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道果证青帝》 第1章 【青帝道果图】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章 【青帝道果图】 白芒歷十五年。 鲤城,九月。 风卷清云尽,空天万里霜,彼时的鲤城美如画廊,秋季以金黄为主色调,將万色调和在其中,大地披金衣,雍容华丽。 甘泽无心看景,脚步匆匆。 他出了宗门,刚下鲤山,就望见山脚站著的李管家,负手而立,背对著他。 迎上前,不等对方转身,行礼道。 “大人无恙?” 那人没转身,只扭过来一张侧脸,鬚髮苍白却不显温和,异常阴鷙,呵呵笑道: “当年一个小僕役,如今倒有了幅宗门子弟的风范,不错,不错。” “不敢当!全赖家族培养!” “你知道就好!” 不管是否是真心实意,这话一出,老人脸色柔和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知大人招我来是?” “三少爷凝窍圆满,晋升结灵境正缺一炉地阳丹,听闻你培有一株碧节兰,可愿出一份力?” 甘泽大喜过望,与有荣焉: “三少爷凝窍圆满?” 也不管水属性灵草碧节兰,和土属性丹药地阳丹,能扯上甚鬼关係。反正问必然是愿意出力的。 不过又兀的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碧节兰要到来年开春,惊蛰雷后,万物生发之气入根,方能开花,药性大成......且...白芒歷以来,木行之气略有低衰,灵植亦受影响,可能还要更晚一些。” “无妨,这点时间,三少爷还是等得起的。” 李管家很是满意,好话仿佛不要灵石般,让甘泽听了个饱,隨后悠悠离去。 原地。 甘泽一张脸已经臭成了茅房。 半晌,平伏心情,转身上山。 这山名为鲤山,处在鲤城城西郊外,鲤城南城外还有一江,名为鲤江。 传言,鲤山上,曾有石鲤於金石中诞生,石飞天,入川泽,东游至海,於涡海之中跃龙门渡雷劫,飞仙天外。 鲤山、鲤江、鲤城,由此得名。 甘泽不知传言真偽,但知己身之志。 日后他若能飞仙天外,山河当为他改名。 如此!才不枉他宿慧之身! 不过—— 山河改名是大事,甘泽尚且不急,且以为百年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如今,还是先想想挣脱李家这件小事...也罢,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下自己的灵根吧。 “甘师弟!” “甘兄!” 行走於宗门,甘泽碎髮披肩,黑袍加身。 他的头髮並不长,只是刚及肩,放在此方世界,多少有些不伦不类,所穿黑袍也只是宗门的制式衣袍。 如此种种,不过是为了方便打理,將一切时间放在修行上。 但他长相本就出眾,又身材魁梧,面容俊朗,这样不伦不类的打扮不仅没有半点放荡,反而更凸显出不与旁人同的莫名气质。 ——这些,都不是他颇受喜爱的原因。 这人缘好,完全是因为为人善,好相处。 等回到住处,甘泽收起假笑,眉头、嘴角一併耷拉了下来。 先是踱步屋后,后屋屋顶打开一天窗,天光化作一光柱,光柱中央,一株灵草亭亭玉立。 碧绿的枝叶朝四方铺开,中央抽出几条嫩枝,纤细而修长,顶央长著小小的花蕾。花蕾散发著盈盈蓝光,將后屋映照得波纹四溢,像是处在碧波之下。 正是黄阶中品灵草——碧节兰! 抬手抚摸灵草,一道透明的光幕自动在他眼前浮现。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氤氳著淡淡的灵光,隔著虚空中悠悠浮动的水纹望去,竟有种虚实交织的虚幻之感。 凝神望去,光幕最上方,古朴的篆字熠熠生辉: 【青帝道果图】 再往下: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5(8),法力强度9(8)】 【境界:灵窍境(43/100)】 【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3/10)】 【功法:森罗回春凝窍法】 【法术:云雨术(大成)回春术(大成)、盘根术(小成)、木刺术(小成)...】 ...... 面板一转: 【碧节兰:黄阶中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2(2/3),法术强度+0(0/1),灵魂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等等,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这就是他不愿交出灵根的最大原因。 青帝,五方帝君之一东方帝君,司春之神,木之神灵,主万物生发。 关於青帝的传说很多,不管哪种,青帝都是绝对的大神通者,绝非修行者所能相提並论。 甘泽盯著灵草,想了半刻,终於有了决定。 他回到前屋,摘下门口掛著的纸鹤,並指为笔,只寥寥几字,就放开纸鹤,纸鹤从窗台悠悠飞出。 做完这一切,盘膝榻上,敛息练气,吞吐灵气。 一直到窗外大日西斜,甘泽打开面板,面板属性毫无变化——他的资质属实一般。 所谓修仙资质,由灵窍、灵蕴两者决定。 灵窍者,道之始。 灵蕴者,道之基。 无灵蕴也无灵窍者,纯粹凡人。 无灵蕴,而有灵窍者,以灵物之蕴代之,亦可修行。 先天灵蕴者,窍、蕴齐全,乃是天生修士。 甚至灵蕴充足者,在母胎中又恰逢天机交匯,更能孕生出种种法体道胎,实乃修士中的道种。 甘泽有几分运气,他是有灵窍的,但也只是几分罢了,空有灵窍没有灵蕴。 “幸而有【青帝道果图】在,摄取灵草灵机,亦有改头换面之时。” 咚咚咚!!! 来不及畅想百年大道,门外传来敲门声。 甘泽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开门! 来人是一个魁梧壮汉,阴沉著脸,好似有人欠他几百枚灵石没有还。 “何事?” 壮汉隨手將纸鹤掛在门后,往前屋座椅一躺,梨木座椅咯吱吱作响,几近散架。 看著对方的茅房脸,甘泽乐了。 “老傢伙找过你?” 壮汉冷嗤一声:“三少爷破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不找?” “问我是否愿意出份力?开玩笑,堂堂李家三少爷破境,用得著我出力?” “即便出力,恐怕也都落到了老傢伙储物袋了吧!” 此中门道,甘泽和壮汉心中门清。 两人都是李氏的奴生子,也就是天生的奴隶。 因检测有修炼资质,破格削去奴籍,转头却又被种下灵契,完成了从奴役到特殊奴役的华丽转身。 隨后,被打发到了这鲤山之上的鲤龙宗,算是间接联络李家和鲤龙宗的关係。 毕竟,一方是鲤城的修仙世家,一方是鲤城的修仙宗门,或多或少会有摩擦。 互相派遣麾下修士到对方麾下,是表达善意。 这派遣之事,就是李家管家安排。 “如何?昭武,你可愿为三少爷出力?” “滚蛋!” 周昭武同甘泽自小一起长大,倒是算得上发小,奴役发小。 “你少胡扯!有主意就说!” 沉吟半刻,甘泽开口说道: “这老傢伙如今年岁近百,还在结灵境中阶打转,道途无望。” “之所以还这么丧心病狂的收敛资粮,不过是因为他那个宝贝重孙儿,要解决问题,自然从根源解决......” 第2章 小有收穫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章 小有收穫 月上中天,周昭武出了甘泽住处,悄无声息的的离开。 翌日,两人一如往常。 鲤龙宗是个小宗门,门內除了主修『金玉鲤龙变』的主峰,其余各峰只有寥寥十数人。 甘泽作为李家派入鲤龙宗的弟子,无论资质如何,都是入不了主峰的。 倒也合他心意,毕竟手握【青帝道果图】,和花草树木打交道才是他的舒適区。 “王师兄!” “甘师弟来了,快快快,正要去寻师弟!” 王师兄看到甘泽,急不可耐的凑上前,一副如丧考妣的倒霉样,前言不接后语的乱说一通。 半晌,甘泽才琢磨出是个什么事。 “师兄是说,稻田枯黑了一大片,灵田一切正常,既无灵虫滋生,也无飞鸟啄食,而师兄又寻不到缘由?” “是是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眼看灵稻成熟在即,偏生这么个霉事!” 甘泽来了兴致。 “走!去看看!” 料理灵稻是个辛苦差事,本是甘泽这样的外人该乾的。 偏偏在宗门看来,甘泽这弟子除了屁股是歪的,其他哪哪都好,尤其是料理草木,当真是一把好手。 於是,乾脆將他派去灵植峰上培育灵植,这是个技术活,而非种植灵稻这样的辛苦活。 一开始,王服还心有芥蒂,后见这位师弟著实热心肠,但凡有请,从不会推三阻四,如今已经引为知音,相见恨晚。 “若是甘师弟能帮师兄解决这档子破事,师兄我...我...” 王服本想吹个大的,但想想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愣愣生吹不动了,憋得脸发红。 “这是哪里话,你我本就同门,何须如此客气!师兄拿我当外人?!” 眼看甘泽不悦,王服又是感动又是佩服,心中暗暗记下,日后必有厚报。 等到了灵植峰,远远看到金黄的稻田中有一小片暗淡,好似霉斑。 “甘师弟......” “嘘!” 奇怪! 灵稻在恐惧! 或许是因为【青帝道果图】的存在,甘泽自小便能感知植物情绪。 ——並非真实的喜怒哀乐忧,而是近似错觉的感知。 凭藉此技,少有甘泽不能料理的灵植。 他从灵田边缘开始查看,確实无虫跡,也没有鸟兽啄食,灵田灵气充足,灵稻將近,已经开始放水,难道是水的问题? 不该啊! 鲤山的水,是从鲤江引过来的支流,如果水流有碍,不会只有一片灵稻有问题。 他沉心静气,感知灵稻那微弱的近乎虚幻的情绪,顺应著这股情绪,朝著中央走起,突然,脚步一停—— “师弟?!” 王服跟在他身后,低声询问。 “抱歉,王师兄,在下暂时没瞧出原因。” 王服崩溃了。 辛劳一整年,临近收穫,出了这档子破事,这让他怎么交差? 宗门可不会管原因,任务安排到了,若是没有特殊原因还不能完成,那责任全在他,看著这么大一片灵稻,王服感觉未来几年都要打白工。 “这几天我会时常来看,王师兄儘快上报宗门,不妨请结灵境修士来查看一番。” “宗门那定然问罪我...哎,我明白了...” 料理灵植和修为无关,尤其鲤龙宗结灵境以上修士,大多主修金行属性功法『金玉鲤龙变』。 灵植峰的峰主虽不是修行的『金玉鲤龙变』,但对峰上诸事皆不在意,平日忙於修炼。 好生安慰一番,甘泽转身上了灵植峰。 在转身的那刻,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眉目间有些困惑,想了想,心中宽慰道: “晚上再来一趟,总能搞明白。” 他心中有了猜测,只是王服在一旁,却是不方便查看。 上了灵植山,並无勾心斗角之事,和几位同门相互打趣一番,施展几遍云雨术和回春术。 隨即寻了个机会,猫在了角落,摸鱼打坐练气。 凡被他摄取过灵机的灵植,他对该类灵植的习性了如指掌,倒不怕养出毛病。 身怀【青帝道果图】,即便资质不佳,在鲤龙宗四年时间,云雨术和回春术这两个法术也已大成,为眾人所称讚,不过离圆满还有不短距离。 只是他不愿显露人前,施展法术时稍稍收敛,够用就好。 这些年,他对修行和资质之间的关係也有了一些明悟,拿他的面板举例——【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3/10)】 修士的资质大致分为三等。 最下等的无灵蕴修士,灵蕴高低全凭修行之始,引入灵窍的灵蕴的灵物的等阶,决定了修士的修行速度,神仙难改。 比如他,李家为他提供的灵物,是黄阶低品灵物——青木果。 面板初始状態是——【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1/10)】 若无意外,这辈子会一直如此。 然而,多年来,他一直在灵植峰偷偷摄取灵植上的灵机,已经比最初翻了一倍不止,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却没有快一倍,甘泽估摸有类似於保底的机制。 按照这增幅计算,灵蕴1的修士和灵蕴10的修士,修炼速度最多相差5倍。 “还是要儘快提升资质。” 只是每类灵植,【青帝道果图】只能摄取一次,他在灵植峰一次又只敢摄取微弱的一丝灵机,经过四年时间,他已经无羊可薅了。 所以一年前,他才用全部身家换来那株碧节兰幼苗,倒是没成想被李管家那个老傢伙盯上了。 闭合的眼眸中,冷光乍现! 大日不觉西斜,除了中途进食五穀丸和巡视灵植,甘泽的修炼一直没有半点耽搁,同门除了敬佩,並无效仿者。 资质低劣者的结局早已註定。 说到底,鲤龙宗除了主峰,其余各峰都是主峰的苦力罢了。 似甘泽、王服这样的修士,在大宗门中还有个更贴切的名字:灵植夫。 临近傍晚,除了轮值的同门,其余同门早已回了住处。 甘泽慢悠悠下山。 路过稻田,四下无人。 他环视一周,慢悠悠走向那片枯黑的稻田中央。 在中心处,几株灵稻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 “果然,是在被某种灵植缓缓抽尽生机,是在地下?” 他用手拨动灵田內的土,直到根须下一尺都无发现,正困惑间,手指触碰到一株灵稻的茎叶。 兀的,面板弹出—— 【黑玉稻: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肉身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 甘泽晕乎乎的。 这灵植怎没有一丝灵气外泄? 这算是天降机缘吗?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四下寂静,唯有他猫腰在田中,不由尷尬地低骂了自己一声: 一颗灵稻,算个狗屁机缘! 不过到底是送到手的灵蕴。 正要选择摄取之时,想了想,整根拔起,飞快的从小路疾驰到住处。 隨后,就在后屋的天窗下,碧节兰的一侧,重新种下,施展一道回春术,灵稻枝叶舒展,噗咚噗咚的心跳才慢下来。 这时,才有空琢磨,普通的灵稻田里,怎么还冒出一株入了阶的灵稻? 若是其他灵植,他直接摄取了了事。 可灵稻毕竟是种极易培养的灵植,且无须炼丹就能服用,何况还临近成熟。何不等结下种子,自己的收穫可就不止是一棵灵植了。 只是,甘泽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並无种植灵稻的环境啊! 第3章 准备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章 准备 月上中天,盘坐修行。 今日是满月,屋檐上披了层白皑皑的月霜。 脑海中,竟有一座石门悄然浮现。 石门上雕刻著神禽异兽,灵花妙草,仙人神魔。 石刻古朴灵动,若是看的仔细,死物像是从沉睡中復甦,兽吼禽鸣、草长花开,神魔怒目,摄人心魄。 甘泽有些头疼—— 石门也好,【青帝道果图】也好,都是他埋藏心底的隱秘。 时至今日,【青帝道果图】的妙用他早有体会。 还是凡人之时,就能通过【青帝道果图】摄取凡花凡草的灵机。可惜凡俗植物能摄取的灵机微弱得可怜。 且每一种类的植物,【青帝道果图】只能摄取一次。 但积少成多,甘泽將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植物摄取一遍,肉身强度足足比灵魂和法力强度高出一个维度。 相比【青帝道果图】,这石门甘泽至今仍是两眼一抹黑,只知每逢圆月,石门便会自动洞开。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久而久之,他乾脆自动忽略。 翌日。 甘泽睁开眼,经过夜夜盘坐苦修,修为又有长进。 【境界:灵窍境(43/100)】变成了【境界:灵窍境(44/100)】 路过稻田。 王服依旧在伤神,往日精神的中年修士,煎熬的神色憔悴。 几个同样种植灵稻的同门,只远远观望,担忧这怪状会不会蔓延到自家稻田。 “昨日峰主前来查看,只说我照料不周,我...我......” 说到这里,王服眸子都是红的,想骂又不敢。 “昨晚我又来一趟,实在瞧不出哪里有不妥。” 甘泽拍了拍王服肩膀,安慰道:“倒是回春术恰好大成,且让我试一试,看能否好转。” “回春术只能滋润生机,又不能治......你回春术大成了?!!” 王服话说一半,不由得提起嗓子,嗓音都变形了。 不怪他这么惊讶,似他们这样的最底层修士,能將一门法术修成大成,属实不易,通常需要十数年之功。 而甘泽年龄也才满双十之数。 “可惜啊!你即便不是先天灵蕴,哪怕开窍之时,所用灵物能更高一品,也绝顶是个能出头的!” 王服锤拳嘆息,替甘泽惋惜不已。 这一声吆喝又引来其他几个灵植夫,又是好一番恭贺,羡慕之余,还有一丝窃喜—— 任凭你多高天赋,还不是和我们混跡一处? 等到了下午,灵植峰上的几位同门听到了消息,再次聚拢祝贺。 甘泽一一回敬,言说自己身家全换了那株碧节兰,否则定要请诸位到鲤城摘星楼一聚。 临到下山,连峰主都叫他到峰顶一阵鼓励,且平白赏了他他一笔功勋。 甘泽纳了闷,结灵境修士不忙著修炼,怎么关注这样的小事?功勋又从何说起? 直到临下山,峰主才吩咐他,日后自己的几株私人灵植也由他一併照看。 是个会算计的! 用宗门的弟子,干自己的私活? 甘泽欣然同意! 反正他会自取报酬,白送的灵机,不要白不要。 回到住处,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今日怎回来的这么晚?” “峰主寻我,谈些私事。” 周昭武眼睛一眯,不信。 自小相伴,他还不知道甘泽?天赋和背景但凡占一样,也不会做个灵植夫。 关好门,两人脸色一正,接下来要谈的,可就是要命的勾当了。 “打听清楚了?” “放心,好歹成了修士,这点消息还能打探不出!” 周昭武躺在椅背。 自从检测出灵窍,往日那些隨口喝骂他的李家管事们,恨不得给他跪下磕几个。 他赏脸让管事们请吃酒,是管事们的荣幸。 “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李平仓的名姓,全是我旁敲侧击出来的,勿须担心,不会走漏消息。” 甘泽是信的! 五大三粗是周昭武的外表,细如牛毛才是周昭武的內心。 有时候,甘泽都怀疑他也是宿慧之身,瞒上欺下、恃强凌弱、狐假虎威……类似的勾当,乃至种种人情世故,对方自小无师自通。 而且身强力壮,力可伏牛。 若非灵窍之中无一丝灵蕴,李氏甚至怀疑他身具法体道胎! “老傢伙倒是会安排,我二人在鲤龙宗一切由己,辛苦攒资粮。他自家重孙儿在李家安心修炼,只每月月底往鲤江边一趟,查收李家渔场。” “这也就罢了,老傢伙还要搜刮我二人,供寄这重孙子修行,当真不当人子!” “……怕不止我二人,凡是他手下之人,老傢伙都要刮一层!” 甘泽手指轻敲桌面:“莫说不相干的事,你有何打算?” “杀啊!不说好了嘛!” 甘泽看周昭武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过来,对方已经有了主意,这是在商討事成所获。 沉吟片刻,猜想著要死之人的身家,开口道:“事成后,他身上资粮折算灵石,若不超过十灵石,全归你。若是超出,超出的部分平分。” “这才像话!总不能什么都让我做!” 甘泽瞪他一眼。 自己並非不想做,而是没有他合適。 自从进了鲤龙宗,他便和李氏的管事奴役们断了联繫,倒是周昭武,隔三差五,要么敲打那些管事,要么收敛好处。 ——跟李管家行事也无区別。 人都是如此,可以搜刮別人好处,不可以被別人搜刮好处。 “离月底还剩半月,李家查收鲤江渔场的地方离鲤城太近,不能动手。我会安排人,引他到其他地方,等月底临近,我再来寻你。” 甘泽屋內空荡荡,毫无装饰,连桌上那壶茶水也只是烧沸的泉水,周昭武一口气喝乾,气势汹汹离开。 两人关係向来亲近,鲤龙宗內倒没人会想到他们在密谋什么。 月光洒落地面,斜著將他的下半身子染成月白色,上半身隱在黑暗中。 咚! 咚! 咚!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两人同时离宗,且去向不明,终究是个隱患,还需找个藉口——” “大成的回春术、云雨术对打斗无增益,半个月的时间,倒是要熟悉一下盘根术、木刺术——” “鲤龙宗的制式灵剑虽低劣,但凝窍境的修士会的法术不过区区几种,还堪一用——” “倒是肉身强度,旁人绝想不到——”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5(8),法力强度9(8)】 没错,他最大的依仗,其实是肉眼看起平平无奇的身体。 夜深了。 月上中天,屋內一片昏暗,甘泽不觉疲惫,反倒愈发清醒。 起身,踱步臥室,盘坐塌上,修炼。 睁眼,又是一夜匆匆。 第4章 离宗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章 离宗 翌日。 “神了!甘师弟!” 一大早,王服守在田边。 甘泽从住处,刚刚行至灵植峰下,便急不可耐地扑上来,像是恶犬瞧见了屎。 “不过区区一晚,灵稻便又活过来,枯黑也止住了,离成熟还有几天,养的回来!养的回来!” 那片灵稻的黑斑肉眼可见的变淡,像是涂抹的顏料,被水衝掉了一层。 “师兄客气,多半是歪打正著。” “怎么可能!就一晚上的功夫,上哪歪打正著!” “那也是师兄的运气好,正好撞到我回春术小有突破。” 王服听了掐著腰笑,连连附和,称有重谢。 甘泽也不在意,多半是到鲤城內的摘星楼喝一壶灵酒,以对方的身家这已经是顶格,何况他也收穫不小。 巡视、施展法术、打坐修行、下山—— 接下来几日,平淡如水。 甘泽抽时间去了趟主峰,在藏经楼翻阅古籍,倒也查到了那株黑玉稻的资料—— 幼如灵稻,不显灵气,將熟之时夜间抽取灵力,枝干枯萎,灵气匯聚稻穗,结出的稻米黑如墨石,对修为进境效果不大,却可以锤炼肉身。 至於灵稻田中为何突兀地长出来这么一株,甘泽两眼一抹黑。 下种之时混进去的? 普通灵稻变异? 管他呢!反正便宜了自己。 倒是黑玉稻结出的小捧稻米,他是没地方可种的,还是到坊市卖了为好。 转眼月底將至。 这期间,每日下山后,甘泽都勤加修炼剑术,此剑术並非修士法术,而是凡人之时学的剑术,另有盘根术、木刺术这两门不入阶法术也勤加练习。 夜。 “明日,我寻炼器峰同门休沐三日,提前到那处江边设伏,你且记好时间和地点。” 周昭武在炼器峰供职,但其实和炼器师八桿打不著,就是个抡大锤的,锻造好的铁精、铜精,自有主峰炼器师带走,或者由宗门售卖。 这比灵植峰苦多了。 说到底,灵植夫不值钱,培养得起。 炼器师、炼丹师之流,鲤龙宗即便培养的起,也是紧著自己人,哪会培养资质低下的外人。 “只是休沐?既无理由也无见证人,事后李管家查起,终究是个隱患。” “无凭无据,即便他是管家也不能隨意攀扯!何况我等是李家的犬,他也只是头犬罢了,李家还能让自家狗咬狗?只要没有证据,老傢伙不会乱张嘴。” 甘泽沉默不语,但愿吧! 强者行事,或凭证据,或凭意愿,只在一念之差! 他倒是寻了个藉口,到鲤城以北一处山谷移植灵草。 虽无证人,却是实打实的宗门任务。 “你找的何人诱他前往?” “王管事...那个癩头胖子,带头收黑钱那个!这傢伙黑点一大堆,要挟一番,绑了全家老小做质,答应事成分他两成。” “他能答应?” “嘿,眼都红了,修士手里的东西,指缝里流出去几分够他吃一辈子,何况李管家那老不死还看上他小女儿。” “......嘖嘖,你是没见癩头胖子的小女儿,细枝结硕果,狐面桃花眼,天生的骚狐狸,我都看馋了。” “也不知道癩头胖子怎生出这么带味的小娘皮,不会是老婆偷人吧?” 咚咚咚! 甘泽手敲桌面,隱隱不悦:“管紧裤腰带,不要坏事!” “放心!事成后都要死!” “这些管事外面哪有不养小的,里里外外,明明暗暗,你记得处理乾净,莫留下隱患。” “不用你说!” 门外响起脚步! 甘泽不由一皱眉。 “谁!” “甘师弟,是我。” 门外响起王服的声音。 两人对视,周昭武咧嘴一笑,打开门,大大咧咧的离去。 “原来是周师弟,在下没有打扰到两位吧?” “无事,閒聊罢了。” 坐定,王服开口。 “师弟月底要到小萍山?” “嗯?” 他侧著身子,拱手道:“师弟且不著急,出宗后隨我到摘星楼小酌几杯,算是师兄聊表谢意。” 甘泽心中一乐,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证人嘛! 面上却是露出难色,支支吾吾道:“到底是宗门任务......” 王服大手一挥:“最多耽搁一日,宗门就算知道又说不得什么!” 甘泽半推半就:“既然如此,师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另外,师兄还有一事......罢了罢了,等离宗后再说。” 甘泽不以为然。 隨后又是一番閒聊,王服心满意足地离去。 . . 鲤城,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城池。 在这个修行者横行、妖兽肆虐的天地,凡人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点缀。 终其一生,可能只在区区数十里方圆间劳作,对远方充满忐忑和恐惧。他们的一生极其短暂,活著的时候人吃土一辈子,死掉的时候土吃人一回。 ——就这么简单。 甘泽曾无数次感慨,他的气运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有灵窍。 鲤城內,街巷纵横,青石板路蜿蜒,两旁瓦屋错落,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间,隱隱传来市井喧囂。 ——和上一世电视中看到的景象並无区別。 甘泽对这一切也並不陌生,先是回了趟家。 他双亲和兄弟们的命运因他而改变,削了奴籍,在城中开了间店铺,有他的身份做帮衬,日子倒也好过。 出於下意识的保护,他和亲人刻意保持距离,不愿他们牵扯到修士恩怨之中。在家中只是稍作停留,便前往摘星楼赴宴。 摘星楼在鲤城最高处,乃是坊市所在,周边布有阵法,以防凡人乱入。 至少鲤城周边,修行者並未避讳凡人。 端坐摘星楼,俯瞰满城万家烟火,如同仙人俯视人间。 “来!敬甘师弟一杯!” 菜式只是寻常,只是比凡间丰盛而已,倒是那壶灵酒,实打实的两枚灵石起步——这已经是王服的大手笔了。 席间,除了甘泽与王服,还有一位和王服同姓的,老態龙钟的散修。 甘泽起初並不在意,但两人眉目相交,颇有神色,倒是让他起了疑心。 果然,酒足饭饱,王服率先开口。 “甘师弟,实不相瞒,师兄今日还有一件好事,倒是急需师弟助力。事成后,师弟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甘泽放下酒杯说道:“师兄且讲,若师弟恰好能帮,在下一定尽力。” 有好处,一切好说。 第5章 狂奔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5章 狂奔 王服侧头,示意散修。 散修对甘泽多有戒备,不过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 “实不相瞒,道友此次出宗前往小萍山的任务,与在下有关。” “?” 甘泽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心中暗自警惕。 散修继续说道:“早年,在下在小萍山发现一处古修洞府,洞府中有小片灵植,隔绝天日,竟毫无影响。” “年初,在下將洞府內灵植移植他处,妥善栽种后,却是日渐凋零,灵机日日消磨。” 说到这里,散修眼见得有些肉疼。 “实无办法,才到鲤城坊市寻了鲤龙宗的丹楼,在下不敢隨意採摘,本想让鲤龙宗前往採摘,后又碰到王服道友,王服道友同在下举荐道友...” 甘泽大概明白对方所求。 “道友为何要移植灵草,洞府若只道友一人知,大可放在那里,择日收割即可。” 散修嘆息,“问题就出在这里!” “小萍山灵机薄弱,虽有金石矿產,也非珍贵之物,只金行灵机略加充足。在白芒歷之前,从无修士成批定居。” “可自白芒歷后,天地间金行大涨,数年间,陆续有数个以金行灵物开窍的修士定居於山间。” “那处洞府位置虽隱秘,却难保不会被发现,迫於无奈,只得想方设法的移植灵植。” 甘泽细细思索,並未在言语中寻到明显漏洞。 白芒歷以来,天象大变,金行、剑道微涨,木行微衰。 这是眾所周知的事实。 他不止一次听灵植峰上的同门抱怨此事,好似修行缓慢,一辈子都是凝窍小修,全是天象之错,乃天道之不公。 而鲤龙宗则相反,曾多次表示,此乃天眷,是宗门壮大的绝佳之机。 皆因金玉鲤龙变乃金行功法,且鲤龙宗弟子多修持剑器。 他本人对此却並无察觉,亦无影响。 “甘师弟儘管放心,我与王道友相识多年,此次前往小萍山,我亦会同往。” “这也是和王道友有言在先,若非如此,他是断不会说出此等紧要之事。” 甘泽皱眉。 他並非马上就要启程前往小萍山,李平仓之事事出隱秘,且周昭武已经做好准备,拖延不得。 “师弟可是担心宗门?” 王服自认为一眼看穿甘泽心思,拍著胸膛保证:“师兄本人亦有牵连,还怕师兄告密不成?” 说到底,他们是在挖宗门墙角。 散修本还对甘泽不信任,此时见甘泽思虑再三,反倒放下心来:“事成后,我愿以....两株黄阶低阶灵草答谢。” 甘泽怦然心动。 身在灵植峰,每年所得不过十八枚灵石和十点功勋。 拋开功勋不算,灵石四年所得除了必须的丹药支出,只积攒六十枚灵石。 灵根对他有大用,他足足花了五十三枚灵石买下那株黄阶中品灵根幼苗,如今身上更是只剩四枚灵石。 若非如此,甘泽也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除掉李平仓。 等李平仓一死,保准老傢伙鸡飞狗跳,这档子事只要拖过明年开春,碧节兰成熟,甘泽自然第一时间摄取灵机。 即便对方事后找上门,也是於事无补。 甘泽猜测,李管家大概率会息事寧人。 后代中唯一的修士死了,他本身又前途断绝寿元將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至於將李家下人们得罪狠了。 否则,日后怕是连凡人后代也要受牵连。 “这事我应下了!” 王服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丑话说在前,在下救得了道友的灵植最好,救不了也怨不得在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此外,在下明日还要回家探望父母,两位还需等待一日。” “无碍,师弟儘管去,一日两日,宗门哪管的了。” 宾主尽兴,相聊甚欢。 期间,甘泽也从老散修口中听到了不少奇闻趣事。 譬如白芒歷之前,乃是赤寻歷。 届时,火行之道的法术,要比寻常之时更强一成,且瞳术盛行、宜修。 而相应的,金行之道反倒略有衰微,幻术相关的法术、阵法亦受影响。 甘泽大为震惊。 细问之下,老散修支支吾吾,言说不详,看来也只是道听途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又譬如,鲤山上的鲤龙宗立宗已久,一直寂寂无名。 自白芒歷起,鲤城四周开始兴起传闻,说鲤仙护佑鲤龙宗——就是鲤山金石中生出那条鲤鱼! 似乎是映照传言,鲤龙宗竟然还搜罗了两个本要投去他宗的先天灵蕴之人,宗门慢慢渐有起色。 一直到深夜,三人下了摘星楼。 这鬚髮花白,老態龙钟的散修,竟又带两人寻一凡人花楼,寻花问柳。 甘泽心间藏事,稍作停留,告知王服一声离去。 临走前,听到老散修房间动静。 “仙人老爷,就熄了烛火吧,奴家...羞涩...” “好好好,依你就是,满意了吧。” “嘻嘻,郎君最好了,郎君熄掉的烛火,最黑!” 甘泽大为震撼! 看得见长相就是老爷,看不见长相就是郎君,是个懂装瞎的主儿! 施展神行术,越过城墙,沿著鲤江向东。 漆黑的夜,天空无月。 朦朧中,远山起伏不定,身侧,大江涛涛不绝。 极目远眺,世间仅此一人。 席间的推杯换盏,花楼中的娇顏魅容,好似都是甘泽生出的幻觉。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散修老態龙钟却又痴迷酒色的姿態,竟莫名惶恐。 是否有一日,他也会变得老態龙钟,丑態自生而不自知? 念头刚起,甘泽自有答案: 绝不! 这刻,修行之心前所未有之坚决! 他一味狂奔,中途偶尔盘坐调息,摄取天地间的灵气填入灵窍,感受著灵窍一丝丝充盈,感到万分充实。 隨后起身,接著向东。 等大日从涡海中跳出,天地蒙上金霜之时,终於到了设伏地。 断断续续奔波一夜,毫无疲惫,晨光亮起,更令他精神百倍。 此处在鲤城以东,人烟逐渐开始稀少,还有妖兽滋生。再往东奔行便是涡海海岸,涡海是散修猎杀妖兽的好去处,人烟才会重新多起来。 『选的地方倒是不错。』 要是有人和甘泽言说,在此处发现了灵植灵物,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拐进一侧山峦夹缝,一道人影从山脚跳出。 “別往前走!过来这边!” 是周昭武,手里拖著皮甲,扔到他面前。 “凝窍修士廝杀,最致命的不是法术,反倒是刀剑之物,莫要轻视,穿上吧。” 甘泽自然愿意,隨后同他隱没在山石中。 第6章 杀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6章 杀 “你说,渔民在鲤江中,看到江岸山峭上彩光大作?江面鱼虾爭相上岸?” “是啊李执事,老傢伙的船还是我租给他的,他敢看错?!” 青年不动声色,用一双阴鷙的眸子盯著他: “谁让你这么说的?!” 李执事:“???” “有这好事你能想到我?说!谁让你这么说的!” 阴森森的语气令癩头胖子手脚冰凉,但到了这一步,哪还有回头余地。 灵光一转,便哭丧著脸道: “执事,您切莫多想,我確有事有求於您。您也知道,小人儿子倒是不少,可女儿就那么一个,您能不能劝劝管家大人,让......” “闭嘴!” 到底是青年人,脸皮薄,癩头胖子看到李平仓肉眼可见的有些难堪。 “祖爷哪里,我会说,何况这是她的福气.....” 转身吩咐其他人检查渔场,隨后上了一条快船,也不带其他人,只让癩头胖子引路,顺江而下。 这也在预料之內,人多终究意外多。 李平仓又是个性子独的。 “那渔民在哪?一併带上。” 渔民? 上哪给你找渔民? 也不管对方信不信,癩头胖子连忙指著船底,“在下面。” 李平仓:“???” “这种事,哪能容他有机会乱说,自然沉江了。” 李平仓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鲤江水面足有数十里宽,滔滔不绝,其下妖兽横行,江心处偶有庞然大物翻身,溅起隆隆水浪。 平日渔船下水,也只会在江岸附近航行,像是漂浮在缸沿的柳叶,等大日行至中天,癩头胖子才出声说到了。 李平仓和甘泽想法相同,行至此处,已信了八九成,心中不由喜悦。 只是照例查收渔场,倒是没成想撞到件好事。 峡谷虽看上去不出奇,但难保白芒歷前是个暗藏灵机之地。 白芒歷、赤寻歷、尺象歷、青狐歷—— 经歷天象大变之后,龙蛇起伏、山河改易、灵机隱现,並非不可能之事。 李平仓起身:“上岸!你!隨我一起!” 癩头胖子本以为事已成,自己只需等待佳音就好,听到这话冷汗直流,强打精神称是。 峭壁遮天,飞鸟纵空,猿猴啼啸,黑压压的荒野森林遮掩天上大日,胖子腿都是软的。 李平仓大步向前,看来对自己的话颇为信任,反倒是他畏畏缩缩,生怕被不知何时就会飞来的冷箭误伤。 顺著峡谷向內,花草极盛,丝毫不显深秋枯败。 嗖! 裂空声起! 癩头胖子头也不回,纤细的四肢支撑著圆滚滚的身体,连滚带爬就往峡谷外跑。 噌! 脖颈处一凉,视野翻滚,隨即陷入永久的黑暗。 “好胆!” 李平仓冷冽出声,野狼般的眸子四下打量,凶残狠厉。 可惜,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给他仔细打量的机会,一排冷弓齐射,他纵步如飞,身后根根箭矢直插岩石。 他顺势一滚,跳入一侧林间,忽的林木直下,朝著面门撞来。 地面翻滚,盘结的老树根破土而出朝他蒙面席捲而来。 盘根术! 李平仓一眼认出法术,腰间拔剑挥砍。 錚~錚~ 树根刚砍开,一把大锤又袭来! 抬剑一挡,嘭的后飞出去。 “直娘贼,道爷等你许久了!” 一个磅礴大汉衝出,黝黑狰狞的面容有些粗獷,咧嘴发笑,露出森森白牙。 “是你!” 自小相识是含情脉脉的说法,但来人確是他认识多年,且绝没有想到之人。 还有一个人! 倒也是熟人! “周昭武!甘泽!你们好大的胆子!” “比不得你家老傢伙!” 甘泽冷声说道,脚步一错滑至一侧,手掐法印。 木刺术! 去! 他面前青光闪烁,凝结出三根褐色木刺,朝李平仓面门直插而去。 李平仓狼狈躲避,只寥寥几招,两人法术和廝杀的嫻熟程度看的他心惊。 这哪是种田的和打铁的,活脱脱的劫修手段。 “等等,有何误会,大可摆开了说,祖爷那里自我我来分说。” “当真?” 甘泽大喜,阔步上前,嘴上连连道歉:“在下本不想与道兄为难,只怪周昭武这廝凶狠,在下代为道歉。” 欺身跟前,话未说完,面容已经森冷。 死! 肉身强度15全力劈砍的一剑,连空气都撕裂了。 李平仓几乎和他同时起手。 两张符籙不知何时取到手,符籙化作灰烬,刺目金光后,一道极速金锥直直朝著面门射来。 危险! 甘泽面色凝重,同时心中隱隱心疼,有tm半张符籙是他的! 抬手! 劈砍! 鐺! 剎那,整条胳膊酥麻无力,筋骨生疼。 “怎......” 李平仓失声,金光符竟怎是轻飘飘一剑就能挡下的? 他来不及多想,身后,周昭武手握的大锤发著暗金光芒,呜呜作响。 咔嚓~周身浮现金光符罩,硬生生挡下这一击,整个人拋飞出去。 “这是你们自找的!” 抬手间,又是一张符籙。 这张符籙明显比之前两张要精致的多,不知用什么兽皮揉制而成,灵光大作。 甘泽和周昭武同时色变,隱隱间心在滴血:“住手!” 轰! 甘泽只感觉炽热火浪一闪,周昭武整个人飞出近十丈,一头栽进林中,生死不知。 『该死!』 甘泽剎那衝出,抬手就是一剑。 咔嚓! 金光符罩破碎。 一击得手,甘泽得理不饶人,又是重重一剑。 鐺! 李平仓抬手举剑,如遭棍击,身体像断线风箏向后方倒飞,脸色煞白,一口血喷出。 而甘泽手中长剑,咔嗤一声,从中折断。 好机会! 李平仓眼露冷光,跌跌撞撞跳起,手往腰间一抚,竟又是一张符籙在手,手腕一抖,便要朝甘泽使出。 噌! 破风声起,白刃刺破胸膛。 李平仓不可置信的低头,正看到森白的剑刃,染著鲜血从胸膛处贯穿而出。 正要说些什么,鲜血涌上喉咙,汩汩直流,他眼中充满不甘,扑通一声倒地。 露出其身后的周昭武,大口喘著粗气。 “这直娘皮!忒是难杀!” 周昭武啐骂两声,弯腰就要去捡储物袋。 “让开!” 几根老树根从地下涌出,撕扯著钻入李平仓身体,拉扯的七零八碎才肯罢休。 周昭武抬头,便看到面无表情的甘泽收了法术,死死盯著尸体,“这下死透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骂骂咧咧,捡起染成红色污跡斑斑的储物袋。 “若是弄坏了储物袋,我定不饶你!” 甘泽懒得理他。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何况是修士廝杀。 虽然李平仓只是个凝窍境小修士,多半没有超越他认知的手段,但万一呢? 毕竟是修士界,谁又说的准!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 甘泽不著声色地看向周昭武胸口,胸口处皮甲碎作大洞,皮肤却只是黑乎乎一片,连血都没流。 似是错觉,黑色皮肤下,有鳞甲状皮膜一闪而逝。 再看,不见踪跡。 第7章 小萍山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7章 小萍山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5(8),法力强度9(8)】 凭藉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硬生生中了那道符籙恐怕也要重伤,周昭武竟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难道是皮甲? 低头看,皮甲上镀有铁精,却毫无灵气,终归是凡器,断没有这般的功效。 而那张符籙,怎么看都是入了阶的,对结灵境修士亦有威胁。 他心中充满疑惑,脸色却不显,只看向李平仓的储物袋。 “哈哈哈,发了!” 周昭武大笑,一挥手,地上多了一堆东西。 “小清灵丸,锻灵散,金光符...娘的,似那火行符籙一般的入阶符籙只一张被用掉了…这小子还捨得买灵酒?” 周昭武从里面拿出一个形制古朴,呈金属色泽的圆盘,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阵盘?!” 两人一阵眼热。 阵法这玩意,不管何种类型,就没有便宜的。 只可惜没有灵植! 甘泽把目光从阵盘上艰难挪开,喉咙有些发乾:“鲤城城主府年年围剿劫修,劫修反倒愈发泛滥,今日总算知道是何原因。” 杀人性命,夺人钱財,永远是赚取灵石最快手段。 他盯著周昭武,紧了紧手中断剑,並没有靠上前。 周昭武好似没有察觉。 “小清灵丸两瓶,算八枚灵石,锻灵散一瓶两灵石,灵剑两枚灵石,金光符五灵石......阵盘...暂且收著吧,有门道也不能卖,有数的东西,坊市內只要出现,老傢伙就能查到。” 转身,周昭武挠挠脑袋: “阵盘不知价格,能卖的东西折算三十三枚灵石,还有九枚灵石...东西我看还是不要卖的好,刨去我的十枚灵石,剩下你我均分,匀一两枚灵石做差价就好。” 甘泽自然答应。 最后,灵石大多落入周昭武储物袋,阵盘也由他暂且保管。 落到甘泽手中的是两瓶小清灵丸、金光符、灵酒、李平仓的灵剑和三枚灵石。 隨后,周昭武匆匆离开,不知是急著赶回鲤城清理首尾,还是受了伤只撑著没有发作。 甘泽將李平仓和癩头胖子的尸体处理掉,找了处青石盘坐,取出一枚小清灵丸吞服练气。 有丹药辅助修炼,进度远超平日。 不觉间金乌落山,天地昏暗,才起身赶路,白日人多眼杂,他是特意等到天黑入城。 翌日。 甘泽早早与王服、散修匯合,启程小萍山。 甘泽也不知王服同散修如何介绍自己,对方一路上鞍前马后,搞的甘泽忒不自在。 两日奔波,第三日黄昏终於到了小萍山。 “好风景!” 本以为金石矿脉之地,风景寻常,不曾想竟是一片山水秀丽的好地方。 夜笼天,风过山,潺潺溪流奔於野,四下寂静。 “荒野之地,算甚风景。” 散修脚步不停,竟一刻也不停下,可见其心急如焚, “道友请隨我来。” 溪流一侧,拐进山峦,一直到山峦夹缝最里处,其手掐法印,竟还有道阵法遮掩,內里別有洞天,红砖绿瓦,屋前种满花草。 “道友且看。” 其实不用散修提醒,自一进阵,他便一眼瞧见里侧那一片灵植,明明灵雾瀰漫,却株株花败叶卷、奄奄一息。 “铁根草!” “金枝棉!” “金斑花!” …… 身怀【青帝道果图】,灵植对於甘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在鲤龙宗看的最多的典籍便是介绍天地灵草的书籍,所以灵植种类他一眼便能认出。 大部分都是鲤龙宗內已有的灵植种类,这代表能供他摄取灵机的灵植並不多。 甘泽有些许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在散修期盼的目光下,甘泽一一看过,其实不过是確认罢了,自打认出这些灵植,他就已经猜出了灵植后灵植枯败的原因。 在他感知中,一株株灵植散发著飢饿渴求的情绪,那应是对金行之物的依赖。 “甘道友,可看出灵植因何萎靡?” “有些猜测...道友不妨在灵土中埋入金石之物,一段时间后自然能看到成效。” “金石之物!” 这个方法,可著实出乎了散修预料。 他错愕的扭头看向王服,目光充满探究,还有浓浓的不信任。 五行相生相剋,金克木,人人皆知,他院中灵植本就衰败,若是再埋下金石,真出了问题算谁之过? 王服也拿不定主意,咳咳两声走到甘泽身后。 “师弟,你可能確认?” “两位若有其他主意,自可一试,在下先言提醒,再过几个日,这些灵植怕是一株也救不活。” “且先说好,成与不成,皆与在下无关,在下至多不拿道友承诺谢礼罢了。” 他懒得解释,只淡淡说道。 对付这些半吊子,愈是温和,对方愈是摇摆不定,必要用雷霆之色方能镇住。 散修左右踱步,重重一摔袖子,“也罢,就照道友之言。” 小萍山本就有矿脉,自然不缺金石之物,散修长居於此,也寻到过几块灵铁,虽不是珍稀之物,多是炼器所能用到的边角料,却也足够。 將灵铁埋入那片灵土后,甘泽又抬手施展回春术,之后散修老道方才招待两人歇息。 夜。 甘泽一边吞服小清灵丸练气,一边感知屋外灵植动静。 不过半夜,灵植散发的情绪又是一变,他猜测,一两日內,外相当能看出好转。 『金斑花!』 『黄云藤!』 『皆是鲤龙宗没有的黄阶下品灵植,据说鲤城周边,有数十年未曾见到了,並非是重要灵植,多有替换之物,所以並未引人注意。』 『倒是那株不起眼的花蔓,似乎是黄阶中品的『蓝晶蕊』,古书中记载:蓝晶蕊,根绿叶花,枝蔓盘根错节,顶有百花,绽放之时花蕊碧蓝,如星芒闪耀,长於金石、灵泉交匯之处。』 『那处洞府中难道有灵泉之眼?』 『如此的话,这处阵法当是疑阵?』 一想到此种关节,他便心中火热,无心修炼。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5(8),法力强度9(8)】 【境界:灵窍境(45/100)】 【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3/10)】 “如今修炼缓慢,最重要的原因是资质低下。” “凑满灵蕴进度还需7点灵蕴,此事成后,我必然是要选『金斑花』『黄晶藤』这两种还未摄取过灵机的灵植,当有2点灵蕴。” “年后开春碧节兰成熟,又是3点,一共5点灵蕴,修行速度要快两倍不止。” “但还不够,財侣法地,財排第一,还需要更多修行资粮。” 鲤龙宗主峰上的修士不仅资质比他好,资源也比他多,若只是一味求安稳,哪日能追上进度? 所以,无论如何,灵泉之眼还需想办法確认一番!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眼又压下,沉心於修炼。 夜间,他能听到散修数次出屋,到灵田中查看。 卯时,屋外更是响起敲门声。 “甘道友,昨日道友可休息好了。” 甘泽无奈起身。 散修略显尷尬,急的直搓手,“道友,小老儿昨夜查看,灵草並未起色,该不会,该不会...” 甘泽不答,只顾出了屋,到灵田內扒开灵土。 只见灵铁呈现金属色,表面如初,他上手后方能察觉到,有些许凸起的斑点,细小的几乎看不到。 他知道,其实已经起了作用,灵植正用灵机腐蚀灵铁,摄取金石之气。 “道友,不过一夜时间,未免太著急。” “...” “何况这些灵植早已耽搁许久,即便救不回,也非惊讶之事。” 王服恰好出屋,便看到散修怒视自家师弟,屋顶之上阵法灵光乍现,一道灵光劈在院中,土石纷飞。 他嚇得脸色大变,急忙上前。 甘泽嘆息一声:“也罢,道友且带我到洞府看上一看,两相对比,我也好再行决定办法。” 若是洞府中有灵泉之眼,散修绝计不能带外人前往,反之... 散修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哼哧一声,算是同意。 这下,反倒是甘泽拿不准了。 第8章 洞府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8章 洞府 小萍山,山峦夹缝。 散修在前开路,一跃三尺高,像是羚羊攀爬於山峭。 甘泽与王服跟在其身后。 “这老傢伙,利用这处洞府的灵草,这些年怕是没少赚灵石。” 王服嘴唇开合,轻声嘟囔。 相比一般散修,宗门子弟出身不仅安全,且有固定营收,非不得已,不至於身处险地,却也没什么寻机缘遇奇遇的机会。 混得差的散修,连个储物袋都混不到,身上不过是些凡俗金银之物,为宗门子弟所鄙夷。 但混得好的散修,如同眼前之人,遇到一处洞府,足以吃一辈子。 当然,没有门路討取结灵之法,依旧要在凝窍境困顿一辈子。 甘泽阴惻惻撇了散修一眼,心中想起李平仓,有些意动,又拿不准。 对方凝窍圆满,且身家丰厚,非是李平仓可比,且住处还有阵法笼罩,简直就是窝著身子的刺蝟。 思虑后,暂且放下心思。 小萍山虽名字带个小字,但其实远比鲤山要大,只是地处千流郡边陲,堪称万象仙朝最西南边缘,才使得修士不显。 越过小萍山,就是赫赫有名的万丈霜原,万丈霜原另一侧已不是人类国度,妖兽横行,人类修士陷入其中九死一生。 在小萍山中拐了数个山峦,散修停下脚步。 此处只有一座低矮垂直的峭壁,草木稀少,峭壁上爬满荆棘,实在看不出是个有宝之地。 散修手掐法印,朝著峭壁一处轰去,隨著尘土飞扬,石壁表层碎石纷飞,露出黑黝黝的石道。 “隨我来。” 散修先行。 紧隨其后的甘泽大感佩服,捫心自问,这种地方还真不是他能寻得到的? 若是他是洞府主人,说什么也不移植灵草,他是不信別人能寻到这里。 石道不过三丈,石道后豁然开朗。 穿越石道。 嗖! 数条婴儿小臂粗细的『木蛇』,从石道后的石壁上凭空钻出。 剎那缠了上前,表皮带著密密麻麻的倒刺,通体黝黑,倒刺呈现紫红色。 王服大惊失色,以为散修要杀人灭口:“王老道!你!” 甘泽只吃惊了一瞬,便放下心来。 腰间一抚,手中多了把佩剑,一手拎著王服,一手挥剑劈砍。 脚下不停,跟在散修身后,几步冲入石道后的石室,方才放下王服。 散修抚须,眼中带著些许敲打成功的得意,歉意道: “怪我怪我,老道上了年纪,记性一日不不如一日,倒是忘了这茬。” “王道友,这灵草乃是前任洞府之主所栽种,与我无关啊!” 王服脸色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扭头看,『木蛇』其实是一根根荆棘藤蔓,大概两三丈长短,如今又掛回石壁,其上倒鉤收拢,蔓延在石壁上,像是一条条无害的爬山虎。 甘泽眼露喜色。 『蛇涎藤!』 通体无叶,形状似蛇,倒鉤似毒牙,且在生长过程中孕有毒素。 野生蛇涎藤会攻击一切靠近的血肉之物,由修士培育的蛇涎藤,需要蛇涎藤尚未栽种破壳之时,用自身灵气侵染,破壳后的蛇涎藤便不再攻击身怀相似灵气之人。 这是甘泽尚未摄取过灵机的灵草。 不过既不能药用也不能炼丹,只是黄阶下品。 加上这株灵植的话,粗浅一算,只再差1点灵蕴,便能凑满进度,他的资质会发生什么变化? 收起心中窃喜,悄然打量四周。 石室內並不黑暗,抬头看,顶部有光源散乱,洞顶竟然直通外界,只是峭壁上的荆棘蜿蜒,遮盖住了洞口。 偌大的石室略显空旷,地面有些凌乱,看得出散修便是从此地移植的灵植。 除此之外,边缘还有两处小石屋,其內除了石榻,再无其他。 也不知是洞府內本就如此,还是被散修收去了洞府內的东西。 甘泽背著手,一边观察,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道友的灵草本栽种在何处?” “石室两侧,其他地方本就空无一物。” “当真?” “自然当...还有一株灵草栽种在左侧石屋內,许是洞府主人一时兴起。” 也是怕影响甘泽救治灵植,老道低声嘟囔著交代。 在他看来,石室內光禿禿一片,栽种在哪里还不都一样。 甘泽暗暗瞥了眼石屋,从石室开始,让老道掘开室內灵土,直到裸露出坚硬的金石方才罢休。 这也证实了他的解决办法,灵植在石室中安然生长,本就要汲取金石之气。 右侧石屋內同样如此。 直到左侧石屋,刚一踏入,便感知到一丝很细微的阴湿气,若非特別留意,很难在意到这点不同。 不等老道开掘,甘泽便挥袖阻止:“不必了,回住处吧!” “道友找到原因了?” 老道连连道好,三人便著身返回。 行至石道处,不等蛇涎藤钻出,老道突然拔剑。 鐺! 两剑交叉。 王服又是一身冷汗,缩在甘泽身后,心中七上八下,暗暗啐骂,出趟宗门怎如此忐忑。 “道友合意?” “哈哈哈,这处洞府日后算是荒废了,这株灵植自然不再需要。” 老道盯著甘泽,“倒是老道要问一问阁下为何阻我,道友何意?” “......” 何意? 自然是不能让老道毁了蛇涎藤,无奈道。 “此物既对道友无用,不如卖於我如何?” 老道眼中得意,他早看出这年轻小子和王服不同,不是个省油的灯。 之前留著这株藤蔓,是为了防著后来者。 如今已经暴露,这藤蔓怎么也能卖个几灵石,当然不能再留在这里等这两人返回来白白拿去。 “自然可以,之前言明的两株灵植作为报酬,不如这株便当做其中之一?” 甘泽气笑了,倒是想的一番美事。 “这藤蔓名叫蛇涎藤,並无药用功效也不能炼丹,当做炼器材料也不能做主材。” “我只出三枚灵石,道友若不愿意,那全当在下没有提过此事。” 说著收起剑来。 看他態度坚决,又不似作偽,老道笑著答应,本就不是要紧物,能赚一点是一点,自始至终,没有看到甘泽眼中冷意。 甘泽乾脆的取出灵石:“还需道友助我一把。” “那是自然!” 蛇涎藤虽攻击性强,且倒鉤带有毒刺,但在三名修士面前,到底支撑不了许久,被斩断几截藤蔓,剩余藤蔓用剑相抵,甘泽霍然跃起一手朝根部抓去。 【蛇涎藤: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肉身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甘泽毫不犹豫。 【是!】 轰! 一缕电光火芒般的灵光经由甘泽之手,剎那窜行於经脉之中,像是河道中逆行的小蛇,钻入腹中灵窍。 灵窍漩涡急速旋转,冉冉灵蕴飘荡,小蛇化作灵蕴本身。 甘泽只感觉一股力量,顺著四肢八骸转瞬充盈,却又温顺异常,如臂使指,对法力的把控更上一层楼。且不仅仅是体內法力,对外界灵力的感知也更加敏感。 这个过程看似很慢,但实际上是剎那间就完成了。 在老道和王服看来,甘泽在拔出根部的时候,用力打了个哆嗦。 而被拔出的蛇涎藤肉眼可见的枯萎,其上的灵机瞬间消散一空,看的两人都是一愣,俱是看向甘泽。 王服是替甘泽心疼,谁能猜得到,这藤蔓一经拔出,灵机消散一空,这下连炼器材料都做不了了。 老道则是提防,害怕这鲤龙宗弟子后悔交易,要回灵石。 哪知甘泽只收起根部,其他藤蔓看都不看,风轻云淡的说道:“走吧!” 他倒想做戏做全套,可他储物袋空间大小不允许。 若非如此,也不会眾目睽睽之下摄取灵机。 事实上,被摄取了灵机,蛇涎藤已是一堆废柴。 第9章 返宗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9章 返宗 急赶慢赶,等返回老道住处,已又是入夜。 老道打开阵法,急匆匆赶到灵植丛中,惊呼出声。 不过一日,灵植颓色已经开始好转,枝干舒展,枯叶褪去又发新芽。 甘泽抬手就是一记云雨术,绵绵细雨笼罩灵田,雨后的灵植愈发生机勃勃,长相喜人。 “道友,在下总算不负所托,还望道友守诺。” 王服也在一旁连连附和,这一趟所歷之事,和他设想大相逕庭。 他突然觉得,稻田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一时间归心似箭。 老道支支吾吾,言说还是再观察一夜为好。 翌日。 老道再次改口。 “虽有转色,但相比之前还大有不如,不如两位再待几日,等灵植迴转如初,谢礼自然奉上。” 甘泽冷冷看著他。 王服满脸通红的跳出来,声音尖锐:“姓王的!你是何用意!我敬重你是个年长的,又相识多年,你竟敢欺我鲤龙宗弟子!” “呵呵呵,哪里哪里!” 老道手掐法诀,笼罩三人头顶的阵法开始旋转,像是一片云彩遮在头顶迴旋。 “鲤龙宗老道自然不敢得罪,但若是鲤龙宗知道其下弟子在挖自家墙角,会作何反应?” 他面色歉意,言语却是桀驁。 在自家地盘,有阵法相助,且早已凝窍圆满,杀了这两人他自然不敢,但自认为教训一番还是做得到的。 於是,愈发显得有恃无恐。 王服像是被抓住脖颈的小鸡,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红的发紫。 老道虽是和王服交谈,眼睛却死死盯著甘泽。 他早看出来,王服虽年龄稍长,却是个实实的草包,面前的年轻人才是难缠的主。 “道友当真要如此!”,甘泽依旧冷冷看著他。 “小萍山终归离鲤山不远,鲤城坊市亦是城主府牵头,李氏同鲤龙宗一併参与的,道友总要同坊市打交道吧?纵使今日我和师兄不追究,日后总有机会找补回来,道友且想好了。” 这话说的老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也罢!终究是宗门弟子,老道又在鲤城这一亩三分地,不好给对方鱼死网破的机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这里,便鬆口道:“只能暂且给予道友一株灵草作为谢礼,剩余一株要待灵植好转如初,老道定然登门奉上。” “好!那我便在鲤龙宗等道友登门。” 他指了指灵田中,一株枝干低垂,有叶无花,且叶子形似花瓣,淡黄色的叶片上,满是细密的金色斑点的灵草,说道: “那株金斑花,便作为在下报酬如何?” “自是无碍!” 老道嘴上答应,心中嗤笑:等老道登门?那你就等著吧! 从两者交谈,到老道送两人出阵,又到老道和甘泽相互客套送別,王服再不发一言。 由他牵头的交易,最终,只有他一无所获。 所谓经年好友,不过是他吹捧標榜自己的客套话罢了,在老道眼中,他远不如相见数天的甘师弟有分量。 用鲤龙宗弟子的身份麻痹自己数十年,今日终见修士界本色,一败涂地。 日夜奔袭,第三日早,两人终於赶回鲤龙宗。 甫一踏入宗门,便见整个宗门喜气洋洋,人人脸上带笑,与有荣焉。 “宗主破境,晋升筑基后期?” “主峰弟子凝窍境突破结灵境,灵窍中孕有神通种子?” “宗门弟子,每人赏功勋十点。” 甘泽和王服的关注点各不相同。 王服喜的是自己平白得了十点功勋,出宗一程的颓废总算洗刷蜕去。 而甘泽惊的是灵窍中能孕育神通种子是从何而来? “哈哈,据传十年前,宗主前往涡海访友,恰逢海中筑基境大妖作乱,宗主便同那位前辈好友宰杀了大妖。” “后用大妖躯体作为报酬,请来炼丹师用內丹炼成一炉宝丹,闭关数年终於破境成功,之前一直稳固境界,最近方才破关。” “当真天佑我宗。” “这你就不知了,非是天佑我宗,而是鲤仙护佑。” “鲤仙在鲤山之上诞世,我鲤龙宗亦是在鲤山之上建立;鲤仙东游至涡海,在涡海之上飞仙天外,我宗宗主亦是访友至涡海,在涡海之上得机缘。” 眾人不在乎主峰弟子突破凝窍境,好似他们等不到那一天。倒是宗主破境,个个欢喜,恨不得以身替之。 这离谱的说法,竟引来一眾弟子附和。 甘泽琢磨,金石中生出的鲤也是鲤,怎么说也该更像妖族吧? 鲤仙护佑鲤龙宗宗主的机缘,就是宰杀妖族? “甘师弟,任务完成如何?” “晚了一步,算是了无所获。” 甘泽脸色暗淡,自责的说道:“师兄们且先聊,师弟先到庶务峰一趟。” 到了庶务峰,自是一番自贬,言说散修栽种的灵植早已奄奄一息,自己竭尽全力亦是枉然,灵机早失,已无价值。 庶务峰弟子本不在意,经他一番说辞,反倒同情,不仅没有给他记过,反而奖他一点功勋,自承是庶务峰之过,没有探明任务详情,才让他白跑一趟。 甘泽当然乐得接受。 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取出金斑花。 【金斑花: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法力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毫不犹豫:【是!】 剎那,灵光再次窜行於经脉之中,隨后钻入腹中灵窍。 隨著穴窍喷薄,毛孔大开,某个瞬间,整个人像是从寒冬一下到了酷暑,从身到心,像惊蛰雷声中甦醒的虫兽,宛如新生。 之前在外人瞩目下,甘泽不敢深切体会,这次他盘坐不动,细细品味那瞬间的升华。 就像是蜕壳中的鸣蝉,一点点解放羽翼,展露本该拥有的本能。 这种感觉简直令人沉迷! 他在许久后睁开眼,依旧迷恋剎那瞬间的蜕变。 打开面板: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0(8)】 【境界:灵窍境(45/100)】 【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5/10)】 【功法:森罗回春凝窍法】 【法术:云雨术(大成)回春术(大成)、盘根术(小成)、木刺术(小成)...】 本就强悍的肉身强度,如今更上一层楼,法力强度也与灵魂强度持平。 灵蕴则是变成了5。 “快了!快了!” 体会过摄取灵机的快感,甘泽感觉自己像是偷了腥的猫,他努力平心静气,拋开杂念思考一番后,踱步前堂。 从门后取出纸鹤,书写后放飞,静静等待。 等待中,不由又想起回宗听到的消息。 他对宗主破境的消息並无多少感想,非他破境,何喜之有? 宗门奖赏的十点功勋亦无太大喜悦,毕竟折算灵石,不过区区两枚。功勋最大的用处是討求晋升之法,但十点功勋不过杯水车薪。 倒是另一则消息,总算是和他当前境界有关係—— 『凝窍境突破结灵境,於灵窍之中,孕育出神通之种?』 没容他多想,敲门声起。 周昭武到了。 第10章 试探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0章 试探 看著周昭武推门而入,他下意识又想起,对方硬抗符籙后,竟只受了些许轻伤的情形。 两人自小相识,凡人时同在李氏,修炼后同在鲤龙宗。 对方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得了何种机缘? 他竟完全没有察觉! “如何?” 甘泽问起李平仓死后事。 “毫无反应。” 周昭武疑心重重,眉头紧锁,“不止李家没反应,老傢伙也没反应,就好像李平仓没死一般。” “你如何得知...” 甘泽一惊:“你派人监视那老傢伙!?” 这是寻死的手段! “我哪有那胆子,就是有胆子也无那本事。” 周昭武摆了摆手,“老傢伙寻我,还是借三少爷破境之事打秋风,看上去和往常无异,被我找藉口推了。” 甘泽鬆了口气。 “照我猜测,老傢伙后代中唯一的修士失踪,他又寿元无多,进无可进,本该收敛一些的,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也给亲近的后辈留条退路,哪成想竟变本加厉。” 他脸上满是无奈: “老傢伙若再来一次,我便只能认栽了!大不了把李平仓那里得来的好处再还回去罢了。” “挣不开李家灵契这道枷锁,便终日受制於人,老傢伙有的是办法拿捏我二人,明面上不能反著来。” 他的猜测和甘泽本身猜测一般无二,如今看,没猜对? 至於李家灵契! 这才是更要命的东西! 但这又非他如今能解决的,虽致命,却不是燃眉之急。 “唤我来何事?最近时日还是少凑在一起为好,传到老傢伙耳朵里,指不定怎么想。” 甘泽叫周昭武,自是为散修老道的事,打算再冒充一次劫修,做一笔无本勾当。 毕竟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何况老道身家颇丰,比之李平仓不遑多让,偏偏非他一己之力能够搞得定,只能和周昭武联手。 如今听周昭武这么一说,最近还是待在宗门,按部就班的好。 想到这里,转头又问起另一事: “我刚回宗门,听同门言传,主峰弟子破境结灵,灵窍孕有神通之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从未听闻!” “正常,鲤龙宗从没出过灵窍中孕有神通种子的修士,自然没有必要宣扬。” 周昭武看上去兴致缺缺。 “炼器峰一眾弟子,也是最近从峰主那里得知,凝窍境破境之时,灵窍中有机会孕育神通之种,不过这等好事,你我就不必多想了。” “即便放在是先天灵蕴之人身上,亦是稀罕事,非是都能成的。” “倒是听峰主提及,身怀法体道胎的道种,孕育神通的机率远超先天灵蕴,几乎个个有神通傍身。” 说到这里不由嘖了嘖嘴,隨后酸笑道: “峰主也是道听途说,自己都辨不得真假,你只当听个乐,甭操心这个了,还是想想老傢伙寻你,你该怎么应对。” 哪个凝窍境修士不奢望孕育神通? 捉千山,拿日月,法可通神,谓之神通。 主峰那位弟子甫一结灵,地位远超其他结灵境长老、峰主,难道是因为修为? 错!皆是神通之功! 非是他周昭武不在意,只是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在意。 心中气闷,再无心思閒聊,他开口对甘泽嘱託了几句,悠悠离去。 夜,甘泽辗转难眠,亦无心修炼。 其一,先天灵蕴者,有概率孕育神通。 其二,法体道胎者,孕育神通的概率,远超先天灵蕴。 我!我该有机会! 月光从屋顶天窗垂落,將碧节兰的枝叶映照上一层白霜。 他盯著美轮美奐的碧节兰,恨不得现在就摄取了灵机,提升自身资质,最终只是嘆息一声,不舍地挪开目光。 “不够,即便碧节兰成熟,离灵蕴进度圆满还差两点。” “且进度圆满后,是否真能將资质提升至先天灵蕴?毕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若是不能提升至先天灵蕴,必然需要更多的灵机。” 唯一令他安心的是,他资质低下,修行进度慢的好似龟爬,离凝窍圆满差的还远,即便事有偏差,亦有迴转补救之机。 想到修行进度,像是有盆冷水从头泼下,总算把他惊醒。 收起心猿意马,再度静心修炼。 如今的资质,比最初修炼之时,快了两倍半,又有丹药辅助,一夜过后,虽然从【青帝道果图】的面板上看修炼进度毫无变化,但他能切身感知到进步。 这就够了! 翌日。 还真让周昭武说中了。 时间刚过正午,有同门前来告知,山门外,李氏修士前来寻他。 『多半是老傢伙!』 甘泽暗暗猜测,等下鲤山,远远看到李管家站在山脚,依旧孤零零一人,背对著他。 “见过李管家!” “甘泽啊!” 老管家一扭身,目光好似拥有重量,沉甸甸压在甘泽胸口,令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修士间,每一境的差距都好似壮汉与稚童,甚至还要更大。 “碧节兰培育如何?三少爷来年必然是要破境的!” “一切正常,来年开春,生发之气入根,自然能催熟灵草,不会耽搁三少爷。” “不错不错,你有心了。” 趁著机会,甘泽抬头,悄不作声地扫过李管家眼睛。 那双眼睛! 正同他对视! 甘泽浑身一颤,瞬间胆寒,和他相似,那双眼神中也同样藏著深深的探究和怀疑。 他在试探! 老傢伙在怀疑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竟鬼使神差的开始琢磨怎么洗脱怀疑。 但只一瞬,甘泽又强迫自己放轻鬆。 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需要洗脱怀疑! 老傢伙说不定正等著他画蛇添足,他只需按照以往行事便可,之前怎么应对,如今便怎么应对。 再次抬头,谈话间竟发现,李管家变得与印象中大不相同了。 眼神依旧锐利,但眼眶凹陷;稜角愈发分明,但赘肉横生;肩膀同样宽大,但腰脊不觉弯下。 老傢伙真的老了! 不止身体老了,连心气也一併老了。 这念头一起,对李管家的恐慌瞬间淡薄了几分。 等李管家离开时,他心中平静的几乎忘了杀死过对方孙儿,只当自己杀死了只鸡鸭。 上山、巡查、施法、修炼、下山......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一天赛一天寒冷,他如今的资质,加上两瓶小清灵丸,修行进度不能说一日千里,但终归是日日有精进。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0(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0(8)】 【境界:灵窍境(51/100)】 ... 终於,於一日修行后,丹药耗尽。 甘泽略感失望,却並不气馁。 他下了鲤山,天地一片素银,万物蒙白,天地寂静。 下雪了。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像世间只剩其一人,天地山川皆是他的。虽不能言出法隨,却有种世间万物,隨他予取予夺的自在感。 他知道这只是错觉,是世俗生灵下意识的幻想,但他並不討厌,反而沉浸其中。 回到住处不久,一只纸鹤破开飞雪,悠悠飞入屋中。 取下纸鹤,甘泽看后笑出声。 大好冬日,寒天雪地,正是冬猎的好时节。 第11章 冬猎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1章 冬猎 夜。 鲤山下,苍茫大地,有两黑点在风雪中前行。 “被你说中了,散修老道每隔十日左右,便要往返鲤城与小萍山,虽年老,却也老当益壮。” “本以为风雪压山,事情没戏了,不成想是个色中急鬼。” 周昭武在前,甘泽紧隨其后。 小萍山在鲤山北,鲤城在鲤山东,两人未进城,绕过鲤城,直往小萍山赶。 老散修每次入城,至少要在城中待上一晚,现在赶到小萍山,正好歇歇脚,等待老道返回。 且鲤城和小萍山相距不近,老道行走路线不定,哪里知道在何地方伏击,只能到家门口蹲伏。 “老道这般行径,不怕被人偷了家?” “小萍山本就偏僻,虽然白芒歷以来修士多了不少,但山峦交错、天高地阔,分散开来並无几个。” “老道独来独往,住处又隱秘,莽莽群山之中阵法一遮,並非那么好寻的。” 他与老道寻找洞府时,在小萍山中拐拐绕绕,也未见到半个修士。 周昭武咧嘴笑道:“如此就好,不会横生变故。” “李平仓那里得来的阵法,我已琢磨明白,是个困阵,正好用得上。” 李氏和李管家看似无动静,保不准在暗中观察,他迟迟不敢到坊市將阵盘出手。 临到小萍山,两人再行绕道,从山峦行至散修住处,布下阵法后回撤山上,雪上痕跡很快被大雪掩埋。 又是一日。 远远看到一个黑点从白皑皑的远处直直而来。 老道哼著小曲,手中拎酒壶,脚步轻飘飘好似没站稳。 “到底上了年纪...” 操劳一夜,即便是修士身体也颇有些遭不住,要换做年轻时! 哼! 心中莫名烦躁,不知是因为力不从心还是心有不甘,总之愈是临近住处,愈是烦躁不安。 修炼多年,虽然积累颇丰,压上身家討一份晋升之法並非不可能,但那又如何,肉体早已衰老,破境成功机率不大,哪有如今这般逍遥快活。 过了河,拐入山脚,突然有种汗毛倒立的错觉。 老狐狸停下脚步,退过河,静静等待。 太阳悬在中天,群山中静悄悄的,偶有飞鸟划破长空。 他一直等一直等。 “呸!” 突然,老道啐骂一声:“越活越回去了,自己嚇唬自己。” 说著哈哈大笑,鬍鬚迎风飘动,重新进山,刚提步,不及掐印开阵—— 『呜』的一声! 风雪起飞,阵纹乍现! “哪位道友!老道愿献上身家!饶我一命!” 老道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未动手,便先放出迷魂汤。 嘴上软,手上却是一点不软。 他酒壶隨手一扔,灵剑抓握在手,离手的酒壶被捲起飞雪的阵纹绞碎,酒香冷冽。 嗖! 冷箭射来,老道提剑就挡。 嗖的又是一支! 飞雪遮面,阵纹浮动,看不清阵外。 老道左突右撞,怎也撞不出去,他知阵法之下,除非找得到阵眼所在,否则只能以力破局,可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凝窍境修士,又恰好操劳一晚,显然是做不到的。 “两位道友,老道在鲤龙宗有多位好友,和李氏也交情匪浅,李氏三少爷昨日亲口应下,收老道做门下客卿,还请饶我一命,一身资粮赠与道友。” 那两个修士不搭话,只轮流放著冷箭,中间还偷偷夹杂著法术。 木刺术、金锥术阴惻惻的,直往面门上飞。 一开始还能招架,后来即便不停服用丹药回復法力,施展压箱底的符籙抵挡,也渐渐地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 於是,手脚开始变得迟钝,几次下来,身又受伤,形势愈发艰难。 等太阳落山之时,浑身没有几处好肉,拄著剑粗气不断,要看便要老命不保。 “差不多了!收了阵法!” 箭矢用尽,法力消耗过半,还需留些法力应对返程意外。 凡事需留三分力。 不曾想阵法一收,老道眼中精芒乍现,像是老树逢春,脚下更是抹了油。 嗖的一下,一蹦三尺远,直直向著山峦夹缝尽头衝去。 手上法印掐动,一道阵法洞开门户,裸露出被阵法掩盖的红砖绿瓦。 老道大喜。 一团葛根悄然钻出雪层,往他脚跟一缠,老道身子飞扑在半空,上半身探入阵內,下半身还直直停在阵外。 一步! 就差一步! 噌! 剑鸣乍响,巨大的力量像是劈爆了空气,剑刃挥下。 一抹鲜红浸湿白雪,半截尸体在阵外,半截尸体在阵內。 “王道友,多日不见。” 甘泽甩掉剑上污秽,笑著向尸体行礼。 老道苍老的眼眸蒙了阴翳,慢慢失去色彩,嘴里冒著血嘟囔道: “登门...谢礼...登...迟...” “无妨,在下登门也是一样。” “少在那骗鬼!” 周昭武鄙夷的道。 打量四周,未见异常,將半截尸体扔进阵內,积雪盖住血跡,同甘泽踏入阵內,阵法缓缓关闭。 “藏的真够隱秘!” 他看向阵外,山峰大地溪流看的一清二楚,但在阵外却丝毫察觉不到阵內。 甘泽快步到灵田前。 阵法当然值钱,但灵植对他的意义,同其他修行资粮的意义截然不同。 “铁根草!” “金枝棉!” “黄云藤!” “嗯?蓝晶蕊呢!” 甘泽错愕,灵田中只剩不到十株灵草,那株黄云藤还在,一点灵蕴值没得跑,可那株被他寄以厚望的蓝晶蕊却不翼而飞! “该死!” 不明就里的周昭武一头雾水,这番收穫太大?高兴疯了? 他跟到灵田前,眼睛都红了,骂道:“发什么神经!八株黄阶下品的灵草,我二人平分,一百灵石都不止,你还不满?!” “少了株黄阶中品!” 一句话,周昭武眼睛更红了! “该死的老傢伙!糟蹋道爷灵植,死的太便宜了!” 甘泽一拍脑袋,从尸体上拾起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只有寥寥几样东西。 功法、阵牌、灵石—— 並无灵植。 他拾起仅有的一瓶丹药,上面只有三个大字:昇阳散。 气得隨手拋在地上。 碧节兰成熟后当有三点灵蕴值,黄云藤也能提供一点,只差一点! 只差那株蓝晶蕊!他便有可能!將后天灵蕴变为先天灵蕴! 甘泽不是没有想过在鲤城坊市中收购一株灵植,但要么价格超过预期身家不够,要么一时错过被人抢走,要么就是已经摄取过灵机的灵植种类,买之无用。 想到这里,竟有些后悔这几年在灵植峰上的所作所为,峰上虽无殊为珍贵的灵植,却种类繁多,鲤城周边常见的灵植,可以说应有尽有。 他只摄取了微弱一丝,却导致此类灵植,日后再不能摄取。 造成了如今的尷尬境遇。 一旁的周昭武眼神古怪,看著捶胸顿足的甘泽,一头雾水。 第12章 猎获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2章 猎获 “黄阶下品灵植八株,灵石三十四枚,金行凝窍功法一本,身法类不入阶功法一本,灵剑一柄,灵酒一坛,灵铁灵木之类的零散材料颇多,卖於坊市怎么也值十几枚灵石,各类杂书也颇多,不过价值不大,对你我亦是无用。” “另外,这套阵法也价值不菲,没有困敌之能,攻击虽不如法术也够用了,倒是隱匿效果绝佳,放在坊市中,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收穫之大,即便甘泽早有预料,依旧喜从心生。 更是远超出周昭武的预期,连说话都不由得带著兴奋之色。 “灵石、灵酒平分。” “金行凝窍功法且先抄录,隨后卖了罢。” “身法类功法,抄录后一式两份,倒是不必卖於他人,留著自修。” 老散修年老体衰,依旧难缠的紧,有一半是功法的功劳。 自家修炼的功法,不卖为好。 “这株黄云藤归我,剩下灵植你隨意挑选,余下三株归我,其余东西你来处理吧,折算灵石后,帮我把一半换做小清灵丸。” 思考片刻,还是懒得涉足坊市。 这次收穫极多,若无信得过的渠道,必然要劳心劳力,周昭武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晓得了。” 周昭武喜不自胜,大袖一挥,把零零散散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这座阵法嘛...” “留著吧,短时间不缺灵石,这阵法寻常时在坊市中未必买得到。” “也好...你提到的那处洞府,可还有老道留下的东西?” “无,最后一株灵植被我砍了。” 洞府內的那间石屋是否藏有灵泉之眼,甘泽也不敢確认,还需抽时间前往一趟,自然不是现在。 “那便回宗吧!” 將四周阵脚拔起,合拢成阵盘,这个阵盘暂且由甘泽收入储物袋,隨后两人一把火烧掉了此地,在火光中远去。 . . 这个冬日,大概是甘泽在鲤龙宗最愜意的一个冬日。 灵植峰上虽有琐事,处理起来並不麻烦,拋开这些宗门事务,他有足够的时间修炼,且丹药同样充足。 如今一月所用丹药,比往年一年所用丹药还要多。 摄取过那株紫云藤后,他的灵魂强度加了一点,他的灵蕴资质已经是最初的六倍,修炼速度是最初的三倍,几乎能切身体会到灵窍內法力一日日变得充盈。 但也不是没有烦心事: 其一,虽然灵石充足,坊市上却没有合適的灵植,灵蕴值依旧差一点,无从摄取。 其二,寻不到晋升法门,宗內法门虽然难求,並不是没机会,偏偏他身份尷尬,鲤龙宗未必会遂他意。 大雪一日日消融,裸露出遮盖一冬的大地。 寒意不减,春意已临近。 “李氏相召,大概就在这几日。” “李氏族会每年都是这个时节,倒也正常。” 李平仓之事已经过去许久,李氏不可能为了一个凝窍境家僕追查这般久。 李管家纵然心有不甘,也必然只能接受,凭他一人之力,能查到些什么。 这事算是过去了。 “我已经向峰主告假休沐,明日离山到鲤城等待,你且等李氏消息不迟。” 两人同为凝窍境,甘泽能模糊感知到,周昭武这些时日进境飞快。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日夜修炼,自凝结灵窍之日起,日日不怠,方才有此进境。对方虽也刻苦,但比他差之远矣,又是如何保持这般进境? 须知,他身怀【青帝道果图】,资质今非昔比,难道对方亦有改易资质的机缘? 念头只是一转,低头饮了口茶: “我知道了,进城后记得拜访李管家,记住,李平仓之死,和我二人无关,勿要时时掛在心上。” “李平仓死了?” “......灵植峰上还有杂事,不送。” “哈哈哈。” 两日后,甘泽收到消息,向灵植峰告假休沐,悄然离峰。 进城后,他照例回家拜见父母。 事实上,一眾家人与他的亲情已在慢慢淡化,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修道求永生,是他这一世的归宿,仙凡两隔也好,日后纵然身死,也不至於牵扯一家老小。 现在是父母在世,他还会回来,等二老仙去,数十年后早无来往,纵使修士结仇,哪还想得到他那些早已疏远多年的兄弟侄儿们? 匆匆归,匆匆走,好似只是过场,家人已习惯。 “这是你在鲤城购置的地產?” “如何?” “不错。” 甘泽隨口敷衍。 和甘泽不同,周昭武父母早亡,幼时在李氏奴僕中时遭欺凌,后来同甘泽混跡一处,甘家还曾多次帮扶。 刚修炼之时,他还曾反过来帮扶甘家,直到后来琢磨明白甘泽用意,才渐渐疏远与甘家联繫。 “我知你心中所想。” “一枚灵石,对我等无大用,却能值百金千银,换取凡俗之物繁多。仙固然要修,福亦可享,两者並无衝突。” “若修仙修的一生清苦,又有何意义?” 甘泽只饮茶,並不反驳。 是非对错並无定数,更无须爭辩。 “大人!听闻大人好友来访。” 有女子自后堂踱步而出,手上捧果盘时蔬。 甘泽匆匆一瞥,堪称惊艷。 腰肢不过盈盈一握,上下丰硕圆润,娇羞的鹅蛋脸线条柔和,红唇似火,媚眼如丝,眼尾细长且微微上挑,眼波似水。 “谁让你出来的!” 周昭武兀的喝骂,眼中竟有杀意迸发。 女人一时间小脸煞白。 “进去!” 等女子离开,甘泽撇他一眼:“何必如此,个人有个人喜好,我虽不认同你所说,但也不会横加阻拦。” 两人私交虽好,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指三道四。何况他自己也並非圣人,无论前世今生,男女之欢都多有浅尝。 似乎有些心虚,周昭武只訕笑道:“饮茶,明日还要拜见李管家。” 直到入夜,甘泽回忆刚才,依旧觉得周昭武反应莫名出格,总不会就因为自己多看了一眼吧? 不过那女子確实貌美,细枝结硕果,狐面桃花眼—— 他摇头一笑,盘坐、修炼。 翌日。 李氏一处別院,一眾修士互相见礼。 “甘道友,一年未见,修为越发精进。” “哪里哪里,比不得道友,鲤山是个清苦地,整日在田间劳作,和道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哈哈哈,过谦过谦。” 年年都是相似的话,大家都爱听,甘泽自然乐意多说几次。 鲤龙宗作为宗门,虽是清苦,但对修炼大有裨益的。可在眾人看来,以他们的身份,勤加修炼又有何用。 不说晋升结灵境,连获得晋升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功法、资源样样缺。 既如此,还不如在凡俗放纵享乐。 纵有壮志,待在烟花地,日日消磨,也早不剩几分。 第13章 族会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3章 族会 一片恭维声中,气氛莫名融洽,直到一声苍老的低咳。 眾人一静,连忙行礼。 “李管事。” “管事大人安好。” “大人。” 李管家的面容慈祥温和的反常,简直像换了张脸,乐呵呵的一一回应。 “好好好,都好,都好,诸位一年未见,今日齐聚一堂,当好好敘敘旧。” 这似乎印证了甘泽和周昭武的猜测,老傢伙已经开始留后路。 否则,別看如今这群傢伙在他面前个个低眉顺眼,等他死后,皆是扑在他尸体上夺食的恶犬。 毕竟,老傢伙就是在这群人身上搜刮资粮。 “诸位,摘星楼已备好酒菜送来,都与老朽到別院,今日畅饮一番。” “我等感念管家栽培,定要多敬几杯。” “错了,栽培你们的是李氏仙族。” “是是是。” 李氏族会,他们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过年年倒是能混一桌不错的酒菜。 毕竟劳碌一年,怎么也算劳苦功高——甘泽和周昭武除外。 两人领的是鲤龙宗的灵石与功勋,平日与李氏少有交集。 到头来,不管如何表现,鲤龙宗对他二人都不会多一分真正的宽待。李氏这边亦是放而养之,有灵契在,也不怕两人倒戈。 酒桌之上,李管家愈发温和,人人都要慰藉一番。 从酒桌上,甘泽知道李氏三少爷已然破境,那株碧节兰,李管家再没有提起一句。 中途,李氏有族老带李氏子弟蒞临。 “诸位,李氏兴盛不衰,少不得诸位的一份苦劳。” 族老显然是结灵境修士,態度只是稍稍放低,眾人感激涕零,令族老颇为满意。 只是突然的意外,令气氛骤然一滯。 啪! “来人!给我挖了他的狗眼!色胆包天!” 只见一李氏族女娥眉倒竖,怒目而视,在储物袋上一抹,拔出剑来。 周昭武跪伏在地,六尺壮汉,一面痛哭流涕,一面悔不当初的抽自己耳光,摇尾乞怜,丑態毕露。 “好了!” 族老大喝一声,瞪了眼满脸苦涩的李管事。 冷哼一声,甩袖子离去。 好端端一场酒席,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甘泽属实没有预料到。 等带著满脸羞愧的周昭武离开李氏家族,壮汉一抹脸,哪有半点羞愧神色。 眼神冷冷清清的道: “小娘皮子,眼神忒好。” “你打的什么主意!” 若有人说周昭武是色鬼,甘泽信,可若有人说周昭武是蠢货,甘泽只会觉得那人才是蠢。 倘若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周昭武,那一定是豺狼。 残暴冷血,桀驁不驯,视恃强凌弱为理所应当,浑然不知脸面为何物。 某些方面,他们是同类。 “干你什么事?问那么多作甚!” 周昭武一挥袖子,混不吝的笑著回道,完全不在意李氏是否会给他穿小鞋。 不等甘泽回答,紧接著问道: “李家族会结束了,你是今日回山,还是在我那里小住一日...还是小住一日吧,正好去坊市一圈,你不是要寻灵草?” 甘泽深看他一眼,“好。” 翌日,坊市上毫无收穫。 坊市中售卖的多是灵草炼製而成的丹药,即便有灵植,也大多是採摘后的,虽有药性和灵机,但並无活性,【青帝道果图】並不能摄取死株。 唯一一株存活,且甘泽並未摄取过的灵植还是黄阶上品,囊中羞涩,只能过过眼癮。 倒是散修老道那里得来的灵植,甘泽以一个还不错的价格,卖掉了最后一株。 “你擅长料理灵草,若是学一门炼丹手艺,原料定是不缺。” “你可曾见过凝窍境的炼丹师?现在还言之过早。” 不止是炼丹师,阵法师、符籙师、炼器师...俱不是凝窍境小修能接触的。 一方面是因为每一个炼丹师,在成就炼丹师之前都是一个无底黑洞,吞噬大量资源却无產出,非是凝窍境小修能承担的起。 另一方面,凝窍境的修为,连炼丹的最低要求也达不到。 第二日,返宗。 甘泽的生活重新开始一成不变。 上山、巡查、施法、修炼、下山、修炼...... 春日一点点靠近,草木已抽嫩芽,碧节兰的枝叶愈发青翠,成熟之日掐指可算。 一日,大日东升。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1(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0(8)】 【境界:灵窍境(58/100)】 【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6/10)】 甘泽將將结束一夜修炼,琐事寻上门。 “甘师弟。” 王服登门,面带艷羡说道:“峰主唤你...当是好事。” 好事? 真好事,能落到李氏派到鲤龙宗的弟子身上? 低嘆一声,虽有难言之隱,却不能述之於口,便急匆匆隨王服往去灵植峰。 灵植峰。 峰顶阵法垂落,阵內四季如常,好似脱离了现实中的季节。 峰主是一位中年人,终日忙於修炼,顾不得宗务琐事。 此刻,这位峰主一改常態,端坐中堂,添杯作陪,客人是一男一女。 男人是老者,同峰主举杯谈笑。 女子双十年华,不言不语,神情倨傲,挺著脖颈,睥睨扫视四周。 “屏儿,还不向你薛师叔问好。” “哈哈哈,无妨。” “弟子林屏儿,见过薛师叔。” 峰主摆手笑道: “林师侄莫要多礼,那名弟子,我已著人去唤,是李氏...弟子,我有意庇护,正好藉此.....总之,师侄且坐稍待。” 说罢感嘆: “我鲤龙宗合该大兴,时遇白芒歷金行大涨,我宗擅长剑道,这一代又人才辈出。” “不仅出了言师弟这般的人物,如今看,林师侄比之言师弟,亦是不遑多让。” 女子下巴微抬,嘴角一翘,口称不敢当。 老者苦笑:“师弟莫要抬举她,言师弟何等天资,不仅是先天灵蕴,更孕有神通『金上泽生』。” “我鲤龙宗的功法金玉鲤龙变,本就以金行为主,水行为辅,言师弟的神通虽无益廝杀护道,却恰好契合本宗功法。” “自立派老祖鲤龙真人后,我宗总算又有元丹境种子涌现,实乃祖师庇佑啊!” 说到这里,不由暗自伤神。 想他以金行灵物灵蕴凝窍,修炼金玉鲤龙变,终其一生能踏入筑基境已是侥倖,万没有染指更高境界的可能。 先天灵蕴者却无此困扰,灵蕴天生,自无定性。 峰主比老者更加唏嘘,他日日闭关,苦修不輟,但言师弟超过自己怕是用不了几年吧? 天资一事,全凭气运,神仙难料,可恨啊。 第14章 瓶水莲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4章 瓶水莲 “师伯,弟子有一事不明。” 老者看向女子。 “我宗功法鲤龙金水变讲究金水相生,师伯单以金行灵物灵蕴凝窍,正因为如此,修行此功法进境缓慢。” “可我听闻身怀法体道胎的道种,不乏体质极端者,受功法的约束岂不是更严重?” 老者和峰主对视,一时沉默。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声:“本应如此,但...听闻万道相通...我亦不明...” 鲤龙宗连先天灵蕴者都少有,哪知法体道胎之辈的隱秘。 正巧,阵外有修士扣阵请入。 峰主心知这位林长老是个宽厚之人,不善言辞,也无甚心思,便开口大笑道: “哈哈,来了。” 挥手打开阵法,等来人行礼后,虚势抬手,“来来来,上前来。” “林长老,这位便是我提到的那位弟子,操弄灵植乃是一把好手,在我这灵植峰也是排的上號的。” 甘泽一愣。 长老? 鲤龙宗长老一职,向来由结灵境修士担任。 他连忙行礼:“弟子甘泽,见过长老。” 老者温和点头,扭头看向女子:“屏儿,你那株『瓶水莲』还要拜託这位同门,怎不行礼问候?” 女子有些扭捏,一边瞧不上甘泽这位『操弄灵植的好手』,一边又有事拜託,行礼间颇有种『凤与野鸡同』的折辱感。 “......” 甘泽回礼:“见过师姐。” 林长老抚须:“我这位侄女忝为鲤龙峰嫡传,先天灵蕴之资。这次来访,是有件事要拜託贵峰。” “不敢当,长老请说。” 这话纯属客套,甘泽要是当真了那才是傻。 之前便听闻,此届弟子中有两位先天灵蕴资质之人,其中一位已经结灵,这位想必就是另一位。 “我这侄女如今凝窍圆满,破境仍需一味丹药,丹药主材是黄阶中品灵植『瓶水莲』,瓶水莲少见,老夫苦寻许久,方才从其他宗门高价求购来一株。” “老夫虽是结灵境修士,在灵植一道著实摸眼瞎,故而需贵峰派一人,代为照料一段时间,不知你可愿意?” 甘泽没有回答,只看向灵植峰主。 “瓶水莲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灵植峰並无適合的培育之地。” “故而,你需离宗一段时间,期间峰上一眾事物皆有其他弟子照料,你大可自去。” 峰主发话,他的意见自然已不重要,於是重重点头: “弟子愿意。” “善!” 老者大袖一挥,直接便是三十功勋的任务酬劳,若是兑换灵石便是六枚。 这已是相当不错的任务,换做別人也定然愿意。 回到住处,他第一时间放飞纸鹤。 周昭武踏青而来。 甘泽先是同他讲明离宗缘由,隨后嘱託道: “我屋內碧节兰临近成熟,你不用刻意照料,只几天过来瞧上一瞧便好。” “我知晓。” “坊市上且帮我注意著,我与你提过一些宗门內没有低阶灵植,若有消息,帮我记下,手中有閒散灵石可替我买下,日后我设法偿还。”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周昭武还是答应下来。 之后又是一些琐事,周昭武一一应下后,嘱咐他了几句便离开了。 甘泽后日需隨那位长老离宗,这些事情安排妥当才放心。 翌日,黄昏,周昭武再次登门。 “你说,炼器峰派你前往宗外?” “不错,是鲤龙宗的一处矿脉,离鲤城將近百里。” 两人对视,俱是沉默。 二人同时离宗,许是巧合?亦或是鲤龙宗和李氏起了爭端,藉口调开两人? 由不得甘泽不往这处想,他心中隱隱不安,不过两人都是宗门底层,即便心有猜测,也是无可奈何。 送走周昭武,甘泽踱步屋后,看著天光下的碧节兰。 花苞半开,花蕊自生,只待惊蛰之时,生发之气入根便能成熟。 可白芒歷后,木行波动,具体时日实在不好说,往后延迟一段完全有可能。 现在又出这么一档事,他不知猜测是对是错,可万一是真,他这个李氏的身份,鬼知道在鲤龙宗能否待得下去。 李氏灵契!迟早要解决! 焦躁中盘坐一夜。 翌日。 鲤江上,快船隨波逐流,破开水幕。 这船明显也是一件灵器,速度奇快,周边光幕环绕,风浪不得入。 “你入宗几年?” “林师姐,你我是同届弟子。” “...你以前知道瓶水莲?” “自然。” “了解瓶水莲脾性?” “黄阶中品灵植,水生,莲叶细密呈深青色,莲花暗黄,扎根腐泥又须活水对冲,腐泥间隔浇灌兽血最佳,可促进灵植成熟,对提升法力、法力提纯有奇效......” 见甘泽对於瓶水莲的习性颇为熟悉,且有些她自己都不清楚,才放下心来,看向甘泽的眼神温和几分。 明明甘泽高过这位同门,甘泽却隱隱能看到这位同门的鼻孔,当真令人不適。 林长老沉默不言,盘坐在船头。 顺著鲤江一路向东,两岸风景变幻,直到山野行尽,两岸只剩沃土平原。 涡海快到了。 在无边汪洋在望之时,快船陡然一拐,从一处支流拐入一处湖泊。 “大人!” 湖泊入口,有一中年候在那里。 见快船驶入,连忙上前见礼,脸上带著諂媚的笑。 林长老隨意点了点头:“且去吧,这处地方由鲤龙宗暂居,两月后你再回来。” “是是,小修告退。” 原来早寻好地方。 林长老扭头看向甘泽:“寻一处地方栽种瓶水莲吧。” 甘泽环视湖泊:“长老,便栽种在支流上游和湖泊的交匯处吧。” “善!” 湖中不缺腐泥,这也正是林长老早早寻来的原因,活水对冲,倒也满足水瓶莲的生长需求。 之后的时日,甘泽的任务倒也简单。 大部分时间隨他修炼,修炼之余捕一些湖鱼走兽宰杀后埋入腐泥,每日施展回春术补充生机,这瓶水莲因移植灵机有损,他半点不敢摄取,怕一不小心抽死了灵植,麻烦就大了。 此地灵力不如鲤山,但有丹药在身,影响不大。 反倒是林长老偶尔会为林屏儿讲解晋升结灵境的紧要注意,並不避讳於他。 属实令他受益匪浅,不枉此行。 第15章 莲藕,劫修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5章 莲藕,劫修 “灵窍如母胎,灵光如胎儿,既是胎儿,自有强弱。” “老朽以金行灵物灵蕴凝窍,母胎中所孕灵光亦受母胎影响,不仅修炼受制於灵蕴属性,且灵光强弱亦受制於灵物等阶,所谓先天不足正是如此。” “屏儿,你灵蕴天生,自有天眷,且不可辜负一身天资。” 林屏儿侧著头:“伯父,那神通又是什么?” “你......哎!” 她心中所想,怎逃得过林长老眼睛,知道是门中另一位先天灵蕴者不仅先他一步结灵,且孕有神通,故而她心有不甘。 他曾劝慰过侄女莫要沉心此事,奈何不善言语,未见成效。 不仅没有打消其心中念头,反倒更加痴迷。 “神通...姑且算是本能吧?” “本能?” “是啊,灵窍是母胎,灵光是胎儿,神通,便是胎儿的本能,非是法术可以形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林屏儿若有所思,甘泽则是眼光闪烁。 “神通之事,全凭天意,非是人力能够干预,你安心结灵,莫要强求。” “须知,自助者,天助之。” “是,屏儿明白。” 只希望你是真明白! 林长老一转头,看向甘泽:“你呢?有何疑问?” 甘泽盘坐在林屏儿身后,稽首道: “长老,神通之种,既凭天意,灵物凝窍者可有天助之?” “......” 林屏儿淡然地瞧他一眼,像瞧苍蝇,林长老哑然片刻,哈哈大笑: “天意难测,贫瘠之家出贵人,麻雀窝巢出凤凰,即便体弱之母,亦能生出身强体壮之儿,只是...难啊!” 说完后拂袖道: “且去照看瓶水莲吧。” 甘泽也不气馁,作揖离开,心中对灵蕴更加急迫了。 隨著春意愈浓,雷声滚滚,湖泊岸边绿意盎然,惊蛰早过。 甘泽猜测,碧节兰早该成熟,心中便搔痒难耐。 期间,林长老曾离开过数日,归来后脸色喜悦,甘泽心有猜测,却没有显露出来。 日日照料,瓶水莲花苞逐渐丰腴。 於一日雨后,花瓣绽开,片片带露,湖面上盪起清香。 “哈哈哈,成了!” 林长老脚尖一点,身形似燕,长袖一挥,莲花飘然飞入手中。 “屏儿,隨我走吧。” 他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小船模型,水中一扔,迎风长成一丈半的小船。 “甘泽,我二人还要去往他处,这里离宗门不过几日脚程,你自归去。” “这瓶水莲残株便送你了。” 说罢,两人驾船离去。 心中暗喜的甘泽拱手道:“是!” 瓶水莲乃是黄阶中品灵植,其花为中品灵药,难道林长老不知,莲藕亦是灵药? 不过,只是黄阶下品而已。 “不管了,且先摄取了灵机再说。” 据古籍记载,瓶水莲十年方育一苞,三年苞开成花,且愈是年份久的灵根所孕育的灵药,药效便愈强。 甚至都无成熟与否一说,只以年份论价值。 只是,他不可能在此处待上十三年。 踏上水面,甘泽抬手抚去。 【瓶水莲:黄阶中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1/3),灵魂强度+1(1/2)】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是!】 瞬间,灵机消散,荷叶枯萎,软趴趴耷拉在湖面,腐泥中的莲藕亦是化作泥土。 甘泽紧闭双眼,脸色红润,冥冥中某种本质上的跃升令人飘飘欲仙。 但隨之生出憋屈的错觉,好似夏蝉的大半身子已爬出蝉蜕,却还有小半卡在其中。 欲长啸而不畅,欲展翅而不能。 睁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他看向【青帝道果图】面板: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2(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0(8)】 【境界:灵窍境(65/100)】 【资质:有灵窍,后天灵蕴(7/10)】 “该回宗了!” 惊蛰早过,这一趟离开,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湖边住所,是那散修所留,甘泽隨身所带,全在储物袋中,他顺著鲤江一路向西,白日赶路,夜晚盘坐休息。 夜。 一处窝风大石后。 光焰冉冉,伴著噼啪声,火光將石壁舔舐成橘黄色。 甘泽耳朵一动,纵身跃起。 嗖! 飞剑乍现,钉在石上。 “哈哈,这小子好机警!” “少废话,別让到嘴的肉跑了。” “跑哪?” 两道身影剎那追了上去,疾风吹得火光簌簌。 甘泽先是一道神行术,双腿翻飞,运转自散修老道那得来的『纵云步』,速度又快了一层。 『幸好『纵云步』入了门,否则只刚才那一剑,就未必躲得开。』 纵云步只是一部不入阶功法,修炼起来不难,不过甘泽也从未上心过,入门后便停止修炼。 虽能用,却不熟练。 两个劫修显然有身法类功法傍身,並不能拉开距离。 “小子,停下,交出储物袋,饶你一命。” 劫修看一时也追不上,在他身后远远喊道。 甘泽不答,只一味翻山越岭,一边跑一边往嘴里送小清灵丸。 嗖! 灵剑直射心窝,被他一个扭身躲开。 继续跑! “直娘贼——” 劫修气急,破口大骂。 骂也不理会,接著跑。 等天色稍明,看劫修放慢脚步,甘泽拐进一处山峦,悄悄返回。 “该死的东西!” “为什么不追!小子年岁不大,凝窍没有几年,能有多少法力?” “闭嘴,没看到那小子丹药不停?” 络腮鬍修士心疼地拿出回復法力的丹药,迟疑了一下,又装回去,將怒火发泄到同伴身上: “你那一剑若是准一些,哪至如此?” 同伴不甘示弱: “说的好听,你身上有『矢火符』,为何不用?” 还能为何,捨不得唄! 至少一开始是捨不得,后来法力不济,距离越来越远,再想用已没了机会。 这也正常,哪有劫修一上来就往猎物身上扔灵石的,他们做劫修是为了赚灵石,不是灵石多了找地方浪费的! “你知道一张入了阶的符籙要几枚灵石?!” “矢火符在黄阶下品中亦是顶尖,那小子一身资粮,说不得还不如这枚符籙值钱。” 络腮鬍骂骂咧咧,和同伴互骂几句,又同时盘坐在一处山窝,炼气回復法力。 甘泽悄不作声趴在一处石后,心中计算时辰,等两人法力回復大半,心神最为放鬆之时,手中掐起金光符。 嗖! 金光一闪! 络腮鬍刚惊慌失措的睁开眼,金光到了面门,已是来不及躲闪。 嘭! 脑门凭空多了个血洞,脑后石壁上石屑纷飞,脑浆子泼了一壁。 此时,山窝中才传出破空回声。 “妈耶!” 同伴一惊,只以为碰到了同行。 连滚带爬的翻身跃起,几个跳跃越过山头。 一道身影嗖的钻出,从络腮鬍腰间抓起储物袋,几个兔起鶻落,消失在山窝。 此后几日,甘泽继续赶路。 只是不再在空旷江岸边赶路,夜间也不再生火。 另外,他从劫修储物袋中寻来两样有用之物,一是矢火符,二是一门掷剑法术。 和传说中『御剑』相比简陋至极,只能控制手中拋出之物的朝向和速度,也就剑器最能发挥效果。 等第三日晨时,大日在背后东升,將他背影拉开,好似扬起的船帆。 鲤城到了。 第16章 先天灵蕴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先天灵蕴 鲤山在鲤城以西,涡海在鲤城以东,鲤江在鲤城南侧。 甘泽本打算绕城回山,想了想,默默入城,进了坊市。 坊市內人潮济济,和平日並无差別。 打量一圈,並无合適的灵植,他找了个小摊,將劫修储物袋中零零散散的材料倒在摊位上,多是不值钱的货色,倒是有一具吞火狼的尸体,虽无妖丹,也值不少灵石。 零零总总,卖了十九枚灵石,拋去金光符五枚晶石的成本,净赚十四枚。 “道友,在下刚从涡海到鲤城地域,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本地大势力?” “鲤龙宗啊!” 摊主刚做成一笔大生意,笑面如靨。 “鲤龙宗內有筑基境老祖,且不止一位,宗主更是筑基境后期,宗內弟子同样惊才绝艷者。” 他猫腰低头,小声说道: “鲤龙宗最近不仅夺了城內李家的一座渔场,连坊市份额都被抢去不少,死了不少李家修士,城主府事后...方才出面劝和。” “在鲤城方圆百里,得罪谁都可以,只鲤龙宗万万不能得罪。” 甘泽道谢,接过灵石,悄然离去。 『果然!我的任务不是巧合,周昭武的任务也不是。』 但他不明白,若是鲤龙宗针对他有意见,大可將他驱逐出去,何必麻烦? 出了坊市,他只远远看了看老家酒楼,见家人无恙,便要抽身离开。 “嗯?” 似是错觉,他重新回头,暗中观望。 酒楼对面,一个摆摊的小廝正大声吆喝,一双眼眸却並非生意人的观望神色,而是隱秘的打量四周,时而张望楼內,似是寻找什么。 这是家里遭贼惦记了? 再细看,隱隱有些熟悉,似乎早年在李家遇到过。 他暗中默默观察,直到一个同样可疑的中年靠近摊位,趋身悄然靠近。 “刘执事派我来问问,甘家有何异动?” “能有什么异动?我说,刘执事是活腻了不成?他不知甘家有仙人在仙山学法?!” 小廝眼有不甘,低声骂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闭嘴,你若不愿,便去那处地方。” “草他娘的!有甚区別!不一样是仙人家眷!”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起身,甘泽远远跟著,果然到了周昭武那处宅子附近。 出事了! 可出的是那摊子事? 鲤龙宗和李家爭端?还是李平仓的事? 甘泽心中隱忧,绕了一圈,赶回鲤山。 一回宗,灵植峰主召见。 依旧是峰顶,峰主依旧一身青衣。 甫一见面,便抚掌大笑道: “莫怕,宗门与李家之事与你无关。” “李家其实早预料到今日,否则岂会送你入我鲤龙宗?还主动邀我宗门內弟子下山入李家產业。” “呵呵,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未免太低估我鲤龙宗的胃口。” 看得出,灵植峰对李氏多有不屑。 甘泽惊愕抬头:“峰主何意?” “嗯?你还不知?哈哈哈,罢了,算是好事,对你嘛,姑且算是好事。” “我已同宗门说明,你安心待在灵植峰,一应待遇照往常,切记,手头上的事务定要做好了。” 他知甘泽身上或有李家灵契,但他並不在意。 李家奴僕出身,能知道什么李家隱秘?即便知道,灵契约束下,也说不出口。 反之亦然。 宗內田间一灵植夫,又不知宗门大事,能有什么影响? 再说,这般好用的人手,省他不少琐事,使他能安心修炼,说什么也不愿还给李家。 杀就更不能了,哪有宗门杀自家弟子的,平白摸黑自家名声。 甘泽一脸疑惑,茫然点头应下。 下了峰顶,甘泽脸色一变,细细思索。 隨后照往常那般巡视灵植,中间巧遇同门,方从其口中得知首尾。 “我离开不到两月,竟发生这般事,我...我...唉...” 说著面露不安。 同门轮流开解,才让他平静下来,不至於坐立不安。 但个个看得明白,甘师弟连回春术都使不利索了,这份平静也只是强装出来的罢了。 倒也没人点破。 甘师弟这人,人品是极好的,就是这演技,忒差! 晚间下山,又有几位同门登门,言说劝慰,甘泽诚心谢过。 等同门离开,他取来纸鹤书写后放飞,片刻间,纸鹤又空自飞回。 “周昭武没有返宗?” 这纸鹤隶属鲤龙宗內一法器,整套法器遍及整个宗门,凡鲤龙宗弟子皆有一只,方便宗门內弟子们传递消息。 “是任务尚未做完?” “还是出了意外?” 周昭武行踪不明,甘泽心烦意乱,踱步屋后。 刚进后屋,清香扑鼻,还有股淡淡的涩味,但並不使人难受,反倒令人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总算成了!” 哪怕甘泽再是忧虑,此刻也抑制不住心中喜悦。 只见成熟后的碧节兰依旧亭亭玉立。 朝四方铺开的枝叶变成了深绿色,中央抽出修长的细枝,顶央掛著怒放的小花,蓝色波光尽数收敛,化作纯粹的蓝色花瓣。 甘泽伸出的手都略显颤抖。 【碧节兰:黄阶中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3,法术强度+1,灵魂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此刻,甘泽再没有一丝犹豫。 【是!】 轰!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粗壮的灵光,以一种横衝直撞的姿態,窜行於经脉之中,瞬间贯入腹中灵窍。 嗡嗡嗡—— 灵窍在颤抖,似乎无法承受。 灵窍漩涡急速旋转,且越来越快,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出。 外界,甘泽跪伏在地,脸色苍白无力,青筋浮现,像是皮肤下的蚯蚓。 他感觉灵窍中散发著某种力量,正粗暴地席捲全身,隨后再忍不住,蜷缩在地。 咚咚咚! 门外有敲门声。 他隱约察觉,不知是幻听还是真实,只死死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门外之人徘徊片刻后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苦尽甘来。 疼痛变为极致的舒爽,全身酥酥麻麻,飘飘欲仙,身轻如燕。 他的身体、神魂乃至法力本就在摄取灵机时多次增强,掌控力惊人。此刻,更是机敏、强大、温顺到了一种神而明之的地步。 甘泽起身,整理衣袖,全身已湿透,像是水中爬出的水鬼。 他打量面板,尤其是在面板最下方,那条全新的字条。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3(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1(8)】 【境界:灵窍境(65/100)】 【资质:先天灵蕴(0/500)】 【功法:森罗回春凝窍法】 【辅修功法:云烟步(入门)】 【法术:云雨术(大成)回春术(大成)、盘根术(大成)、木刺术(大成)、掷剑术(入门)...】 【青帝神通(孕育中)】 他张嘴笑,但没有声音。 屋中空荡荡,只他一人,像是一个中了邪的疯人。 “终於!成了!” 黑暗中,只一双眼睛明亮的嚇人。 第17章 决定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7章 决定 “师弟,你当真无事?” 王服担忧的看著甘泽。 “昨夜我去寻你,无人回应,师兄担心的一宿未眠。” “有劳师兄掛念,师弟惭愧。” “嘿,说什么惭...不是,你真没事?” 王服探著脑袋。 甘师弟说没事,比说有事更令他不解。 “原本是惊惧难安,但我想起峰主昨日召见,说我一切如常便好,只要照顾好峰上灵植,李家之事,应与我无碍。” “如此就好!” 王服恍然大悟:“原来是峰主大人发话。” 暗自一想,也对。 似甘师弟这样操弄灵植的好手,到哪不受看重,说破了天,也只是个姓甘的,又不姓李。 且毕竟是入了门的弟子,没必要抓著尾巴不放。 “师弟那里还有半坛灵酒,是之前从坊市上捡的漏,今晚邀请了几位宗门,王师兄可一定要来。” “放心,师兄一定捧场。” 王服拍著胸膛。 不错,师弟开窍了。 此节事毕,確实有必要拉拢几个同门,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甘泽的生活似乎重归以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日还是一样上山、下山、修炼,但修炼进度,却比最初快了四倍。 拋开先天灵蕴其他好处不谈,单单这修炼速度,便不是那些靠低阶灵物之灵蕴凝窍的修士可以比擬的。 至於靠高阶灵物灵蕴凝窍的修士,修炼速度的极限是多快,就不是他知道的了。 除此之外,天地万物在他的感知中亦变得不同。 如果说,以前他眼中的天地是灰白色画卷,画卷上只有一种顏色的话,那定是木行灵力。 如今画卷上却是五顏六色,好似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世界大不同。 且法术施展,乃至功法和法术的感知也大大提高了。 这些都是喜事,但惊喜之余,还有种隱隱的急迫——李平仓之事当是暴露了! 从灵植峰主的话中不难看出,李家对二人並无办法,更不至於起恶意。 那监视他家人的人又是谁派去的? 只能是李管家了! 一位经年结灵境修士! 李管家杀一个凝窍境修士需要几招? 甘泽苦笑,他要么永不出宗门,直到结灵成功。要么就只能祈祷出宗后不会被发现。 否则,怎么想都凶多吉少。 在这种急迫中,日子平淡如水的消逝,而面板最后一栏,终於有了变化—— 夜,有客上门。 “你可回过鲤城?” “还未曾,不过...呵呵,倒也確实憋坏了,过几日...嗯?你有何事?” 周昭武终於回宗,依旧是老样子。 乍一看是个憨厚壮汉,但在甘泽面前卸下防备,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鹰视狼顾的锋锐。 “无事,你大可以回去,但能不能回得来我就不知道了。” “......” 周昭武一愣,默不作声的看向他。 甘泽长嘆一声:“李平仓之事...多半是暴露了。” 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有防住,甘泽百思不得其解——问题出在哪? 年岁李氏族会,李管家应还不知李平仓之事,为何过了如此之久,反倒又找上了门来。 周昭武脸色一变,皱紧眉头,思索片刻,眼中似有醒觉。 死寂中—— “甘泽!” “嗯?” 周昭武突然咧嘴笑,笑的有些莫名。 甘泽愣了一瞬。 陡然,眼眸变得锋利: “你那里出的紕漏!” “......” “原因!” “......” “......”,他深吸一口气:“罢了!” “日后只能少出宗门,大不了暂且不回鲤城,我不信老傢伙能知道鲤龙宗內大小事情,他也没几年可活的了。” 难道,他一条老狗还能寻来李氏手里的灵契? 与人交,最忌讳事后埋怨。 行事前可以后悔,行事后便要坦然接受任何结果,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事已至此,多说又有何用。 “......甘泽!” 周昭武笑得更莫名了。 “我本是来寻你告別的!” “???” “今日回宗,炼器峰主寻我,我已被开革出宗,本就是要回李氏的。” 甘泽猛地起身。 “我听峰主提到你,但灵植峰和炼器峰不同,我和你亦不同。” “灵植峰主留你,是因你在灵植上的天赋,灵植峰用得上,鲤龙宗发话,李家不敢反对。” “炼器峰开革我,是因我在炼器峰可有可无,鲤龙宗发话,李家...无所谓。” 周昭武本也是无所谓的。 可如今看来,回去竟是个死。 而李家手握灵契,逃也无处逃。 隔著桌子,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烛火明灭不定,將两人的侧脸照彻的表情不明。 半晌,又同时开口。 “你有何想...” “你不用再...” 两人一愣,都笑了。 “我有压箱底的手段,老傢伙寻上门,谁死谁活未可知。” “结灵境修士,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这话是从周昭武口中说出的,由不得甘泽多信几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涉险。 他一家老小都在鲤城,李管事拿他没办法,难道还拿他一家老小没办法? 那是他的生身父母。 何况,他也確实放心不下周昭武。 来此世界二十年,生死之事並非不常遇到。 甘家未削奴籍之时,哪次爭夺执事之位,大狗底下的小狗不死上几只。 便是伏杀李平仓、散修老道这种事,一招不慎,一样要身死。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只要活著,只要想更进一步,总要有直面生死的勇气的。 想到这里,心中竟然分外平静—— 李管家原名李恭言,人如其名,在李氏族人面前恭言如犬。也因此,才有了后来的结灵境修士,李氏大管家。 不过,人总有老的一天。 甘泽细细回忆,老傢伙年岁必然早已过了百岁的。 凝窍境修士寿元和凡人无异,结灵境寿百二十岁,筑基境寿二百,据说再进一步,元丹境修士足足五百阳寿。 但只要不是仙人,总有老去的一天,修士也一样。 结灵境只要过了百岁,灵机便会逐渐消散,早年或能维持体態看不出年龄,但百岁后一日比一日苍老,到最后更甚於凡人。 实力亦是如此,苍老的修士不仅不能维持一身法力,反而要缓缓泄去法力,否则肉体衰败之下,法力不受约束,宛如凌迟之刑。 但再老的结灵也是结灵! “儘快准备吧,不日我就要离山。” “晓得,你我身上资粮,一应兑换成廝杀之物,鲤城坊市太危险,就在宗內找同门兑换吧,即便稍有溢价,也可以接受。” “好,我来办。” 两人细细商討,一直到窗外天色转明,周昭武才起身离开。 “昭武!” 行至门外,身后传来甘泽清冷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次!” 周昭武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最后一次!” 他们都清楚的了解对方—— 或可与弱者为友! 绝不同蠢人为伍! 第18章 战结灵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8章 战结灵 上山、巡查灵植、施法、修炼—— 资质的改善,令他的修炼速度更快一筹,晋升法门终於要提上日程。 “『森罗回春凝窍法』算是仙朝內的大眾凝窍法,鲤龙宗必然有对应的晋升法门,但宗门功勋需要五百点,方能得到。” 五百点功勋,按照一年十点的进度,需五十年方能集齐。 即便他勤於宗门事务,多次额外奖励功勋,如今也只有区区一百一十点。 思索后,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办法,甘泽只得安心修炼。 时间悄然流逝。 下峰前,他前往峰顶,言说需返回鲤城一趟。 峰主颇为高兴,欣然应允。 甘泽认为,对方多半误会了什么。 出了宗门,他並未径直下山,绕鲤山半周,从一处小径越过鲤江,消失在山峦中。 又一日。 周昭武下山。 隱约觉察到远方有人影眺望鲤山,在他下山后,便朝鲤城一路狂奔通报,他好似没有察觉,风轻云淡,不急不缓。 行至鲤城附近,身形一转,朝著鲤江极奔。 此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已出了城。 越鲤江,跨山野,丝毫不停。 修士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周昭武却有种大祸临头的无措感。 他只感觉满身血液都在沸腾,心臟在胸腔中隆隆作响,好似铁锤猛砸大鼓,震得他四肢无措。 跑! 隨著离鲤城越来越远,那种惊悚感不仅没有消散,反倒越来越浓,令人汗毛竖立。 突然—— “昭武!” 一声苍老的喟嘆迴荡在群山间: “你要跑去呢!” 这一刻,腾腾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充满平静杀意的老人声音。 周昭武只是愣神了剎那,隨即捨弃一切侥倖,眼中只剩冷酷。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李管家追到了什么地方! 越过一座山头,直到某个瞬间,四周升起令他稍稍宽心的阵纹—— 轰! 分神的剎那,炙热的火浪席捲后背,甚至来不及腾挪后背,只来堪堪侧开头颅,脖颈处,便被火焰舔舐去一层皮肉。 钻心的疼痛,向他宣告,死斗开始了。 木笼符! 顾不得计较伤势,也没有不自量力的用法术试探。 他腰间一抚,手中多出一张符籙,顺势朝身后丟出,身体前扑。 剎那,符籙燃烧,地面钻起四枝八杈的树根,像是一团盘结的灰褐色蟒蛇,朝著身后佝僂的身影笼罩过去。 同一瞬间,一道金光在那身影后一闪而逝。 “好啊,不愧是两条饿狼,有胆。” 老人不急不缓。 一手轻托,燃起冉冉火苗,呼的一声迎风而涨,浓浓火浪只是一个呼吸间膨胀成一团火球,笼罩木笼的瞬间,將蟒蛇化作飞灰。 同时,另一只带著黑色铁手套的手朝向身后,手套上流转灵光,分明是一件灵器。 【叮】的一声脆响,金光消散,像是一只虫豸被隨手捏灭了。 “不仅有胆有谋,还有几分勇气。” 趁著这个间隙,周昭武一个打滚跳到阵外,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不赖嘛老傢伙,一时半会死不掉的样子。” “就快了。” 老人平静地承认: “没几年好活的,所以,老朽越发好奇,你们为何偏偏在这个关头咬我一口?凭什么?” 他脸上的神情,令甘泽分外陌生。 既非往日那种贪婪的阴鷙,也非李氏族会上祥和的偽善,而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凭几张符籙?凭一套阵法?” 周昭武冷笑: “我也好奇?你又凭什么认为是我所干?有何证据?我自认为行事隱秘!” 老人笑了。 笑的前仰后伏,口中涎水从嘴角流出,染湿了鬍鬚。 甘泽手中剑握了又握,却迟迟未动手,好似李管家背后长了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凭什么?凭老东西我还没瞎!” 老人直起腰,指著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两人: “我或许分不出那只狗是好狗,可我总分的清哪只是狗,哪只是披著狗皮的狼!” “若是李家之外的人也就罢了,若是李家之內,杀死平儿之事,是那些摇尾乞怜的可怜虫敢做的吗?”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证据?” “开始没有!后来——”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周昭武:“不是就在鲤城宅院里嘛!” 嗖! 察觉老人有瞬间的分神,甘泽动了。 云烟步下,身形猛地一衝,手中长剑应声射出。 掷剑术! 去! 李管家嘴角不屑,挥手拍去,灵器发著幽幽红芒。 鐺! 瞳孔猛然紧缩,不可思议的力量从那柄剑上传来,震得手臂发麻。 『到底是老了嘛?』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竟已腐朽至此,连区区一剑都接得困难。 但瞬间便察觉过来並非如此,於是,更加不可思议:一个终日侍弄花草的凝窍境小修,哪来这般大的力气? 甘泽哪会给他时间,高高跃起,握住倒飞的剑柄,正要顺势再劈,居然反被被一股巨力拖拽,飞出两丈。 他每次踏在地上,脚下的花草灌木便会微微一闪,像是一个死物隱隱在呼吸。 只没人注意到。 阵法轰隆隆作响,连连降下灵光,阻了李管家一瞬,才避免李管家反手追上。 『这便是结灵境!』 甘泽心中沉重,即便是衰老的身体,依旧强过种种加持下的一击。 但局势不容他多想,李管家手中火光大作,朝著大阵中央挥手丟出。 轰! 阵纹四散,这套从散修老道那里得来的阵法顷刻间毁了大半,李管家撞出阵来,恰好,迎面撞上飞驰而来的符籙。 后方,周昭武手中灵符已接连甩出。 金光符、火球符、钢环符—— 也不管几种符籙之间相生相剋,只寄希望能阻拦一瞬。 他皮肤泛著金光,面容狰狞,眼瞳变成竖仁,尖锐而癲狂。 皮膜下凸显出片片鱼鳞般的印记,背脊高耸,四肢粗壮,好似有妖兽正要破体而出。 功法? 邪法? 莫说李管家,便是甘泽亦是满脸震惊。 “装神弄鬼!” 李管家视符籙如无物,金光不敌灵器,钢环不敌烈焰,火球符更是直接被焚烧成灰烬。 “纵然是狼,也不过两只没成气候的凝窍境狼崽,终归不懂凝窍境和结灵境的差距有多大!” 但狼终归不是狗!是会咬人的! 李管家终於死心! 他腹中灵窍里,一抹暗淡的灵光悄然浮现,重新变得明亮,焕发生机。 隨之,他的皮肤寸寸皱起,脸上和四肢长出黑斑,腰脊瘫下,模样愈发衰老。 抬手,向那低伏在地,半人半兽的妖兽猛地挥袖。 火光涌现—— “死!” 第19章 逃贏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19章 逃贏 “吼!” 不似人类声音,更像野兽嘶鸣。 ——深红火焰出现的那瞬,甘泽瞳孔已缩为一点。 那从李管家手中涌出的火焰,色如岩浆,宛如实体。 这是何等火焰? 当真是肉身所能抵挡的吗? 即便他离火焰数丈之外,烈焰依旧烤得面如炭炙,毛髮捲起,衣袍开裂。 四周,草木萎靡、苍木开裂—— “该你了!” 李管家猛一回头,嘲讽的看向他,像是看不自量力的虫豸,令他瞳孔再缩。 “吼!!!” 嘶吼声猛地遮掩住他的声音。 扭头看,一只金色妖兽已撞破火浪,横衝直撞而来。 妖兽依稀保留人形,四肢格外粗大,披甲戴鳞,生有一条尾巴。 红色的火焰附著在鳞片上,噼啪作响,鳞片不断炸裂,妖兽惨叫连连,仍然迎头撞向李管家。 嘭! 一符籙悄然碎裂,李管家站在原地,他四肢移动间,皮肤都在隱隱龟裂。 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以符籙作为屏障。 “好机会!” 甘泽眼眸陡然亮起。 收剑,抬手,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篇。 五指尖散发著微光,瞳仁隱隱泛著绿芒,向虚空中探去,像是抓住了某个看不到的把手亦或者权柄。 【青帝神通:敕木封灵(1/100)】 嗡—— 草木皆明,苍木齐应。 四周的植被摇晃著,像是平静湖泊中骤然捲起的波澜。 “起!” 手一握! 灌木、草根、藤蔓,李管家四周的一切草木泛起盎然的绿芒,爭先恐后的席捲上李管家的身躯,缠住四肢,裹向头颅。 李管家骇然。 趁机,金色妖兽后退,再冲。 呼~火焰一燎,草木化为灰烬,在妖兽袭来的瞬间,高高跃起,將將躲过。 看的甘泽心头灰暗一片,结灵境所施展的法术威力,实在不能令他理解。 “这是什么法术!!” 苍老的声音满是不解。 这次,他看向两人的眼神再变。 结灵、结灵,窍中结火灵。 他修行『地火息焰凝窍法』,於地火之口采岩浆中火方才结灵,修得岩中浆焰。 这金甲妖兽气息不过凝窍,如何抵挡得住? 甘泽的法术就更令他匪夷所思,无论如何,都不像凝窍境修士能施展的法术! 甘泽哪会回答他问题。 李管家本也没指望有人回应,说话间,手中火焰化作火焰环套向两人,像是套向桀驁不驯的猎物。 甘泽趁机冲至周昭武一侧,只低喝一声: “跑!” 周昭武化身的妖兽,鳞甲被烧得片片皸裂,金红色的血液汩汩直流,明显重伤无疑。 他的神通看似神妙,但这漫山遍野皆是普通植物,即便经过『敕木封灵』的强化,亦难伤其分毫。 若是能寻一两种似『蛇涎藤』那般的灵植,配合『敕木封灵』,方才真正具有杀伤力。 反之,李管家的火焰,他连碰都不敢碰。 二人虽有几分自保之力,却並无伤害到李管家的手段。 “一个化身妖兽,岩中浆焰也能抵挡一二,一个法术玄妙,当有奇遇在身,平儿死於你二人手中没有半分奇怪。” 李管家冷笑一声,挥手间,火光如血红色雨点洒下。 周昭武跟在甘泽身后,正要闪躲,却见头顶树冠如同雨伞,左右开摆,拦下火雨。 凡二人所至,草木开道,藤挪蔓缩。 二人过后,荆棘横行,老木倾斜。 这正是甘泽昨日一夜所获,將自己灵力遍布整片山谷的草木,待神通发动之时,漫山遍野的植物如同忠诚的护卫。 “怎么?连我这即將入土之人,都无胆相对?” 李管家追在身后,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处生锈的木偶。每次施展法术,脸上的皱纹都会更深刻一分。 “等你追上再说。” 甘泽只冷冷一笑。 当他看不出老傢伙灯枯油尽? “尖牙利齿!” 李管家一拍储物袋,符籙纷飞,树木倾倒成一团,只两个狼狈的身影仓惶逃命。 从讥讽到谩骂,从手段齐出到麻木的施法。 若是有人悬在半空,便会发现,荒野中似有庞然大物胡乱衝撞,森林中趟开一条道路,又重重闭合,隨后火焰与烟雾充斥整片山野。 法力一点点消耗,速度越发缓慢,周昭武已再次化作人形。 同时,身后那道身影也愈来愈苍老,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生命。 不知跑了多久,山谷的草木十不存一。 某刻—— 甘泽猛地转身,一道符籙应声飞出,正是那道迟迟未用的矢火符。 嗖! 没有阻挡,亦没有闪避。 火焰箭矢径直破开那道身影的胸腔! 人影好似没有察觉,依旧麻木性的跃起。 面容没有表情,眼眸深陷,瞳孔暗淡无光,死死盯著前方。 在两人停下的瞬间,他侧著耳朵,似乎在辨別两人方位,双目已失明。 落地时竟也站立不稳,踉蹌跪地—— 山风掠过,荒野中陡然陷入死寂,片刻后,李管家胸腔中只挤出一句话: “我未告诉李氏,也未告诉族人,唯一知內情的执事出发前我已杀了他...可否放过我的后人?” 甘泽不做应答。 向前伸手! 握紧! 草木一併缠绕上去,將骨肉缠断、捻碎,隨树根一併拖入泥土深处,只剩腰间储物袋掉在地上。 自始至终,李管家牙关紧闭,苍老的眼眸流露出浓浓的悲哀。 噗通! 甘泽向后跌坐,倒在地上。 神通並非法术,施展神通本身並不消耗法力,可提前布置需要耗费法力。 紧绷的心神和疲惫的肉体在鬆懈的这刻,瞬间袭倒了他。 他终於体会到,凝窍境同结灵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莫说换一个结灵境修士,单单李管家再年轻十岁,他二人怕是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身侧,周昭武本是鲜血淋淋,但这一追一逃半个时辰,伤不仅没加重,血竟已结痂脱落,嫩红色肉芽钻入,眼看伤势尽去。 甘泽看的心惊,嘴上却是不客气的嘲讽道: “这就是你的底牌?能抗衡结灵境?说什么大话!” “哈哈哈!” 周昭武放肆大笑,並不回话。 两人有相同的默契,这话,只是用来掩盖彼此目睹对方秘密的遮掩。 甘泽不会询问他身上有何秘密,他亦不会询问甘泽那玄妙的...法术? “李恭言和李平仓不同,李氏会彻查到底的,他刚才说的话,你信几分?” “我从不信人,但我不能不回李氏,你也不能。” 李氏灵契不如御兽宗门对付妖兽所缔结的契约那般苛刻,或许不能直接置人於死地,但令签下灵契修士修为无寸进,乃至直接废掉修为,是必然可以办到的。 好的一点,即便李氏当真得知,甘泽如今被鲤龙宗灵植峰主看重,李氏未必会拿他开刀。 周昭武...就未必了。 天色慢慢变暗,两人平分所获,除了那件拳套灵器,一人大概百枚灵石,比预想的少的不是一星半点,也无甚珍惜灵材。 堂堂结灵境修士,身家该再翻数倍才够,但两人哪还在意这个,能捡回性命已是侥倖。 隨后,甘泽向西回鲤龙宗,周昭武向东回鲤城。 进城,归宅,那妙龄少女对於周昭武的回归明显意外,面色略显惊恐,但仍旧佯装高兴的迎上去。 “郎君——” 挥拳! 嘭! 第20章 两年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两年 【青帝神通:敕木封灵(1/100)】 【以青帝道果敕封木灵,启万木灵光,司天地大道】 质资跃升,后天灵蕴復返先天。 若说这是意料之內的收穫,那这道神通便是意外之喜。 只是—— 以青帝道果敕封木灵,启万木灵光,司天地大道。 甘泽:“???” 动輒便是『万木灵光』、『天地大道』。这是他一凝窍境小修该考虑、能参悟的? “至少可以確定,对廝杀並无大用,於修炼也无加成” 所以到底何用? 又如何修炼提升? 依旧是摄取灵机? 一问三不知,愁煞了甘泽。 由不得他不上心,这可是神通! 晋升结灵境孕有神通之种者凤毛麟角,只看鲤龙宗主峰弟子孕育神通后所得宗门关注重视,便可知其何等重要。 至於凝窍境便身怀神通,闻所未闻。 “事关重大,必不能泄露丝毫。” “神通相关消息,只能暗中打探。” ... ... 白芒歷十八年,春。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5(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3(8)】 【境界:灵窍境(94/100)】 【资质:先天灵蕴(5/500)】 【功法:森罗回春凝窍法】 【辅修功法:云烟步(小成)】 【法术:云雨术(圆满)回春术(圆满)、盘根术(圆满)、木刺术(圆满)、掷剑术(小成)...】 【青帝神通:赦木封灵(1/100)】 时间如流水,甘泽的修行也如流水,不爭先亦不爭急,爭的是滔滔不绝、永不停息。 王服戏称,若仙人都如此清苦,那他寧愿做个灵植夫。 甘泽回应道,他日后若能成仙,仙人...就该是他这样。 同门嬉笑,只当戏言。 “甘师弟,有新人弟子入宗,峰主命你妥善安排,另...主峰言上月灵植供应不足,这月上交灵植上浮两层。” “我晓得了,峰主现在何处?” “峰主匆匆出关,交代完后便又闭关。” “好,师兄且忙去吧。” “客气。” 王服在一侧,有些羡慕又有些抱不平:“这般杂事,怎全赖到师弟头上。” 甘泽笑而不语,拱手离去。 鲤龙宗招新並无特定期限,算算时间,也確到了新弟子入门的时间。 他先是巡视峰上灵植,诸同门有照顾不当之处,他先行设法挽救,隨后才严厉告诫同门。 偶有意外,主峰或峰主怪罪,他便揽在自己身上,皆言是自己之过,因修行耽搁了宗门事务,任凭处罚。 两年前,峰上同门对於一个后入门的弟子骑在自己头顶,还多有不忿,如今,已全盘接受。 甚至还暗暗埋怨峰主是个撒手掌柜,这般多琐事全推给甘师弟,甘师弟哪还有时间修炼。 巡视后,又急匆匆赶往主峰下。 不用说,分给灵植峰的本也不会是什么天资出眾之辈,不过好在脑筋还算活。 住处、功法、任务、资源、宗门內外...甘泽带五个新人一一了解后,便让他们先回住处,明日到灵植峰下集合,隨即悠然离开。 回到住处,一切如故,屋內依旧空荡荡,只多出几盆绿植。 他坐在桌前,屏风上栽种的常春藤无风自动。 探出细枝,捲住茶壶,为他沏了杯茶。 “两年时间,关於神通的消息寥寥无几,凝窍境身怀神通者,从未有过。” “后天灵蕴晋升先天只需十点摄取灵机,先天再要蜕变,足足需要五百点。” “此外,功勋获取还是太慢了,二百四十点功勋,还差一半不止。” 甘泽陷入沉思。 关於结灵境的晋升之法,至少要五百功勋。 即便这两年大包大揽,连修行都耽搁了,但所得功勋还是相差良多。 “除非有大功,否则只凭宗內事务,怕还要劳碌三年。”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鲤龙宗对我的身份看来確实不在意。” 他暗自思考当下—— 摄取灵植灵蕴是长久之事,急不得;早年的法术大已修至圆满,从宗门学习新法术需要消耗功勋,他又不愿;当前境界修炼速度足够,不急;神通进度为零,摸不著头脑。 如此一来,所有的精力都在获取功勋,求取晋升之法上了。 盘坐、修行。 翌日。 將五名新人安插在灵植峰上,一应事务在他交代后,自有同门相助,不怕新人无所获,只要不出岔子就好,熬上两年,自然也成了老同门。 隨后,又安排好其他事物,径直出宗。 灵植峰主常年闭关,灵植峰事务全在他,自不必向人稟报。 小萍山,洞府。 甘泽掐印,阵法洞开,露出黑黝黝的石道。 刚出石道,两侧石壁,足足十数条婴儿小臂粗细的藤蔓围將上来。 “好了好了,且安心守门,日后我会常来。” 藤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在身上磨蹭两下,蜷缩至石壁上,藤蔓上的尖刺微微闭合,像是有节奏的呼吸。 “也是运气好,当年的蛇涎藤居然在石壁中诞下了种子。” 甘泽不知这洞府存在了多久,蛇涎藤足足诞下数十粒活种,他只重新栽种了两株,其余皆在储物袋中。 如今,洞府內灵气极浓,淡淡的灵雾飘荡在洞內。 本著閒置便是浪费的原则,甘泽一口气栽种了近十株灵植幼苗,皆是黄阶下品,且是早已摄取过灵机的灵植类型。 只一株未曾摄取灵机的灵植,种在灵泉之眼中 ——这是洞府中最宝贵的东西,甘泽甚至不敢在坊市打探灵泉之眼的价值。 这次前来,正是此株灵植已成熟。 石屋內,一洼泉水汩汩流淌,泉水呈淡蓝色,淡淡的灵气自泉眼扩散至整个洞府,在洞府中修行,连丹药都省了。 泉水中央,细碎的萍叶深绿色浮在水面,隱隱有下沉之势。 甘泽盘坐在一旁石榻,静静等待。 一日、两日...於第三日,浮萍变色,由绿变红,像是细碎的烂漫山花,同时像是猛然拥有了重量,直直朝水下坠落。 甘泽飘然起身,探手抓去—— 【坠花萍: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法术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是!】 剎那,浮萍四碎—— 甘泽眼中微茫闪烁,他神色流露出飘飘然的快感,只片刻便马上復归平静。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5(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4(8)】 【境界:灵窍境(94/100)】 【资质:先天灵蕴(6/500)】 ... 又进一步! 屏息静气、打坐修行二日后,再次回宗。 不成想,灵植峰主正在峰顶等他。 “弟子匆忙外出,耽搁了宗门事务,请峰主责罚!” “哼!少来!” 数年时间,早够他將甘泽的底子摸得清楚。 嘴上应承的好听,该外出照样外出,我行我素。 不过,这不是大问题。 灵植峰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被对方安排的有条不紊,弟子间和和睦睦,与其他峰的接洽也是对方全盘安排。 他闭关两年,修为更上一层,哪在意这些琐事。 “且过来坐,我有事交代。” 第21章 灵契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1章 灵契 “是。” 甘泽只虚坐在一侧,身躯前倾。 峰主暗自点头。 甘泽此弟子无论心中所想为何,至少对於宗门事务,对於自己,从无半分懈怠和不敬,他开口道: “两年来,我宗有数名弟子晋升结灵境,宗门又恰逢招新,鲤山虽大,灵机到底还是不够,其中,又以我灵植峰最为明显...” 甘泽只静静听著,不发一言。 “炼器、制符几峰原料来自宗外,並不依仗灵地倒也罢了,可灵植峰说到底就这么大个地方,再要多產出,只能往外扩展。” 甘泽心中一跳,有了猜测,於是面露难色: “確实,主峰方前说灵植供应不足,我也正头疼此事。” 『呵!换我也头疼!』 峰主心中隱隱愜意。 端起茶盏,舒服地品了口茶,脑子坏了才会问此事。 他只当不知此事,继续往下说: “所以!宗门欲在宗外再开一峰!鲤江以南的泼崖山灵机浓郁,宗门欲在此地开峰,灵植峰必也是要著人同行!” “泼崖山?那里靠近沸水河崖城地界?宗门如此...” 峰主抬手,只直直问道: “这自不必你来操心,你只说愿不愿意前往,宗门大事若成,自有大功勋赐下。” “弟子修为浅薄...” “无碍!” “弟子入宗方才七年,恐不能服眾...” “若有不服,让不服之人自来寻我。” “那宗內峰上诸事?” “...此事...还得由你多劳心了,泼崖山离宗门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峰主迟疑了一下,开慰道: “一应事务,你提前安排好章程,定期返回处理些琐事,诸峰联繫,你也提前做安排,定期处理即可。放心,大事急事自有人唤我。” 他郑重道:“至於功勋上你不必担心,我会同宗门言说分明。” 话中所指,甘泽亦是明白。 “弟子定尽全力。” “好,准备吧,灵植峰派往的弟子,便以你为主。” 等甘泽离开,峰主犹饮茶暗嘆:这弟子好用归好用,就是显露的性格太温和,喜好藏拙,可切莫被外峰人下了套。 而下了峰顶的甘泽嘴角一翘。果然,自助者,天助之。 几日后,泼崖山开峰的消息不脛而走。 整个鲤龙宗为之一震,议论纷纷,主峰弟子皆是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投身其中,而灵植峰—— 甘泽看一眾同门,大多缩头缩脑,便猜到眾人所想。 “薛师兄,马蹄藤所结果壳送往制符峰,抽丝揉制后,是低阶符籙的上好符纸。” “是。” “马师兄,鱼尾草长相欠佳,你往杂事峰一趟,让他们送一批腐土灵泥到灵植峰。” “晓得。” ... 他有条不紊地將峰內事务安排妥当后,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诸位师兄,可还有其他事务?” 眾人慾言又止,王服低声问道:“师弟,主峰所传之事为真?” “自然为真。” “那我们?” “嗯,必定是要抽一部分人手前往的,此事由我做主,诸位师兄若有意,且来寻我。” 眾人更加沉默,宗內一切安稳,既无危险又离鲤城颇近,偶尔休沐,还能流连於风月之间,谁又愿意到荒野中操劳。 甘泽挥袖驱散眾人,独独留下王服。 未等甘泽张嘴,他便拍著胸脯保证: “师弟放心,別人如何我不管,我必然是要帮师弟一把的。” “师兄,宗內事务还要师兄帮我看著,谁都能外出,唯独你不能。” 这话听得王服颇为受用。 “师兄只需帮我传点消息即可,切莫把话说死,最好暗自传播,不要让人知道是出自你之口。” “???” 两日后。 “陈师兄?我听闻师兄在鲤城已有家世,怎么会想著往泼崖山开荒?” “这是哪里话,只凭我二人关係,师兄也定是要帮师弟一把的。” 甘泽满是尷尬,无奈道:“师兄,人已够了,恐怕不能如师兄所愿。” “这群傢伙,还真是...师弟,凡前往泼崖山的弟子,皆能获灵石十枚?” 甘泽不言,只是略显茫然的看著他,一头雾水。 陈师兄乐了,笑著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甘泽轻笑一声。 临近离宗,故人来访。 鲤山下,原本李管家站立的位置,一个壮汉背著手。 甘泽眨了眨眼,笑出声。 “不仅当上了管家,连神態都愈发和那老傢伙相似了。” 周昭武扭身,双瞳炯炯有神,颇具威严。 噗嗤一声大笑,隨后慢慢收敛:“我是来提李家传话的。” “喔?” “鲤龙宗这些年对李家打压愈发严重,李家內部对你多有不满,让你记著点李家情分,命你且从鲤龙宗想想办法,日后鲤龙宗对李氏的一应態度或行动,你需提前通知李氏一声。” “???” 甘泽只感觉听到了梦语囈言,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周昭武。 这是他一介弟子能办得到的? 事关宗门发展,哪是他能知道的! “莫要如此看我,我猜测,当是有事著你去办,又怕你不同意,且先给你一棒槌,以退为进,等真有事找上你之时,便是什么好处都无,你也会当做蜜枣。” 倒是真有这可能,甘泽笑了,话头一转问道: “灵契之事可有消息?” 周昭武神態一肃:“有,却不能確定,一眾外姓修士的灵契应都在李氏祖地,李家筑基老祖常年在祖地闭关,几无可能潜入。” “消息来源?” “自然是我那道侣。” “李家那个嫡女?” 李家嫡女痴情於一家僕,甚至不惜以身下嫁,本就是鲤城这两年最为人称道的趣事,如今竟还知道家族隱秘,还说於周昭武之耳。 这事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若是甘泽知道,嫁给周昭武的李氏嫡女,正是当年李氏族会给了周昭武一耳光的女子,只怕就更怪异了。 “李氏族地...鲤城东,鲤江北岸那处渔场?” “不错,李氏本就是渔民发家,在鲤江之下掘出一古早洞府,內有一应修行的功法秘法,又依託鲤江里的產出起家。” 鲤江沿岸,最资源丰硕的地方无疑是鲤江本身,其中不仅盛產各种灵材宝物,还有妖兽出没,妖兽上下一身是宝。 李家靠江吃江,不仅打捞其中灵材,还以家族秘法在鲤江中牧养灵鱼。 即便是鲤龙宗也看得眼红。 “你有何想法?” “短期內並无办法。” 两人没有交谈许久,各自离去。 这些年,他和李家的联繫愈发淡漠,但命根子始终握在对方手中,反倒令他更加介怀。 可鲤龙宗和李氏之间的事属於宗门命脉,岂是他能左右的。 “也罢,且先考虑眼前。” 凝窍境无能为力之事,能晋升结灵境,说不得自然迎刃而解...吧? 修士界,终归是修为决定一切。 又过几日,鲤龙宗上下准备妥当,由数位宗门长老带领,主峰为主,其余各峰尤其是灵植峰为辅,浩浩荡荡离宗,越过鲤江,向著南方,鲤江与沸水河之间的泼崖山进发。 而甘泽,再次见到了晋升结灵境的主峰弟子林屏儿。 还有那位以先天灵蕴资质,孕育神通之种,鲤江沿岸声名远扬的鲤龙子言金殊。 第22章 石刻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2章 石刻 山峦交错,如巨兽趴伏,从鲤江岸边似是蔓延至天尽头。 林屏儿站在峰顶,山风吹得衣摆瑟瑟作响,衣襟贴紧,展露出凹凸曼妙的身姿。 一道身影滑落青空,落在她身侧,她悄然收回目光。 “师妹在看什么?” “无事,一个早年相识的同门弟子,不入流之辈,自然也不入师兄眼耳。” 林屏儿瞥了眼言金殊脚下的飞剑,眼底艷羡。 能供结灵境修士御空飞行的飞行法器,整个鲤龙宗独一份。 “以宗门弟子的速度,去往泼崖山还要一日行程,不若师兄载师妹一程,好让师妹省些精力?” 她捋起耳边青丝,笑靨如花。 “自无不可。” 曾几何时,她还雄心万丈,欲和言金殊一较高下。 伯父不惜牺牲修行资粮,以特殊方式助她晋升结灵境,哪知灵窍空凝灵光,却孕育不出神通之种。 这也就罢了。 言师兄晋升后,修为不仅没有放慢,反而愈发神速,不过区区数年,修为便更上一层,晋入结灵中境,更是令她空自兴嘆。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引得眾弟子纷纷抬头。 “那便是言长老与林长老?” 新入鲤龙宗灵植峰的萧师弟羡慕呢喃道: “哪日我能御剑长空,便是死也值了。” 灵植峰眾人一阵嗤笑,他也不恼,努力迈开步伐,跟上眾人步伐。 山间非是鲤江岸边,大道宽阔平坦,骑不得马,也驾不得车,只能凭修士之身腾跃。 “本以为奔波辛劳,如今看还算轻鬆。” 一行人行进路上,虽山崖陡峭,草木丛生,但眾人纵使在荆棘丛中亦有处落脚。 “甘师弟挑的好路。” “荒野之中,哪有甚好路。” 若有人钻入甘泽衣袖,便能看到他指尖散发著微茫。 他並未施展神通【敕木封灵】,只流露一丝神通气息,凡俗草木便宛若通灵,生了灵智般为他『行方便』。 两年来,在神通的研究上,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收穫。 “甘师兄,泼崖山听闻靠近沸水河,向来是崖城地界,宗门大张旗鼓的前往,不会生出事端?” “这就无须我等担忧了,自有长老乃至宗主出面。” 鲤江地处千流郡,由名可知,千流郡水系繁多,大江遍布。 据传,这些江河皆是起源於一处名为『海天大泽』的地上泽国。 海天大泽连通涡海海眼,日夜吞吐海量水泽,隨之化作数十乃至上百条江河,奔腾於千流郡大地。 小部分江河蔓延至仙朝的其他郡內,大部分最终匯入涡海。 鲤江、沸水河,便是这江河中的其中两条。 甘泽对沸水河了解不多,只听传闻沸水河比鲤江略小,但却更加奇异。 其江面和普通江河无异,越往下水温越高,河中央水底,如沸水般常年沸腾,孕有许多他处少见的灵材奇宝和怪异妖兽。 崖城本就比鲤城接近千流郡腹地,又凭藉这些天然资源,自然比鲤城富庶。 拋开代表仙朝的城主府,崖城周边有筑基境老祖镇压的宗门足有三家。 白日奔行,只遇到三两拨修士,发觉鲤龙宗一行人早早便想避开,也不知是否是劫修,被鲤龙宗长老远远跟上除掉。 路遇两头妖兽,皆未结成妖丹,主峰弟子纷纷试剑,待奄奄一息后才一剑削首。 待夜时,离泼崖山已不远。 眾人遥遥望见远方山峦似有打斗,有火光和廝杀声升起。 片刻后,一道飞剑落在队伍中。 恰巧甘泽正与其他峰主事之人聚在主峰队伍,听一位长老吩咐开荒之事。才得知泼崖山有结灵境散修占地修行,言金殊与林屏儿二人与之商討无果,直接打杀掉了。 “甘师弟,宗门开峰,你灵植峰本就是最大得利者,一应杂事更该多多分担。” 杂事峰主事之人是一个枣红脸老道,许是看甘泽年岁浅,忍不住出言试探,其余诸峰主事眼神闪烁。 若甘泽忍让一步,其他各峰势必都要欺上来,將琐事推到灵植峰头上。 甘泽呵呵一笑: “师兄谬言,各峰行其责,灵植栽种自有我峰一眾同门担之。但杂事峰所辖诸事,我灵植峰岂可越俎代庖。” “倒是灵田开垦事多,只我灵植峰眾人恐怕力有未逮,还请诸峰多多帮忙。” 眾人脸色一变。 “这於我杂事峰无关!” “甘师弟说笑了。” 主峰弟子,包括长老在內只是在旁低笑,像是在看猴戏。 一直扯到夜半,主峰长老才放诸人散去。 离开前,远处盘坐修行的林屏儿看他一眼。 甘泽遥遥行礼,隨后悄不作声地瞥向她身侧那人。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男子。 眉目疏朗、方颐阔口,身材魁梧健壮,身穿黑衣长袍,衣袖轮廓勾勒著金线。 腰脊挺直,双手叠放,置於膝处。 手中掐握著一古朴玉盘,玉盘刻有纹路,並不清晰,但却给人很灵动的错觉。 盘坐间端是雍容大方,自带贵气。 不愧是能在灵窍中孕育神通之种的先天灵蕴修士,单单卖相便是一顶一的好。 他低笑一声,走向灵植峰同门。 今夜是满月,林间流淌著柔和的月华,明亮清爽。 甘泽盘坐山林间。 照例,他脑海中那扇石门在圆月之夜已悄然洞开,石门上古朴的石刻栩栩如生,早年还觉神奇,如今早已见怪不怪。 只漫不经心的打量一眼,便要沉心修炼—— 兀的! 他双眼环睁!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要看向那人手中,又硬生生止住动作,重重闭上双眼,只眼眸不断颤动。 “好熟悉的感觉!” “那枚玉盘上的雕刻!” 他甚至没有看清言金殊手中玉盘上雕刻的什么,但此刻回忆,竟愈发感觉雕刻精细,莫名诡异。 重新打量脑海石门上的石刻,有种神似的相似感,雕刻並不精美,但却越看越是灵动。 再次睁开眼,已是一脸平静。 甘泽起身,在主峰弟子们诧异的目光下,向著林屏儿走去。 “林长老,弟子甘泽,有事相询。” “???” “弟子凝窍即將圆满,对晋升一事颇为好奇,宗门修士多修行金玉鲤龙变,弟子心有疑问...” “回去!!!” “林长老...” “我说!回去!!!” “是!” 言金殊眼眸开闔:“何事?” “无事,一个聪明人办了件蠢事。” 背对眾人,甘泽的心臟如鼓点般擂动。 “有关联!” “必然有关联!” “不仅给我的感觉相似!连雕刻的图案也差之不多!” 像是没有看到主峰弟子们嘲讽的眼神,甘泽默默重新盘坐回去。 第23章 泼崖山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3章 泼崖山 【青帝道果图】! 圆月之夜洞开的石门! 甘泽身上的两大秘密! 【青帝道果图】早已摸清了用处,只有石门一无所知。 今日他竟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从另一人身上接触这个秘密。 “那枚玉盘和石门有何关联?” 提到门,甘泽第一个念头自然是『钥匙』。 “却又不像,並无一丝反应...凭此也不能肯定。” 此中隱秘,单单猜想必然无果,眼眸不停的颤抖开闔,直到大日东升,他也没有一点想法。 两人身份相差过大,没有半分交际,试探也无从谈起。 『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纵然石门和玉盘真有联繫,实力差距摆在眼前,依旧无能为力。 眾人修整一夜,再次启程,於太阳升至中天之时,终於到达泼崖山。 那是一座在群山平白抬升数十丈的高地,不像是山峰,倒像是不高的高原。 四周山崖壁上垂著一簇簇的钟乳石般的石笋,水流垂落结冰的形状,泼崖山的名字便是於此由来。 崖上植被茂盛,行至崖下,已能感受到山中灵机,等布下聚灵大阵,崖上灵气浓度还要更上一层。 “还真是个栽种灵植的好地方。” 新入宗的萧满庭紧紧跟在甘泽身后,他发觉,甘师兄走过的路永远是最好走的。 不提灵植上高人一筹的手艺,单单这份眼力,就不是其他师兄能比的。 “甘师兄,咱们开始栽种灵植?” 年轻人,免不了的猴急。 “不急,还早,你和其余师兄且隨诸峰行事,其余之事还远未到时候。” 开峰並非易事,四周若有妖兽要猎杀,峰中灵机需测算平衡,隨后再根据灵机布阵,灵田需培育,栽种灵植只是最后一步。 主峰弟子在泼崖山四週游盪,诸峰纷纷登崖,杂事峰与灵植峰弟子同行,测算要开垦的灵田,商討灵田类型和培育方式。 一连数日,日日不歇。 第三日,泼崖山南方有大群修士袭来。 远远看去,与妖兽结伍为伴,来势汹汹。 双方结灵境上前交涉未果,猛然起了廝杀。 修行近十年,甘泽也是第一次目睹这般残酷的景象,往日身份特殊的主峰弟子一个接一个陨落。 直到一日,有飞剑凌空。 “匡老头!” “老头!” “头!” 群山回声中,甘泽看到主峰弟子立时沸腾,高声呼喊,甘泽才知长空御剑之人,正是鲤龙宗宗主。 甘泽眯著眼,只隱隱看到御剑之人一身灰袍。 远处山峰,不知何时多了只斑斕大虎。 隔著山峦夹缝,甘泽犹能感受到大虎凶威,似乎正用兽瞳注视著泼崖山上的猎物,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忐忑。 大虎端立在峰顶,虎背上盘坐有人影,声音苍老且疯癲: “桀桀,司徒小儿,不在你鲤江好好待著,跑到我沸水河耍什么威风。” “两江地域交界,你说这里是沸水河,我还说这里是鲤江呢!” “呵,尖牙利齿!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錚!!! 话落,一声震碎耳膜的金戈声响破天际。 甘泽震惊的望著天空那刺目金光,眼膜似被刺中,眼泪直直的淌出来,涩酸至极。 却不捨得挪开双眼。 巨虎在山峦间跳跃,树木倾倒,碎石纷飞,咆哮声如山风过境,掀起阵阵烟尘。 老者挥舞大旗,黑雾如天际黑云遮天,其中嘶吼刺耳摄人心魂,似有恶鬼在黑雾中穿梭。 鲤龙宗主毅然不惧,拔剑迎敌,时有剑光坠落天际,在地上划开一道道数丈长短的口子。 “来日,当於此等人为伍!” “不!来日定要远胜尔等!” 这一刻,他甚至认为此行最大的收穫,便是能目睹此等大战。 待鲤龙宗主以绝巔之势斩去大虎头颅,泼崖山上响起阵阵高呼。 老者仓皇而逃: “司徒小儿,今时若非白芒歷,你又恰修剑法,老道绝不饶你!” 鲤龙宗主收剑飞入崖上,同长老交代几句后,径直化作白芒,消失在天际。 之后时日,再无修士前来。 测算泼崖山灵机,以灵物填补,隨后在四周崖壁埋入数十座阵盘阵基,甘泽与主峰长老商討灵田类型及日后栽种灵植种类,便开始整理灵田。 不同类型的灵植,所需灵田亦大不相同,孕育灵田亦要和其他诸峰协调,调配所需之物,所有事毕,测算田亩,上交长老,开峰之时,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离出宗已整整半年。 除了中途归宗三五次,便日日忙碌於泼崖山上,整个鲤龙宗,再没有比他更忙碌的了。 灵田,甘泽阔步其中,有种別样的滋味。 像是大权在握的欲望,又像是调和万物的支配感。 一方方整齐的田亩罗列密布,各种灵植已尽数栽种,有些还未生根,有些已抽出绿芽,错乱之间有种有条不紊的协调之美。 不觉中,甘泽脚步一顿,视角好似飞到半空。 嘈杂的声音,像是嗡嗡的虫鸣钻进耳朵—— “好渴啊...要乾死了。..” “没有...大树...好...喜欢...太阳...” “血...吃...肉...” 他直直站在灵田,像是遭了魔障。 身后的同门无措的看著他: “师弟?” “甘师弟!” “师弟你——” 轰! 在同门触及他的那刻,视角猛地坠落,像是神灵坠落凡尘,声音通通消失不见,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驀然回头,目光幽深的像是寒潭,森冷冒著精光,嚇得同门连连后退。 沉默中,甘泽开口: “这片灵稻是哪位师兄所辖?” “师弟...是...我。” “看似无异常,实则生机几乎消散殆尽,儘快补种,每日多施展几遍云雨术。泼崖山不比鲤江岸边,水泽稀少,地下水脉亦无,需好生照料。” “晓得,我晓得,谢谢师弟提醒。” 同门脸色苍白,对甘泽的话深信不疑。 甘师弟眼光毒辣,他说有问题便定然是有问题。 只是...刚才那眼神? 回过神,人已不见,去往他处巡视,不由抹了把冷汗。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5,肉身强度16,法力强度14】 【境界:灵窍境(98/100)】 ... 【青帝神通:敕木封灵(2/100)】 【以青帝道果敕封木灵,启万木灵光,司天地大道】 敕木封灵(2/100)!!! 这是两年来神通唯一一次提升,即便依旧不甚明白,但隱隱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兴奋之余,不免又隱隱失落。 “罢了,终归是进步。” 巡视灵田后,行至一处僻静地,四下无人。 他盘坐地上,悄然抚过一株野草,输入一丝法力。 敕木封灵! 野草枝叶驀然发绿,像是透明的碧玉,但眨眼又恢復如初。 指尖一闪,野草好似拥有了真实的意识。 他瞪大眼: 只见野草的枝叶垂地,將根系从土中拔出,在地上拖行,从树下阴凉处,行至树冠外,根系重新扎入土中。 依稀间似乎感受到了野草的囈语。 “太阳...离开...舒服...” 他愣了半晌,再看已悄无声息,野草中附著的灵力太过微弱,早已耗尽。 “敕木封灵...敕木封灵...” 这刻,即便只是管中窥豹,也终於对所谓的青帝神通有了瞠目结舌的认识。 “若是不断提升,这神通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 他陷入深深沉默。 第24章 鲤龙宗和李氏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4章 鲤龙宗和李氏 半年操劳,遗留问题並不多,等事务处理完,交代一二,甘泽抽身回宗一趟。 鲤龙宗。 如今待在宗门的弟子比往日略少一些,但个个士气如虹,昂首阔步,甘泽甫一归宗,便能感受到那股节节高升的势头。 灵植峰主依旧长居峰顶。 “泼崖山那边安排如何?” 甘泽行礼: “大致安排妥当,后续还要宗门多加投入资源,灵田比宗门灵植峰还大有不如。” “实属正常,宗內经营多久,泼崖山又经营多久,来,坐。” 灵植峰主沏了杯茶,端起茶盏,玩味地看著甘泽,直到甘泽神色窘迫,方才开怀大笑。 “罢了,不逗你了。” 说著放下茶盏,正要开口,突然神色莫名的疑惑问道: “你可曾得罪过林师妹?” 甘泽皱眉。 “林屏儿??” “不错,当年你还隨林师兄往宗外培育灵植,供林师妹晋升结灵境,我本以为即便没有交情,亦有几分情分在的。” 甘泽凝重地看著他。 “放心,於大事无碍,我鲤龙宗正值壮大之机,岂会因一人之言,坏了宗门规矩,这岂不是自毁根基。” “此次开峰,你居功甚伟,赏功勋三百点乃宗主亲言,谁也不能改变。” “不过——” 甘泽刚刚舒缓的眉头,又重新揪了起来。 “功勋是够了,若想换晋升法门,你还需为宗门做一件事。” 甘泽起身:“弟子全力以赴!” 机会就在眼前,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的! 半刻钟后,甘泽走出顶峰大阵,强打笑意。 一路上同门纷纷问候,他一一回礼。 “甘师弟心情不错。” “开荒有功,自是得意的紧。” 回到住处,方才想起另一出事来。 “林屏儿!” 他自问並未得罪此女。 圆月之夜为接近言金殊一探玉石,虽贸然打搅,却算不得得罪,难道还在其他地方冒犯了对方? 甘泽端坐半晌,百思不得其解。 “此外,鲤龙宗和李氏看来已是水火不容了,双方皆视对方为眼中钉。” “鲤龙宗令我密谋李氏灵鱼饲养之法,这是李氏发家秘法,岂是我能轻易窥探的?但有周昭武在,到底有几分机会。” 说来可笑,鲤龙宗曾强抢李氏过李氏渔场,但苦於没有牧养之法,眼睁睁看著灵鱼损失殆尽,渔场荒废,后又被李氏不费一兵一卒的捡了回去。 “李氏对鲤龙宗同样暗藏心思,双方都有祸心,只我夹在中间——” 收敛心思,盘坐修行。 凝窍圆满在即,晋升法门必不能少。 天地灵力由经脉梳理,缓缓匯聚在灵窍,灵窍一分分充盈,如往常一般。 正要循环往復,额头处有印记突然一闪而逝。 经脉逆转,法力凌乱。 甘泽一震,强打精神,將经脉中的灵力排除体外,一口浊气才敢呼出,万幸没有伤及经脉。 黑暗中,一双眼睛冷冽睁开,静静等待。 半刻,额头印记再次闪烁。 “李氏!” 果然,灵契就像拴在脖颈上的狗链,即便不能勒死他,也能让他半点不得喘息。 一夜如此,半点不能修行。 翌日夜间,又是如此。 等天色稍明,匆匆下山,进城,归家。 “泽儿——” 甘父似乎早早知道他要回来,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呦~这不是鲤龙宗灵植峰大管事嘛,怎么,入了鲤龙宗大门,便不记得自己是何般出身?” “你不记得李家也就罢了,毕竟也不姓李,可连自家父母都久不照料,莫不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甘泽抬头。 一面白无须的青年,从甘家中堂迈出,居高临下,面带嘲讽。 甘泽一家老小恭敬侍候,眼观鼻鼻观心。 “风儿,莫失体面,且让他进来。” 青年乐了,体面地邀请道:“请吧,贵人。” 甘泽羞愧得满脸通红,先是恭敬行礼,才亦步亦趋的小步入內。 屋內,一老者端坐中堂。 “李氏甘泽,见过族老。” “李氏甘泽?” 老者端著茶盏,眼眸开闔:“若为李氏之人,怎么久在鲤龙宗,也不回李氏看看?” “鲤龙宗对李氏如此压迫,不仅杀我李氏族人,还侵吞我李氏家业,你又在哪里?” “族老,非是甘泽不想,实在是人微言轻。” 他满脸苦涩:“此等大事,哪是我能干预的!请族老明鑑!” 族老轻吹茶浮,自顾饮茶。 青年轻笑两声,声音尖锐刻薄:“难道不是你想改换门庭?莫要忘了——” 说著抬手,点了点额头:“一日为奴,终生为——” 鐺! 茶盏重重砸在桌面,族老冷哼一声:“风儿!” “是!祖父!” “甘泽!我这族孙性格刚直,你且莫怪。” “岂敢!岂敢!” 甘泽擦拭额头冷汗,心中平静如水,知道敲打过后,该提正事了。 “你在鲤龙宗多年,鲤龙宗对我李氏態度如何,你当能看透,说说,你怎么看此事。” 话说罢,看著甘泽面露挣扎,脸色不停变幻,最后终於开口: “以我看,鲤龙宗对我李家並无灭亡之意,且仙朝轻易不许此等事情发生...但鲤龙宗对我李氏秘法却暗暗窥伺,许是...许是...” 族老脸色晦暗,身子缓缓前倾:“只是窥伺秘法?” 甘泽一愣。 这老傢伙不仅无愤怒之色,隱隱间仿佛鬆了口气。 也对,鲤龙宗本就强过李氏,如今鲤龙宗宗主更是晋入筑基后期,李氏確实无力抵挡。 他脑中思绪急转,若李氏愿意退让一步,鲤龙宗的任务岂不是轻易便能完成。 脑袋重重一点,斩钉截铁道: “当是如此!” 族老起身,来回踱步,在中堂中走了几个来回,转身道: “好,不愧是我李氏之人,心中还是有李氏的,当赏。” “你且回鲤龙宗,今日回鲤城,你只当探望双亲,同我相见之事不能外露,可懂?” “是!甘泽谨记。” “去吧!” 甘泽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中堂。 院外,家中老小皆是看著他,眼神闪烁,似是怨恨,又有些惧怕。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刻,甘泽却觉得格外陌生。 只有二老眼中满是担忧,却咬著牙不开口。 甘泽心中一颤,跪拜行礼,决然离去。 出了鲤城,潜入鲤城外一侧山谷,暗自等待。 两日后,周昭武悄然前来。 “李氏有意向鲤龙宗服软?” “確有此意,李氏只一位筑基老祖,又寿元无多,哪有能耐同鲤龙宗掰手腕。” “且李氏这一代並无能扛大旗者,反观鲤龙宗,鲤龙子言金殊声名已起,不仅是沸水河一带,连更远之地的镜江沿岸,都能耳闻鲤龙子大名。” “服软是迟早的事,早些时日还能换些好处,若是晚了,恐怕传承都要断。” 如此说来,鲤龙宗交代之事,並不难完成。 似是看出甘泽面有喜色,周昭武不急不缓的给他当头一棒: “李氏会不会服软,什么时候服软,我不確定。但你的灵契,李氏是绝不会鬆手的。” 甘泽愣住。 第25章 对弈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5章 对弈 “怎么?还没想明白?” 摇头嘆息,周昭武拍拍甘泽的肩膀。 “你同李氏族老透露的消息,在你看来只是寻常,但在李氏看来,却是珍贵消息。” “李氏不仅不会鬆手,反而会越抓越紧,你在鲤龙宗愈是如鱼得水,他们自觉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反之一样,你若能从李家为鲤龙宗取来好处,鲤龙宗亦乐得看你和李氏纠缠。” 甘泽沉默。 四下荒野,虫鸟窸窣,一颗脑袋乱成浆糊。 他猛地抬头。 不行!李氏和鲤龙宗必然不能和解! 他在鲤龙宗愈是往上爬,李氏就会愈是抓紧他。 同样,李氏愈是抓紧他,鲤龙宗內,他愈是错失进取之机,沦为器具。 这是个死结。 即便这他晋升结灵境,也不能改变现状。 甘泽环视四下。 无边旷野,大有可为,明明天高地阔,他却连伸展四肢都要小心翼翼。 似有看不到的韁绳,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他的脖颈上,將他化作忠犬。 黑暗中,他瞥见一双同样压抑的眼眸。 明晃晃的,透著野狼的饥渴和贪婪。 两人对视,如豺狼聚首。 ... “你確定!” 灵植峰主豁然起身,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李氏愿意交出牧养灵鱼的秘法?” 不怪他诧异,这可是李家的立身之本。 秘法在手,便是一只能不断下金蛋的金鸡。 “我本是探望双亲,李氏族老早早守在甘家,弟子以言语试探,对方虽態度倨傲,但似乎並无强烈牴触,弟子认为並非不能成事。” 李氏和鲤龙宗错就错在信息差,一者认为势弱不敌,早失去抵抗之心。 一者认为对方不会吐出吞到肚中的利益,必然要反咬一口。 “好好好。” 峰主开怀大笑:“事成后属你大功一件,晋升法门自不在话下,隨我去见宗主。” 他大袖一挥,似乎事已成。 甘泽面色涨得通红,跟在峰主身后,昂首间儘是得意,像喝醉的酒徒。 主峰。 这是甘泽第一次踏入主峰峰顶。 古朴的宗门大殿坐落在绿荫间,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间尽显古老沧桑。 那日御剑长空的灰袍修士静静坐在上首,面容儒雅,气质出尘,好似凡尘中的教书夫子,哪里能看出是挥洒剑气如天威的大修士。 四周端坐,皆是门中长老、峰主,儘是结灵境修士,足足十数位,任意一个都能轻易捻碎他。 甘泽说不清此刻心情。 惊恐的內心深处,似有难以抑制的兴奋不断滋生茁壮。 心跳鼓动如雷声,似有看不见的鼓槌,在为他同强者对弈擂鼓助威。 血奔如汞,豪气自生。 下一剎,有目光垂落,捋过他每一寸骨肉。 “抬头!” 一双温和的眼眸中,似有金光乍现,刺骨生寒。 “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甘泽巍然不惧:“弟子所言皆属实,弟子低微出身,本是李氏家生奴,非弟子所能改变。” “然弟子於鲤龙宗入道,此生心向宗门。” “向道之心,非此身所能束。” “一片赤诚,宗主明鑑。” 大堂中,鏗鏘之言似金石之声,一双坚韧的眸子毫无怯懦,眸中的野心亦是毫不掩饰。 “好一个『向道之心,非此身所能束』” 鲤龙宗主的眸子,像是最深的幽潭,看不出其中深浅。 灵植峰主適时站出。 “宗主,甘泽此子入宗近十年,灵植峰上下有目共睹,从灵稻田间劳作,到灵植峰上照料灵植,再到搭理峰间杂物,此次泼崖山开峰亦是由他带领一眾同门,对宗门的忠心毋庸置疑,还请宗主明察。” 死寂—— 死寂中,似有笑声传出。 先是低笑,剎那化作酩酊大笑。 “好,我鲤龙宗正值崛起之时,似这般弟子自是越多越好,诸峰更应观摩学习此子,何愁宗门不兴。” “诸位,鲤龙大兴,当在此代。” 眾长老峰主纷纷起身:“鲤龙大兴!当在此代!” 他重新看向中堂站立之人: “甘泽!” “弟子在!” “此事由你来办!不用怕,更毋须担心,自有宗门长老与你同往。” “无论事成与否,许你晋升法门!” 甘泽弯腰深深一揖: “弟子遵命!必不负宗门所託!” “下去吧!” 出峰顶,已日落。 抬头。 夕阳正吻別天边晚霞,与悄然升起的月牙遥遥相对,山峦沉浸在橘色海洋,飞鸟归巢,万兽归山。 嘴角不自然的翘起。 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两步,成了半步。 剩下半步,就要看周昭武了。 . . 李氏。 “家主,甘泽那廝狡猾,鲤龙宗狼子野心,非是秘法所能餵得饱的。” 周昭武一身正气。 “我和甘泽那廝同在鲤龙宗数年,也不过是诸峰不起眼一弟子。” “这才不过三两年,甘泽那廝竟如鲤鱼跃龙门般,一步步执掌灵植峰,不仅揽尽宗內灵植峰宗务,连鲤龙宗开峰都由他主持大事,怎看都有些许怪异。” 一位族老皱眉:“甘泽此子精於灵植一道,鲤龙峰举动倒並非不能理解。” “那三族老从甘泽得来的消息呢?” “家主,诸位族老,难道鲤龙宗会把宗门隱秘泄露给一凝窍小辈,且还是我李氏出身的弟子?“ 眾人沉默。 怀疑就像夜里的蝙蝠,不注意便没有,稍稍留心便漫天纷飞。 李氏家主一言不发,拇指揉搓著太阳穴,满脸疲惫。 他將目光看向周昭武:“我记得你同那甘泽自小便关係不错?” 周昭武脸色一变:“是!” “喔,听起来不像。” 周昭武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似是羞愧,又似羡慕,还夹杂著几分自以为隱藏的很好的『嫉妒』。 “罢了。” 李氏家主顿时没了兴致。 转头,看向主位上闭目养神的老者。 老者鬚髮雪白,虽然鹤髮童顏,但隱隱间似能嗅到其身上腐朽的臭味。 “老祖?” 老者睁眼,环视丑態百出的一眾后辈: 或是明明怯懦怕死,还强装镇定;亦或者麻木不仁,隨波逐流;或是头脑一根筋,满面耻辱,恨不得与鲤龙宗拼个你死我活—— 他眼中有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让家主更加羞愧,心中的疲惫也更重了。 “无论如何,鲤龙宗必然还是要接触的。” “但也不能软弱的令人鄙夷,好似直不起脊樑的路边犬。” 老者摇头,目光看向周昭武。 周昭武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自尊,挺胸昂头。 “你叫周昭武?说的不错,鲤龙宗不可不防,你——且安心待在家族,处理家族事务” 周昭武心中咯噔一跳,强行笑道:“是!老祖!” “都散了吧!” 老者闭目,坐在那里,鬚髮一丝不动。 像是没了呼吸的尸体。 第26章 意外之外的意外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6章 意外之外的意外 席无好席,宴无好宴。 鲤龙宗和李氏的衝突人尽皆知,两家之人更是个个门清。 但人总是如此,相熟之人或可不假於色,生疏甚至仇恨之人,反倒要好言相对。 “林长老,请。” “大族老客气。” 李家之事,暗中由甘泽牵头联繫,明面上的负责人却是那位林屏儿的伯父林长老,亦是当初寻甘泽培育瓶水莲的长老。 甘泽跟在其身后,眼神往李氏眾人中一扫,並未看到周昭武的身影。 心中一惊。 此处是鲤江畔一处支流,亦是李家一处渔场,后被鲤龙宗强抢而去。 但鲤龙宗並无牧养之法,待灵鱼耗尽渔场废弃,李氏又重新捡了回去。 此刻,环视四周,鱼跃草长,鲤龙宗眾人脸色不太好。 甘泽心中琢磨,这处地点是周昭武同他约定好的地方,周昭武却並未到场。 看来李氏对他多有芥蒂。 “诸位,请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李氏看鲤龙宗眾人脸色便知其心中所想,不觉暗暗解气,昭武那小子却是个会办事的。 他们所处这个亭廊占地极阔,双方十数人身在亭廊亦不拥挤。 背靠湖岸,草木兴盛,绿树环绕。 林长老面色沉沉,坐在桌前,甘泽站在其身后。 李氏大族老先行开口: “鲤龙宗主向来为我家老祖佩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在令人羡慕。” “非但如此,贵宗还出了位天骄之辈,我曾前往镜江处理族务,不成想连镜江修士都知鲤江出了位鲤龙子。” “合该鲤龙宗大兴啊!” 李氏大族老重重感嘆一声,这一声感嘆却是半真半假,说羡慕是真,说祝贺纯属扯淡。 他恨不得鲤龙宗主和那个狗屁的鲤龙子,明日便双双殞命才叫好。 林长老抚须长笑。 好话谁不喜欢听。 “大族老谬讚,李氏老祖亦是老当益壮,李氏新一辈也是人才辈出。” 李氏大族老脸一黑。 他好歹半真半假,这位当真闭著眼胡扯。 “甘泽,还不见过大族老,说来,你也是李氏出身,莫忘了往日情分。” 李氏大族老脸更黑了,这又算如何?示威? 甘泽收起心中担忧。 至少目前来看,林长老是个不善言语的主儿,这勉强算半个好事。 “甘泽见过大族老。” 他神態倨傲,略一拱手,算是见过礼。 如果说,方才李氏大族老脸还是黑的,如今却已经慢慢转青,一阵青一阵红。 『果然!正如那周昭武所说!这甘泽!这鲤龙宗!皆是狼子野心之辈!』 『哪是一则秘法能餵得饱的!』 李氏大族老强忍怒意,点头不语,神色也冷淡下来。 “林长老,我家老祖有言,鲤龙宗主破境是喜事一件,我李氏未为宗主献上贵重贺礼也就罢了,还因为些许小事同贵宗起了爭端,实属不该。” “老祖怒斥吾等,令吾等备下厚礼,算是李氏心意。” 说著一抚储物袋,手中出现一玉简。 林长老眼一亮,这便是李氏牧养灵鱼的法门? “贵族有心了,我替宗主谢过李氏。” 他强忍心中急躁,点头示意甘泽接下玉简。 甘泽抬手向李氏大族老手中—— 电光火石间! 一簇水草悄然探进亭廊,卷向玉简。 嗖! “尔等——” “好胆——” 两股庞大的法力鼓动开来! 轰! 哪怕早已做好准备,两个结灵境爆发的瞬间,仍是让他胸口沉闷直欲吐血,栽倒在庭廊外。 敕木封灵下的那簇水草瞬间湮灭。 甘泽衣袖下,指尖微茫消散。 他强支著脑袋,看往庭廊內。 林长老与李氏族老皆是催动法力,怒目而向,但竟意外的克制,並未施法。 神通並非法术,两个结灵境修士,並无察觉法力波动,只当是寻常木行法术,却又没有发现施法之人,心中疑惑。 虽彼此怀疑,但还隱隱保持理智。 宗门弟子与李氏族人们也只是针锋相对,未曾剑戈相向。 不行! 越是拖延,动起手的概率便越低。 “啊!” 一声惨叫。 甘泽扭头,火浪滔滔,一名主峰弟子头颅连带上半身焦黑一片,眨眼间毙命。 一个李氏女子手中的符籙正化作灰烬,飘然落地,她脸上有些茫然又有些后怕。 轰隆! 庭廊倒塌! 林长老面如寒霜,再不留手。 金郎剑! 去! 他手中金剑时而射出,时而回握,结灵境尚不能御剑,却已有剑修几分风采。 李氏族老亦是冷笑。 明明想把他李氏吃干抹净,偏偏还故作姿態,这鲤龙宗妄为宗门。 脚下一点,飘然而起,隨著袖子捲起,湖中水流好似水蛇般卷向林长老。 在他二人交手前,鲤龙宗弟子便已动起手。 主峰弟子向来骄纵,偏偏李氏族人在鲤城更是高人一等,双方从鲤龙宗弟子身死,便直接打消了求和之心。 成了! 只要见血,便再无挽回之机! 甘泽强忍不適,抽身便想要赶回鲤龙宗求援。 鲤龙宗主是筑基后期,宗內还另有一筑基境,而李氏老祖早已寿元將尽。 只要下手快,李氏老祖一死,灵契之事周昭武在李氏想必自有动作。 即便事不成,李氏不敢破釜沉舟,等自己晋升结灵境,灵契之事运转起来也更有把握。 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要快! 他最怕的是兵行以缓,温水煮青蛙般將李氏逼至绝路,灵契在李氏之手,李氏即便想鱼死网破也有大把时机。 念头刚起,还未来得及行事,湖面轰隆隆巨响。 湖水升天,化作龙头,披鳞带甲,张牙舞爪,龙头微微俯首,睥睨湖岸上的一眾人。 “全都住手!” 一巍巍老者端坐龙头之上。 “老祖!” “老祖!杀光这些鲤龙宗的豺狼。” 局势剎那反转。 林长老色变,暗骂一声齷齪,回想方才诡异,越发肯定是李氏心有不甘,才使出盘外招。 “李老祖好算计!” “宗主晋升贺礼,贵族不愿送便罢了,大可不必行此下流手段!” “无耻!” 李氏大族老气得双眼通红,抬手便欲施法。 “我说!住手!” 吼!!! 水龙顿首! 如巨兽咆哮! 水流雕刻的龙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狰狞头颅垂落地面,像是莽荒巨兽般发出阵阵威压。 甘泽四肢僵住!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被发现了吗! 龙首上,老者环视四野,並无发现。 『鲤龙宗有人暗地出手?』 若是小辈出手,他必然有所察觉。 隱隱察觉事情颇有些诡异。 可这意料之外的意外,竟又有些情理之中的意味。 最后只化作浓浓疲惫,庆幸自己留心跟来了,深深嘆息一声: “且住吧!这事我会给鲤龙宗一个交代。” 他垂视地面杀了鲤龙弟子的族女,隱隱记得,此女便是下嫁给周昭武的族人。 果然愚蠢! 第27章 事端止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7章 事端止 没发现! 还好他没发现! 否则筑基境修士当面,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半点! 当甘泽回过神时,眾人已经回返,后背隱隱湿成一片,脚下软绵绵的,心神疲惫。 李氏牧养灵鱼的法门还是送於了鲤龙宗。 不成想计划变这般无疾而终。 如今结果,实在不好说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 林长老脚步匆匆,一系列意外显然也出乎他的预料,回程沉默不语,直到此刻方才开口: “此事,你怎么看?” 甘泽余惊未消:“事出诡异。” “是啊!” 冷静过后,林长老反倒认为李氏这一出多此一举,除了再结仇怨又得到了什么? 待回宗门,令主峰弟子且先散去,他带著甘泽直奔峰顶,向宗主报与此事。 眾长老的反应,同样出乎甘泽意料。 “好!哈哈哈!” “有了牧养灵鱼的秘法,宗门底蕴又丰厚几分。” “是啊!果真是宗门大兴之势!” 诸长老皆大喜,些许意外反倒不放在心上。 林屏儿一拱手:“宗主,斩草需除根,何不——?” 话落,甘泽低垂的眼眸一亮。 诸长老纷纷附和。 此时出手,却是良机,连藉口都无须找。 鲤龙宗主点头,一瞥眾人,看向座下面无表情的青年,青年端坐如顽石,面容清冷,五官如石雕斧刻,颇为冷峻。 他脸色温和。 “金殊,你怎么看?” 青年驀然抬头,神色如常。 “时机不对,城主府绝不会同意。” “师兄所言差矣,上次城主府插手是因为李氏献上一株两百年玄阶灵草安魂草,师妹不信这次李氏还能再寻宝药。” “不错!” “是啊,只要不危及凡人,下手够快,將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城主府未必会插手。” 言金殊不置可否。 “大可一试。” 鲤龙宗主沉吟片刻,眼眸猛然尖锐:“时机不容错过,那便试试!” 他看向甘泽:“这次你立下大功,结灵境法门自会赐下,除此之外再赏一百功勋。” “谢宗主!” 一颗心终於沉入肚中。 自开峰开始,他便没有半分懈怠,操劳半年后,鲤龙宗和李氏之事便接踵而来,隨后又是一番劳心劳力。 这刻,甘泽第一感觉並非惊喜,而是深深的疲惫。 由身到心的疲惫怎么也压不住。 且鲤龙宗对李氏出手,李氏是否会用灵契反制於他也未可知。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且回去吧,李氏之事无须再插手。” “弟子告退。” 回到住处,甘泽一头栽在榻上。 入宗近十年,他第一次在这榻上睡觉而非修炼,只觉一切烦心事都剎那远去,又重新做回了生死不由人的凡人。 梦中。 巨兽遮天。 苍青巨龙横压天穹,天地苍茫,万物生发,欣欣向荣,万象更新。 一个青衣道人端坐在巨龙眉心,相比巨龙身躯,道人好似沧海一粟,却比巨龙更令人不容忽视。 祂微微垂目,瞥视大地,好似巡视天际的仙人。 咦! 甘泽隱隱觉得这仙人好生熟悉。 他不由瞪大眼,巨龙一点点消散,道人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即將看清仙人面容—— 咚! 咚咚!! 甘泽在榻上一跃而起。 “师弟!师弟!” 甘泽茫然,再回想,梦如泡沫,怎么也回忆不起。 『当真魔怔了!』 王服正要再敲,咯吱一声,甘泽打开门。 “师兄,何事?” “嘿呦,师弟,你还有心修炼?出大事了?” “打起来了?” 甘泽心头一动。 “什么打...师弟到底修炼了多久?是城主府出面阻拦,打不了了。” 这么说,言金殊还真猜对了? 甘泽回忆,当时这位鲤龙子的態度颇为肯定,似乎料定城主府会插手。 “不止鲤城,千流郡城仙令,十年內,域內不得再起爭端,千流郡宗门仙族皆需遵守!” “???” 看甘泽瞠目结舌的样子,王服终於有些得意。 甘师弟失態的样子可不多见。 不过下一瞬,又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的问道: “峰主说灵植峰內事务,暂不必劳师弟多心,师弟...开罪了峰主大人?” 甘泽舒了口气。 也好,凝窍境的境界,总让他有种如履薄冰的忐忑,却是要著手晋升结灵了。 他漫不经心道:“峰主哪是我能开罪的,只是我要著手晋升结灵境,无心他顾,峰主许是怕我分心。” “哈哈,如此便好,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呆呆看著甘泽,像是没有听清。 心中狠狠抽搐了一下。 “甘师...” 一声『师弟』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比甘泽早入宗数年,可以说是看著甘泽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即便如此,心中仍旧生出陌生感。 『师弟入宗方才几年?』 莫说是他,便是灵植峰主得知他凝窍临近圆满,亦是心生波澜,即便主峰弟子怕也没有几个人比不上他的修炼速度。 可甘泽修炼的刻苦,亦是无人能比! 送走王服,甘泽整理心情,去往主峰藏经楼。 他脚步轻快,好似有轻风助他抬步向上。 等到了藏经楼,那位姓旬的长老一如往日,躺在藏经楼入口大椅上。 往日这位自是不晓得甘泽这號人物,但经过李氏一事,算是在龙门內长老、峰主们的面前混了个眼熟。 这位旬长老曾在峰顶见过他,对他亦是印象深刻。 “弟子甘泽,见过长老。” “甘泽啊...薛峰主言你凝窍即將圆满之时,我可是感嘆许久。” “在灵植峰还能有此修炼速度,若你当年能入主峰修炼金玉鲤龙变,恐怕只有言师弟和林师妹能压你一头,可惜,可惜啊!” 虽知是马后炮,甘泽依旧谢过。 “修炼一途,唯有持之以恆方能有成,弟子入宗近十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倒是听薛峰主说过...却是修行的好苗子。” 可惜,机会不大。 主峰这代至今,也才四名弟子晋升结灵,其中两个还是先天灵蕴。 “你修炼的是『森罗回春凝窍法』?” “是!” “嗯~这倒是不难选,毕竟是流传已久的古老功法,此功法呀,可说是一无长处...”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甘泽。 看甘泽面色平静,不由暗嘆一声无趣,忒是平静。 他久在藏经楼,最大的乐趣就是戏耍门下弟子。 於是接著往下说: “虽一无长处,但也一无短处。” 起身朝楼上走去,摆摆手,让甘泽跟上。 “你当知道,我鲤龙宗主修金玉鲤龙变,以金行为主水行为辅,金行克制木行,水行克制火行。” “木火之道,宗內功法向来不多,適合森罗回春凝窍法的晋升法门便更少了,只有区区三门。” 甘泽脚步一滯。 “敢问长老,是哪三门?” “呵呵——” 登上二楼,挥手驱散行礼的弟子,他自带著甘泽走向一角落书架,指著一行锦缎,上面摆放著一枚枚玉简。 “便是这三门了。” “內有阵法禁制,只能预览纲领,你先看过为好。” 第28章 大道如海,只取一瓢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大道如海,只取一瓢 玉简古朴,质地像是浊玉,表面暗淡,內里精光闪闪,其內似有数不清的文字浮现。 他隨手拿起其中一枚,贴在眉心。 【青元枯荣晋升法】 【寻枯朽逢生之木,取其树心而不死,树心合三月青霖润身催发草木精气,於树下练气身和老木,接老木逢生之意,於灵窍中生木之灵光,法力枯竭重生,沾染其意,灵光善治疗类法术,温养经脉,对植物有催生之效——(依所寻老木不同,晋升效果亦大不相同)】 “青元枯荣晋升法?” 这晋升之法著实玄妙。 木行、水行灵力本就善於增益、疗伤之类法术,这门青元枯荣晋升法在灵窍中得老木逢生之灵光,令修士在此类功法、法术上事半功倍,加成良多。 “不错,这是老道最推荐的晋升法。” 旬长老抚须道。 甘泽不语,拿起第二枚。 【芷兰沁灵晋升法】 【以“芷兰灵草”为灵引,合灵水、秽土、秋菊炼製『芷兰丹』,服丹药练法力,感染灵窍,所生法力澄澈道心,平伏私慾,不受心魔侵扰,周身縈绕兰芷清香,可驱邪避秽,对练气速度颇有助益——(適合女修)】 “女修?” “哈哈哈!”, 旬老道大笑,一副大计得逞的模样。 他显然早知,只是不说,颇有几分恶趣味。 甘泽嘴角一抽,乾脆的放下玉简,拿起第三枚。 【森罗回春晋升法】 “这是?” “你该熟悉才对!” “森罗回春凝窍法、森罗回春晋升法,乃至结灵后一应炼气功法,仙朝內多有流传,本就是一併从古远时代流传下来的。” “拋开这一系凝窍法和晋升法,木行还有另外几套流传极广的功法。” “不止木行,其他五行功法亦是如此,皆有几套常见的凝窍法、晋升法门和修炼功法。这类功法歷经千万年迟迟未曾消亡,便是因为通用性强。” “如今散修许多修的便是这些,无有短处,更无长处,日后转修功法亦是轻鬆。” “但你要知道,没有长处,本就是最大的短处,尤其是对散修来说。有门路的散修自然会专转修其他功法,无门路修行此类功法亦可。” “如我鲤龙宗这般的宗门,更有自身传承的功法,一环接一环,从凝窍法、晋升法一直到练气法,门內弟子必然不会修行此等——咳咳。” 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上去是不错,但和眼前之人似乎没甚关係,平白乱人心神。 甘泽从储物袋取出一坛灵酒。 “弟子出身低微,灵植峰又...不讲此中之道,还请长老提点。” 恰在这时,有弟子走到近处,正好看到旬长老接过灵酒。 他痴痴瞪著。 旬老道反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收受贿赂!滚蛋!” 弟子满脸尷尬,逃也似的下了二楼。 鲤龙宗本是小宗门,宗內鲜少有齷齪。 他倒也並没有收受贿赂的意思,只不过是並不介意。 平日待在这藏经楼,来此的弟子本就没多少,连个说话之人都没有。 日子久了,脾气不免有些怪,弟子们便更不愿招惹了。 “你小子倒是上道,也罢,便为你讲讲凝窍与结灵分別,和要注意之事。” “我且问你,凝窍境修士的法力,有什么区別?” 甘泽低头思索。 每人所修凝窍法不同,个人体质资质亦不同,感觉处处都是区別,以至於他不知从何说起。 “別发呆了,区別便是没甚区別。” “即便是所修功法不同,本质上还是最基础的法力,有些功法,甚至五行阴阳都不分,只一味汲取天地灵力作为积累。” “本质上,灵窍只是孕养灵光的母胎,母胎这玩意...有甚差別?” 一边说,一边朝甘泽挤眉弄眼道: “你非女子,哪知其中门道。” “......” 见甘泽面无表情,再次暗道无趣,又转口道: “你只当没区別就好,此中道理,非是我们能说得清的,只当母胎便好。” 灌了口酒,继续往下说: “若灵窍是母胎,那晋升法便是催生之法,且是带有刻意性的催生法,催生出的灵光亦是不同。” “那三门晋升法门你都看过,想必深有体会,所结灵光各不相同。” “愈是直指大道的功法,愈是化繁为简;愈是粗劣的功法,愈是化简为繁,且要记住了。” “待生出灵光,你便能体会,直指大道的功法更易修行,反倒是包罗万象者,皆是虚妄。” 甘泽呆立,他从旬长老话中似乎悟到了什么,又似乎听了个迷糊。 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上一世的学业进修: 愈是粗浅者愈是所学驳杂,隨著一步步进修升学,所学反倒愈少,直至专修某一学科中某一事物。 下意识呢喃道: “如此说来,凡人者反倒是万道皆通,宛如大海。” “待凝窍之后,便是从大海中选中了一条洋流。” “等晋升结灵境,又是从洋流中选取一条支经——” “——说不得,得道者非是包罗万象者,反而是在万道汪洋只取一瓢者。” 旬老道一愣。 张嘴便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仔细思索,反倒觉得这说法极妙。 忍不住轻拍甘泽肩膀。 “你小子!颇有一番悟性!” “现在看来,你果然该入主峰才对。” 如果说之前言说还是虚言,现在已是由心而发,真心实意的可惜。 终究是晚了。 甘泽惊醒,淡然一笑,將最后一门晋升法贴至眉心。 【森罗回春晋升法】 相比之前两门晋升法,森罗回春晋升法介绍要简短的多: 【寻草木丰盛之地,待惊蛰天时,借春华生发之气,洗刷灵窍,成者法力浑厚,精於木属,集木行大成——】 甘泽第一反应是略有失望。 粗浅! 夸大! 但隨之便被其中字眼吸引: 惊蛰! 春华! 生发之气! 关於上一世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但碍於『青帝』这一神名,他还是对某些词汇字眼极其敏感,下意识地有些心动。 看甘泽揪著这枚玉简迟迟不鬆手,旬老道打了个酒嗝: “你不会看上这门晋升法了吧?” “別怪我老道没提醒,这门晋升法所结灵光並无出奇之处,唯一的优点便是法力平和浑厚。” “莫看总纲夸夸其谈,实则一无是处。” 甘泽沉思。 只片刻就有了答案,样样稀鬆不如一样专精。 身怀【青帝道果图】,即便身修森罗万象凝窍法亦不弱於人,何必担忧功法所累。 何况他的选择多吗? 青元枯荣晋升法? 芷兰沁灵晋升法? 森罗回春晋升法? 所结灵光说不得无一高明,说到底,鲤龙宗本就是小宗门,且木行功法稀少。 “长老,弟子选『青元枯荣晋升法』。” “不错不错,正如你方才才讲:得道者非是森罗万象者,而是万道汪洋只取一瓢者。” “长老说得对。” 第29章 枯木玄光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29章 枯木玄光 今日一日所言,比得上往常一月。 话说多了,连心情都变好了。 旬老道愜意的往嘴里灌酒: “你有功勋六百四十点,晋升法划去五百点,还剩一百四十点,可还需要其他?” 確实需要! 他把这茬给忘了。 想他身家也算丰厚,之前为了积攒晋升法,所用法术还是入门后不久所学法术,之后数年,再没学习新法术。 也亏得他一向谋定而后动,再加上摄取灵植灵机,法力、神魂、肉身强度皆是远超同境。 否则,还真不敢常在宗门外。 “看来是需要了,说说吧!需要何种法术,老道帮你参考一番。” 旬老道也不急。 偶有弟子寻上他,只摆摆手让人自寻他人,一副要將甘泽伺候舒服的模样。 “一攻!一逃!” 甘泽脱口而出。 身怀【敕木封灵】,能做的事情极多,或缠或困或辅助,只要神通施展恰到好处,堪称万用之法。 但一击定胜负的手段,甘泽几乎没有。 修士修行,保命为重中之重,逃跑之法,无非两种:让敌人跑得慢,让自己跑的快。 鑑於身怀【敕木封灵】,自然还需一门身法或者遁法类法术。 很简单的要求,旬老道却是一皱眉。 甘泽:“???” “长老,你只告诉弟子,我鲤龙宗到底有几种木行法术。” “咳咳~” 旬老道呛了一口酒:“自还是有一些的。” 他尷尬地招手:“隨我来。” “本是有不少的,但大多適用於凝窍境。碍於你即將晋升结灵境,若是真让你晋升成功了,即便修炼了,也大多用处不大。” “且攻、逃这两类功法,本也不是木行修士擅长的。” 他带甘泽走往楼上一侧。 “適合你的便在此处了。” “一门『万枝锁心术』,黄阶下品法术,强於群攻,范围广,威力一般,修炼起来倒是不难。” “一门『枯叶宝刃』,黄阶上品法术,半法术半祭炼之法,需要寻一灵木之叶,最好是偏金行的灵木,取其枯叶祭炼。” “强於一点,但不適群斗,对同样修行木行的修士多有克制,只是...咳咳...每枚枯叶只能使用数次。” 甘泽:“???” “一门『枯木玄光』,黄阶上品法术,神异非常。汲取灵植腐朽之气,或灵机溃散之时的破败之气,凝结玄光,汲取的越多威力越惊人。” “但...呵...呵呵,少有人寻得到那么多腐朽灵植,更没人会毁掉灵植去修炼法术。” “且...此等玄机之气,非是结灵境修士容易掌握的,修炼者有被反噬之危。” 甘泽:“???” “一门『缠云噬心藤』,黄阶中品......” ... 旬老道一连介绍了五六种法术,让甘泽对鲤龙宗藏经楼彻底绝望。 “长老,可有正常法术?” 要么廝杀孱弱,要么修炼困难,要么用法奇怪,要么有使用限制,即便他早早心有所选,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旬老道一摊手,一副莫要怪我的模样: “鲤龙宗修行木属功法的,只有你灵植峰峰主,你当为何?” “罢了,我选『枯木玄光』。” “当真?!” 旬老道也顾不得尷尬,连声警告道: “枯木玄光难修且危险,你即便晋升成功,也就未必练得成,莫要提晋升失败!” “凝窍境修为,便是腐朽枯败之气摆你面前,你也寻不到更汲取不得。” “就选这门!” “好!有自信!有决心!” 大手一划,便是一百功勋,还安慰道: “黄阶上品法术,一百功勋算你赚到了。” 甘泽:“......” 旬长老可否看下这藏经楼里都是些什么法术?! 偏偏旬长老还幸灾乐祸,瞧他一眼道: “只剩四十功勋了。” 甘泽勉强咧嘴笑道:“还请长老再帮我选一门法术。” “孺子可教!” 他又迈步另一侧。 “『草木百径身』,黄阶上品,善於方寸之间挪移,不善长途奔袭,修炼简单,想要修行至高深境界...不行。” 甘泽:“......” “据说需要搭配特定功法,这功法嘛...鲤龙宗没有。” “『跃木遁法』,黄阶上品,可於同一株草木间遁跃,注意,是同一株,无形无影,遁速其快。” “修行至高深处,甚至可以隨心所至...不过,还是只能在同一株草木间遁跃。” 甘泽:“......” “『青藤纵横术』,黄阶上品......” ... “长老!” 不等旬长老再往下介绍,甘泽先行行礼: “弟子功勋,不够换取这些法术,等日后再行挑选吧。” 莫说他功勋不够,便是功勋足够,也绝不会换取这些法术。 老道拎了拎酒罈,本打算半送半换他一门法术的,算是抵这坛灵酒,听后只得作罢。 嘆道: “也罢,若能晋升结灵境,日后自然好说,若是不能...你这一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挑选法术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连那门枯木玄光都觉得浪费。 修士破境,向来凶险。 莫看鲤龙宗这代弟子,尝试晋升破境的言金殊、林屏儿皆是成功,便忽略两人本就是先天灵蕴,天资远超眾人。 实际鲤龙宗每代尝试晋升的弟子都不少,可晋升成功的终究是少数。 若是成功也就罢了,於窍中凝结灵光,不提结灵境的种种神通,单单寿元便增其二十载。 可若是失败,折寿都算好的,身死道消並非不可能。 毕竟『窍中生灵』便如同『母胎孕子』。 只是,不会有大夫守在跟前,更不会问你保大保小。 “隨我来,签下灵契,自去修行。” 藏经楼一应玉简皆是一次性传承,所签灵契自然不是李氏那般的灵契,只是限制弟子外传功法。 弟子获取其中內容,玉简便会失效,还需再行录入。 先是『枯木玄光』,內容並不长,重点一是腐朽破败之气的汲取,二是玄光凝结释放之法。 隨后是青元枯荣晋升法,同样不长,记下功法,告辞离去。 时值夏末,草木正盛。 遥想七八年前,似也是这个时节入宗,一晃经年,终於迈至道途关隘,成败在此一举。 他思考青元枯荣晋升法和枯木玄光。 若说『青元枯荣晋升法』的选择有几分无奈之举,那『枯木玄光』的选择,则是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修炼这门法术,需汲取灵植腐朽之气或灵机溃散之时的破败之气。 这对旁人自是不易,但对他来说,不过摄取灵机后的顺带之举。 虽说这等玄妙之气,结灵境修士使用起来颇有些小儿执大锤的危险。稍不留心,便会反噬自身,可修行之路,哪有处处知难而退的。 去时轻快,回时亦是决然。 他直上灵植峰顶,向峰主提议值守泼崖山。 峰主嘴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简单应允。 第30章 意外收穫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0章 意外收穫 离开鲤龙宗后,先是同周昭武会面。 从他口中得知,李氏还算安稳,虽家族上下心弦崩的死死的,但毕竟城主府代表仙朝发话,又有千流郡城的仙令,五年內必然是无恙的。 隨之,是李氏关於他的態度。 说开了,他也只是个凝窍境罢了,虽对他愤恨,但更多的还是不屑。以防惹怒鲤龙宗,一时间也並未对他有何想法。 用周昭武的话说: 李氏满门都是没了脊樑的路边犬,鲤龙宗便是当面拉屎,都不敢叫唤两声。 现在还能喘息,是因为李氏老祖还活著,待李氏老祖一死,只是鲤龙嘴边一口肉。 听到这里,甘泽总算可以放心晋升破境。 他在坊市买够丹药,便直直奔向泼崖山。 泼崖山一切如故。 沸水河临鲤江最近的宗门名叫『合兽山』,门內有宗主、太上长老两位筑基境,修水、土之法,善於御兽。 自被鲤龙宗主斩去宗门太上长老,也就是那只大虎头颅后,便再不过境。 所以,整个泼崖山一片愜意。 甘泽亦然。 他日日勤於修炼,以求早日圆满,偶有閒暇,便巡视灵田。 如今的灵植峰弟子,已把他当做半个峰主,再无人叫他『师弟』。 偶有琐事,也並不缠身,似这般的状態实在令人沉迷,不知不觉间便蹉跎了岁月。 隨著日升日落,盛夏早已不復,金秋悄然离去。 草木逐渐凋零,已至秋末。 “甘师兄,听说了嘛!” 他踏步田埂间,萧满庭凑上前,跟在他身后: “鲤江最近妖兽横行,凡人已不敢下水,连捕杀妖兽寻觅灵材的散修,都有不少葬身江中。” “喔?却有听闻,本以为是偶然。” “不是偶然,还愈演愈烈。” 萧满庭满是得意:“要我说,还是咱们宗门弟子好啊。” 这小子是个话癆,开始同门还颇为喜欢这刚入门的师弟,后来一个个避开他。 甘泽也头疼。 “今日灵田施展了几遍云雨术?” “呃~” “还不去!” “咳,是,师兄。” 鲤江闹妖患? 干他甚事! 他就没烦心事吗? 这些时日他除了修炼、巡视灵田,便是奔波在群山之间。 “青元枯荣晋升法需寻一枯木逢生,取其树心,还真是难以抉择。” 枯木好寻,枯木逢生虽罕见,但也不是寻不到,可並无特別令他钟意的树种。 “莫说是入了阶的灵木,便是稍有感染天地灵力的树种都未寻到。” 等巡视完灵田,他再次一头钻入群山之中。 “只能往沸水河一侧寻找了。” 他之前一直避免往合兽山方向寻找,避免遭遇其门下弟子。 和鲤龙宗不同,合兽山弟子喜御兽,常年会出入荒野之地寻找妖兽,撞上的机率並不低。 宗门弟子若是行劫修行径,可比劫修更难缠。 他一路行,一路扫视山间林木,转过一处山弯,脚下一颤,一根土刺猛然暴起。 噌! 怕什么来什么! 甘泽一转身,眼光瞥见,一个身形矫捷的女子。 女子身后影影绰绰,还有两人。 三个凝窍境!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跑,四周林木一一错开,眨眼便消失在密林中。 “回来!” 女子正要追上,身后同行修士连忙拦下。 “这人我见过,前些时日遇到过。” 女子兴致勃勃。 男子暗骂一声神经病: “管他作甚,再是势单力薄,也总不会比畜生更好对付吧!那畜生还守著一株灵草,孰轻孰重?” 女子嘀咕一声,同另两人埋伏在山脊下。 “会上当吗?” “放心,用灵谷做诱,还买了迷夜草浸泡。那畜生就算知道有危险,也忍不住本能。” 隨后便是沉默。 大日先是升至中天,又一点点偏移。 眼看女子耐心即將耗尽,山峦一处腰脊,一黑影驀然坠入山谷。 “来了!” 男子眼冒精光: “盘根术!缚!” 地面一声鼓动,几支树根衝出地面,向著黑影缠绕而去。 “啾!” 原是一只云雀妖兽! 妖雀爪上冒著精光,第一反应不是撕碎树根,而是啄向灵谷,隨后展翅欲飞。 女子冷笑:“不知死活!” 土刺钻出,一支贯穿云雀腹部,一支钻入鸟翼。 “啾!” 爪子一撕,树根应声而断,鸟毛散落一地,竟不影响飞行,翅膀一扇,飞向云端,向山腰落去。 “追!” 男子咬牙切齿,瞪了眼另一个来不及出手的修士:“它守不住灵草!” 三人在山间腾跃,没有注意到身后远远吊著一道人影。 跃上山脊,有一石山夹缝,夹缝下一片平地寸草不生,只中央一株半丈高的绿莹莹小树。 “飞蝶花!” “啾!” 一旁老树上,一只三尺高的云雀立在树杈间,淌著血,展翅啼鸣,似是威胁。 三人哪理会威胁,两人联手向他杀去,一人直奔飞蝶花。 尚未跑至灵草跟前,石山夹缝几声破空,快如闪电。 围杀受伤云雀的两人男一扭头,脸都黑了。 “跑!” 刚转身,便听到惨叫,身后啼鸣声不断,密密麻麻的扇翅凌厉的嚇人,整群云雀跟在两人身后,一溜烟追下山去。 一道身影从趁机窜出,揪起飞蝶花,从另一侧下山朝泼崖山方向疾奔。 一直等跑出很远,仍旧能听到山间拍打翅膀的声音,和愤怒的啼鸣。 甘泽不做理会,直至到了泼崖山跟前,才鬆了口气。 “逢生枯木没寻到,倒是寻了株灵植。” 甘泽苦笑,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一日后。 他站在灵田中专门开闢的一方田亩中,两株灵植栽种其中,其中一株是他之前所寻,可惜是摄取过灵机的灵植种类。 另一株像棵小树,迎风萧瑟的傲然田中。 半丈高低,叶如花瓣,上有一花,花分两半形似展翅飞蝶。 “飞蝶花,每三十年得一花,最多可结花九朵,然后八朵凋谢,只剩最后一朵化作枯黄色,便是玄阶中品灵植『枯蝶花』。” 这株飞蝶花生长了大概率不止三十年,所结灵花许是被云雀吞食了。 也就是说,二百四十年后,可得一玄阶灵草—— “只能等晋升后,摄取灵机,修炼枯木玄光了。” 虽说灵植生长时间越久,药性越强,但世间万物总是有寿命的。 说不得还未长成枯蝶花,便先老死了。 安置好灵植,安心修炼。 隨后时日,他日日往返荒野。 终无所获! 反倒是灵窍內的灵气日日丰盈,趋於圆满。 夜。 隨著最后一缕天地灵气,经过经脉梳理捶打,填入灵窍之中,一股隱约间的膨胀感涌上心头。 这刻,福至心灵,他知道凝窍境已然圆满。 他腹中灵窍圆融满溢,就像是怀胎之人,及满十月,进无可进,正待孕育新生。 兀的,刺痛袭来。 第31章 青帝春华经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1章 青帝春华经 “嘶!” 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就像一把大锤,对著他的脑袋骤然来了一下。 脑海中,悄无声息的,【青帝道果图】自动浮现。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15(8),肉身强度16(8),法力强度14(8)】 【境界:灵窍境(100/100)】 【资质:先天灵蕴(6/500)】 【功法:青帝春华经】 ...... “这是?!——嘶!” 来不及纠结功法一栏自动转换,便更加痛不欲生。 大股陌生文字,就像汹涌的破闸之洪,承载著庞大的信息冲刷著他脆弱的大脑,似有一双看不见大手揉捏他的每一寸神经。 那些文字古朴陌生,每一枚文字,都像是自具神力的仙经。 他一字也不识,却明明白白的知道其含义。 额头上,汗珠直落,脸色煞白,头颅胀痛似要裂开——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尽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切都好似幻觉,脑海中似乎涌入了整篇大道经文,但他一字也未记下。 只最开始的內容,仍存心间,像是烙红的烙铁,死死烙在脑海中。 功法一栏已悄然变为【青帝春华经】。 “功法?” “青帝春华经!” 念头一起,自有法门浮现於脑海。 【纳森罗万象之灵,借春华之机,待惊蛰天时,摄万物生发之气,於此洗刷灵窍,统敕木属,升春华之气,扬万物生机——】 “似...和森罗回春晋升法有几分相同?这是晋升法门?” 这段法门和森罗回春晋升法確有相似之处,但又似是而非。 细细观摩,只觉比森罗回春晋升法不知要玄妙多少倍。 只是,这可不像是『大道如海,只取一瓢』。 他自己说过的话,仍歷歷在目。 略一迟钝,笑出声来。 “不过是瓢大瓢小罢了,何必庸人自扰之。” 【青帝道果图】何等位格,这『青帝春华经』必然胜过鲤龙宗內法门千百倍,哪有不修之理。 『换取的青元枯荣晋升法倒是浪费了。』 但或可作为迷惑之法,毕竟晋升法门总要有来处。 且不必在日日在荒野中奔波,青元枯荣晋升法所需老木也不必再寻,只对外要声称寻到了合適的。 心中有了想法,便开始细细琢磨这份晋升法门。 第一句就愣住了。 纳森罗万象之灵? 森罗万象之灵是指什么? 甘泽苦苦深思,一夜未果! 翌日,一如往常。 往后的日子,泼崖山常能看到甘泽在灵田內呆立思索的场景,一开始同门还多有诧异,时间久了,也就不关心了。 因为有更玄奇的事情为人称道。 鲤江中的妖患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甚至隨著时间推移,外界消息的传递,泼崖山弟子才得知,並非只鲤江一地如此。 往近了说,沸水河、镜江,往远了说墨河、重江、云川...... 整个千流郡,似乎每处江河都有妖患滋生。 等入了冬,妖患更甚,已有妖兽登岸肆虐,仙朝下令,清缴妖潮,再次重申域內势力十年內不得起爭端。 甘泽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回忆起李氏之事时,言金殊在大殿中的反应。 “他已提前得知?” 可当时鲤龙宗主的反应,明明並不知情。 即便仙朝早有预料,且即便通知域下宗门,言金殊难道比宗门宗主还能更早得知? 想起言金殊那枚玉石,再想晋升法迟迟不能琢磨明白,心中烦躁又添几分,忍不住嘆气一声。 『借春华之机,待惊蛰天时,摄万物生发之气,洗刷灵窍——』 整个晋升法门,其他地方並无疑处,只『森罗万象之灵』著实不知是何物。 “甘师兄。” 有同门前来:“宗內林长老前来泼崖山,寻你前往。” “知道了。” 哪个林长老? 林屏儿的伯父?还是林屏儿本人? 等前往大殿,林屏儿负手而立。 依旧是印象中模样,神色清冷,傲不自知。 “怎如此之慢?” “耽搁了宗务,你负担得起?” 甘泽纳头就拜:“请长老责罚。” “......” 林屏儿冷哼一声,自储物袋中取出大批东西。 “即日起,泼崖山需种植这些灵植,一应灵种我已带到,出了问题宗门自会寻你。” 甘泽纳了闷,对方这无来由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查看灵种,皆是不入阶的灵药,大都是些疗伤类丹药的辅材。 疗伤? 妖患? 心中思考,隱隱有了猜测,应是在提前做准备。 看来如今这般,还只是开始,妖患恐怕会更加严重。 “我问你,当年那株瓶水莲,你可用心照料?” 一抬头,便看到林屏儿倨傲的眼眸,眼眸中似有莫名情绪。 他一愣。 “自是用心照料,当年林长老本就同在,在下日日操劳,长老应看在眼里。” 李屏儿挥袖,径直离开。 “那可说不准,我与伯父又不懂侍弄花草。” “抓紧时间栽种,我会定期著人来看。” 想起当年林长老同她的交谈,再联繫这些年她的传闻。 甘泽似是懂了什么。 看来修炼天资、悟性和愚蠢与否並无直接联繫。 他这个人不討厌坏人,他自己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对蠢人厌恶至极! 再忍忍吧! 收起灵种,安排同门栽种,时间又是蹉跎,晋升法仍无想法。 转眼大雪开始消融,又是一年开始。 “甘师兄,有片红叶草长势奇差,实在寻不出原因来。” “红叶草?” 甘泽印象中,古籍记载,这类灵草极易种植,並无禁忌。 他隨同门查看后,亦是一脸茫然。 灵田中的红叶草只从田中冒头,便好似停止了生长,看上去並无萎靡之状,也不见枯萎,仅仅是长势慢,可也看不出为何长得慢。 “红叶草不喜阴湿,雪已被我清理出去,灵田內灵气充足,施展回春术也无反应。” 同门向他诉说一遍,並无不妥。 甘泽尝试感知,红叶草並无任何情绪波动。 这般尝试本就有运气成分在內,不是都能感知得到,毕竟草木之物,本也没有真实的情绪。 心中思量著,突然想起了神通【敕木封灵】之下,那株自行挪了个地方的野草。 “我知道了,这片红叶草,暂由我打理。” 同门鬆了口气,告退离开。 四下寂静。 甘泽弯腰,轻轻一抚草芽,绿芒闪烁。 只见红叶草並无情绪或囈语,只是缓缓地蜷缩成一团。 甘泽不解:“冻得?” 看著红叶草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禁有些乐了。 “颇有几分灵——” 嗯? 眼眸陡然亮起,吶吶自语: “灵性?” “森罗万象之灵?” “敕木封灵?” 第32章 森罗万象之灵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2章 森罗万象之灵 开春。 鲤龙宗,峰顶。 鲤龙宗主出关。 “符籙、灵器、丹药还有其余一应灵材准备的如何了?” 炼器峰主思索片刻说道: “材料已经准备妥当,不仅足够,还有盈余。” “倒是灵器难炼,不过宗內本就还有剩余,我与几位长老合力,还差一些,但离宗主所言差之不多,应是无恙。” 灵器不比其他,不是消耗品,虽炼製不易,但消耗也慢。 鲤龙宗此举不仅是为了宗內弟子使用,每逢动盪,符籙、灵器、丹药皆是畅销之宝,自然要从散修那里赚一笔灵石。 “符籙...宗內材料不足,坊市散修手中倒是收购了一些,但依旧不够。” “丹药亦然。” 相比炼器峰主,制符、灵植两位峰主脸色便不好看了。 炼器材料虽难寻,但炼器也更慢,材料不算问题。 相比之下,无论是制符还是炼丹都要快上不少,制符原料和灵植宝药便是问题了。 鲤龙宗主皱眉:“符籙材料確是问题...罢了,但泼崖山新开一峰,灵草依旧不够吗?” 灵植峰主拱手,满脸无奈: “宗主,灵植生长需要时间,非是一日之功。” 鲤龙宗主哪能不知道,只是顺口敲打眾人,免得一眾人不当回事。 此次妖患非同寻常。 “我看未必!” 林屏儿低笑一声。 嗯? 鲤龙宗主看向她。 “泼崖山灵植峰管事日日钻入群山之中猎杀妖兽,搜刮灵植,听说已寻得几株,其中还有株黄阶中品的灵植。一应宗务无人管理,泼崖山的灵植若能长得快才叫奇怪。” 灵植峰主怒目道: “怎么?他守在灵田里,灵草便能长快几分?” 甘泽资质低下,修炼速度全凭刻苦修炼,结灵机会本就小,晋升关头还要被人鸡蛋里挑骨头,作为峰主,下意识反驳。 “呵,峰主何必急呢,我只隨口一提,宗主自有定论。” 灵植峰主狠狠剜了一眼林长老。 你的好侄女! 別忘了灵植峰还帮过你伯侄二人的忙! 林长老苦笑。 这侄女自结灵之后,都快变成他都不认识的模样了,哪里还管得了。 他哪知,自家侄女因神通一事,已经恨他入骨。 不仅是他,顺带著,连甘泽一併记在心上。 鲤龙宗金玉鲤龙变讲究金水並行,以金为主,以水为辅。 宗內弟子,多因功法和凝窍灵物原因,只单单以金行之灵晋升。 只她与言金殊,因先天灵蕴之姿,不受限制,才能以最初始也最正確的晋升法门晋升结灵境。 偏偏老傢伙说,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立宗老祖是男子故以金行为主,她是女子之躯,金行锐利,当以水中和,金水各半。 不仅不伤自身,且法力浑厚,日后修炼速度亦会愈发神速。 神速在哪里? 比之尔等平庸之辈自是神速,可有言金殊神速否? 这也就罢了,两人同是天生灵蕴,为何偏偏言金殊可得神通,她却不能?她哪点不如言金殊? 虽说神通自有天数,非人力可以干预。 可在她看来,晋升之法便是罪魁祸首,晋升便是失败。 林柏年是首恶! 甘泽与灵植峰主是帮凶! 言金殊...是侥倖之徒! “宗主,丹药主材俱是入了阶的灵植,莫说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成熟,便是妖患时间再长,也早过去了。” “泼崖山所栽种灵药,皆是不入阶的药草,虽生长时间不如主材那般久,且泼崖山灵气充沛,也至少需要一年。” 灵草的药性以年计,放在寻常山林一年只能长一年药性,可泼崖山聚灵阵內,一年或许能长两年药性。 “此乃常识,和门內弟子有何关係?” 值守藏经楼的旬长老点头道: “那名弟子我亦知,选的是『青元枯荣晋升法』,许是在寻枯木逢生之树。” “关乎道途之事,我看,便不必计较吧。” 这话一出,本还观望的眾长老纷纷言说开解。 身为修士,本就没有比道途更重要的事情了。 “呵,宗门大兴在即,宗规置於何地?宗规便不重要吗!” 林屏儿低笑,只轻飘飘一句。 果然,鲤龙宗主脸色一正。 不过,甘泽不久前才为鲤龙宗立过大功... “那便召回宗门,由其他弟子负责,让他安心晋升。” 作为宗门,最重要的便是规矩,別人能置之不理,他不能。 本也不算大事。 可林屏儿心中反倒愈发愤怒,心中似有无名之火,欲燃愈烈。 只召回宗门? 她开口道:“我身无旁务,便由我去吧。” 鲤龙宗主隨意点了点头,揭过此事,开始询问其他宗务。 身在泼崖山的甘泽自然不知宗內事,事实上,泼崖山內的事他都不知。 数日前,將泼崖山內一眾事务安排妥当,他便一头扎进了荒野。 之前,他受其他两门晋升法的误导,一叶障目,以为森罗万象之灵乃某种稀奇古怪的灵物,譬如『枯木逢生之树心』、『芷兰灵草练就丹药』,竟迟迟想不到草木之灵。 倒不是说草木之灵不是稀有灵物,只是对他来说確实算不上稀有。 “繁密罗列为森罗,无物不包为万象,既是纳森罗万象之灵,便不能拘泥於草木的类型。” 他的见解直截了当,將大片地域內的任何草木之属,全部纳入『敕木封灵』的范畴,便是他所能做到的『森罗万象』的极致。 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確实辛苦。 毕竟,多大才算大? 既然不知道,就只能儘可能的大。 索性,泼崖山栽种的入阶灵植种类不多,分好宗务,各司其职便好。 不入阶灵植就更好处理了,这类灵植本也没甚古怪的限制,泼崖山灵气充足,栽种后无异,任凭其生长就好了。 拋开宗务,便有足够时间布置。 他离开泼崖山,向涡海方向奔行几日。 待远离泼崖山范围,以一处隱蔽山洞为中心,將自身灵力挥洒於草木之间,凝窍境修士法力有限,且法力在草木上的留存时间亦有限。 法力不足,便吞服丹药,此关节当前,怎也不会苛刻身外之物。 等范围足够大后,回头看之前挥洒的法力早已消散,只能回头重新开始。 可几次反覆,未见成效。 倒是在一处石缝寻了株灵植,但也被他拋出脑海,今时,灵植非是更重要的事情。 “晋升亦需时间,最多也就维持几座山峰。” 这是否算得上森罗万象? 甘泽不知。 而且,他也没时间了。 待最后一遍挥洒法力后,他回到那处山洞,一边吞食丹药回復法力,一边平伏心绪,最后缓缓运转法门,以待天时。 正值黑夜,天上无月。 洞內洞外,一片死寂。 第33章 结灵!白蛇!神通!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3章 结灵!白蛇!神通! 黑云在翻滚,天地皆昏暗。 却无雷声,也无雨下。 似有隱隱沉闷的闷响,在云中酝酿。 直到某个瞬间—— 轰! 像远古巨兽的鼾声,震得耳边嗡响。 天地通明一片,山川万物在雷光中现形一瞬,又很快隱入黑暗。 惊蛰已至,万物復甦。 甘泽心头一颤,知道时节已至,正是晋升之时。 他闭目盘坐著,掐指搭在膝上手指散发著微茫。 敕木封灵! 去! 先是微弱的光芒,自他身下散发—— 那是一株普通野草,摇曳著绿芒。 剎那,绿芒扩散,只瞬间,便越过他挥洒法力的范围,向著更远处蔓延。 或野草,或小树,或老木,或藤蔓,或荆棘—— 越过山峦,越过溪涧,像是一个绿色的光圈不断扩大,瞬息间蔓延到天际。 他挥洒的法力像是火种,刚刚燃起,便向著无穷远处扩散。 朦朧间,甘泽感知到了万物: 熊羆从沉眠中惊醒,冬蛇从蛰伏中醒来,虫豸自泥土里、石缝间、枯草堆里钻出,漫山的草木也在此时漫不经心的发出嫩芽—— 天地间正升腾著一股昂扬的活力! 他像是长了双天眼,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一切。 鬼使神差,他朝头顶看去—— 白蛇虚影! 横绝天际! 蛇身完美,巧夺天工,像是天啄地凿般无瑕。 每一枚鳞甲都在闪烁著白金光芒,修长的蛇身透著凌厉的锋锐气息,完全没有巨兽该有的狰狞,反而极为优雅。 蛇尾卷著一柄三尺青峰,闪烁金石之色。 “这是...什么!” . . 千流郡。 海天大泽。 【重渡】尉迟氏。 老者睁眼,驀然抬头。 视线越过地室楼阁,直直望向天际,白金天芒之下,一道青气腾升。 “渡劫?” 他先是鬍鬚颤抖。 隨之瞠目结舌: “木行?!!!” “白芒覆天!而今方才十九载!” 几乎是在下一瞬,青气烟消云散,一切好似他的幻觉。 表情尚不及平伏,天象再次如往常。 他一时之间不知作何表情,半响,嗤笑了一声: “寿元將近?拼一把?” “可这!未免太蛇头蛇尾!” “无趣!” 老者闭眼。 以鲤江为中心,同老者一般反应的还有数人,青气消散那刻,皆是放下心来。 . . 甘泽眼眸一颤! 视野开始回落! 特殊的视角只持续了一瞬,无尽绿芒自天际猛然收缩。 剎那匯聚向他腹中灵窍,像是无限的生机注入母胎之中。 一遍又一遍,不断冲刷灵窍。 甘泽心头明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似是木行,又不全是,似是生命,又似是而非,似是情绪——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像是某种气息一遍又一遍的钻入脑海,强迫你记住。隱隱间还有危机感,似乎记不住这种气息,胎儿便要夭折。 某刻,心间似有领悟—— 咚! 咚! 隱约间听到似是心跳的声音,不知是胎儿心跳还是他的心跳,他察觉肉身、神魂、法力在瞬间完成了蜕变。 灵窍涌现出灵光,且灵光之中,有玄妙的气息流露,心中自然而然的神而明之—— 是神通! 甘泽嘴角翘起,他知道,晋升成功了。 『可那条尾缠青锋的白蛇,又是什么?!』 不像生灵,也不像死物,散发著恆久且高远的气息,像是天象一般。 容不得思索,大片经文从脑海浮现。 练气法门! 晦涩难懂,却又异常清晰,像是从凝窍圆满之时在浮现的诸多经文中选取栏位,硬生生烙印在记忆之中。 许久后睁眼! 入目皆绿! 自他座下,到山峦尽头,新芽尽化绿,草木皆新生,雨水化泉,鶯飞草长,兽嬉山间。 好似一夜之间跨越了半个季节。 口鼻中不断涌入雨后芬芳,还有绿荫的香甜味道。 心中隱隱猜测,又不敢確认,同时还有种恍惚——不会是因为我? 一迈步,飘飘欲仙,结灵境的肉身和法力胜过凝窍境不知凡几,轻轻一跃,便好似要飘起。 “哈哈哈!” 甘泽开怀畅笑。 把心头的猜测拋之脑后,即便真是也不能说,最好想都不要想。 脑海中: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31(24),肉身强度32(24),法力强度30(24)】 【境界:结灵境(1/100)】 【资质:先天灵蕴(6/500)】 【功法:青帝春华经】 【法术:云雨术(圆满)回春术(圆满)、盘根术(圆满)、木刺术(圆满)、掷剑术(小成)...】 【青帝神通:敕木封灵(2/100)】 【本命神通:万木同寿(1/100)】 神魂、肉身、法力强度几乎增长了一倍。 甘泽咂舌。 “其他修士绝无此增长!” 他在这三方面本就远超同境修士,如今这般强度,恐怕结灵境中期修士也比之不过。 除此外,法力亦是浑厚无比,应是青帝春华经的缘故。 似水行、木行功法,大多都有此功效,法力绵长浑厚,但他的法力储量要更加夸张。 心中不由泛起嘀咕,具体如何,还要找个人悄悄打探一番。 这些是最直观也最基本的变化,他目光下移话落在面板最后—— 本命神通! 甘泽瞬间沉默,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场景,最后化作一声唏嘘,前日所求,今日终成真。 不同於『青帝神通』,这『本命神通』便如同他的本能,他好像本就该知道如何使用。 甘泽也確实知道如何使用。 只是有些无奈: “对廝杀依旧无用,难道真要浪跡灵田?” “看来还要再多学几门用於廝杀的法术。修士一途,终需有强大的护道之法方可长久。” 说著,他伸手搭在一颗林木。 剎那,林木肉眼可见的生长,树冠变高,主干上分出新的枝干。若是破开表皮,便能看到树心处缓缓长出三圈新年轮。 “助长!” 这便是神通功效之一,简直天生適合待在灵田,料理灵植。 隨后,再次把手搭上去。 这次,林木似乎並无变化,只是枝叶有些枯萎,树皮凹凸开裂,变得苍老。 “夺寿!” 实际上,他並不能凭空助长草木,助长所需,乃是神通所储之寿。 “我而今二十三岁,神通最多可储寿二十三年,每增一岁,神通便能多储寿一岁。” 这神通...岂不是神通主越老,神通便越厉害? “神通所储之寿,使用后既可缓缓回復,亦可用夺寿来回復。” “但夺寿的对象,只能是助长过的草木,且夺取寿元不能超过助长之寿。” “这......” 甘泽心中『夺万木寿,而供养一木』的想法彻底落空。 想想也是,若是如此,岂不是可以以极小的代价,控制一株草木无限成长,太过违背天道法则。 且无论是青帝神通,还是本命神通,都只是领悟不久,从面板进度来看,属实生疏。 待日后进度有了提升,功效或许会有改变。 这么一想,终於豁然开朗。 晋升成功,他便准备回宗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株灵植待他摄取。 第34章 凝结玄光、神通之妙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凝结玄光、神通之妙 “师姐,涡海就在眼前,真要在这荒野之地寻找宝物?” 犹豫许久,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地域灵气並不充沛,若是寻宝,如何比得了无边无际的涡海?” “说得轻巧!” 女子冷哼一声: “莫说如今涡海妖兽暴动,便是寻常之时,凭你我修为,也不敢深入涡海。倒是这鲤江与沸水河两岸之地,一夜入春——” 若是天材地宝所致,必然是珍稀玄奇之宝。 似二人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 从沸水河南岸,一直到鲤江北岸,一夜入春,不知多少修士一头扎入其中,寻觅並不存在的天材地宝。 甘泽已经遇到两拨散修,看方位,大概是从涡海赶来的。 他收起那几枚储物袋,將尸体沉入地下,继续赶路。 一处山峦底部,潺潺的瀑布从山腰洒落,山腰里侧,瀑布之內,有一黝黑石缝,缝飘著淡紫色烟尘,石缝壁上附著著淡紫色苔蘚。 石壁下,遍地白骨,连水潭中都有游鱼死尸漂浮。 “还在!” 甘泽迈步进入,周身灵力隔开烟尘,暗自点头,原因倒也不难猜。 腐尸蘚对修士亦或妖兽修行作用不大,还会喷射出紫色烟尘,麻痹生灵腐蚀血肉,看脚下的皑皑白骨便可知一二。 探手。 【腐尸蘚: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灵魂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正要摄取,驀然又停下。 思索片刻,抬手靠近。 万木同寿! 助长! 剎那,那团紫色苔蘚缓缓蔓延,不断喷吐出浓郁的烟尘,他周身灵光似在被腐蚀,滋滋作响。 一年、两年、三年—— 灵窍中灵光闪烁,能清晰感受到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在流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並无变化! 似是某个临界,苔蘚停止生长,也无烟尘喷出。 甘泽皱眉,但並没停下助长。 九年、十年、十一—— 兀的,六七枚指甲盖大小的斑点,自苔蘚中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漂浮,最后附著在石壁上。 “这是?” 抬手靠近斑点: 【腐尸蘚: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0(0/1)),灵魂强度+0(0/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孢子!” 也就是幼株! 果然,法可通神,谓之神通,神通之用,玄妙非常。 一饮一啄之间,一株灵植变为数株,虽然皆是幼株。 再次探向母株。 万木同寿! 夺寿! 灵窍中,灵光再次充盈,神通之寿尽復,而母株看上去並无太大变化。 “可行!” 【腐尸蘚:黄阶低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灵魂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是!】 摄取的瞬间,来不及感受灵蕴变化,便抬手靠近灵植。 按照枯木玄光法门在体內运转法力,五官剎那一凝,似能感受到某种莫名气息。 两手掐印,法力凝於数指之间,翠绿色木行灵力凝成球形光幕,一股看不见摸不著的气息缓缓凝於光幕之中。 本是股玄之又玄的无形之物,在匯入法印后,竟变作一股灰黑色玄光,散发著令人厌恶恐惧的气息。 他手上法印一颤,玄光逸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剎那泄露。 甘泽浑身一愣,感觉整个石缝都充斥著浓的枯败之气。 脚下飞速后退,跃出瀑布。 片刻后,再入瀑布后,仍有住不自在的感觉。 腐尸蘚已枯死在石壁上,离母株近的两株子株也被枯败之气影响,表面完好无损,但內里腐烂,悄然没了灵机,成了死株。 另外几株完好无损。 难怪旬老道那般紧张,连连警告。 “確实危险!” 甘泽脸色凝重,早知如此,不若暂且挑选一门简单的法术修炼。 此刻石缝中紫色烟尘已经消散殆尽,他方才察觉,收起周身法力。 “嗯?” 眼睛一亮,两指摒起一枚子株。 许是还未长成,子株並未喷射毒物。 敕木封灵! 紫色斑点状的腐尸蘚绿芒一闪,其中生出朦朧的意志,远远算不上灵智,但至少可以被甘泽的意志所左右。 甘泽屈指一弹,子株应声射出。 嗖! 腐尸蘚飞在空中,敕木封灵之下,依旧能感受到联繫,本命神通施展。 万木同寿! 助长! 腐尸蘚肉眼可见的变大,一股紫色毒物隨之喷射而出,瀰漫在腐尸蘚四周。 “是个手段!” 甘泽嘴角裂开,腐尸蘚、蛇涎藤,皆可用两种神通掌控,以做对敌之用。 类似的灵植还有不少,种类千奇百怪,攻击手段更是花样百出,以此为手段,功效无穷。 凭敕木封灵之威,甚至可以扭曲草木本身形態与习性。 只是若想人前显现,还要想一个藉口,甚至不得不暴露神通之事。 “哈哈哈,神通,神通。” 甘泽不得不再次感慨神通之妙,不怪鲤龙宗那般看重言金殊。 “倒不知言金殊孕育,是何种神通。” 助长后的腐尸蘚毒物瀰漫,绝了甘泽收起的念头,只得毁掉。 隨之,再次施展枯木玄光。 指尖球形绿幕,再次生出灰黑色玄光,其中气息,令人不自觉厌恶,甘泽皱著眉头,死死维持法力。 这门法术之所以难修炼,便是因为汲取炼化灵木枯败之气过於困难,不仅需要修士法力浑厚,且炼化期间需保持法力平稳,稍有异动,前功尽弃。 且泄露的枯败之气对修士宛如剧毒。 甘泽法力浑厚,法力强度亦是远超同境,熟悉过一次后,再次施展並不困难。 隨著黑灰色玄光渐渐变淡,绿幕中央凝聚出一点极小的灰黑斑点。 “这算是成功了?” 收起子株,跃出瀑布。 结灵境修士不能御空,但法力与肉身皆是远超凝窍,踏树梢踩陡崖,一跃数丈远。 虽不是仙人,却已有几分脱尘仙气。 林间兽跃鸟飞,不难寻找,甘泽直入林间,山鹿吃惊,跃然跳起。 “去!” 指尖光幕,射出一道细如蚕丝般的灰黑玄光—— . . “他!还没回来!” 泼崖山。 林屏儿已经在爆发边缘。 前来稟报的弟子不敢抬头,只轻声道: “稟长老,许是甘师兄在外闭关晋升结灵境...” 林屏儿一扭头,目露寒芒。 “闭关?不在宗门晋升內闭关,跑去荒野闭关晋升?” 弟子不敢再言,只瑟瑟发抖。 “滚!” “滚出去!” 正巧,又有弟子前来。 “长老,甘师兄回山了!” 话未落,一道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殿中只剩声音: “好啊——” “总算回来了!” 第35章 林屏儿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5章 林屏儿 “弟子萧满庭,见过长老。” 按照鲤龙宗宗规,只要晋升结灵,无论何职,皆为长老。 他入宗晚,初见时甘泽已是灵植峰管事,晋升结灵固然突兀,但並非不可接受。 但其他同门,切实体会到什么是物是人非。 初时只是一刚凝窍的修士,虽在灵植上颇有天赋但也只当寻常,数年后,摇身一变成了灵植峰的管事,而今,双方之间更是如有天堑。 “见过长老。” “自去忙吧!” 甘泽依旧是平日温和模样,他们却再不敢隨意攀扯交谈。 走远后,萧满庭才敢小声嘟囔: “不愧是甘师兄啊~” 同门看他一眼,嘴巴张开许久又闭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萧满庭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看我!现在自是不能再唤作师兄了。” 同门苦笑,他哪是想说这个。 他想起当年眾人嘲弄甘泽太年轻,沉迷修炼,不知人间乐,好高騖远不切实际,如今才知,何为年轻何为愚蠢。 “甘泽!”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我等你如此久——你!你晋升成功了?!” 一声怒喝,惊的他们乍然回神。 抬头。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像是御空而降。 甘泽望去,隱隱不耐,只是脸上不显,只平静行礼。 “见过林师姐!敢问师姐何事?” 林屏儿心中怒火只停息一刻,隨之生出远超以往的怒意。 不知为何,甘泽愈是平静,她便越是不能接受。 『这般不入流之人也能晋升?』 『我和其还有甚区別?』 和不入流之辈无区別,岂不是也是不入流之辈?! 可同为结灵境,再不能以长老的身份要求什么,遂咬牙切齿道: “宗主令!泼崖山由他人负责,命你返回宗门闭关,请吧,师弟。” 连自己心思都控制不住的人,能在道途上走多远? 哪怕天资再高,也只是被天资绑架的蠢货罢了。这股莫名的倨傲,並不会令人高看一眼。 相反,只会令甘泽更加看清,此人何其侥倖,何其软弱,又何其可怜。 “正要返宗一趟,待我收拾一二便起身,师姐且稍等片刻。” 林屏儿眼一横,冷冷道: “就现在!我已等你许久!” 甘泽实觉好笑,噗嗤一声笑道: “有何区別——” 噌! 拔剑声起! 『他在嘲笑我!』 『他凭什么敢嘲笑我!』 林屏儿脑子一片空白,只剩那声在她听来!极其刺耳的笑! “林师姐!” 发觉时剑已出鞘,愕然抬眼,面前人早已目露寒光。 心一横,手上不停,继续冷声道: “师弟还是隨我回宗的好!” 蠢! 拔剑!鐺的一声,剑裂做两半。 不入阶的灵剑,在两个结灵境的修士手中何其脆弱。 眉头竖起,扔了残剑,甘泽脚尖一点,飘然后撤,林屏儿手中剑直直追来。 大袖一挥,数十支木刺凭空射出。 “呵,木刺术,师弟且还是束手就擒隨我回宗的好。” 不入阶法术在结灵境实无大用,看著甘泽的慌忙躲闪的狼狈姿態,林屏儿心中舒爽极了。 隨后便看到甘泽似是无奈的嘆息。 手一晃,绿芒闪烁,一条黝黑『长鞭』,从其手中凭空蜿蜒长出,挥舞。 啪! 空气炸开。 脸色一变,抽剑挡去。 鐺! 火星四溅,灵剑砍入半截,林屏儿双臂发麻,似被巨兽撞了一脑袋。 『此人炼有炼体功法?』 不及反应,长鞭张开紫红色倒刺,隨著长鞭一抽,灵剑几乎脱手飞出。 这哪是鞭子! 这分明是一株蛇涎藤! 可蛇涎藤哪能挡她灵剑不断? 不对,哪来的蛇涎藤? 抬头!鞭影又至! 林屏儿重重一剑劈开,隨后灵剑离手,似是御剑,实则是金玉鲤龙变的剑法。 鲤龙宗修士凭此剑法,在结灵境便能使出类似御剑般的效果。自是比不得筑基境修士御剑,更没有飞剑的威力,但属实不弱。 身形晃动,跳跃间接剑遂又递出。 一时间剑光大作,虚影重重,似有数柄灵剑同时向甘泽射来。 正得意之时,便瞥见甘泽嘲讽的笑。 长鞭挥舞,鞭子上长出数条稍细一圈的藤蔓分支,挥舞间,蛇涎藤扭动分支,水泼不进,鞭影重重。 “有几分本事!” “可你方才结灵,能有几许法力同我消耗?” 修行金玉鲤龙变的长老皆善剑道,攻击凌厉,比之其他长老,她不仅攻击凌厉,且法力更加雄厚绵长。 泼崖山一眾弟子已纷纷赶来,只敢远远观望。 目睹全程的弟子更是一头雾水,开始林长老怒气冲冲赶来,隨即好似商谈什么,怎林长老又突然拔剑? 僵持良久,甘泽的法力丝毫不见见底,令林屏儿心恼。 此时,终於有长老赶来! “林师妹!这位师弟!” “且先住手!” 剑光一滯。 甘泽高高跃起,重重抽下。 啪的一声,林屏儿横飞而出,蛇涎藤四分五裂,黝黑的藤蔓还在空中,便纷纷枯萎散落。 林屏儿一喜,纵身止住退势,便要欺上身去。 刚停下身影,便看到甘泽手中重新长出一条新的蛇涎藤,完好如初,一如方才。 向前一抽,倒刺竖起。 林屏儿灵剑一拋,一柄黑伞灵器横在身前。 伞柄旋转,像是浑圆的光影,蛇涎藤尖端一碰急推,光影撕裂藤蔓,藤蔓中突然吐出一紫色斑点。 紫色的斑点眨眼膨胀做头颅大小,噗的一声,紫色烟雾笼罩周身。 『毒!』 周身灵力鼓动阻开紫色烟尘,已稍显不及,肉身酸痛,灵力运转晦涩。 抬头迎上甘泽黝黑的瞳孔,心生冷意,如梦初醒,好似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扭身跳上树梢,朝泼崖山外跃去。 “甘泽!” “你罪大恶极!我传宗主令来,你竟敢妄杀同门长老!” 甘泽只冷冷看她逃走。 坐镇泼崖山的钱长老这时才落在甘泽身侧: “你?你们!这...哎!” 泼崖山至少有两名长老坐镇,林屏儿来泼崖山后,一位长老回宗,由他和林屏儿坐镇泼崖山。 平日,日日无恙,今日他不过兴起,往荒野中一趟,便出了意外。 定下神,终於想起面前人的姓名。 本以为只是去寻枯木逢生之树,如今看,竟已晋升结灵。 好运气! “甘...师弟,同为宗门长老,何必动剑?” “这便要问林师姐,师弟我也是一头雾水,实在不明林师姐为何一言不发便拔剑。” “师兄若是不信,自可询问门下弟子,看师弟所说是否属实。” “若非结灵之时得了天眷,恐怕今日便要命丧同门之手了。” 说著,手中蛇涎藤枯萎断裂,风一吹,就像碎裂的腐木,迎风滚动。 晋升? 天眷? 钱长老一愣,足足呆滯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眼眸陡然变得愤怒。 “哼!对同门拔剑!还是刚刚结灵的同门!” 他大袖一挥: “师弟放心!自有师兄与宗门分说!” “多谢师兄仗义执言!” 见甘师弟满脸感激,他抚须一笑: “本该如此!” 第36章 枯荣灵光,金上泽生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6章 枯荣灵光,金上泽生 眾弟子用敬畏的眼神注视两人。 “散了吧!” 他大手一挥,眾人散去。 “师弟,且隨我来。” 泼崖山形状奇特,四周高高隆起,但山上却极其平阔,像是缩小无数倍的『高原』。 弟子所居,分散在各处,只中央一片大殿,由轮流坐镇的长老与主峰弟子们所居。 “之前林师妹在宗內言说甘师弟平日久在荒野,无力照料灵植,宗主这才召你回宗,专心闭关。” “原来如此。” 甘泽恍然大悟:“因我耽搁宗务,確实不该,还要多谢过宗主好意。” “哈哈哈,不过,师弟实在令人吃一大惊。” “本以为你离开泼崖山是寻找枯木逢生之树,不曾想,无声无息,便已悄然晋升,实在令人佩服。” “说来惭愧。” 甘泽满脸尷尬: “我在临近涡海之地,寻到一株遭了雷击的乌钢木,本想回山告知,又怕丟了机缘,无奈之下,只能守在边上。” “我积累本还不够,原想积累一年做缓,但荒野中劫修颇多,机会难得,怕出意外。” “刚巧惊蛰至,不缺晋升法门所言的『三月青霖』,便索性搭上身家性命,搏上一搏。” “倒是侥倖让我成功了。” 他长嘆一声,感慨道: “可惜乌钢木只那一截,又被我挖了树心,晋升时勾连气息,晋升后发现灵机全失,成了废材。” 这是他想好的说辞,乌钢木乃黄阶中品灵材,炼器良才,以灵植为藉口,神通之事才不显的突兀。 果然,钱长老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青元枯荣晋升法』啊,所寻之木对修士影响极大,枯木逢生本就难得,更难得的是师弟还寻到一株灵木,当真好气运。” 他脸带犹豫,缓缓问道:“方才我听师弟言说,晋升之时得了天眷,是指?” “侥倖,灵窍之中孕有神通。” “当真!” 钱长老以拳锤掌,双眼直勾勾盯著他: “可否告知,是何神通?” 当然要告知,不然也不必又是编造机缘,又是天眷的。 “名为『枯荣灵光』,可控草木枯荣。” “灵植亦可?” “可!” 噌! 钱长老从座上跳起:“那岂不是?岂不是?” 甘泽早猜到会是这般反应,失望地摇头: “师兄大概要失望了,你心中所想並不行得通。” “???” “『枯荣灵光』虽可令草木极速繁荣,但神通施展之后,草木亦会极速枯萎衰败。” “本质上並非生长,而是提前透支生机。” “正如师兄方才所见,那株蛇涎藤坚如灵铁,远非普通蛇涎藤可以比擬,但正因透支生机,神通消散后,便朽如腐木。” “如此——”,钱长老回过神,不甘地坐回去。 “如此,也是正常。” 想想也是,若真能无限助长灵植,岂非过於逆悖天道? 这样的功效,便是神通,也显得过於夸张。 即便如此,枯荣灵光,已是不负神通之名,更是不负『枯荣』之名。 “有件事,师弟一直有耳闻,但不知详实,还请师兄赐教。” “哈哈哈,师弟同我莫要客气,到底是何事,师弟儘管问。” “久闻言师兄鲤龙子之名,还不知言师兄神通之名?” 这么一问,钱长老才反应过来: 鲤龙宗竟已有两位神通主! 难道正如宗主所言,鲤龙宗大兴,便在当代? 回过神,钱长老抚须点头: “不怪师弟好奇,言师弟的神通名为『金上泽生』,我也只知神通之名,宗主严令一眾长老不得过问。” “只说,言师弟的神通完美契合本宗的金玉鲤龙变,简直是天佑鲤龙宗,但神通具体有何神妙之处,我亦不知。” 金上泽生? 五行之道,金生水,水生木,难道言金殊的神通是转换法力属性? 倒是確实契合金玉鲤龙变! 甘泽思量无果,便同钱长老交谈后离开,言说收拾一番,明日返宗。 钱长老只说无碍,本也不是要紧的大事。 夜。 灵田內,甘泽手抚飞碟花。 万木同寿! 助长! 一年、二年、三年... 飞碟花毫无反应。 五年...十年...十五年.... 直到十五年时,小树的枝丫处方才长出两片小小的蝶翼。甘泽收手,没有再继续助长。 万木同寿所储之寿,不仅是灵植助长之源,如今,还是他廝杀手段,不能用尽。 廝杀所用,廝杀后还能收回,助长灵植却是短时间不能再收回。 “飞碟花三十年结一花,九花之后,凋谢八朵,只留一花呈枯色,方才成玄阶中阶灵植枯碟花,乃是筑基境所用丹药的常用灵植。” “如今只得一成花,一幼花,便是还需二百余年。” 这生长所需时间,便是一些同为黄阶中品的灵植,也比不了。 万木同寿,所储之寿回復起来缓慢,每一月得寿一载,一年得寿十二载。 如此算来,单凭他神通助长,需要二十年方才能长成玄阶中品灵植。 “青帝神通晋升缓慢,孕育多年依旧和最初差別不大。也不知这本命神通晋升速度快慢,又该如何晋升?” 甘泽愣了半响,突然笑骂出声。 “已缩短时限十倍不止,旁人求而不得,再不满足便是贪心了。” 这么一想,倒也不再急躁。 本还想將飞碟花移植到小萍山洞府之中,想想还是作罢。 那处洞府地下儘是金石,本也不適合飞碟花生长。 旁边还有一株黄阶低品灵植,也是荒野寻得,只不过鲤龙宗本就有此类灵植,早早摄取过灵机。 思索等日后助长后,留下灵植种子,便拿来修炼枯木玄光。 如今的枯木玄光威力有限,凡人触之即死,凝窍境亦能伤之,但在结灵境,还是不够看。 除了灵植,泼崖山便没有其他需要准备的。 他盘膝调息,因青帝春华经不能暴露,还未在宗门选取炼气法门,便只静坐一夜,並未修行。 翌日。 甘泽知会过钱长老后,便独自返宗。 钱长老颇为无奈,有心隨甘泽一同回宗,却因坐镇之职不能离开,最后只又愤恨地责怪一遍林屏儿,以表立场。 与此同时,鲤龙宗也因他之事,颇不安寧。 第37章 鲤龙大兴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7章 鲤龙大兴 林屏儿为人倨傲,眾长老看得出来。 但毕竟是鲤龙宗嫡传所出的亲弟子,甘泽呢?李氏出身,后来李氏不成威胁,因为灵植峰峰主的原因留在宗內。 本就半个外人,还敢伤自家长老! “宗主,定要严惩不贷。” “得罪了李氏,若非鲤龙宗,哪还有他的容身地,怎可如此骄横。” 儘管眾口鑠金,灵植峰主却是不信: “怎能只凭林师妹一言蔽之,不如待甘泽返宗再做打算。” 甘泽的为人他最为清楚,绝不像表现出的那么和善,但也绝不会为小事生事端。 “薛峰主,这事...” “好了!” 鲤龙宗重呵一声,看向言金殊。 “你怎么看!” 这位鲤龙子的长相奇特,眉目疏朗、方颐阔口,他的两目分的极开,更显天庭饱满,目光炯炯,威严自生。 言金殊並未回答,看向林屏儿: “甘师弟刚刚晋结灵,师妹如何不是对手?” 一句话,眾人皆静。 他们同样好奇,只是不好开口询问。 林屏儿满脸铁青,迟疑片刻后方才开口: “若非他法术奇特,怎是我对手!”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法术? 奇特? 鲤龙宗主目光一滯,看向殿外:“巧了!” “弟子甘泽,於宗外晋升结灵境,特返宗门稟报。” 確是巧了,眾人侧目,鲤龙宗主淡淡开口: “进来!” 碎髮披肩,黑袍加身,五官明朗,双目深邃,当他自殿外走入大殿的那刻。眾长老皆是恍惚了一下,数月前,似乎也是这个场景。 彼时的甘泽还是一个凝窍境弟子,一晃数月,竟已和他们並列。 倒是听闻他凝窍境即將圆满,但认为他能晋升成功的,怕是没有几个。 此刻看著甘泽,灵植峰主轻声呢喃:还真让他成了! 对於林屏儿噬人的目光,甘泽视而不见,只向鲤龙宗主行礼: “弟子甘泽侥倖结灵,特返宗门稟报,另外——” 语气突然一变: “弟子於泼崖山遭林师姐偷袭,无奈之下,拔剑相向,泼崖山一眾弟子,连同钱长老可为弟子佐证,请宗主责罚。” 轰! 眾人譁然。 唯有鲤龙宗主与言金殊,饶有兴致的看著殿中之人。 林屏儿全身颤抖: “你!你——” 甘泽一扭头,半是无奈半是愤恨: “林师姐,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结灵关头所用丹药,灵材亦是我亲手培育,何故为难於我?” “还敢说!你!” 林屏儿的愤怒到达巔峰。 但似乎正因为到达巔峰,竟陡然平静下来,慢慢收起怒意,甚至不再看向甘泽,静静站著,只眼底燃烧著恶毒。 这样的眼神,甘泽见过。 大概周昭武双亲去世没几年,他便学会了,且比林屏儿掩饰的更好。 再往后,得罪周昭武的人便一个个离奇死掉了。 鲤龙宗主语气平静: “甘泽所言可是真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眾人怪异的目光,像是烙铁深深刺痛林屏儿的神经。 『暂且忍耐!』 她眼眸闭合再睁开,气质变得冷静,摇了摇头算是默认。 语气一转,內疚的道:“是我的错。” “甘师弟久在荒野之地,我在泼崖山等的心烦意乱,遂生气闷。” “之后甘师弟晋升成功,返回泼崖山,言语多有不敬,我一气之下便想教训师弟一番。” “同门相斗,实在不该,皆是我之过错。” “请师弟见谅,请宗主责罚。” 寥寥几句,其中意味又是一转。 两人谈话,並无外人在旁,如今此般说法,倒好像甘泽晋升之后不將她放在心中。 甘泽一瞥鲤龙宗主,对方正看著他,他心中便知晓结果会是怎样。 於是恍然大悟: “原来师姐已等我许久,师弟不知,言语冒犯,许是师姐听差了。” 果然,鲤龙宗主眉头舒展,眾长老亦是满意点头。 这显然是大家都乐的看到的结果。 “虽事出有因,但也是不该,罚你一年功勋灵石,可有异议!” 林屏儿躬身:“无异议。” 这事便结束了! 至少,长老们认为该结束了。 “甘师弟!” 甘泽扭头,对上一对明亮的眸子。 “相比你二人间的小事,我更好奇林师妹所说的奇特法术。” “喔,师兄说的是——” 甘泽摊开手掌,一颗种子在他掌心破壳、发芽、抽枝—— 一株兰花,縈然绽放。 “神通!” 鲤龙宗主与言金殊异口同声。 话落,长老们才炸开了锅。 “这是神通?” “確无法力波动!” “肃静!” 鲤龙宗主面容一肃,眉头竖起,环视眾人,筑基威压令其胸口发闷,缓缓说道: “且都出殿!” 眾人一愣,反应过来,修士一人隱秘,確是不好探究。 於是恭敬行礼,正要离去。 “无妨,『枯荣灵光』虽有神异,但恐怕要让宗主失望了。” “诸位都是同门长老,务须隱瞒,回宗前钱长老便已得知。” 鲤龙宗主这般紧张的愿意,甘泽一猜就知。 听到他所言,鲤龙宗主心中隱隱不妙,皱眉道: “对灵植无用?” “那倒不是,只是——” 他手一松,方才还亭亭玉立的兰花,眨眼枯萎衰败,化作腐朽絮状散落一地。 “正如宗主所见,这神通与其说是操控草木灵机,不如说是透支草木本身的灵机,神通之效一过,生机自然断绝。” 隱隱间,甘泽听到几声嘆息。 本以为是催生草木的神通,这么一说,反倒是摧毁草木的了。 莫说长老,连鲤龙宗主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两者看似区別不大,但其中意义对宗门来说,简直是天地之別! 唯有言金殊依旧神采奕奕,炯炯双目盯著他: “师弟神通名叫?” “枯荣灵光。” “师弟是凭青元枯荣晋升法结灵?” “正是!” “枯荣,荣枯,有荣便有枯,实在妙不可言。” 自始至终,他都不温不慍,更不见失望,对其中利益关係也不甚在意。 在意的,仿佛只是『神通』本身。 这不禁让甘泽对这位鲤龙子愈发好奇。 这片刻之间,鲤龙宗主已收敛失望,嘴角带笑: “无论如何,这皆是一件喜事。” “短短数年,宗门多了五位结灵境修士,其中更有两个灵窍孕有神通之种。” “时逢白芒之歷,金行剑道强盛也就罢了,可木行本低衰,亦有门下弟子甘泽於灵窍中孕育神通之种。” “诸位,宗门大兴,当在此代。” 眾人一凛,齐口同声: “宗门大兴,当在此代。” 这刻,眾长老语气虔诚,似对此话深信不疑。 连甘泽都暗自怀疑:莫非鲤龙宗真有大兴之相?! 隨后,鲤龙宗主挥退眾人,只留言金殊与甘泽於大殿。 甘泽感受到一道目光,只阴惻惻一扫而过,不用猜亦知是何人。 倒並不很在意,有机会必然是要除掉的。 谁会在意死人目光? 第38章 晋升杂事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8章 晋升杂事 “你怀有神通一事,我已命眾长老不得外泄,泼崖山那边我会派人前去叮嘱,短期之內应不会泄露消息。” “多谢宗主。” 灵契还在李氏,甘泽本也不想这事传到对方耳中,免得多生波澜。 见甘泽明白他的心思,便满意点头道: “林屏儿...心智颇幼,並无坏心,她虽有错,我亦罚之,你二人日后不需再生事端。” “宗主放心,本就是一场意外,弟子明白。” “如此便好。” 看得出,鲤龙宗主对此事颇为介意,等甘泽应承下后,终於露出笑意: “我本以为得一金殊已是侥倖,不曾想,鲤龙宗又得一鲤龙子,哈哈哈,我心甚慰。” “太上长老如今不在宗內,他若得知,必然也是如此。” 太上长老便是鲤龙宗的另一位筑基境修士,甘泽还从未见过。 “金殊,甘泽,你二人须得好好亲近,宗门日后,终归还是要看你们。” “弟子明白。” “弟子晓得。” “善。” 他从腰间取出两件灵器,法力托浮,飘在甘泽面前: “你晋升结灵,宗门自有一应奖励。灵窍孕神通不易,我作为宗主也应有所表示,只是我之身家不比太上长老,適合你的灵器便只有这两件了。” “之前金殊是如此,你亦是如此,便从这两件灵器中选一样吧!” “谢宗主!” 这倒是意料之外! 左侧一灵剑,通体明金色,锐光难掩。 右侧一黑环,乌漆嘛黑,看不出材质。 “这两件都是中品灵器,一是鲤山金玉石打造的金玉剑,鲤山金玉石矿脉百年前便枯竭了,宗內仅剩寥寥几把。” “二是用一种地底妖兽口器炼製的困敌灵器,虽不说大小隨心,但能阔大至两丈有余,缩小亦能至一尺大小,是太上长老的得意之作。” “你不善剑器,选这困敌灵器为好。” 甘泽正有此意,欣然应允。 鲤龙宗主收了灵剑,又取出一件绣著金纹的黑袍,看其上灵光分明也是件灵器。 “这是太上长老用涡海妖鱼皮炼製的法衣,太上长老炼製了两件,於我和他而言並无用处。” “一件给金殊,这一件便送与你了。” 甘泽心中既有喜悦,也有警惕。 但凡入了阶的灵器,至少值百枚灵石,这两件灵器一件是中品,一件是低品法衣,都不是一般灵器,两件灵器相加价值不低於五百灵石。 属实珍贵了些! 只是他面上不显,恭敬接过。 鲤龙宗主只是出言缅慰,他和言金殊偶尔回话,直到日落时分,方才令他回灵植峰。 看甘泽出殿,他脸上笑意收敛几分,开口问道: “你如何看?” “以他的资质和凝窍灵物,宗外应有机缘不缺丹药,否则日夜不輟也不该这般快结灵。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道心坚韧,是有大毅力大恆心之人。” “林师妹……差之远亦。” 结灵前言金殊对林屏儿还有几分期待,结灵后了无兴趣。 “其他方面呢?” “尚看不清,不过,非是省油的灯!” “林师妹日后若还行蠢事,哪日出了宗门,一去不復返,我也不觉奇怪。” 林屏儿在大殿上的那些神色,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他。 自然也瞒不过鲤龙宗主。 鲤龙宗主脸色一沉: “林屏儿我会敲打一二,宗门正值崛起之机,我只希望这个甘泽日后能尽力帮扶你一二。” 想起鲤龙宗主赠予甘泽的两件灵器,言金殊神色一正,郑重道: “宗主放心,日后,我会经常拜访甘师弟。” “那便好……他与李氏还会有染否?” “李氏?我若是他,早晚砍了李氏满门。” “...鲤江妖患之后,我自会对李氏动手。” . . 灵植峰。 灵植峰主放下茶盏,一口粗气喘出,像是习惯使然,又像是在唏嘘。 “峰主?” “叫师兄吧,修行之人,以修为论辈。” “薛师兄。” 摇了摇头,薛峰主笑道: “倒真让你结灵功成了,不过回忆往日种种,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诚於道者,终有所获。 “也是侥倖。” “哪有那么多侥倖!”,他环顾四周: “峰顶空旷,你便搬过来与我做个伴吧,你宗內原本的住处却是不合適了。” “师兄,我欲请示宗门,日后打算长驻泼崖山。” 薛峰主思索片刻: “也好,不过这几日你还需留在宗內,诸位长老都会来拜访交谈。” “另外...你也未必能常驻泼崖山,你未发现,宗內长老少了些许吗?” 確实! 今日主峰,长老明显没有都在,本以为滋事是小,没有引起注意,现在看来另有原因。 “师兄的意思?” “宗內有一部分长老,如今长驻在鲤江江岸,再过段时间,恐怕我等也要前往。” 妖患? 其中缘由不难猜到。 不过,这也不是甘泽该操心的事情。 “另有一事还要请教师兄,宗內適合我等的功法有哪些?师弟匆匆晋升,还未前往藏经楼。” “甲木养气法、森罗回春练气法、苍木养身法......练气功法却是要比晋升法还要多几门,不过...” “都是残篇,比不得金玉鲤龙变,至多修行至筑基境。” 看得出薛峰主有些无奈。 甘泽哑然,你还未成筑基境,倒先开始关心起功法了。 “......” 之后数日,果真如薛峰主所言,每日都有数位长老来访,或是两两结伴或是单独一人。 连言金殊与林屏儿都结伴来访。 相比林屏儿,这位鲤龙子要沉稳得多,虽有傲骨但无傲意,同薛峰主交谈甚欢。 灵植峰下,看著不断前来拜访的诸峰主与长老,一眾同门颇为唏嘘,灵稻不过才熟几茬,师弟就变成了师叔,当真世事无常。 如今,宗內诸峰主长老,甘泽已知晓个大概,比如杂事峰陈峰主、炼器峰孙峰主、庶务殿贺长老...... 又过几日,甘泽前往杂事峰。 杂事峰主早早便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他。 “三百功勋,一百灵石,还有一柄黄阶下品的雁翎剑,每有弟子结灵,宗门都会备下,虽不知多久才能用上,但也算是杂事峰常备之物。” 杂事峰主笑著说道。 这雁翎剑,甘泽在林屏儿那里领教过,原来是每位长老皆有,怪不得鲤龙宗主劝他选另一样灵器。 第39章 石门洞开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39章 石门洞开 同杂事峰主相坐交谈,直到一壶灵茶饮尽,方才离去,转身又去了庶务殿。 灵器他固然喜欢,但对他最重要的资源,始终是灵植。 “哈哈哈,甘师弟,来来来,尝尝我庶务殿的灵茶。” 甘泽来访,他欣然迎上。 修士界有言,神通主皆是天生的元丹种子,其中缘故他不知,但这不妨碍他有交好之心。 “贺师兄,登门叨嘮,还望海涵。” “这是哪里话!” 相比其他长老,贺长老要年轻得多。 体型圆润,面白无须,脾性便如同体型,谈吐间透露著一股圆滑老成之气。 “师弟有话且说,庶务殿自然尽力。” 甘泽將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由对方。 “师兄知我神通之效,能否帮我收集一些灵植,无论是灵植还是灵植的种子,师弟照单全收。” 贺长老並未一口应下,先打开清单: 铁刃草、乌叶蓬、迷瘴花—— 一连十数种灵植,要么是可用於炼器的灵材,要么是对修士无用的灵植,没有一样能拿来炼丹的宝药。 “师弟还真是......” 贺长老脑筋一转,便知甘泽用意。 “妖患在侧,师弟手段贫瘠,只能出此下策。” 若非如此,甘泽也不会交由庶务殿去寻找,怎么说也是自家秘密,关乎生死的手段。 这话贺长老是不信的。 林屏儿乃是先天灵蕴,又比甘泽早结灵了数年,不照样败在这位甘师弟手中? 虽是甘泽凭藉神通之妙,出其不意,但也能看出这位师弟手段不弱。 “既然师弟信任,我便不好推辞。” “师弟放心,庶务殿往外只说是炼器峰需要,必然不会泄露师弟信息,只是这些灵植並不常见,纵然发布任务,也未必能寻到几株。” “无妨,师弟这里先行谢过师兄。” “来,喝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植峰有一株黄阶中品的白叶灵茶树,鲤龙宗的灵茶皆是出自此灵植。所以...灵植峰也好、杂事峰也罢,包括庶务殿,其实都一样。 甘泽长饮一口:“好茶!” “哈哈哈!” 宾主尽欢,茶是点缀,兴尽方才离开。 隨后,又去了趟藏经阁,功法选的是『森罗回春练气法』,此外还选了那门之前颇为看不上的『跃木遁法』。 跃木遁法:黄阶上品,可於同一株草木间遁跃,无形无影,遁速其快。 “当时看確实鸡肋,如今配合神通之用,当有几分奇效。” 別人眼中的草木是死的,可如今,他手中的草木是活的。 归峰已是深夜。 月圆之夜,月华漫天,整个灵植峰披上薄纱,山雾繚绕在山间。 甘泽登上峰顶,扭头看。 夜风拂过,山雾翻滚,如流水潺潺,好似世事变迁,不变的只有山峰,只有人。 心中莫名寧静。 回屋、盘坐、修行。 闭目,脑海中,石门於月圆之夜准时洞开,粗看於往日並无不同,甘泽不欲理会。 “嗯?” 他看到石门缓缓变得明亮,就像月光照在石壁上。 不及反应,腹中灵窍中灵光一转,似有法力一闪而逝,兀的投在石门之中。 轰! 白光大作,石门塌陷,意识中,一个浮动的世界慢慢凝实。 云海起伏、日月通天,一座座宫殿像是匍匐的巨人,蔓延到天际,一道光幕笼罩在宫殿群落的上空。 而他,就站在宫殿群外。 甘泽瞠目结舌,从一床榻之上斗转星移到了云海之上,不过眨眼之间。 抬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一玉石,正面石刻灵动,背面四个大字——万法仙宫! “有趣!巧遇一新道友!” 有人! 甘泽瞳孔一缩,豁然转身,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昂扬少年,面容连同躯体被薄雾遮掩,只一双赤瞳闪闪发光。 眼瞼开闔,瞳仁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整个人透露著极致的野性,若脱韁烈马。 少年一拱手,落落大方地问道: “【赤寻】逢氏,逢天时,请教道友姓名?” 冷静! 甘泽强迫自己静心,他本已做好最坏打算,但看少年模样,不像要动手的样子。 大脑飞速转动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沙哑: “在下李平仓,见过道友!” “李?哪个李?” “???” 看他沉默,少年眼眸闪烁,莫名诡异。 似从上到下、从內到外,將他看了个底朝天。 甘泽不知该怎么形容,不像是恶意,似是某种猎奇的目光,令他倍感厌恶。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嘻嘻,有新道友~” 一人影凭空浮现在两人一侧,缓缓凝实。 这次甘泽看得清楚。 就像是一支画笔在虚空中缓缓涂色,而收笔之后,画中之人便成了真人。 这次是个女修,身形同样隱藏在薄雾后。 年岁当是不大,明眸皓齿,身姿婀娜,一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春水,灵动可人,焕发著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魅力。 甘泽躲开目光,瞥向少年。 只见少年风淡云轻,对於女修的出现只当寻常,只静静看著。甘泽见样学样,沉默以对,女子却不愿揭过。 捂嘴嬉笑,声音宛如百灵鸟: “逢道友,不为我介绍一下?” 逢天时似笑非笑,只是不言。 女子便用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打量甘泽。 直到如今,甘泽依旧不知现在身在何处,这些又是何人,只提著嗓子,一如刚才沙哑的声音: “在下李平仓,见过道友。” “李~道友,气运当真不错,嘻嘻~” 一如方才的怪异眼神,仿佛只凭一个名字,便暴露了什么。 “云梦宗,童朝露,见过李道友。” 云梦宗! 甘泽猛地惊醒,这个名字他听过! 低头掩饰震撼,关於云梦宗的信息浮上脑海。 千流郡地处万象仙朝最北端,向东是涡海海岸,向北是万丈霜原。 千流郡域內,盘踞著两个庞然大物。 其一,是久居在海天大泽的一仙族,他听过传闻,乃是一复姓氏族,但並无信息。 其二,便是云梦宗! 同云梦宗这样的宗门相比,说鲤龙宗是边陲之地的破落户,都是对鲤龙宗的抬举。 他抬头,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 那双眼睛驀然一眨,笑作月牙状,惊得甘泽心头一跳。 似有一双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正轻抚心头,酥麻到了骨髓深处,软绵绵的。 这两人似乎只是开始。 片刻之间,一道又一道人影接二连三地出现。 某道身影浮现时,甘泽还意外地从逢天时身上,察觉到一丝杀意,似与那人有仇。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多看了甘泽一眼,似第一次在此地见到他有些好奇,无人再上前询问,只是站在原地,似是等待什么。 某刻。 悬在宫殿群落上空的光幕悄然消失。 一道身影率先有了动作。 “诸位,若有哪位道友在仙宫寻到壬水法晶,可往万象城寻我另换他物,在下先行一步。” 看他模样,仿佛眾人都该识他是谁。 事实似乎也確实如此,並无人发问。 宫殿入口,牌楼高耸入云端。 那人大步迈入,倏地消散不见。 隨著这人入內,余下近十人一一跟上,逢天时与童朝露亦是如此,那名叫童朝露的婀娜女修进入前,冲他嘻嘻一笑。 眨眼间,宫殿前只剩他孤零零一人,满脸茫然。 第40章 仙宫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0章 仙宫 伟岸的宫殿群绵延无际,比宫殿群更伟岸的,是充斥天地的云海。 甘泽站在原地,眺目远望,只觉自己如同天地一蜉蝣。 “万法仙宫!” 抬手看著手中的玉石,一侧刻著四个古朴大字,另一侧雕刻著图案,只寥寥几笔却灵动鲜活—— 同言金殊那枚一般无二! “这处宫殿!言金殊必然进来过!” 甘泽心头一跳,刚才那些人里有没有他? 如果有,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云梦宗,童朝露!” “赤寻逢氏?赤寻?赤寻歷?” 白芒歷之前正是赤寻歷,火行大涨,金行低衰,瞳术相较以往更易修炼,幻术相关法术、阵法远不如往常。 “两者之间有关联?还是只是巧合?” 轻嘆一声,收起玉石,这才发觉储物袋竟然还在身上,所以降临这处宫殿的是意识还有身体?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却得不到答案。 不过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上前一探究竟。 云海之上,仍有云海,牌楼耸入云端,隱约看到几个大字,却看不真切。 甘泽看著伟岸的宫殿,伟则伟亦,但却隱隱透露著死气沉沉的暮色,这片宫殿看不到任何活物,也没有任何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屏息凝神,踏过牌楼边界,视野陡然一转—— 啪! 手心生疼! 甘泽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切,云雾繚绕的小屋,四壁嵌有莹润的萤石,泛著柔和的青白光晕,將室內照得纤毫毕现。 小屋中央,矗立著一尊半丈高的青铜炉鼎,鼎上刻有云纹,鼎下燃著火焰。 此刻,他正以一种跪姿,仰视著身著灰衣长袍的老者,举著手! 正当不知所措,『他』哇的哭出声。 “嗯?” 老者只轻哼一声,『他』便停住哭啼,明明抽泣不止,却不敢出声。 老者手握戒尺,面容苛刻。 鬢髮如霜,两道长眉耷拉著,髮丝松松挽在青玉簪下,几缕垂落肩头。 “蠢不可及!区区一篇『药性驳斥论』两日都背不出来,明日午时再背不出,罚你抄写十遍!” “是!炉主!” 甘泽张嘴,却是陌生的声音,分明是稚嫩童音。 老者生气离开,甘泽才慢慢起身,朝屋外走去。 屋外宫殿林立,廊廡相连,假山庭院无一不足,走过庭院小潭,水面匆匆一瞥,照出一张陌生的脸,看其打扮分明是一小药童! 甘泽心中明了,他此刻应正附身药童身上。 “夫药者,得天地灵气而化,承山川精魄而生,本无定形,何有定质?何有......唉?” 药童摇头晃脑,边走边背,脚步突然一停...后面是什么来著? 於是低头苦思。 与此同时,甘泽也在苦思,他只单单附身药童?能否影响药童?能否被外人察觉? “清风!” 庭廊一侧,三五药童结伴跑来。 “快,隨我们去玩。” “不去!炉主今天生气了,明日再背不出『药性驳斥论』,我就惨了。” “哎呀~大不了挨顿揍,机会难得,仙宫这几日有大能来访,炉主也要去丹殿听训炼丹,哪有时间在意你。” 三五药童不由分说,拽著『甘泽』就往外跑。 『甘泽』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不反抗。 “大能?什么大能!” “这哪是我能知道的,只听说是仙君故友。” “仙君啊~” 药童明显被嚇到了。 甘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对『仙君』敬若神明,非是言语可以表达的。 这让他对所谓的『仙君』愈发好奇。 是这片宫殿的主人? 他降临这处宫殿,和仙君是否有关?若是有关,这位仙君该是何等境界? 匆匆一日,炉主没有回来,也没有召见药童。 於是,第二日几个药童便愈发放肆,跟隨药童视角,甘泽愈发震撼这仙宫的辽阔无边,无论去到何处,远处的风景从来不变,这说明那些高耸入云的宫殿离药童所居异常遥远。 他试著以思维影响药童,只是毫无反应。 直到暮时,整个仙宫仙乐縹緲、鸞歌凤舞,无有来处,如钧天广乐。 一药童拍手抬头望天,惊呼道: “是那位大能到了!” 话落,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天幕,『甘泽』仰头。 只看到一支巨大的手掌!五指如巍峨天柱,掌心纹路若山川起伏,覆盖天穹。 甘泽呆住了!这是? “终有今日!” 忽而,一声嘆息!传遍仙宫! 这嘆息如雷鸣天威,令人顶礼膜拜。 五指並未停滯!轰然落下! 这刻,仙宫倾倒!宫殿分崩! 视野一转,跳出药童身体,重新现出自己的身体。 甘泽呆滯地望著毁天灭地的灾难,无数令他颤抖的伟岸气息纷纷升起,又一个个熄灭,像是太阳东升西落。 他站在药童身边,童心未泯的药童们早已生机全无,变作一具具尸体,好似陷入沉睡,隨著塌陷的仙宫沉入地底。 尚不等他反应过来,天边飞来两点亮光,他瞪眼细看,是两枚拇指大小的晶石,一蓝一红。 同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倏然便到了跟前。 身姿如青柳扶风,步履轻缓如踏云而行,伸手探向其中一枚幽蓝色的晶石。 童朝露! 甘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快! 下意识一跃到半空,伸手,抓向从身侧飞过的一枚火红晶石。 轰! 天穹似有气息垂落,他与童朝露驀然消散。 就像一个人类不经意间捻死了两只螻蚁,甚至都没有察觉。 再睁眼,入目是笑作月牙状的明媚双眸: “气运果然不错嘛!” 甘泽猛然一惊,环视四周,不知何时再次回到了宫殿群落外。 “逢天时!” 一人暴喝出声,杀意凛然,显然怒到极点。 四周的空气开始呜咽,一股股狂风凭空而起,甘泽清晰的感知到气流在飞速涌聚。 甘泽惊讶。 这是功法?神通?亦或是...法体道胎? 逢天时不觉威胁,反而隨意拋著手中火红晶石,赤红双瞳带著笑意。 眼眸开闔,泄出火光,好似两道天光,似是淬了火星般耀眼: “急什么?仙宫倾倒各凭天意,你运气不好实力也一般,法晶哪轮得到你得手?” 末了慢悠悠地將晶石装入储物袋,用力拍了拍。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在此时此地与我交手?” “哼,便是鹿野真君在此,也不敢违背仙宫规则吧?” 四周响起几声嗤笑。 那人咬牙切齿,到底没有出手,反倒慢慢平息怒火。 狂风停歇。 眼神一转,看向一侧甘泽,准確说,是甘泽手中晶石,眼睛一亮: “这位道友,这枚丙火法晶可否换予在下,条件道友儘管提,扶风宗定然满足道友条件。” 甘泽表情一滯,怎转眼间火就烧到了自家身上? 扶风宗? 没听过。 他手一转,將晶石放入储物袋,声音晦涩沙哑: “抱歉!” 人影深深望他一眼,冷哼一声,手中浮现一枚玉盘,隨之身影陡然消散,消失在这处宫殿外。 “诸位,再会。” 人影一个接一个消散,转眼只剩两人。 童朝露莞然一笑: “李道友,涡海兽潮凶险,道友身在千流郡,还需多加小心。” 甘泽茫然: “涡海兽潮?千流郡?童道友说笑了,涡海兽潮与我古戍郡有何关係!” 童朝露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如此,是我猜错了。” 手中玉盘浮现,身影缓缓消失殆尽,像是画卷抹去了顏色。 甘泽心中一沉,又暴露了什么?对方怎知他在千流郡? 手中一翻,晶石抓在手中,这所谓的『法晶』又是什么? 明明什么都未做,隨波逐流,听凭任之,却感觉心力已枯竭。 收起法晶,取出那枚玉盘,思考眾人方才反应,尝试著將法力输入其中。 轰! 仙宫世界剎那扭曲化作奇点,空间光怪陆离,一片白芒充斥视野。 第41章 鲤江妖患、琐事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1章 鲤江妖患、琐事 睁眼! 窗外圆月如玉盘,顺著目光,灵植峰映入眼帘,他似乎一直在这鲤龙宗內。 仔细观察,天上的明月並未变过位置,似乎刚才眨眼间的功夫,做了场幻梦。 可宫殿中的一应遭遇,分明歷歷在目。 他抬起手,手中一枚玉盘正握在手心,灵机冉冉,浑如一体,完全看不出雕刻的痕跡。 『不是梦!』 再观脑海,石门古朴晦暗,一如二十多年来的惯常模样。 甘泽静静理清思路。 首先,脑海石门每逢月圆之日,月行中天之时洞开,连通一处名为『万法仙宫』的伟岸之地。 这石门自小便有,为何只在今日有这番变故? 脑袋一转,便明白过来,应该是与修为有关。 其二,降临万法仙宫的修士来歷非凡,多是万象仙朝出身,有没有其他地域修士尚不能確认,毕竟他不知那些人身份,即便知道,也未必能辨別,就如那扶风宗、赤寻逢氏—— 其三,进入其中的修士痴迷那种名为『法晶』的宝物。 他取出所谓的丙火法晶,法晶宛如天成,並无强烈灵气也无反应,但能感受到一股炽烈的火行气息,法晶用途就不知道了。 其四,那些人有没有办法寻找到现实中的自己? 这是他最担心,也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我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我和他们有何相同之处?他们脑海中也有石门?” “或者说..我和言金殊有何相似之处?” 神通?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可石门自小就在脑海中,那时还只是一介凡人,莫说神通,都还未开始修行......” 且如果是因为神通的缘故,暴露神通,不就相当於暴露石门? 思绪越理越乱,只能暂且拋在脑后。 盘坐榻上,突然想到言金殊手掐玉盘修炼的模样。 他试著將玉盘握在手中,杂乱的思绪瞬间平伏许多,脑海异常清醒,如有神助。 “还有这般用处。” 恍然大悟,怪不得言金殊要手掐玉盘修炼。 “日后玉盘必要避人才可,不能如他一般。” 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一个另一个言金殊和他一般的人物,如同他观察言金殊一般观察他。 . . “师弟?师弟!” “嗯?” 看著从呆滯中反应过来的甘泽,薛峰主颇为无奈: “师弟,你最近可有心事?” 有! 石门隱秘惹人恼,法晶通途惹人涎,青帝春华经更惹人气愤。整篇练气法晦涩难懂,修炼至今,他还从未怀疑过自身悟性,如今却不得不抓耳挠腮。 但这些话,又岂能说与外人听。 “薛师兄,鲤江妖患如何了?”,他岔开话头。 “唉~” 薛峰主嘆息一声:“除之不尽!” “鲤江本就宽阔,其中妖兽繁多,散修终年猎杀也没见少,如今倒好,涡海妖兽顺著入海口涌入鲤江,便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涡海妖潮! 没来由的,想起仙宫之中,童朝露口中所言。 “仙朝监视四方,据城主府传出的消息,不日还有上修前来,到时宗门恐怕也不能留力。本以为借著妖患能赚笔灵石,如今看来,能全须全尾保住门下弟子性命都算不错了。” “师兄想多了,散修眾多,往日还需在凶险之地寻找妖兽,如今妖兽成群,还怕他们不插手?” “但愿如此!” 小打小闹或许可以,凶险之时,散修跑得比谁都快。 靠散修猎杀妖兽可以,靠散修守地据土纯属瞎扯。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甘泽,时间不等人,容不得庶务殿慢悠悠收集灵植了。 他下了灵植峰,径直前往庶务殿。 “唉~时间有限,师弟所需的灵植,庶务殿也只收集到一种,且並非成株,只是种子。” 贺殿主面带愁容。 “无妨!” 种子便更好了,省得他还要助长催熟取种。 只不过已过去临近一月,只收集到一种,看来庶务殿如今亦是杂事繁多。 甘泽摊在手心,种子椭圆扁平,像是缩小了的鹅卵石。 “从散修手中得到的乌叶蓬种子,数量倒是不少,足足近二十枚,乌叶蓬不能用药,只能炼器。” “虽重量颇轻,但防御尚不如妖兽兽骨,也无妖皮的韧性,黄阶下品价值不高,便折算功勋四百点吧。” 甘泽一愣。 莫说四百,便是一百功勋甘泽也没有。 他刚晋升结灵境,晋升奖励早换了功法法术,本还不够,折算灵石才凑够法术所需功勋。 “贺师兄,师弟一点功勋也无,折算成灵石如何?” “自然可以,便算师弟八十枚灵石吧。” “......” “???” 他有神通傍身,按说怎么也不至於如此,只可惜琐事一件挨著一件,並无时间也无精力积攒身家。 如今修为更上一层,储物袋反倒是比以往更穷了,之前积累已荡然无存。 深吸一口气,有些许尷尬地放下乌叶蓬灵种。 “可否容我一点时间,师弟...” 贺殿主人老成妖,浑不在意的挥手道: “师弟且先收起来,皆是同门,宗內总是要行方便的,师弟隨后补上便是。” “如此便多谢了。” 鲤龙宗结灵境修士,每年可得五十灵石、二百功勋,只要晋升几年后,总能攒下身家。 何况甘泽身怀神通,他还真不怕甘泽坏了规矩,大小是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出了庶务殿,甘泽先是告知薛师兄一声,隨后离宗,朝小萍山的方向赶去。 打开阵法,石室內灵蕴染染,灵气凝结成雾。 “灵泉稀有,若非实无办法,否则绝不能卖。” 一是便於日后修行,二是某些灵植的生长还需藉助灵泉。 石室內匆匆一瞥,有三株灵植已然成熟,两株金斑花,一株金枝棉。 金斑花是一种凝窍境所用丹药的主材,价格颇为稳定,金枝棉则是可用於炼製法袍的材料,坊市上更是供不应求。 “倒也够了!” 不过还有一株铁根草临近成熟,甘泽索性消耗神通所储一年之寿,助长后一併收起,石室內只剩三株还未成熟的灵植。 临行前,將两枚乌叶蓬灵种栽入灵泉,才悄然离开。 鲤城,坊市。 四株黄阶下品灵植,共得灵石一百二十枚,也是鲤龙宗自家丹楼收购灵植,多算了几枚。 “最近的坊市倒是比往日更为热闹。” 那弟子兴高采烈,似乎妖患是好事一桩: “长老不知,多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有些是从千流郡腹地前来猎杀妖兽,有些是涡海海岸如今太过危险,不得不离开涡海。据说,其他郡都要修士赶来千流郡猎杀妖兽。” 这对鲤龙宗、李氏这样的地头蛇来说,倒是好事一桩。 收了灵石,除去需补给庶务殿的灵石,其余皆换成灵种,都是常见灵植的种子。 甘泽离开坊市,往一处宅院走去。 第42章 妖患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2章 妖患 某处宅院。 “幸亏早不是鲤龙弟子,不然,我岂不是还要叫你一声长老?” 周昭武满面嘲弄: “这下李氏更不会对你放手了。” 甘泽懒得理会他话中调侃,只皱眉问道:“鲤江妖患现在具体如何?” “不好说,一开始还只是普通妖兽上岸,最近几日,连结有妖丹的妖兽也开始肆虐...我只希望別有大妖登岸便谢天谢地了。” 结出妖丹的妖兽,实力比之结灵境差之不多,最关键的是,拥有妖丹的妖兽已经初具灵智。 如果说普通妖兽只是更加强大的野兽,那妖兽结出妖丹,便和野兽再不是同一物种了。 而大妖的实力,更是不逊於筑基修士。 “鲤龙宗有何安排,我尚且不知,鲤城內我家老小...” 周昭武白他一眼: “放心,我已安排妥当,除非城破,否则便无须担心。” 甘泽点头。 这鲤城本就算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城主府镇守,想来问题不大。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如今晋升结灵,总算有了点底气。 “用不著,我自有打算。” 甘泽深深看他一眼,周昭武身怀隱秘,他是知道的。 他意中所指,周昭武应当明白,一应晋升法门及资源,看起来並不担心。 既没有落后一步的气馁,也没有不能更进一步的失望,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於是莞尔一笑: “那便好,既然不需我帮你,那不如你帮我,且留意一些灵植,种子亦可。” 鲤江妖患之下,庶务殿怕是没有功夫搜寻的各类灵植,只看贺殿主焦头烂额的模样便可知其琐事缠身。 “呵~” 周昭武再次嘲弄出声:“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灵植的事我会注意,不过能不能找到,能找到多少,便看你运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自然。” 一番交谈,甘泽对李氏和妖患又多了解了不少,便要起身离开。 临行前,周昭武面色突然一正: “鲤江妖患或许是个机会,这边李氏若有变故,我会去寻你。” “你和李氏......” “你是想问我那道侣?” 甘泽沉默,嫁给他的可是李氏嫡女,这么多年,真的毫无感情? “道侣死了再换一个便是,身家性命岂能交予他人之手,更何况也不在她手,在她家族之手。” 这话从周昭武口中说出,仿佛理所应当。 甘泽哑然,半晌重重点头: “好!鲤龙宗若有安排,我会儘早通知你。” 灵契不解决,便好似一根韁绳拴在脖颈,一日不得自在。 送走甘泽,周昭武悠然返回李氏。 李氏府邸。 一路上,周昭武的脸好似灵活面具,或是对人高高在上、趾高气扬,或是对人点头哈腰、摇尾乞怜,转换间熟练自如。 在执事们眼中,这样的周管家和曾经的李管家並无区別,甚至因为迎娶了李氏嫡女,反而更为贪婪。 “夫君!” 李氏嫡女迎在门前,周昭武咧嘴一笑,欣然迎上。 相拥进屋,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推开女人:“適可而止!” 女人掩面而泣,我见犹怜: “夫君这是为何?可是因当年李氏族会,奴家曾打过夫君,夫君犹记在心?” 她哭的梨花带雨: “若是如此,夫君大可打回来,你打吧!打啊——” “若非当年那一巴掌,又怎会有机会....被老夫附身!” 顷刻间,柔弱的哭声,变成苍老的笑: “桀桀桀~你小子,左右都是同一具肉体,怎么就突然没兴趣了,之前不是玩的挺开心。” 周昭武一时无言。 能一样嘛! 之前掌控女人身体的是女人自己,如今掌控女人身体的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 “也对,左右不过一皮肉,只是......不知前辈会些什么?” “???” . . 鲤龙宗。 返回鲤龙宗,先是去了趟庶务殿补齐灵石,甘泽迎来数日平静,直到主峰召见眾长老。 主峰大殿。 鲤龙宗主脸色不好。 “岂有此理,妖患肆虐,又非我鲤龙宗之过,哪有强逼之理。” “总不能又出人又出力吧?” 诸长老眾说纷紜,鲤龙宗主冷眼一瞥,筑基境威压显露无疑。 “都闭嘴!” “仙朝有令,莫想逃开。” 甘泽心中明了,恐怕鲤龙宗是要不安寧了。 只见鲤龙宗主一一看向眾人: “宗內只留三位结灵境修士,其余之人都要到鲤江沿岸,修士能逃凡人可逃不了,没有凡人哪来的修士?”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侥倖之理。 “薛峰主,刘长老,前往鲤江下游,林长老已安排妥当,你二人协助。” “贺长老,你去——” “丹药、灵契、符籙早些投入坊市,最多...只可溢价三成。” “宗主!不能便宜散修——” “好了!” 鲤龙宗主再次冷目一瞪,才止住议论。 他一一安排,不管诸长老脸色有多难看,最后只剩甘泽与言金殊: “你二人到鲤山以西,鲤龙宗有一处矿脉在那里,且守好矿脉与凡人聚集之地。” 妖兽是从涡海涌入鲤江,这里无疑是离涡海最远的地段,再往后,鲤江西南已经超出鲤城范围,进入其他势力范围。 这是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了两人! “是!” 言金殊表情平淡,似乎早已得知,甘泽亦是坦然。 “收拾一下,明日出发。” 眾长老满脸愁容地离开。 “甘师弟!” 言金殊嘴角带笑:“还需师弟助我一把,若有危险,请不吝援手。” “哪里,这话该我说才对。” 该说不说,这位鲤龙子的倨傲完全沉入骨髓,而非其外,面目虽威严,但並不令人厌恶。 林屏儿与之相比,便像个跳樑小丑。 夜里匆匆往返鲤城,告知周昭武鲤龙宗安排,巧的是那处矿脉,正是他离宗前所待矿脉,不怕他寻不到自己。 翌日。 整个鲤龙宗诸峰皆动,主峰可以说倾巢出动,列队出发。 林屏儿看向其中一支,眼神阴鷙。 领头的两人皆是一身黑袍,黑袍材质光滑有质,袖口衣摆处绣有金色丝线,华贵大方又不显张扬,其上灵光流转,只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法衣灵器。 虽样式不同,也能看出相近之处! “言金殊!甘泽!” “为何偏偏只我没有!宗主偏心太甚!” 她心中似有火焰熊熊燃烧,也不知是嫉妒还是恨意。 “屏儿!” 林长老苦色道:“同门之间,以和为贵,不可妄起他意。” “我知道了。” 林屏儿心中只挤出两个字:老狗! 皆是你之错,如今倒装作为我好! 林长老只是瞥了她一眼,脸色苦色更浓了。 甘泽像是没有注意到那道眼神,面色平平道: “师兄对林师姐还真是颇为宽心。” “毕竟是一同入宗的同门,左右翻不起大浪。” 甘泽嘴角一翘,看来这位林师姐不止瞧他一人不顺眼,但凡比她强比她好的,皆是看不过。 “之前前往矿脉都是走的鲤江水路,如今江面儘是妖兽横行,水路是走不了了,我等只能从岸上过去了。” “可!” 这处矿脉离鲤江本就不远,如今两人前去,一是猎杀妖兽,不能让妖兽將岸上凡人廝杀殆尽。 二是散修颇多,凝窍境尚不足虑,如今涡海一带散修撤回千流郡,其他地方亦有修士聚在河岸附近,其中结灵境修士不在少数,生怕散修聚集,衝击矿脉。 第43章 混乱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3章 混乱 沿著河岸,沃土连陌。 一侧是滔滔鲤江,一侧是巍峨群山,凡人夹在中间无处可逃。即便能爬上崇山峻岭,这么多凡人也供养不起。 往日的鲤江供养生灵安居乐业,如今正摇身一变涌出噬人妖兽,当真是世事反覆。 村落。 “爹!” 鲶鱼扭曲著身体,破小的矮房像是孩童搭建的泥砖,一个甩尾梁塌屋倒。 男子伙同同村汉子拿著锄头镰刀,腿都是颤抖的。 仍然朝鲶鱼砍上去,一边砍一边喊: “老么!快出来,往山脚跑,麻利点!” 鲶鱼丝毫不伤,巨大的鱼眼闪过一丝狡诈,死死压著一根房梁。房梁下,一个小孩怎么也挣扎不出来,也不敢露头,更不敢哭,整个人已经嚇傻了。 眼看其他人只远远站著不敢上前,鱼眼闪过一丝可惜。 身躯扭动间竟异常灵活,大口一张,蒙头吞下男子,尾巴扇飞房梁,又转头吞下小孩。 『吃!赏!』 混沌的意识最近变得灵活起来,不再如往日浑浑噩噩。 同村人嚇得一鬨而散。 鲶鱼不甘地看了一眼,岸上到底不是水中,扭动身体想要返回鲤江,离河岸只剩三丈左右时。 噌! 一道寒芒划过,方才听到剑鸣,颈部现出一条细线,露出红白色血肉,大脑袋噗通掉落,鲶鱼身躯仍左右摇摆。 那道身影如蜻蜓点水,剎那剑回原地。 “好剑法!” 言金殊隨后收起尸体:“过奖。” 非是恭维,言金殊出剑的那剎,甘泽心臟隱隱跳动,似有看不见的危险就在面前。 金行修士多持剑道,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最善廝杀,言金殊剑法更甚,刚中藏柔。 很普通的一剑,明明毫无亮点,却也毫无破绽,似乎危险便隱藏在这平平无奇之中。 远处,几个飘然而来的身影止住步伐,几个跳跃远去。 甘泽看在眼里,知道如今形势,比往日还要更乱,这些散修也是混乱的根源。 而凡人,永远是不变的受害者。 看著散乱的凡人,远远观望『仙人老爷』们,不仅没有得救后的高兴,反而神情彷徨,或许在他们看来,仙人老爷和怪物们並无区別。 “言长老!” “甘长老!” 有身穿鲤龙宗弟子衣著的人影从山脉方向疾驰而下,又陡然调转方向过来,言语中有惊慌也有惊喜: “两位长老,有结灵境修士集结散修衝击矿脉,长老命我回宗求援!” 话音刚落,言金殊脚下飞剑载著他升空,朝矿脉方向一闪而逝。 “甘长老?” “不急,本就要到了!” 有言金殊在,散修翻不了浪。 刚到山脚,便看到几个身影狼狈逃窜,不用猜便知是散修败退。 其中一个速度明显快一大截,脚下灵靴发著青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甘泽嘴角一翘,迎身而上。 “道友!行个方便!” 散修大惊。 甘泽不语,抬手挥下。 一条长鞭从手中蜿蜒长出,抬手时空无一物,挥下时已长出足足三丈。 啪! 散修跃起,脚下巨石崩碎,红色倒刺將地面犁出一道深坑。 他一咬牙,取出一柄小棋,挥舞间数道青色风刃迎面飞出。 甘泽眼中闪过异色。 除五行外,其他类型的功法和灵器可不常见。 手拂过储物袋,一枚鹅卵石般的灵种出现在手中,拇指弹出,鹅卵石绿芒一闪。 万木同寿! 助长! 鹅卵石迎风而长,化作一柄比伞面还要大一圈的蓬叶。 叶面乌黑,好似黑铁。 蹭蹭噌~ 一连串风刃刮在蓬叶上,砍出一道道痕跡,露出其中叶丝。 散修一愣,这是什么手段? 甘泽抓住叶柄,身影陡然消失。 跃木遁法! 一个闪烁,出现蛇涎藤另一侧藤尾,抬头,散修正在头顶空中。 他手握灵剑,正欲挥砍,身后传来破空声。 同时还有焦急的呼声,从远方传来: “小心!” 甘泽转身,一团黑红色火焰已到了背后,他將乌叶蓬信手一挥。 轰! 火焰炸开,乌叶篷冒著浓烟,滋滋作响,眼看著,本还有著叶柄支撑的乌叶蓬,正被腐蚀殆尽。 万木同寿! 夺寿! 乌叶蓬剎那化作灰烬消散。 “还有一个!我说哪来的胆子,敢劫掠鲤龙宗的矿脉!” 敢劫掠宗门,胆子是有的。 法术威力古怪,也不知是何种晋升法,实力也是有一些的。 就是有些蠢! 矿脉中所產皆是原矿,未经锤炼,便是把储物袋装满了,又值几个灵石? 那散修被解了围,却不敢停身廝杀,反倒一扭屁股朝远处掠去,空留为他解围的修行火行功法的散修。 “你~!” 这散修气急,还不等骂出口,对面那个施展奇异法术的鲤龙宗修士,已经欺身跟前。 他取出一符籙丟去,身形急退。 鲤龙宗修士抬手间,手中竟又长出一柄乌黑的莲叶,挥叶挡下符籙中的水箭。 他正欲逃遁,一枚乌黑圆环不知何时套在脚上一拉,身子顿时定住,隨即一条藤鞭挥舞而来,猝不及防间,藤鞭缠在腰间,刺痛直入骨髓。 低头看,红色鉤刺扎入肉中,鲜血直流。 他惊得魂不附体: “道友饶...命!” 甘泽抬手挥舞,刺啦一声。 散修『命』字尚不及呼出,视野便剎那倒转,看到藤鞭勒碎血肉,只剩一半的下半身扑倒在地。 『炼体功法?』 念头一闪,便陷入死寂。 直到这时,一道身影才从山间飘落,赶到跟前。 “甘...师弟?” 刘长老眼中止不住惊讶,嘆道: “早听闻宗內有师弟晋升结灵,碍於镇守矿脉,师兄一直不能返宗拜访,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当真...” 当真不像刚刚晋升的修士,手段更是玄奇,不负神通之名。 甘泽呵呵一笑,抬手行礼: “刘师兄在外为宗务辛劳,即便拜访,也是师弟拜访师兄才是。“ “好好好~” 刘长老哑然。 言金殊从天而降,收剑负立,將一具尸体丟在地上。 “这是被甘师弟惊走的那个修士,三名结灵境尽皆丧命。” 看著身著黑袍的两人,那种淡淡的自信像掩在鞘中的利剑,令刘长老一时竟有些恍惚。 愣神片刻才笑道:“无妨,无关大局,储物袋两位师弟且自收了吧。” 说来惭愧,他只和言金殊合力杀了一劫修,剩余两个分力未出。 “一人一个吧!” 言金殊只收了后来杀掉的那名劫修的储物袋,甘泽自然没有异议。 刘长老有心拒绝,又实为不舍,半晌才半推半就接受,开口道: “两位师弟,隨我去矿脉,之后我便要回宗復命,当是要去鲤江別处。” 此时,凝窍境散修已被弟子们围杀,只逃走了三五个。 刘长老多待了两日,交代完矿脉状况,便返宗去了。 第44章 廝杀寻常事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4章 廝杀寻常事 鲤龙宗的这处矿脉在一处山腰,山下是大片零散的凡人居住,绵延数百里方圆,再往外便是鲤江。 鲤江岸边有仙朝修士镇守,但防线之后要有人巡查,矿脉也需得有人驻守,商议后,两人轮流驻守矿脉,另一人恰好巡视江岸。 数日平静,只零散几个散修不长眼,自有弟子们处理。 矿脉外一处居所,长老之地,弟子不得入內。 甘泽面前,一株蛇涎藤从地面钻出。 万木同寿! 助长! 他指尖泛著微茫,蛇涎藤不断生长,直至神通所储之寿完全耗尽,蛇涎藤扎根的地下,多出两枚灵种。 蛇涎藤每生长近十年,便会在根部结一枚种子,从无例外。 但蛇涎藤只要不死,这些种子便不会发芽,也不会腐烂。这也是他能在那处洞府得来蛇涎藤灵种的原因。 等老的蛇涎藤死亡,新的蛇涎藤破土而出,只要有一株生长,方圆数丈便不会生长新的蛇涎藤,即便有种子也不会破芽。 万木同寿! 夺寿! 蛇涎藤枯萎,寿元尽数回归灵窍。 甘泽手掐法印,將一缕缕衰败枯朽之气摄入法印,枯木灵光威力稍涨。 “一来一回,相当於多了一枚灵种。” 蛇涎藤算是他所用最多的灵种,还要多备下一些。 “可惜枯叶蓬需二十余载才能分化出分株,分株育有灵种,我所见所储之寿不见得够。” 回宗前,助长飞碟草用掉十五年储寿,如今神通储寿也才十四年。 还需等待一点点恢復,在那之前,乌叶蓬只能省著点用。 转眼半月过去。 甘泽不仅助长出数十枚蛇涎藤灵种,还孕育了几株腐尸蘚子株。 不过最大的收穫还是枯木灵光。 他掐指间,手指之间浮现一球形光幕。一枚鵪鶉蛋大小的灰黑色,由灰黑色气雾形成的雾球在光幕中浮沉,散发著令人悚然的气息。 这半月时间,即便没有与人廝杀,但依旧心神疲惫。 神通是不费法力,但亦需心神专注,汲取枯木之气便更不要提,需时时提起十二分精神。 还未来得及休息,轮换时间到了。 鲤江,更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鲤江、沸水河、镜江,三江上游的云川也开始妖兽泛滥,似鲤江这样的大江宽阔浩瀚,其中妖兽顺江而上,潜入云川,只是寻常。 “嘶~” 一条黑斑蛇妖快如闪电,蛇躯如流水,一个摆尾便是几丈远。 只是躯体上密密麻麻都是刺破的痕跡,还有两根倒刺別在肉中,鲜血淋淋,散落在拖行的痕跡上。 一紫色斑点,从后方倏的射向蛇妖,附著在蛇躯上,隨后骤然胀作人头大小, 阵阵紫烟从中喷出,瀰漫在蛇妖周围。 滋滋~ 鲜血呲呲沸腾,鳞甲暗淡,肉身冒起白烟。 蛇妖低声嘶鸣,骤然翻滚,挣脱腐尸蘚,周身蓝光一闪,汩汩流水凭空冒出,速度更快几分。 蛇头探起,朝著身后射出一口腐酸毒水。 甘泽抬手,乌叶蓬凭空长出,毒水落在蓬面,就像滚烫的油麵泼了冷水,白烟滚滚。 他脚下不停,一个冲步,拔剑挥一道剑影,层层空气被巨大的力道劈出音爆。 “嘶~” 蛇头飞起,嘶鸣渐消。 “结出妖丹的妖兽,果然难缠。” 不仅手段奇多,灵智也不低,同七八岁孩童相差无几。 他追了足足十里,方才斩杀蛇妖。 正要收起妖兽躯体,又猛地跃起。 一道电光驀地击中脚下,地面一片焦黑,零散电芒跃起沾染在身,他身上的法袍闪烁著光芒,熄灭电芒。 甘泽手撑蓬叶,就像撑著一把黑色的伞,从半空缓缓而降。 看向围上来的两个结灵修士,眉峰一蹙,语气森冷: “好算计!” 两人开始时便跟在蛇妖后面,后来不见身影,还以为是放弃了。 “呵呵,哪里,还是鲤龙宗的道友技高一筹,不过...” “我与道侣奔波数百里,往来鲤江抵御鲤江妖患,阁下身为鲤龙宗长老,总要予我等一些报酬不是?“ 那络腮鬍大汉长得憨厚,嘴上却是巧舌如簧。 另一身形消瘦、脸色枯黄的女子,用寒浸浸的目光看著甘泽。 甘泽一愣,沉思片刻,咬牙切齿道: “也罢,既然如此,这蛇妖便...” 壮汉骤然跃起。 下一刻,蛇涎藤便从其脚下地面绞出,偏偏只差了一点,被大汉躲开。 女子面色一冷:“无耻!” 手持灵剑,剑刃上绽著电芒,朝他攻来。 只抬手间,甘泽身影驀然一闪,出现蛇涎藤破土的上方,脚踩在藤蔓上。 壮汉不见慌乱,手中大棍混头砸下。 当看到甘泽挥剑劈砍,嘴角翘起,带著淡淡的嘲讽。 下一瞬—— 鐺! 刺耳的颤音响起,大汉手心一麻,眼神惊愕的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他可是以土行凝窍晋升,修炼的更是偏重炼体的功法,虽手段不多,但讲究的便是朴实无华、以力压人。 甘泽同样不好受! 虎口开裂溢血来,持剑的手隱隱颤抖。 『这男子是结灵境中期,女子虽是结灵境初期,但似乎修有雷法。』 心中一转。 先是假意提防一二,隨后用腐尸蘚逼退女子,扭身便要走。 男子果然急了。 “道友这时才想走!不觉得晚了吗!” 抽身一跃,脚下泥土扭曲著,似是遁法,几步便挡在甘泽身前,正要抬棍,脸色突然一变。 只见甘泽两手间,浮现一光幕,其中一黑球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气息带著枯朽死亡,但凡是有智生灵,天然牴触恐惧。 甘泽本还怕不好施展,倒是没想到男子这么利索的赶到跟前。 手印一掐,一道黑色的细芒,嗖的没入男人胸膛。 剎那,脸色晦暗,体生恶臭,男子匆忙闪避,只感觉四肢如同生锈了般,沉重无力,避之不及。 抬头,剑芒已横至面前——避无可避! 他扭头看向女子,刚张开嘴还未出声,脑袋便已离体。 消瘦女子魂飞天外,回过神时,那株从地下钻出蛇涎藤已经缠住腰身。 甘泽不等女子挣脱,便一剑削去脑袋,女子本还枯黄的面色瞬间白了不少。 “难怪言金殊回去时一脸倦色!” 修士界的廝杀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只有廝杀结束后,方能体会到其中凶险。 他收起两人储物袋和蛇妖尸体,飞快离开。 片刻后,有修士急匆匆赶来,就像嗅到腐肉的禿鷲。 见没有腐肉可食,便开始四处张望,搜寻猎物去向。 第45章 再入仙宫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5章 再入仙宫 “既无功法、也无法术,除了灵器,便只剩还未处理的妖兽尸体。” 那一男一女的储物袋有些寒酸。 好的是,有具妖兽是结了妖丹的妖兽,只一枚妖丹便值近数十枚灵石。 “散修孑然一身,偏偏只带了灵器?” 多少有些奇怪,但也並非不可能。 有些修士从洞府中得了好处,直接毁了功法的都有,死也不愿便宜他人。 他將一应收穫整理,向凡人聚集村镇行进,隨著凡人和修士多了起来,即便是劫修也不愿在这种地方动手,毕竟劫修也不愿时时警惕,不能一刻鬆懈。 在村镇外,已经有了约定俗成的坊市。 数十名散修齐力,搭建出坊市雏形,其中摊主需向其上交摊位费,坊市內禁止廝杀,违背者自会被群起而攻,倒是搞得有模有样。 甘泽漫步其中,大都是凝窍境修士,结灵境终归是少数。 將妖兽换做灵石,比预想的还要多几枚,大概是看他是结灵境,不敢有丝毫压价,只三具妖兽尸体,便足足二百余枚灵石。 鲤龙宗长老一年供奉,灵石加功勋,不过百枚灵石左右。 劫修便是如此,杀人便有灵石赚,被杀就什么都没有,如同那两个散修一般。 等夜晚降临,满月升起,脑海石门已悄然洞开一条缝隙。 “不能回矿脉。” 言金殊的存在令他心有顾忌。 “上次仙宫中的经歷,现实中似乎只过了一瞬,谨慎一些,应是没有太大危险...” 思量后,甘泽一路向荒野跃奔,鲤江妖患,如今的荒野修士稀少。 等深入山峦,寻了处洞穴。 洞穴中扑出一头灰熊,甘泽信手一挥,蛇涎藤將灰熊丟出十数丈,一头钻进洞穴,蛇涎藤分化出十数条分支,一半堵住洞口,一半钻入洞口地底,他才放心。 此时,正值月上中天。 盘坐。 脑海中,石门盈盈亮,已经完全大开,月光像是穿过了石洞,散入脑海之中。 等待片刻,灵窍静悄悄的,石门也无反应。 他尝试著拿出那枚玉盘,注入法力。 轰! 白光大作! 光怪陆离! 再一睁眼,云海之上,宫殿群落。 入目,一双月牙般的明眸皓目。 “好巧,李道友。” 童朝露盈盈一笑,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甘泽眼瞼微垂,下意识避开目光,这女修身上似有一股莫名魔力,令他深感危险。 抬手行礼:“童道友。” 眼眸同时打量四周。 这次,非是他第一个来,平台前已有了三五人影,周身隱在迷雾之中,看不清长相,也看不出著装,只隱隱能看出身形,似乎本在交谈什么。 一个有著淬著火星般的赤红双瞳,特徵明显,应是逢天时无疑。 一个似是身披铁甲,甘泽似乎听到了铁器的鏗鏘之声。 最后一个身形肥胖高大,本该最先被注意到,可又偏偏下意识忽略,甚至撇眼的剎那,便隱隱忘掉了这人。 『皆不是普通修士!』 拋开这些人本来的背景不谈,个个都给他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即便是看似普通,眼眸娇媚中带著狡黠的童朝露,甘泽也能感受到其余几人对她的忌惮。 同时,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其他人对他的忌惮? 声音沙哑的道:“在下李平仓,见过诸位道友。” “万象城那个李?” “...” 甘泽有些头疼,轻瞥童朝露与逢天时,两人嘴角带笑。 他扭了扭脑袋,正要开口,鬼使神差道:“【天策】李氏!” 抱歉了天策上將,借你名头一用。 那身著甲衣的人影明显愣了片刻,用清冷的女声道: “玉华洲从未听说过【天策】李氏。” 话落又是一愣,用一种逢天时曾经打量他的眼神看著他。 甘泽心中一嘆,知道已被看破。 他对这种眼神极其厌恶,算不得上恶意,对他而言,那是种比恶意更令人厌恶的东西。 但隱隱间,对方似乎对他更加忌惮了。 甘泽对此置之不理,眼观鼻鼻观心,坦然接受所有目光。 那高大肥胖的人影一直沉默,几人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恰在这时,有新的身影浮现。 这像是一个讯號,人影一道接著一道。 “童道友,涡海兽潮可开始了?” 又是一道人影凝实。 听声音,是上次那个向眾人寻求壬水法晶之人,似乎身在万象城中。 这人话语直白大方,举手投足间亦是大开大合,好似万事万物不在心上。 甘泽哪怕再是偏居一隅,万象城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整个万象仙朝境內,再没有比万象城更深入人心的名字了,只是隔著千山万水,像是在听传说。 “最多不过三年,嘻~怎么?六皇子要来千流域帮我等猎杀兽潮?” 童朝露的声音一如往常。 语调甜绵绵、软糯糯,带著勾人心弦的魔力。 “哈哈哈,算了吧,得罪涡海的是【重渡】尉迟氏,拿尉迟氏好处的是你青泉宗,和我等没有半个灵石的关係,就不趟这浑水了。” 话落,便看到童朝露暗自嘆息我见犹怜,语气幽怨道: “千流域亦是仙朝疆域,妖族欺上门来,你们便只看著?” 六皇子:“你...这...???” “嗤~” 一声嗤笑,像珠落玉盘,笑如银铃。 童朝露掐著腰,双眸弯成月牙,嘲弄道: “真以为没了你们便活不了了,兽潮又不是第一次,【重渡】尉迟氏不是活的好好的,我青泉宗也依旧山水流长,指望你们?嗤!” 眾人莞尔一笑。 人群后。 甘泽低著头,双目中的震惊溢出眼眸。 六皇子? 【重渡】尉迟氏? 青泉宗? 涡海兽潮? 好似一个边陲乞丐,一下子到了繁荣城池,接受的信息太繁杂,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方寸大乱之时,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亦有一人呆若木鸡。 片刻间,宫殿群落上空,光幕消散。 甘泽回过神来,周遭人影已纷纷跨入耸入云巔的牌楼。 他抬头,正正好看到童朝露正扭头朝他得意地笑。 似是目的达成的愜意。 甘泽心中升起一团莫名的火:这妖女!怎么就盯上他了! 不由冷冷瞪回去! 童朝露不恼,反而咧嘴一笑,朱唇之下齿如编贝,轻快地一迈,消失在牌楼后。 甘泽嘆息一声,紧隨其后。 第46章 了无收穫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6章 了无收穫 睁眼! 啪! 手心生疼! 甘泽:“???” 类似的小屋和装饰,类似的中央丹炉,类似的身著灰衣长袍的男子,连头上的青玉髮簪都类似。 可明明不是同一人,『自己』怎还是要挨揍? 好的是这次没哭。 似是觉得只打一下不够解气,男子低呵一声: “手端好了!” 甘泽直直地把手又伸高了几分。 啪! 啪! 啪! “哇!!!” “闭嘴!还敢哭!” “......” 一时间,甘泽竟觉有些好笑。 男子明显气急,拎著甘泽的耳朵,踱步到丹炉前: “让你看炉!你看的什么!我才离开几日?啊?” 说著往他屁股上踹了几脚,来回训斥,最后咬牙切齿道: “丹殿有长老开讲丹道,我欲前往听训大道,你就在此看炉。” “听好了!” “仙宫不日有大能来访,乃是仙君故友,仙宫正做筹备,你再不能外出,免得闯祸,若敢违背,严惩不贷!。” “可听明白?!” 甘泽怯懦懦低声道:“是!炉主!” “哼!” 男子一挥袖子,转身离去。 药童低头噘嘴,口中念叨些胡话脏话。 甘泽看著中央丹炉,陷入沉思。 『这仙宫之中,除了所谓的法晶,可还有其他有用之物?』 他以附身之人的视角,经歷这些不知何时发生的事,或许是曾经发生的,或许是正在发生的,或许是未来发生的,真真假假虚虚幻幻,非是他能辨认的。 这些事对他並无用处,自然还是要寻好处的。 比如丹经! 也正是附身之人的身份,才让他萌生这个念头。 身怀青帝道果,只要有心培养灵植,炼丹灵材必然是不缺的,缺的是丹道传承。 可前提是附身之时,附身之人本就在看经,且必须述之以口或者亲眼看到的,否则,即便是附身之人在心中思考,他也是不知道。 细细琢磨,似乎並不容易,需运气好才行。 事实证明,甘泽想多了。 男子一走,药童在屋中只待了片刻,確认炉主真的离开,便径直出门去了。 呼朋唤友,好不自在。 三五人结伴撒欢,越过一处庭廊,正好看到一愁眉苦脸的药童摇头晃脑,似乎正背诵著什么。 “清风!快,隨我们去玩。” 甘泽伸手去牵那药童的手。 药童连连摇头: “不去!炉主今天生气了,明日再背不出『药性驳斥论』,我就惨了。” “哎呀~大不了挨顿揍,机会难得,仙宫这几日有大能来访,炉主也要去丹殿听训丹道,哪有时间在意你。” 他伙同其他药童,不由分说地拽著清风就往外跑。 清风只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便好奇问道: “大能?什么大能!” “这哪是我能知道的,只听说是仙君故友。” “仙君啊~” 药童身体中,甘泽暗暗嘆息。 这熊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研读经书之类?哪怕是道籍之类,也能让他对这世界多几分了解。 还有,这仙宫明明浩瀚广阔,他两次附身偏偏都在同一处地域附近,是意外还是...? 之后种种经歷,都如上次一般。 第一日閒逛,第二日黄昏,仙乐阵阵。 一样的遮天巨掌,一样的嘆息,一样的仙宫崩塌天翻地覆。 这次,他仔细盯著天穹。 那手掌遮天蔽日,宛如天成,掌心如山川般蔓延的纹路犹如天矩地规,似乎包含天地至理。 那声嘆息亦然。 像是在心底深处响起,这不知在哪个时代哪方天地响起的嘆息,似乎穿越了茫茫时空,直入生灵本心。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个宛如大日的人影,气息好似天威,从仙宫之中悬入云海,真如周巡大地的旭日。 可这些旭日只是眨眼间便生机陨灭,身体坠入大地。 下一瞬! 药童们生机全无,甘泽的身体从药童身上驀然钻出,像是一只虫豸暴露在天光之下,下意识的恐慌涌上心头。 “法晶呢?” 他环视四周,空无一物,这次並非有法晶飞来。 甘泽错愕,难道这些法晶的出现,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规则? 这次才发现,药童们身上残留的气息,分明都是修士之身,甚至比他更强。 结灵乃至筑基的药童?背不会一篇丹经? 仙宫天翻地覆,云海翻滚如惊涛骇浪,苍穹上的天空光怪陆离像是破碎的琉璃,一道道危险的气息泼洒在大地上。 眼角猛然瞥见,不远处大殿轰然倒塌,其中似闪烁著漂浮出数枚晶石。 “法晶!” 身形刚动,便有红芒闪过,甚至来不及闪躲,便同大地一併沉陷入地底。 轰! 白光大作! 睁眼,宫殿群落外侧。 在他出现后不久,一个个身影隨之浮现。 “哈哈哈,这次运气不错。” 是那个六皇子! “诸位!再会!” 六皇子手握玉盘,身影缓缓淡去,消散在空气中。 甘泽淡淡扫视四周人影,排除体型明显不像之人,剩下几个都有可能是言金殊。 当然,也有可能言金殊这次並不在——一道人影挡住视线。 “嘻~李道友,这次有何收穫?” 童朝露挡在身前,笑面如靨。 甘泽嘴角不可察的一撇: “童道友!” 这女修分明不认识他,却总是缠在身边,由不得不心生警惕。 “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手握玉盘,眼前白光大作,身影消散。 童朝露笑吟吟看著他,並未阻止,或者说,她也阻止不了。 逢天时凑到跟前,低声道: “如何?能猜到是哪处修士?是何出身?” “你都猜不到,小女子又如何猜得到,怎么?【赤寻】逢氏对气运之人有想法?” 逢天时撇了撇嘴: “算了吧,气运之人从不曾缺,又有几个走到最后?” “若不能横道直上,气运之人又如何?若能逐道成真,气运自然加身!” “嘻~这么快忘了尺象歷天象大变、山川移形?” 嬉笑间,童朝露身影悄然消散,惹得逢天时冷嗤一声。 . . 素纱帐上绣著流云纹,帐角繫著一枚玲瓏玉佩,室中漫著清浅的药香与檀香。 女子缓缓睁眼。 其眼眸似秋水烟波,娇媚中带著狡黠。 身段绝美,肤如凝脂,气质风雅中带著跳脱,纤指轻拢鬢边碎发,腕间银铃轻响。 她朱唇翘起,勾起一抹浅笑: “必然是千流域修士无疑!” “宗门逼得越来越紧,尉迟氏狗急跳墙。” “或可拿来一用......” 第47章 掌上枯荣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7章 掌上枯荣 山洞中,甘泽睁开眼。 此次仙宫一行並无收穫,但他並未有任何气馁。 相反,从那些人影处得到的信息,令他获益匪浅。 “所谓的鲤江妖患,实则是涡海兽潮,原因是那个名为【重渡】尉迟氏,长居於海天大泽的仙族得罪了涡海!” “只是『涡海』是指...妖族?还是哪方势力?” 他倒不怀疑消息的准確性,只看那些人的身份,便可知多半是真的。 这方世界大的超乎想像,上一世他所在的国家亦是屈指一数的大国,放在这方世界,不足一郡之地。 而万象仙朝,共有七郡之地,即便如此,也只占据玉华洲的南部,越过万丈霜原,乃是妖族占据的玉华洲北部。 再往外,便是海域,妖族横行却也不缺乏人族盘踞的岛屿,或大或小,有些岛屿甚至不比千流郡小。 这还不是全部,如玉华洲这样辽阔无边的大洲,不止一个。 鲤江? 鲤龙宗? 不过是这方界域渺小的一个角落。 “至少搞清楚了鲤江妖患的缘由,且...那童朝露说兽潮待明年才会爆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妖患算什么? 小打小闹? 甘泽揉了揉太阳穴,颇感无奈。 说到底,【青帝道果图】非是廝杀之法,青帝也非擅杀之神,主万物生发者怎会痴於杀道。 甘泽噗嗤一声笑了。 “即便青帝是我,我亦非青帝。” 起身,蛇涎藤无声枯萎,汲取枯朽之气,下山。 杀妖、杀修士、修炼—— 日子平淡如水,该修炼时亦修炼,就如同在鲤龙宗內一般—— 只是把修炼之余的培育灵植,换成了廝杀。 自晋升结灵境以来,甘泽日夜苦思青帝春华经,总算也有了些收穫,中间曾迴转宗门数日將灵石换算功勋,兑换一门新的法术。 法术名为『春霖术』,算是回春术的进阶版,对草木有用,对生灵亦有用。 通过这一法术,他也愈发肯定一件事:青帝春华经不適合廝杀。 虽然隨著青帝春华经入门,他的法力愈发绵长,且法力恢復极快,体魄愈发健壮,修行速度极快,对施展神通亦有加成,甚至隱隱能察觉到寿元亦超出同境。 便如同一颗大树的幼苗正接受阳光雨露,茁壮成长。 但树就是树,树不擅廝杀。 这让他对青帝春华经有些失望,隱隱间不觉这功法配得上青帝威名。 期间,又入仙宫数次,一如上次,了无收穫。 后来才得知,没有收穫才是寻常,如他第一次那般,实属侥倖,只能算是运气好。 另外,童朝露愈发频繁的同他接触,似乎是想要打探关於他的消息,不过甘泽每次入仙宫都匆匆往匆匆返,不留任何泄露的机会。 千流郡广阔无垠,他不信对方能凭空找到他。 一年后。 涡海兽潮更加肆虐,连筑基境大妖都频频出没,江岸几乎糜烂。 忽有一日,有宝船行经鲤江。 船身不知是何种巨木打造,雕满晦涩纹路,映著日光泛出粼粼银辉,好似一座岛屿在汪洋中乘风破浪。 威压远超灵器,只鲤江修士见识短浅,分不清是法器还是宝器,船行处碧波分浪,威势滔天,直入鲤江入海口。 可惜甘泽当时正在矿脉中修行,无缘得见。 之后时日,即便矿脉离入海口足有数百里,已经能听到轰隆隆巨响,局势再次趋於平缓,当是宝船横於入海口,一应高阶妖族被拦在了涡海。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甘泽修为破一小境。 掐印凝神! 离地三丈之地,一团云雾悄然凝聚,雾色呈现淡绿色,生机昂扬。 甘泽屈指一伸,云雾轰轰翻滚,一抹雨水从中落下,如三月春霖。 只是,这春霖只覆盖方圆数丈,雨点稀疏还泛著微光,属实清奇。 云雾下,王服和另外两名弟子的面容缓缓恢復血色。 “我等谢过长老。” 甘泽暗自点头,青帝春华经施展的木行法术,威力果然胜过其他功法不止一筹,不过相比青帝的威名,却远远不如。 “不必!你们本也没有受重伤,不过是法力消耗过度,肉身皆是小伤。” 他说著看向王服,皱眉道: “灵植峰派了多少弟子下山?” 王服舔舐开裂的嘴唇,满脸苦涩, “一半弟子留守灵植峰,日夜不歇的照看灵植。一半弟子下山,散乱在各处,多是在坊市或者宗门產业,只我主动......” ——主动猎杀妖兽,还差点丟了性命。 这一眾弟子镇守一凡人村镇,有数头妖兽闯入,本並非大事,他们也应付得过来。 巧就巧在,有散修追逐结了妖丹的妖兽,不慎將妖兽驱逐到了那处地域。 妖兽入了狂,反头猎杀人类,在杀了半个村之后,又掉头追著几人杀来。 散修只当消耗妖兽妖力,不仅不出手阻拦,反而一直看著妖兽猎杀同类。 当然,或许散修並不將凡人当做同类。 “枯荣道友...道友何必如此...那些凡人...” 散修额头溢著冷汗,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深入骨髓,话都说不利索。 “嗯?” 甘泽驀然回首,眼眸森冷: “你灵窍呢?!” 散修愕然,故作愧疚的低头,眼眸中儘是恨意。 本不过猎杀一只妖兽,不成想遇到这冷麵煞神,手段称奇,方圆百里被称作『掌上枯荣』的鲤龙宗长老。 这该死的『掌上枯荣』倒是没杀他,只毁了他的灵窍,可修士没有灵窍,与凡人何异? 不过是多了二十年寿元的凡人! 若是一生都是凡人倒也罢了,品尝过高人一等的人生,谁还会去做生死不由人的凡人? 那还不如去死! 再抬头,便看到甘泽嘲弄的笑: “你既无灵窍,便是凡人,一凡人,也配叫我道友!不过,敢以我鲤龙宗弟子为饵,胆子倒是不小。” 此刻,他正被吊在树上,带著倒鉤的藤蔓在他四肢中进进出出,即便以修士的体魄和神魂,亦是生不如死。 可活著,到底比死了好! 看著甘泽眸中寒色,还有鲤龙宗一眾弟子杀意森森的眼神,泪如雨下。 “饶命啊大人!皆是我之错,请饶我一命!” “好!” “额?” 別说鲤龙宗一眾弟子,便是他自己都满脸错愕,不敢置信。 “我鲤龙宗弟子並未身死,便饶你一命。” 说著信手一挥,藤蔓枯萎消散,任由他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像一堆烂泥,隨后扬长而去。 惊喜来的太快,他简直不知所措,等眾人离开,才缓过神来。 低头看,四肢已经碎作肉泥,只凭藉修士体魄和藤蔓毒素才没一口气死掉。 没了法力、没了储物袋和丹药,一人彘,在妖兽修士横行鲤江边上,怎么活? “掌上枯荣!” 散修咬牙切齿。 兀的听到远处有动静,狗一般低头蠕动进烂泥雪窝中,惶恐不安。 路上。 王服一脸愤恨: “长老为何不杀了他?” 甘泽满是不解:“你不恨他?” “当然恨!” “那为何要杀他?” “???” 妖兽肆虐后,凡人已逃去他处,这里倒是没必要再留人,等回去后,自会再行安排。 至於王服,便丟到坊市罢! 甘泽实在不知,这傢伙哪来的自信能猎杀妖兽,种片灵稻都种不利索,还谈什廝杀。 第48章 觅风蒲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8章 觅风蒲 一处坊市。 鲤龙宗眾人踏入的瞬间,坊市內静了一瞬。 一年前,有劫修集结散修,围了一处坊市劫掠,鲤龙宗主御剑而来,人站云间,脚下飞剑横空,斩杀修士近百人。 自此,鲤龙宗修士就成了鲤江岸边横著走的螃蟹,私下里或可出手,眾目睽睽之下却是谁也不敢得罪。 甘泽將一行人安排去往別处,隨后带著王服朝宗门驻地走去。 “你也莫想著猎杀妖兽了,就待在这处坊市吧,猎妖自有主峰弟子,你...算了吧!” “多谢长老!” 王服面色颓废,想来也是明白过来,自己不是那块料。 “最近可有大事发生?” “长老,鲤江下游妖患又重了,不日当会蔓延至此,又有大妖在鲤城附近现身,被城主打伤潜入江底遁逃不见踪跡。” “据说沸水河、镜江已有筑基境修士陨灭,千流郡腹地会再派修士支援。” 坊市弟子回答道,引得王服倒吸一口凉气,甘泽亦是一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入海口有仙朝宝船镇守,怎还有筑基境大妖流窜於各处大江? “还有何事?” “其他倒是和往常无异,对了,有两个散修在楼上,言说有交易要和长老谈。” “灵植?” “是!已经等了数日。” 数日? 甘泽眉头不经意不皱一皱。 鲤龙宗在坊市中收购各种奇异灵植早已传开。 甘泽此举也是迫於无奈,隨著常见灵植摄取灵机之后,【青帝道果图】还未摄取过的灵植种类愈发稀少,也愈发难寻,且灵植亦是他廝杀手段,最后只得出此下策。 一年间倒也寻到几种灵植,一株可用於廝杀,其余两株可入药炼丹,倒也摄取了几点灵蕴。 散修联繫到那位『掌上枯荣』的手段,不难猜测是何原因,但大可卖於鲤龙宗,何必空等数日? 上楼。 二楼窗台坐著两个女修,神態拘谨。 一者身著红裙,体態丰腴,面容姣好,端庄的好似贵妇,神態还算平静。 另一者穿绿衣,娇小可人,小家碧玉,面容清秀,颇有些坐立不安,简直不像个散修。 “在下鲤龙宗长老,二位道友寻我有何事?” “见过枯荣道友。” 红裙女修起身一步,拖裙行礼道: “我与师妹听闻道友收购各种奇异灵植,敢问可有此事?” “不错,不过並非一应都收,还要看过后再做定夺。” 若是摄取过灵机的灵植,他自然无须再收。 红裙女修看向身侧,那绿衣少女面色有些纠结,警惕地从储物袋取出一朵像是蒲公英般的花朵,这花朵足有人头大小,绒毛细密,下有修长的细枝。 甘泽止不住心头一跳,不露声色: “这非是灵植,灵植在哪里?” 绿衣少女躲在贵妇身后,贵妇嫵媚一笑: “道友可认出这是什么灵植结出的灵花?” “在下见少识浅,还请道友赐教。” 贵妇抬起光滑雪白的下巴,颇有几分得意: “黄阶上品灵植觅风蒲,这蒲团正是觅风蒲所结灵花,脱落前花朵重如木石,脱落后轻如鸿毛,隨风直入云端,遇雨则落,於落地处扎根,数十年后成熟,周而復始。” “喔?这便是觅风蒲?” 甘泽適当表现出惊讶,屈指弹出一道法力。 鐺~ 法力一触即散,美轮美奐的蒲公英般的蒲团完好无损。 “倒是锻造灵器的好材料,听说亦能入药,可这和我有何关係?我只收灵植,不收灵植所结灵花,道友大可卖掉,何必等我数日?” 女子朱唇一张,略显尷尬,迟疑后说道: “我知这觅风蒲长於何处!不过...那地方凶险,我和师妹不愿冒险,道友若是愿付报酬,我自当告诉道友,道友可自取灵植。” “?!!” 又来! 这个藉口已经被那群没品的散修用烂了,別有用心的蠢货杀都杀不完。 鲤江之地就这么大,妖患之前倒是不见有那么多藏宝之地,妖患后好似遍地都是。 甘泽面色不耐,拱手道: “在下还有事,便不送了,两位请吧!” “道友何意?” “这觅风蒲对我无用,便不浪费两人时间了。” 红裙女子明显愣住了,绿衣女子连忙探出头: “我与师姐不敢欺骗道友,我二人修行木属功法,廝杀本就孱弱,如今又是白芒歷,法术威力平白削弱一成,否则早已自取了。” 甘泽眼眸微眯。 红裙女子显然是个有心计的,话不能信,倒是这绿衣女子看上去不善与人交流,心思单纯,尚还有三分可信。 “你们若是带路,我尚可勉强一信。” “不行!谁知你到地方后,会不会直接杀了我二人!” “如此,两位自便!” 呵,黄阶上品灵植他固然渴求,但为何要去赌两人所说是真是假?山高水长,又不急一日之功。 绿衣女子一急,从红袍女子身后跳出: “我可引道友去那处地方,不过你需將报酬提前交由我师姐!” “师妹!” 这下换甘泽愣住了,他还未答应,两人倒是吵起来,颇有几分姊妹情深。 这么一看,觅风蒲之事为真的概率倒是不小。 最后还是绿衣女子说服了自家师姐。 “道友予我师姐一丹炉灵器或者三百枚灵石,我便带道友前去。” “二百灵石!” 丹炉更不可能! 当他是冤大头? 黄阶上品灵植,本身也不过价值三百余枚灵石,东西都还不知在何处,还需自己劳心劳力,带路难道值三百灵石? 女子纠结片刻,顺势同意。 甘泽满意点头,问清路程,唤来弟子吩咐一番,若有急事自去找言金殊,巡查江岸虽是任务,倒也不至於天天守著。 隨后同绿衣女子一同出了坊市。 自出了坊市,他便隱隱感到身后有道气息远远跟著,嘴角不由翘起,这番姊妹情深倒不是演的。 他身后,绿衣女子低头不语,脸上的紧张怎么也掩饰不住。 在女子眼中,身前身形隨意的鲤龙宗长老,与猛虎无异,此行能不能活下来,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 这『掌上枯荣』的修为,本就比她和师姐高一个小境,若论廝杀,两人绑在一起也非对方之敌。 曾有结灵后期对鲤龙宗弟子出手,对上这位鲤龙宗长老都略有不敌,仓皇逃窜。 不提对方那一身灵器,单单玄妙的法术,就不是同阶修士能招架的。 『神通?还是法术?』 散修间多有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心念於此,愈发惴惴不安,掌上枯荣便如此这般,那位身怀神通的鲤龙宗鲤龙子,该有多强? 正神游天外之际,身前之人驀然回头: “你二人不是散修?” 女子方寸大乱:“不是!...不是,是...是!” “...” 果然不是! 第49章 云川、杏树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49章 云川、杏树 散修和宗门修士,为人处事截然不同! 虽不绝对,但也是十之八九。这绿衣女子若是散修之流,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顺著鲤江向上,第三日犹不停歇,眼看快到鲤江尽头,跃过三江分叉,便是云川境內。 甘泽脚步一停,嚇得女子连连顿步。 “你说的地方在云川之內?” “是...是!” 看他眉峰一蹙,女子心尖不自觉揪起: “並非有心誆骗道友,那地方离三江分流不过十数里,以道友实力,定然不会有意外!” 所谓三江分流,便是鲤江、沸水河、镜江,皆是从云川分出的支流。 可云川是云景宗范围,非是合寿山可以比擬,虽没有元丹境真人坐镇,但宗门底蕴之深厚,筑基境修士数量之多远超鲤龙宗。 思虑只是片刻,便有了决定。 “走吧!” 他也是宗门思维使然,若是散修当前,绝不会考虑这些,大不了换个地方生存。 相比鲤江,三江分界处妖兽明显少了不少,但匯入云川后,又明显大增,即便隔著山峦相望,犹见两岸廝杀不断。 顺著山峦往里,不过数十里,竟在山峦中现出大片水脉,水脉包围著山峦,依稀还有几座小岛。 “这片水脉连同云川,云川妖兽自地下潜入其中,那觅风花便是从一座岛上飘出的,觅风蒲必然在岛上。” 原来如此。 往常不管是鲤江还是云川,虽有危险,修士之身横渡也只是寻常,现在却不同,但凡连著涡海水脉,没几个修士敢接近的! 哪知刚一接近,便有几道身影跳出,警惕地望著两人。 “道友,这处地方我等占下了,若想狩猎妖兽,自去其他地方。” 甘泽一愣,才反应过来,二女说的危险,原来是修士。 转念一想,也对,这水脉不如云川危险,却也有大批妖兽潜入,確实是个好来处。 拱手道: “道友行个方便,我二人並非狩猎妖兽,还请放我往岛上一趟,隨后自然离开。” “哼!少来...” 那人话还未说完,眼角瞥到甘泽法袍上的印记,驀然一愣,改口道: “既然是鲤龙宗长老,只当接个善缘。” “多谢!” 绿衣女子自始至终低著头,跟在甘泽身后,等那几人放行方才暗自鬆了口气。 下了山峦,这处水脉附近竟是个散修聚集之地,不单那几个结灵境,凝窍境修士更多,三五成群穿梭在水脉中的山峦群岛之间。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凡有妖兽露头登岸,群起攻之,虽每人所得不多,似乎还要给那几个结灵境修士几分好处,但胜在安全。 甘泽皱眉,即便真有觅风蒲,怕是也早被散修得了去了吧! 绿衣女子显然也想到了,脸一红,怯懦懦道: “我和师姐行经此地,还未有如此多修士...” “...罢了!” 甘泽一嘆,已经到了地方,哪能现在再走,无论如何也要寻上一寻。 手一伸,手中长出一株乌叶蓬放在水中,一跃跳在上面,扭头道: “上来!” “啊?” “上来!” 女子眼中显出一丝艷羡,怯生生跳上乌叶蓬,蓬叶隨即飘动,速度极快,好似一艘灵船,看呆了藏在暗处那名散修。 一条妖鱼从自手中跃出,森白的鱼齿冒著寒光,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用甘泽动手,女子手掐印诀,几枚木刺凭空浮现。 嗖嗖几声洞穿鱼鳞,鱼妖灵智低下,犹是张嘴就咬,女子手持一木杖,杖上青光一闪,洞穿鱼头才没了生息。 隨后,法力一卷,放入储物袋。但也不是什么值钱货,最多卖个十枚灵石。 “道友,不若我们分开寻找?” 甘泽只轻瞥她一眼,女子脸便红透了。 “怎么?若是寻不到,你便可先跑一步?” 女子脸更红了,又是委屈又是尷尬,还有些忐忑。 若是真寻不到,该怎么办? 甘泽属实纳了闷,似她这般的修士,是怎么活著修行到结灵境的? 这岛不大,岛上並无沟壑峭壁,岛心还是一洼水潭。 只简单转一圈,甘泽脸色便黑了一半,若真有黄阶上品灵植,恐怕也没地方藏,早被人收了去。 “不该如此!” 女子惊慌道: “这里藏不了灵材,若真长在这处岛上,也是藏不住的,不等开花早被人捡了去...可觅风花却是从这岛上飘出的,我亲眼所见。” 这么一说,甘泽亦是皱眉。 女子轻咬朱唇,猛然抬头: “罢了,道友,灵石我与师姐自会还给道友,此事算是我等之错,还请莫要怪罪。” 甘泽脸色难看,正欲发作,岛外传来喧囂。 “诸位云景宗道友!莫要欺人太甚!” “好胆!不在云川守著河岸,反倒在这里自得自乐!” “明明是劫掠吾等!倒说的道貌岸然!” 几声大喝,便看到散修四散而逃。 其中几人不偏不倚,正朝小岛涉水而来,身后紧跟著几道身影。 女子顿时脸色大变,看向甘泽。 这些云景宗的修士莫非脑子坏掉了? 你管散修在哪猎杀妖兽,赶走了散修,只自家弟子,受得住云川江岸? 这些话是没处说去了,只是不愿牵扯其中,惹得一身麻烦。 他伸手拽著女修,几步跃至岛心水潭,手中乌叶蓬扭曲合拢护住两人,气息收敛,沉入潭中。 片刻功夫,有身影掠过,捲起潭水涟漪,隨后又是几道身影。 又等片刻,正要起身,女修轻轻一拽他。 扭头看,水下別有洞天。 一层淡蓝色光幕在水底撑起半个椭圆,隱隱瞧见其中花红叶绿。岛外大世界料峭寒冬,潭下小天地竟恍然入春。 乌叶蓬像是突然变得重愈千斤,裹著两人,直直坠向光幕。 那层光幕似乎只是隔开潭水,並无他用,隨著一帘水浪泼洒,直直入內。 “觅风蒲!不止一株!” 女子一脸惊喜,理所应当地呼道: “如何?我与师姐可曾骗过道友?” 甘泽没有搭理,只是惊喜地望著中央那株灵植: 这灵植两丈来高,枝头坠了满簇青杏,指头大小的幼果裹著细绒毛,挨挨挤挤地掛在嫩绿的叶间。 阳光透过潭水,洒在灵植上,晕出浅浅的青辉。 “这是...玄阶灵植?” 这杏树蕴含的灵机远超黄阶。 直到此刻,女子才惊讶高呼: “寒炉杏?!” 第50章 留一命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50章 留一命 探手! 【寒炉杏:玄阶中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18,法术强度+4,灵魂强度+5】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修行已多年,莫说玄阶灵植,即便是黄阶上品,他也从未摄取过灵机。 甘泽深吸一口气。 绿意女子也是连连惊嘆: “这寒炉杏早已绝跡百年,不成想在这里还能见到一株,可惜金斑花已数十年未见,否则倒是可以合炉炼製金杏丹!” “你懂丹道?” 丹、器、阵、符,修士百艺之首,丹又为四艺之首,不止是技艺,更蕴含修行之法。 甘泽不止一次想过兼修丹道。 可一方面他分身乏术,修士界生死动盪实力终究排在第一位,不能因分心而耽搁修为境界。 另一方面,鲤龙宗丹道传承薄弱,以此奠基入门,若路走偏,日后不一定行得长远。 所以,迟迟没有著手此道。 “不!我也只是...” 女子话说一半,突然愣住。 一扭头,便看到一双同这潭水一般深邃的眼眸,幽深森冷,毫无波澜。 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直跳。 心头一转,便明白过来,一株玄阶灵植,即便翻脸倒也说得过去。 她心一横,冷笑道: “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 终究是低估了修士界的险恶,好在师姐不在此地。手中一晃,多了把剑,另一手抓著木杖。 “道友所要觅风蒲便在此处,我可能离开?” “离开?” 甘泽笑了,语气平淡: “为何离开?在下还要与道友一同探討丹道!” 话落,藤鞭驀然甩出,女子动若脱兔,却非是朝潭水之上,而是朝『寒炉杏』重重劈去。 另一手中木杖朝后,对著甘泽便是一道绿芒。 “无用之功!” 低阶木行修士確不善廝杀,能用於廝杀的法术更是乏善可陈,白芒歷后,法术威力更是平平弱了一成。 甘泽只隨手一剑便劈开绿芒,袖中甩出一乌黑铁环,先发后至,紧紧锁著女子脚踝。 隨后藤蔓一拥而上,將女子高高吊起,送到甘泽跟前。 藤蔓上的倒鉤,虽没有完全开闔,依旧將女子一身绿衣卷的粉碎,露出大片白嫩。 鲜红在白嫩上流淌,有种病態的美感。 女子一言不发,只用一双羞耻而凶狠的目光盯著他。 甘泽面不改色,抬手虚握,藤蔓紧缩,传出噼啪的骨裂之声。 女子只觉胸腔再没有一丝空气灌入,一张俏脸慢慢潮红,直至意识几近昏厥,藤蔓突然一松,赤裸裸瘫软在地。 但很快冷静,贝齿紧咬,咬牙切齿道: “你!你待如何?” 不自觉双手捂在胸前与身下。 这般衣不蔽体的姿態,这般强弱分明之势,此人又没有痛下杀手,由不得她不心生慌乱。 但对上甘泽那双,像是看死人一般的死寂眼眸,心中驀然一惊。 一者是死,一者是受辱,说不得哪个更好一点,最痛苦的莫过於受辱之后再死! 甘泽俯身,端起这张倔强且精致的脸庞: “说实话,我也正头疼该如何处置你?你想在在坊市中买丹炉,识得寒炉杏,还知能炼何种丹药。” “你!亦或者你师姐!必然有一个是炼丹师,甚至两个都是!” “刚巧我也有心此道,再不至,也要有为我炼丹之人!” 以他神通,可以预见的以后,简直有数之不尽的炼丹灵材。 灵丹换灵石,灵石换灵植,再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办法。 道途漫漫,鲤江不过一隅也,只有发挥一切优势,方能比別人更快一步,见识这无垠界域。 “我有心饶你一命,就看你愿不愿配合了。” “休想!!” “喔?那便这么耗著吧!” “算算时间,你那位师姐应已发现此地情况,说不得冒著被散修又或者是云景宗修士发现的危险,正漫山遍野地寻你踪跡。” 女子猛地瞪圆双眼,神色终於有了惊慌。 “你胡说!” 甘泽只是用淡淡笑意看著她,既不辩解,也不说服。 时间一丝丝流逝,女子浑身都在颤抖,脸色几番变化,直到潭水上方隱隱传来打斗声,一颗心终於彻底崩溃。 她急声道: “我同意了!你先救我师姐!我连灵契之法一併送上。” 甘泽咧嘴一笑:“很好!” 上方。 红裙女修已经无力招架,那云景宗修士修为本就高她一小境,若非有心留她一命,早下了死手。 “其余散修仓皇而逃,唯独你一头扎了进来,莫不是在寻死?或者——” 他用別有深意的眼神打探四周: “——这里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天材地宝?古修洞府?” 这么一想,心中愈发火热,贪婪地盯著红裙女修: “带我去找!饶你一命!不!我可引荐你入云景宗!” “做梦!” 红裙女修一边仓皇躲闪,一边厉声回应,心中一片悲凉。 『为了二百枚灵石搭上我二人性命,和宗门重建的希望,怎还有顏面面对宗主?!』 鲤龙宗名声其实还算不错,这也是她二人愿意登门的缘由。 一人在明引路,一人在暗中策应,相信那鲤龙宗长老也不至於为二百枚灵石搭上宗门信誉。 可坏就坏在没料到事情一波三折,云景宗恰逢其会,师妹也同那『掌上枯荣』一併消失了。 云景宗修士缠斗多时,心中隱隱不耐,看来只能先下重手了,左右不过一岛之地,不信挖地三尺还能一无所获。 手中飞剑倏地丟出,嗖的直射面门,女修將將躲开,便看到对方,执一水蓝小旗重重一挥。 呜~ 一抹翠蓝的风夹杂著水流袭来,即便法力撑起的屏障亦不能完全阻挡,身上裙上起了层白霜,四肢僵硬如冰,从半空直直坠下。 再一挥,一只长著獠牙锯齿的冰鱼跳出,朝他蒙头扑来。 『完了!』 红裙女修忍不住闭眼,心中一片绝望之际,猛地听到一声『师姐』。 隨后咔嚓嚓坚冰破碎声突然传入耳朵,便是云景宗修士的怒喝: “鲤龙宗?你鲤龙宗敢越境插手我云川之事?” 睁眼,师妹扑到她跟前,顾不得自己满身血跡,便施展法术『春木术』为她疗伤。 “含珠!” 不由喜极而泣。 甘泽没工夫注意姊妹情深,也顾不得同云景宗修士说三道四,只挥舞藤鞭,直直抽去! 第51章 形势变故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51章 形势变故 “找死!” 云景宗修士匆匆一瞥甘泽身后,见一女法力消耗殆尽,一女身带血跡,眼中顿时闪过厉色。 他朝著席捲而来的满是倒鉤的藤鞭重重一挥小旗,风水交融间,藤鞭染上一层霜色,手中灵剑一挥,藤鞭破碎。 正欲再开口,便看那鲤龙宗修士面无表情,手中眨眼又长出一根藤鞭。 他微微错愕,这是什么法术? “哼!管你什么法术!” 再一挥旗,怪鱼狰狞跳出,他手持灵剑跟在怪鱼身后欺身向前,跃起便是一剑。 鐺! 一股大力顺著剑身蔓延至手臂,身影猛地后退几步,还未来得及惊讶,不知何时冒出的乌黑铁环再次套在怪鱼脖颈,驀然一缩,怪鱼碎成冰茬。 与此同时,一根藤蔓破土而出,心中一惊,暗嘆不妙。 手掐法印,指尖流出水流捲住藤蔓,一踩水面,便要后退。 兀的,一股惊慌感涌上心头。 抬头,一抹带著浓浓死寂气息的黑线没入胸前,虚弱剎那涌上身躯,皮肤暗淡发灰,鼻尖甚至隱隱从身上嗅到腐朽的臭味。 “道——” 他连忙高呼出声。 嗖! 鲤龙宗修士手中黑点一闪,到了跟前,原来是一枚闪烁著铁色的修长草叶。 “友——哧哧哧~” 然后便喉咙发凉,只剩重重的喘息声,好像破旧的风箱破了洞,寒风呼呼直吹。 余目瞧见,藤蔓从他腰间取下储物袋,连同小旗一併送入对方手中。 隨后层层裹住他的身体,一股大力传来,再没了意识。 甘泽接过储物袋,看著蛇涎藤將云景宗修士勒成肉泥,埋入土中深处,才鬆了口气。 『不愧是云景宗修士,实力比散修强了一截,倒是浪费了一枚铁刃草。』 坊市中曾为他收来三种灵植。 其中两种利用『万木同寿』助长留下灵种后,便被他摄取了灵机,这铁刃草却是被催生出数枚灵种留作廝杀。 其原本便是黄阶中品灵植,以锋利著称,经由『敕木封灵』之后,硬度堪比灵剑。 可惜生长周期长,神通助长亦需费时费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扭头,两女仍沉浸在悲欢交加中,不由冷冷出声: “我耐心有限!商量出结果了吗!” 绿衣女子满脸苦涩的低著头,红裙女修凶巴巴的盯著他,半晌,低头看了眼师妹,脸色苍白道: “我答应你!” “很好!” 水潭下。 甘泽嘴角一翘: “你二人都是炼丹师?” 红裙女修神色憔悴道: “是,丹鼎门弟子,本就善炼丹,何况我二人都是长老。” 不管她心中如何不愿,生死已交於人手,用的还是自家宗门的灵契,当真讽刺。 待以灵契之法完成天道誓言,甘泽將印刻二人气息的灵石收起。 红裙女修朱红顏,丹鼎门长老,绿衣女修毕含珠,丹鼎门宗主之女。 一月前,沸水河有大妖显踪,丹鼎门宗主前去除妖,妖没除掉自己还搭进去了。 合兽门和沸水河另一宗门攛掇散修,將丹鼎门哄抢一空,结灵境只逃出她两人,沸水河宗门三去其一,只剩两宗。 想起之前坊市中弟子所言,这两人所交代事情多半是真。 此时已近黄昏,白日乱象已尽,他吩咐二女守在潭上。 【觅风蒲:黄阶上品灵根】 【摄取灵机后,灵蕴+6,肉身强度+2,灵魂强度+1】 【是否摄取灵机?是/否】 【是!】 灵根悄然枯萎。 甘泽又看向寒炉杏,这洞府不知存在了多久,地上存有多枚尚未腐烂杏种,但並未生根发芽,已被他收起。 深吸口气! 探手! 摄取!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雄厚灵机涌入四肢百骸,经脉隱隱间在颤抖,最后匯入灵窍,灵窍隱隱一阵,飘然如仙,好似进食了大补之物。 他感受著天地间灵力的感知,眉头却皱了一下,吸收灵力的速度增长並不明显。 “先天灵蕴之后,吸收灵力的速度似乎便趋於停滯,即便摄取灵机也依旧如此...” 先天灵蕴之上便是法体道胎,传闻拥有种种玄妙之处。 “如此来说,法体道胎的玄妙,应是並非体现在吸收炼化灵力之上,当有別处之能。” 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失望之处,若法体道胎只是修炼速度快一些,也不会被修士界奉为道种。 他打开面板: 【青帝道果图】 【道果主:甘泽,灵魂强度44(30),肉身强度41(30),法力强度40(30)】 【境界:结灵境(35/100)】 【资质:先天灵蕴(34/500)】 【功法:青帝春华经】 【法术:枯木玄光(小成)、青霖术(小成)、云雨术(圆满)...】 【青帝神通:赦木封灵(2/100)】 【本命神通:万木同寿(1/100)】 自结灵后修行青帝春华经,他的修行堪称神速,但神通之上依旧进度缓慢,赦木封灵只隱隱察觉到进步,倒是万木同寿似乎到了某个瓶颈。 將一应灵植一併收拢,阵法他並未收起,他尚不確定杏种在別处是否可以发芽生长,此处还是保持原样为好。 唤上两人,刚出水脉,便被云川两岸的景象惊呆了—— 云川水浪涛涛,妖兽宛如发狂般衝击岸堤,修士集结守岸,两相衝击,廝杀遍地。 更远处,水浪轰轰作响,有筑基修士掠过长空,巨大的妖兽掀起巨浪,嘶吼如雷声。 “怪不得水脉处云景宗修士那么快便不见踪跡——” 甘泽低声呢喃,眸子陡然瞪圆,不好! 矿脉那处江岸若是失守后衝击凡人村镇,城主府饶不了鲤龙宗,他此刻不在江岸,免不了首当其衝。 身形猛地加速,朝著鲤江极速赶路,將儿女远远甩在身后。 第三日清晨。 鲤江。 百里岸堤,正笼罩在妖兽的怒吼与嘶鸣中,修士成群衝杀,一不留神便死伤一片,但依旧神色火热。 “蠢货!把尸体收了!” “城主府双倍灵石收取!” “呵!这个时候倒是用上我等散修了!” 话虽如此,手上动作却没有慢下来。 只要能活下来,往后数年甚至十数年的修行资粮便不缺了。 生死时刻,这些散修反倒放下戒心,彼此间法术配合,腾挪支援,少有內訌。 “小心!” 一只房屋大小的蟹妖猛地衝上江岸,八肢横行,撞飞两人,抬起巨大鰲钳便剪向居中施法的修士。 那鰲钳在阳光下反射著精光,撞上剑光,叮噹作响。 散修双目环睁,满是血丝:命休矣! 嗖~ 一根藤蔓从他身后钻出,缠上蟹妖紧紧一勒,连带盔甲鰲钳碎成一团,就像勒碎了一团铁石。 一道身影不做停留,剎那远去。 第52章 静岳宗 我以道果证青帝 作者:佚名 第52章 静岳宗 鲤江乃涡海中有多少妖兽,从来没人知道,而今一次妖潮,才知无穷无尽。 背驮珊瑚的石斑鱼怪、八足横行的墨斗、身披青鳞的鱼妖、背生尖刺的龟妖、缠满海草的海葵..... 入目所见,皆是千奇百怪的妖兽,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海潮,朝著江岸一次次衝击。 剑光繚绕、法术盈天,往日不得一见的符籙、灵器充斥四周,轰隆隆巨响从不停歇,火光、巨浪、金光—— 甘泽沿著江岸,庞大的法力第一次完全催动,一次性催生十数株蛇涎藤。 上百条带著倒鉤的藤蔓遮掩住身形,像是一只长著狰狞章鱼触鬚的怪物。 强悍的肉身强度和法力强度,再加上青帝春华经赋予的磅礴法力,给予了甘泽堪称恐怖的实力,顺著江岸一路横衝直撞。 未结出妖丹的妖兽像是孱弱的玩具,即便某些妖兽披著厚厚鳞甲,依旧被勒得粉碎。每一条藤蔓甩出,地面都裂出一道深坑,无数条荆棘钢鞭齐出,將妖兽抽成烂泥。 结出妖丹的妖兽便要困难许多。 可一旦被重重藤蔓缠住,四周散修便会一拥而上,诸般法术一通砍杀,照样变作一坨死肉,少有能缠斗多招的。 火光、巨浪、利齿、尖牙...每消耗掉一批藤蔓,便又不知不觉中长出一批。 巨大的藤蔓怪物匆匆冲入江岸,卷死成群妖兽后,又匆匆顺著江岸向下。 原地只留一群瞠目结舌的人类修士。 “这是?” “是鲤龙宗那位!” “......” 倒也不难认出,似这般手段,整个鲤江想不到第二个结灵修士。 一处江岸,剑光纵横。 凌厉的剑光,像是索命金光,凡出剑,必有妖兽扑倒在地。 剑光並不张扬,每一份力道都只恰好洞穿一头妖兽的头颅坚甲,除了短暂而刺耳的鏗鏘之声,一丝杂音也无。 言金殊面无表情,只机械地出剑收剑。 “边陲之地,有这等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远处山峦,站著的数个结灵境修士。 皆是一袭月白锦缎,领口袖缘绣著暗纹流云,外罩一件半透明的青纱罩袍,对言金殊这一另类之人频频侧目。 为首者是一俊朗青年,腰间繫著墨色玉带,手拿灵光摺扇,像是一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 脸色正带著狭促的笑: “林长老,这便是贵宗那位鲤龙子?” “正是!” “果然好风采,闻名不如见面!” 一人冷哼道:“什么鲤龙子!区区结灵境修士口气倒不小!” 俊朗青年噌的合起摺扇,侧目道: “神通之主,岂是我等能轻视的?把嘴闭上,莫要招人笑话!” 他看向林屏儿,温言道: “我这师弟一向心直口快,道友莫怪!” “哪里!诸位都是静岳宗高足,不过身怀神通罢了,哪里入得了诸位的眼。” 说著她还故作羞涩地撩起髮丝,掛在小巧玲瓏的耳朵上,不顾旁人眼中的异色,朝俊朗青年身边靠了靠。 眾人脸色一黑。 什么叫不过身怀神通罢了? 静岳宗作为整个千流郡都叫得上名號的大宗,门中元丹境真人都有数位,如今更是以一宗之力,镇守鲤江入海口,门中也只区区两名身怀神通的弟子。 你竟敢说区区? 俊朗青年暗藏眸中鄙夷,不著声色地伸手,环在林屏儿腰间。 和其他同门对视时,毫不掩饰眼中戏謔: “贵宗人才济济,林长老亦是天资卓越之辈,等涡海兽潮事过,不如隨我一同回返。” “我虽不能引荐道友入我静岳宗,但凭道友的资质和在下的担保,在郡丞府寻一去处还是绰绰有余。” “当真?!”,林屏儿驀然抬头,面露喜色。 “自然!” 他將摺扇靠在两座弧线美妙的山峰之间。 林屏儿似有察觉,身子倚在俊朗青年臂膀,两峰匯拢,钳制住摺扇。 “陈师兄的本就家世出眾,祖父乃是筑基境大修,又在郡丞府任职,这点小事自不在话下。” 林屏儿喜色更甚,適当的目露倾慕,掩饰內心厌恶。 “那便提前谢过陈道友了。” 陈温寧满意地頷首讚许: “鲤江人才辈出,无须我等担心,巡视罢了,这便回入海口吧!” 一同门嘆息道: “也不知宗门如何想的,鲤江修士留在鲤江,我等静岳宗弟子反倒要在入海口搏命。” 两者都是猎杀妖兽,后者却要危险得多。 “蠢货,自是为了歷练,否则——嗯?” 话未说完,陈温寧面色一滯,看向鲤江上游。 一个显眼的黑点,顺著江岸横衝直撞而来。 隨著黑点越来越近,眾人脸色愈发惊讶。 那是一个被无数触手包裹的球形,触手上长著狰狞倒鉤,张狂的挥舞抽动。 所遇妖兽纷纷逼退,余者或被触手乱鞭抽死,或被缠绕分尸,简直比妖兽更像妖兽。 “那是...什么玩意?” 一静岳宗修士咽了口唾沫。 “不是妖兽!是...法术?” “法术?” 林屏儿阴惻惻的一句:“是神通!来人亦是我鲤龙宗弟子!” “什么?!” 眾人譁然,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狗屁鲤龙宗!不是已有一名神通之主了吗!” 眾人只觉惊掉下巴,堂堂静岳宗內,也只崔师姐和韩师兄孕有神通! 几人交谈间,那触手怪物已与言金殊缓缓匯合,正疯狂猎杀此间妖兽。 林屏儿脸色难看,却不是因为静岳宗弟子出口羞辱鲤龙宗。 “哼!侥倖之徒,说不得是宗外得了什么奇遇。否则一后天灵蕴修士,哪能那般快结灵,还在灵窍中孕育神通之种?!” 眾人哑然。 神通全凭天意,非是奇遇所能干涉,这是常识。 但一不入流的小宗门竟有两人怀有神通,且还是同一代,这本身便违背常识。 林屏儿悄然环视眾人,眼中闪过一丝目的达成的得意,特別是陈温寧,面色阴晴不定。 一方面隱隱察觉林屏儿言中不实,一方面又忍不住怀疑揣测。 半晌,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 “喔?后天灵蕴?这么说,是凭藉灵物凝窍还孕育神通?倒是神奇,林长老何不细说一番。” 几人温言温语之时,鲤江中轰的炸开滔天巨浪。 隨著一声轰隆隆巨响—— 一只庞然大物从水中登岸! 鳞甲破碎、鲜血如注、八肢只存四、双钳只余一、身躯破碎不堪—— 但那浓浓的威压却如心头秤砣,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依旧压得几人胸闷气短。 筑基境大妖! “陈师...兄?”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