里舀出的海水,看著老亨特被搀扶下船时微微颤抖的双腿,没有欢呼胜利,只有沉重的凝视。 当晚,李文良的视频在各平台传播,“渔民直播遭商业捕捞船袭击”登上本地新闻头条。 海洋保护组织发布声明,要求彻查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在x海域的作业合法性。 渔业管理局承诺“进行调查”。 表面上看,他们贏了第一回合。 但深夜,当李文良独自在码头检查“听海號”时,发现了异常--繫船的缆绳有被割裂后又重新接好的痕跡。 手法专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脊背发凉,想起白天大船上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目光。 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 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李文良被手机震动惊醒。是海发来的照片,附言:“我的渔网,全部。” 照片里,海的“浪花號”旁边堆著被割成碎片的渔网,刀口整齐,显然是用专业工具所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渔网碎片被刻意摆成了一个图案--圆圈中间一道斜槓,国际通用的“禁止”符號。 “我的浮標也失踪了十二个,”克里斯也抱怨道,“装了gps的,信號最后消失在深海区。” 老亨特发来语音,声音疲惫而愤怒:“他们在告诉我们,可以玩更脏的。” 李文良走到窗边,奥塔戈的海湾还在沉睡,但黑暗中有一种不同往日的寂静,连狗吠声都消失了。 他望向码头,四艘渔船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手机再次震动,陌生號码发来简讯:“网络热度会过去,舆论会转向,你们会回到日常生活。” “我们会继续作业。聪明点,收网吧。” 李文良盯著屏幕,直到光线自动熄灭。 黑暗中,他想起纽西兰流传下来的古语:“海上的对手有两种:一种要你的鱼,一种要你离开海。” 第56章 深海的輓歌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6章 深海的輓歌 清晨六点,他做出决定:“今晚八点,集合!我们需要新计划。” 日出时分,李文良来到儿子房间。 李泽还在熟睡,鯨鱼玩偶掉在地板上,一旁露著屁股的李杭把小手塞到他的嘴边。 他捡起玩偶,轻轻放回李杭枕边。 手指触碰到玩偶粗糙的缝线时,他突然想起,这是陈雯用他第一件旧渔网衣服改做的。 海洋的一切早已渗入他们生活的每一道纤维,渔网不仅是工具,是生计,是儿子的玩具,也是他们宝贵的记忆。 而现在,有人想割断这一切。 码头上,晨光中的“牧渔舟”静静停泊在安澜码头。 船身有一道新添的划痕,很深,几乎见铁。 李文良蹲下触摸那道伤痕,粗糙地刮过指尖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天他经常一个人登上小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攻击或者防御的功能。 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有【灵捕】和【灵牧】,这是一艘纯粹的小渔船。 他也明白这场对峙从来不只是关於一片海域或一群鯨鱼。 这是两种与海洋相处方式的碰撞:一种是索取直至枯竭,一种是共生与守护; 海风转凉,带来远方深水区的气息。 李文良站直身体,望向x海域方向,小影曾经尾隨小渔船从x海域到达过小渔场的边缘。 它熟悉这里,今天本该是小影出现的日子。 它经常会在黎明时分跃出那片特定水域,巨大的尾鰭拍击海面,声音能传好几千米。 但此刻海面空荡,只有波涛单调地起伏,只有凯亚偶尔会在养殖箱附近徘徊。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深水下的暗流,悄然缠上他的心臟。 ...... 小影的尸体在退潮时显露出来。 它侧躺在浅滩礁石间,庞大的身躯与周围嶙峋的岩石形成残忍的对比。 那道伤口从背鰭延伸至尾部,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大型船只螺旋桨的典型创伤。 海水每一次冲刷,都有淡红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旋即被蔚蓝吞没。 “my god!” “f**k” 李文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掌贴在鯨鱼已经失去光泽的皮肤上。 冰冷,橡胶般的质感,还有生命彻底离去后那种空洞的沉重。 小影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扩散,倒映著阴沉天空。 就在三天前,他还看到它在x海域跃出水面,它还是一个在大海中跳动的精灵。 而现在却无助的躺在沙滩上... 李文良知道,鯨鱼一旦被衝上沙滩就意味著结束...可是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尾。 “救援队还有多久?”他对著无线电问,声音嘶哑,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莎拉的帮助。 “一小时,也许更久,请耐心等待...请等待...”回復的是海洋动物救援队的协调员,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辨。 一小时......李文良看著小影身下逐渐扩大的淡红色水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脱下外套,捲起袖子,开始用手舀水浇在鯨鱼的伤口周围--虽无大用,但至少能减缓血液流失。 海水冰凉刺骨,他的手臂很快麻木。 屋子里的陈雯试图上前安慰自己的丈夫,但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老亨特和克里斯的渔船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两位老人看到现场,同时沉默。 克里斯跪在一旁,划著名十字,嘴唇无声颤动。 老亨特直接跳进水里,从自己船上拖下防水布,开始和李文良一起为小影的伤口做临时覆盖。 “它不该在这里搁浅,”老亨特一边工作一边低声说,“鯨鱼有本能,濒死时会游向深海。” “它一定是被人为驱赶到浅水的!” 老亨特的声音越来越重、几十年的海洋生活锻炼了他敏锐的直觉。 李文良的手指在防水布下触碰到伤口深处。 螺旋桨的切割轨跡清晰可辨--先是一次重创,然后是调整方向后的二次伤害。 克里斯凭藉多年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擦碰,是追逐与碾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雯发来信息:“老公,李杭发烧了,39度,你能回来吗?”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远处,小影的呼吸孔发出微弱的气流声,间隔越来越长。退潮正在继续,鯨鱼身体更多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开始乾燥皸裂。 “我很快回来。”他终於回復,然后关掉手机。 海带来了附近的年轻人,十几个人手拉手形成人链,用桶传递海水浇在鯨鱼身上。 一些有经验的渔民从家里拿来旧床单,浸湿后覆盖在暴露的皮肤上。 整个湾区几乎都出现在这片平时无人的浅滩,沉默地进行这场无望的救援。 一位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礁石上,忽然开始唱歌。 古老渔歌的调子,歌词是方言,大意是“归去吧,深海的灵魂,回到母亲怀抱”。 渐渐地,更多人加入,低沉的合声在海浪声中起伏。 一小时十七分钟,救援队终於抵达现场,带队的正是莎拉。 “抱歉!我们来晚了!”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些麻烦。 专业人员跳下越野车,带著器械冲向浅滩,但看到小影状態时,莎拉震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们仍然进行了全套程序:测量生命体徵,注射药物,试图用气囊辅助浮起。 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个小时后,小影最后一次呼气...... 气流带著血沫从呼吸孔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形成淡红色雾,然后消散。 它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两颗灰暗的玻璃珠。 五分钟后,莎拉转向眾人,宣布小影的死亡。 李文良已经回到齐腰深的水中,额头抵著鯨鱼冰冷的皮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入海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影--那时它好奇地绕著“牧渔舟”游动,巨大的眼睛透过海水看他,清澈而好奇。 偶尔它还给它投餵些渔获,小影配合著跃出海面,发出穿透人心的歌声。 老亨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很重。 “不要沮丧,年轻人,”老人说,声音里有李文良从未听过的颤抖,“你已经尽力了...” 围观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交谈,摇头嘆息。 救援队开始討论如何处理尸体--拖回深海,或就地解剖取样。 李文良抬起头,看到远处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举著长焦镜头对准这边。 愤怒像岩浆一样衝上头顶...... 第57章 迟来的正义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迟来的正义 李文良涉水上岸,径直朝公路走去。 男人不慌不忙地收起相机,启动引擎,轿车在李文良距离五十米时驶离,留下一缕尾气。 当晚,小影死亡的照片和视频出现在网络。 “商业捕捞致年轻鯨鱼死亡”的標题迅速传播。 舆论风向彻底转变,之前认为渔民“小题大做”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海王渔业的集体声討。 海洋保护组织发起联署,要求永久禁止在x海域进行拖网作业。 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李文良把这片海域当作是大爷爷留给他的礼物。 但是现在,显然这片海域需要更多力量的守护。 奥塔戈海湾的沙滩上,人们在码头点起蜡烛,数百支烛光在夜风中摇曳,倒映在漆黑海面,像星星坠落人间。 小儿子李杭退烧了,陈雯抱著他来到码头。 小儿子看著烛光,小声问:“小影去海里睡觉了吗?” 纽西兰是孤悬在大洋深处的岛国,这里的人善良淳朴,与世无爭,他们最大的伙伴就是这些海里的精灵。 “它回家了。”李文良抱起儿子,指向星空,“你看,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小影的眼睛。” “它在看著我们,看我们能不能保护好它的家人。” 深夜,李文良独自回到“牧渔舟”,驾驶舱的储物柜里。 他取出大爷爷留下的铁盒,里面不是钱或贵重物品,而是一幅手绘海图和一些简单的隨笔,他从未完整读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今夜他展开信纸,大爷爷工整的字跡在灯光下浮现:“如果有人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隨潮水去了。” “渔民最终都归於海,只想告诉你,我守了一辈子海,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恐惧--我怕这里的孩子们只能从课本上知道鯨鱼的样子...” 信纸在手指间微微颤抖。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声,李文良抬头,看到两艘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驶入码头,探照灯划破夜空。 紧接著,渔业管理局的车辆也抵达,穿著制服的人员下车,径直走向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租用的临时仓库。 老亨特发来消息:“他们突击检查,有人匿名提供了海王渔船在保护区內作业的证据,还有小影被追逐的雷达记录。” 李文良衝出船舱,看到执法人员从仓库抬出箱子。 密封箱里,透过透明塑料,能看见被割碎的渔网碎片、带著各家標记的浮標。 还有...他呼吸一滯...一套专业的水下切割工具。 戴鸭舌帽的男人被带出房间,手上戴著手銬,经过码头时,他的目光与李文良相遇。 没有愤怒,没有懊悔,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仿佛这一切只是工作风险。 “雷恩先生”一位执法人员对男人说。 “你被指控破坏他人財產、危害海上安全,以及违反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你有权保持沉默...” 声音渐远,李文良站在码头上,海风吹透衬衫,他却感觉不到冷。 陈雯的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李泽在另一边靠在爸爸的身上。 老亨特、克里斯、海和渔村其他人慢慢聚集过来,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海岸警卫队指挥官走近,向李文良敬礼:“李先生,感谢你和村民们的坚持。” “此案已升级调查,x海域的保护区申请也將加速审核。” 他顿了顿,“但我想提醒,法律程序很漫长,对方公司有顶级律师团。” “我们知道。”老亨特代替回答,“但我们有时间,有耐心!渔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人群散去后,李文良再次看向海面。 烛光大多已熄灭,但还有几支在风中顽强燃烧。 更远处,x海域方向,月光在波涛上铺出一条银色道路,仿佛指引著什么。 他想起小影最后一次跃出水面的样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划出完美弧线,然后重重落回海洋,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短暂彩虹。 那一刻的壮美与自由,如今成了无法重现的记忆。 但记忆可以传递,杭杭会记得今晚的烛光,会记得父亲说过,最亮的星星是鯨鱼的眼睛。 奥塔戈的孩子们会从长辈那里听到这个故事:关於一头名叫小影的鯨鱼,关於一片几乎失去又勉强守住的海域。 凌晨时分,李文良在“牧渔舟”驾驶舱里打开航行日誌,翻到崭新一页。 他写下日期,然后停顿良久。 笔尖最终落下:“今日,我们失去了一位深海的朋友。” “但也是今日,更多人睁开了眼睛,守护不是一场能贏的战爭,而是一种必须坚持的生活,潮起潮落,我们还在。” 窗外,东方海平线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新一天的潮水正在涌来,温柔而不可抗拒,仿佛海洋永恆的呼吸。 在遥远的深水区,鯨群的歌声通过水波传来。 低沉、悠长,穿透黑暗,那是哀歌,也是宣言--它们还在,它们记得。 李文良熄灭檯灯,让晨光慢慢填满船舱。 “海从不真正属於谁,我们只是暂借她的慷慨。但借东西的人,有责任確保后来者也能借到同样的美好。这就是守护的全部意义。” 鯨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想起,仿佛在安抚他的心绪,但始终无法让他平静!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整理了所有照片:小影活著的模样,它和孩子嬉戏,它送来的鱼,它信任的眼睛...... 然后是死亡的照片--缠结的绳索,溃烂的伤口,空洞的眼眶,还有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违规作业的证据链。 凌晨三点,他將带有完整时间线的故事和照片,发给了纽西兰最大的报纸《先驱报》,以及所有主流电视台的新闻部门。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对陈雯说,“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雯抱住他:“我们都在你身边。” 第二天上午,李文良的电话响了。 是《先驱报》的记者,声音激动。 “李先生,你的故事......太震撼了,我们想做一个专题,可以採访你和你的家人吗?”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如旋风。 记者登门,摄影师拍摄渔场、码头、李泽房间墙上小影的素描。 电视台的採访车开进这个偏僻的海湾社区,当地毛利长老出面谴责海洋开发公司的行为。 第三天早晨,小影的故事登上《先驱报》头版。 標题是:“一个移民家庭与虎鯨的友谊,以及我们如何背叛了它”。 第58章 浪潮之下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8章 浪潮之下 报纸出版的当天下午,李文良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 陌生號码,有的表达支持,有的询问细节,也有沉默的来电--他怀疑来自公司方面。 社交媒体上,“鯨鱼小影”生前的照片和死亡对比图被转发数万次。 环保组织“海洋守护者”发起了在线请愿--他们要求政府永久禁止工业捕捞船进入x海域。 声音在媒体上慢慢发酵...... “爸爸,好多人点讚。”李泽举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和小影的合照。 李文良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心情复杂,小影的死让民眾甦醒,可是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陈雯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声道:“你在让它没有被遗忘,你已经尽力了...” 傍晚,克里斯带著几个老渔民上门。 “社区想组织一次码头集会。”克里斯说,“就在周六,声援你们,也给政府施压。” “我们?”李文良疑问。 “你现在是这件事的面孔了,李。”克里斯拍拍他的肩,“別怕,我们都站在你背后。” 周六的码头聚集了超过两百人--对於这个偏远的沿海社区来说,这是惊人的人数。 人们举著“保护我们的海洋”、“停止工业掠夺”的標语,毛利长老进行了传统的卡瓦仪式,为小影的灵魂祈祷。 李文良被推上台发言,他握著话筒,看著下面一张张面孔。 人群中还有一些熟悉的人,王寧夫妇、瑞恩带著自己的儿子巴伦、当然还有老亨特,他们让李文良心里更有底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兜里拿出有些褶皱的演讲稿,张口时...还是有些紧张,英语不太好。 台下的群眾也在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勇敢的亚洲面孔,一个年轻、阳光、可靠的年轻渔民。 “我们一家来到纽西兰,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的声音起初发颤,但逐渐坚定。 “我们以为“更好”意味著更乾净的环境,更尊重自然的文化。” “小影......它让我相信这个梦想是真实的,但它的死告诉我,贪婪无处不在!” 虽然他的英文口语有些生疏,台下人群回味了片刻,掌声渐渐升起。 当晚的新闻播出了集会画面,李泽和小影的故事被浓缩成三分钟感人的片段,在黄金时段播放。 请愿签名在第五天突破了一万,第七天超过三万,在这偏远的南岛,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反对党议员公开质询环保部长,要求立即暂停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在x海域的所有活动。 第八天,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股价开盘下跌13%! “市场对负面舆论做出了反应。” 財经新闻分析,“投资者担心该公司可能失去更多捕捞许可证,甚至面临巨额罚款。” 李文良在手机上读到这条新闻时,正在修补渔网。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胜利--小影的生命,最终转化为股票市场跳动的数字。 但陈雯说得对:这是现代世界的游戏规则,要打败资本,就得用资本的语言。 第九天,他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 主题:关於近期事件 “李先生,我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副总裁亚歷克斯。 我对您经歷的痛苦深表遗憾。 我们正在內部调查这起不幸事件,並愿意与您会面,听取您的关切。 请回復此邮安排时间。” 李文良冷笑,这种官方邮件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正准备刪除,却停住了手指。 “也许应该听听他们怎么说。”陈雯站在他身后,“知己知彼。” “他们只会说套话,推卸责任。” “那就当面揭穿他们。” 李文良最终回復了邮件,將会面定在两天后,地点选在镇上的咖啡馆--一个公共场所。 会议前一天,环保组织“海洋守护者”的法律顾问联繫他,自愿陪同並提供建议。 会面那天,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副总裁亚歷克斯前来,克劳福德在旁陪同。 和克劳福德不同,亚歷克斯看起来不像李文良想像中那样--冷酷资本家 五十出头,穿著休閒衬衫,鬢角灰白,脸上有常年海风吹出的细纹。 他伸出手,李文良犹豫后握了。 “首先,我正式道歉。”亚歷克斯开门见山,“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一头虎鯨死了,而我们的船在那片海域。这就是够了不起的责任。” 李文良没料到这样的开场。 “只是道歉不够!” “很抱歉。”克劳福德点头,“我们已暂停x海域的所有作业,等待內部调查。”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我们想了解--从您的视角,那片海域意味著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李文良讲述了小影的故事,他们一家的移民经歷,以及当地渔民对海洋的依赖。 亚歷克斯和克劳福德认真听著,不时做笔记,像个学生一样专注... 当李文良展示手机里小影生前的视频时,这位副总裁的表情明显动容。 “很美的生物。”他轻声说,“我年轻时也做过渔船水手,在阿拉斯加海域见过虎鯨群,它们......有种庄严的智慧。” “那为什么你们的船要用那些危险的渔具?” 克劳福德嘆息:“公司有严格的规程,要求使用可降解渔具並定期检查。” “如果真是我们的设备导致......那就是规程执行失败,但我也必须说实话。”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有股东,有盈利压力。x海域的鱼群密度比预估高30%,对董事会来说,那是数百万的利润。” “所以利润比生態重要?” “在董事会会议室里,是的。”克劳福德直视李文良。 “但我的工作就是在利润和责任之间找平衡。您掀起的舆论海啸......让天平倾斜了。董事会开始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公共关係风险。” “你们会放弃x海域吗?” “可能不会完全放弃。”克劳福德坦白,“但可能会调整作业方式,增加保护措施,甚至划出禁捕区。这取决於......” “取决於什么?” “取决於政府评估结果。”克劳福德向前倾身。 “环保部已宣布对x海域进行紧急生態评估,两周內出结果。” “如果评估认为该海域生態价值极高,我们的许可证可能被撤销。但如果我们能主动提出妥协方案……” “比如?” 第59章 新的潮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9章 新的潮汐 “比如將部分海域转为生態旅游区,我们参与投资管理。”克劳福德说。 “虎鯨观察项目,可持续渔业认证,这既能保护生態,也能创造就业--包括您的就业,李先生。” 李文良愣住。“你在收买我?” “我在提供解决方案。”亚歷克斯站起来。 “想想吧!” “纯粹的对抗可能让我们两败俱伤,而合作可能创造双贏。” “这是我的名片,评估结果公布前,我都在。” 他离开后,法律顾问转向李文良:“小心!这是经典的公司策略:將批评者转化为合作伙伴,消解反抗。” 但那天晚上,李文良失眠了。 他想起亚歷克斯说“我有股东压力”时的疲惫神情。 他想,这个人也许不是纯粹的恶棍,只是困在系统里的齿轮。 他又想,如果合作真能保护整片海域,而不仅仅是贏得一场战役呢? “你在动摇。”陈雯在一旁低声提醒。 “我只是在想......小影死了,无法復生。但如果我们能確保其他虎鯨不再遭遇同样命运,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陈雯沉默良久。“做你觉得对的事。但不要轻易信任他们。” 三天后,政府宣布x海域的评估报告將於周五公布。 周四下午,天色骤变。 气象局发布了暴风雨预警--一场罕见的秋季风暴正从海面袭来,预计夜间抵达海岸,风力可达每小时130公里。 李文良加固了码头和渔船,將家人安置在房屋最坚固的房间。 社区群组里不断更新著准备信息,克里斯说这是二十年来最强的十月风暴。 晚上九点,狂风开始呼啸。 暴雨如石子般砸在屋顶上,海浪咆哮著衝击防波堤。 李文良透过窗户看见远处海面上闪电撕裂天空,雷鸣几乎同时炸响。 李杭嚇得钻进他怀里,李泽强装镇定的把小弟搂在怀里,但小脸发白。 “都会没事的。”陈雯安抚孩子们,但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十点半,卫星电话刺耳响起。 李文良接听,是海岸警卫队的调度员:“李先生,我们接到紧急呼叫,克里斯的渔船在x海域引擎故障,正在漂流。” “所有救援船都已出动,但我们需要熟悉那片海域的船只协助.....您能出海吗?” 陈雯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吗?这种天气?” “是克里斯。”李文良看著窗外狂暴的大海,“他上次暴风雨也救过其他人。” “那不一样!这次是......” 电话又响! 这次是克里斯的妻子玛丽,哭声破碎:“李,求求你,他说船舱进水了……” 李文良闭上眼睛,想起克里斯红脸膛的笑容,他教自己辨认鱼群的耐心,他在小影事件中毫无保留的支持。 “我去。”他说。 “李文良!”陈雯尖叫。 “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打电话给海岸警卫队。” 他穿上防水服,亲吻妻子和孩子们,“我答应过克里斯,渔民之间永不拋弃。” “爸爸!!” 李文良猛然回头--是大儿子李泽,“爸爸,一定要小心!!” “牧渔舟”冲入风暴时,李文良才真正理解自然的狂暴。 四五米高的浪墙如同移动的山脉,將十五米的小船如玩具般拋起、砸落。 雨水横飞,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雷达屏幕上,“渔歌號”的信號在x海域边缘闪烁,距离约八海里--在平静海面是轻鬆的航程,在今晚却可能是死亡之路。 他紧握舵轮,指关节发白,每一个浪头都像要吞噬小船,引擎在逆风中嘶吼。 闪电照亮海面的瞬间,他看见远方有另一个庞大的影子。 是那艘灰色大船。 它也在风暴中,朝著“渔歌號”的方向前进。 李文良的心臟狂跳! 他们要干什么?在这种天气继续作业?还是......他不敢想下去。无线电突然传来声音,夹杂著静电噪音: “.......这里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探索者號』,正在前往救援『渔歌號』。海岸警卫队,请確认位置。” 救援? 李文良抓起话筒:“『牧渔舟』呼叫『探索者號』,你们说救援?” 短暂停顿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回答:“是的,李先生!我们收到了紧急呼叫,我们的船更稳定,有医疗设施。建议您返航,这太危险了。” “克里斯是我的朋友。” “那就让我们专业的人来做。”对方说,“但我理解,如果你坚持前来,请保持安全距离。”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李文良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刻。 他勉强让“牧渔舟”跟在“探索者號”后方,利用大船部分挡开风浪。 终於,在探照灯切割的雨幕中,他看见了倾侧的“渔歌號”。 克里斯的渔船已半淹,甲板没入水中,穿著救生衣的老渔民趴在船舱顶部,挥舞著手电筒。 “探索者號”开始救援操作。 他们放下充气艇,三名船员在惊涛骇浪中划向“渔歌號”。 李文良屏息观看,每次浪头打来都以为小艇要翻,但他们奇蹟般地靠近了。 两人稳住小艇,一人爬上“渔歌號”,给克里斯繫上安全绳。 这时,一个巨浪袭来。 “渔歌號”彻底侧翻,克里斯和救援者落入水中,充气艇差点被掀翻,绳索绷紧。 李文良来不及思考,將“牧渔舟”转向,冒险切入两者之间,用船身挡住部分浪涌。 “探索者號”上放下第二艘救援艇,经过十分钟生死搏斗,克里斯和救援者被拉上大船。 李文良的无线电响起: “请靠拢我们的右舷梯。风暴在增强,你需要上大船!” 他犹豫了,登上那艘船,意味著將命运交给他们。 但一个更大的浪头击中他们,船舱玻璃出现裂纹,李文良咬牙,转向大船。 靠近时,他看见舷梯已放下,船员们穿著雨衣等待,他將小渔船掛靠在“探索者號”后方,爬上摇晃的梯子。 甲板上,克劳福德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欢迎登船,李先生。”他伸出手,这次李文良紧紧握住。 在医疗室里,克里斯裹著毯子,面色苍白但活著。 “那些混蛋救了我。”他喃喃道,“不敢相信。” 克劳福德递给李文良一杯热咖啡:“內部调查昨天结束了,缠住虎鯨的渔具是我们一个分包商的,他们违反了所有安全规程。” “那个分包商已被终止合同,负责那片海域的经理被解僱。” “董事会......在评估报告公布前夜,决定全面调整x海域战略。” “因为舆论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