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1章 过气顶流逆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夏末的蝉鸣被隔绝在窗外,江城四中的高三教学楼里,空气沉重得仿佛凝结。 三楼走廊尽头,高三(七)班的后门,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罚站。 许琛,十七岁,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在学业上有点拉胯的高三生。 “许琛!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道三角函数题,你是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確答案的?”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陈瑾,手里捏著一张刚讲评完的卷子,疾言厉色的道。 “我让你求正弦,你给我写个余弦,让你求角度,你给我画个表情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再这样下去,未来就会像这个表情包一样搞笑!” 陈瑾,人送外號“灭绝师太”……的男性版本。 一张嘴就能把学生的自信心数落到地心。 许琛低著头,耳朵自动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清净模式。 哥,真不是我不想学,是我和知识之间,仿佛隔著无法逾越的生殖隔离。 这些数学符號在我眼里扭来扭去的,跟鬼画符没啥区別。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八十年代的老旧电脑,运行个扫雷都卡。 而黑板上这些函数、公式,起码是赛博朋克2077级別的3a大作,cpu当场就烧了。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还有310天!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牌是给你当摆设的吗?” “310天后別人进考场是奔著大学去的,你是奔著进厂打工去的吗?” 陈瑾的火力覆盖还在继续。 许琛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三百多天…… 要不,真不遭这个罪了? 现在进厂打螺丝,说不定三百天后还能混个小组长。 直接少走三十年弯路,这波血赚啊。 正当他畅想著自己拧螺丝的幸福晚年时,陈瑾的训斥总算告一段落。 “回你座位去!把这张卷子错题给我抄十遍!晚自习前交给我!” “好嘞。” 许琛如蒙大赦,一溜烟躥回了自己三排靠窗的“龙椅”。 屁股还没坐热。 前桌那个皮肤黝黑,长著一对眯眯眼的王浩,就把椅子往后一挪,脑袋凑了过来,用气声说: “琛哥,顶住了没?老陈今天火气有点旺啊。” 许琛翻了个白眼,无力地趴在桌上。 “还行,常规点名而已,已黑化,勿扰。” “別丧啊,” 王浩挤眉弄眼。 “晚上放学双排不?我刚看商城,胡桃出了个新皮肤,腿贼长,据说手感丝滑得一批。” 换做平时,许琛可能就心动了。 但今天,他连去网吧的欲望都没有。 他不是突然奋发图强了,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 他瞥了一眼同桌。 少女坐姿端正,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精美的素描。 沈星苒,高三(七)班的班长,全校男生的白月光。 一个活在另一个次元的生物。 她的桌面上,书本和习题罗列有序。 笔记整齐得像是印刷出来的,各色萤光笔標註的重点清晰明了。 再看看自己的桌面。 除了几道意义不明的划痕和一滩未乾的可乐渍,乾净得像被洗劫过一样。 或许有人的成功可以靠侥倖,但她绝对不是。 许琛嘆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准备进行每日例行的挺尸环节。 学又学不明白,卷又卷不动,主打一个精神状態稳定 ——稳定地想摆烂。 就在他即將和周公约会的前一秒。 一阵诡异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极度低迷,人生信念接近崩塌……】 【符合“过气顶流”人设低谷期特徵……】 【过气顶流逆袭系统,开始加载!】 许琛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啥玩意儿? 幻听了?最近emo得太厉害,都出现赛博后遗症了? 他左右看了看,王浩正在前头奋笔疾书地抄著什么。 沈星苒依旧在安静地刷题。 全班同学都在“沙沙”的笔尖摩擦声中內卷。 一切正常。 难道是…… 他的眼前,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缓缓浮现。 面板上,一行行酷炫的烫金大字。 带著一股子浓浓的赛博朋克风,逐条弹出。 【20岁,你在大学期间参加练习生选拔,凭藉逆天顏值与才华断层出道。】 【21岁,首张专辑引爆歌坛,一举拿下年度新人王,签约顶级娱乐公司“天星娱乐”,星途璀璨。】 【25岁,你转型进入影视圈,处女作电影票房狂揽五十亿,斩获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成为最年轻的影帝。】 【30岁,你手握十数个顶奢代言,福布斯名人榜常客,日入一爽仅是你的基本操作。】 【32岁,事业巔峰期,被对家与身边人联合陷害,爆出“选妃”丑闻,一夜之间声名狼藉,全网怒骂。虽然后续澄清为恶意诬陷,但天价的顶奢违约金已將你榨乾,一贫如洗。】 【年至35岁,你因背叛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独自一人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內,就著廉价的白酒吞咽著不甘与悔恨,对著镜中颓废的自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许琛看著这堪比三流网络小说简介的“人生履歷”,整个人都麻了。 这剧本…… 確实挺惨的,大起大落,要素齐全。 可问题是,你说这是我? 我特么三十五岁? 这就不是我! 老子今年才十七,大学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你上来就给我预告到三十五岁,还下场这么淒凉? 搁这儿给我剧透人生呢?还是付费点播的悲剧? 没等他吐槽完,蓝色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人生低谷不可怕,停下脚步才会墮入深渊!】 【过气顶流逆袭系统已为您成功加载!】 【本系统將竭诚辅助宿主,创作金曲,磨链演技,提升咖位,重返娱乐圈之巔,让那些曾经背叛你、嘲笑你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 许琛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辆泥头车反覆碾压。 系统? 还是个“过气顶流逆袭系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又摸了摸自己因为熬夜打游戏而长出的两颗青春痘。 逆天顏值?过气顶流?什么鬼? 许琛的大脑cpu彻底烧了,宕机三秒后,他终於憋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拷问。 哥们儿,你这顶流剧本…… 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我这儿是废物高中生频道,走错门了啊喂! 第2章 別人好歹有个选择,你直接电刑开局是吧? 上课铃像一道催命符,尖锐地划破了课间的喧囂。 高三(七)班瞬间从热闹的菜市场切换到了肃穆的刑场。 许琛还没从“过气顶流”的魔幻剧本里缓过劲来,就看见班主任陈瑾夹著教科书和一沓卷子,大步走上了讲台。 那步伐,不像个老师,倒像个刚从刑场“做事”回来的侩子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的低气压。 他將教案“啪”地一声摔在讲台上,都震起了一小片粉笔灰。 “上课!” 许琛认命地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准备继续他的摆烂大业。 管他什么顶流不顶流,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这个世界已经够癲了,不差他一个发癲的系统。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那该死的蓝色面板又好死不死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高三风云》短剧剧组,当前拍摄场景:学习听课的美好时光。导演:陈瑾】 许琛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翻个白眼。 《高三风云》?这名字也太土了点吧。还不如叫《我在高三当咸鱼》来得贴切。 【请宿主端正態度,敬业演绎好当前角色——“认真听讲的学生”。】 【角色要求:坐姿端正,目光专注,紧跟导演思路,营造出“我爱学习”的专业氛围。】 演?演个der啊! 许琛腹誹一句,决定无视这个脑残系统。 老子是学渣,学渣就该有学渣的样子,趴桌子睡觉才是我的本职工作,这叫人设统一,懂不懂? 他刚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下一秒,一股子酥麻酸爽的电流骤然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嘶——!” 许琛整个人像上岸的鱼一样猛地弹了一下,脑袋“咚”地一声磕在了桌面上。 不疼,但很麻,麻得他怀疑人生。 这感觉,就像是把手机充电线破损的埠含在了嘴里,还是快充版的。 他身子僵直,僵如铁块,眼角余光瞥见那行冰冷的系统文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有违演员的职业素养。系统已启动“沉浸式演技辅助模式”(俗称:电击),请宿主立刻进入表演状態,否则將加大功率。】 我真的会谢! 许琛在心里咆哮。 別人家的系统送神功送秘籍,再不济也送个新手大礼包。 到我这儿,直接给我这种开局是吧? “许琛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一道轻柔的疑问从身旁传来。 许琛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同桌沈星苒那双清澈的眸子。 少女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微微蹙著眉,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仿佛透著光。 按照学校的“优差生结对帮扶”政策,全校闻名的白月光沈星苒,就这样成了他这个吊车尾的同桌。 这在许琛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公开处刑,是男版“灭绝师太”陈瑾专门用来鞭策他的工具。 “没事……” 许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飞快地坐直了身体。 他將双手放在桌上,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黑板上。 开玩笑,再不“敬业”,他怀疑係统能直接把他电出外焦里嫩的效果。 沈星苒见他突然变得如此“端正”,有些诧异,但还是温和地小声说了一句: “那就好,陈老师要开始讲重点了,你认真听。” 说完,她便转回头去,留给许琛一个秀丽嫩白的侧脸。 许琛:“……” 同桌的鼓励get。 来自“导演”陈瑾的压迫感get。 来自“系统监製”的电击威胁get。 好傢伙,buff叠满了这是,这戏不演也得演了。 於是,高三(七)班出现了堪称奇景的一幕。 常年荣获班级“昏睡区”up主称號的许琛,破天荒地坐得笔直,双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著讲台上口若悬河的陈瑾。 陈瑾正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著一道三角函数的变换公式。 “注意看!这个sin(α+β)的展开,我们高一就学过,展开为sinαcosβ加cosαsinβ......” 许琛的脑子一片空白。 sin?cos?这玩意儿不是我键盘上那几个按键吗?它们怎么还结婚生子了? 他大脑的cpu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串天书。 但知识和他之间,隔著堪比东非大裂谷的鸿沟。 儘管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为了不被电,许琛硬是把这种“不明觉厉”的状態保持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上数学课,而是在拍摄一部高强度的悬疑文艺片,每一帧都是对演技的终极考验。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陈瑾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 “这节课就到这里,刚才讲的都是基础,下次课我们讲几道拔高题。下课!” 陈瑾一走,许琛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累了,演戏比打螺丝还累。 【宿主出色完成演绎,將“优秀学生的自我修养”这一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敬业精神获得导演(陈瑾)的高度认可。】 【结算奖励:剧本领悟力+1!】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清凉的暖流涌入许琛的脑海。 许琛猛地一呆,瞳孔中闪烁出知识的光辉。 刚才在脑子里还如同鬼画符一般的“sin(α+β)= sinαcosβ+cosαsinβ”,此刻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 他脑中仿佛多了一台高清复读机。 陈瑾讲解时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推导的细节,都清晰地回放了一遍。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公式似乎可以应用在某些题型上,但具体怎么用,依然一片茫然。 就好像一个从未摸过乐器的人,突然被告知了音阶的排列,却依然不知道如何弹奏出旋律。 许琛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张乾净得能当镜子用的卷子,又看了看旁边沈星苒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个系统……好像……没那么废? 那些数学符號,他现在至少已经能“看懂”了。 虽然还是“不会”,但总比大脑空空如也的状態要好得多。 第3章 学会居然是这种感觉? 学习的乐趣是什么? 许琛今天之前,完全无法理解这五个字。 似乎这种提法只属於在课堂上总说“老师你讲第二个小问就行了”“老师基础题型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这种没人性话的学霸。 ——他们在许琛的概念里属於另一个物种。 但现在。 一个抽象的【剧本领悟力+1】,居然让他对黑板上那堆鬼画符不再抗拒,甚至能隱约触摸到它们的內在逻辑。 等一下,系统管上课叫进剧组,管课本叫剧本…… 所以剧本领悟力,就是课本知识的理解力? 这奖励……好! 这奖励……香! 许琛眼睛一亮。 他激动地抓起那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怀著一种即將上大分的虔诚,翻到了对应的习题部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住第一道题。 一分钟。 两分钟。 他“啪”的一声,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练习册。 行吧,他想得太美了。 领悟知识点,和会用知识点解题,完全是两码事。 他就像一个熟读了兵法却连新兵营都没进过的键盘侠,道理全懂,上了战场连枪都端不稳。 刚才究竟在想什么?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加个点就能原地飞升成学霸了? 一股不甘心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感觉就像游戏里好不容易爆了个极品装备,却发现等级不够穿不上,谁能忍? 许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 沈星苒正安静地做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少女身上散发著好闻的、像是柠檬草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清香。 去问她? 许琛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个小人一左一右互相对垒: 小丑人格:“你配吗?” 超雄人格:“怕个球!” 思想斗爭了三秒,对分数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廉价的自尊心。 许琛一咬牙,拿起那本仿佛有千斤重的练习册,戳了戳同桌的手臂。 “那个……沈同学。能…问你道题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沈星苒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询问。 她看了一眼许琛指著的那道题,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豁出去了”的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她耐心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写一边讲解: “你看这里,要先用我们刚才学的和角公式把它展开,然后把已知的sinα代进去,再利用同角三角函数的基本关係,算出cosα的值……” 就在沈星歪头讲解时,许琛的脑海里,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炸响。 【检测到宿主正在与当红天后(沈星苒)进行对手戏,虚心请教表演技巧。】 【天后亲自下场,耐心传授,宿主演技得到启发。】 【奖励结算:方法派经验+1!】 不是,哥们? 你这么下头的么? 到了我头上就是“过气顶流”。 到了沈星苒身上就是“当红天后”? 你这个参差感敢不敢再强一点? “咦?哎??” 正不忿著,结算的经验却突然灌入了脑子。 许琛的眼神骤的一空,嘴巴微张,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节。 如果说之前的【剧本领悟力+1】是把一堆零件图纸塞进了他的脑子。 那这【方法派经验+1】就像一位经验老到的工程师,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把这些零件完美地组装起来! 原本毫无关联的知识点和题目,此刻瞬间被一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联。 沈星苒讲的每一个步骤,都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许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掌握了这种题型的一种解题思路,但要说举一反三,融会贯通,那还差得远。 第二个课间,许琛一回生二回熟,再次拿著练习册凑了过去。 这次他问的是一道化学的元素反应题,沈星苒耐心讲解后,许琛又获得了【方法派经验+1】。 他感觉自己对元素反应公式和应用都有了些许提升,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靠蒙。 第三节课是物理,许琛故技重施,在课上努力“扮演”好学生,又得到了【剧本领悟力+1】。 他发现自己对物理定理的推导过程,比之前能理解得更深了。 课间,他尝试著解一道力学题,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总算有了下笔的思路,不再是鸭子听雷。 他甚至能就某个知识点的不同应用方式,和沈星苒进行简短的探討,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在提问,沈星苒在解答。 一连几次【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的交替提升,让他对上午所学的知识点终於不再是完全不懂。 那些曾经看一眼就想睡觉的公式和单词,现在都变得眉清目秀。 解题思路在他脑子里不再是天方夜谭,而是偶尔能闪现出几缕光亮。 这感觉,太上头了! 许琛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老子要是早有这本事,还用得著天天被老陈点名罚站吗?我早就在清北的招生办里反覆横跳了! …… ……午休时间,许琛神清气爽地和王浩勾肩搭背,准备去食堂乾饭,顺便到球场上来一场“斗牛”。 他前脚刚离开教室,一个扎著高马尾,脸蛋圆圆的女生就一阵风似的衝到了沈星苒的座位旁。 来人正是沈星苒的闺蜜,孙佳。 孙佳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挤眉弄眼地凑到沈星苒耳边,压低了声音: “哎,我可都看见了啊,一上午,那个许琛来找你好几次。怎么回事啊?那个睡神给你说了什么?” 沈星苒正在整理笔记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却很平淡地回道: “他就是有几道题不会,过来问问我。” “问问题?” 孙佳的眉毛挑得老高,眼神里写满了“我懂”的表情。 “拜託,全班那么多学霸,他怎么不找別人,非得逮著你问?你知道那群男生找你开口说话要费多大勇气么……” “佳佳!” 沈星苒终於忍不住,轻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好好好,我不说了,” 孙佳吐了吐舌头,隨即又化身情感分析大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不过讲真的,许琛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那成绩,倒数第三,稳如泰山。现在才想起来用功,太晚了吧?” 孙佳用手肘碰了碰沈星苒,仅仅忍了几秒又开始分析: “我猜啊,就是做给你看的。先用请教问题的藉口接近你,在你面前刷一波勤奋好学的人设。 你看他是不是问完题就跑去打球了?这叫文武双全,展示雄性魅力。下一步,我估计就该借著感谢你,请你喝奶茶了。” 沈星苒没有接话,孙佳的喋喋不休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同学,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上午的一幕幕。 她是高二分班来的七班,看重的不是任课老师分配的有多好,而是陈瑾带班的学风。 而和许琛成为同桌,也並没多长时间。 但今天的许琛,的確很反常。 数学课上,他破天荒地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像一根尺子。 不再是那个隨时能和桌面融为一体的“睡神”。 他来问问题的时候,不像別的人那样只是为了要一个答案,而是会追问“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个公式”,会皱著眉思考她讲的每一步,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种困惑又执拗的表情。 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临时抱佛脚”的同学,那些人大多只求速成,敷衍了事。 可许琛身上,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对知识近乎笨拙的、却又异常真实的渴望。 那不是偽装,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沈星苒微微蹙眉,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笔。 “优生带后”这个事情是她自己主动参与的,和许琛成为同桌之后,有不少次她都想主动对许琛进行帮助的。 然而今天以前的许琛油盐不进,连对话都仅限於“哦”“好”“让一下”“谢谢”这个层面。 是什么让许琛改变了? 她的目光越过孙佳的肩膀,望向了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好,操场上满是少年奔跑的身影。 她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人。 运球,起跳,投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舒展而充满力量。 那不是她印象里那个总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许琛。 沈星苒心底,第一次对一个班里觉得“无可救药”的人,生出了一丝好奇。 第4章 演系间隙不忘锻炼形体....系统很欣慰 午休的铃声,是高三学子短暂的假释证明。 食堂里人声鼎沸。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和少年们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校园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许琛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餐盘里的醋里脊,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对旁边的王浩一甩头: “走,球场练练去。” “啊?琛哥你不是吧,刚吃完饭就运动,不怕得阑尾炎啊?” 王浩嘴里还塞著半个鸡腿,说话含糊不清。 许琛一把將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往外拖: “你以为我想练啊,上次文科二班过来挑衅的事情你忘了? 王熙凤抓了个体育生就觉得能和我们理七班抗衡,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浩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但也只能认命地被拖走。 通往篮球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王浩一路小跑才跟上许琛的步伐,他喘著气,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兴奋。” “什么话,就不兴我有高兴的时候?” 许琛头也不回,心里却在暗骂。 去他妈的兴奋,再不运动运动把发麻的肌肉恢復过来,他怕自己下午课给电成帕金森。 王浩愣了一下,没听懂打个球高兴个什么。 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话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许琛的腰。 “哎,说真的,上午……你找沈星苒说话了?” 这问题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八卦起来。 王浩见许琛不答,又追问一句,眯缝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特么真有种啊?你不知道上一个和她搭话的勇者什么下场么?” 许琛斜了他一眼。 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建立起来的虚荣心急剧膨胀。 “瞧你那点出息。” 许琛的表情风轻云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鼓了多大勇气才敢开口, “什么叫说话,我那是在跟她探討解题方法!” 王浩一脸“你接著编”的表情。 就你那与我之间半斤八两的成绩,怎么好说出探討问题这种话的。 但他实际说话语气里的羡慕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胆子是真肥。” “我们班男生,想让她帮忙传个纸条都得先在心里打个草稿。 “你倒好,直接上去就开口。” 王浩拿起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我一直感觉她跟咱们活在两个世界。” “咱们是钱来上学的,她是来体验生活的。” “咱们挤的是硬座,她坐的是头等舱,还是校长亲自端茶送水的那种。” 许琛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沈星苒其人,传闻还是有不少的。 其一是初中人家本来要去私立,是校长亲自去一中初中部挖人,才捞到重点四中来。 其二,据说沈星苒身边有“神秘力量”,高一的时候有不开眼的和她搭话,说白了就是想追她,结果不出一周,人转走了。 四中的学生很少有蠢人,所以类似的勇者只出了一次,再出就是愚者了。 不过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岂能对美好事物没有幻想? 只不过是从明喜欢变成暗关注了而已。 许琛以前也觉得沈星苒是掛在天上的月亮,只能看,不能碰。 多看两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现在不一样了,系统给他带来的突破自我的自信。 虽然系统是抽象了一点,可也比没有好不是? “你懂什么。” 许琛接过王浩丟来的球,一个流畅的转身过人,在罚球线前一步急停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应声入网。 “人家是钦定的女主角,有光环的。你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龙套,当然觉得有距离感。” 王浩被他这套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女主角?龙套?你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中邪了?” “人生如戏。” 许琛摆出一个自认为很瀟洒的投篮姿势,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可不是在演戏么,这戏要是不好好演,下场就是被系统电成傻x。 两人你一球我一球地打了起来,汗水很快就浸透了后背。 聊完八卦,王浩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又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高二期末考完,老陈就把我们几个成绩倒数的拉了个钉钉群,叫什么『奋进预备营』。” “我呸,我看叫『学渣集中营』还差不多。 “每隔一天,晚上八点,准时开直播讲卷子,我妈就在旁边监工。” “搞得我跟动物园被围观的大猩猩似的,还得装出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昨天我把小说藏在卷子底下看,差点被我妈抓包。” “我那反应速度,躲子弹都够了。真的,比看谍战片还刺激。” 许琛听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被支配的恐惧,他太懂了。 陈瑾这个行为不光是对王浩的。 只不过班上的几个差生属於轮播,殊不知前一天老师也没閒著,训的是许琛这一批。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不过,现在有了系统,他对学习的抗拒心理倒也没那么强了。 系统现在的作用就像是帮许琛给学科知识开了个美顏,让看书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凉的感觉突然从四肢百骸涌起。 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產生的疲惫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虽然没有瞬间变得神清气爽,但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四肢也感觉轻鬆了一些。 【系统检测到宿主利用剧组休息间隙,不忘进行形体锻炼,时刻保持最佳状態,敬业精神可嘉!】 【身为顶流,完美的形体是征服镜头的基本盘。】 【奖励结算:形体基础+1!】 许琛愣了一下,隨即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比刚才紧实了一丝,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也变得稳健了些。 他原地跳了跳,感觉身体负担轻了一些,奔跑起来也比平时更带劲。 这感觉……虽然不是脱胎换骨,但对於他这个平时体力一般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又是一个三步上篮。 “臥槽,你吃兴奋剂了?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王浩在一旁累得像条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说了你也不懂,” 许呈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捡起篮球,目光投向篮筐。 “这叫技能进阶!” 三分外,他双腿微屈,猛地发力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腕轻轻一压。 “唰!” 又是一个空心命中。 王浩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傢伙……什么时候篮球打得这么好了? “走吧,浩子,” 许琛把篮球扔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趁著还有点时间,咱去一趟门口的蜜雪买个冰淇淋吃。” 王浩:“……” “我要吃奥利奥口味的。” 什么突然变猛,在圣代的诱惑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第5章 同桌有点好看怎么办?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宛如地府里勾魂使者摇晃的招魂幡。 让整个高三(七)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午后昏沉。 吃饱喝足,血液都涌向了胃部,大脑正式宣布进入待机模式。 教室里,一颗颗脑袋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不拉几地耷拉在课桌上。 只有此起彼伏的哈欠声,证明著这里还存在生命跡象。 然而,在这片集体摆烂的氛围中,许琛却是个异类。 他感觉自己体內仿佛装了一台发动机。 那股【形体基础+1】带来的清凉感依旧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让他精神抖擞,腰杆笔直,看谁都像看慢动作。 “这感觉……有点东西啊。”许琛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仿佛下一秒就能去工地扛水泥,还是八百一天的带班老师傅那种。 就在他飘飘然,以为自己即將走上体特生保送之路时,一道高挑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带著一阵香风飘进了教室。 来人是英语老师赵思雅。 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平日里上课最喜欢分享英美剧和各种八卦,在学生里人气很高。 “同学们,下午好啊。” 赵思雅把教案放在讲台上,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为了检测一下大家近期的词汇量掌握情况,以及帮助大家提前適应一下考试的紧张感,我们这节课……来一场隨堂小测。” “小测”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仿佛在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但班里同学的反应,却像是听到了“全体起立,枪决五分钟后开始”的噩耗。 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瞬间惊醒,哀嚎声如同潮水般在教室里蔓延。 “啊?又考?” “赵老师,我亲爱的赵老师,我单词书还没翻开过第二页啊!” “我裂开了,刚吃饱饭,脑子是一点东西都记不住。” 许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高中老师的词典里,“隨堂小测”这四个字,就跟“我就讲两分钟”一样,属於最高级別的骗术。 缅北都没你们专业! 果不其然,当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整个教室的哀嚎声直接突破了临界值。 许琛看著手里的卷子,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隨堂小测? 这分明是雅思托福的非法盗印版! 整张卷子密密麻麻,除了选择题的abcd他认识之外,剩下的单词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跟电脑异常的乱码没什么区別。 那感觉,就像一个刚通过新手教学的游戏新人,突然被拉去打lpl巔峰赛。 看著对面一群英雄池深不见底的职业高手,自己连新手配送的英雄还没玩明白,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理科方面,有了【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他好歹能看懂图纸,知道零件怎么拼。 可英语这玩意儿,是纯粹的要靠词汇量积累啊! 你连砖头都没有,给你再牛的建筑图纸,你也盖不出楼来! 许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启动他最擅长的应试技巧——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参差不齐就选c。 然而,就在他准备摆烂的时候,身体里那股【形体基础】带来的充沛精力,却让他根本无法进入犯困状態。 他的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无知。 更要命的是,当他试图去理解那些天书般的句子时,【方法派经验】居然也开始暗搓搓地发挥作用了。 他虽然不认识单词,但他发现自己对句子的结构,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直觉。 比如一道完形填空题: the project,______ for three years, is now on the verge of bankruptcy. a. lasting b. lasted c. has lasted d. had lasted 搁在以前,许琛绝对是眼睛一闭,隨便画个圈。 但现在,他盯著这个句子,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些想法。 “这个逗號……后面跟的是对前面『project』的补充说明,感觉像个形容词的作用。 lasting,正在持续的,好像说得通。lasted,过去了,但句子后面是is now,时態对不上。 has lasted和had lasted都是完整的谓语,放这里句子结构就重复了…… 所以,选a?” 他自己都被自己这套分析给惊呆了。 我靠,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这【方法派经验】,不光管解题思路,还兼职语法分析仪是吧? 虽然大部分题目他还是看不懂,但这突如其来的“灵感”,让他瞬间找到了新的乐子。 他不再是瞎矇,而是开始了“有理有据”的猜测。 他像一个拿著罗盘在雷区里探路的工兵,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但又带著一种解密的快感。 两节课的时间飞逝而过。 当收卷铃声响起时,许琛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片”拍摄。 “好了,时间到。现在,请所有同学把卷子传给你的同桌,我们马上开始讲解。” 赵思雅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的微笑。 “同桌交换?!” 许琛整个人僵住了。 他机械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星苒。 少女正安静地整理著自己的卷子,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又美好。 一想到自己那张写满了“逻辑鬼才”式猜测的卷子,即將呈现在这位“当红天后”的面前,许琛就感觉一阵窒息。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於此。 他上午才刚刚在人家面前扮演完“浪子回头,奋发图强”的正面角色。 下午就要原形毕露,暴露自己“学渣本渣”的真实面目。 这人设崩塌的速度,比火箭发射还快! 他磨磨蹭蹭,捏著卷子的手心都开始出汗。 沈星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然后將自己的卷子轻轻推了过来。 许琛深吸一口气,抱著“早死早超生”的觉悟,將自己的卷子递了过去。 他不敢去看沈星苒的表情,只能低著头,假装认真研究对方那张几乎全对的“標准答案”。 赵思雅开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第一题,考察的是定语从句,这里应该用which……手头卷子选对的举手。很好,大部分人都对了。” 正在准备具体讲解,赵思雅却突然瞥到举手的人中有沈星苒。 嗯...她旁边是....许琛? 赵思雅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丝古怪: “许琛同学,你的卷子上选了a,为什么呢?能说说你的思路吗?” 许琛:“……” 他感觉一道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有什么思路? 他的思路就是瞎猫碰死耗子,总有一只能碰上! 就在他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沈星苒的声音在他耳边极轻地响起。 “这道题的先行词是物,所以排除who和whom,因为从句里不缺主语和宾语,所以用which。”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清甜,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许琛的耳廓。 许琛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沈星苒正用一支红笔,在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上,圈出了关键的语法点,並在旁边用娟秀的字体標註了简单的提示。 她没有嘲笑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赵思雅本来也没觉得许琛能回答上来,摇了摇头,继续在讲台上继续往下讲。 而沈星苒,则像一位最耐心的私人导师,將那些复杂拗口的语法规则,揉碎了,掰开了,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一点点餵给许琛。 “你看这题,这里有个『since』,所以后面要用现在完成时。” “这个是虚擬语气,if引导的从句用过去式,主句就要用would do。” 许琛的大脑一片空白。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受“当红天后”沈星苒的一对一台词辅导……】 【“天后”亲自剖析剧本细节,传授台词技巧……】 【宿主对“外语片”的理解正在加深,表演信念感得到强化!】 【奖励结算:台词表达+1!】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澈的暖流涌入脑海。 如果说之前的奖励是给了他零散的零件和图纸,那么这一次,系统仿佛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安装了一套完整的知识索引系统! 那些原本孤立的单词、短语和语法规则,此刻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线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逻辑网络。 他看著沈星苒在他卷子上写下的笔记,之前还如同天书般的讲解,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他能听懂了! 他呆呆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她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许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听懂了吗?”沈星苒讲完一道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有些呆滯的目光。 第6章 有三种学生 许琛猛地清醒过来。 “听懂了,听懂了。” 声音有点干,他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强行冷静。 沈星苒轻轻点头,指尖在卷面上轻点,画出重点句子的结构。 “这道阅读理解,你看第二段的第三句,这里有个转折词『however』,说明前后意思相反。” 许琛强迫自己专注。 系统给的【台词表达+1】正在疯狂加载。 那些晦涩的语法规则,在他脑中仿佛被重构成了一行行代码,清晰无比。 他甚至感觉自己解锁了新地图,能预判沈星苒的思路。 “所以答案应该选b,对吧?” 沈星苒好看的眼睛里,明显亮了一下,带著一丝小小的惊讶。 “对,你理解得很快。” 她的语气带著鼓励,许琛感觉这比系统奖励十次都上头。 赵思雅在讲台上继续讲解,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许琛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又一次被身边的少女完全俘获。 她批改卷子时的认真模样,微蹙的眉头,还有偶尔轻咬下唇的小动作…… 罪过罪过,三清面前看菩萨,我这是在玩火啊! “许琛,你有在听吗?” 沈星苒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啊?在听在听。” 他慌忙点头,脸颊又是一热。 沈星苒莞尔一笑,继续讲题。 当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时,许琛浑身一激灵,手闪电般缩了回来。 草!一种很新的触电! “对不起。” 他小声道歉,特么的,脸你別老红温啊! 沈星苒摇摇头,没说话,她態度依旧认真,讲解一丝不苟。 二十分钟后,赵思雅讲完了所有题目。 “好了,把同桌的卷子还给他们,我统计一下成绩。” 许琛接过自己的卷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註,和娟秀的解析。 卷子最上方,用工整的字体写著:62分。 我勒个去,六十二! 及格线选手,申请出战! 他上次英语考试,离这个分数还差著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许琛,六十二分。” 赵思雅念到他名字时,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过来,议论声瞬间炸开。 “臥槽,许琛及格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可能,这不科学!现在作弊都这么大方的了么?” “建议严查,肯定是假的!” 许琛感受著万眾瞩目,心里又爽又有点不忿。 王浩在后排探出脑袋,满脸写著“见鬼了”的震惊。 “特么的,你开了是吧?” 许琛朝他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赵思雅还在念分,许琛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音准时上线。 【恭喜宿主完成短片试镜!】 【本次试镜作品:《英语隨堂测试》】 【试镜表现:单科成绩提升6个名次,从班级倒数第3名上升至倒数第9名】 【角色定位:龙套演员】 【签约成功!】 【片酬结算:200元】 许琛差点没绷住笑出猪叫。 龙套就龙套,有钱拿就是爷! 而且还是两百巨款!这波直接財务自由! 下课铃响起,赵思雅收拾教案。 “许琛同学,你等一下。” 许琛心里一紧。 没想到赵思雅走到他身前,脸上是和蔼的笑:“这次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有不懂的,多问问沈星苒同学,她基础很扎实。” 说完,她朝沈星苒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琛长出一口气,看向身边正在收拾文具的沈星苒。 “谢谢你。”他由衷地开口。 沈星苒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不用谢,互相帮助而已。” 她的眼神清澈透亮,没有半点虚假。 许琛心里一暖,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上头。 “那个…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儘管说。”他笨拙地表示。 沈星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先把自己的成绩稳住再说吧。” “这次考试运气成分很大,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说得很中肯,是学霸对学渣最真实的告诫。 许琛点点头,心里却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运气? 学霸的世界里,菜是原罪,进步就是运气么? 行。 那下一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道酬勤”……的系统版。 他看著身边这个温柔又美好的女孩,忽然觉得,让她再次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放学铃声就是解放的號角,瞬间激活了整个高三(七)班。 死气沉沉的教室在三秒內恢復了人间该有的喧囂。 椅子拖动的刺耳摩擦声,课本塞进书包的哗啦声,还有压抑了一下午的少年们爆发出的呼喊,混杂成一片。 “琛哥,別装了,网吧双排,就差你了!我胡桃辅助贼爽!” 王浩发出临死前的哀求,像极了一个等待救援的网癮少年。 许琛却一反常態,慢条斯理地把那张满是红叉的英语卷子对摺,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崭新的练习册里。 “不去了,回家。”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个通知分手的渣男。 王浩瞪圆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名“背叛”同志。 “回家?哥你没事吧?回家干嘛?在线等老陈精神喊麦吗?” “复习。” 许琛吐出两个字,拉上书包拉链,动作行云流水,突出一个六亲不认。 走出校门,傍晚的热风夹杂著街边小吃摊的油炸香气扑面而来。 孜然、辣酱、烤麵筋的味道,交织成专属於青春期的致命毒药。 许琛的家其实离学校有段路,高一他也住过校,后来硬转成了走读。 眾所周知,学校里学生分三种。 一种是堪比囚犯的住读生。 一种是人上人的走读生。 第三种就是他这种住读转走读的——出生。 当初为了这事,许琛没少跟家里极限拉扯,最终成功,但目的不太单纯。 倒不是因为住校生必须参加晚自习这档事。 而是校门口的小吃的太多了,顶不住啊! 他一手拿著烤麵筋,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躺著一条银行发来的通知。 【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x月x日17:35收入人民幣200.00元,活期余额215.50元。】 两百块。 搁以前,这是一周的饭钱加零,得精打细算著苟。 现在,这仅仅是一场“试镜”的片酬。 他捏著手机,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呼吸权吗?爱了爱了。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那是旧家具的木头味,混合著淡淡的油烟,还有阳台那盆万年青半死不活的植物气息。 很普通,很安稳。 客厅的液晶电视上盖著蕾丝罩布,茶几下压著几张过期的报纸,一切都维持著原样。 他换了鞋,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正对的那面墙上。 墙上,几张奖状被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贴著。 “十一中优秀学生奖状”、“奥数竞赛二等奖”。 落款时间,清一色,全都是初中。 这些东西,他明明在某次和父母吵翻天后,亲手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它们又被母亲小心翼翼地用胶带粘好,拼凑著,重新贴了回去。 像是在维护一个摇摇欲坠的kpi。 以前看到这些,他心里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烦躁、羞耻、不甘心,五味杂陈。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痛,提醒著他的曾经,对比著现在。 可今天,他看著那些拼凑起来的荣誉,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股熟悉的愤怒,人间蒸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他好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叫“许琛”这人的过往履歷。 嗯,曾经辉煌过。 又如何呢? 第7章 如何拉学霸扶贫? 走读生不参加晚自习,这是四中歷来的规矩。 不过和以往出校门就撒欢的情况不同,许琛回到家也没开始休閒。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 翻开第一页。 集合,函数。 他尝试著看一道例题,大脑的运转虽然好了很多,基础方面可以看懂,但却不能深究。 嘖,只是一天的【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不够用啊! 正琢磨著,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 是王浩发来的微信。 一张猫meme的表情包,配文:“琛哥,救我,集中营开始了,我感觉我快升天了。” 下面跟著一张截图,钉钉直播的界面,班主任陈瑾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占了半个屏幕,正在激情讲解著一张数学卷子。 许琛甚至能想像出王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一边在公屏上扣“老师讲得太好了!”,一边在桌子底下疯狂刷著短视频。 许琛笑了笑,没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练习册上。 晚上七点,门锁转动,父母回来了。 母亲手里提著菜,父亲拎著公文包,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今天这么早?” 母亲一边换鞋一边隨口问,当她的目光扫过许琛半开的房门时,声音卡壳了。 她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桌前,低头看书的背影。 她愣住了,碰了碰身边的丈夫,朝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许琛的父亲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我是谁,我在哪”表情。 “这孩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母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灵异片的味道。 “嘘……” 父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动作轻得像是拆弹专家。 “好事,別管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从中考那次之后,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安生过。” 母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我记得蔡医生说后遗症不是……” “瞎討论什么,快给儿子做饭去....” 门外的对话声很轻,但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许琛握著笔的手指紧了紧。 初三那次…… 一段模糊又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伴隨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阵阵的头痛。 他甩了甩头,將那些不快的情绪驱散。 过去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未来怎么开掛。 对著练习册枯坐了半小时,进展堪比乌龟拉车。 没有系统加持,他又变回了那个对著天书发呆的学渣本渣。 这不行。 效率太低,简直是浪费生命。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 老陈的“学渣集中营”明天晚上才有,而且估摸著最多也就是能拿个【剧本领悟力】。 而系统认证的“当红天后”沈星苒,她的一对一辅导,却能直接爆出【方法派经验】和【台词表达】这种牛逼属性。 这差距,一个是奔腾小马,一个是保时捷。 都是车,但性能差距明显。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必须想办法,让沈星苒的“一对一辅导”,从限定返场变成常驻活动。 有效填补“学渣集中营”的空缺。 他摸出手机,点开qq,找到了那个安静地躺在列表里的,用一朵白色小做头像的帐號。 ——沈星苒。 他盯著那个名字,陷入沉思。 直接说“大佬,带带我,我不想努力了”? 太low了,这是乞討,过於舔狗。 “同学,我还有几道题不会,能视频讲讲吗?” 这跟路边拉人办健身卡有什么区別?迟早被拉黑。 许琛的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將学习定义为演戏,考试是试镜。 那么,沈星苒的身份是“当红天后”,咖位远高於他这个“龙套”。 和她对戏,经验值最高,属性爆的也最多! 想快速升级,就必须抱紧这条最粗的大腿。 然而,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学霸心甘情愿下凡扶贫,並且长期有效呢? 第二天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凉意,钻进许琛的校服领口。 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是关於如何把沈星苒这位“当红天后”发展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的剧本。 可惜,cpu烧了一晚上,每个剧本都死在了第一幕,堪称开局即雪崩。 公交车站台,人头攒动,堪比早高峰的地铁。空气里瀰漫著豆浆的甜香与油条的焦香,是独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一辆7路公交车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嘶吼著剎停,车门泄压,吐出一股混杂著汗味与尾气的热浪。 这车来的,比大姨妈都准时。 许琛被人群裹挟著,像一颗身不由己的弹珠,精准地弹射上车,凭藉著身高优势,一把抓住了头顶冰凉的吊环扶手。 车厢里摇摇晃晃,像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人与人之间已经丧失了物理意义上的距离。 许琛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相片了。 他的视线在拥挤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过,试图找到一个能让眼睛休息的角落,然后,定格了。 车厢中后段,靠近后门的位置,站著一个穿著同样校服的女生。 是路嫻。 她的头髮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几缕不安分的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隨著车辆的顛簸轻轻晃动,带著几分生动的野性。 许琛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怎么回事?这世界是开了什么美顏滤镜吗? 高一还瘦得像根麻秆,跑起来四肢乱甩,笑起来能看见后槽牙的假小子,怎么……跟开了进化似的。 时间这把杀猪刀,难不成偶尔也会做做医美的活? 她的个子好像没怎么长,但整个人却像是长开的鲜,於无声处,悄然舒展开了。 校服短裙下,那双腿笔直修长,小腿肚的线条紧致又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力量感。她踩著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脚踝白皙得晃眼。 他看得有点出神,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一个能把人挤怀孕的罐头里。 就在这时,那个女生猛地转过头,一双清亮又带著点锐气的眼睛,像两道精准索敌的雷射,瞬间锁定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臥槽!被发现了! 许琛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升温,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血液直衝天灵盖。 他狼狈地移开目光,假装聚精会神地研究车窗上贴著的“专治不孕不育”gg,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擂鼓似的,砰砰作响。 完犊子了。 第8章 吃包子么? 路嫻和许琛可谓青梅竹马。 只是俩人的关係,从高中开始,就直接进入了冰河时代,连个破冰船都找不到的那种。 许琛记得很清楚,高一期中成绩出来,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分数条,像罪证一样被她攥在手里。她在楼道里堵住他,恨铁不成钢的训了足足半个小时。 “许琛,你脑子是被殭尸吃了吗?初中那股劲儿呢?” “你再这么混下去,就废了!你知不知道!” 少年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被她的话戳得千疮百孔,像个被扎漏气的气球。 逆反心理一上来,他口不择言,用最伤人的话,捅了最关心自己的人。 “我废不废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妈还是我老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那句话说完,他看见路嫻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少女的眼眶中盈满泪珠,神色迅速黯淡下去。 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走,那个背影,决绝得就像是要去奔赴战场。 从那以后,两人在学校里碰见,就跟陌生人一样,连个眼神交匯都没有。 有些道歉,就像迟到的正义,虽然来了,但意义已经打了对摺。 而他,连这打折的道歉都没说出口。 衝动是魔鬼啊! 现在回想起来,哪怕是有原因的,但自己那时候也真他妈是个究极铁傻逼。 路嫻不是真急了,她能这么管自己么? 许琛心里正上演著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我批判大会,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丝异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头髮油腻得能炒盘菜的中年男人,正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往路嫻身后挤。 他的动作很小,很猥琐,完美利用车辆的顛簸做掩护,眼神却像黏在路嫻身上的苍蝇,粘稠又噁心。 车厢里人挤人,给了这种社会渣滓最好的作案环境。 路嫻戴著耳机,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听歌,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许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股因为尷尬和懊悔而燥热的血液,迅速冷却下来,变成了另一种冰冷的、带著杀气的情绪。 他妈的,我的青春我还没来得及缅怀,就有狗东西想动手动脚? 他鬆开吊环,身体像一尾灵活的鱼,在拥挤到令人窒息的缝隙中穿行。 就在那个灰夹克男的手即將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时,许琛一步跨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像一堵墙,强行隔在了他和路嫻之间。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男人。 男人踉蹌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许琛回头,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 成年人的威胁未必有用,但未成年的威胁却会引人重视。 男人和他对视了两秒,似乎被他眼里的寒意慑住。他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了一句“挤什么挤,投胎啊”,便悻悻地转过身,往车厢前面挤去。 危机解除。 许琛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贴著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阵淡淡的洗髮水清香,不是那种工业香精的味道,很乾净,很好闻。 完了,这下更尷尬了。比刚才偷看被发现还尷尬。 “你干嘛?” 身前传来一个压抑著怒气,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 路嫻摘下了一只耳机,仰著头看他,眉头紧锁。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拥挤和惊魂未定而泛著红晕,眼神里全是戒备与不解。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刚才的不对劲,但许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更懵。她只觉得后背突然贴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差点下意识就想给对方一个肘击。 “我没站稳。” 许琛言简意賅,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晃动的gg牌,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藉口,烂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路嫻没再说话,但许琛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一点点。 车到站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挤下车。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车厢里的憋闷,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尷尬。 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沉默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著,路过一家开了许多年的包子铺。 蒸笼里冒出的滚滚白汽,带著浓郁的肉香和麵粉的甜香,蛮横地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初中时,最常光顾的地方。他总是吃肉的,她总是吃粉条菜的。 许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著路嫻那个倔强的、仿佛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少年时的尊严,一文不值,却又重逾千斤。 但这斤两,总得有人先放下。 “吃包子么?我请。” 路嫻的脚步停住了。 她猛地回头,那眼神锐利得能当场给他开个光,写满了“你再靠近一步试试”的警告。 许琛迎著她审视的目光,脸上稳如老狗。 开弓没有回头箭,怂了今天这冰就白破了。 “我吃过早餐了。”路嫻硬邦邦地丟出一句,扭头就想走。 “那你就当陪我吃。” 许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把人往包子铺里拽。 今天非得把这该死的尷尬癌给治好不可! “许琛你发什么癲!” 路嫻挣扎起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个铁钳。她这点力气,简直是像是给泰森刮痧——伤害性不大,侮辱性也没。 包子铺里热气蒸腾,老板正麻利地掀开蒸笼,白胖的包子挤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和面香。 “老板,三个肉的,一笼素的,两杯豆浆。”许琛把人按在座位上,然后瀟洒地扫码付帐。 两人面对面坐著,相顾无言。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尷尬的癌细胞在疯狂分裂。 最后还是许琛先开了口,他没提以前的事,只是很自然地问:“你文理分科,怎么选了文科?我以为你会选理科。” 路嫻捏著豆浆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家里要求的。” “哦。”许琛尬笑点头,感觉自己这话题找的,还不如直接聊今天天气。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路嫻终於动筷了。 她夹起一个素包子,直接就是一口“斩首”,腮帮子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仿佛在执行什么解压任务。 一个。 两个。 三个。 许琛看著自己才啃了一半的肉包,再看看对面,一笼六个的素包子已经惨遭灭门。 这进食速度,都把许琛看呆了。 “你不是说吃过了吗?!” 路嫻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横起眼睛瞪了许琛一眼: “你管我!” 第9章 装备和摸底考 吃完那顿扣出三室一厅的早餐。 两人一前一后,隔著半米的安全距离,沉默得像两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那顿包子,最终只融化了冰山的一角。 海面下,依旧是森然的、冻结了整个青春期的尷尬。 许琛甚至能感觉到,路嫻走路的姿势,都带著一股子“你再靠近我就踹你”的防备。 这破冰行动,属於是破了,但又没完全破。 一年多没正经说过话,他发现自己对路嫻的了解,还停留在初中那个咋咋呼呼、比他还像个男生的假小子版本。 现在的她,像一本被锁上的日记,封面写著“生人勿近,熟人也滚”。 进了高三(七)班的门,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粉笔灰与荷尔蒙的压抑空气,瞬间將他包裹。 后排的角落里,王浩正和几个难兄难弟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其中一人口中发出“前进”“回退”“翻滚”“攻击”等指令,然后桌子后面的哥们就配合著做出行动。 其他人?其他人是亚楠村民。 许琛的目光下意识地略过那片掉san值得区域,精准地投向了自己的座位。 同桌沈星苒已经到了。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晨光透过窗户,像是给她的侧脸和发梢都镶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低著头,捧著一本英语词汇书,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与那些遥远的字母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整个世界都喧囂吵闹,唯有她那一隅,安静得像开了降噪。 许琛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嘴巴张了张,想打个招呼,比如一句简单的“早啊”。 可这两个字就像被502胶水黏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昨晚构思的那些“骚操作”,什么“借题发挥法”、“循序渐进法”、“卖惨求荣法”…… 此刻在沈星苒那不染尘埃的气场面前,全都显得那么的……脑残。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像个做贼的,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屁股刚挨到椅子,他就开始后悔。 怂了。 在“当红天后”面前,他这个“龙套”连句台词都不敢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脑子里正疯狂盘算著,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让这位学霸女神心甘情愿地在晚上给他远程扶贫。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写满了鬼画符的练习册,作为搭话道具时。 身旁的沈星苒,却先一步动了。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天蓝色的笔记本,然后轻轻地,缓缓地,推到了许琛的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漂亮的圆体字写著两个字——“理科”。 “?” 许琛的脑子直接宕机,一脸懵逼地看著那本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笔记本。 他抬起头,对上沈星苒的目光。 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平静,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这是我的学习笔记,还有一些我总结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清晨拂过湖面的微风。 “我看你昨天问的几个问题,都属於解题经验不够丰富的情况,这个……应该会对你有点帮助。” 沈星苒的目光落在许琛有些泛红的耳尖,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观察他好几天了,从最初的敷衍到昨天的突然开窍,他像一块被尘封的璞玉,正在一点点剥去外壳。许琛身上那种笨拙的、真实的求学欲,却让她生出一种特別的兴趣。她很想看看,这块璞玉,到底能被磨礪出怎样的光芒。 许琛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把那本尚有余温的笔记本接到手上。 笔记本不厚,但分量却重得惊人。 【系统检测到“当红天后”沈星苒,向宿主提供了史诗级装备——《零基础到精通:剧本逻辑精解》!】 【装备效果:永久提升宿主对剧本逻辑的理解能力。】 【是否装备?】 “?!!” “装备!立刻!马上!” 许琛在心里一阵吶喊。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如同醍醐灌顶的清凉感,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態,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1的涓涓细流。 【装备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领悟力+3!】 轰——! 许琛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仿佛有无数道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那些曾经在他眼里如同乱码的公式、定理、函数图像,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被瞬间拆解、重组、归纳、分类! 原本杂乱无章的知识点,被一条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有序的知识网络图。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集合”是地基,“函数”是框架,“三角函数”和“立体几何”是承重墙…… 整个高中他所理解的数学知识,在他脑中,从一锅八宝粥,瞬间变成了自带索引的百科全书! 这感觉…… 我焯!比天灵盖被人掀开灌顶还爽! 许琛死死地攥著那本笔记,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极力克制著自己才没有当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他震惊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捡到了一个ssr,没想到是官方直接送了他一个满级满潜还带皮肤的限定角色! 沈星苒,这就是系统认可的“当红天后”实力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智商突然占领高地”的快感,教室的前门,就被一股王霸之气推开。 班主任陈瑾,夹著他那本万年不变的黑色教案,戴著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连后排那些玩抽象艺术的,都立刻正襟危坐,秒变乖宝宝。 早读课,向来是老陈发布“重要讲话”的黄金时段。 陈瑾清了清嗓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最终在许琛那张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脸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同学们,说个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为了更好地了解大家高三开始阶段的学习情况,也为了后续教学更有针对性,下周五,学校將组织全年级统一的……摸底分班考。” “摸底分班考”六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教室里轰然炸开。 整个高三(七)班,瞬间哀鸿遍野。 “不是吧?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就大考?” “分班考?我们七班不会被拆了吧?”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被发配到传说中的『奋进班』去了,这把咱活不了了!” 王浩在后面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像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 许琛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摸底考,这玩意儿谁都不陌生。 说得好听是了解学情,说白了,就是一场提前到来的审判。 考得好,继续留在七班这个重点班。 考得不好,就得被打包发配到普通班,接受另一种模式的“快乐教育”。 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许琛却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蓝色笔记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刚好想试试,刚加的內存,跑分到底有多高。 第10章 剧本不如真诚 摸底考的消息,像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在高三(七)班炸开了锅。 陈瑾宣布完这个噩耗,便背著手,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教室里压抑的死寂瞬间被各种鬼哭狼嚎撕碎。 不过这和许琛都没关係。 整个上午,许琛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態里。 物理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解著电磁感应的楞次定律。 “增反减同,来拒去留。” 八字真言,言简意賅。 搁在以前,这八个字对他来说跟乱码也没区別,属於那种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直通元宇宙代码的玩意儿。 可现在,当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磁感线和闭合线圈时,许琛的脑子里,知识点自动生成了三维动態模型。 线圈里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小人。 磁铁要进来,小人就拼命往外推,產生一个相反的磁场。 磁铁要离开,小人又依依不捨地伸手去拉,產生一个相同的磁场。 这小人,突出一个叛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电流在导线中流动的方向,以及那个由感应电流產生的磁场,是如何与原磁场进行一场场无声的对抗。 那些原本枯燥的公式和定律,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个生动又有点贱兮兮的小剧场。 他不再需要去“扮演”认真听讲的学生。 因为他发现,学习本身,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这种感觉,远比系统奖励的二百块钱更让人上头。 装备外加上课就能收穫的【剧本领悟力+1】,许琛对於理科学课的理解已经不是问题了。感觉再这么把知识点积累下去,等到分班考那天,说不定能搞出一个让人惊讶的成绩来。 课间,王浩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凑了过来,活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黑皮冬瓜。 他一屁股坐到许琛前面的空位上,把脑袋搁在许琛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绝望的嘆息。 “我感觉我的高三生涯,下周就要提前大结局了。” “完了,全完了。” 许琛正拿著沈星苒的笔记,对照著数学课本,看得津津有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家族规矩不让考低分?” 王浩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眯缝眼里全是悲伤。 “摸底分班考啊!” “这次考完,咱俩肯定就不是一个班的了,以后网吧双排都凑不齐人了。”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王浩,眼神里带著一丝惊疑。 臥槽。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觉醒系统的事情败露了? 他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王浩看著许琛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还以为自己的悲伤感染到了好兄弟,顿时更来劲了。 “我就知道你也捨不得我。” 他拍了拍许琛的肩膀,语气沉痛。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去了奋进班,咱们的兄弟情也永远不变!” “奋进班?” 许琛的脑子宕机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王浩在说什么。 奋进班,那是全年级成绩最末尾的学生被集中流放的地方,美其名曰“奋进”,实际上就是“放弃”。 合著这货说的意思是他能留下,我得滚蛋? 我上早八!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从许琛的心底窜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王浩的脑袋,怒道:“你特么才去奋进班呢!” 王浩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 “不是……骗骗哥们没事,你別连自己都骗啊。再说了,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么?” 许琛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傢伙。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盼著我去“阿兹卡班”? 算了。 书上说,不要跟一个蠢货计较。 他决定换个方式,捍卫自己“过气顶流”的尊严。 “王浩。” “啊?” “天冷了,多盖点土,別瞎蹦躂。” …… 午休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许琛端著餐盘,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红烧肉上。 他必须在摸底考之前,把其他几门副科也给提上来。 而想提分,最高效的方式,就是继续薅沈星苒这位“当红天后”的羊毛。 昨晚构思了一夜的剧本,什么“卖惨求荣法”、“循序渐进法”,现在看来都太小儿科了。 沈星苒已经主动送了装备。 他要做的,就是顺著杆子往上爬。 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午饭,在王浩“你又吃兴奋剂了”的震惊目光中,一阵风似的冲向了校外的r&b。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还在午睡。 许琛手里捏著一杯冰镇的珍珠奶茶,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到沈星苒的座位旁,少女正趴在桌上小憩,呼吸均匀绵长,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一块温润的玉。 许琛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看著那杯奶茶,又看了看沈星苒,心里天人交战。 这个举动是不是有点冒失? 这在別人眼里是不是就是典型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笔记都收了,不表示一下,又显得自己太不会做人。 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战略性撤退的时候。 趴在桌上的沈星苒,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睡醒的眸子,还带著一丝水汽和迷濛,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许琛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蓝屏,手里的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他的指缝滑落,冰得他一个激灵。 “那个……”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巴巴的,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看你上午好像有点没精神,给你带了杯奶茶,提提神。” 他把奶茶轻轻放在沈星苒的桌角,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沈星苒坐直了身体,看著那杯冒著凉气的奶茶,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的目光,忍不住瞥向还在桌子上趴著的孙佳,脑子里浮现出对方“下一步,我估计许琛就该借著感谢你,请你喝奶茶了”的话。 少女的面色微红了一瞬。 “谢谢。” 她最终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却没有伸手去拿。 “不过,我那个……不能喝冰的。” 许琛:“……” 完了,芭比q了。 送凉爽送到南极去了。 他尷尬得想当场去世,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然后原地精装修入住。 就在他准备收回那杯奶茶的时候,沈星苒却又补充了一句。 “你找我……还有別的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救命稻草,把许琛从社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许琛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直接摊牌。 “下周摸底考,我……理科题目还是不太行,想问问你,能不能……考前这些天晚上,视频给我补补课?” 说完,他紧张地盯著沈星苒,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沈星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看著许琛,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 许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龙套演员,面对著最挑剔的评委,等待著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yes”或“no”。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许琛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拒绝,准备灰溜溜滚蛋的时候。 沈星苒终於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晚上回家,许琛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飘的。 搞定了! “当红天后”的vip私教课,预约成功! 许琛不是不清楚即便沈星苒身为年纪前三,但面对分班考试一样需要重视的情况。她的成绩稍有一点波动,都是会让班主任陈瑾大惊小怪的重大问题。 可对方还是答应了。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许琛一句“公若不弃....”都得冒出来。 他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路过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噹噹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嫻。 她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面前放著一杯可乐,一份吃了一半的薯条,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她戴著耳机,眉头微蹙,正用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都与她无关。 炽白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倔强。 许琛愣住了。 她家离这里,最多只有一公里路。 大晚上的,她不回家,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许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 纠结了片刻。 他推开麦噹噹的门,走了进去。 第11章 青梅要当UP主? 麦噹噹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玻璃门,被许琛无声地推开。 一股混杂著炸鸡油腻香气与空调冷气的旋风,迎面扑来,瞬间將他与门外闷热的街区分隔。 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大多是戴著耳机刷手机的年轻人,或是聊著天吵闹的学生。 许琛的目光只扫了一圈,便精准地定格在靠窗的那个角落。 路嫻独自一人,占据著一个四人卡座,像一只守著自己巢穴的猫。 炽白的灯光从天板垂直落下,在她头顶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將她与周围的嘈杂隔绝开来。 她的面前摊著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英语五三,旁边是一杯只喝了三分之一的可乐,冰块已经化尽。 许琛没急著过去,先去柜檯买了杯可乐,给自己搞了张“入场券”。 他端著可乐,慢悠悠地晃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路嫻戴著白色的有线耳机,脑袋微微低著,乌黑的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的左手压著笔记本,右手的笔尖在纸面上飞速地划过,沙沙作响。 许琛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可乐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路嫻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只被惊扰的兔子,警惕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许琛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烦躁所取代。 她一把摘下耳机,任由其在胸前晃荡。 “你阴魂不散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又冷又硬。 许琛没理会她的敌意,只是自顾自地吸了一口可乐,发出“咕嚕”一声响。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残局。 那份明显是套餐里標配的薯条盒已经空了,旁边还躺著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汉堡包装纸。 “哟,麦噹噹超级会员?”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天天来给麦叔叔贡献kpi,你不是最注重体重么?不怕胖啊?” 路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要你管?” 她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动作里带著明显的排斥。 许琛却像是没看懂她的肢体语言,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了她那本笔记本的纸面上。 “让我看看,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头悬樑锥刺股的。” 他的语气轻佻,带著一丝欠揍的揶揄。 “滚!” 路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把將笔记本翻了个面,用课本死死压住。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你有病吧?大晚上不回家,跑这儿来发癲?” “彼此彼此。” 许琛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不也没回家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路嫻的某个敏感点。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隨即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混杂著倔强与落寞的沉默。 她重新戴上耳机,把头扭向窗外,用后脑勺对著许琛,摆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许琛看著她那个单薄又倔强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嘆了口气。 气氛陷入了僵局。 空气里只剩下製冰机规律的嗡鸣,和邻桌情侣低声的笑语。 许琛百无聊赖地转著手里的可乐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了路嫻压在胳膊底下的那笔记本上。 刚才惊鸿一瞥,他好像看到的不是什么函数图像,也不是什么英语单词。 那上面,是一些排列整齐的,长短不一的句子。 还有一些用圈圈和箭头標註的,类似……流程图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路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压著草稿纸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 “餵。” 许琛突然开口。 路嫻没理他,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你那耳机里放的是什么?英语听力吗?” 许琛自顾自地说著。 “我听听,正好补补课,下周就摸底考了。” 说著,他居然真的伸出手,要去拿她掛在脖子上的另一只耳机。 “许琛!” 路嫻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一把拍开他的手。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压在胳膊底下的笔记本,被带得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外侧的地上。 许琛的动作比她的更快。 他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罪证”。 路嫻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伸手就来抢。 “还给我!” 许琛仗著身高臂长的优势,將那笔记本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轻鬆地挡住她挥舞过来的拳头。 “让我看看,什么国家机密。” 他的目光落在翻开的页面上,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学习资料。 而是一段段的歌词。 字跡清秀又带著一丝锋利。 “破碎的晚风,撞不进十六岁的梦。” “霓虹灯下,影子被拉长,说著不成双的谎。” 歌词的旁边,还用铅笔画著一些潦草的涂鸦和標註。 “(前奏:吉他分解和弦,要乾净)” “(间奏:加入鼓点,情绪递进)” 更离谱的是,在纸面的右下角,还画著一个简陋的视频脚本。 “镜头1:特写,手指划过琴弦。” “镜头2:从吉他扫向面部,逆光,眼神要带故事感。” “视频封面思路:黑白滤镜,突出孤独感。” 许琛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钟。 他看看手里的“拍摄计划书”,又看看面前这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路嫻。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放下手臂,將笔记本递迴路嫻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你要拍视频?” 路嫻气恼的一把抢过笔记本,胡乱地塞进书包里,完全没有理会许琛的意思。 许琛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 “你准备出道当网红?拍视频投某音,在高三这个阶段?” “你有完没完!” 路嫻被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可乐就想往他脸上泼。 许琛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 “別激动,別激动。”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著她。 “说真的,你这是在……干嘛?” 路嫻看著他那双不再戏謔的眼睛,紧咬著下唇,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所有的偽装和防备都被撕得粉碎。 最终,她破罐子破摔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当网红不行啊!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悲愤。 第12章 我来助你!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邻桌情侣的打情骂俏,后厨炸炉的滋滋声,收银员公式化的“欢迎光临”,所有声音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许琛的瞳孔里,只剩下路嫻那张倔强又泛红的脸。 一年多以前,教学楼三楼的拐角,同样一张脸,同样一双盛满了失望与委屈的眼睛。 一样的话,不同的场景。 这枚淬了毒的迴旋鏢,飞了一年多,绕了个巨大的弧度,最终精准地,扎回了自己脸上。 许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必杀技暴击了,但被暴击的是自己。 路嫻吼出那句话的同时就后悔了。 她看著许琛脸上混杂著错愕的表情,心底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迅速熄灭。 她也想起了那个下午。 气氛僵硬得能结出冰来。 路嫻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双手死死地攥著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偽装成一只刺蝟,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许琛的表情呆滯了几秒,然后突然肩膀耸动,神经病一样的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盯著路嫻释然道: “行,咱两这下,算是扯平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带著自嘲的玩笑,像一根羽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嫻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 但许琛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砸在了桌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无息,连绵不绝。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也没有压抑的抽噎,就只是沉默地,掉著眼泪。 像一场无声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暴雨。 许琛当场大脑过载。 长这么大,许琛最怕的就是女生哭,这玩意儿比马上要来的摸底考试还让许琛头疼,完全是超纲题。 他手忙脚乱地从桌上的抽纸里抽出一大把纸巾,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 “喂,你別……” 他想说“別哭”,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苍白,太废话。 最后,他只能把那沓纸巾,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释放了一场情绪之后。 迎著麦小丑服务员八卦的小眼神,两人离开了麦噹噹。 外面的夜风带著一股潮热,吹散了空调的冷气,也吹散了路嫻脸上的泪痕。 她走在前面,许琛跟在后面,隔著半米的距离。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路灯下缩短,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走了很久,久到许琛以为今晚的对话就要以沉默告终时,路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爸妈,高一的时候就离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敘述一件別人的事。 许琛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我当时没想让你知道,就一直压在心里。” “我爸很快就有了新家庭,我妈……也是。” “去年年底,我妈生了个弟弟,你知道的,刚出生的宝宝很麻烦,需要人照顾。”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许琛,路灯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一片破碎的亮光。 “我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我妈很累,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弟弟,继父对我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就像是对待一个借住的客人。” “过年的时候,我爸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红包,然后带著他的新妻子去国外旅游了。” “我妈给我买了新衣服,然后一家三口,拍了全家福,掛在客厅里。”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看,他们都对我很好,对吧?” “所以,我也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我想过很多办法,但以我现在的情况,想要一边上学保持成绩,又要实现自身的经济独立。”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做短视频。” “帐號要是能做起来,起码今后吃饭是不成问题的。说不定还能凑够大学的学费,还有今后的生活费。” 她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透著一种虚脱的疲惫。 所以大晚上不回家,一个是因为家里的气氛,还有一个就是因为自己的倔强。 面对別人,许琛还能无所吊谓说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以做安慰。 但面对这个总是像个小辣椒一样,浑身带刺的女孩,许琛说不出口。 这世上,有的人嫌弃没本事却全力供养自己父母,而有的人,只是想不被家人当成多余的。 许琛看著她,有些感慨。 自己这头铁的青梅性格一如既往,还真是本性难移。 “所以,你想当up主,唱歌,拍视频?” 路嫻点了点头,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我唱歌还行,吉他也一直有练,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想试试。” “能行。” 许琛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看著路嫻惊讶的眼神,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坏了。” 他一拍大腿,“老陈的『差生集中营』要开播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明天老陈得把我腿打断。” 路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搞得一愣。 许琛收起手机,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晚上十点,我们小区中心园那个凉亭,你过来找我。” “干嘛?” “帮你。” 许琛看著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你那个什么视频策划的,我帮你出出注意。我短视频看的贼多。” 要不是娱乐生活搞的好,哪怕有別的原因,许琛也不至於是现在这个垫底的成绩。 “你……” “你家里不管你,我管你。” 许琛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没必要一个人死扛著。”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帮定你了!” 说完,他没再给路嫻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家的方向跑去,背影像个拆家被发现了的哈士奇。 路嫻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面色突然微红起来,语气不知是哭是笑的呢喃道: “有毛病...” 第13章 许·时间管理大师·琛 许琛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头扎进自家楼道。 老旧的声控灯反应迟钝,在他跺了三脚之后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昏黄的光线將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歪歪扭扭。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上楼,火急火燎的將钥匙捅进锁孔。 “咔噠。” 门开了。 他甩掉鞋子,甚至来不及跟客厅里看电视的父母打声招呼,就一阵风似的刮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臥室门关上。 许父许母面面相覷。 “这孩子,后面有狗追他吗?”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出许琛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手速飞快,点开钉钉,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名为“高三七班奋进预备营”的直播间。 千钧一髮。 在他点击进入的下一秒,班主任陈瑾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便占满了整个屏幕。 视频里的老陈,背景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头顶的白炽灯在他的额头上反射出智慧的光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依旧是那副中气十足的腔调。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最近压力很大,很迷茫。” 来了来了,老陈牌深夜鸡汤,每晚八点,准时灌溉。 许琛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了一个无比放鬆的姿势,內心毫无波澜。 “但是!” 陈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要记住,能考进我们四中的,初中的时候,哪个不是尖子生?哪个不是父母老师眼里的骄傲?” “你们的底子,不差!你们的潜力,很大!” “高中这三年,就像一场马拉松,有的人起跑快,有的人后劲足。现在的一点落后,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视频那头,学渣a第一个在公屏上扣字。 “老师说得太好了!我悟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排整齐的“老师说得太好了!” 许琛撇了撇嘴,差点笑出声。 他敢打赌,这群小子现在肯定是一边扣著“老师666”,一边在桌子底下反手一个闪现送人头。 这碗鸡汤,太纯了,纯得他这个学渣都觉得有点齁。 什么潜力,什么底子,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现在只想搞属性,考试拉排名,然后狠狠搞钱,把“龙套”这个前缀给撕了。 不过,腹誹归腹誹,戏还是得演的。 许琛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专注地盯著屏幕,仿佛要把陈瑾的每一句话都刻进骨头里。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剧组直播演绎环节。】 【当前角色:认真听讲的学生龙套a。】 【演绎完成度评估中……】 【宿主信念感充足,表情管理到位,成功塑造了一个“迷途知返,幡然醒悟”的优良学生形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领悟力+1!】 又是一股熟悉的清凉感涌入脑海。 许琛舒服地眯了眯眼。 不错,虽然奖励不多,但胜在白嫖。 直播课不长,陈瑾主要是为了敲打一下他们这群“奋进预备营”的成员,再讲讲许琛这两天已经看懂了的基础知识,確保大家別在摸底考前彻底躺平。 一小时后,陈瑾意犹未尽地结束了“精神喊麦”。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明早按时到校。” 直播间关闭。 许琛长出了一口气,刚准备伸个懒腰。 电脑右下角,一个白色小头像的聊天框,伴隨著“滴滴”声,弹了出来。 是沈星苒。 一条视频通话的邀请,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许琛瞬间切换状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然后点下了“接受”。 无缝衔接,许·时间管理大师·琛。 视频接通。 沈星苒那张清丽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房间的书架,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散发著知识的芬芳。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乌黑的长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晚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比在教室里听著,更添了几分柔和。 “晚上好,沈同学。” 许琛笑著打了声招呼,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天看了你给我的笔记,也做了一些各科的习题,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 “嗯,你说。” 沈星苒点了点头,拿起了手边的笔。 许琛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物理练习册。 “是这样,关於电磁感应的这部分,我明白楞次定律是用来判断感应电流方向的。但是有一道题,它给了一个变化的磁场,又给了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闭合线圈,问线圈的运动趋势。”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笔记里写的是用『来拒去留』的口诀来判断。我想问的是,这个『来拒去留』的本质,是因为感应磁场要阻碍原磁通量的变化,从而產生了宏观上的力,对吗?” 视频那头,沈星苒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原本以为,许琛会问的,是类似於“这道题为什么选a不选b”这种最基础的问题。 可他现在问的,却是对物理规律的探寻。 这已经不是学渣的提问方式了。 “对。” 沈星苒的眼神亮了起来,里面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 “你理解得非常准確。所有的『来拒去留』,本质都是能量守恆定律在电磁感应现象中的体现。为了反抗磁通量的变化,必须要做功,而做功,就表现为宏观的动能或者势能的改变。” 她讲得更起劲了,甚至拿起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画起了受力分析图。 “你看,当磁铁靠近线圈,磁通量增加,线圈產生的感应磁场会排斥它,这个排斥力,就是安培力。所以线圈会后退。反之亦然。” 许琛听得连连点头,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剧本领悟力】的提升,让他对这些抽象概念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许琛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从数学的函数单调性与导数的关係,问到化学的氧化还原反应配平技巧。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深入。 不再是那种“我不会,你教我”的伸手党模式。 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基於逻辑的探討。 沈星苒脸上的惊讶,也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欣慰与讚许的笑意。 她发现,给许琛讲题,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把知识嚼碎了餵到嘴边的学渣。 他像一块乾燥的海绵,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吸收著知识的养分,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让她都得思考一下才能回答的问题。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园丁,亲手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眼睁睁看著它在短时间內破土而出,迎风生长。 九点半,手机闹钟响起。 许琛主动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学术问答”。 “今天就到这儿吧,太晚了影响你休息。” 他由衷地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感觉我脑子都变灵光了。” 沈星苒的嘴角,噙著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是你自己聪明,一点就通。” “摸底考,加油。” “必须的!” 掛断视频,许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脑海中是系统的结算画面【方法派经验+1】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比跑八百米还累。 但他感觉,爽! 他休息了五分钟,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起身,换掉身上汗都干了的校服,套上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 走到房间的角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靠墙立著的吉他上。 那是一把最普通的民谣吉他,琴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有多久没碰过这东西了? 一年?还是两年? 自从初三那场病之后,这把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午后的吉他,就和那些奖状一样,被他一起尘封进了记忆的角落。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脑海里,闪过路嫻在麦噹噹里那双泛红的眼睛,和那句带著哭腔的“你管我”。 犹豫,只持续了三秒。 许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袖子擦去琴身上的灰尘。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 然后,將它背在了身上。 出门,赴约! 第14章 好听,还是不好听呢? 夏夜的风带著一股粘稠的湿热,拂过皮肤,留下淡淡的汗意。 小区中心园的六角凉亭,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晚归的住户偶尔路过,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隨即又被无休无止的蝉鸣所淹没。 许琛背著那把落了灰的吉他,走到凉亭入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路嫻已经到了。 她换下了一身束缚的校服,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印t恤,下摆松松垮垮地罩著一条黑色的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脚上还是那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透著一股又酷又野的劲儿,像一只隨时准备炸毛的流浪猫,却又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也背著一把吉他,是一把比许琛那把更新、也更亮一些的民谣吉他,此刻正安静地靠在石凳旁。 路嫻坐在石凳上,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著,似乎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看清是许琛后,那股戒备才稍稍褪去。 “你还真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在蝉鸣的背景音里,有点飘。 许琛走过去,將自己的吉他从背上卸下来,小心地立在旁边。 “不然呢,放你鸽子?” 他看见路嫻的目光,在自己那把旧得有些掉漆的吉他上停留了一瞬。 “你还留著它?” “嗯,好歹也是当年一起交学费报的班,扔了可惜。” 许琛一屁股坐到她对面,两人的吉他並排靠著,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伙计。 初二那年,两人被父母打包送进了同一个吉他兴趣班,许琛学到了高中就因为变故放弃了,路嫻却一直坚持了下来。 “说吧,你的那个……视频规划。” 许琛开门见山,不想在无谓的寒暄上浪费时间。 路嫻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她收起手机,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我想好了,第一期视频,就弹唱现在网上最火的那首《巷口》。” 《巷口》? 许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路嫻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解释道:“一首民谣,有点伤感,旋律很简单,歌词也还行。”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嚮往。 “现在很多音乐区的up主都在翻唱这首歌,流量很高。” 她想的,是最稳妥,也最现实的一条路。 蹭热度。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是最快获得关注的方式。 许琛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看著路嫻,她谈起自己的计划时,眼睛里有一种微弱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混杂著孤注一掷的忐忑。 “我听听。” 路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自己的吉他,熟练地抱在怀里,手指拨动琴弦,试了试音。 一阵乾净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是很简单的几个和弦,循环往復,配上她那乾净清澈的嗓音,確实有那么点意思。 但也就仅此而已。 好听,却不惊艷。 像一杯加了的白开水,能解渴,却留不下任何回味。 许琛听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说实话,不是歌曲不好,而是路嫻似乎演绎不出来这首歌曲要表达的情愫。 那是一名女子,在巷口期盼他出现,期盼青春没有遗憾的故事。 可路嫻似乎並不能体会这种爱情缠绵悱惻的感觉,她的音很准,却也很平淡。 自娱自乐也就罢了。 但如果是以这种水平的演绎,去跟网上那些专业的音乐up主竞爭,无异於拿著一把玩具水枪,去衝锋陷阵。 结果只会是被流量的洪流,冲刷得连个水都见不著。 许琛很確信自己的判断,短视频他刷过不少,可以说翻唱能火的,要么是声音確实惊艷,要么是得带一点顏色。 路嫻的声音很好听,但还不够特別。 而至於让这位猫姐露肉...嘖,许琛还想活著。 就在他思索著该如何用一种不那么伤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看法时。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初次涉足音乐领域,符合“过气顶流逆袭”路线规划。】 【“沉浸式金牌创作人辅助模式”已激活!】 许琛心里一咯噔。 你特么....又来? 哥们,你是看不懂气氛么?怎么什么都要管? 【正在为宿主匹配最符合当前情境与目標的地球文艺作品……】 【作品库检索中……】 【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华夏经典民谣——《安河桥》。】 【註:首次激活创作模式,本次作品为系统赠送。后续如需兑换作品,需消耗对应人气值。】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许琛的脑海! 那不是之前那种知识灌顶的清凉感。 而是一段完整的、带著旋律、歌词、编曲,甚至连情绪都无比饱满的音乐! 悠远而略带沙哑的民谣吉他前奏,低沉平缓的鼓点,乾净利落的吉他分解和弦,还有一个男人那略带沧桑的、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故事的歌声…… 许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迴荡著那段陌生又动听得不像话的旋律,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这是什么歌? 也太他妈好听了吧! 路嫻一曲弹罢,停下了手。 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著许琛,等待著他的评价。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呆滯的、仿佛灵魂出窍了的脸。 “餵?许琛?”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听,还是不好听呢?你给个话啊。” 许琛猛地回过神,眼神里还带著未散尽的震惊。 “不好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路嫻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抱著吉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许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 “不是,我不是说你弹的不好听,你弹的……挺好的。” 他组织著语言,脑子里一面是另一个世界歌曲的衝击,一面是自己要组织出的话语,完全乱成一团。 “我是说,这首歌……太普通了,配不上你的声音。”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路嫻冷笑一声,把吉他往旁边一放。 “行了,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我就知道,我就是瞎折腾。” 她站起身,似乎就想这么走了。 “等等!” 许琛急了,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她走了,那这个刚刚萌芽的所谓“up主计划”,可能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未能按要求创作歌曲,即將启动“沉浸式金牌创作人辅助”最高档位!】 【电击预备……3……】 草! 许琛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狗系统,堪比黑奴监工! 【2……】 “我有首歌!” 许琛情急之下,大吼一声。 路嫻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 周围的蝉鸣仿佛都停了一瞬。 许琛迎著她不解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隨即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他伸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头青筋微微暴起,仿佛在极力捕捉什么。 “別说话,让我……让我抓住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 路嫻彻底懵了,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关怀。 “你……抓住什么?” “一个旋律,一段歌词……它在我脑子里跳动,但还很模糊!” 路嫻:“……” 她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打120了。 许琛顾不上路嫻的反应,他现在必须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安河桥》片段给拼凑出来。 系统如同个催命鬼,他但凡停滯一下,倒计时都会无情的响起。 虽然系统把完整的编曲和旋律都灌给了他,但他那半吊子的吉他水平,也根本做不到完美復刻。 他必须先哼出来,再用吉他一点点把和弦给摸索出来。 於是,在路嫻惊恐的注视下。 许琛一会儿皱著眉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嗯嗯啊啊”的哼鸣,那是他在努力回忆和重组旋律。 一会儿又拿起自己的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胡乱地扫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不对,不是这个感觉……应该是更……更忧伤一点……” 他自言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c和弦?不对……am?好像也不对……”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亭子的座位上哼唧,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路嫻就这么抱著胳膊,靠在亭子的柱子上,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眼神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傢伙,不会是真的……在写歌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就在这时。 许琛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坐回石凳上,抱起吉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一个乾净、悠远,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悵的吉他分解和弦,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地响起。 第15章 前奏一响,狗听了都有遗憾 那个和弦很陌生。 它不像路嫻刚才弹奏的《巷口》那样,带著流行民谣特有的明亮与直白。 这个音,更沉,也更复杂。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藏著暗涌的泥沙。 路嫻靠在亭柱上的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 许琛低著头,视线落在吉他音孔那圈深色的木纹上。 他的脑子里,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壮阔星海。 在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有一首歌,叫《安河桥》。 这首歌,有个流传很广的评价。 堪称前奏一响,路边的狗听了都有遗憾。 十大民谣巔峰,杀伤力无差別覆盖。 【系统警告:请宿主儘快完成“金牌创作人”的演绎,否则將启动电击惩罚。】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像一把抵在后腰的枪。 许琛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第二下琴弦。 悠远的前奏,如同一阵来自遥远北方的风,裹挟著尘土与往事的气息,在夏夜的凉亭中缓缓铺开。 路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玩吉他这么久,对民谣的研究不敢说透彻,但熟悉总算得上的——为了当音乐up主,她几乎听遍了市面上所有的热门歌曲。 可这样的前奏,她从未听过。 仅仅是前奏,就带著一丝惆悵,却像无形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听者的心臟。 许琛张开了嘴。 他的嗓音很低,带著一丝少年人变声期结束后特有的沙哑,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第一个字出口,路嫻就皱起了眉。 跑调了。 虽然不明显,但以她挑剔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出,许琛的音准,像是在钢丝上跳舞,摇摇欲坠。 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那双准备隨时转身离开的帆布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了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 “关於那天。” 许琛的演唱,磕磕绊绊。 他的气息不稳,换气声很重,像个刚学游泳的人,每一次探出水面都用尽全力。 但这首歌的旋律,太霸道了。 它无视了演唱者的一切瑕疵,像一位卸了妆却依旧风华绝代的美人,用最质朴的骨相,展现著惊心动魄的美。 路嫻抱著胳膊的手,不知不觉地鬆开了。 她看著对面那个低头拨弄著琴弦的少年。 昏黄的路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许琛。 此刻的他,像一个笨拙的、虔诚的敘事者,正在用一把破旧的吉他,讲述一个沉重的故事。 许琛停了下来。 他皱著眉,手指在琴弦上停住,脸上又露出那种“便秘诗人”的痛苦表情。 “不对……这里的情绪……应该是递进的。”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品丝间来回游移,尝试著不同的和弦组合。 路嫻没有出声打断他。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她忘了时间,忘了周围的蝉鸣,也忘了自己最初的愤怒与委屈。 她的大脑,已经被许琛製造出的旋律和歌词,彻底占领。 “抱著盒子的姑娘。” “擦汗的男人。” 这些意象,她完全不理解,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故事感和画面感。 这首歌,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告別,关於失去,关於再也回不去的故事。 而许琛,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看著他如何將那些破碎的音符,一点点地,拼接成令人心碎的旋律。 这个过程,比直接听一首完整的歌,更让她感到震撼。 这真的是许琛吗? 是那个上课睡觉,考试倒数,跟她吵架时像个幼稚鬼一样的许琛吗? 这真的是……他现场写出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失控的彗星,狠狠撞进了她的脑海,撞得她一片混乱。 许琛终於找到了那个感觉。 他的手指重新拨动琴弦,这一次,扫弦的力度明显加重,鼓点仿佛在心底响起。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当副歌的旋律响起时,路嫻的呼吸,猛地一滯。 如果说主歌是平静的敘述,那副歌就是被压抑的情感,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旋律,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一下一下,磨著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 “也会隨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歌词,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精准地捅进了路嫻的心锁。 她想起了那个掛在客厅墙上的,没有自己的全家福。 想起了父亲那个塞满了压岁钱,却无比冰冷的红包。 想起了继父那客气又疏离的眼神。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一种“勉为其难”吗? 她以为自己是披著鎧甲的女侠,要向这个世界宣战。 可在这首歌面前,她所有的偽装,都被剥得乾乾净净。 原来自己,也只是那个,被困在城市里,茫然四顾的小姑娘。 鼻尖,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 眼眶,迅速升温。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生怕被对面的傢伙看到。 许琛完全沉浸在系统的压迫和音乐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首《安河桥》,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精神衝击。 他终於理解了,为什么这首歌的杀伤力那么大。 它写的不是爱情,不是理想,它写的,是找不回的遗憾,和留不住的时光。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湿热的空气里,盘旋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散去。 周围,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蝉鸣。 许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不是热的。 是精神高度紧张后,脱力出的虚汗。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始终低著头的身影。 女孩就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眼睛里,映著细碎的亮光,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泪光。 许琛心里一突。 不会吧? 这首歌的威力这么大? 直接把人给听哭了? 他顿了顿,勉强扯起嘴角,想换个轻鬆点的说法。 “你看这首……可以不?” 第16章 十七岁,点满民谣天赋? 路嫻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水汽洗过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盯著许琛,嘴唇动了动,吐出的第一句话,却跟那首歌的意境没有半分钱关係。 “你唱的什么玩意儿?”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冰冷、还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许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跟公鸭嗓子似的,跑调都跑到太平洋去了。” 路嫻的吐槽火力全开,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情绪失控而有丝毫减弱。 她那標誌性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刀子”,终於还是出鞘了。 许琛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確实唱得烂,这是事实。 “还有那个换气,我隔著两米远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什么龟息大法。” 她每说一句,许琛的脑袋就低一分。 这感觉,比在办公室被陈瑾训话还难受。 路嫻看著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报復的快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把旧吉他上,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但这歌……” 她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不那么像夸奖的词。 “……还行。” 许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就这?”。 “什么叫还行?” “就是勉强能听。” 路嫻別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旋律……有点意思,歌词……也还算通顺。” 这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高级別的讚美了。 许琛看著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突然就笑了。 他知道,这首歌,成了。 “行,既然还行,那这首歌就交给你了。” 许琛把自己的吉他往旁边一放,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谱子我给你写不出来,我弹一句,你跟一句,先把和弦摸出来。” “我为什么要学?” 路嫻立刻反问,警惕性又提了起来。 “不是你要当up主吗?” 许琛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不会真想用那首《巷口》去跟人卷吧?那玩意儿现在都有多少专业人士在唱了?” 路嫻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许琛说的是事实。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抱起了自己的吉他。 许琛想了想。 “《安河桥》。” 他隨口说出了那个印在脑海里的名字。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为“新生代实力唱將-路嫻”提供a级原创作品《安河桥》。】 【根据金牌创作人协议,该作品所產生的一切人气收益,宿主將获得30%的分成。】 许琛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有这好事? 这狗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那你弹吧。” 路嫻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已经按在了琴弦上,摆出了一副准备上课的架势。 许琛也不再废话。 他拿起吉他,將自己那半吊子的技术和系统灌输的完整乐理结合起来,开始一个和弦一个和弦地,为路嫻拆解这首歌。 “前奏是am,然后是g,接到c,再转f……” 他的讲解磕磕绊绊,有时候还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但路嫻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就像一块乾燥到极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许琛餵过来的每一个音符。 她的音乐功底,比许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很多许琛需要思考半天的指法和转换,她几乎是看一眼就能上手。 不过十分钟,整首歌的和弦进行,她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我试试。” 路嫻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 同样的前奏,从她的指尖流出,却和许琛弹奏时,有了天壤之別。 如果说许琛弹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路嫻弹出的,就是被打磨拋光后,在灯下折射出温润光泽的成品。 每一个音都乾净、利落,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惆悵。 然后,她开口了。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她的声音,清澈中带著一丝天然的沙哑,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裹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砂石。 没有许琛那种摇摇欲坠的音准,也没有沉重的换气声。 她唱得很轻,很稳。 那股被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关於家庭、关於未来的无可奈何与“勉为其难”,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所有的情绪,都精准地,融进了这首歌的旋律里。 亭子里的迴响,小区昏暗的路灯,不知疲倦的蝉鸣,都成了她最好的伴奏。 这首歌,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当副歌响起时,许琛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好听了。 这是一种能穿透耳膜,直接撞进你心臟的力量。 他看著那个抱著吉他,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女孩。 她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的小辣椒。 她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和这首歌对话。 十七岁,少女的民谣天赋肉眼可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许琛的脑海。 趁著路嫻在重复演绎和尝试。 他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红色的录製按钮被他轻轻按下。 镜头,对准了那个在夜色中发光的身影。 一曲终了。 路嫻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情绪。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被搬开了一角。 “怎么样?” 她抬起头,看向许琛,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许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刚刚录製好的视频。 “你自己看。” 路嫻疑惑地接过手机。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也很昏暗,甚至能听到背景里微弱的电流声和蝉鸣。 但当画面里那个女孩的歌声响起时,所有瑕疵,都变得不再重要。 路嫻看著视频里的自己。 看著那个陌生的、专注的、仿佛在燃烧著什么的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这里表情好怪。” “光线也太暗了。” 可这些话,在那种直击人心的歌声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许琛拿回手机,將视频保存好。 “就用这个。”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去录音棚,不用找专业的设备,就这样,刚刚好。” “这种粗糙的质感,才是最真实的。” 路嫻沉默了。 她知道,许琛是对的。 任何多余的修饰,都是对这份真实情感的褻瀆。 “建个帐號吧。” 许琛把手机还给她,“名字想好了吗?” 路嫻低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片刻后,她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许琛看。 帐號建立成功。 暱称很简单,就五个字。 嫻儿爱唱歌。 “行,就叫这个。” 许琛点了点头,然后操作著自己的手机,把刚才录好的视频,用蓝牙传给了她。 “上传吧。” 路嫻接过视频,手指悬在“发布”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怕了?” 许琛笑著问。 “谁……谁怕了!” 路嫻嘴硬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视频上传成功。 两人看著那个小小的、正在转圈的进度条,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许的奇妙氛围。 “我回去了。” 路嫻收起手机,背上吉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她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背对著许琛,没有回头。 “餵。” “嗯?” “谢……” 那个字刚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下周摸底考,你別再考倒数了,丟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进了夜色里,背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许琛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失笑著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第17章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清晨的公交车像个巨大的、移动的罐头,塞满了睡眼惺忪的沙丁鱼。 昨晚搞得太晚,许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还掛在小区园那棵老榕树上。 他靠在窗边,脑袋隨著车辆的顛簸有节奏地撞击著玻璃,一个哈欠撕心裂肺,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不佳,身体机能处於低谷。】 【建议宿主进行一次15分钟的深度睡眠,可有效恢復精力,提升“剧本演绎”状態。】 睡个der。 许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车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还深度睡眠,我直接原地飞升得了。 车门嘶哑地打开,又挤上来一波人。 许琛半眯著眼,视线在攒动的人头中隨意扫过,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路嫻。 她今天依旧是四中靚丽的衬衣夏裙校服,一双大长腿却穿上了白丝长筒袜,陪著白色的皮质小凉鞋,整个人清纯极了。 她单手抓著吊环,另一只手拎著早饭,身体隨著公交车的晃动微微摇摆,眼神里带著一丝没睡醒的烦躁。 两人隔著三四个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路嫻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只持续了零点五秒,就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酷劲儿。 她扭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许琛乐了。 这丫头,还装起来了。 车到下一站,许琛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大妈刚准备一屁股坐下,许琛眼疾手快,把自己的书包“啪”地一下甩了过去,抢占了位置。 大妈瞪了他一眼,许琛回以一个纯真无害的、学渣专属的憨厚笑容。 许琛隔空给路嫻甩了个眼色过去,路嫻在人群里挤了过来,站到他旁边。 “干嘛?”她低声问,语气不善。 许琛拍了拍身边的空座,下巴朝座位点了点。 “坐。” 路嫻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两人肩膀挨著身子,中间只隔著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 气氛有点微妙。 两人都目视前方,谁也没说话。 公交车里嘈杂的人声和报站声成了背景音乐。 “昨晚……”路嫻终於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视频发出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急什么。”许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晚上回家再看。” 他现在一点都不关心那个视频。 数据好坏,那是路嫻的事。 他只关心自己的事。 【系统提示:与“新生代实力唱將”的互动,有助於提升宿主在音乐领域的认知。】 【建议宿主与路嫻探討关於《安河桥》的编曲细节。】 探討个屁。 我连和弦都差点没摸明白,探討细节,不是直接露馅? “餵。”路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嗯?” “你……学习怎么样了?”她问得有些彆扭,眼神飘向窗外,“別到时候摸底考,又考个倒数。” 许琛侧过头,看著她线条好看的侧脸,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 这关心人的方式,还是那么的九曲十八弯。 “放心。”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最近努力的成果。” “切。”路嫻不屑地撇了撇嘴,“別是排位赛的成果我就烧高香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捏著早饭袋子的手,却不自觉地鬆开了几分。 许琛的自信,不是装的。 那种感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她没来由地,也跟著安心了一点。 “对了,高考目標,你没变吧?”许琛突然问。 路嫻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江南大学。”她吐出四个字,语气坚定。 “那不就得了。”许琛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到时候一起去,我罩著你。” 路嫻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一幕幕无声的电影。 …… 高三(七)班的教室,从未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离早读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大半。 但那气氛,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大型的、神秘的祈福仪式。 来自摸底考试的压力如同怪兽来袭,连学渣们都变得紧张起来。 后排靠窗的同学,正对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肃穆得像在参加飞升大典。 他旁边那位,则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雕神像,小心翼翼地摆在桌角,还从饭盒里掰了半根油条当供品,三拜九叩,就差没烧柱高香了。 更抽象的,是坐在许琛斜后方的一个哥们儿。 他正襟危坐,双目紧闭,一只手按在同桌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太阳穴,面目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在用隔空取物大法,强行吸取对方脑子里的知识点。 而被他吸的那个,则是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吸乾了精气。 许琛看得嘆为观止。 他严重怀疑,再这么卷下去,摸底考试前,就有人要在教室里开坛做法了。 王浩顶著他那標誌性的眯眯眼,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琛哥,琛哥。”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说。”许琛头都没抬,视线依旧在那本天蓝色的数学笔记上。 “昨晚,老陈的直播,你听了吧?” “听了。” “我跟你说,我悟了!”王浩一拍大腿,眯缝眼里爆发出得道高僧般的光芒。 “哦?”许琛终於来了点兴趣,抬起头,“你悟出什么了?” 王浩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我发现,老陈训话的时候,背景里那个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三排,第五本书,是《高三数学满分题典》!这说明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著许琛的捧哏。 许琛面无表情:“说明他办公室有本书。” “嗨呀!你这悟性不行啊!”王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说明,这本书,是考点!是秘籍!我昨晚连夜就下单了!等书到了,咱俩一起研究!” 许琛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黑脸,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也挺抽象的。 这脑迴路,不去写玄幻小说可惜了。 “琛哥,別光看笔记啊。”王浩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个策略,搓著手,一脸諂媚地把脑袋凑了过来,“让我……也沾沾仙气。” 说著,他伸出那只刚才还在吸別人知识的“神之手”,颤巍巍地,就想往许琛的脑袋上摸。 “滚。” 许琛一把拍开他的手,动作乾脆利落,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开玩笑。 我这cpu,刚换的顶级配置,里面全是“当红天后”亲手装的s级驱动,能让你隨便摸? 再说了,知识被你吸走了,我用什么? “別啊琛哥。”王浩委屈地揉著手,“摸一下又不会怀孕。” “会降智。” 王浩:“……” 就在这时,早读铃声响了。 陈瑾夹著他那本万年不变的黑色教案,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锐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整个教室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作法”的同学,都在一秒钟之內收起了自己的法器,正襟危坐,变成了乖宝宝。 陈瑾走上讲台,將教案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摸底考就在下周一。”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今天这节早读,我们不读课文,讲两道题。” 他转身,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下了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 “这道题,是去年高考的压轴题之一,综合性很强,涉及到的知识点也很多。” 他写完题,转过身,目光在全班同学脸上缓缓扫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生怕和他那死亡视线对上。 “都別低著头,思考一下,谁有思路?”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得笔直,眼神专注,仿佛在认真思考,实则在按照系统要求表演的许琛身上。 “许琛。”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陈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第18章 你居然背叛了组织!!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在了许琛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还有一种“兄弟,一路走好,明年今天我给你烧套五三”的悲壮。 王浩更是夸张,他直接双手合十,对著许琛的方向拜了拜,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走好。” 许琛的第一反应是,老陈昨晚是不是通宵备课,脑子瓦特了。 点沈星苒,点学习委员,点前十名的任何一个,都说得过去。 点我? 许琛站起来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第二个画面,就是九头蛇兴高采烈地拍著奔波儿灞的肩膀,说:“小奔,你去把唐僧师徒干掉。” 这哪是提问。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视线不情不愿地飘向黑板。 那是一道他只在习题册的“放弃这道题,你还能得到九十八分”区域里见过的图形。 复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旁边標註著各种角度和长度,每一个符號都散发著“你看不懂我”的囂张气息。 然而…… 就在许琛的目光与那道题对上的瞬间。 他脑子里那些因为睡眠不足而纠结在一起的神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捋顺了。 那些曾经看一眼就头疼的符號,那些扭曲的线条,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清晰、立体、有逻辑起来。 昨天晚上,沈星苒那张草稿纸上画的辅助线。 函数单调性与导数的底层关联。 所有碎片化的知识点,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如同两台大功率的cpu,开始疯狂运转。 许琛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懂了。 不只是看懂了。 他好像……还会做?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许琛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说出那句经典的“老师,我不会”。 他径直,朝著讲台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全班同学破碎的三观上。 王浩的嘴巴慢慢张大,那双眯眯眼瞪得像是铜铃。 沈星苒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一片濡湿,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许琛走到讲台边,在粉笔盒里,拿起一根半截的白色粉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面对黑板。 “嗒。”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发令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琛的手动了。 他先是在图形旁边,画出了一个標准的三维空间直角坐標系。 动作流畅,线条笔直。 然后,他开始在坐標系中標註点。 a(0,0,0),b(2,0,0)…… 他的动作不快,但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涂改,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让人髮指。 求向量,求法向量,用空间向量法求二面角。 思路清晰,计算精准。 粉笔的碎屑,簌簌落下。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像一场温柔的雪,覆盖了所有人的认知。 王浩已经看傻了。 他看不懂黑板上的天书,但他看得懂许琛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只在学霸脸上见过的,名为“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五分钟后。 许琛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在旁边画上了一个漂亮的单位符號。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 一个大题三个小问,全部解答完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讲台下的陈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也闪过了一道难以察觉的颤动。 他原本的剧本,是许琛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然后他再借题发挥,敲打一下全班同学的学习態度。 可现在……剧本好像被演员给撕了。 “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陈瑾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最后的考验。 做出题,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能讲出思路,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琛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此刻不是在讲题,而是在开一场个人的新闻发布会。 他拿起教鞭,指向黑板。 “这道题,常规的几何法会很复杂,需要做很多辅助线,容易出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所以我选择用空间向量法。” “首先,我们看题目的条件,这个三稜锥的底面是一个直角三角形,並且有一条侧棱垂直於底面。这给我们建立空间直角坐標系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 “以a为原点,ab为x轴,ac为y轴,ap为z轴,建立坐標系。这样我们就能很轻易地得到各个关键点的坐標。” “第一问,求异面直线之间的距离,我们可以转化成求点到面的距离。先求出包含其中一条直线的平面的法向量,再利用点到平面的距离公式……” 他的讲解,由浅入深,逻辑縝密。 不只是在说“怎么做”,更是在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他甚至还指出了一个大部分同学都会犯的错误。 “这里要注意,求平面的法向量时,算出来的结果有两个,一正一负,这会影响到后面计算结果的正负號,但距离本身是没有负数的,所以最后要取绝对值。” 这番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比某些老师讲得还透彻。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呆滯。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片。 主角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渣,然后突然有一天,他被外星人附体了。 王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看著讲台上那个口若悬河,挥斥方遒的兄弟,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叛徒!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背叛了我们“奋进预备营”! 你背叛了组织! 说好的一起垫底,一起挨骂,你却偷偷一个人,去隔壁学霸区报了名? 我们的革命友谊呢? 我们一起在网吧包夜,一起被老陈罚站的情分呢? 不怕兄弟过的惨,就怕兄弟开路虎! 王浩捂著胸口,感觉那里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琛哥,我的琛哥,再也回不来了。 而另一边。 沈星苒看著讲台上那个自信、从容,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少年,嘴角不受控制地,漾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本天蓝色的笔记。 昨晚深夜里的视频问答。 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露出的每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此刻,都匯聚成了讲台上那耀眼的身影。 是她一点点,把他从及格线下拉扯上来的。 这是我亲手带大的! 一股子当妈的成就感,迅速填满了她的心房。 第19章 他有这个基础 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赦令。 整个高三七班,在经歷了一整节早读课的认知重塑后,终於活了过来。 王浩第一个衝到许琛的座位前,双手“啪”的一声拍在许琛的桌子上,动作夸张,表情悲愤,活像是来捉姦的。 “说!”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王浩的眯眯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被欺骗的痛苦。 许琛刚从“学神附体”的状態中脱离出来,脑子还有点发懵,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差点魂飞魄散。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我问你!”王浩不依不饶,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许琛的鼻子,“你是不是偷偷报名了什么补习班?还是说你请了家教?你从实招来!组织可以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许琛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我坦白什么?我就是最近突然爱上学习了,不行吗?” “不行!”王浩斩钉截铁,“你这个理由,侮辱了我的智商,也玷污了我们奋进预备营的纯洁性!”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许琛,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好事不带兄弟们一起?” “就是,那道题我看都看不懂,你上去唰唰唰就解完了,你跟我说这是你突然爱上学习了?”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买到真题了?” 许琛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住了个系统,一言不合就电疗吧? 他只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就是学霸。” 眾人:“……” 王浩捂著胸口,踉蹌地后退了两步,痛心疾首。 “完了,人疯了。” 沈星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著这一幕闹剧。 她看著被人群包围,却依旧游刃有余地胡说八道的许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意。 她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练习册,拿著一本卷子,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陈瑾正戴著黑框眼睛,在一堆卷子里奋笔疾书。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 “沈星苒啊,进来。” “陈老师。”沈星苒把手里的卷子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我来拿这次的题。” 陈瑾放下手里的红笔,拿起沈星苒的卷子,目光迅速扫了一遍。 他的嘴角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还是满分,不错。”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卷子递给她,这份卷子的纸张明显更厚,印刷的题目也更加刁钻。 “这是新出的,你拿回去做吧。” 沈星苒接过卷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老师,关於许琛同学……” 陈瑾推了推眼镜,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你想说什么?” “他最近……真的很努力。”沈星苒的语气很真诚,“他不是凑巧作对,他每天都会问我很多问题,有些问题,连我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他……” 她想为许琛辩解,生怕老师觉得他今天是在譁眾取宠。 陈瑾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怀疑他。” 沈星苒愣住了。 “这孩子,我从高一就带著他,他什么德行我清楚。”陈瑾的声音很平淡,“懒、散漫、没个正形,但心眼不坏,也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今天他能站上讲台,把那道题解出来,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惊讶。” 陈瑾看向沈星苒,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但我也知道,他有这个基础。” 基础? 沈星苒的脑子里充满了问號。 一个常年倒数的学生,能有什么基础? 陈瑾沉默了一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中考结束那个暑假,许琛得过一场病。” 沈星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病毒性脑炎。”陈瑾的语气很沉重,“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高烧,没太在意,在小医院耽搁了。后来復发,很严重,人直接昏迷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式风扇在吱呀作响。 沈星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落下了后遗症。”陈瑾嘆了口气,“记忆力衰退,思维能力下降,注意力很难集中。医生说,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復,但能恢復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高中成绩,才会一落千丈。而我也始终没因为成绩,把他放去平行班。” “但从那以后,这孩子整个人的心气儿,都没了。” 沈星苒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脑海里,浮现出许琛那张总是带著点懒散和不羈的脸。 他上课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 他被老师训斥时,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 原来,所有的“不学无术”和“自甘墮落”背后,藏著这样沉重的过往。 那不是放弃。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挣扎。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她的喉咙里,酸涩又心疼。 “老师……” 沈星苒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他初中的时候……” 陈瑾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对天才陨落的惋惜。 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沈星苒,咱们校区连续三年的初中六校联考。” “他一直都是第一。” 沈星苒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走路的姿势依旧优雅,但脚步里少了几分平日的轻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教室门口,目光越过旁边的课桌,落在了正被王浩等人围攻的许琛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许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东西啊。 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嗯,昨天刚换的,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那她这是什么表情? 难道我刚才在讲台上装的清新脱俗,让她一见倾心,从此非我不嫁了? 许琛脑子里刚冒出这个离谱的念头,就被自己给否了。 不对。 那眼神,更像是看著一只刚从屠宰场里死里逃生,身上还带著伤的流浪狗。 第20章 恶魔校霸爱上我 上课铃响了。 整个高三七班,瞬间从菜市场模式切换到了动物园模式。 这节是体育课。 “走走走!篮球场!篮球场!” “呵呵,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乾净!” 男生们嗷嗷叫著,像一群刚出笼的哈士奇,爭先恐后地往外冲。 高三时期的体育课,其珍惜程度就如同大刘书里的野生钻石一样。 也就高三上学期可以感受几节,到了下学期则会一次也没有。 许琛也被王浩一把拽了起来。 “走啊!还愣著干嘛!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新练的后撤步跳投!” 许琛被他拖著从座位出来,走过沈星苒座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 操场上,热浪滚滚。 刺眼的阳光將塑胶跑道烤得散发出一股特有的焦糊味。 体育老师吹了声集合哨,象徵性地让大家做了几节广播体操,然后大手一挥。 “自由活动!解散!” 男生们欢呼著冲向篮球场。 王浩抱著一颗篮球,兴奋得满脸通红。 “来!咱俩一队,今天打爆他们!” 许琛活动了一下手腕。 自从有了系统,他的身体素质也在“形体锻炼”中稳步提升,不再是以前那个打十分钟就喘的弱鸡了。 “行。” 球场上,汗水飞扬。 王浩的“后撤步跳投”,和他吹嘘的一样,极具观赏性。 就是球投出去的方向,跟篮筐基本呈九十度直角,精准地砸在了篮板侧面,然后弹飞出去,差点砸到场边路过的女同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引来一阵鬨笑。 许琛摇了摇头,接到传球后,一个简单的变向,轻鬆过掉了防守队员。 他的动作不哨,但很实用。 起跳,舒展,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场边传来几声喝彩。 王浩张著嘴,看著许琛,那眼神,跟早上在教室里看到他解题时一模一样。 “……你他妈连篮球都偷偷补课了?!” 许琛没理他,只是跑向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操场边的长椅。 沈星苒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三五成群地聊天,也没有玩手机。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日的喧囂,好像都与她无关。 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 孙佳拿著一瓶水跑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星苒,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沈星苒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坐一会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佳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唄,跟我还客气什么。” “帮我回教室,把我书包里那本《高中数学习题集锦》拿过来,我坐著也无聊,正好可以看看题。” 孙佳:“……” 大姐,你都这样了,还想著刷题? 学霸的世界我们凡人果然不懂。 “行,你等著。”孙佳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往教学楼跑。 刚跑出两步,她就被路过的教导主任给叫住了。 “孙佳同学,你过来一下,学校宣传栏的设计,是你做的吧?有点事跟你说。” “啊?哦,好的主任。” 孙佳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沈星苒,面露难色。 她视线一扫,正好看到了在场边喝水的许琛。 孙佳眼睛一亮,直接跑了过去。 “喂,许琛!” 许琛刚放下水瓶,闻声回头。 “干嘛?” “帮个忙。”孙佳的语气带著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星苒不舒服,让我帮她去教室拿本书,我现在被主任叫住了,你去帮她拿一下。” 许琛愣了一下。 孙佳看他没反应,有点不耐烦。 “就那本蓝皮的《数学习题集锦》,在她书包里,快去!” 说完,她就小跑著跟上教导主任,走了。 许琛站在原地,看了看不远处长椅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又看了看篮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的王浩。 他嘆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还“天后”的辅导费了。 他把水瓶放在地上,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教学楼,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许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他走进七班教室,径直走到沈星苒的座位前。 她的书桌上,一尘不染。 所有的书本都按照大小和顏色,排列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是按照顺序摆放的。 许琛心里嘖嘖称奇。 这强迫症,跟我妈有得一拼。 她的书包,是一个款式很简洁的米白色帆布包,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安安静静地掛在桌子旁边。 许琛取下书包,拉开拉链。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扑面而来。 书包里面,和外面一样,整洁得过分。 一本本练习册和笔记,都用不同顏色的文件夹分门別类地装著。 许琛一眼就看到了那本蓝色的《数学习题集锦》。 他伸手去拿。 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材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硬壳的本子,被压在所有练习册的最底下。 许琛也没多想,以为是什么笔记本,就顺手想把它拨开。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个本子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顏色…… 粉色的? 还是那种……带著一点珠光的,猛男看了会沉默,少女看了会尖叫的,芭比粉。 温柔內敛、成熟可靠的沈星苒也会这么有少女心? 许琛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把那本蓝色的宝典先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粉色的本子抽了出来。 本子不大,a5的尺寸。 封面上,没有任何里胡哨的图案。 只有一行用以正楷手写的字。 《恶魔校霸爱上我》 …… 许琛的大脑,宕机了。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粉色本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歷一场十二级的强震,然后轰然倒塌,碎成了粉末。 恶魔? 校霸? 爱上我? 这几个字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 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种能把人脑子干烧的化学反应? 他想起了沈星苒那张清冷绝俗的脸。 想起了她讲题时,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想起了她身上那股“人间富贵,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学霸女神气质。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 《恶魔校霸爱上我》。 脑海里面浮现出画面:温柔內敛的沈星苒,坐在书桌前,一边面无表情地推导著复变函数,一边看著粉色的本子上校园甜宠—— 许琛打了个哆嗦,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放回去? 不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打开看? 偷看,是要遭天谴的!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 那个粉色的本子,因为他手滑,从中间“啪嗒”一声,翻开了一页。 一行娟秀的字跡,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十一章大纲:雨夜的遭遇,他的吻,带著巧克力的香味。” 许琛:“……” 他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彻底烧成了一堆浆糊。 第21章 我的天后老师是霸总文作家? 许琛丟了魂一样的溜回操场。 他的脚步虚浮,眼神飘忽,满脑子都是掉了san的状態。 手里的那本蓝色《数学习题集锦》变得无比滚烫,他总觉得书页里夹著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远远地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沈星苒。 女孩的坐姿依旧端正,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画出柔和的弧线,侧脸安静美好。 许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给女神表演一个平地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剧情画面给压下去,迈著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你的书,孙佳让我帮忙给你拿过来的。” 他把习题集锦递过去,动作快得像在传递一个烫手的山芋,眼神全程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和她有任何对视。 “谢谢。”沈星苒接过书,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 她翻开书,指尖划过一道道公式,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带著些许困惑,落在了许琛脸上。 “你怎么了?” 许琛身体一僵,条件反射般地回道:“没怎么!” 声音有点大,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星苒被他这反应弄得更不解了。 她看著许琛,眼前的少年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眼神躲闪,整个人都不对劲。 被盯著的许琛感觉自己浑身跟爬了蚂蚁一样,只能胡乱找个藉口。 “太阳太大了,晒得我头晕,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转身就往太阳更多的篮球场方向跑,背影写满了仓皇。 沈星苒拿著那本习题集锦,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许琛感觉自己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脑子里面总是出现“壁咚”“沙发吻”“贴著胸膛”等各种文字画面,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即便系统存在有电击惩罚,但上课时,许琛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瞥一眼身边的沈星苒。 她正低著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推导著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 乌黑的髮丝垂下,遮住了她小半张脸,神情专注,气质清冷。 可许琛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播放小剧场。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邪魅一笑,將她抵在墙角,食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许琛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埋头看自己的书,试图用物理公式来净化自己被污染的大脑。 一下午的认真学习,继续获得了【剧本领悟力+2,方法派经验+1。】的奖励。 当那些熟悉的清凉感再次涌入脑海,將一道道复杂的知识点梳理得清清楚楚时,许琛內心那点混乱,才算是被属性提升的爽感给冲淡。 去他的恶魔校霸。 还是学习香。 当知识点被一个个攻克,当那些曾经看一眼就头疼的题目,变得可以被轻鬆解构时,那种快感,真的会上癮。 就跟打游戏一样,戒都戒不掉。 短短几天时间,高中三年的知识体系,他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梳理和掌握。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將近一年的时间。 说不定…… 许琛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在安静刷题的身影,自己或者有可能追上她的脚步。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周六上午是自习课,隨后一下午和周日全天都不上课。 换做原来,许琛得有一种日子过到解放前夕的感觉,欢快的不行。 但现在反而有点捨不得——你不开课,我找谁刷属性去? 摸底考试的压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七班的上空。 不仅仅是许琛一个人焦虑,班上排名靠后的基本都比原先蔫了一半。 班主任陈瑾的嘴巴比保险柜还严,上课时是绝口不提考试的事情。 但英语老师赵思雅,却在一次课间,无意中透露了一点风声。 “这次摸底考,学校很重视,卷子的难度会接近高考。想留在咱们重点七班,按照往年的標准,至少也要530分。” 530分,特么去年省一本分数线也才500分出头!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对於班上大部分下游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需要踮起脚尖,甚至跳起来才能够到的分数。 许琛握著笔的手,紧了紧。 还有时间,必须再拼一把了。 下午放学回到家,许琛继续开启奋斗模式。 他熟练地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那个白色小的头像。 视频通话的邀请,准时发送了过去。 几乎是秒接。 今天,沈星苒换下了校服,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居家服,乌黑的长髮披散下来,让她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柔和。 “晚上好。” “晚上好。”许琛笑著打了声招呼。 经过一下午的自我心理建设,他已经能勉强做到直视沈星苒的眼睛,而不去联想那些“又土又甜又上头”的台词了。 今晚的学习,进行依旧顺利。 隨著知识储备的增加,他和沈星苒之间的交流,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有时候,对於同一道题,他们甚至能提出两种不同的解法,然后一起探討哪种方法更优。 这种感觉,很奇妙。 许琛看著屏幕里那个认真为他讲解著数学函数大题的女孩,心里那点彆扭,彻底烟消云散了。 管她私底下写什么。 此刻,她就是他的老师,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最可靠的引路人。 这个秘密,他会替她守好。 学习结束,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就到这吧,早点休息。”许琛主动结束了通话。 “嗯。”沈星苒的面色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问点什么。 然而许琛却是手上一抖,迅速关闭了视频。 “......” 学习结束再看沈星苒的脸,许琛总觉得脑子里面要冒出什么校霸的食指来。 拋开离谱的联想,许琛自嘲的摇摇脑袋站起身,准备去冲个澡。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伴隨著“嗡嗡”的震动声。 是一条微信消息。 许琛点开。 只有一句话,后面跟著一连串的感嘆號。 路嫻:“快打开短视频!你的歌火了!!!” 第22章 夏天尾巴的一首民谣 火了? 许琛盯著手机屏幕,那串红色感嘆號,像一排打了鸡血的火柴人,在他眼前反覆横跳。 他抓了抓头,第一反应是路嫻这丫头又在大惊小怪。 火?能有多火? 现今这个流量时代,一个纯新人的视频,哪怕出的是原创歌曲,热度也不可能有多高的。 在许琛的认知里,这视频但凡现在能有几百个播放,都算这丫头祖坟冒青烟了。 他打著哈欠,学了一天了,现在只想休息。 不过想了想路嫻现在的困境,他才老大不情愿地点开那个熟悉的短视频app。 然后直接在搜索框里敲下了路嫻那个土得掉渣的网名。 嫻儿爱唱歌。 结果跳出来。 许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头像下面的一串数字上。 粉丝:9872。 获赞:8.6万。 许琛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揉了揉眼睛,把脸凑到屏幕前,一个一个数字地数。 个,十,百,千。 九千八百七十二。 臥槽。 许琛嘴巴微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了。 昨天发布的时候,粉丝数还是个光溜溜的“0”。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粉丝快破万了? 他点进路嫻的主页,页面里孤零零地掛著那一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上,是昏黄灯光下,女孩抱著吉他低头弹唱的侧影,画质粗糙,颗粒感十足,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故事感。 封面的左下角,是视频的数据。 点讚8.6万,评论3145,收藏1.2万。 而最离谱的,是那个播放量。 11.8万。 许琛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老刷视频,他对数据这东西有点概念,这个点讚、评论、收藏和播放的比例,简直不科学。 以现在普通的3分钟短视频为例,最初入池子的时候,流量可谓是低的要死,一百个人中有二十个人看完,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11.8万,这证明短短20多个小时的时间,这个视频从小池子一路向上冒泡,通过了层层pk,已经到了一个相当规模的推送池中。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收藏量,几乎超过了播放量的十分之一。 这说明什么? 说明点进来看的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选择把这个视频永久地留在自己的列表里,准备单曲循环。 这已经不是“火了”。 这特么是爆了! 许琛瞬间精神了,他立刻怀著一种朝圣的心情,点开了评论区。 最开始的几条评论,还很正常。 【小姐姐好漂亮啊,是哪个地方的?】 【这吉他弹得真乾净,爱了爱了。】 【哇,前奏好好听,这是原创吗?求歌名!】 【声音好有感觉,粉了!】 许琛往下滑,评论区的画风还算和谐。 但当他滑到几个小时前,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热评出现时,整个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那条评论很简单。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回覆,像决堤的洪水。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哥们,別说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哭得像个傻逼。】 【人只活一次,为什么我的剧本不是我写的?听懂的,都已经是故事里的人了吧。】 【我考了三次,才考上我爸妈希望我上的大学,毕业后进了国企,相亲结婚,所有人都说我孝顺、懂事,可我昨天做梦,梦见自己十七岁那年,在天台上弹著破吉他,想去bj。】 【抱著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我靠,这句词太绝了,画面感直接拉满!】 【up主,求求了,出个完整版吧!录音棚版的!我愿意付费!】 【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好听的民谣,没有之一!我们听的不是歌,是自己被偷走的青春!】 评论区彻底歪楼了。 再也没人討论路嫻长得好不好看。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的情绪裹挟,在这里宣泄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遗憾,自己的“勉为其难”。 这里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短视频评论区。 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匿名的、赛博空间里的心灵树洞。 原来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模式的。 许琛一言不发地看著。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艺作品,所带来的降维打击。 这首歌,是有灵魂的。 而路嫻,用她那乾净又带著故事感的嗓音,成了那个最好的“通灵者”。 就在他失神时,路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琛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兴奋的尖叫,而是一种压抑著激动,却又带著点颤抖的呼吸声。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看到了。”许琛靠在椅子上,感觉有点不真实,“挺牛的。” “你的歌火了!”路嫻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丝激动,“许琛,你知道吗,后台私信爆了!好多音乐公司和mcn机构,问我是不是签了公司,想买这首歌的版权!” “还有人……还有人直接在后台给我充电,昨天到现在,已经有快两千块了!” 两千块。 对於一个家境优渥的学生,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於一个渴望经济独立,渴望证明自己的女孩来说,这是她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款。 许琛能想像到,电话那头,路嫻肯定是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闪著光。 “版权的事我没接。”路嫻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復下来,“我用你的身份信息,把这首歌的词曲版权都註册了。著作人,是你。” 许琛愣住了。 他没想到,路嫻在为自己激动的同时,第一时间,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办了。 “你……” “你別说话,听我说。”路嫻打断了他,“这首歌是你写的,版权当然是你的。那些公司想买,也得通过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许琛,我们谈谈。” “谈什么?” “分钱。”路嫻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这个帐號,以后所有的收入,刨去平台的抽成,我们分。” “你唱的,都给你不就完了。”许琛下意识回道。 “不行!”路嫻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这首歌,我什么都不是!我唱得再好,用那首《巷口》,也只会被淹死在流量里!是这首歌,给了我这个机会!” “所以,我提个方案。” “你听著。” “一码归一码。这首歌,你是创作人,是核心。根据行业规矩,你拿七成,我拿三成。以后,如果你还愿意给我写歌,所有的歌,都按这个比例分。”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读一份神圣的契约。 许琛沉默了。 七三开。 他七,她三。 这丫头,是真把他当成救世主了。 第23章 少年人的义气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许琛能听到路嫻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七三开。 他七,她三。 许琛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家境普通,不好不坏,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为了他上学的各种开销也得精打细算。 他当然也听过,在这个世界,一首爆火的歌,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几百万的版权费,拿到手软的授权费。 《安河桥》这首歌,从目前的数据来看,绝对有这个潜力。 可…… “不行。” 许琛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路嫻明显愣住了。 “什么不行?” “这个分成比例,不行。”许琛斩钉截铁地说道,“太多了。” 路嫻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多?许琛你脑子进水了?这是你写的歌!词是你写的,曲是你作的!我就是个唱歌的,现在市面上那么多唱歌好听的,凭什么就我火了?还不是因为这首歌好!”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跟机关枪似的。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以后就別给我写歌了!咱俩一拍两散,各走各的阳关道!” 这丫头,连威胁都用上了。 许琛被她吼得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 “路嫻,你听我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不听!” 你特么学电视剧给我演小剧场呢? “……”许琛深吸一口气,语气也重了几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干嘛的?” 路嫻那边沉默了。 “我们是高三学生。”许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目標,是高考,是去江南大学。你当up主,是为了赚钱独立,然后能安安心心上大学。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考上大学,不让父母失望。” “我们俩,谁都不可能现在就輟学,跑去当什么明星,搞什么音乐公司。那些几百万的版权费,我们根本没那个精力去运作,去拿满。” “现在这点钱,就是个开始。你明白吗?” 许琛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路嫻那颗被爆火冲昏了的头脑上。 是啊。 他们终究还是学生。 尤其是许琛,他才刚刚体会到学习的乐趣,恢復初中时期那种见什么会什么的状態,怎么可能放弃? “那……那也得按规矩来。”路嫻的声音弱了下去,但还是嘴硬,“你是创作人,就该拿大头。” “五五开。”许琛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不行!”路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许琛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还是觉得你这首歌就值这么点?五五开,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才华!” 许琛彻底无语了。 给钱少了,还成侮辱人了。 这逻辑,他也是第一次见。 少年人那点尚未被柴米油盐磨平的义气,在这一刻,变成了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 一个觉得对方付出更多,理应多拿。 一个觉得这是对双方合作和作品价值的尊重。 谁也说服不了谁。 电话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僵硬。 过了许久,许琛嘆了口气,率先妥协了。 “行,行,我怕了你了。” “就按你说的,行业规矩七三开。” 路嫻那边传来一声轻哼,带著胜利的得意。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笔钱,还有以后所有的收入,先在你那个帐號后台放著,谁也別动。等高考结束,我们考上大学了,再来处理这笔钱。怎么样?”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现在分钱,毫无意义。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关係,变得复杂。 不如先把它当成一个共同奋斗的目標,一个存在於虚擬世界的,关於未来的储蓄罐。 电话那头,路嫻沉默了很久。 许琛知道,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暂时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协议,就这么达成了。 掛掉电话,许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比做了一套数学卷子还累。 他站起身,准备去冰箱拿瓶可乐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 一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关联作品《安河桥》在公开平台获得巨大成功,累计人气值已突破10000点!】 【“金牌创作人”模块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人气值:3200点。】 【系统提示:人气值已达到商城开启標准。】 【人气商城已开启!】 许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半透明的虚擬界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像素风的商城界面。 上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商品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是一瓶画风潦草的蓝色药剂。 【商品名称:精力药剂(小)】 【商品介绍:宿醉、熬夜、身体被掏空?来一瓶,让你瞬间恢復巔峰状態,头不疼了,腰不酸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兑换价格:100人气值。】 第二个格子里,是一张闪著金光的卡片。 【商品名称: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 【商品介绍:临时抱佛脚专用神器!使用后,你將在一小时內拥有堪比人形扫描仪的记忆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文科背诵了!】 【兑换价格:500人气值。】 第三个格子里,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描述词条。 【商品名称:地球文娱作品隨机抽取(音乐类)】 【商品介绍:还在为下一首歌发愁吗?还在为“金牌创作人”的身份担忧吗?抽它!內含一首来自地球的隨机完整歌曲,包括词、曲、编曲。是神曲还是厕品,全看人品!】 【兑换价格:2000人气值。】 许琛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个標价2000的作品抽取上。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刚才还在和路嫻因为分钱的事情极限拉扯。 现在…… 系统直接把下一首歌的“进货渠道”给摆在了他面前。 而且,只需要2000点。 他现在有……3200点。 许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商品条目,自己好像找到比跟路嫻爭论分成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第24章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英语 虽然说眼下就可以抽取歌曲,但许琛並未衝动。 他盯著那个地球歌曲商品,心臟砰砰直跳,但理智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经纪人,死死地按住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开什么玩笑。 现在就抽? 《安河桥》这首歌的热度才刚刚发酵,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这时候再扔一首新歌下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这就跟一个游戏公司,刚出了一款爆款大作,结果隔了一天就立刻甩出续作一样。 你是想一举掏空玩家的口袋是咋的?涸泽而渔要不得啊! 许琛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决断。这两千人气值,先不动,就当是留了个单抽保底,万一以后路嫻那边急需新作品,自己也能有个交代。 其次是《安河桥》的后续处理。 路嫻那丫头虽然脾气冲,但脑子不笨,知道第一时间去註册版权。可光註册了没用,后续的商业运作,凭他们两个高中生,纯属白给。 隨便来个法务部齐全的音乐公司,一份几十页的合同甩过来,他们俩能看懂標点符號都算贏。 不行,这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明天得跟路嫻再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版权授权出去,找个靠谱的公司运作。他们不贪心,就拿授权费和持续的收益分成,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聪明的办法。 至於路嫻今后的路线…… 许琛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浮现出女孩抱著吉他,在路灯下安静唱歌的模样。 民谣女神。 这个路子,对味儿。 就让她继续唱原创,保持神秘感,营造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音乐才女形象。等高考结束,又或者她要是有了出道的想法,这个人设其实也能用的上。 许琛虽然是掛著【过气顶流逆袭系统】,可自身对於拋头露面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不起做一个女神背后的男人就好...嘿嘿。 把音乐上的事情盘算清楚,许琛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人气商城界面。 他的眼神,掠过了那个黑色u盘,最终,落在了另外两个散发著不科学光芒的商品上。 精力药剂。 过目不忘体验卡。 许琛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起来。 特別是那个过目不忘一小时! 这是什么? 这他妈是神器!是外掛!是学渣梦寐以求的最终奥义! 有了这个,四中嫡系亲传的年级前二,来了都得递根烟,喊声“琛哥牛逼”! 怂货哪怕意淫也没敢拉上沈星苒。 不过这东西在学业上的帮助,確实是不可估量的。 但同时许琛也知道,这种逆天的玩意儿,绝对不能乱用。 一小时,只有一小时。 必须把它用在刀刃上,用在能產生最大效益的地方。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短板。 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无非就是语文和英语。一个要背诵默写海量的古诗文,一个要掌握那三千五百个看一眼就忘的单词。 语文? 许琛摇了摇头。 语文的提分是个漫长的过程,光靠背几首诗,提升有限。真正的大头,在阅读理解和作文,那不是一小时过目不忘就能解决的。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英语。 一想到英语,许琛的脸就垮了下来。 那玩意儿,简直是他高中生涯中的梦魘。本来就因为后遗症导致记忆力下降,那些扭来扭去的字母还组合在一起,就跟下了蛊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顺便还带走了他的尊严和智商。 但是! 也正因为他英语烂到了骨子里,所以提分的空间,才是最大的! 赵思雅老师说的话,在他耳边迴响。 “想留在咱们重点七班,至少也要530分。” 这个分数,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以他现在的基础知识掌握程度,想在下周的摸底考达到这个分数,难度实在太大。 但现在,他却有了破局的希望。 英语!只要把英语拉起来,一切皆有可能! 许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 【叮!消耗500人气值,【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已兑换成功,存放於系统背包,宿主可隨时使用。】 搞定! 许琛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晚上九点半。 时间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书架前,从最底下一层,抽出了一本几乎全新的,甚至连边角都没有捲起的单词书。 《高中英语核心词汇3500》。 这本书,他高一就买了,然后就一直在书架上吃灰,其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向他的父母证明,他確实有在“努力学习”。 许琛將单词书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使用【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 【体验卡使用成功,倒计时开始:59分59秒。】 一股冰凉的、难以言喻的清流,瞬间从他的天灵盖灌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许琛猛地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眼前的单词书,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个黑色的印刷字母,都像是被刻刀雕琢过一样,轮廓分明,立体感十足。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转个函数公式都要卡顿一下的奔腾处理器。 它升级了。 升级成了拥有无限算力的量子计算机! 许琛不再犹豫,翻开了单词书的第一页。 他的眼睛,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从上到下,一扫而过。 abandon (vt.)拋弃,放弃。 …… 快。 太快了。 他的视线在书页上飞速移动,那些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单词和释义,在这一刻,就像是主动往他脑子里钻一样,被清晰地、永久地,刻录在了他的记忆里。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记。 只要看一眼。 就忘不掉了。 “哗啦。” 一页翻过。 “哗啦。” 又是一页。 许琛彻底沉浸在这种掌控知识的快感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琛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一目十行,到后来的一眼一页。 看完单词,就看语法,看完语法就看例句! 当他合上书本的最后一页时,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刚好归零。 【叮!【过目不忘体验卡(1小时)】体验时间结束。】 那股清凉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许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闭上眼睛。 整本《高中英语核心词汇3500》,从第一个单词到最后一个单词,连同页码和例句,都清晰地悬浮在他的脑海里,隨时可以调取。 一个小时,他吞下了一整本单词书。 许琛睁开眼,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心里却兴奋的要死。 “老子这下还怕个毛的英语!” 第25章 给赵老师一点来自学渣的震撼 周六的清晨,阳光比工作日温柔了许多。 高三党能多赖上半小时的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许琛睁开眼,没有以往周末醒来时的惺忪,眼神很是清明。 这几天隨著属性的稳步提升,让他很少再感觉到过去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思维也清晰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路嫻发了条信息。 “车站等你,一起走。” 许琛到车站时,路嫻已经在了。 她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著水洗蓝的牛仔短裤,一双腿又长又直,在晨光里白得有些晃眼。 她正低著头刷著手机,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看到许琛,她抬起头,神情里混杂著激动与困惑。 “粉丝破两万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惶恐。 “意料之中。” 许琛將一个还冒著热气的塑胶袋递了过去。 “你的包子。” 路嫻接过包子,也不客气,直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你找我什么事?” “还是安河桥的事。” 许琛看著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直接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歌曲版权,我们自己玩不转。” 路嫻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所以?” “找个靠谱的公司,把版权授权出去。我们只要授权费和持续的收益分成,剩下的,让他们去运作。” 许琛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是说了么,我们是高三学生,高考是第一位。咱俩谁有空去处理版权的运作问题?” 路嫻没说话,低头看著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大口的肉包。 她当然知道许琛说的是对的。 这两天,后台的私信快把她淹没了,各种听都没听过的mcn机构和音乐公司,把合同吹得天乱坠,但那一条条复杂的法律条款,看得她头晕眼。 “你这是在浪费!” 她很不甘心,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这首歌,绝对不止这点价值!” “价值,也得能安稳地变现才行。” 许琛看著她那双带著不甘的眼睛。 “路嫻,我们不贪心,吃最稳的那一口。细水长流,可以吗?” 路嫻沉默了。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然后咽了下去,仿佛在咽下自己的那点不甘心。 不是关於自己的不甘心,而是对於许琛才华贬值的不甘心。 “我爸……或许能帮忙。” 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很轻的开口道。 许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虽然不怎么管我,但在外面,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看合同这种事,他比我们懂。” 路嫻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许琛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公交车到站,发出沉闷的剎车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朝著学校赶去。 周六的上午,三节连上,全是英语。 赵思雅今天依旧打扮精致,一件淡蓝色的雪纺衫,配著一条合身的白色长裤,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今天我们继续讲卷子。” 赵思雅用教鞭敲了敲投影幕布,上面是这次周测的阅读理解。 “这篇讲的是环保,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但还是有同学,错得一塌糊涂。”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像一只正在搜寻猎物的猎鹰。 王浩正用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挡著,偷偷看手机上新出的游戏皮肤介绍,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浩。” 赵思雅的声音不大,点名时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很少收学生手机,其实也是本著学生压力大,偶尔放鬆一下没关係的心態在进行教学。 但在她的课上如此无所顾忌地看手机,这就有点过分了。 王浩一个激灵,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桌肚,站了起来,脸上掛著学渣专属的那种憨厚又无辜的笑容。 “老师。” “別笑了,牙上还有韭菜呢。” 赵思雅毫不留情地吐槽,引来全班一阵压抑的鬨笑。 “来,把你同桌的卷子拿起来。” 她用教鞭指了指。 “把第一段,给我翻译一下。” 王浩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拿起同桌那张写满了红色叉叉的卷子,看著上面那段密密麻麻的英文,感觉每个字母都在旋转、跳跃,然后组合成一张嘲笑他的脸。 “这个……这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with the……呃……发展……of……经济……” 他这蹩脚的中式英语,让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王浩急得满头大汗,他偷偷转过头,朝许琛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做著求救的口型。 “爹!救我!” 许琛嘆了口气。 造孽啊。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报出答案。 “隨著经济的快速发展,环境问题日益严峻……” 王浩一边听,一边磕磕巴巴地往外复述,像个信號不良的复读机。 可许琛报答案的动作太明显了。 这完全是把讲台上的赵思雅当成了空气。 “咳!” 赵思雅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视线锐利如刀,直接锁定了那个正在“乐於助人”的许琛。 “许琛同学,看来你很喜欢做慈善啊。”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站起来。” 许琛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赵思雅抱著手臂,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这么喜欢帮別人,那你乾脆自己来。” 她把王浩手里的卷子抽走,直接塞到了许琛手里。 “来,上讲台来。把这一整篇,都给我翻译了。” 这话一出,全班譁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许琛身上,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 王浩更是投来一个“爹,你一路走好”的孝顺眼神。 上讲台公开处刑。 这可是英语课的最高待遇,通常只留给那些上课睡觉还打呼嚕的勇士。 许琛嘆了口气,无奈地看了赵思雅一眼。 好吧,赵大人,这可是你逼我的。 我特么才背完高中3500,我能受这委屈? 他迈开步子,朝著讲台走去。 学渣是没有人权的,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准备欣赏一场惨烈的的社死现场。 许琛站上讲台,面对著台下几十双眼睛。 他没有低头看手里的卷子。 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投影幕布上的原文。 然后,许琛开口了。 “隨著经济的快速发展,环境问题日益严峻,並引起了全球范围內的广泛关注。” 他的发音標准,吐字清晰,没有半分的磕绊。 教室里,鸦雀无声。 赵思雅也愣住了,她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许琛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从工业废气的无节制排放,到塑料垃圾对海洋的污染,人类活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著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因此,採取有效措施来保护我们的环境,已经刻不容缓。” 他不仅翻译出了字面的意思,更將原文中那种急切、忧虑的情绪,通过语调的变化,完美地传达了出来。 比如“刻不容缓”,原文用的是“it is imperative that…”,一个非常书面化的表达,而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组的精髓。 王浩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沈星苒捏著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抬起头,看向讲台上那个有些陌生的身影,清澈的眼神里满是错愕。 她知道许琛最近很努力,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第26章 沈星苒看破真相 沈星苒的思维陷入了逻辑混乱。 数理化方面的突飞猛进,还可以解释为突然开窍了,那英语呢? 这种需要长年累月积累的学科,也能一夜之间一路狂飆? 许琛一口气,將整篇文章,行云流水般地翻译完毕。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整个教室,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思雅站在讲台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困惑。 “准確度不错。”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 “我问你,第二段第三行那个『which』引导的是什么从句?它在从句中,充当什么成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是在考验语法了。 真正的硬核知识。 许琛的视线落在那个单词上。 脑海里,那本被他吞下去的单词书和语法书,自动翻到了相关的页面。 “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它指代前面整个句子的內容,在从句中,作主语。” 赵思雅的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继续问: “那最后一段那个『contribute to』,是什么意思?可以和哪些词进行同义替换?” “意思是『导致,促成』。” 许琛的语速,依旧不疾不徐,语气平淡。 “可以替换成『result in,lead to』,或者用『be responsible for』。” 赵思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教学经验,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小子……前天还62分呢.... 这是两天內把整本牛津词典都背下来了吗? 赵思雅看著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演! 你接著演! 老娘教了十年书,就没见过一夜之间从沙雕区空降到英语区的! 讲台下的学生们,被常年倒数的许琛秀了一脸,整个班级过半没看懂阅读理解原文的学生,都有了一种班级地位减一的感觉。 一个常年和他们一起在及格线边缘小鸟依人的同志,今天突然一飞冲天,直接飞进了大气层,还顺便表演了一个手撕大气层。 这让他们这些还在地上扑腾的鸽子情何以堪? 特別是王浩,他捂著胸口,感觉那里又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叛徒! 浓眉大眼的傢伙,不仅背叛了理科组织,现在连英语组织也一起背叛了! 我们的革命友谊,终究是错付了! “你……回去坐下吧。” 赵思雅挥了挥手,示意许琛可以下去了。 许琛走下讲台,在全班同学那混杂著敬畏、嫉妒、以及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得笔直,拿起笔,一副“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姿態。 赵思雅这节课,再也没有提问过许琛。 但隨著课程继续,赵老师这边是平坦了,可许琛身边的感觉又有些不对。 瞄了一眼沈星苒,许琛总觉得对方有点过於安静了。 她只是低著头,默默地做著自己的笔记。 突然。 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课桌的楚河汉界那边,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女孩娟秀清丽的字跡。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istoric' and 'historical'?” (historic和historical有什么区別?) 一个很基础,但又非常容易混淆的辨析题。 许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 这是来自天后老师的隨堂小测吗? 他拿起笔,几乎没有思考,就在纸条下面写下了答案。 “『historic』 means important or famous in history.『historical』 means related to history or the past. e.g., a historic victory vs. a historical novel.” (『historic』指在歷史上重要的或著名的。『historical』指与歷史或过去相关的。比如,一场歷史性的胜利,与一部歷史小说。)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后面画了一个很潦草的,但能看出是笑脸的表情。 他把纸条推了回去。 片刻之后。 纸条又滑了回来。 “what's the nuance between 'imply' and 'infer'?” (imply和infer之间有什么细微差別?) 又是一道。 而且难度,比上一道还高了一点。 许琛有点想笑,这感觉,就像是在打游戏,boss放完了小技能,开始放第二个小技能了。 他再次提笔。 “the speaker or writer 'implies' something. the listener or reader 'infers' it from the words.” (说话者或作者『imply』(暗示)某事。听者或读者从话语中『infer』(推断)出它。) 言简意賅,直击要害。 他再次把纸条推了回去。 这一次,纸条没有再回来。 许琛有些好奇地侧过头,想看看沈星苒的反应。 女孩没有看他。 她的坐姿依旧端正,但整个身体,却不自觉地朝另一边偏了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动著,但那力道,几乎要將纸张划破。 这什么情况? 许琛有些发懵,这个剧本不太对啊!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女神看到被她辅导的我的进步,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感度“噌噌”往上涨吗? 怎么现在感觉,好感度条不仅没涨,还在疯狂往下掉? 骗子! 沈星苒脑海中恶狠狠的想著。 她脑海里正反覆迴响著闺蜜孙佳前几天说过的话。 “全班那么多学霸,他怎么不找別人,非得逮著你问?” “就是做给你看的!” 之前,她不信。 她觉得许琛是真的想学习,是真的浪子回头。 他问问题时,那种茅塞顿开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她甚至为自己的“教学成果”,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成就感。 可现在…… 数学开窍了,她信。 英语,这种需要靠长年累月积累的学科,也能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她不信。 果然试探之下,他还是露了马脚! 前后两个偏僻词汇,如何总结释义和准確的表达区別,沈星苒自问都无法用英语说的这么精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许琛不是不会。 他是在装。 他把自己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他利用了她的善良和耐心,来接近她,博取她的好感。 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原来,所有的“浪子回头”,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的,最可笑的观眾。 下课铃响了。 这道铃声,像是一道分界线,切断了沈星苒的思绪。 “那个……” 许琛鼓起勇气,想解释点什么。 然而,他刚开口。 沈星苒已经用一种近乎冷漠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她站起身,目不斜视。 “沈星苒……” 许琛不死心,又叫了一声。 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孙佳正好从前排走了过来,看到气氛不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沈星苒直接挽住了孙佳的胳膊。 “佳佳,我们去吃饭。” 她拉著孙佳,从许琛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一阵带著淡淡馨香的风,拂过许琛的脸颊。 却让许琛感觉,这微风已经带上了冬季的凌冽。 第27章 沈星苒陷入迷茫 上午的课程结束。 对於走读生而言,周六的课程就到这里。下午是仅针对住校生开放的自习课堂,走读生可没有参加的机会。 而没了学校里各个学课“剧组”的属性奖励,许琛对於周末的到来,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烦躁。 他坐在书桌前,盯著窗外过於明媚的阳光,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上癮,就被强制断了货的网癮少年。 系统的人气商城界面依旧浮在眼前,但那个闪著金光的【过目不忘体验卡】,已经变成了灰色,下面標註著一行小字:每周限购一次,下周一零点刷新。 要么等。 要么就得想別的办法。 许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注意力从系统上移开,开始盘算自己目前的战斗力。 英语,吞了一整本单词书,再加上这些天跟沈星苒请教的语法,这次摸底考,拿个120分应该问题不大。 相较於原来那惨不忍睹的62分,这已经算是坐火箭了。 理综,这是提升最大的部分。 得益於系统那不讲道理的【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那些曾经看一眼就头疼的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现在在他脑子里跟俄罗斯方块一样,可以隨意组合,精准消除。 曾经理综总分300,他连一半都拿不到。 现在,放弃高难度的大题,他有信心衝上200分。 至於语文,底子还在,110分左右是他的基本盘。 剩下的数学,在沈星苒这位“天后级导师”的连日辅导下,许琛感觉自己的解题思路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拿个100分以上,应该不成问题。 这么一算,总分逼近550分。 这个分数,足够他在重点七班站稳脚跟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有一大半要算在沈星苒头上。 可一想到沈星苒,许琛的心情就又沉了下去。 就因为一上午的英语课。 她对待自己的態度,直接从春天跳到了西伯利亚的冬天,中间连个秋天作为缓衝都没有。 这比股市熔断还离谱。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许琛挠了挠头,实在没找出缘由来。 不过周六这么一天显然也不能浪费在这里,既然没法获得天后老师的一对一指导,倒不如去图书馆蹲一下午,刷刷题练练熟练度,好歹也是个办法。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许琛收拾好书包,直接朝著图书馆出发。 另一边。 食堂內,人声鼎沸。 沈星苒陪著住校的孙佳在食堂吃饭,两人面对面坐著,沈星苒白皙的手指捏著一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餐盘里的米饭。 不过十来分钟,沈星苒就把今天的所有心情都分享给了孙佳。 孙佳嘴里塞满了醋里脊,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到关键地方呢。” “偽装学渣,接近学霸女神,就为了博取好感。嘖嘖,这剧情,我爱听,多说点。” 陪闺蜜吃个午饭,还能免费磕到一出校园甜虐大戏,这顿饭的情绪价值,简直给拉满了。 沈星苒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一些羞恼。 “你都没认真听我说。” “他明明什么都会,却装作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天天来问我问题。我竟然还傻乎乎地,一点一点去认真给她教,还总结了知识点和做题经验给他。” 孙佳咽下嘴里的饭,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她对於许琛到底是不是在演戏,其实並不关心。 不过,作为旁观者,她倒是敏锐地抓到了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我听了老半天,有件事我没明白哈。” “如果他按照你所说,学习不好这件事是装出来的,那动机呢?他图什么?” “他从高一开始,成绩就烂得稳定。那时候,你还在隔壁八班安安静静的学习呢,他要演个浪子回头,总不会能够可以预知未来,知道有一天能和你同桌吧?” 孙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星苒心中那个鼓胀著愤怒的气球。 气球“噗”的一声,瘪了。 哎? 沈星苒瞪大了眼睛。她的逻辑,是建立在班主任陈瑾透露给她的那个秘密之上的。 她知道许琛初中时的辉煌,所以,她天然地认为,许琛的“偽装”,是有前提和基础的。 可这一点,出於对许琛隱私的保护,她不可能告诉孙佳。 於是,在孙佳这个完全不知情的“纯路人”视角下,她的整个愤怒,都显得那么站不住脚。 如果不是为了接近她。 那他一个曾经的天才,甘愿在泥潭里待上两年,又是为了什么? 沈星苒呆住了。 孙佳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切开了她所有的预设和判断。 “再说了。”孙佳又夹了一块醋里脊,继续分析,“他装学渣对你有什么损失吗?你不是还挺有成就感的吗?我可听说了,你最近心情都好了不少。怎么,现在发现人家可能是个隱藏大佬,你这成就感没了,就开始生气了?” “我没有!”沈星苒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她不得不承认,孙佳说中了。 她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更深层的原因,是那种亲手將璞玉雕琢成器的满足感。 可突然之间,她发现这块玉实际自己就很闪耀,有没有自己其实对许琛来说並没有什么区別。 这种失落感,让她无所適从。 “所以啊,你气个什么劲。”孙佳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是不是惶恐许琛进步的速度太快,然后觉得对方很快就不再需要你了,所以才生气的?” 沈星苒彻底说不出话了,手上捏著筷子,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吃不下饭了,胡乱扒拉了两口,就端著餐盘站了起来。 “佳佳,我吃饱了,先走了。” “喂,你去哪啊?” “图书馆。” 沈星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算多。 沈星苒找了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她摊开自己的另一个紫色笔记本,拿著笔发愣了好几分钟,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好烦,所以许琛到底是不是装的?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开始在书架间漫无目的地游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復心情。 当她走到三楼的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最角落的一张书桌旁,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琛。 他正埋首於一堆练习册之中,侧脸的线条紧绷,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隔绝。 第28章 不想当作家的天后不是好学霸 沈星苒没料到会在图书馆遇到许琛。 他坐在最角落的一张书桌旁,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窗户,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握著笔的手指稳定有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堆练习册和参考书的包围里,散发著一种....抓狂的学渣气场。 沈星苒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书架的阴影里。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许琛盯著面前的一道题,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无意识地转动著手里的笔,笔桿在他的指间烦躁地跳跃。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那有些凌乱的头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道该死的题目进行什么神秘的交涉。 那副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一个真正顶级的学霸,在“我遇到难题了”的时候,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会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一种带著优雅和从容的思索,而不是这种……接地气到近乎狼狈的挣扎。 沈星苒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模样,心底那堵由愤怒和猜疑砌成的墙,开始出现裂痕。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小说里的情节。 男主角为了接近女主角,精心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结果因为马没拴好,导致整个计划彻底跑偏,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被看穿一切的女主角反过来搭救。 小心机设计的有点嵌套过多,思维也难免朝著同类方向微调。 沈星苒蹙起眉头,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沉浸在自己编排的剧情里了? 因为编辑催稿催得紧,她的思维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泡在那个“恶魔校草”和“倔强小白”的世界里,以至於看现实都带上了一层小说的滤镜。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她把自己的创作焦虑,投射到了许琛身上,才会產生那么荒诞的联想。 想通了这一点,沈星苒心里那点彆扭和恼怒,瞬间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有些哭笑不得的懊恼。 她缓缓从书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很轻,慢慢走到许琛身边。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许琛与那道难题之间的对峙。 许琛抬起头,看到沈星苒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写满了侷促。 “你……” 沈星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了许琛的练习册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只扫了一眼,便瞭然於心。 “这道题的力学模型你分析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许琛脑子里的那团乱麻。 “你看,小球在摆动到最低点时,受到的力不止是重力和绳子的拉力,你忽略了它做圆周运动所需要的向心力。”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图示上,开始为他讲解。 “所以,这里的合外力,应该是拉力减去重力,而不是等於零。” 许琛呆呆地看著她。 【叮!天后级导师沈星苒开启一对一辅导模式,方法派经验+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许琛感觉到的,却是春天般的温暖。 管她早上为什么生气。 现在,天后老师又回来上课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场小小的误会,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一圈涟漪,却也让湖水荡漾出更深的层次。 沈星苒对许琛的印象,变得更加立体了。 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浪子回头需要被拯救的学渣”,也不是那个“心机深沉偽装接近自己的天才”。 他就是一个,正在拼命追赶,会因为解出难题而欣喜,也会因为遇到瓶颈而烦恼的,普通又真实的高三学生。 想通这一点,沈星苒乾脆把自己的东西也搬来和许琛一起,两人共同刷题。 有了沈星苒的加入,下午的学习效率,高得嚇人。 两人並肩坐著,一个耐心讲解,一个虚心请教,配合得无比默契。 图书馆里的时间,仿佛都流逝得快了一些。 当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为橘红,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累。” 许琛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嗯。” 沈星苒也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 安静的氛围里,似乎需要一点什么来填充。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也很大?” 许琛没话找话,开启了閒聊模式。 沈星苒愣了一下,想起还有三天就要截止的徵稿日期,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点。” 许琛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老陈最近是没把我们当人看,天天上压力,要是真考不好,我们几个垫底还真得被老陈扔到奋进班挖土豆去。” 沈星苒被他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梨涡。 “我最近压力也大。” “最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出来,感觉灵感都快没了。” 沈星苒对於学习方面倒没什么困境,只是为了附和许琛,她下意识地,將自己身为作者的烦恼,给一口气的吐槽了出来。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琛几乎是无意识地接了一句。 “灵感这东西,確实不能硬逼。不然都成了男主角总来个邪魅一笑或者大力壁咚什么的剧...嘶...” 话到一半,许琛卡了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图书馆里,只剩下远处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隱约的蝉鸣。 那声音,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 许琛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二十多个结,每一个结都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声带。 他愣愣的看向身边的沈星苒。 对方那双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巨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空洞。 “啪嗒。” 是她握在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滚了几圈,停在了两人桌子中间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上。 第29章 孤独的霸总文作家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抽成了真空。 图书馆里那种特有的,混合著旧纸张与空调冷气的味道,也一併消失了。 许琛只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著耳膜。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好像说漏了嘴。 不,那不叫说漏了嘴。 那叫当著布鲁斯的面,和小丑女討论如何把蝙蝠侠掛杆上。 而此刻沈星苒身子也是僵直的,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 她还维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但脸颊的血色迅速褪了个乾净。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著人生崩坏危机的空白。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剩下一片蓝屏,上面滚动著一行鲜红的大字: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发不出任何声音。 嘴巴里想要解释?大脑却已经遮住了双眼——我特么没眼看! 沈星苒终於有了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去看许琛,视线低垂,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 写小说,这是沈星苒高中生涯里面最大的秘密。 从高二那年,因为一篇发表在杂誌上的短篇《那是我的女孩》,沈星苒意外地成了一家网站的签约作者。 从此,她就过上了这种双面人生——白天,她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同学眼里的白月光。晚上,她是一个挣扎在截稿线上的小作者,在键盘上敲打著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困惑的剧情。 在此之前,沈星苒的最大爱好就是看小说,尤其喜欢那些又土又甜的霸总文。抱著手机窝在被子里面翻页,每逢遇到甜腻的剧情都会露出姨母笑,然后在床上打滚。 书中那些极致的,不讲道理的甜腻,是她这种被各种规则和期待束缚的人生里,唯一可以肆意宣泄幻想和学业之余放鬆的出口。 可喜欢看,和自己写,完全是两码事。 到了高三,学业压力巨大,编辑又催得紧,她这本构思了很久的《恶魔校霸爱上我》,彻底陷入了瓶颈。 写出来的东西,乾巴巴的,充满了各种老套桥段的生硬拼接,就像是一个被科学怪人组合起来的缝合怪。 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这本来就是很羞耻的事情,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更加的急转直下——被別人发现了。 被她那个刚刚才觉得认真努力的同桌,用一种最猝不及及的方式,点了出来。 沈星苒为了自己的另一面不被发现,那是连好闺蜜孙佳都瞒著的!不然以孙佳那个咋咋呼呼的性格,沈星苒早就成了四中高三同学脑海中的反差少女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还在持续。 沈星苒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甚至能想像到许琛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天哪,学霸女神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 “《恶魔校草爱上我》?笑死,这是什么脑残文学晚期的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著她的心臟。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尷尬和羞耻之中,一个同样荒诞的念头,却像一株从水泥地裂缝里钻出来的小草,固执地冒出了头。 他……知道了。 他是第一个,知道她这个秘密的同龄人。 而且,他刚才那句下意识的吐槽…… “別让男主角总来个邪魅一笑什么的”。 这不就是她自己最近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吗? 她写不下去,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男主角,除了缝合同类霸总文之中的標籤动作,似乎就不会干別的事了。 他……是从一个读者的角度,精准地看到了这个问题吗? 沈星苒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以自己现在这种陷入僵局的思维,恐怕是找不出小说的毛病了。 但说不定……说不定许琛可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了她所有的理智。 沈星苒深吸了一口气。 她终於抬起头,鼓起了她这十七年来,最大的一次勇气。 “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许琛一个激灵,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猛地抬起了头。 沈星苒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他脸上。 她看著两人桌子中间那支黑色的笔,眼神有些飘忽。 “你……既然知道了……” 她咬了咬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很不自然的红晕。 “那……你能不能……” 一直是许琛鼓起勇气和沈星苒对话的局面,在此刻,彻底反了过来。 许琛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许琛你这个变態偷窥狂离我远点”吗?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绝对保密!”许琛求生欲极强地解释。 “我知道。”沈星苒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许琛。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错愕,而是一种混合著羞耻、恳求、与破罐子破摔的复杂情绪。 “我……我最近……写得不是很顺利。” “编辑一直在催稿,可是我没有灵感。” “写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她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她第一次,向別人袒露自己作为作者的困境。 许琛彻底傻眼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学霸光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向他说话的女孩。 然后,他看见沈星苒伸出手,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个本子。 那个粉色的,带著珠光的,猛男看了会沉默,少女看了会尖叫的,芭比粉的,硬壳本子。 她將本子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態,轻轻地,推到了许琛的面前。 “所以……”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从一个……读者的角度,告诉我,它到底……有什么问题。” 许琛低头,看著那本近在咫尺的《恶魔校霸爱上我》。 他又抬头,看了看沈星苒那张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 这特么什么学霸天后居然是霸总文作家的奇葩剧本?系统呢,別死机啊!救一下啊! 第30章 你要不要换个思路 许琛看著那本被推到面前的,闪著死亡粉色硬壳本子,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正在集体蹦迪。 系统,我的系统呢?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来发布一个【s级危机公关任务】或者【拯救社死天后计划】之类的任务吗? 再不济,你给我个电击套餐让我当场晕过去也行啊! 【……】 系统选择装死。 行,你牛逼。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运转,温度高到可以煎鸡蛋。 他面前的,是沈星苒。 是那个温柔的学霸女神。 是那个被系统认证为“当红天后”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天后,正用一种混合了羞耻、苦恼和“我豁出去了”的复杂表情,请求他审阅她亲手写就的,名为《恶魔校霸爱上我》的鸿篇巨著。 这世界,终究是癲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许琛颤抖著伸出手,那动作,仿佛不是在接一个本子,而是在接一颗刚刚拔掉引信的手雷。 他的指尖触碰到本子封面的瞬间,沈星苒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缩回了手。 本子入手,一种光滑中带著磨砂的质感传来。 许琛机械地,一页一页地翻开。 空气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沈星苒坐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扎进自己的书包里,整个人都在实力演绎什么叫“只要我不看,尷尬就追不上我”。 许琛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娟秀的字跡,写著惊天动地的情节。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顾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讥誚、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邪魅笑容,將苏小白壁咚在墙角。】 轰! 许琛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天雷精准命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认知给干碎了。 这话是认真的么?沈星苒写这个的时候是闭著眼睛的么? 许琛强忍著吐槽欲,脚趾头在鞋子里紧紧扣著,若不是有鞋底的阻拦,图书馆三楼的地板得剎那间冒出一个別墅来。 继续往下看。 本子继续翻动几页.... 【苏小白倔强地抬起头,“顾夜寒,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呵,是吗?”顾夜寒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那我就把你锁在我的身边,直到你的心也属於我。”】 许琛看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合上了本子,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经受一场惨无人道的洗礼。 辣眼睛。 真的太辣眼睛了。 这已经不是土了,这是直接梦回十年前的古早文艺復兴现场。 里面的男主角,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由无数个霸总標籤缝合而成的究极缝合怪。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壁咚、挑下巴、说骚话,以及露出一抹又一抹不同配比的邪魅笑容。 至於女主角,存在的意义就是嘴硬、倔强、然后被男主角的王霸之气征服。 许琛也是阅文无数的老书虫,从热血玄幻到都市兵王,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眼前这本,是真的把他给秀到了。 问题出在哪? 许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当然说不出什么“人物弧光扁平”、“情节推动缺乏內在逻辑”这种专业术语。 但他作为一个读者,能给出最直观,也是最致命的评价。 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 所有的人物,所有的情节,都像飘在天上的塑胶袋,看起来里胡哨,但一戳就破,里面空空如也。 它甚至都够不上短视频里那种土味短剧的级別。 人家土味短剧虽然荒谬且尷尬,但胜在节奏快,衝突强,三秒一个爆点,五秒一个反转,主打一个情绪宣泄。 可沈星苒这本……它很尷尬地卡在了中间。 既没有文学作品的真实感,又没有土味短剧的爽感。 许琛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他看向对面那个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女孩。 “那个……我看完了。” 沈星苒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依旧维持著鸵鸟姿態。 “你说吧,我……我受得住。” 她的声音,细若蚊吶,带著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 “倒也不是不好……”许琛斟酌著用词,生怕一句话把天后老师给说哭了,“就是……感觉你这个男主角,有点……忙?” “忙?” 沈星苒终於捨得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对,忙。”许琛打了个响指,“你看啊,你设定的主角是学生对吧?可他一会儿要邪魅一笑,一会儿要壁咚,一会儿还要发表霸总语录,他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他不用上厕所吗?他考试前不看书的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沈星苒给问懵了。 “你的角色,就像你精心捏出来的一个手办,很帅,造型很酷,摆在那里能镇住场子。” “但它终究是个手办,不是活人。” “它没有灵魂,不会饿,不会困,不会因为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更不会因为摸底考的压力而在图书馆抓狂。” 许琛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一层层地,剖开了沈星苒一直以来的创作困境。 是啊。 她的男主角,为什么那么假?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专门用来谈恋爱的符號。 她自己最近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枯燥得像一杯白开水。 所以她笔下的世界,也跟著变得悬浮、空洞,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质感。 想通了这一点,沈星苒心里那股巨大的羞耻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茅塞顿开的清明。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看著许琛,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求教。 “换个思路。” 许琛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资深老编辑的派头。 “別总想著写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也別硬凹什么恶魔校霸的人设了。” “你就写一个你身边的人。” “写他怎么从一个学渣,被迫开始努力,写他怎么在课堂上出糗,写他怎么跟你请教问题,写他怎么……嗯?” 许琛越说越觉得不对,自己给自己尬住了。 他也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沈星苒,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许琛轻咳一声,生硬的转折话题: “总而言之,你得写一个真实的人,哪怕他做的都是最普通的事,读者也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种感觉,比十个邪魅一笑都管用。” 图书馆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有尷尬,而是一种奇异的,名为“共识”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许久之后。 沈星苒拿起了桌上的那支笔,將那个粉色的本子,翻到了全新的一页。 “那……辅导功课的报酬,就用这个来抵,可以吗?” “什么?”许琛没反应过来。 沈星苒抬起头,嘴角漾开一抹极浅,却无比真诚的笑意。 “以后,我负责你的数理化。” “你,负责我的《恶魔校霸爱上我》。” 求你了,大小姐,你先换个名字吧! 第31章 摸底考试的两天 周二,摸底考的第一天。 许琛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很久没这么重视一次考试了,许琛甚至觉得有点紧张。不过昨天过目不忘体验卡的更新,许琛直接买下给自己的语文加了个保底,能不能留在重点班,许琛也是下了血本了。 赶到学校,许琛回到班里,开始找起座位。 考场就设在各自的班级,但座位是打乱的。 许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发现,沈星苒就在他斜前方。 她今天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坐姿端正得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琛的目光,她回过头,很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確——考试加油。 许琛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监考老师抱著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肃穆。 【叮!】 【检测到大型剧组“摸底考试”已开启,试镜角色:重点七班学生。】 【导演:陈瑾。】 【剧本已分发,请宿主认真演绎,根据最终试镜成绩,將结算片酬及咖位经验。】 来了! 许琛的战斗欲,瞬间被点燃了。 第一场,语文。 试捲髮下来,许琛扫了一眼,內心波澜不惊。 前面的选择题和默写题,在【过目不忘体验卡】的加持下,跟送分没什么区別。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的阅读理解。 一篇现代文阅读,节选自某位当代作家的散文,文笔晦涩,情感绕了十八个弯。 换做以前,许琛看到这种文章,大脑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直接摆烂。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著卷子上的文字,【剧本领悟力】开始发挥作用。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许琛,他“成为”了那个坐在书斋里,喝著苦茶,感嘆人生无常的作者本人。 我就是作者,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道题问“作者为什么在这里用了一个『冷』字”,答案不就明摆著吗? 因为我(作者)他妈的当时就是觉得冷啊! 当然,卷子上不能这么写。 许琛提笔,將脑子里那点通感,迅速转换成標准的答题术语。 “一语双关,既写出了当时天气的寒冷,渲染了萧瑟孤寂的氛围,又暗示了人物內心的淒凉与孤独……” 许琛写完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最后的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要求阅读材料,自行命题写800字文章。 看到“心理学家指出:当代青年需要“精神缝隙”以安放孤独的自我。”的內容,许琛很快有了思路。 他没有写什么阳光穿过缝隙那种烂大街的鸡汤,而是从自己那段生病的经歷切入。 写病痛如何在自己曾经完美无瑕的人生中,撕开一道丑陋的缝隙。 写他如何从这道缝隙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看到了父母的辛劳,看到了朋友的真情,也看到了自己的脆弱与不甘。 最后,再升华一下主题。 那道缝隙,不是伤疤,而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写到最后,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这作文,不拿个高分,简直天理难容。 考完语文,许琛感觉良好,甚至觉得自己能冲一下120分。 下午,数学。 当他拿到卷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题……是给人做的吗? 这確定不是某个来自克苏鲁神话的古神,在低语时泄露出来的不明符號吗? 前面的选择填空还算正常,但从解答题开始,难度就坐上了火箭,直衝云霄。 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天书。 许琛的额头,开始冒汗。 完了,还是膨胀了。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沈星苒这两天给我补的难题,不是白补的! 他开始回忆沈星苒讲题时的思路,將那些复杂的模型一个个代入。 第一步,建立坐標系。 第二步,设未知数。 第三步…… 第三步,算不出来,换个方法。 许琛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势要和大题一决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交卷铃声响起时,许琛还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 嘖,完蛋。卷子里还是有將近百分之二十的题目,处於一种“我写出来了,但我不敢保证它对”的薛丁格状態。 还能不能蒙上一百分,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第二天,上午考理综,下午考英语。 理综的难度,出乎意料地没有数学那么变態。 物理的力学、电学,化学的方程式配平,生物的遗传题,都在许琛的能力范围之內。 【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的双重加持,让他解题时思路清晰,下笔如有神。 尤其是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放在以前,他连题目都懒得看。 但这次,他竟然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步骤都写了出来。 这感觉,爽! 至於英语,则是许琛的个人表演秀。 吞下了一整本单词书后,那些阅读理解在他眼里,就跟看中文故事会一样简单。 至於完形填空和语法题,更是小菜一碟。 他甚至提前二十分钟就答完了卷子,百无聊赖地开始检查。 这种学霸专属的体验,许琛爽到飞起。 两天四门考试,像一场漫长的战役,终於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整个教室都爆发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呼。 王浩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念叨著:“別问,问就是脑子烧了,需要返厂重修。” 许琛也鬆了口气,虽然数学考得有点悬,但总体来说,这次“试镜”,他发挥得不错。 片酬,稳了。 陈瑾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走上讲台。 “考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今天下午到晚上,全科老师都要集中改卷,明天照常上课。” “最晚明天下午,全年级的考试成绩公布,然后进行分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教室里刚刚还活跃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许琛收拾好东西,和王浩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 刚走到公交车站,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路嫻。 她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跳脱,眉宇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疲惫。 “哟,来接我回家么?”许琛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路嫻却没笑。 她看著许琛,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许琛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怎么了?歌的事,出问题了?” “没。”路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在周围一眾普通的家用车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爸来了。” 路嫻的声音很轻。 “他想见你。” 第32章 合同的两种模式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在摸底考的摧残后,已经变成了一滩被榨乾的豆渣。 他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开启贤者模式,思考人生的意义。 然而,路嫻的一句话,直接把他从物理层面拉进了玄学层面。 “我爸来了。” “他想见你。” 王浩本来还勾著许琛的肩膀,闻言一个哆嗦,手臂像是触电一样弹开,瞬间与许琛保持了三米以上的安全社交距离。 他那双眯眯眼里写满了“兄弟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以及“我先润了你保重”的求生本能。 “那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话音未落,王浩已经以博尔特衝刺的速度消失在街角,临走还不忘给许琛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狗东西! 许琛心里骂了一句,隨即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姐,就签个合同。 找个时间约平台的出来签个字不就行了,用得著让日理万机的路老板亲自跑一趟么? 他顺著路嫻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上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无形中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路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走吧,他等了有一阵了。” 许琛觉得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场的犯人,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豪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深色休閒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后座,手里正拿著平板看著什么。 正是路远山。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上车。” 许琛和路嫻一左一右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车內的空间很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檀木混合的味道,高级,且充满了压迫感。 许琛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三好学生见家长的標准姿態。 內心慌的一批,面上却稳如老狗。 路远山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他的目光落在许琛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就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路叔叔好。”许琛礼貌回应。 “周日的时候,我秘书给我听了一首歌。”路远山没有绕圈子,直入主题,“她说这首歌听得她想辞职回老家,去桥上发呆。” “她说,全平台的伤感类视频都在用这首歌当背景音乐,再不拿下版权,平台法务部就要集体辞职了。” 路远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我看了才知道,是我女儿唱的。” 许琛听著这话,差点没绷住。 好傢伙,几年没见路叔叔,这冷幽默功力见长啊。 “小嫻说,歌是你写的。” 路远山继续说。“我有点惊讶。在我印象里,你小时候更喜欢拆我家的遥控器。” 许琛尷尬地笑了笑。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叔,咱能不提了吗? 路嫻坐在旁边,紧张地捏著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自己老爹面前,她那点泼辣的性子,连个火星都冒不出来。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 路远山將平板递了过来,上面是两份整理好的文件,“平台方那边,我找人谈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二十万,买断这首歌未来五年的全版权,另外,后续產生的收益,你们拿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二十万!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 这笔钱,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够他买多少限定皮肤了?可以把整个英雄池都换上新衣服! 不,格局小了。 这钱,够他在大学里当四年的富家翁了! 路嫻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她谋划著名在网上唱歌,最多就为了赚点小钱,实现自身经济独立。 结果许琛一首歌,直接就奔著小康去了? “这个方案,最稳妥。”路远山评价道。 “钱一次性到手,落袋为安,后续的事情,有平台专业的团队去运作,你们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划了一下平板,切换到第二份文件。 “第二个方案,不卖版权。” “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和平台签授权使用协议。他们用这首歌,按流量给我们付费。每一次播放,每一次使用,都明码標价。” 路远山抬起头,看向许琛。 “这个方案,上限很高,如果这首歌能一直火下去,你们赚的钱,可能是第一个方案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但风险也很大。网络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一个月后,就没人记得这首歌了。到时候,你们的收入,可能连两万都不到。” “你想选哪个?” 车厢里,陷入了安静。 路嫻紧张地看著许琛,她不懂这些商业上的门道,但她听懂了,第二个选择,像一场豪赌。 许琛看著那份文件,大脑飞速运转。 赌? 开玩笑,哥们儿我开掛的,怎么能叫赌呢? 这叫精准投资! 系统商城里,只要有人气值,那么类似的歌曲,可不止一首《安河桥》。 只要有人气,他就是行走的地球曲库。 他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而不是一次性的买断。 他要的,是细水长流。 许琛抬起头,迎上路远山那深邃的目光。 “路叔叔,我选第二个。”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的犹豫。 路嫻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路远山似乎並不意外,他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理由。” “我相信这首歌的价值,不止二十万。”许琛说道,“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不会是最后一首。” 一句话,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路嫻目瞪口呆地看著身边的少年,感觉他身上散发著一种陌生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光芒。 路远山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这是我律师的电话。” “確认好合同细节之后,他会找你们签字。” 第33章 抽取到了新歌 许琛下了车,感觉身子有些僵硬。 他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张被他攥在手心,已经有点汗湿的名片,又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资本的大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摸了他一把。 刺激.gif 许琛深呼吸,试图平復一下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臟。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对於高中生而言,涉及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资金的合同,这剧情还是有点超纲了些。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好好消化一下这次“面见大佬”的经歷。 另一边,车內。 黑色的轿车平稳启动,匯入车流,將许琛的身影远远甩在后视镜里。 车內,奢华的静謐重新笼罩下来。 空气中那股檀木与皮革混合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带上了一丝审判的意味。 路远山没有去看女儿,而是重新拿起了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你妈就任由你这么在网上拋头露面?”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嫻身体一僵,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我做什么事,和她没关係。”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刺蝟般的防备。 “她確实也管不了你。” “她连自己的生活都经营得一塌糊涂。” 路远山轻哼一声,话语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不许你这么说她!” 路嫻猛地抬起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过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们已经离婚了!” 路远山终於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女儿。 “小嫻,我们离婚,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是我们两个人,都太想贏。” 他这话说得坦诚,但並不好听。 是啊,都想贏。 一个拼了命要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证明自己的价值。 另一个,也不甘心在家做个全职主妇,明明没有能力,却吵著闹著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们就像两只斗兽场里的困兽,不知疲倦地衝撞、撕咬,直到两败俱伤。 最后,在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他们终於签下了离婚协议。 然后,以一种近乎无缝衔接的速度,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件事,才是扎在路嫻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他们分开了,却好像谁也没有真正地伤心过。 路嫻感觉自己就像一件被遗留下来的,不太重要的旧家具。 “我跟你阿姨商量过了,我们不准备再要孩子。” 路远山突然切换了话题。 “我名下的资產,未来都会留给你。” 这番话,换做任何一个子女听了,恐怕都会动容。 但路嫻听完,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的钱,还是留著哄你那个年轻漂亮的新老婆吧。”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不过你放心,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 她把头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著自己的父亲,將那份价值连城的承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路远山看著女儿倔强的侧脸,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层坚冰,不是一天冻成的。 车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路远山才换了个话题。 “你和许琛那小子的关係很好?” 路嫻心里一咯噔,嘴里违心的回应道。 “一般般,我才没有跟他关係很好。” “是吗?”路远山不置可否,“那首歌,真的是他写的?” “……是。” “这小子,有点意思。”路远山评价道,隨即话锋一转。 “但你记住,你们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唱歌可以当作休閒,但其他的事情,我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数。” 路嫻撇了撇嘴,把头转向窗外,不再说话。 ····· 回到家的许琛,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一动也不想动。 跟路远山那种级別的大佬对话,比考一场摸底考还耗费心神。 路叔叔这个人,小时候许琛见他的时候,就莫名的有种紧张感,许琛能够敏锐的感觉道对方似乎並不喜欢自己。 然而原因许琛也想不明白。 不过,今天的见面比以前相见的时候,路远山的气势更足了,车更豪华了,现在甚至还有司机。 应该是发展的想当不错。 有这位背书,其实选哪个方案,许琛觉得都不会亏到自己的。 他放空了十几分钟,才挣扎著爬起来,打开了系统界面。 【人气值:2035点】 看著这个数字,许琛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起来,系统的结算方式其实很奇葩。 第一次结算,是歌曲发布后的二十四小时,系统会根据初期的热度,反馈一波人气值。 而下一次,就要等到下个月的同一天了。 並且,系统也明確標註了,他能获得的人气值,是路嫻全网平台“真粉丝”数量的百分之三十。 有人关注,不代表就是真粉。 而没关注的人里面,不代表就不粉。 这里面的水分,许琛心里有数。 但问题是,短视频平台的热度,转瞬即逝。 一个月才更新一次视频,黄菜都凉了。 按照现在的节奏,路嫻最好能做到半月一更,而且必须是原创。 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滚起雪球,把她捧上神坛。 许琛看著那两千多点的人气值,心里开始盘算。 他太了解自己了。 这笔钱放在手里,万一哪天手痒,没控制住,在下个月结算前给光了,那路嫻的“半月更计划”就得泡汤。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许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系统,抽奖,音乐类地球文娱作品隨机抽取。” 【叮!是否消耗2000点人气值,进行一次隨机歌曲抽取?】 “是!” 许琛毫不犹豫。 他眼前的虚擬屏幕上,一个酷炫的金色转盘飞速旋转起来,无数个陌生的歌曲名字在上面一闪而过。 最终,指针缓缓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许琛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名字,怎么透著一股怪味? 第34章 不可思议的分数 夜晚,四中教研组大办公室內。 时间已过十点,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拒绝黑夜降临的孤岛。 摸底考试的试卷堆积如山,一部分可以用机器阅卷,但更多的主观题,像一座座需要人工开凿的大山,压得老师们喘不过气。 气氛最活跃的,是英语组。 他们那边的活儿基本干完了,正聚在一起,小声交流著八卦和养生心得,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另一边的语文组,则是一片愁云惨雾,每个老师的脸上都写著“只要我改得够快,黎明就追不上我”的悲壮。 教导主任蔡宏文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 他手里捏著一张刚刚匯总出来的初步数据报告,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在挑战他的血压上限。 四中这一届高三的整体成绩,比上一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尖子生的分数没达到预期,各科平均分也集体跳水,尤其是数学,那个平均分,简直是自由落体,惨不忍睹。 蔡宏文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飞刀,直直射向数学教研组的组长——陈瑾。 “老陈,你们数学组这次的卷子,是不是有点……脱离群眾了?” 陈瑾正端著他的宝贝保温杯,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哪里难了?” “知识点有变化吗?考纲有变化吗?都没有!卷子没问题,是学生有问题。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喜欢从卷子上找原因,不喜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把锅甩了回去,噎得蔡宏文半天说不出话。 眼看办公室的火药味就要被点燃,英语组的赵思雅端著茶杯,优雅地走了过来,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主任,陈老师,別上火嘛。咱们英语这次考得还不错,我粗略看了一下,光是140分以上的,就有二十来个,比往年都多。” 这话成功转移了蔡宏文的注意力。 他接过赵思雅递过来的英语成绩单,和陈瑾一起凑了过去。 “哟,还真是。” 蔡宏文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老陈,还是你们七班底子厚啊,这排名前二十一的学生里,有六个都是你们班的。” 陈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端著保温杯的手,却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暴露了他內心的那一丝小得意。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 沈星苒,148,正常发挥。 李凯,145,意料之中。 ……嗯? 陈瑾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名单中段的一个名字上,一动不动。 许琛,143分。 陈瑾使劲眨了眨眼,又默默地推了推自己的老镜,怀疑是镜片没擦乾净。 许琛? 那个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研究后脑勺发量,英语考试全靠三长一短选最短的许琛? 许琛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有底子归有底子,但就算是后遗症的问题解决了,也没人能够在短短的一周多时间內,实现三十几分到143分的恐怖突破。 无论如何,陈瑾也无法將这个名字和这个分数联繫在一起。 这比在他的保温杯里发现可乐还要离谱。 他转过头,看向负责机房的微机老师,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小王,七班考场,监控有问题吗?” 微机老师被他问得一愣,赶紧摇头:“没啊陈老师,好好的,別说作弊了,连打瞌睡的都没有。” 陈瑾沉默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著自己教研组长的面子,决定亲自去验尸……不,验卷。 他要单独把许琛所有科目的卷子都找出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的假的。 第一张,数学。 101分。 嘶…… 陈瑾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分数,不算顶尖,但放在全年级也能排进前一百了。 对於一个曾经稳定在及格线下潜水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坐上了窜天猴。 第二张,语文。 122分。 常规题和作文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特別是那篇名为《缝隙》的作文,写得情真意切,语文组的改卷老师为此甚至还单独给了个评价词。 这个分数,虽然也只是年级中游,但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第三张,英语。 143分。 卷面乾净整洁,几乎没有修改的痕跡,选择题全对,作文的语法和用词,老道得不像个高中生。 这个分数,稳稳的年级前二十。 最后一张,理综。 233分。 陈瑾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看著卷子上那一道道清晰的解题步骤,尤其是最后那道他亲自出的压轴物理大题,许琛竟然连辅助线都画得跟他標准答案里一模一样。 陈瑾一言不发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將这四科的分数,缓缓相加。 101+122+143+233=599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最终的数字,感觉自己终於因为加班过度,而出现了幻觉。 这个分数,在他们七班,已经能排进前二十了。 要知道,摸底考的难度是对標高考提升过的,为的就是找出所有人的短板。 结果短板还没分析出来,自己班里那个万年吊车尾,直接原地放了个核弹! 此刻,教导主任蔡宏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看著陈瑾忙前忙后,就为了单独调出一个人的卷子,还以为是七班的哪个顶尖学苗出了问题。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最终分数。 “599分,倒也不是很高嘛。” 蔡宏文下意识地说道:“老陈,这是你很看好的学生?这次摸底考,心態不稳,考差了?” 陈瑾没说话,他的思维还在月球表面飘著,没回来。 蔡宏文又安慰了一句。 “摸底考掉一点分没关係,这孩子以前什么名次?599分,在全年级应该是一百五十名左右了,如果掉得不多,后面还有时间补救,別太担心……” 陈瑾终於从灵魂出窍的状態中回过神。 他听著蔡宏文的安慰,面色变得极其古怪,缓缓开口。 “许琛,上一次月考,是年级倒数第三。” “第三名?” 蔡宏文愣了一下。 “第三名不是沈星苒吗?她怎么可能考……” 话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啊?倒数?!”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同时看向那张写著“599”的成绩单。 第35章 龙王归来是吧? 高三牲没有暑假,这是人间定律。 从八月初的月考,到九月初的摸底考。 这中间看似隔了一个月,但谁都知道,在一个月的学习时间內,一个稳坐年级倒数第三的选手,是不可能一脚油门直接飆到年级前一百五十名的。 这不科学。 这甚至不玄学。 然而,当教导主任蔡宏文和班主任陈瑾,两人顶著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把七班考场那堪比付费內容的监控录像,用三倍速盘了一个通宵之后,他们沉默了。 监控里的许琛,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不交头接耳,不偷看小抄,甚至连东张西望都没有。 他只是在奋笔疾书。 时而抓耳挠腮,面目狰狞,像是在和一道数学题进行殊死搏斗。 时而又下笔如飞,神情自若,仿佛作文里的主角附体,正在挥斥方遒。 “提前知道卷子內容?” 这个可能性,第一时间就被枪毙了。 这次摸底考的保密级別,直逼高考。 三套备用卷,考前半小时由各学课的组长抽籤决定生死。 卷子锁在教导主任的保险柜,密码在校长手里。 你有钥匙找不到锁,你知道锁在哪没钥匙。 卡bug都不带这么卡的。 这要是都能泄题,那还高考个屁,直接保送国安局吧,国之栋樑啊。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离谱,就是真相。 “这小子的成绩,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陈瑾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给蔡宏文交代了一下许琛那段因病导致成绩下降的背景。 蔡宏文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那份599分的成绩单,仿佛看到的不是分数,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 一个曾经的天才,因病跌落谷底,如今又强势归来。 这故事,这噱头,这要是包装一下,拿出去当招生简章的封面,那效果,不比任何里胡哨的宣传语都顶用? 蔡宏文沉默了半晌,最后拍板:“这种浪子回头的典型,必须重点关注!给我盯死了,要是下次考试掉下来,我拿你是问!” 第二天,高三七班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审判日降临前的诡异寧静。 王浩趴在桌上,一副被吸乾了精气的模样,双眼无神地盯著窗外。 “我昨晚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数学卷子变成了一堆二维码,我扫了半天,扫出来个『谢谢惠顾』。” 许琛瞥了他一眼,悠哉地转著笔:“哥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与其担心成绩,不如想想去了奋进班怎么抢位置吧。” “滚!” 王浩本来就心情欠佳,被许琛这么一损,心里更是慌的一批。 而许琛,他確实不在意成绩,他现在正在期待片酬。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沈星苒的注意,同桌少女悄悄转过头,小声问:“你这次,有信心么?” 许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保证不负所望。” 沈星苒的脸颊微红,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室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班主任陈瑾端著他的枸杞保温杯,踏步走了进来。 看著变得鸦雀无声的教室,陈瑾的目光在许琛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教训道: “看你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考前不好好努力,现在无精打采有什么用?” 老陈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他特有的压迫感。 “成绩和分班结果,中午十二点,告示栏准时公布。” “下午的后两节自习课不上了,到时候根据分班情况,各自前去自己的班级报导。” 说完,他转身就走。 整个上午,对七班的学生而言,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墙上的时钟,那滴答作响的秒针,像是通往黄泉路的倒计时。 王浩已经彻底摆烂,开始研究新出的游戏皮肤,嘴里念叨著:“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无论怎么想,时间不等人。 隨著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学生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各个教室里涌出。 他们匯成一股洪流,冲向那块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红色榜单。 王浩夹在人群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他死死盯著那几张不断被工作人员贴上墙的a3纸,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虽然这两天他也算是临阵磨枪,戒了游戏,刷了题,但能不能留在七班,他心里真没底。 “找到了!我找到了!” 王浩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他的手指颤抖著,指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王浩,总分471!重点7班! 臥槽!一分险胜!有史以来最高分! 王浩感觉自己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贴榜的老师磕一个。 这次的考题明显偏难,陈瑾虽然说进七班可能要考到530分,但实际上高三一整个年纪在数学上都普遍掉了几十分下来。 语文的难度和英语的难度也高,考的生僻內容不少。 这导致平均成绩下降的厉害,所以教导主任的脸昨晚才那么难看。 471分,王浩这成绩虽然在七班垫底,但好歹也是留住了,他不可能不兴奋。 劫后余生的狂喜过后,他有些同情地拍了拍身边一脸淡定的许琛。 “琛哥,没事。” “就算你去了奋进班,哥们儿也永远是你哥们儿!” “以后食堂加餐,我给你带一份!” 他已经做好了以后去奋进班捞兄弟的准备,那表情,充满了“虽然我留在重点班,但我绝不拋弃你”的伟大友谊光辉。 许琛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隨著一张张成绩单贴出,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各种哀嚎和欢呼,人间悲喜,尽在於此。 路嫻在人群外围,踮著脚尖,努力地在七班的队伍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自己是文科重点八班的,这次考了631分,在文科班里稳居年级前十,所以並不担心。 她只关心许琛。 眼看著成绩单都快贴到最后两张了,王浩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同情,转为惊愕,最后变成了茫然。 因为,他在那些垫底的分数段里,压根就没看到许琛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张名单被“啪”的一声贴在墙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了过去。 【第142名:许琛,总分:599】 整个告示栏前,原七班的同学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三秒后,他们炸了。 “作弊了吧!这绝对是作弊了!” “作个屁!你没看通知吗?这次全程高清监控,谁作弊谁直接回家!” “那……那就是真的了?许琛考了599分?年级一百四十二名?!” “我靠!我记得他上次月考还是倒数第三吧?这是怎么从倒数,直接跨越到这个位置的?” “这已经不是吃了化肥的问题了,这他妈是直接把化肥厂给吃了啊!” 王浩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刺眼的“599”,又扭过头,用一种看妖孽的目光看著许琛。 路嫻惊喜地捂住了嘴,那双总是带著不服输劲儿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比星星还要亮的光。 唯有沈星苒,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平淡。 作为许琛的“天后级导师”,她此刻的內心,充满了亲手將璞玉雕琢成器的满足感。 王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许琛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三年之期到了?!我把你当兄弟,你给我玩龙王归来嘛?!” “你真该死啊!” 第36章 分班结果和家长会 有人欢喜有人破防,分班结果下的眾生百態,在四中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上演得淋漓尽致。 七班这次直接走了十一个学生。 有人去了隔壁同样是重点的八班。 但更多的人,则被发配到了陈瑾口中那“放逐摆烂”的奋进班。 陈瑾的高压政策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相比於八班那相对宽鬆的氛围,七班確实像个高压锅,隨时准备把人压到爆缸。 王浩背后的四位小伙伴,这次直接一波团灭,一个都没能留在七班。 本来应该有个许琛陪著他们一起去奋进班互相伤害,可这位老兄,龙王归位了。 就在大家忧喜交加,感受著人生的参差时。 许琛的脑海里,终於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恭喜宿主完成剧组试镜!】 【本次试镜作品:《摸底考试》】 【试镜表现:全科总成绩提升451个名次,上升至年级第142名】 【角色定位:特约演员】 【签约成功!】 【片酬结算:3000元】 【下次咖位提升前,参演所有的剧组片酬將按当前咖位结算。】 许琛的瞳孔猛地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臥槽,三千! 而且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 从今天开始,只要不是摸底考、期中考这种全年级参与的大製作,以后但凡是小考、隨堂测验这种,他都能稳定拿到三千块的片酬? 妈妈,我好像爱上考试了,这正常吗? 高三的考试密度有多恐怖,但凡经歷过的都懂。 数学老师不想讲新课了,来,发套卷子热热身。 物理老师觉得大家知识点掌握不牢固,来,拿套卷子巩固一下。 这要是一个高三下来,他不得直接赚出一套一线城市首付来? 这还只是“特约演员”。 等他混成三线、二线、甚至是一线顶流,那再考试…… 嘶。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等到从其他班级考进来的学生,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桌椅板凳搬进七班教室,新七班的第一次班会,便在下午的自习课正式召开。 走了十一个,来了十个,教室里的人数反而少了一个。 新来的同学挨个上台进行自我介绍,大家也都比较靦腆,简单说两句就下去了。 直到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崭新名牌运动服的男生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柳堂蔚,来自普通五班,这次考试,呃,侥倖考了年级第87名。”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锁定了三排靠窗的沈星苒。 “我的爱好是篮球和钢琴,拿过市里的青少年钢琴大赛金奖,篮球的话,也就是校队主力的水平吧。我最擅长的科目是数学和物理,以后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来问我,我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他巴拉巴拉说了足足三四分钟,从爱好特长说到人生理想,那感觉不像是自我介绍,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过的孔雀开屏。 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变得有些尷尬。 王浩在底下小声吐槽:“我靠,这哥们儿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参加综艺相亲的?” 介绍完毕,陈瑾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最关键的环节。 “按照我们班的老规矩,根据本次考试成绩,重新排座位。” 话音刚落,柳堂蔚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第一名,沈星苒,你先选。” 陈瑾话音刚落,沈星苒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那个三排靠窗的宝座。 坐下后,顺手就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旁边空著的座位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后面上来的几个同学,看到那个占著茅坑的书包,都很识趣地绕开了。 一直到柳堂蔚。 他是第七个选座位的,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奔著沈星苒旁边那个空位去了。 虽然看见了书包,但他还是走了过去,脸上带著自认为最和煦的微笑。 “沈星苒同学,请问,我可以坐这里么?” 沈星苒眨了眨眼睛,露出礼貌但疏远的微笑,婉拒道。 “不能。” 柳堂蔚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他还是保持了绅士风度,礼貌地点点头,只能悻悻地选了前排的位置。 接著,第八位同学选完。 “第九位,许琛。” 陈瑾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 许琛打著哈欠,慢悠悠地从后门晃了进来。 他一进门,沈星苒就悄无声息地,將那个占座的书包拿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许琛甚至连问都没问,径直走到那个空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熟练地趴下,准备补觉。 整个过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堂蔚坐在前排,扭脸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不是位置有人了,是位置有主了。 他扭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琛一番,也没看出来这个趴在桌上睡得像头猪的傢伙,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座位排好之后,班级里的气氛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陈瑾站在讲台上,用他那標誌性的凝视扫视全场。 “最后,宣布一件事。” “本周六上午9点,召开高三年纪第一次家长会。” “所有人都必须通知到家长,確保准时到达孩子所在的班级。” “如果要请假,让家长亲自给我打电话!” 依旧是生硬的语气,七班的土著们已经很习惯了,但其他刚分来的学生有点被嚇住。 刚才表情还带著些来到新班级的兴奋,这会儿已经都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等宣布完事情,陈瑾就让所有人自习,转头却单独点了许琛: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琛直起身子,嘆了口气,跨步跟著一起出了教室。 人才一走,班里气氛又渐渐活泼起来。 柳堂蔚正在归置自己的书桌,耳朵里却听到身后一排的同学在议论。 “睡神的事发了?老陈单独喊他出去了哎。” “你有点脑子吧,要事发还能等到现在。” 另一名同学撇撇嘴,语气带著远离智障的不屑。 “不过这货確实猛啊,我记得他前面不是一直吊车尾呢么?” “这次都考到年纪前150了,不算单独的火箭班,重点班里面也能排前十了吧?” “会不会是沈星苒给他压题了?嘖,这货真该死啊!” 柳堂蔚听的眉头只跳,他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 最终还是转头八卦了起来。 於是,一个名为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回归,封印解除,校伴身,学力攀升的故事就这么传入了柳堂蔚的耳中。 “.......” 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37章 第一桶金顺利到手 陈瑾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被时间浸泡过的旧书页与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 许琛跟著走了进去,心里已经开始彩排被公开处刑的各种姿势。 陈瑾没让他站著,指了指自己对面那张常年用来接待“问题学生”的椅子。 “坐。” 许琛一屁股坐下,姿態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坦白从宽的良好模样。 陈瑾没说话,只是从一摞卷子最底下,抽出了许琛那份成绩单,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说说吧。” 来了,经典陈瑾的“说说吧”环节。 许琛倒是没多慌,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身体好了,脑子就清醒了。” “之前落下的东西,捡起来也没那么费劲。” “而且……” 他顿了顿,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 “主要还是我同桌教得好。” “沈星苒同学,知识点总结得特別到位,讲题也很有耐心,这都是学校优生帮扶政策的突出成效。” 这番官腔,半真半假。 沈星苒的辅导確实功不可没,但真正让他脱胎换骨的,是系统。 所谓的【剧本领悟力】,本质上就是对文字信息和逻辑概念的超强理解能力。 而【方法派经验】,则直接將解题思路和模型,像打游戏装mod一样,加载进了他的大脑。 有这种级別的外掛,要是还学不出来,那纯粹就是態度问题,跟脑子已经没半点关係了。 陈瑾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 最终,他只是嘆了口气,把那份成绩单收了起来。 “你初中的底子,我清楚。” “那场病耽误了你多久,我也清楚。” “现在能追回来,是好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但別给我当曇一现。” “这次的成绩维持到下次月考,我要求你只进不退。” “知道了,陈导。”许琛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什么导?”陈瑾眉头一皱。 “哦,陈老师,口误,口误。”许琛连忙改口,心里捏了把汗。 妈的,这段时间快给系统搞成ptsd了。 陈瑾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回去自习。” 许琛如蒙大赦,起身就走。 回到座位,自习课还在继续。 他趴下身子,继续投入到刷题和与沈星苒的纸条学术交流之中。 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许琛正收拾著书包,准备回家用吉他把昨晚抽到的歌曲还原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震动了一下。 他找了个没人的楼梯拐角,摸出手机。 是路嫻发来的微信。 內容言简意賅,充满了资本主义的效率。 “晚上七点,小区门口那家蓝山咖啡馆,签约。” 许琛挑了挑眉。 动作还挺快。 他本来还打算等周末再联繫路远山给的那位律师,没想到对方比他还著急。 也对,趁著热度还没过,赶紧把事情敲定,夜长梦多。 晚上七点,许琛准时出现在了那家装修得颇有格调的咖啡馆。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路嫻。 她今天换了身乾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像是换了套皮肤,平日里那股子隨时能跟人battle的野性收敛了许多,竟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清爽。 只是那紧紧抿著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在她的对面,坐著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著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一看就是路远山公司派来的法务。 而在他们旁边,还坐著另外两个气质明显不同的男人,穿著更休閒,但眼神锐利,是平台方派来的人。 这阵仗,搞得跟商业谈判一样。 许琛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来晚了。” 平台方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伸出手。 “不晚不晚,许琛同学是吧?久仰大名!” “你写的那首《安河桥》,现在可是我们平台最火的背景音乐,没有之一!我们技术部都快被私信给淹了,全是催著要正版音源的。” 一通商业互吹之后,眾人很快进入了正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许琛已经做出了选择,路远山那边也表示了支持,平台方更是乐见其成。 法务將早就擬定好的合同推了过来。 “许先生,路小姐,这是授权协议,你们可以看一下。” “主要条款,就是我们之前沟通的第二种方案,平台获得《安河桥》这首歌的使用授权,根据实际產生的流量和商用次数,进行阶梯式付费。” 合同很厚,上面的法律术语看得人头大。 许琛压根没细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相信路远山。 那位大佬还不至於在这种小事上坑他一个高中生。 路嫻也是一脸懵,求助似的看向许琛,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就不再纠结。 平台方的负责人见两人没什么异议,笑著补充了一句。 “另外,合同里还有一条补充协议。” “考虑到歌曲发布到现在,已经產生了巨大的流量,所以,我们会將这段时间的费用,进行一次性结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財务部门根据后台数据,初步核算出来的金额。” “扣除平台运营成本和渠道费用之后,总计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数字。 “十七万。” “噗——” 路嫻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负责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许琛。 十七万? 就那首她了几分钟就翻唱发视频的歌? 许琛的內心,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法务適时地解释道:“按照你们之前的约定,这笔钱,许先生拿七成,路小姐拿三成。再扣除所得税之后……” 他將两张已经计算好的明细单,分別推到两人面前。 许琛的目光,落在了那串最终的数字上。 九万三千二百元。 而路嫻那张单子上,写著的是。 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元。 第38章 拉拢和录音棚 对於一个普通高中生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顛覆认知的巨款。 別看网络上吹得凶猛,什么月入两万只是底层,年入百万才算普通。 现实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仅凭一首原创歌曲就赚到十七万,这本身就是一件近乎奇蹟的事情。 平台方之所以表现出如此巨大的诚意,其目的,自然也不仅仅是因为一首《安河桥》。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许琛这个人。 “许同学的创作才华,我们非常看好。” 平台那位姓张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带著商人的精明与热切。 “我们平台,非常希望能与许同学进行更深度的合作。” “您后续的创作,如果能优先考虑我们平台,作为独家或者首发,合同的分成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 “当然,我们这边对新歌的质量和热度,也会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 这番话,显然已经超出了之前沟通的范_。 路远山派来的那位法务,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眼神沉稳的男人,立刻开口接过了话头。 “张经理,关於后续合作的意向,这已经属於新的商业谈判范畴。” “我们认为,今天应该先把《安河桥》的授权协议落实。” “至於新合同,我方需要时间进行评估,之后会由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再与贵方进行接洽。”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將主动权拉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许琛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头铁地非要自己爭取什么。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永远是最高效的选择。 他对著那位法务,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张经理见状,也不再坚持,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很清楚,能请动这种级別的律师,对面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中生,背景绝对不简单。 为了表达诚意,也为了拉拢住许琛和路嫻,张经理立刻拋出了一个新的橄欖枝。 “那是自然,我们隨时等候您的消息。” “另外,为了方便两位今后的创作,我们平台在本市投资建立的录音棚,可以隨时为两位提供租赁服务。” “价格方面,我们会给到內部的友情价。” “並且,录音棚里常驻有我们签约的专业编曲师,可以为两位的作品提供免费的编曲服务。” 这话一出,路嫻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自己玩音乐,最清楚一个好的录音棚和专业的编曲师,对於一首歌的成品质量,有多么重要。 那不是在家里用手机录音能比的。 许琛心里也微微一动。 他抽到的那首新歌,可不是《安河桥》这种一把吉他就能搞定的民谣。 那首歌的编曲,复杂、压抑,充满了力量感。 没有专业的设备和团队,根本无法还原出那种震撼人心的效果。 平台方这个好处,给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意动。 最终,还是许琛拍了板。 “那就多谢张经理了。” “后续有需要,我们会联繫你们的。” 从那家充满了咖啡豆烘焙香气和资本味道的咖啡馆里出来。 晚风一吹,许琛和路嫻两个人都感觉自己有点飘。 路嫻那张总是带著点倔强和不服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亢奋和一丝丝的不真实。 她反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收入清单,口中衝著许琛念叨。 “喂,你掐我一下。” 许琛瞥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作势就要往她胳膊上拧。 “別別別!”路嫻赶紧躲开,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感受著那火辣辣的触感,终於咧开嘴,笑了。 是那种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灿烂得像夏夜星空的笑容。 “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我好像,真的能靠自己过下去了。” 许琛看著她这副傻样,心里那点因为巨款到帐而產生的波澜,也跟著平復了不少。 九万多块,確实不少。 换算一下,就是几百个传说皮肤,或者几千杯奶茶,或者……大学四年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 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路嫻眼里的光。 那比任何限定皮肤都闪亮。 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谁也没说话,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和喜悦。 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市的喧囂在远处匯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是路嫻先打破了沉默。 钱到手了,兴奋劲儿过去,她那股子拼劲儿又上来了。 她现在就像一辆加满了油的跑车,只想一脚油门踩到底,把过去那些憋屈和无力感远远甩在身后。 “平台那边不是说了么,录音棚隨时可以用。” 路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们下周,就把《安河桥》的录音室版本给录出来,质量必须拉满!” “音源一上,又能固一波粉。” “然后呢?”许琛问。 “然后就是新歌啊!” 路嫻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是说,还有新歌吗?总不能一直吃老本吧,现在的网友忘性大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依赖。 “你的新歌……写好了吗?” 许琛的脚步停了一下。 写好了? 何止是写好了,那首歌昨天刚从系统转盘里蹦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他给当场送走。 那首歌,跟《安河桥》的遗憾满满,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差不多了。”许琛含糊地应了一句。 “那我们得赶紧排练了!” 路嫻的执行力强得可怕,“现在离上次发视频都快一个礼拜了,粉丝催更的私信都快把我的后台挤爆了。” “排练,可以。”许琛点了点头,“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哪排练?”许琛一句话,直接把路嫻给问住了。 是啊,在哪排练? 许琛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小区中心凉亭。 “再去那餵蚊子?” “上次我俩从那回去,我腿上多了八个包,对称的,跟北斗七星似的。” 路嫻的脸一黑。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一边弹著吉他,一边疯狂挠痒的狼狈模样。 那画面,確实跟“音乐梦想”这四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去录音棚排练? 不现实。 排练不是录音,需要大量的时间磨合,总不能天天泡在录音棚里,那点钱根本经不起烧。 去许琛家? 他家那点空间,他父母还在家,晚上叮叮噹噹地一搞,邻居不报警才怪。 路嫻陷入了沉思,她踢著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 “去我家。” “哈?”许琛感觉自己听错了。 去你家? 对线路远山还是你妈乔曼丽?这两人有一个是我能对付的么? “你家?”许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路嫻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我一个人住。” “啊?”这下许琛是真的愣住了。 “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爸买的,图离学校近。” 路嫻的目光投向远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和我妈离婚之后,我妈就带著……带著他们,搬去城西了。我爸有他自己的地方,所以这套房子就给我住了。” 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复杂的家庭状况给交代清楚了。 没有抱怨,没有卖惨,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別人的故事。 但许琛却从那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深埋的孤独。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一个人守著一套空荡荡的房子,父母的家庭则各自圆满。 难怪她那么渴望独立,那么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 许琛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行啊。”许琛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你家有可乐吗?冰的。” 路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只有白开水,爱喝不喝。” “嘿,你这人,刚赚了三万多,连瓶可乐都捨不得?” “那钱我要存著,以后上大学用,你少打我钱的主意。” “抠不死你。” 两人又恢復了往日那种互懟打闹的模式,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路嫻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许琛跟在后面,看著她那扎著简单马尾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又充满了力量。 他突然觉得,系统抽到的那首新歌,或许只有路嫻才能唱出那种味道。 那种在人世间奋力存在的生命力。 第39章 少女的闺房什么样? 回到家,一开门,迎接许琛的依旧是熟悉的安静。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运行的低微嗡鸣声,在证明这个空间並非真空。 许琛早就习惯了。 他那在体制內工作的老爹,和在医院当医生的老妈,两个人都属於那种忙起来能把家当成旅馆的职业。 尤其是在一线城市,他妈一周能回来睡上三四个晚上,都得感谢住院部的排班大发慈悲,没把她当牲口用。 其实许琛也並不想让自己的父母那么累,上完班还得关心著许琛的吃喝问题。 所以一般的日子里,许琛都会自己解决晚饭,隨便简单的点个外卖,又或者自己煮个面吃。 男生毕竟还是懒,也不会为了吃好一点特意去学怎么做饭,基本上能填饱肚子就能满足。 一个人在家的感觉也比较自在。 只不过,这种清净自在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陈瑾在班会上那句“本周六召开家长会”,就像一声发令枪。 枪响之后,所有高三牲都將被驱赶进最后的衝刺赛道。 走读生也得老老实实回来上晚自习,躲都没法躲。 到那时,重点班的课程进度会彻底和普通班、奋进班拉开身位,进入惨无人道的全面复习和题海战术阶段。 那种情况下,许琛就很难回家的时间比父母早了。 以四中的以往惯例,晚自习不学到10点甚至11点的,都算工作没干到位。 高三牲,论卷,那肯定是往死里卷的。 但许琛对此的態度,却是求之不得。 不够卷,他就无法通过系统刷到足够的属性点。 系统这老渣男,同类的课程剧组,但凡没有新的內容,就像被它玩腻的前任,一眼都不会再多看,更別提给奖励了。 想从这狗系统身上继续薅羊毛,就必须得持续给它餵新料。 这几天主课都在围绕考完的摸底考试卷做文章,后面则会根据大家考试的情况,开始有针对性地复习。 现在的学校,学生的学力都是上大数据模型来分析的。 谁有什么短板弱项,谁需要提升哪些基础能力,把过往的试卷拉进去一分析,基本都门清。 不过正因为如此,学生们不但没有过的轻鬆起来,反而更加的压力山大。 许琛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三下五除二搞定了自己的晚饭——一碗泡麵加俩蛋。 然后就坐到书桌前,开始扫荡今天的作业。 等到把最后一页练习册上的题目搞定,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和路嫻约好的八点。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居然还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换下了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校服,套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 对著镜子扒拉了一下有点乱的头髮,许琛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听使唤,像是在胸腔里开了一场地下摇滚,鼓点又乱又急,主唱还喝了假酒。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路嫻家,但单独和一个女生在她的房子里共处,这他娘的还是头一遭。 深吸一口气,许琛关上门,朝著隔壁那栋楼走去。 按响门铃,很快,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路嫻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卡通睡衣,头髮隨意地用一根发圈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脸上没化妆,素麵朝天的样子,少了平日里的那股子攻击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她侧身让开,嘴上依旧不饶人。 “做作业,不像某些人,现在估计连书包都没打开。” 许琛换上拖鞋,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路嫻的房子很大,三室一厅的格局,但里面的陈设却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除了客厅里必要的沙发、茶几和电视,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品。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乾净,却也冷清。 脚步声踩在光洁的地板上,都带著一丝微弱的回音。 “喝什么?”路嫻从冰箱里探出半个身子。 “真没有冰可乐吗?” “只有矿泉水,爱喝不喝。” “嘖,那你还问...” 路嫻“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丟过来一瓶水。 许琛接住,拧开喝了一口,跟著她走进了一间朝北的臥室。 这里,应该就是路嫻自己捣鼓出来的“音乐室”了。 房间不大,靠墙放著一张电脑桌,上面的设备倒是挺全。 一台性能不错的台式机,旁边摆著一个迷你的midi键盘。 麦克风支架上还很专业地套著防喷罩,墙上甚至还贴了几块灰色的吸音海绵。 许琛能看出来,这些都是路嫻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钱,一点点淘换回来的。 不专业,甚至有些简陋,但绝对是下了功夫的。 “就这条件,別嫌弃啊。” 路嫻趿拉著拖鞋,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的电竞椅上,语气里带著点故作的无所谓。 “挺好,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许琛打量了一圈,把自己的吉他包放在了墙角。 少女的房间,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没有粉色的装饰,没有成堆的玩偶,只有一张铺著灰色床单的床,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乾净,整洁,像主人一样,带著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独立。 “是不是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路嫻似乎看出许琛在好奇什么,带著点狡黠的语气问道, 许琛老脸一红,撒谎道: “我哪有想像什么,这房间確实符合你的风格。” 刻板印象里,少女的房间应该是粉色系的,有著毛绒玩具和各自可爱的装饰。 许琛来之前在脑海里描绘的画面也差不多如此,但实际情况是,路嫻的房间比许琛自己的还素。 似乎对於路嫻而言,这里就是个纯粹学习睡觉的地方而已。 “新歌呢?什么风格的?词曲给我看看。” 路嫻一句话打断许琛的幻想,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点开桌面上的编曲软体,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许琛。 路嫻是默认许琛会拿出另一首堪比《安河桥》那样的作品。 毕竟,那种娓娓道来的民谣,最適合一把吉他,一个乾净的声音。 许琛没说话。 他默默从包里拿出吉他,安静的坐在了路嫻床边的一张小凳子上。 第40章 我该如何存在 许琛调试了一下琴弦,闭上了眼睛。 这个抽取出来的新歌在地球上是什么水平,许琛判断不出来。 但这首歌的感染力,却能让他这个没经歷过社会锤炼的少年共鸣和思考,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一段舒缓而又带著些许迷茫的吉他前奏,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 旋律不复杂,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声叩问,敲在安静的空气里,也敲在路嫻的心上。 路嫻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 这首歌,和《安河桥》完全不一样。 它没有那种江南烟雨般的忧伤,也没有具体的故事场景。 更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著无垠的星空,发出的喃喃自语。 许琛睁开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轻轻地唱出了第一句。 “多少人走著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著却如同死去……”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许琛的唱功,说实话,挺拉胯的。 他根本不懂什么丹田发力,共鸣腔更是天方夜谭,高音部分全靠嗓子硬顶,带著一种濒临破音的粗糙和撕裂感。 但路嫻却听得无比认真,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因为那歌声里有一种东西,比技巧更重要。 那是情绪,是挣扎,是压抑在胸口,找不到出口的困惑和愤怒。 歌词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偽装,直抵灵魂深处那片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荒芜。 路嫻放在滑鼠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是啊,谁知道该去向何处? 许琛虽然到现在只写了两首歌,但两首歌的情绪都如同手术刀一样,精准的插入听眾的情绪漩涡,並如同爆炸一般猛烈。 这实在很戳路嫻的內心。 歌曲继续。 “是否找个藉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愤怒。 当这个词从许琛嘴里唱出来的时候,路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许琛的歌声,开始变得高亢,充满了力量。 那不再是轻声的叩问,而是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吶喊。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带著滚烫的温度,砸在路嫻的耳膜上。 “我该如何存在……” 路嫻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被引爆了。 这是摇滚! 是那种能把所有憋屈、不甘、迷茫、愤怒都吼出来的摇滚!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著,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是否找个理由隨波逐流……” “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 许琛的吉他扫弦变得愈发狂暴,歌声也愈发激昂。 他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同一头看不见的猛兽搏斗。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琛微微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看向路嫻。 路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面对著电脑屏幕,伸手点了一下滑鼠。 录音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將刚刚录下的音轨拖进处理软体,戴上耳机,开始一遍遍地回放,分析,眼神专注得像一位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她要为这首歌,做出最合適的编曲。 许琛看著她的侧脸,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这首歌算是过关了。 又是一首好歌。 路嫻一边在软体里搭建著鼓点和贝斯的框架,一边在心里感嘆。 她真的很好奇,许琛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先是一首《安河桥》,写尽了遗憾和悵惘。 现在又是一首《存在》,吼出了生命力的挣扎和愤怒。 风格迥异,却同样直击人心。 隨即,她又想起了王浩他们提过的,许琛从高一开始,成绩就一落千丈,从云端跌入谷底的事。 或许,也只有经歷过那种巨大的落差和无力感,才能写出这样的歌吧? “那个……”许琛看她忙活起来,自己也不好孤男寡女的待上太长时间,便告別道: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路嫻头也没回,只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等许琛背著吉他包,轻手轻脚地离开,带上房门后。 路嫻才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屏幕上那起伏的声波,此刻才捂住双眼,遮盖住即將流出眼眶的晶莹。 …… 回到家,一开门,迎接许琛的,是客厅明亮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许琛愣了一下。 他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今天居然都在家。 “回来了?”许妈端著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正好,快洗手吃饭。” 许爹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也朝他点了点头。 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对於高三的许琛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稀有事件了。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又带著一丝微妙的客气。 许妈不停地给许琛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学习肯定很辛苦吧。” 许爹也难得地开了口:“劳逸结合,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们关心地问他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却默契地,谁也没有提一句关於学习和成绩的事。 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俩人,八成是觉得他这次摸底考又考砸了,怕提这事儿刺激到他脆弱的小心臟。 这种小心翼翼的善意,让许琛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吃完饭,许琛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了。 “爸,妈,这周六上午,学校要开家长会。” 正在收拾碗筷的许妈动作一顿。 许爹看新闻的目光也从电视上移了开来。 “知道了。”许妈点了点头,“我周六上午应该能请到假,到时候我去。” “嗯。”许爹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两人都没有问他考了多少分,排在第几名,需不需要提前去跟老师沟通一下。 潜意识里,他们似乎已经默认了,许琛的成绩,没什么值得期待的,逆风翻盘这种事,只存在於小说里。 既然如此,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免得大家尷尬。 许琛也无所谓。 不问正好。 他已经开始期待,周六那天,当老妈看到成绩单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那场面,嘖,一定很有趣。 第41章 周六的家长会 周六的清晨,天光微亮。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卢秋敏繫著围裙,將两片吐司精准地放入烤麵包机,设定好不多不少的两分三十秒。 接著,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入玻璃杯,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 最后,她將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盛入盘中,蛋白凝固,蛋黄依旧流淌,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许琛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小琛,起床了,七点半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 许琛早就醒了,正躺在床上,盯著天板,等待著这场家庭年度灾难片的开场。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 卢秋敏已经换下了围裙,穿上了一件质地优良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裤。 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但略带疲惫的脸。 她將早餐推到许琛面前。 “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 饭桌上,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筷子碰撞盘子发出的轻微声响。 吃完饭,两人坐上一辆银灰色的高尔夫,卢秋敏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那是属於卢秋敏的味道。 “学校的饭菜,还习惯吗?”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卢秋敏目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挺好的,食堂阿姨手不抖。” 许琛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懒洋洋地回答。 “最近心情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得好不好?” “还行,挺开心的。” “有什么趣事吗?” 卢秋敏的问题,像是一份精心设计的调查问卷,试图从每一个侧面,勾勒出儿子当前的生活状態。 许琛知道,她在“诊断”。 “我同桌人挺好的,学习上帮了我不少忙。” 他提到了沈星苒。 “还有,路嫻那丫头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发唱歌视频,挺厉害的,热度很高。” 他提到了路嫻。 但他没有提那首已经火遍全网的《安河桥》。 更没有提那笔存入银行卡,还没来得及焐热的九万多块钱。 卢秋敏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不再追问。 在她看来,儿子愿意和学霸同桌交流,愿意去看女同学唱歌,这都是“病情”好转的跡象。 至少,他没有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这就够了。 至於成绩,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只要能平平安安读完高三,考个普通的大学,远离那些可能诱发他旧病的压力源,就是最好的结果。 车子在四中门口停下。 许琛带著卢秋敏,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空气中混杂著各种香水味、菸草味和紧张的期待。 许琛將母亲领到自己的座位。 三排靠窗,一个绝佳的位置。 他刚想找个藉口开溜,就看到沈星苒也带著她的母亲走了进来。 沈星苒的母亲,苏云芷,和卢秋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麻长裙,身形清瘦,气质如兰。 脸上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带著知识分子特有的审视感。 许琛和沈星苒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战略性撤退,將战场留给了两位母亲。 “您好,我是许琛的妈妈,卢秋敏。” 卢秋敏主动伸出手,脸上是职业性的礼貌微笑。 “您好,沈星苒的妈妈,苏云芷。” 苏云芷轻轻握了一下,姿態优雅。 “真是太感谢您女儿了。”卢秋敏的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感激,“我们家许琛这段时间,多亏了星苒的帮助,学习上积极了不少。” 这番话,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关於“学习”的话题。 苏云芷温和地笑了笑。 “孩子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星苒这孩子,就是性格太內向,能交到朋友,我也替她高兴。” 两个母亲的交谈,客气而疏远。 但很快,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所有家长会的核心——成绩。 “星苒这次考得怎么样?”卢秋敏隨口问道,问完就有点后悔。 “唉,还是不太理想。”苏云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失望。 “英语和语文的作文扣了不少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可以更简洁一些,也丟了一分。” 她顿了顿,总结道:“这孩子,还是不够细心。离燕北的要求,还有不小的差距。” 卢秋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尷尬、窘迫,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混杂在一起,让她如坐针毡。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说“你女儿已经很优秀了”?显得虚偽。 说“我家孩子更差”?那是自取其辱。 幸好,班主任陈瑾的出现,解救了她。 陈瑾端著他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踏著沉稳的步伐走上讲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家长,上午好。” 老陈的开场白,永远这么简洁明了。 “高三意味著什么,我就不赘述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们和孩子,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 “高考这条路,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鬆懈,谁就会掉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天,我们不谈別的,只看结果。” “下面,我来公布这次摸底考试的班级成绩单。” 他拿起一张表格,开始从第一名念起。 “第一名,沈星苒,总分687分,年级第二。” 苏云芷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透露出她內心的满意。 周围的家长投来艷羡的目光,小声议论著。 “第二名,李凯,676分……” 一个个优秀的名字和分数,像一颗颗闪亮的星星,点缀在七班的夜空。 卢秋敏低著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提包。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热度。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讲台上的陈瑾,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或骄傲或失落的家长。 她像一个等待公开处刑的犯人,只盼著这漫长的折磨,能早点结束。 名单在不疾不徐地往下念。 很快,就念到了中游。 卢秋敏的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许琛的名字,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思考著待会儿该如何向陈瑾解释,如何恳请老师不要放弃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像一颗毫无徵兆的流弹,毫无防备地击中了她的耳膜。 “第九名,许琛……” 卢秋敏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瑾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留出时间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古怪的语气,公布了那个决定性的数字。 “总分,599分。班级排名,第九。年级排名,一百四十二。” 班级前十名,还是比较受人关注的。 班里大部分家长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匯聚过来。 有羡慕的,有惊讶的,也有无所谓的。 羡慕的主要是中下游成绩的家长,惊讶的则是听过自家孩子说过许琛的事情,无所谓的,则是成绩能好的学生家长。 此刻,苏云芷看过来的目光也有点诧异,刚才她可是捕捉到了卢秋敏眼神里面透出的尷尬。 她本以为沈星苒身边这个同座,就是优生帮扶政策中的差生,结果却是班级第九。 班主任陈瑾看起来一副凶相,现在看来还蛮细心的,没真把差生放在沈星苒旁边拉扯自己女儿的精力 而卢秋敏这边,则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维持著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599分? 年级一百四十二名? 她看著讲台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位带著一抹微笑苏云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许琛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著几本练习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用黑色水笔写满了清晰的解题步骤。 阳光透过窗户,在那一行行字跡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卢秋敏感觉自己的心臟,在沉寂了数秒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鼓譟起来。 咚,咚,咚。 像战鼓,也像警钟。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慄。 第42章 许母的诧异 家长会的核心,向来不是夸奖,而是施压。 陈瑾显然是此道高手。 他的目光在所有家长脸上巡视了一圈,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將军检阅著自己的预备役部队。 “可能有些家长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已经很努力了,成绩提不上去,是天赋问题,是脑子问题。”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在高三这个阶段,谈天赋,是最无耻的藉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一个月前,我们班里有位同学,总分连四百都勉强。” “上课睡觉,作业不交,是办公室的常客,是我眼里的老大难。” “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废了』。” 陈瑾每说一句,卢秋敏的脊背就不自觉地蜷缩一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保养得当、指节分明的手上,恨不得能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周围的家长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教室里游移,似乎在寻找那个“反面教材”的家长究竟坐在哪里。 “但就在刚刚结束的摸底考里,这位同学,总分599。” “从年级倒数,直接跨越到了年级第142名。” 陈瑾拿起桌上的雷射笔,对著投影幕布上的成绩单,重重地圈出了“许琛”那个名字。 红色的光圈,刺眼,又灼热。 “质的飞跃,知道什么叫质的飞跃吗?” “这就是!” “许琛同学可以做到,以前我们学校也有学生可以做到。” 陈瑾放下雷射笔,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不是要你们都去跟许琛同学比,要求你们的孩子一个月提两百分。” “那不现实。” “但是,提五十分,难吗?” “提三十分,很难吗?” 他一字一顿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家长们最焦虑的心弦上。 “高考,放眼全国,一分之差,就是几千上万人的差距。” “你们孩子现在少考三十分,未来就要被几十万人甩在身后。” “到时候,他们能选的大学,能选的专业,能拥有的人生,都会是天壤之別。” “这个道理,还不足以让你们,让你们的孩子,拼上这一年吗?” 一番话,说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焦虑”的火药味,一点就著。 卢秋敏坐在那个风暴的中心,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那些足以让其他家长坐立难安的话,传到她的耳朵里,都变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她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她甚至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班主任口中突然反转成正面典型,用来激励全班的“许琛”,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同名人。 而不是她那个让她操碎了心,只能祈求他平安健康的儿子。 陈瑾讲完之后,便宣布中场休息,等待下一位任课老师的到来。 短暂的间歇,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静。 卢秋敏刚想站起来去走廊透口气,就被好几个家长围了起来。 “您就是许琛的妈妈吧?您好您好。” 一个穿著蓝色polo衫,看起来很精明的父亲,满脸堆笑地递过来一张名片。 “真是教子有方啊,能不能跟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子,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说一句顶十句,我都快愁死了。” 另一个打扮精致的母亲也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您是怎么让孩子突然开窍的?是请了什么名师,还是一对一辅导了?” 一张张热情又好奇的脸,一句句真诚又急切的提问,將卢秋敏彻底包围。 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打许琛上高中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家长会上,享受到这种“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记忆中,上一次被这样围著取经,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两年多,还是三年。 时间久到,她都快忘了那种骄傲自豪的感觉是什么滋味了。 卢秋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 她努力维持著脸上冷静得体的微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能含糊地应付著。 “没什么特別的方法,就是……就是孩子自己想通了。” “主要还是学校老师教得好,尤其是陈老师,特別负责。” 她將一切功劳,都推给了学校和老师。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对儿子的学习状况一无所知。 甚至在几分钟前,还以为他考了倒数,准备好了道歉的说辞了吗。 那也太魔幻了。 教室外。 许琛和沈星苒默契地从后门溜了出来,像两个成功越狱的囚犯。 操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不少同样“逃”出来的同学。 王浩正手舞足蹈地跟几个外班的朋友吹嘘著自己一分险胜的光辉事跡。 许琛刚想过去凑个热闹,胳膊却被轻轻拉了一下。 是沈星苒。 “跟我来。” 她小声说了一句,便鬆开手,转身朝著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许琛愣了一下,看著她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最终在校內图书馆的门口停下。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埋头苦读。 空气里漂浮著旧书页、阳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沈星苒显然对这里很熟。 她带著许琛,轻车熟路地绕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最终在一个最偏僻,几乎不会有人来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这里被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夹著,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隱秘又安全。 沈星苒靠在书架上,微微喘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警惕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確认没有人跟过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动作带著一种谍报人员交接情报般的郑重和紧张。 从一堆练习册和课本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 粉色的,带著卡通兔子封面的笔记本。 她將笔记本递到许琛面前,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一丝羞赧。 “上次……上次你说的那些,我都改了。” “你……再帮我看看?” 第43章 现在起码是本书了 许琛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笔记本的封面上印著的那抱著胡萝卜的卡通兔子。 眼睛特別大,闪著无辜的光。 沈星苒的少女心估摸著都给了小说了,笔记本都把可爱拉满。 不过,她第一次拿出那本霸总文学的时候,给许琛带来的精神衝击力至今未散。 那简直就是一部集油腻、尬撩、反逻辑於一体的奇葩行为大赏缝合怪。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通过传纸条的方式,也断断续续探討过一些剧情走向。 尬是没有上次那么尬了。 可许琛看著眼前这本粉色兔子,还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举行阅兵式。 他很想拒绝。 但他看著沈星苒那双清澈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全然信任的眸子。 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死就死吧。 不就是再看一遍神仙打架么。 他伸出手,认命般地接过了那本承载著学霸女神秘密梦想的笔记本。 指尖触碰到微凉封面的那一瞬间。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悍然炸响。 【检测到天后沈星苒邀请宿主对剧本进行评价。】 【宿主初次涉足编剧行业,符合“过气顶流逆袭”路线规划。】 【“沉浸式金牌编剧人辅助模式”已激活!】 许琛的表情瞬间凝固。 尼玛的,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有点事情,你这破系统就要出来刷存在感? 你放过我好不好? 许琛的內心在疯狂吶喊,脸上却依旧维持著古井无波的淡定。 他已经可以做到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面不改色了。 系统这波操作,倒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至少,沈星苒这次拿出来的东西,在系统这里,勉强够到了“剧本”的门槛。 不像上次那个缝合怪,系统压根就没把它当成小说,直接无视了。 可这並不能安慰许琛。 他真的不想再体验那种被电流贯穿全身,灵魂都在打摆子的感觉了。 一回生,二回熟。 没等系统冒出任何关於“消极怠工”的警告,许琛几乎是立刻翻开了笔记本。 这个动作在沈星苒眼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她看著许琛那专注的侧脸,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这位第一读者,在她心里的好感度,又悄无声息地上升了一个台阶。 【正在为宿主匹配最符合当前情境与目標的地球文艺作品……】 【作品库检索中……】 【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华夏经典校园剧作——《最好的我们》。】 【註:首次激活创作模式,本次作品为系统赠送。后续如需兑换作品,需消耗对应人气值。】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许琛的大脑。 故事、人物、场景、对话…… 那些属於另一个时空的,关於青春的、细腻的、真实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回。 耿耿、余淮、路星河…… 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一段段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身边的故事。 许琛一边接收著系统提供的海量信息,一边低头看著沈星苒笔记本上的手写字。 沈星苒的字跡很娟秀,和她的人一样,乾净,整洁,赏心悦目。 这次的故事,也確实比上次强了太多。 至少那个动不动就邪魅一笑,把“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掛在嘴边的霸总男主,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外冷內热,成绩优异但家境普通的校草男主。 女主也不再是那个除了善良一无是处的傻白甜,变成了一个有些自卑,但努力上进的普通女孩。 故事的开篇,写得还挺有校园感的。 分班,换座位,第一次月考,紧张又青涩的氛围,描写得颇为细腻。 许琛甚至看到了一丝自己和沈星苒相处的影子。 他点了点头,觉得有进步。 然而,当他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一次拧成了麻。 剧情开始暴走了。 为了表现女主的善良,沈星苒安排了一个极其经典的桥段。 女主放学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在欺负一只流浪猫。 她挺身而出,结果被混混围住。 然后,男主出现了。 许琛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笔记本上写著:“男主骑著一辆共享单车,如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巷口疾驰而来。他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剎,单车横在混混面前,激起一片尘土。他跳下车,眼神冰冷,薄唇轻启:『放开她。』” 许琛的眼角开始抽搐。 这画面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他强忍著吐槽的欲望,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剧情,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那几个混混人高马大,足有十个。 而我们的男主,一个每天只知道刷五三的高中生,居然赤手空拳,一打十。 整个过程,他身法飘逸,拳脚生风,不到三分钟,就把十个混混全部打趴在地,自己连髮型都没乱。 最后,他走到瑟瑟发抖的女主面前,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温柔地披在她身上,然后骑上那辆共享单车,载著她消失在夕阳里。 许琛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图书馆里那股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都压不住他此刻內心的波涛汹涌。 好傢伙。 这是什么热血高校加兵王归来的剧情? 还骑共享单车一打十? 你怎么不写他用小黄车的车座,把人一个个都给拍晕了呢? 还毫髮无伤?你当这是项羽復生啊? 【警告!检测到宿主出现消极怠工情绪!】 【沉浸式演技辅助模式即將启动……】 许琛一个激灵,赶紧重新睁开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拿起笔,假装在笔记本旁边做批註。 不能再吐槽了,再吐槽就要被电了。 他一边在纸上画著圈圈,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系统刚刚灌输给他的《最好的我们》的逻辑,来分析这段剧情。 在《最好的我们》里,有没有英雄救美的桥段? 有。 但那是怎么表现的? 是耿耿拍照被小混混骚扰,路星河出现,没有一打十,只是拉著耿耿就跑。 是余淮为了保护耿耿,和別人打了一架,结果自己掛了彩,还被叫了家长。 那才是真实的高中生。 会害怕,会衝动,会受伤,会承担后果。 而不是像个开了无双的战神,骑著共享单车拯救世界。 许琛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衝突不等於打架,保护不等於无敌。】 他写完,又翻了一页。 故事进入了中期。 为了给热爱画画的女主一个惊喜,也为了向情敌宣示主权。 男主做出了一个让许琛嘆为观止的举动。 他,买下了市中心的一个展览馆,为女主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个人画展。 看到这里,许琛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男主家境不是普通吗? 买展览馆?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 还市中心? 你知道市中心的展览馆一天租金多少钱吗? 就算你把你们家房子卖了,估计也就够交个押金吧? 这已经不是校园文了,这是玄幻文。 这个高中生男主转瞬又成了龙王归来? 许琛捡起笔,嘆了口气,接著又在笔记本上写著。 【惊喜的价值,不在於价格,而在於心意。】 他想起了《最好的我们》里,路星河为耿耿在学校的天台上画了一墙的画,在喷泉池里放满了气球,大声地对她告白。 那场面,没有一分钱,却比买下整个展览馆,更让人心动,更让人记忆深刻。 因为那背后,是一个少年笨拙、热烈、不计后果的真心。 许琛嘆了口气。 他终於明白,沈星苒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很有才华,文笔细腻,感情充沛。 但她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 她就像一个住在象牙塔顶端的公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浪漫的,却又不切实际的想像。 在她的世界里,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用最极致、最夸张的手段。 英雄救美,就必须一打十。 製造惊喜,就必须买展览馆。 她不懂得,真正动人的,往往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壮举。 而是那些藏在日常琐碎里的,微小而温暖的细节。 是一起在晚自习后回家的路。 是一起分享的一副耳机。 是解不出数学题时,那个人不耐烦却又耐心讲解的侧脸。 这些,才是构成大多数人青春的,最真实的底色。 许琛看著笔记本上那些略显幼稚,却又无比真诚的文字,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他该怎么告诉她,她精心构建的这个童话世界,在现实逻辑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直接说“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太假了”? 那估计会把这位白月光同桌的创作热情,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许琛看著沈星苒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这比让他做一套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难。 第44章 高三也要参加迎新会 许琛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吐槽说出口。 他只是拿起笔,在那个“买下展览馆”的段落旁,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了沈星苒那双清澈又带著几分紧张的眸子。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温和,也更有效的方式。 “你写的这两个核心衝突,想法很好。”许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一道数学题的两种解法。 沈星苒的眼睛亮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感觉,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英雄救美,除了打架,还有没有別的方式?” 沈星苒愣住了。 別的方式?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情节的標准模板,不就是男主从天而降,用绝对的武力值碾压反派,从而俘获女主芳心吗? “比如,拉著她跑。”许琛的声音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性。 “在被混混发现的瞬间,男主的第一反应不是衝上去当战神,而是抓住女主的手,头也不回地跑。穿过狭窄的巷子,跑过喧闹的夜市,直到两人的喘息声和心跳声,都融进城市的晚风里。” “这难道不比原地打一架,更让人心跳加速吗?” 沈星苒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少年少女奔跑的背影,身后是模糊的光影和叫骂声,紧握的手心渗出汗水,紧张,刺激,还有一种生死与共的浪漫。 这……好像確实比一打十更带感。 “还有这个画展。”许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被他画了问號的地方。 “你设定的男主,家境普通,对吧?” 沈星苒点了点头,脸颊微红。 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买不起市中心的展览馆。但他可以为喜欢的女孩,做一些更浪漫,也更真实的事情。” 许琛的脑海里,闪过《最好的我们》里路星河的那些经典场面。 “他可以在学校废弃的天台上,用一整晚的时间,为她画一整面墙的星空。” “他可以在毕业典礼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用吉他弹唱一首只写给她的歌。” “他甚至可以,只是每天默默地,为她占一个图书馆靠窗的,阳光最好的座位。” “这就是你说的平淡和真实感么?” “我……我明白了。” 沈星苒看著笔记本上那些被自己视为得意之作的段落,第一次感觉到了羞赧。 “可是……”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与无助。 “我……我不太懂这些。” “我..其实没什么机会出门。” “我不知道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喜欢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许琛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忍又冒了出来。 这位学霸同桌,拥有顶级的智商和理解力,却在“生活”这门课上,考了个不及格。 这反差,真是……有点可爱。 “没关係,可以学。”许琛故作轻鬆地说道。 沈星苒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怎么学?” “体验。”许琛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大胆的词。 沈星苒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眸子,似乎没太理解。 许琛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解释。 “艺术来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你没有生活,就只能凭空想像,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不接地气。” “所以,你需要去体验。” “我的截稿日……快到了。”沈星苒的语气有些著急。 她想了想,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先把前面你觉得还行的部分改一改,先交上去。” “至於后面的……后面的……”她的声音突然卡住,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许琛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后面的……你能不能……帮我?” 沈星苒终於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帮你?怎么帮?”许琛明知故问,心臟却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帮我……体验生活。” 沈星苒的声音细若蚊吶,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小说里不是有很多……很多情节吗?比如,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游乐场,一起去……餵流浪猫……” “我们……可以为了取材,去试一试。” 她说完,就立刻把头埋了下去,耳根都红透了。 整个图书馆的角落,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为了取材? 这个理由,真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以学习和创作的名义,和全校男生的白月光,去做那些情侣才会做的事。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高三有一半的男生能当场化身柠檬精,酸到原地爆炸。 “咳。”许琛乾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內心的波澜壮阔。 “为了艺术,我个人,愿意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他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答应了下来。 沈星苒抬起头,看到他那故作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面,瞬间融化了空气中所有的尷尬和紧张。 两人的討论告一段落,外面的走廊也响起了返班集合的铃声。 家长会,结束了。 他们默契地收起东西,一前一后地溜回了教室。 刚进门,就看到卢秋敏和苏云芷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自家孩子回来,两位母亲的交谈也停了下来。 卢秋敏的目光落在许琛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与探究。 苏云芷的目光则更多的是好奇。 四个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幸好,陈瑾拿著他的保温杯,重新走上了讲台,打破了这份寧静。 “大家安静一下,我最后说个事。” “下下周,就是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 陈瑾的目光扫过全场。 “按照惯例,我们高三年级,作为学长学姐,要给高一的新生们做个表率。” “所以,有两个任务。” “第一,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分享学习经验。这个,就由我们班的沈星苒同学负责。” 这个安排,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沈星苒站起身,对著陈瑾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应了下来。 “第二。”陈瑾的语气顿了顿。 “我们七班,需要出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喧譁。 开什么玩笑? 都高三了,时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谁还有空去搞这些里胡哨的? “老师!”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班级的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柳堂蔚站得笔直,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我来吧。” “我会弹钢琴,拿过市里的金奖,我可以负责编排一个节目。” 他说著,目光还不忘瞟向沈星苒,眼神里带著点非同寻常的色彩。 陈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就由你负责。” 这下,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了。 王浩在底下小声跟许琛吐槽。 “我靠,这显眼包,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啊。” 第45章 吃一顿火锅庆祝一下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带著孩子各自回家。 卢秋敏感觉今天的经歷有点奇幻。 她开著车,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握著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许琛大抵上也能猜到自己老妈在想什么,笑了笑,无所谓的玩起手机来。 回到家的时候,许建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他听到开门声,推了推鼻樑上的老镜,心理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安慰老婆的说辞。 自家儿子那个成绩,卢秋敏家长会回来不发火都算是修养好的了。 只见卢秋敏进门后,只是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就直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一句话也不说。 许建国眯起眼睛,即刻清了清嗓子,放下报纸:“开完了?那个……你也別太生气,孩子嘛,情况你也知道,咱们慢慢来,大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卢秋敏就幽幽地转过头,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目光看著他。 “他考了班级第九,年级一百四十二。” 许建国:“……” 许建国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足足凝固了五秒钟。 他扶了扶眼镜,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你说啥?谁第九?” “你儿子,许琛。” 卢秋敏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总分五百九十九。” 许建国“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一把抢过卢秋敏手里的包,从里面翻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成绩单,摊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许琛,第九,五百九十九……” 他反覆念叨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好!好啊!”他猛地一拍大腿,“走!庆祝去!饭也別做了,今天必须吃顿好的!吃火锅!” 卢秋敏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样子,也跟著笑了起来,一天的紧张和不真实感,总算是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坐在了附近那家最火爆的川味火锅店里。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辣椒和椒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瀰漫,將周围的喧囂都染上了一层热辣的暖意。 卢秋敏彻底放鬆了下来,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不停地给许琛夹著刚烫好的毛肚和肥牛,嘴里念叨著:“多吃点,多吃点,学习费脑子,得补补。” 那架势,仿佛许琛不是考了个班级第九,而是直接拿下了诺贝尔奖。 相比之下,许建国就显得克制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黄喉,等那片黄喉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变得微微捲曲,才夹起来,放到许琛的碗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用那双总是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看著许琛,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夫妻俩心头的,最核心的问题。 “你的后遗症,是不是好了?” 没有绕弯子,没有旁敲侧击,直截了当。 这个问题一出,连旁边桌划拳的喧闹声,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卢秋敏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紧张地看著儿子。 许琛夹起那片黄喉,在蒜泥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嘎嘣脆。 他抬起头,迎著父母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好了。”他说。 何止是好了。 许琛心里默默补充。 如果说初中时的自己,是一台出厂配置不错的电脑,那么生病的那几年,就像是中了病毒,系统崩溃,硬体老化,卡得连开机都费劲。 而现在,在“过气顶流逆袭系统”这个加持下,他不仅重装了系统,还顺手把大脑硬体全都升级到了顶配。 【剧本领悟力】让他对知识的理解深度,远超从前。 【方法派经验】让他解题的思路,天马行空,总能找到最优解。 更別提每周还能在系统商城刷新的,那些堪称bug的道具,比如【过目不忘卡】。 现在的他,比生病前的那个所谓的“天才”,只强不弱。 得到肯定的答覆,许建国那张紧绷的国字脸,终於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好,好了就好。”他重复了一句,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一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也吃得百感交集。 趁著父母去结帐的间隙,许琛拿出手机,点开了路嫻的短视频帐號。 粉丝数已经悄然突破了三万大关。 这个增速其实已经放缓了不少。 《安河桥》这首歌,在平台方的推动下,已经彻底火出了圈。 现在几乎是个玩音乐的up主,都在翻唱这首歌,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因此,热度被无限分流,路嫻这个原唱,自然也就没法再像之前那样,享受流量的独家灌溉了。 许琛对此倒是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是好事。 一首歌的热度终究有限,想要持续获得人气值,就必须不断推出新的作品。 想到这,许琛有些期待路嫻赶紧把新歌的编曲搞出来,好进行下一波人气值的收割了。 至於沈星苒那边,虽然也开启了人气值获取模式,但歌曲和小说之间的人气获取周期完全不同。 小说走的是长线,在作品没有真正发酵起来之前,人气值的获取,恐怕是涓滴细流。 短期內想要爆发式增长,还得靠歌曲。 路嫻那边的工作量其实很大,除了日常学习,还要打理帐號,跟平台方对接各种杂事。 许琛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路嫻,或者说,没有路嫻的父亲路远山,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想从平台这种庞然大物身上,如此顺利地拿到优厚的收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被坑得底裤都不剩,都算是平台方大发慈悲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和路嫻商定的七三分成,其实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惜这话没法跟那丫头明说,她那脾气,你要是跟她算得这个,她能当场跟你绝交。 算了,这样也好。 许琛关掉短视频软体,心里盘算著,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让路嫻把那首新歌的编曲搞出来。 那首《存在》,才是真正的大杀器,是他获得跟多人气值的关键。 有人气值,系统商城里面的各种好东西,才能让许琛实现良性循环。 谁特么也不好嫌钱少,更不会嫌自己能力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卢秋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许琛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自家老妈正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许琛夹起最后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我现在恢復的很好,今后学习也只会越来越好。” 许建国看著儿子那张重新焕发神采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嘴上还是不忘敲打一句。 “知道就好。一次考好了別骄傲,高考还远著呢。你小子,尾巴可別翘到天上去!” 第46章 不是哥们,你哪来的自信 愉快的周末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周一。 许琛打著哈欠走进教室,整个周末的火锅味儿仿佛还縈绕在鼻尖,每一个毛孔都还散发著一股牛油和快乐的气息。 他刚把书包甩在桌上,就感觉旁边的座位上,有一道明亮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热度堪比自助烤肉的炭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沈星苒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校服还是那身洗得乾净笔挺的校服,但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髮,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而是精心编成了一条漂亮的侧麻辫。 几缕调皮的髮丝垂在耳边,衬得她那本就白皙的脖颈愈发修长,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光晕。 好傢伙,今天居然是清纯女神范? 许琛暗自点讚,这顏值装扮,可比短视频平台上一键美顏加十层滤镜的网红女神,要漂亮太多了。 “早。” 沈星苒看见许琛看过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带著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早。”许琛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沈星苒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大得让那条麻辫都跟著晃了晃。 她像是要展示自己珍藏的宝物一般,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列印稿纸,献宝似的推到许琛面前。 “我把前面四万多字都改好了!” 她整个周末几乎都没怎么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回忆许琛说的那些“接地气”的桥段,一边疯狂修改。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打游戏时突然捡到了一本绝世秘籍,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那些怎么想都觉得彆扭、卡得像ppt的情节,现在下笔如有神助,流畅得飞起。 “我准备今天就开始在平台上发,一天四千字,稳定更新!” 她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像一个即將出征,准备开疆拓土的女將军。 许琛拿过稿纸翻了翻,不得不承认,沈星苒的学习能力是真的恐怖。 那些他隨口一提的,甚至带著点吐槽意味的建议,都被她完美地融入了剧情里。 而且,她还用她那细腻的文笔进行了二次创作,比他说的还要生动有趣。 至少,那个骑著共享单车一打十的战神男主,已经彻底从剧本里消失了。 “写得不错。”许琛给予了中肯的评价,这確实比之前那个缝合怪强了一百倍。 得到肯定的沈星苒更高兴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很快,她那股兴奋劲儿又被一丝忧虑取代,像晴空万里的天气预报里,突然飘来一朵小乌云。 她凑过来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顶级的商业机密。 “可是……等这些存稿发完,后面就要写男女主角的日常互动了。” 她有些苦恼地用笔尖戳著稿纸,那力道仿佛要把纸戳穿。 “我怕……我怕我把那些情节写进去,会显得很平淡,没有戏剧衝突,读者会不喜欢看。” 她说的“那些情节”,指的自然是两人约定好的“体验生活”。 一起看电影、一起逛游乐场、一起去餵流浪猫……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但落到文字上,真的能吸引人吗?毕竟,网文读者最喜欢看的就是衝突,是戏剧性。 平淡的日常,真的有人会买帐吗? 沈星苒自己心里也没底。 许琛看著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位在学习上杀伐果断,能把一道数学题分析出十八种解法的学霸女神,在文学创作上却像个初出茅庐、患得患失的新人。 这反差...嘖。 “你觉得人民幣怎么样?”许琛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沈星苒没跟上他的脑迴路,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大多数人都喜欢人民幣吧?”许琛继续问道。 沈星苒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小说不是人民幣。” 许琛把稿纸还给她,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 “你不可能写出一部让所有人都喜欢的小说。有的人喜欢看打打杀杀,有的人喜欢看情情爱爱,还有人就喜欢看主角骑著共享单车一打十。” “你只需要写好你自己想写的东西,写那些能打动你自己的东西。只要你的故事是真实的,感情是真挚的,就一定会有人喜欢。” 许琛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著点他惯有的“无所谓”的態度。 但听在沈星苒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头所有的迷雾和焦虑。 她最初写小说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能让她感到快乐和自由的世界吗? 想通了这一点,沈星苒感觉浑身都轻鬆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收起稿纸,看著许琛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一整个上午,沈星苒的心情都像窗外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 她听课听得格外认真,做笔记也做得格外起劲,连带著许琛的学习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休。 因为天气太热,中午吃完饭,许琛也没有出去打篮球的心思,只想趴著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睡著,许琛就突然感觉到一个阴影靠了过来,惹得他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 是柳堂蔚。 他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温和微笑,就这么贸然的走到沈星苒的书桌前。 那一瞬间,教室里好几个假装在写作业,实则在偷看沈星苒的男生,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目光紧紧的盯了过来。 柳堂蔚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很早就认识沈星苒了,从初中开始,她就是他眼里最耀眼的存在。为了摸底考能和她分到同一个班,他可用了不少关係的。 在他看来,整个七班,不,整个四中,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和沈星苒站在一起。 无论是优越的家境,还是顶尖的成绩,都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自信。 “沈星苒同学。” 柳堂蔚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是他对著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声线。 “关於迎新晚会的节目,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合奏一曲钢琴四手联弹,为我们班级爭光。” 他知道沈星苒也会弹钢琴,而且水平不低。 柳堂蔚拜师的那位钢琴教授的琴房里,至今还掛著一张沈星苒初一参加市级比赛时获得的金奖照片。 这是他的独门情报,也是他认为自己必定能成功的杀手鐧。 一个既能展现两人才华,又能为班级爭取荣誉的提议,他想不出沈星苒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然而,沈星苒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已经有安排了。” 她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柳堂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精心准备的,堪称完美的邀请,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柳堂蔚不死心,他决定祭出自己的第二套方案。 “沈星苒同学,我觉得既然我们都是七班的一份子,那么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都应该儘自己的一份力。” “迎新晚会也是学校很重视的活动,一首钢琴曲不过5分钟时间,总不会腾不出来吧?” 国际通用手段,道德绑架。 柳堂蔚淡然一笑,如果沈星苒再拒绝,就等於是自私自利,不顾班级荣誉。 果然,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了。 沈星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被人用大道理逼迫的感觉。 她正想开口,用更强硬的语气拒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从旁边传了过来。 “哥们儿,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咱们七班的班级荣誉唯一指定代言人呢。” 许琛从座位上抬起头,语气懒洋洋的。 “为班级爭光,这话说得是挺好听。” “但你这话说得,好像除了跟你弹钢琴,就没有別的方式为班级爭光了似的。” “人家沈星苒要去代表高三学生上台演讲,这难道不是给七班爭光?在你眼里,上台演讲还没你俩弹个曲子有荣誉感?” 许琛每说一句,柳堂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那件雪白的衬衫都快被他气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堂蔚试图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琛直接打断他,面上带著看精神病的神色。 “你口口声声说班级荣誉,结果这节目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先把自己和沈星苒给绑定了。你是觉得这节目缺了你不行,还是缺了沈星苒不行?” “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找別人,就是打著班级荣誉的旗號,想道德绑架沈星苒?” 许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柳堂蔚那点藏在“集体荣誉”外衣下的,齷齪的小心思。 周围的同学看柳堂蔚的眼神,也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这个年纪,无聊枯燥的高三生活,什么东西最让人有乐子! 撕逼啊!最好是血流成河! 许琛的话显然戳到了大家的g点,议论声都大了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 柳堂蔚的金丝眼镜都快被他从鼻樑上抖下来了,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反驳。 许琛笑了。 他甚至都懒得再说什么大道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悠閒姿態,直接对当事人发起终极询问。 “沈星苒,你想跟他一起去迎新会表演弹钢琴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直捅要害的匕首,快准狠。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柳堂蔚那带著最后一丝期望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星苒身上。 “不想。” 沈星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摇头,声音不大,但清脆有力,足以让周围几排的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字,乾脆利落,直接宣判了柳堂蔚的社会性死亡。 许琛朝著柳堂蔚一摊手,“听清楚了没?需不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第47章 沈星苒版的《青春校园ABC》 许琛朝著柳堂蔚一摊手,脸上掛著“你看吧,我就说”的表情。 “听清楚了没?需不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教室里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家都很努力地用书本挡著脸,但那不断耸动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们內心的狂欢。 柳堂蔚的脸彻底涨成了酱紫色。 他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狠狠地瞪了许琛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很丰富,大概包含了“你等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一系列经典台词。 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蹌地衝出了教室,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浩在后面看得直乐,对著许琛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著:“琛哥,牛批!” 许琛压根没把柳堂蔚那记仇的眼神放在心上。 学生阶段的威胁,能有多大杀伤力? 顶多就是放学路上堵你,或者背后打小报告。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校园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真敢动手,下一秒就得去跟教导主任喝茶,严重点的,派出所一日游套餐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学校外? 嘿,抬头看看,法治社会的天眼光辉照耀著每一寸土地。 行走的提款机不常有,但是一旦遇到了,朋友,別犹豫,发家致富就靠它了! 许琛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桌上,准备继续自己的午休大业。 仿佛刚才那场莫名其秒的撕逼现场,对他来说不过是饭后的一次普通消遣。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旁边的沈星苒眼里,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说起来,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男生这样旗帜鲜明地替她出头。 沈星苒的朋友,其实很少。 除了孙佳那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从不看气氛的闺蜜之外,沈星苒基本就没有其他朋友。 高中生其实很懂“氛围感”,或者说,很会“读空气”。 面对沈星苒这种成绩顶尖、顏值和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女孩,同性的心態是很微妙的。 长相普通的,自知不是一个赛道,不会主动凑上来自取其辱。 长相也同样出眾的,寧愿自己拉帮结派搞个小圈子,暗中较劲,也不愿和她这种“版本t0”级別的存在走得太近,免得自己沦为陪衬。 至於异性同学,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还处於见到漂亮女生就说话不利索的阶段,能不卑不亢地和她正常交流的,都屈指可数,更別提在她被人用“集体荣誉”道德绑架时,站出来正面硬刚了。 许琛,是第一个。 沈星苒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许琛在她面前,不也一样是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求助姿態么? 只是后来,当他无意中撞破了自己写网络小说这个最大的秘密后,一切都变了。 那层笼罩在她身上的,由“学霸”、“女神”、“白月光”等標籤构筑起来的厚重滤镜,被这个秘密像一块板砖一样,砸得稀碎。 滤镜碎了,隔阂也就没了。 他开始用一种更平等,甚至带著点吐槽和调侃的態度跟她相处。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舒服。 沈星苒看著许琛那趴著睡觉的侧脸,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刚才那个场面…… 自以为是的追求者,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进行道德绑架。 一直默默无闻的同桌,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犀利的语言逻辑破解困局。 还有周围同学的反应,老师的缺位…… 这不就是一段极佳的小说情节吗? 比她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英雄救美”,要真实、生动、有趣一百倍! 沈星苒越想越兴奋,连忙拿出那本粉色兔子笔记本,飞快地在上面记录著刚刚脑海里迸发出的灵感,连带著看许琛的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素材库。 ……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张小纸条,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推到了许琛的面前。 许琛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展开纸条。 上面是一串网址,底下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这是我投稿的平台,书已经过审了,今天开始更新。” 许琛挑了挑眉,悄悄的拿出手机,在桌洞的遮蔽下,不动声色地点开了那个网址。 一个名叫“幻想家园”的网站弹了出来,页面设计得还挺清新。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书名。 《青春校园abc》。 许琛看到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又抽了抽。 这名字,怎么说呢。 透著一股浓浓的、上个世纪译製片的味道。 他差点以为自己点开的是什么少儿英语教学网站。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点进了小说的页面。 简介写得很文艺: “我们的青春,是写在五三上的一首诗,是藏在晚风里的一首歌,是a、b、c、d四个选项里,永远选不对的那个他。” 行吧,文笔还是在线的。 他点开第一章,正是被他“指导”过的版本。 那个骑著共享单车一打十的战神男主,已经变成了在小混混面前,拉著女主狂奔逃命的普通少年。 嗯,接地气多了。 许琛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对著旁边的沈星苒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星苒收到信號,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更有心思刷题了。 时间在沙沙的笔声中流逝,很快,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逐渐变得嘈杂。 许琛也把卷子一股脑地塞进书包,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又一张纸条,带著主人的体温和一丝紧张,被推了过来。 许琛有些疑惑地展开。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跡,明显带著几分犹豫和踌躇。 “……为了后面的情节取材……” “下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一起去看场电影。” 第48章 来自路嫻的半夜邀请 家长会之后,四中就跟打了发条一样,高三的学习烈度直接拉到了最高挡。 陈瑾在家长会上成功地將名为“焦虑”的燃料,精准地倾倒进了每一个家庭的发动机里。 原先只是累,现在则是连累都快感受不到了。 好在眼下的复习阶段,老师们大多以通讲高中三年的知识点为主,力求在学生们脑海里重新构建一个完整且系统的知识架构,强度还不算拉满。 但这种教学方式,如同用一把最基础的工兵铲,一铲一铲地夯实地基。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效果也因人而异。 对於大部分同学来说,这无异於一场接著一场的催眠仪式。 讲台上,各科老师使用浑身解数,一遍一遍的去讲高中知识点的知识架构。 台下,有人在草稿纸上画著火柴人,有人在用指甲无声地抠著桌子上的贴纸,还有人已经进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哲学思考。 这种枯燥的讲法,除了少数能够真正理解並享受这种底层逻辑构建过程的学霸听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大多都处於一种游离状態。 然而,许琛,则是这个阶段最大的受益者。 当其他同学感觉像是在被迫观看一部长达四十五分钟、毫无剧情的黑白默片时,许琛却像是开启了刷属性的知识副本。 【叮!检测到宿主演绎“认真听讲的学生”,【剧本领悟力】+1!】 【叮!检测到宿主演绎“会讲外语的学生”,【台词表达】+1!】 这一周的时间,因为知识的重复性,每天所带来的属性点不多。 但积累起来,却也带来了比较可观的成长。 许琛这些日子,已经完成了高中將近一半知识的结构化梳理。 开掛学习的快乐,简直无人能懂。 现在的他,就像是脑子里装了一台高中知识大资料库。 只要题目出的范围不超过高中,且考点在他已经梳理过的这一半知识之內,他做错的概率,几乎比彩票中奖还低。 许琛甚至有种自信,只要给他一整个学期的时间,他就可以赶上沈星苒的水平。 至於超过嘛…… 他的【方法派经验】获取,高度依赖於沈星苒这个“当红天后”的辅导。 只要沈星苒还在进步,他的天板就会不断被拉高,但想要彻底超越这个天板,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琛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能达到近似沈星苒的成绩,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国內的顶尖大学,除了最热门的那几个王牌专业,基本可以隨便挑。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剧本。 晚自习,许琛和沈星苒的“刷题互动小课堂”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雷打不动的惯例。 沈星苒似乎很享受这种“为人师表”的感觉。 她总是能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许琛在解题思路上的那些细微瑕疵,然后提出更优的解法。 两人偶尔也会聊些学习之外的话题。 比如,关於未来的大学。 沈星苒家里对她的期许,是希望她能去燕北大学,专业都不重要,只要將来安安稳稳地当个大学老师,就行了。 “那你自己呢?”许琛一边抄著笔记,一边隨口问道。 沈星苒用笔尖戳了戳练习册,似乎没什么特別明確的目標,反而有些好奇地看向许琛:“你呢?你想去哪里?” “我啊,”许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江南大学吧,我比较想学计算机。” 燕北虽好,但太远了。 江南大学虽然在全国排名上比燕北稍逊一名,但也稳稳地处在国內第一梯队,更重要的是,离家近。 少女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题。 笔尖落在笔记本上,默默的记下了四个字。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宣告著一天学习的终结。 晚自习结束后,许琛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我要睡觉”。 他冲了个澡,把自己甩在床上,准备立刻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 是路嫻发来的微信。 【路嫻】:来一趟。 言简意賅,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八分。 好傢伙,这都快十点半了。 【许琛】:大姐,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路嫻】:给你三分钟。 【路嫻】:三分钟內你要是没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穿著睡衣去敲你家大门。 许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以许琛对路嫻的了解,这姑娘是绝对可以干出这么抽象的事情的。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许琛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套上t恤和短裤,趿拉著拖鞋就衝出了门。 站在路嫻家门口,他甚至都来不及喘口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路嫻站在门后,和平日里在学校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乐队印t恤,宽大的下摆被她在腰间隨意地打了个结,露出紧实平坦的小腹。 下身是一条牛仔热裤,脚上踩著一双小白鞋。 头髮也被高高地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甚至还画了点淡妆,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又颯又酷。 “愣著干嘛?快进来。”路嫻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你该去买一身新衣服了。” 许琛懒得跟她斗嘴,走进屋里。 和上次来不一样,原本空旷的客厅里面,现在被摆上了一个如同照相店一般的“工作区”。 一个专业的电容麦克风立在架子上,前面还架著防喷罩。 旁边是一台连接著midi键盘和各种线路的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音轨编辑软体界面。 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墙角还堆著几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大音箱。 后边是一整个的背景墙。 这架势,看著就够专业的。 “你该不会把钱都这上了吧。”许琛看的目瞪口呆。 “倒是也没全。”路嫻得意地一扬下巴。 “这些多数都是我自己淘来的,精打细算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行吧,路大小姐。”许琛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所以,十万火急地把我叫过来,是新歌的编曲搞定了?” “对,我想今天就把视频拍了。” 路嫻走到电脑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距离上次的《安河桥》唱歌视频,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路嫻此刻確实有些急切。 不过为了一个拍射的好环境,她还是忍著等到了今天。 她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大平层,客厅改造后又加了隔音,上下左右的隔音效果极好。 否则在院子里唱《存在》,那简直就是当街鬼哭狼嚎,会被邻居报警扰民的。 “编曲早两天就搞好了,平台方那边的编曲师也帮了不少忙。” 路嫻戴上一副监听耳机,对著麦克风试了试音。 她转过头,看著许琛,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几分紧张,还有一种即將要登上战场的兴奋。 “咱们开始?” 她戴著耳机,声音通过音箱传了出来,带著一种独特的电音质感。 许琛站在摄像机后,將镜头对准路嫻,比了个ok的手势。 路嫻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下一刻,音乐响起。 第49章 明天咱们再去把歌都录了 音箱里,一段压抑而又充满力量的电吉他前奏,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滚动的闷雷,骤然响起。 路嫻闭著眼,单手握著麦克风,另一只手隨著节奏轻轻打著拍子。 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唱出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然后被一种名为“摇滚”的能量重新填满。 “多少人走著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著却如同死去, 多少人爱著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著却满含泪滴……” 开口脆啊!许琛眉头一挑。就凭这一点,估计路嫻就没少下功夫。 她的吐字清晰而又锐利,每一个字都带著情绪,精准地击中人心中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 许琛在镜头后面,都忍不住给打起节拍来。 好听! 这和之前那个在月光下唱著民谣诉说遗憾的女孩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说唱《安河桥》的路嫻,是安静的,是诉说的,是带著淡淡忧伤的文艺少女。 那么此刻,唱著《存在》的路嫻,就是吶喊著的、不甘心的,想和命运抗爭的战士。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是否找个藉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歌曲进入副歌,路嫻的情绪也隨之攀升到了顶点。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通过麦克风灌注到这首歌里。 “我该如何存在!” 那一声高亢的嘶吼,带著决绝,带著迷茫,也带著不屈。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震得许琛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强了! 自己这个青梅,就好像为音乐而生的一样。 明明也没经过什么专业训练,更不是出道歌手,但是唱歌的时候情绪十足,发声专业,真不知道是怎么学出来的。 许琛按著摄像机,稳稳地录下了整个过程。 一曲唱罢,路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摘下耳机,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她有些紧张地看著许琛,像一个等待考官宣布成绩的考生。 “怎么样?” “牛逼。”许琛言简意賅,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都能跟专业歌手一拼了。” 得到肯定的路嫻,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股又颯又野的劲儿又回来了。 “让我看看。” “一起看吧,正好咱们直接剪出来上传。” 许琛走到电脑前,准备把刚才的素材做个剪辑。 “嗯嗯,你等下我,我去洗把脸。” 路嫻快步衝到卫生间,给自己洗漱了片刻,隨后又一路小跑著回来,一屁股坐在了许琛身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头碰头地凑在电脑屏幕前。 “这里,你这个甩头的动作,我看能不能调个特写出来。” “要不要再加点別的画面进来?单纯一个人从头唱到尾,是不是有点单调了。” “时长最多三分钟,第二段副歌直接切过来算了,不然时间不够。” 两人一边商量著,一边操控剪辑软体。 许琛的审美和思路广受短视频影响,让他纯创作不行,但抄一下別人的做法,还是有数的。 路嫻则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两人配合得异常默契。 凌晨一点,最终版的视频终於出炉。 画面乾净,剪辑凌厉,节奏感和情绪都渲染得恰到好处。 再加上路嫻那堪称炸裂的现场表现,整个视频的质感,完全可以称为精品视频。 “搞定。”路嫻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登录自己的帐號,把压缩好的视频上传,写好標题和简介,最后,重重地点下了那个“发布”按钮。 “终於收工啦!” 路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的曲线在t恤下展露无遗。 “接下来,就等著看看这首歌的后劲了!” 许琛也鬆了口气,看著后台那个正在审核中的视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波人气值正在向他招手。 正事搞完,气氛也轻鬆了下来。 路嫻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可乐,扔给许琛一罐,自己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走了所有的疲惫和燥热。 “对了,”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泡沫,装作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地毯。 “家里的设备拍视频还行,但要发布音源的话,收音还是有瑕疵的。” “为了保证咱们作品的最终质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专业的录音棚,把这首歌重新录一遍。” 她说完,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许琛,想看他的反应。 “行啊,应该的。”许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作品质量越高,传播度越广,他的人气值才越多,这道理他懂。 路嫻得到肯定的答覆,心里一喜,立刻追问: “那明天下午怎么样?平台方的录音棚不用白不用,正好上完课一起走。” 许琛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滯。 明天下午? 周六下午?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浮现出另一张带著几分羞赧和期待的脸,以及那张写著“这个周六……你有空吗?我想……一起去看场电影”的小纸条。 完犊子了。 一个是需要持续產出作品的搞钱搭档,一个是能稳定提供【方法派经验】的白月光同桌兼灵感繆斯。 两边都是甲方爸爸,哪个都得罪不起。 许琛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各种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决。 装病?不行,太假了,而且两边都会担心。 说家里有事?这个理由用一次还行,万一下次又撞车了怎么办? 直接坦白时间有重叠?....嗯,许琛还没白痴到这种程度。 那就只能进行时间管理了。 路嫻约的是下午,录一首歌,连混音带製作,撑死三四个小时。 就算中午放学十二点出发,傍晚五六点也肯定结束了。 而沈星苒那边,只是说看电影,又没说非得下午看。 完全可以约个晚场电影,六点多一起吃个晚饭,七八点再去看电影,时间上完美错开,互不耽误。 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时间管理小天才。 许琛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明天下午是吧?”他抬起头,脸上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路嫻將可乐一饮而尽,把空罐子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明天中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第50章 选择什么电影 第二天,许琛抵达学校的时候,感觉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名为“周六还要补课”的怨气。 尤其是当物理老师夹著一沓刚印好、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卷子走进教室,宣布要进行隨堂摸底考时,那股怨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化作一片低沉的哀嚎,在七班上空盘旋。 “不是吧,还来?” “我上辈子是道选择题吗,这辈子要被这么多卷子折磨?” “救命,我看到安培定则就想用左手,看到右手定则就想用左手,我感觉我的左右脑已经分裂了。” 王浩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已经被榨乾了,一滴都没有了”的颓靡气息。 然而,在一片哀鸿遍野之中,许琛却精神抖擞,甚至有点想吹口哨。 考试? 这哪是考试啊,这分明是物理老师这个老登给他爆金幣来了! 他拿起笔,看著卷子上那些熟悉的电路图和力学模型,感觉就像在看自家后园的萝卜,就等著拔了。 四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物理老师当场批改,当场报分。 当念到“许琛,一百分”的时候,全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隨后便是窃窃私语。 而许琛的脑海里,响起了更动听的声音。 【宿主出色完成“物理试镜”,將“游刃有余的学霸”这一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台风稳健,获得“导演组”一致好评!】 【目前咖位:特约演员】 【结算奖励:3000元!】 爽! 许琛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中午的自助烧烤,有了! 这就是咖位提升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龙套时期,一场考试也就二百块的“盒饭钱”。 现在晋升到特约演员了,一场重要的“试镜”,出场费直接飆升到了三千。 许琛忍不住开始畅想。 要是有一天能混上三线演员,那一次考试的收入岂不是要上万了? 二线和一线,那更是几何级数的增长。哪怕是印象里收入最低的一线明星,拍一部电影也能赚好几百万呢。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虽然想要考到全校前三,真正踏入“一线顶流”的行列,確实困难重重。 但隨著各项属性的提升,再加上系统商城里还有【过目不忘体验卡】这种逆天道具,这梦,还真不是不能做一下。 物理考完,接下来就是两节连堂的自习课。 美其名曰自习,其实就是刷题时间。班主任陈瑾和化学老师两人,像两尊门神,一前一后地堵在教室里,目光如炬,来回巡视,隨时准备揪出任何一个胆敢摸鱼的学生。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某个同学因为算不出题而发出的、压抑的嘆息声。 许琛和沈星苒一边飞快地刷著题,一边进行著一场无声的、紧张刺激的地下交流。 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在两人的桌子之间来回传递,像一只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信鸽。 许琛先发起的进攻:“中午看什么电影?我刚查了下,最近有部大片,叫《世界风暴》,灾难片,特效爆炸,绝对过癮!” 纸条推过去。 沈星苒很快推了回来,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我们是为了取材,要看青春恋爱片。” 底下还附上了一个片名:《我的笨蛋王子殿下》。 许琛看到这个名字,差点没把手里的笔给捏断了。 《我的笨蛋王子殿下》? 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十年前那种用彩虹色字体做封面的言情小说,透著一股浓浓的、让人脚趾抠地的尬味。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电影的剧情:女主平平无奇但善良可爱,男主帅气多金但有点傻,两人因为各种巧合和误会,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取材的?取材怎么把观眾尬死吗? 他刷刷地在纸上写道: “这名字一听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影视评分有五分吗?要不换一个?《风吹过的夏天》这个怎么样,听起来就文艺多了。” 纸条再次被推了回来。 沈星苒:“就看这个。我觉得『笨蛋王子』这个设定很有趣,可以研究一下男主角的性格塑造。” 许琛看著那行字,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星苒那双认真且充满求知慾的眼睛。 行吧,你是天后,你说了算。 他无奈地写下:“ok,电影你定。那晚饭我来安排,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自助烧烤,和牛畅吃,各种海鲜隨便拿,怎么样?” 这次,沈星苒没有立刻回信。 她似乎在思考“自助烧烤”和“青春恋爱”之间的关联性。 过了足足一分钟,纸条才被推了回来,上面只有一个字。 “好。” 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可爱的笑脸表情。 搞定。 许琛立刻摸出手机,压在一摞卷子下面,飞快地点开app,准备预定座位。 他选了那家种草已久的“炙焱炭火烧肉”,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就在他即將点下“確认预定”按钮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是班主任陈瑾! 这个男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幽灵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巡逻到了他身后。 许琛甚至能感觉到陈瑾那审视的目光,像两道x光,即將穿透他面前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完犊子了! 许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 左手闪电般地將手机往桌子深处一推,右手拿起笔,对著面前一道复杂的有机化学反应方程式,眉头紧锁,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表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苯环……它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个羥基呢?如果多一个羥基,这里的电子云密度发生改变,那亲电取代反应的位置……” 他演得是如此投入,如此逼真。 那副为化学题愁眉不展的学霸模样,让刚刚走到他身后的陈瑾,都停下了脚步。 陈瑾低头看了一眼许琛正在“钻研”的那道题。 嗯,是今年燕北大学自主招生的压轴题,难度確实不小。 这个许琛,自从上次摸底考之后,学习態度確实端正了太多,都知道主动去啃硬骨头了。 不错,孺子可教。 陈瑾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然后迈著无声的脚步,继续朝教室后面走去。 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消失,许琛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他飞快地把手机从卷子底下掏出来,迅速点下“预定成功”,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搞定收工。 他朝著旁边的沈星苒,比了个“ok”的手势。 第51章 情侣套餐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许琛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把桌上的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动作快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限时挑战赛。 一路小跑衝到校门口,路嫻已经等在了那边。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套装。 头髮扎成高马尾,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下巴。 她单肩挎著个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靠著校门口那棵大樟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酷劲儿。 两人一碰头,路嫻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打车软体。 “先去吃饭,吃完直接去市中心的公司大楼。” 她言简意賅,已经把下午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很快就停在了路边。 “吃什么?”许琛坐进车里,隨口问道。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自助烧烤,评价爆好,和牛畅吃,海鲜隨便拿。” 路嫻一边报出目的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本小姐心情好,请你搓一顿好的。” 她说的那个店名,许琛听著有点耳熟。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预定记录看了一眼。 “炙焱炭火烧肉”。 我趣! 许琛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这不就是他晚上准备带沈星苒去的那家吗?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吧?这要是中午刚跟路嫻吃完,晚上又带著沈星苒过去…… 这个剧情,总觉得有点离谱啊! 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他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那个……要不换一家?” 许琛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我听说市中心还有一家日料也不错,或者火锅也行……” “就那家。” 路嫻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我昨天刷短视频刷到的,馋了一天了,今天必须吃到。” 两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其实吃饭的口味都差不多,不然也不好都喜欢同一家包子店。 关键是,许琛找不到一个好理由说服路嫻別去,这特么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琛默默地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开始思考晚上要不要戴个口罩或者墨镜过去吃饭的可行性。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那家装修得很是高档的“炙焱炭火烧肉”。 炙焱炭火烧肉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酱料的甜香,滋滋作响的烤盘声此起彼伏。 一个扎著丸子头,看起来很活泼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路嫻和许琛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瞭然的,带著几分嗑到了的甜美微笑。 “两位是情侣吧?本店最近有情侣套餐活动哦。” 服务员热情地递上菜单,指著其中一页。 “只要拍一张合照,带上我们的店名发到点评平台,就可以享受七折优惠,还送一份本店特製的冰淇淋哦。” 许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完犊子了,这服务员业务能力也太强了,上来就给我盖了个章。 路嫻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能省钱?” “当然啦。” 路嫻立刻拍板,抬头看向许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开口。 “这钱是咱们的公款,能省一点是一点,你没意见吧?” 许琛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裂开了。 他要是敢说有意见,路嫻的下一句话肯定是“怎么,跟我拍张照让你觉得很丟人吗”,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路嫻拿出手机,对著服务员说:“来,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服务员笑得更开心了,接过手机,指挥道:“两位靠近一点呀,笑一笑嘛,谈恋爱就是要甜甜蜜蜜的。” 路嫻大大方方地往许琛身边凑了凑,甚至还伸手比了个剪刀手。 许琛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这顿饭,他吃得如坐针毡。 每一口鲜嫩多汁的和牛,都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灼得他胃里一阵阵发慌。 他甚至开始盘算,晚上带沈星苒来的时候,要不要想办法换个离门口远一点的,最好是灯光昏暗的角落位置。 吃饱喝足,两人再次打车,前往市中心的短视频平台分部大楼。 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现代感和科技感。 两人走进大厅,路嫻拿出手机和前台说明了情况,对方便放行两人走入了电梯。 二十一楼,整整一层都是短视频平台的音乐部门。 这一整层,都是平台的录音棚和后期製作室。 两人按照平台方给的房间號,找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录音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设备调试的细微声响。 透过录音室的落地玻璃墙面,只见一个穿著小眾乐队logo卫衣,身形略显清瘦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戴著耳机,专注地盯著面前复杂的调音台。 他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蓬鬆的黑髮有些凌凌乱,能看到被耳机压出来的痕跡。 他的身边还有一名同事,通过玻璃看到了许琛和路嫻过来,便压著声音说:“沈乐,客户来了,你今天悠著点啊,別又把人家小姑娘给说哭了。” 被称作沈乐的男人头也不回,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带著一丝冷淡。 “我拿钱干活,不是来当幼儿园老师。她要是唱得不行,就別来浪费我时间。” 同事耸了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走了。 与进门的许琛两人擦肩而过,沈乐这才摘下耳机,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路嫻和许琛身上扫过,像是在扫描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就扫了这么一眼,沈乐直接给路嫻打上了標籤。 又一个靠脸和滤镜火起来的网红歌手,声音估计也就是ktv水平,全靠后期修。 这种活最累人,一下午的时间,估计有一半都要在修音准和节奏上。 但没办法,钱给得足。 一下午几千块的外快,够他晚上出去和一顿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路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我是编曲师沈乐。把录好小样拷贝给我,我们直接开始吧。” 路嫻挑了挑眉,將u盘递过去,然后把背上的吉他包卸下来。 沈乐接过u盘,隨后指了指录音间:“进去,试唱一遍,让我听听原生。” 路嫻走进那个被隔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房间,戴上监听耳机,站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沈乐坐回调音台前,手指在各种推子和旋钮上飞快地操作著,嘴里对著麦克风发布指令。 “准备好了就给我个手势。” 路嫻透过隔音玻璃,看了外面的许琛一眼,然后对著沈乐,比了个“ok”的手势。 沈乐推上一个推子,双眼看向路嫻。 录音,开始了。 第52章 天然的璞玉(求追读) 路嫻走进那个被隔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房间,戴上监听耳机,站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她先是唱了那首已经火遍全网的《安河桥》。 沈乐坐在调音台前,表情冷淡,手指在各种推子和旋钮上隨意地拨动著,带著一种程序化的熟练,像个给流水线產品质检的工人。 可当路嫻清澈又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透过顶级的监听设备,毫无杂质地灌入他耳朵的瞬间,他那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乾净。 太乾净了。 在这个遍地都是电音和过度修音的时代,这种未经雕琢,却又饱含故事感的原生嗓音,像一股清泉。 他眼里的漫不经心悄然褪去,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一曲唱罢,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 “气息再稳一点,结尾的假音收得太快,情绪断了。” 没有一句废话,全是乾货。 路嫻在隔音间里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来一遍。 这次,近乎完美。 沈乐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保存了音轨,然后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看著路嫻。 “下一首。” 音箱里,一段压抑而又充满力量的电吉他前奏,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滚动的闷雷,骤然响起。 路嫻闭著眼,单手握著麦克风,另一只手隨著节奏轻轻打著拍子。 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唱出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然后被一种名为“摇滚”的能量重新填满。 “多少人走著却困在原地,多少人活著却如同死去……” 吐字清晰而又锐利。 每一个字都带著情绪,精准地击中人心中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 坐在调音台前的沈乐,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倦怠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著隔音玻璃另一侧的那个女孩,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专注以外的东西。 是震惊。 这声音……这质感…… 完全不像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能发出来的。 嘶哑中带著清亮,颓靡里又藏著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更重要的是,她的音准和节奏感,好得有些过分了。 “是否找个藉口继续苟活?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歌曲进入副歌,路嫻的情绪也隨之攀升到了顶点。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通过麦克风灌注到这首歌里。 “我该如何存在!” 那一声高亢的嘶吼,带著决绝,带著迷茫,也带著不屈。 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震得许琛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乐扶著调音台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猛地戴上监听耳机,手指在推子上飞快地滑动,將各种音轨的参数进行细微的调整。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从“公事公办”的冷漠,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投入。 这哪里是ktv水平的网红。 这他妈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一曲唱罢,路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摘下耳机,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她有些紧张地看著许琛,又透过玻璃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编曲师,像一个等待考官宣布成绩的考生。 “怎么样?” 沈乐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耳机,在调音台上按了几个键,將刚才录下的干声回放了一遍。 纯粹的,未经任何修饰的人声,在昂贵的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瑕疵当然有,几处换气的气息声略重,一两个高音的尾音处理得有些毛糙。 但这些在强大的情感表现力和恐怖的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再来一遍。” 沈乐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录音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一段主歌,情绪收一点,你现在太满了。” “『如同死去』那个『死』字,尾音不要拖,短促一点,更有力量。” “副歌,『我该如何存在』,最后那个『在』字,气息再往下沉,用你丹田的力量把它吼出来,不是用嗓子喊。” 他的指导精准、犀利,一针见血。 路嫻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挑毛病,最怕的是对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立刻点头,对著外面的沈乐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次录製开始。 这一次,路嫻的表现明显比第一次更加自如,也更加精准。 沈乐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眉头舒展,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乐趣之中。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反覆的打磨中飞速流逝。 沈乐彻底进入了工作狂模式,他不断地提出更高的要求,路嫻也毫不示弱地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极限。 许琛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投入,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八分。 坏了。 和沈星苒约的六点半,从这里赶过去,时间有点紧张。 他正想开口提醒,沈乐却像是终於从音乐的世界里抽离出来,主动按下了通话键。 “今天就到这儿吧。” 路嫻正准备唱下一遍,闻言有些意外。 “我看你们还是学生,高三了,別耽误回去写作业。” 沈乐的语气恢復了些许平静。 他从几十个录音片段里,挑出了两个他最满意的版本,保存了下来。 “剩下的混音我来弄,弄好了发给你们。” 路嫻走出录音间,对著沈乐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沈老师。” “拿钱干活而已。” 沈乐摆了摆手,但眼神里的欣赏却藏不住。 他看著路嫻,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琛,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这歌……词曲都是你们自己写的?” 许琛还没开口,路嫻就抢著答道:“他写的。” 她指了指许琛。 沈乐的目光,终於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许琛身上,带著一种重新的审视。 一个能写出这种歌,一个能唱出这种歌。 这两个高中生,有点意思。 …… 从写字楼里出来,路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力,连走路都有些晃悠。 一下午高强度的录音,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我快不行了,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她打著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泪。 “我送你回去。” 许琛拦下一辆车,把路嫻塞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向路嫻家的方向,路嫻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许琛看著她沉睡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 这丫头,为了音乐,是真的拼。 送到小区门口,许琛把路嫻叫醒,看著她睡眼惺忪地走进楼道,才鬆了口气。 他立刻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再开一单,去刚才我们上车的那个商场。” “好嘞。”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调转方向,重新朝著市中心驶去。 等到许琛气喘吁吁地赶到炙焱炭火烧肉店门口时,已经是六点四十了。 透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位置的安静身影。 沈星苒正捧著一本英语词汇书在看,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恬静而美好。 许琛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带著歉意说道。 沈星苒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没关係,我也刚到。” 就在这时,那个中午接待过他们的,扎著丸子头的活泼女服务员,又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您好,两位里面……咦?” 她的声音在看到许琛的脸时,戛然而止。 许琛感觉自己的心臟瞬间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女服务员脸上的职业甜美微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 她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目光在许琛身上,和对面那个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沈星苒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极其复杂,包含了震惊、困惑、不解,以及一种……对渣男的强烈谴责。 她想起来了。 中午的时候,这个男生,带著一个又酷又颯的女孩,也坐在这里。 两人还拍了情侣合照,参加了店里的七折活动。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天都还没黑透呢。 他就换了一个…… 风格还完全不一样! 服务员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海王的自我修养”年度大戏。 她看著许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眼神里的话藏不住,仿佛在说…… 哥们,咱们店的七折情侣套餐,性价比这么高的么? 高到……值得你中午和晚上,各带一个不同的女朋友来薅羊毛? 第53章 边吃边聊(求追读)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的职业操守从道德的边缘拉了回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两位……想吃点什么?” 服务员也是第一次开始对自家这个自助餐厅的点餐制报以不满,导致她被迫来服务许琛。 她的目光刻意避开许琛,只看著沈星苒,生怕再多看一眼那个“渣男”,自己会忍不住把一盘子生肉扣他头上。 “我们……” 沈星苒刚想说话,服务员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菜单递了过去,並且非常“贴心”地用手指,盖住了菜单上那个硕大的“情侣套餐七折优惠”的宣传语。 不能再让这个清纯的姑娘上当受骗了! 中午那个酷女孩已经被你用七折套餐骗拍了合照,晚上这个,我豁出这个月的奖金也要保护她! “这家店的和牛不错,还有这个厚切牛舌,还有……” 许琛熟练地推荐著菜,完全没留意到服务员那点小心思。 等服务员拿著菜单,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后,这场无形的修罗场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许琛悄悄鬆了口气。 这把高端局! “怎么了?”沈星苒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词汇书,有些好奇地问,“你好像很紧张?” “有吗?”许琛立刻挺直腰板,“可能是饿的,血有点低。” 炭火很快被端了上来,温暖的橘色光芒映在两人脸上。 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和食物的香气,终於让气氛彻底放鬆下来。 “对了,我的书……” 沈星苒夹起一块刚烤好的牛五,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放到许琛的碗里,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雀跃,“编辑主动给我上推荐了!” “哦?这么快?”许琛有些意外。 “嗯!”沈星苒用力地点了点头,“编辑说我的文风很清新,故事的代入感很强,很有潜力。” “现在才发了一周,收藏已经快破千了,在同期新人里算是成绩非常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星。 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许琛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厉害啊,沈大作家。” “都是你的功劳。”沈星苒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如果不是你帮我改了开头,估计现在还在石沉大海呢。” 她说的也是实话。 她有灵气,有细腻的文笔,但她缺乏那种甜文的“节奏感”。 而许琛,有著系统提供的剧集作为参考,才能帮她精准的找到那种节奏,这才让她的作品能从海量的新书里脱颖而出。 但很快,那股兴奋劲儿又被一丝忧虑取代,像晴空万里的天气预报里,突然飘来一朵小乌云。 “可是……我的存稿就快用完了。” 她有些苦恼地用筷子戳著刚烤好的和牛肉。 “四万字之后,就要开始写男女主角的约会日常了。我怕……我怕我写不好,没有戏剧衝突,读者会觉得无聊,然后就不看了。” 这几乎是所有新人作者都会遇到的瓶颈——高开低走。 前期的设定和衝突足够吸引人,但当故事进入平稳的日常发展阶段,如果笔力不够,就很容易变得平淡如水,导致读者流失。 她说的“约会”,指的自然是两人约定好的“体验生活”。 今天这次,就是第一次取材。 可是,就这么坐著吃烤肉,真的能写出什么有趣的情节吗? 许琛看著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位在学习上杀伐果断,能把一道数学题分析出十八种解法的学霸女神,在文学创作上却像个初出茅庐、患得患失的新人。 “谁说日常就一定平淡了?” 许琛夹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舌,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读者想看的约会是什么?” “是……浪漫?惊喜?”沈星苒不太確定地回答。 “错。”许琛摇了摇头,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那些是结果,不是过程。读者想看的,不是男女主有多浪漫,而是他们之间那种……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心照不宣的氛围感。” 他的脑海里,系统提供的,那部名为《最好的我们》的青春剧集,画面一帧帧地闪过。 “举个例子。”许琛放下筷子,进入了“编剧人”模式。 “就说最俗套的,一起看电影。你觉得重点是电影好不好看吗?” “不是。重点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两人因为剧情紧张,手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接下来的十分钟,谁都没心思看电影,心里想的全是刚才那一下触碰。” “再比如,一起听歌。” “重点不是歌有多好听。重点是,两人只能共用一副耳机,脑袋不得不凑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头髮上洗髮水的味道。” “男生可能还会因为紧张,心不在焉地问一句『这首歌叫什么』,女生红著脸小声回答,结果声音太小,被歌声盖了过去。” “这种小小的、笨拙的互动,才最真实,也最能让读者心痒痒。” “还有,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吃烤肉。” 许琛突然坏笑起来,夹起一块烤的刚刚好的鲜嫩牛舌,放入沈星苒的料碟中。 “重点是,男生发现女生太专注於听人说话,总是把肉烤焦,於是就很自然地把烤夹拿过来,一边烤一边把烤好的肉夹到女生碗里,嘴上还嫌弃地说一句『你还是负责吃吧,別浪费粮食了』。” 许琛每说一个场景,沈星苒的眼睛就亮一分。 但最后这句,还是让沈星苒的脸突兀的红了起来。 少女怪罪的嗔了许琛一眼,思维却又转向了小说构思之中。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扇堵塞的门,被一脚踹开了,无数的灵感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她一直以为,写甜宠文,就要写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有很多戏剧性的误会和巧合。 现在她才明白,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刻意为之的浪漫,而是渗透在日常点滴里的,那些微小而又真实的细节。 是那种“全世界我只对你这样”的特殊感。 男主和女主,就是要双標才行! 她看著对面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自信而又专注的光芒。 沈星苒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和许琛一起“取材”的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一部最精彩、最动人的小说了。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下刚才迸发的灵感,然后抬起头,看著许琛,无比认真地说道: “许琛,跟你在一起真好!” 第54章 《我的笨蛋王子殿》(求追读) 许琛一直觉得自己对於漂亮女孩的抗性,应该是点满了的。 毕竟是天天和路嫻那种走在街上能被星探追三条街的明星脸混在一起。 但沈星苒这句轻飘飘的“跟你在一起真好”,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表面上波澜不惊,水底下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把他那点故作镇定的防御系统炸得稀里哗啦。 破防了,家人们,这波是真破防了。 许琛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种不受控制的,想要违背地心引力拼命上扬的衝动。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拿起烤夹,用疯狂烤肉的动作来掩饰自己那已经咧到耳根的嘴角。 嘴上还硬撑著:“快点吃肉,吃完咱们还得赶去电影院呢。” 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烧烤店。 电影院就在商场的顶楼。 周末的晚上,影院里人来人往,空气中都瀰漫著爆米那股甜腻的香气。 沈星苒拿出手机,调出早就订好的电影票二维码。 许琛自然不可能干看著。 这些日子因沈星苒的帮助从而在考试上爆出的金幣,怎么也得还一些回去。 他主动走到贩卖部,豪气地一挥手:“等著,我去买点零食。” 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许琛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一大桶爆米,外加两杯冰可乐,一人一杯。 两人取了票,抱著零食走进放映厅。 和外面热闹的大厅不同,这个放映厅里,冷清得像是被包了场。 巨大的银幕前,稀稀拉拉地坐著三两对情侣,彼此之间隔著楚河汉界,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离。 想想也是,这种一听名字就很粉丝向的青春恋爱片,大部分路人观眾还是更愿意等它上了流媒体平台,在家里抱著薯片,一边吐槽一边看。 谁会几十块钱,跑到电影院里来公开处刑自己的脚趾头呢? 许琛和沈星苒选的位置在中间靠后,是视野最好的黄金位置,周围一圈更是空无一人,仿佛给他们隔出了一片专属的私人空间。 灯光暗下,龙標出现,电影正式开始。 事实证明,许琛的预判一点没错。 这部电影的剧情,俗套得就像方便麵调料包,闭著眼睛都能猜到下一步。 男主,是一个除了有钱和长得帅之外,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的富家少爷,堪称“笨蛋王子”本王。 女主,则是那种典型的杂草型女孩,家境普通但乐观开朗,生命力顽强得像打不死的小强。 两人因为一场乌龙的意外相识,男主为了摆脱家族联姻,居然想出了“契约恋爱”这种古早到能入土的烂梗,於是,一段充满了误会、巧合以及工业精的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许琛一边往嘴里塞著爆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这?就这剧情?这剧本是拿脚写的吧? 男主下雨天不知道打车,非要在雨里淋成落汤鸡等女主来送伞,他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还有那个女二號,標准的反派工具人,除了瞪眼、挑拨离间、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之外,还会干点別的吗? 然而,当他转头想看看沈星苒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已经被尬得坐立难安的时候,却发现…… 沈星苒看得无比认真。 她甚至从包里拿出那个粉色的兔子笔记本,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飞快地在上面记录著什么。 那副专注的模样,不像是在看电影,倒像是在听一堂价值连城的专业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许琛:“……” 行吧,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电影还在继续。 虽然剧情槽点满满,但许琛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编剧,在拿捏观眾心理这方面,確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们很聪明地放大了男主角的“蠢萌”属性。 比如,他会因为不会用微波炉,把一整个带包装的速食披萨放进去,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他也会在女主生病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熬了一锅顏色诡异、味道不明的“营养粥”,然后一脸期待地等著被夸奖。 这种建立在“不食人间烟火”基础上的笨拙,非但没有让观眾觉得他蠢,反而產生了一种“啊,他好可爱,想养”的母性光辉。 而在关键时刻,当女主遇到真正的麻烦,比如被流氓骚扰,或者被女二號陷害时,这位“笨蛋王子”又能瞬间智商上线,化身霸道总裁,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碾压一切反派。 这种平时小奶狗,关键时刻小狼狗的反差人设,简直就是精准地踩在了女性观眾的爽点上。 一拉一踩,节奏感拉满。 第55章 你在想什么?(求追读) 当晚回到家,许琛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感觉身体被掏空。 正当他准备进入贤者时间,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存在》视频人气值结算完毕!】 【视频总播放量:32万,点讚:4.5万,评论:8800+,转发:1.2万。】 【综合评定:优秀!引发了小范围的圈层共鸣!】 【根据分成协议,宿主获得总收益的30%,共计4200点人气值!】 【当前总人气值:4420点。】 许琛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四千二! 可以啊,这首歌的后劲比《安河桥》还猛。 他立刻摸出手机,点开路嫻的帐號,熟练地滑到评论区。 好傢伙,一晚上的时间,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听副歌我人就麻了,听完副歌我直接跪了,现在正一边单曲循环一边给我奶奶磕头,告诉她我出息了,终於听懂摇滚了!”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听完直接衝到楼下,对著小区里的流浪猫吼了一嗓子『我该如何存在』,结果它给了我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然后默默地离我远了三米。” “这才是摇滚!不是那些无病呻吟!我宣布,从今天起,路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老婆!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她是我老婆!” “姐姐杀我!” 粉丝数也从昨天的三万多,一夜之间暴涨到四万多。 许琛看著这些评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还远不是路嫻的极限。 正常的网红孵化,一首歌出来之后,接下来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先把歌曲最炸裂的部分剪成十几秒的切片,然后全平台无差別轰炸式投放。 再找一堆营销號和美女帅哥,用这首歌当背景音乐拍合適的剧情,提高音乐印象。 最后来一波水军和软文,吹一吹“天才少女”、“天籟之音”,把热度炒到最高。 等这些全套过完,再让歌手出席各种活动,持续保持热度的同时,开直播、找资本刷热度,然后开始展现经济价值。 別觉的俗气,现在的套路无一不是如此。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就算是一头猪,都能被吹上天。 但路嫻现在走的是最朴实无华的路线,纯靠作品硬刚。 《安河桥》和《存在》这两首歌,故事性太强,情绪太重,天生就不適合当那种卡点视频背景音乐。 而且路嫻自己也得下场营业,直播互动、粉丝维护,这些操作对於一个高三生来说,太奢侈了。 毕竟,这位姐可不是什么艺考生。 她的文科成绩,始终稳稳地霸占著年级前十的宝座,是学校重点保护的985、211大学的苗子。 让她去搞那些里胡哨的,校长第一个就得提著刀杀过来。 …… 第二天是周日。 摸底考后的第一个周日,学校“仁慈”地只安排了下午的自习。 许琛吃完午饭,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幅让他血压飆升的画面。 教室中央,柳堂蔚,也就是人送外號“柳孔雀”的那位,正抱著一把崭新的民谣吉他,坐在一群男女生的包围圈里,深情款款地弹唱著。 唱的,赫然就是那首《安河桥》。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他的嗓音条件很好,吉他也弹得有模有样,几个和弦按得清清楚楚。 柳堂蔚不愧是敢报迎新节目的傢伙,没两把刷子他也不至於敢这么显眼。 但那味道,就是不对。 就像一碗加了各种昂贵调料,却唯独忘了放牛肉的兰州拉麵。 空有其表,没有灵魂。 王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许琛,压低了声音吐槽。 “你看那只孔雀,又开屏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会弹个破吉他。” 许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柳堂蔚唱的不是《安河桥》,他唱的是《都来瞧》。 前者是故事,是青春,是喝了二两白酒之后的回忆。 后者是技巧,是炫耀,是柳孔雀为了择偶权点的技能点。 完全是两码事。 一曲唱罢,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捧臭脚的喝彩声。 “哇,堂蔚唱得太好听了吧,怪不得入选迎新节目!” “下周乾脆就表演这个算了,我看这个比弹钢琴有噱头!” 柳堂蔚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抬起头,目光扫在许琛身上,眼神颇为得意。 许琛鸟都没鸟对方。 可惜这货不是商业翻唱,不涉及侵权,否则许琛非得当著所有同学面给发个律师函过去装个逼。 敢当眾唱爷的歌,还挑衅你爷,真是不知所谓。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沈星苒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看到许琛到了,她才起身,给里面的人让开位置。 许琛坐定之后,沈星苒又把那个粉色的兔子笔记本推了过来。 她的足尖对在一起,大眼睛看著许琛一眨一眨,满是“帮我看看”的期待感。 许琛嘴角一抽。 这丫头估计是昨天取材取得灵感爆发,回去就写了好几章剧情出来,虽然还不是打磨完善的可发布章节,但笔记本上已经记录出最关键的画面和主要剧情。 他默默阅读起来。 继书中的男主和女主经歷相识之初的喧闹和心动之后,眼下已经进入了第一次约会的正式剧情。 沈星苒估计是按照自己的心情写的女主,把对於约会的忐忑和紧张描绘得栩栩如生。 从吃饭的时候调皮地抢走男主碗里最后一块烤肉,到进入电影院中,对於电影本身的关注甚至不如看著男主的侧脸多。 把小女生的那种懵懂和心动,写得入木三分,画面感十足。 许琛先是点评了一下优点,比如细节描写很真实,女主的心理活动很细腻。 然后才开始说缺点:“就是……男主角的反应太平淡了点,像个没有感情的npc。你得让他有点反应,哪怕是內心吐槽也行,这样人物才立得住。” 沈星苒拿过笔记本,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提笔,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再递过来。 “那……你昨天在电影院,和我一起电影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琛看著那行娟秀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和沈星苒柔荑触碰的画面。 一时之间,脑子竟又断了线。 第56章 即將到来的月考 该怎么回答? 说“没想什么”?太敷衍了,肯定会被当成直男癌晚期,好感度直接清零。 说“在想电影剧情”?那不是扯淡吗,那破电影的剧情,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有什么好想的。 许琛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他飞快地转动著大脑,试图调动自己那並不充裕的情商库存,寻找一个最优解。 看著许琛那副眉头紧锁,仿佛在攻克世界级难题的表情,沈星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似乎很享受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模样。 终於,2000 years later,许琛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启动自己的防御机制——切换人格。 他拿起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金牌编剧”的,充满智慧和洞察力的表情,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段话。 “我在想,如果我是那部小说的男主角,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只顾著看电影。” “我会想,旁边的女孩是不是会觉得冷气太足,她是不是也觉得爆米太甜,这部电影是不是太无聊了,会不会让她想睡觉……” “因为对於一个故事的男主角来说,身边的女主角,永远比银幕上的故事本身,更重要,也更精彩。” 他写完,將笔记本推了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情镇定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大脑宕机的根本不是他。 沈星苒看著本子上那段话,愣住了。 她低著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许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標准答案”能不能过关。 过了许久,沈星苒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颊,不知是因为教室里的闷热还是別的原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像雨后初晴时天边最温柔的晚霞。 她没有再写什么,只是將那个粉色的兔子笔记本郑重地合上,然后轻轻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九月,是高三生最难熬的月份之一。 夏天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去,秋老虎的威力依旧让人昏昏欲睡,但名为“高考”的寒冬,却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汗水、墨水和焦虑的味道。 而月底的第一次月考,就是这头猛兽亮出的第一只爪子。 与开学初那次旨在“摸清家底”的摸底考不同,这次月考,是真刀真枪的廝杀。年级排名、班级排名,都会像一张冰冷的判决书,毫无保留地张贴在公告栏上,供所有人审阅。 更让这届高三生感到窒息的是,从这次月考开始,他们將正式进入“六校联考”的残酷模式。 江市最好的六所高中,將在期中、期末以及后续的几次大型模擬考中,统一试卷,统一阅卷,统一排名。 这意味著,你的竞爭对手,不再仅仅是身边这几十个熟悉的同学,而是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近六千名最顶尖的同龄人。理科四千多,文科近两千,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卷王。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高三年级组这潭死水,激起了千层浪。 教室里的氛围,瞬间从“紧张”,升级到了“凝重”。 就连王浩这种平时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乐天派,都难得地收起了手机,捧著一本英语单词书,嘴里念念有词,表情痛苦得像是误食了过期的芥末。 “琛哥,我裂开了啊。”课间,王浩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以前在班里垫底,我觉得丟人只丟给自己班看。现在要搞六校联考,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啊!到时候我的名字,估计能从排行榜的第一页,直接滑到最后一页的页脚。” “瞧你那点出息。”许琛一边飞快地刷著一套化学卷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不就是个考试吗,怕个der。” 嘴上虽然说得轻鬆,但许琛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烈火。 对於別人来说,考试是折磨,是噩梦。但对於他来说,任何一次考试,都是一场万眾瞩目的大型“试镜现场”! 第57章 组建学习小组 九月二十四日,月考如期而至。 对於江市六所重点高中的近六千名高三牲来说,这一天,阳光明媚得有些不合时宜。 每个走进考场的学生,脸上都掛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 王浩的脸色,比他手里的2b铅笔还要黑。 他抓著许琛的胳膊,跟上刑场似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感觉我的知识储备,已经配不上这场考试的难度了。老陈有没有说,以后月考也要分个能上能下?” “瞧你那点出息。”许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云淡风轻,“放轻鬆,摸底考你都撑住了,月考算什么。” “等到期中你再紧张也不迟,那才是几千人的大排名。到时候要分班的时候,我们再拉横幅给你送行,祝你一路走好。” “滚!” 沈星苒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许琛面前,那双总是像盛著一汪清泉的眸子,盯著许琛道: “你真的不紧张了?” “紧张什么?”许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月考再紧张,那你不是白教了。” 就在这时,许琛的脑海里,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机械音,带著好莱坞大片预告片的 bgm,悍然炸响。 【检测到大型联合剧组《高三风云·月考》正在进行公开试镜!】 【角色要求:在本次月考中脱颖而出,努力提高分数,演绎“浪子回头,学霸归来”的王者之气!】 【试镜成功,將获得咖位和金钱奖励!】 许琛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来了,终於来了。 晋升下一阶段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一场,语文。 阅读理解?送分题。文言文翻译?小意思。 至於最后的作文,题目是《远方》。 许琛以前没什么文学感受,但自从系统掛在了金牌编辑辅助模式之后,对於文字体悟,许琛的认识逐渐加深。 他从车站入手,描绘出不同的人前往的不同远方,最后给出大家都有美好前程的总结,文章也算中规中矩。 第二场,数学。 这是许琛最没底的一科,也是他这次逆袭之路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拿到卷子,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顺利。 靠著【剧本领悟力】和这段时间疯狂刷题积累的【方法派经验】,基础题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从倒数第三道大题开始,难度陡然提升。 难题还是难题,许琛的数学思维不会因为属性提升就突然出现,数学这门课也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好的,许琛还是缺少刷题的积累。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联立方程,分类討论,一步一步地往下算。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星苒。 只见这位学霸女神,坐姿端正,神情专注,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顿,在一张张草稿纸上留下一行行清晰流畅的推演过程,那种“手中无卷,心中有卷”的从容,让许琛羡慕得牙痒痒。 这就是差距。 最终,许琛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鏖战了半个多小时,写满了整整两页草稿纸,才勉强得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正確的答案。 交卷的时候,他对数学的成绩完全没底,估计和摸底考试差不多,也就是100分出头。 不得不说,陈瑾在高三阶段给出的题目是真的有点不当人了,连重点班都觉得难的题目,到了平行班,年级的平均成绩估计都不会过70分。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许琛又找回了自信。 理综的知识点虽然繁杂,但胜在有跡可循,只要理解了底层的物理规律和化学反应原理,剩下的就是套公式和计算。 这对拥有【剧本领悟力】的许琛来说,不成问题。 而英语就是依靠词汇量,许琛这段时间也没閒著,用过目不忘体验卡又加强了一次英语单词,现在大学四级的英语词汇量也顺利的映入脑海,成绩自然不会差。 考完最后一门,当交卷铃声响起的剎那,整个高三年级都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那声音,仿佛要把教学楼的屋顶都给掀翻。 许琛长舒一口气,虽然数学考得有些艰难,但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这次的总分,应该能稳稳地站上六百分的大关。 江市並非高考大省,往年江南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大概在六百六十分左右。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標,如今,已经近在咫尺。 “走!庆祝去!” 许琛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宣布,“今天我请客,必胜客走起,披萨管够!” “好耶!”一个清脆又活泼的声音,从沈星苒的另一侧传来。 许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著双马尾,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女孩,正满脸兴奋地看著他。她就是沈星苒的闺蜜,孙佳。 “星苒,走走走,我早就想吃他们家新出的那个榴槤披萨了!” 孙佳不由分说地拉起沈星苒的手。 王浩一听有免费的披萨吃,也立刻原地復活,从一滩烂泥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於是,四人小分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学校附近的必胜客。 餐厅里,气氛热烈而喧囂。 刚经歷完一场大战的学生们,都在用美食犒劳自己备受摧残的灵魂。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点餐!”孙佳熟练地拿起菜单,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 “这个榴槤披萨来一个,海鲜至尊也来一个,还有这个炸鸡拼盘,小食拼盘,沙拉……” 王浩没这么大胆,哪怕是许琛请客,他也不愿意这么占便宜,衝著许琛小声道: “要不,我和你一起aa吧?” “放心,哥有钱。”许琛一脸淡定地摆了摆手。 开玩笑,几次考试积累下来的三千块的“片酬”,再加上《安河桥》《存在》两首歌的平台授权费,这点消费,对他来说已经是毛毛雨了。他现在也是有產阶级了,必须得有有產阶级的排面。 披萨很快被端了上来,金黄的饼底,拉著长长丝的芝士,还有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 四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聊著天。 王浩绘声绘色地吐槽著这次数学卷子的变態难度,孙佳则兴致勃勃地分享著最近新发现的宝藏零食。 沈星苒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听著,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 “要不我们此后建立一个学习小组好了。” 许琛一边提出建议,一边將榴槤最多的一块披萨放到沈星苒的盘子里。 “学习小组?”王浩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沈星苒,“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个基础加入进去也难学出个样子来。” “你小子是真想考不上一本是吧?”许琛学这陈瑾的样子,作怪道:“你再不好好学,就只能去对面的大学了!” 四中对面不出3公里,有一个211大学,江城理工大学。 可是在班主任陈瑾的嘴里,去了那里就跟毁了前途一样离谱。 对於王浩而言,现在这个成绩能去江城理工,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学习小组的想法不错哎,星苒,你要开课的话我肯定来。” 孙佳倒是很有兴趣,这位別看大大咧咧的,其实成绩不差,平日里也能考个班里前20左右的分数。 但能提高,谁又会有意见呢? 沈星苒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孙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埋头苦吃的王浩,最后目光落在了许琛身上。她思索了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块炸鸡翅,用筷子熟练地將骨头拆出来,然后將那块最鲜嫩的鸡肉,放到了许琛的碗里,轻声说道:“那就每日的晚自习和周末吧,到时候我们调整一下座位,给陈老师也匯报一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也可以编几套提高题,大家一起做。” 学习小组的事情,就在沈星苒的拍板下这么定了下来。 孙佳的心思则不在这里。她看著许琛和沈星苒之间那自然而又默契的互动,一个给披萨,一个给鸡肉,那眼神,那动作……嘖,怎么感觉这一对突然这么好磕起来了是什么回事? 一个是从倒数逆袭的黑马,一个是稳坐神坛的白月光。 孙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了一个姨母笑。 第58章 月考成绩和歌曲上线 月考这玩意儿,考的时候像在渡劫。 出成绩的时候,又像是在等宣判。 对於七班这群已经被陈瑾折磨得精神衰弱的韭菜们来说,从周二考完到周五下午,这三天过得比三年还要漫长。 每一秒,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审判日將近”的诡异氛围。 王浩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史莱姆,瘫在桌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 “三清祖师在上,玉皇大帝在下,耶穌基督保佑,圣母玛利亚啊,但凡你们谁能让我这次多考十分,我下半辈子就戒了可乐……” 许琛瞥了他一眼,悠哉地转著笔。 “你这临时抱佛脚抱得也太没诚意了。” “业务范围横跨东西方神话体系,你不怕他们为了kpi打起来?” “滚!” 王浩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下午第二节课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陈瑾端著他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迈著无声的脚步,缓缓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成绩单。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看你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老陈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他特有的,能让气温骤降三度的压迫感。 “一点重点班的样子也没有。” 底下,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月考,学校有意提升难度。期中考试六校联考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10月底11月初,就是期中考试。” 陈瑾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这种万马齐喑的效果。 “而能不能在六校联考脱颖而出,关係著你们高考是不是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认真对待你们为数不多的机会,拼尽一切提升你们的成绩。” “下面,公布成绩。”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像等待枪决的囚犯。 “沈星苒。总分692,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沈星苒依旧是那个稳定到可怕的学霸,甚至比摸底考还高了五分。 旁边的孙佳立刻兴奋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可以啊姐妹,又进步了!” 沈星苒只是浅浅地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下意识地朝著许琛的方向瞥了一眼。 “赵倩,665分……” “李凯,681分……” 陈瑾念名字的速度不快不慢,每念出一个名字,教室里就多一个如释重负的灵魂,和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 “柳堂蔚,631分,班级第六,年级第七十名。” 坐在后排的柳堂蔚,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享受著周围同学投来的艷羡目光。 “孙佳,615分,班级第二十一,年级第二百二十八名。” 孙佳惊喜地捂住了嘴,这个分数远超她的预期,看来跟著学霸混,是真的能沾到仙气的。 “许琛。” 当陈瑾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个趴在桌上,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身上。 陈瑾清了清嗓子,公布了那个决定性的数字。 “总分632分。” “班级排名,第五。” “年级排名,第六十七。” 轰! 教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安静,但底下的微信群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632?!我没听错吧!” “两次考试名次跳著提升?这他妈是真人真事吗?” “这已经不是开掛了,这是直接把游戏伺服器给黑了吧!” “这货肯定开了!妈的,来个人管管啊!” 王浩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刺眼的“632”,又扭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许琛,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堂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巴掌。 陈瑾的目光,在许琛的背影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才继续往下念。 “……王浩,480分。有进步,但不多,继续努力。” 王浩长舒一口气,瘫回了椅子上。 虽然依旧是班级垫底,但总分比上次高了九分,最重要的是,老陈居然没点名批评他! 这简直就是皇恩浩荡! 就在这片喧囂与寂静交织的诡异氛围中,许琛的脑海里,响起了他最期待的天籟之音。 【恭喜宿主完成大型联合剧组《高三风云》的公开试镜!】 【本次试镜作品:《高三·月考》】 【试镜表现:总成绩提升75个名次,上升至年级第67名,成功演绎了“学霸归来,势不可挡”的王者之气,受到导演组(校阅卷组)一致好评!】 【角色定位:特约演员(资深)】 【签约成功!】 【片酬结算:5000元!】 五千! 许琛的瞳孔猛地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从三百,到三千,再到现在的五千! 这个涨薪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不过,系统对咖位的评定,也让他心里有了数。 看来,只要没能衝进年级前十,甚至前三,在系统这个苛刻的“製片方”眼里,自己就永远只能算是个“特约演员”,拿不到真正核心的“主演”合同。 想要更高的片酬,想要解锁更牛逼的道具,就必须得拿出更炸裂的成绩。 不就是年级前十吗? 许琛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安静刷题的沈星苒。 按照现在的学习进度,等到期中考试,衝进班级前三,年级前二十,问题不大。 再努努力,把数学那块短板补上,年级前十,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 考得好,心情就好。 许琛回家的路上,脚步都带著风,感觉天上的白云都长著一张张百元大钞的脸。 啊,是人民幣的味道! 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中心园的长椅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嫻戴著耳机,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將她那利落的马尾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许琛嘴角一扬,起了坏心思。 他放轻脚步,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路嫻背后,然后猛地伸出手,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 “嗨!” 路嫻被嚇得浑身一激灵,耳机都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许琛,那双丹凤眼里,瞬间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许琛!你是不是想死!” 她二话不说,抡起小拳头就朝著许琛的胳膊砸了过来。 许琛一边笑著躲闪,一边举手投降:“我错了错了,女侠饶命!” 路嫻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捶了他两下,气也就消了。 她摘下耳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你来得正好!歌都製作好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一个音频文件的播放界面。 “走!去我家听!” 路嫻拉著许琛的胳膊,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路嫻家的客厅,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个人音乐工作室。 各种专业的设备整整齐齐地摆放著,线路虽然多,但被她用理线带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是下了大功夫。 两首歌目前平台结算的收益,许琛是一分没动,都交给路嫻先把硬体搞好,这个策略目前来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不是原创歌曲的热度,他们也不可能收入那么多。 那这个基本盘就不能放,反正可以用人气值抽歌,许琛倒也不会缺少作品。 路嫻很兴奋的打开公放设备。 “来,让你听听最终成品!” 路嫻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钢琴前奏入场,歌声缓缓响起。 沈乐不愧是专业的,编曲的效果非常突出,完全展现了路嫻的声线特点。 隨著歌曲进入副歌,编曲也变得高昂起来,鼓点趁势入场。 紧接著,是路她那经过专业混音处理后,更具爆发力和穿透力的歌声。 “我该如何存在……” 那一声嘶吼,仿佛能穿透天板,直击人的灵魂。 许琛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效果,比在他家那个简陋设备上听到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乐那个傢伙,虽然人看著冷冰冰的,但活儿是真没话说,不愧是连短视频平台都要请过来的业界的“金耳朵”。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怎么样?” 路嫻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完美。” 许琛由衷地讚嘆。 “嘿嘿。” 路嫻得意地一笑,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国內最大的原创音乐平台。 “我已经跟平台那边谈好了,今天就做独家首发。”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操作著后台,將|《安河桥》《存在》两首歌的音频文件上传。 她填好歌曲信息,最后,在发布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转头问许琛:“宣传语……写点什么好?” 许琛想了想,说:“就写——『致所有还在迷茫,却不曾放弃的我们』。” 路嫻的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把这句话敲了上去。 然后,她將滑鼠的箭头,移到了那个橙色的“確认发布”按钮上。 “准备好了吗?”她转头看著许琛,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许琛点了点头。 路嫻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按下了滑鼠。 第59章 迎新会彩排 將两首高质量的音频文件上传到“云海音乐”。 路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许琛自己顾自己,好不见外的从冰箱里面捞出两罐可乐。 一罐丟给路嫻,一罐自己拉开。 “咱第二首歌的收益到了么?” 许琛喝了一口可乐,懒洋洋地道。 路嫻摸出手机,嘴角掛著笑,“《存在》这首歌会和《安河桥》第二批使用情况一起进行结算。” “这两首歌虽然都有一定的传播度,但在短视频平台里面还是属於小眾。所以收益也就那么回事。” 嘖,前段时间还恨不得月入个几千就满足的路嫻,现在也膨胀了啊。 两首歌是不太適合做短视频背景音,但作为原创音乐,其分成比例还是很可观的。 即便过了热度期,单月也能有个两三万的授权费拿。 “咱们这也算一朝脱贫致富了。”许琛笑道,他突然想起什么,盯向路嫻。 “过两天就是国庆了,你还不准备回家?” “我回不回去,也没人会问的。”路嫻满不在乎的说道,“与其回去让他们不自在,我还不如自己出去玩玩。” 说罢,路嫻衝著许琛神秘的笑道:“猜猜我准备去哪?” 这玩意谁能猜的到。 许琛回想著自己这位青梅的喜好,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口中不確定的回道: “总不能是彩云省吧?” “binggo!”路嫻满意的点点头,“我准备去丽江!” 喜好音乐的,就乐意朝著彩云省跑,那边有著最多的小酒馆和流浪的民谣歌手。 路嫻很喜欢民谣,趁著假期自己去玩一趟,也並不出奇。 “你一个人啊?”许琛没觉得地方有什么不对,但却对於路嫻一个人跑那么远有点担心。 “你要能给叔叔阿姨说好,我们一起去也可以。”路嫻用手指卷著头髮,眼神暗戳戳的瞥著许琛。 “唔,这个还真的回去商量一下。”许琛倒是真的考虑起来。 总不能真的让路嫻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一个女孩子可真没办法整。 两个人聊了一会,时间也有点晚了。 许琛拎著书包准备走人,路嫻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提了一嘴:“过两天迎新会上有我的节目,到时候没事的话,可以来看看。” “迎新晚会?”许琛愣了一下。 “你也要去表演?” “没办法,班级荣誉嘛。”路嫻的语气里充满了“被逼无奈”的吐槽感,“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唄。” 许琛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至於去不去,这还用问么,別人又不是白提这么一嘴的。 …… 许琛其实挺烦参加学校里的大型集体活动。 倒不是他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主要是感觉有点尬。 特別是文艺匯演这种,看著平时在教室里一起埋头刷题、下课吹牛打屁的同学,突然换上一身奇装异服,在台上或深情或搞怪地表演,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大型“脚趾抠地现场”。 现代社会,短视频平台给大伙的审美閾值提得太高了。隨便划一划,就是各种专业团队打造的视听盛宴。再回头看学校里这种“纯手工”打造的节目,就跟吃惯了米其林,突然让你去啃压缩饼乾一样,总觉得差点意思。 更要命的是,你明明看出了瑕疵,比如哪个音跑了,哪个动作没跟上,但作为台下的“自己人”,你还得面带微笑,奋力鼓掌,高呼“牛逼”,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但该来还是得来,谁让路嫻也报名了呢。 迎新晚会的彩排现场,设在学校的大礼堂。 第二天下午,许琛猫著腰,像个潜入敌方阵地的特工,从侧门溜了进去。 后台乱得像个菜市场。 穿著汉服的小姐姐正对著镜子整理髮簪,旁边是几个准备表演街舞的男生,正在互相压腿,发出阵阵惨叫。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化妆品、汗水和外卖盒饭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许琛一边灵巧地躲避著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四处寻找路嫻的身影。 结果,他在舞台的侧幕,看到了让他眉头一皱的画面。 路嫻正和一个同年级的男同学站在一起,对面是一个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个文件夹的中年女老师。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路嫻,她抱著自己的那把民谣吉他,嘴唇紧紧地抿著,显然是在压抑著什么情绪。 女老师姓张,是学校艺术组的,也是这次晚会节目审查的负责人之一。 文艺匯演,一般是交给音乐老师的教研组处理的。但这种以成绩论的重点学校里面,体育都还好说,音乐那是真的纯混子,不是关係户根本就进不来。 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次报上来的节目里,光是吉他弹唱《安河桥》的,就有三个。” “同质化的节目,我们不可能都安排上。理科班报名早,所以后面报名的要么换节目,要么就取消表演。” 张老师的目光在路嫻和男学生之间扫了扫,最终落在了路嫻身上。 “所以,哪怕是初审过了,最终能不能上舞台,还要看节目编排的。”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砍掉两人的节目。 许琛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行啊,连节目前期审查都懒得做,这特么谁受得了? 果然,路嫻旁边的那个同学立刻不干了,他也是文科班的,急道:“张老师,凭什么啊?我们两个班都准备了这么久,说砍就砍?” 张老师眉头一皱,“什么叫凭什么?学校的晚会,不是你们的个人演唱会,要考虑整体效果,不能出现太多同质化的內容,你懂不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偏袒。 路嫻捏著吉他的指节有些发白。 她倒不是非要上这个晚会出风头,她只是气不过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短视频时代,歌火人不火的事情很正常,路嫻自己也清楚。 前段时间刚授权歌曲,平台自然是来了个大范围推广。但推的是歌,却不是路嫻的视频本身。 不然也不会有种类型的视频叫做:【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你一定听过我的歌了】 选歌重叠没什么。 但她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的琴,结果就因为你们不做前期审查,这个点发现有重叠,自己就要被牺牲掉?这是什么道理? 许琛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心里门儿清。 四中的鄙视链一直存在,理科班是亲儿子,文科班就是后娘养的。有衝突的时候,牺牲的肯定是文科班的利益。 眼下去和老师掰扯什么先来后到之类的废话用处不大。 关键是路嫻这个节目也是文科班为数不多的独苗,过了初审还被刷,回去估摸著也不好交代的。 许琛看了一眼自己人气商城內存著的2000人气值,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注意。 第60章 走,教我!(求追读) 那个与路嫻同班的男生,在张老师冰冷的官腔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冲路嫻小声道:“算了,跟他们讲不通道理的,我换个节目还不行吗。” 说完,他便垂头丧气地拿著自己的报名表,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后台的喧囂依旧,穿著各种表演服的学生来来往往,吵闹声与远处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这点不快。 但路嫻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怀里紧紧抱著那把民谣吉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不是爭强好胜,也不是非要在这个什么迎新晚会上出风头,她只是觉得胸口憋著一股气,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闷气。 那个姓张的女老师见只剩下路嫻一个人,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她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要是实在想上,也不是没有办法。”张老师用笔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彩排还有最后半个小时结束,你要么就换歌上台,我还能等一等你,要么就乾脆算了。” 话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路嫻一眼,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路嫻一个人抱著吉他,站在原地,像一座孤零零的雕塑。 她心里清楚,对方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行,这只是一个程序上的说辞,把皮球踢回到她自己身上。 半个小时,换一首歌,还要能达到上台表演的水准,这怎么可能? 她有些泄气地靠在后台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不……就唱一首经典的民谣老歌?比如之前的《巷口》?这歌她很熟,拿起来就能弹唱。 可那样一来,不就真的成了成了这场不公平的默认者吗?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妥协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在她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up主路嫻同志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嘆气的?” 路嫻猛地回头,许琛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坏笑地站在她面前。 “要你管!”路嫻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但声音里那股委屈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许琛贱兮兮的笑了笑,身子反倒凑的更近了。 路嫻不说话,只是把头撇向一边。 “让我猜猜,”许琛摸著下巴,故意装出一副神探的模样,“是不是节目撞车了,然后你们文科班的节目就被刷了?” 路嫻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这个时候还能在她旁边说风凉话的,估计也就是许琛了。 许琛看她的表情,轻笑一声,从身后摸出一张笔墨未乾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別愁了,不就是换首歌吗,多大点事儿。” “说得轻巧!”路嫻一把抢过那张纸,以为是许琛隨便写的什么东西,“半小时能学会一首什么歌……”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纸上,是一段全新的歌词和简谱,字跡虽然潦草,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无比。 路嫻想当up主不是心血来潮的,她一方面非常喜欢民谣,另一方面也確实把吉他练到的业余选手中的最高层次。 虽然没去考演奏级的证书,但路嫻的视奏水平却不差的。 只是一眼撇过去,这首歌的大概情况,路嫻就能看得出来。 曲子结构很简单,旋律朗朗上口,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感,非常適合用吉他来弹唱。 更重要的是,这同样是一首民谣曲。 路嫻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这……这是你现写的?” “不然呢?”许琛一脸的理所当然,“哥们儿的库存深著呢。这首歌,简单易上手,好唱,还適合当下的环境。” “作为校园歌曲最適合不过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鬆。 却震的路嫻有点发懵。 越是细看这首歌,路嫻越觉得震撼。在高一才告別初中生活,高三又面临高考的阶段,这种带著告別和怀念味道的歌曲——简直就是为眼下的情境量身定做的!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从小到大,怎么高中沉积了两年之后,现在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的? 她不再犹豫,抓著那张乐谱,拉起许琛的胳膊,就朝著礼堂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走!教我!” 彩排临近尾声,舞台上已经换成了小品节目,演员们夸张的台词和观眾席上零星的笑声,成了许琛和路嫻最好的背景音。 角落里,灯光昏暗。 路嫻抱著吉他,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移动,许琛则坐在她旁边,小声地哼唱著旋律,时不时地提醒一句。 “这首歌不需要高音,要有浅嚀低唱的感觉,有种讲故事的味道。” 路嫻的天赋確实牛逼。 这首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歌曲,在许琛的指导下,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能完整地將旋律弹奏下来。 又过了十多分钟,她已经可以一边弹一边跟著轻声哼唱,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歌曲那股独特的校园味道,已经出来了。 最后十分钟,她彻底进入了状態。 当她第三遍完整弹唱这首歌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她自己独特的味道。那是一种清澈中带著一丝倔强,遗憾中又带著一丝怀念的感觉。 她的歌声,仿佛真的能穿透这嘈杂的后台,穿透这礼堂的屋顶,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一曲终了,路嫻放下吉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看著许琛,眸子亮得嚇人。 “我学会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许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那个姓张的女老师拿著文件夹,又一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她显然没把刚才的插曲当回事,看到还待在角落里的路嫻,虽然不太耐烦,但还是提醒了一句:“节目换好了没?好了就快点上台,別在这儿耽误时间。” 路嫻没有说话,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抱著自己的吉他,径直走向了舞台的入口。 许琛斜靠在后台的阴影里,目光追隨著舞台上那个被追光笼罩的女孩。 路嫻抱著吉他,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她指尖轻拨,一段乾净、清澈,却又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伤感的前奏,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进空旷的礼堂。 瞬间,整个后台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些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那些零星观摩的老师,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將目光死死地钉在舞台中央。 路嫻开嗓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存在》那般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没有《安河桥》那种歷经世事的沧桑。 她的声音,像夏日午后吹过窗帘的微风,在你耳边低语,讲述一个关於青春、关於遗憾的久远故事。 那个姓张的女老师,原本正低著头,神情不耐地在文件夹上划著名什么。 歌声响起的瞬间,她手里的笔尖在纸上猛地一顿,迅速抬起头来。 她倏然抬头,扶了扶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神里带著一丝惊奇。 这首歌…… 她搜颳了自己所有的曲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自己从未听过! 原创? 一个高三学生,在半小时內,拿出了一首质量如此之高的原创歌曲? 这怎么可能!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十几秒,张老师才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让她有些无措的寂静。 沉默了半响,张老师才点头,语气有些生冷的回应道: “……通过。八班节目保留。” 路嫻抱著吉他走下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和眼底闪烁的星光,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她走到许琛面前,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亲近。 “谢了。” “客气撒。” 许琛溜回教室时,下午的自习课已然过半。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猫著腰,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回自己的座位。 同桌沈星苒正托著腮,凝望著窗外隨风轻摇的树梢,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琛坐下的轻微动静惊动了她。 她回过神,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过来,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好奇。 “你去哪儿了呀?” “去礼堂围观迎新晚会彩排。”许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今年的节目,有点意思。” “迎新晚会,你会去看吗?”沈星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去啊,必须去。” 许琛满口肯定的答覆。 路嫻的正式演出,自己这个“老伙伴”要是不在场,怕是要被路嫻给记小本本了。 “那我们能一起去么?”沈星苒继续问道,“我的小说情节里面也有迎新会,我想去看看的。” 沈星苒倒不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但没有许琛在的话,总觉得若是有问题就没人可问了,所以才希望和许琛一起。 许琛愣了一下,差点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逗笑。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占座去。” ----------------- 时间过的很快。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傍晚的校园,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名为“自由”的浮躁与喧囂。 高一高二的学生潮水般涌向灯火辉煌的大礼堂。 而绝大部分高三的“牲口”,则选择留在教室,与堆积如山的试卷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礼堂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许琛到底还是没占上座。倒不是因为不积极,而是有人比他更积极。 王浩和孙佳这两位,早凭著堪比专业黄牛的本事,硬是抢占了中间的黄金观影视野。 “许琛!星苒!这儿!!”孙佳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把手挥舞得像个螺旋桨。 她掛著一脸“吃瓜群眾”的八卦笑容,看著並肩走来的两人,冲沈星苒疯狂挤眉弄眼。 “可以啊,开窍了?知道出来体验生活了?” 沈星苒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 “你別在这里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孙佳的目光在许琛和沈星苒两人之间来回窜,脸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四人刚坐下没多久,礼堂的灯光骤然暗下。 舞台上,数道射灯亮起,两名穿著光鲜礼服的主持人走上台前,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许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动感十足的开场街舞,內心毫无波澜。 王浩和孙佳在旁边嗷嗷叫著,挥舞著手里的萤光棒,比台上的表演者还要投入。 许琛下意识地偏过头,想看看沈星苒的反应。 结果,这位学霸女神,正襟危坐,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真的掏出了她那个粉色笔记本和笔。 她借著舞台上不断闪烁的光,一边看,一边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开场舞,运用了强烈的鼓点和快节奏音乐,瞬间调动观眾情绪,符合『爽点』前置原则。” “主持人串词略显生涩,但胜在真诚,属於『萌点』的一种。” “现场气氛描写:灯光闪烁,音乐嘈杂……为后续男女主感情升温,做好外部环境铺垫……” 许琛默默收回了目光。 行吧。 不愧是你。 学霸真是走到哪都当学习了。 第61章 灯光意外(求追读) 晚会节目流畅地进行著。 除了各个社团的舞蹈和乐器演奏,高二的学生们还带来了几个模仿网络热门段子编排的小品,虽然匠气浓了点,但胜在接地气,总能引来台下阵阵笑声。 王浩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抓著许琛的胳膊,进行专家级的点评。 “这个包袱不行,说的没意思。” “那个女生的表情太僵硬,你看,她自己都快笑场了。” 孙佳则在一旁拿著手机拍照,有跳舞和唱歌的,她还会成为个合格的啦啦队,全身心的投入在节目之中。 沈星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节目上。 她那个粉色的兔子笔记本摊在腿上,借著手机屏幕的光,笔尖飞快地划动。 “男主吐槽环节,通过对烂俗节目的批判,侧面烘托其与眾不同的审美品味,与女主形成精神共鸣……” 许琛凑过去看了一眼,默默地转回头。 行吧,创作的尽头是自嗨。 节目的后半程,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报出了下一个节目。 “接下来,有请高三七班的柳堂蔚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安河桥》!” 柳堂蔚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休閒西装,抱著那把他视若珍宝的民谣吉他,在台下几个女生尖叫声中,优雅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衝著台下微微一笑,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台下安静了不少。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他的嗓音清亮,吉他技巧也確实嫻熟,比在教室里隨意弹唱时要正式得多。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了掌声。 但正如许琛所料,反响平平。 大部分观眾只是礼貌性地鼓掌,除了前排几个被他顏值吸引的女生,在疯狂地挥舞著萤光棒,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礼貌的疏离。 这首歌里的遗憾和悵然,对於台下这些最大的不过十八岁的学生来说,终究是太遥远了。 他们听的不是故事,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学长在唱一首还算好听的歌。 王浩撇了撇嘴,凑到许琛耳边。 “这货就知道耍帅,歌是唱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孙佳也小声吐槽:“就算是能看脸,但那几个女生也太吵了。” 说实话,和看帅哥就发痴的人同校,孙佳就有种我是不是当年中考还不够努力的感觉。 沈星苒则根本没兴趣看人耍帅,还在对著笔记本思索著小说剧情。 有许琛在旁边打掩护,她可以放心沉溺於创作。 柳堂蔚之后,是学校轻音社团的压轴表演。 几个穿著摇滚范儿皮夹克的男生女生扛著电吉他和贝斯衝上舞台,激烈的鼓点和失真的吉他瞬间炸裂全场。 气氛再次被点燃。 就在主唱刚吼出第一句歌词时,意外发生了。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礼堂顶棚传来。 舞台上所有的射灯、追光灯、背景屏幕,在剧烈的闪烁后,齐刷刷地熄灭了。 整个舞台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啊——!” 台下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和尖叫。 音响的电路是独立线路,所以劲爆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几秒后,礼堂两侧的应急照明灯亮起。 几道昏黄惨澹的光,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让现场的氛围显得更加诡异。 孙佳猛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啊?什么情况?炸了?!” 王浩此刻倒是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叫嚷。 “刺激!这比节目本身可刺激多了!” 许琛的眉头却紧在了一起。 他的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投向了后台的方向。 按照学生会发的节目表,路嫻的节目,就在这一个后面。 他站起身。 “我过去看看。” 沈星苒拉住他的衣角,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担忧。 “你小心点。” 许琛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座位,抹黑朝著舞台走去。 后台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著演出服的学生、负责搬运道具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老师举著手机打著光,大声维持著乱套的秩序。 几波人全都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群无头苍蝇。 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指著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电工师傅,唾沫横飞。 是学校主管德育的副校长。 “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出这种安全事故!学校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那个年轻的电工师傅擦著汗,说话都带著颤音。 “校长,是……是舞檯灯光的主线路过载,烧了保险丝,还触发了总闸的对应保护开关。现在只有音响这边可以用。” “这要查清楚故障点,再重新送电,最……最少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旁边负责节目编排的张老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后面的节目怎么办?晚会时间本来就有限啊!” 副校长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场精心准备的迎新晚会,如果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收场,明天他就会成为全校的笑柄。 许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精准地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路嫻。 她抱著自己的吉他,低著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许琛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路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看,我就说吧,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上台。”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嘲和沮丧。 “先是有人抢歌,让我换节目。” “现在倒好,直接把电都给我掐了。” “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 许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呢?”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混乱,和远处舞台的黑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被系统奖励的【方法派经验】加强过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盯向副校长那边的时候,许琛眼神猛地一亮。 “谁说唱歌一定要有舞檯灯光?” 路嫻愣住了。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著许琛。 “什么意思?”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弧度。 “我有个办法,能让这场晚会继续下去。” “不过,需要你百分之百地相信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自信和篤定。 路嫻看著他,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许琛没再多说,他转身,径直走向那个还在焦头烂额的张老师和副校长。 “老师,校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后台,却异常清晰,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副校长和张老师同时回头,看到只是一个学生,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同学,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出去!”张老师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许琛没有动。 “老师,晚会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这对学校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副校长冷哼一声,官僚的火气找到了宣泄口。 “说得轻巧,你有办法让灯光立刻恢復吗?没有就別在这儿添乱!” “灯光我没办法。” 许琛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但是,我有办法让舞台重新亮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刃,直视著两位领导。 “烧的只是舞檯灯光的线路,音响还能用,不是吗?” “后面的节目大多都是音乐类的,不需要复杂的灯光配合。” “只要有光,表演就能继续。” 他拋出了自己的筹码,每一个字都砸在两位领导的心坎上。 “让我试试。” “如果我的方法搞砸了,或者引起了更大的混乱,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他看著已经呆住的张老师,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但如果成功,我也想要向您请一份免责约定。” 张老师和副校长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荒谬。 这个学生,是疯了?还是傻了? 但他的提议,却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至少现在两人是没什么其他好办法的。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皱眉撇了一眼身边的张老师,又看了看毫无办法的电工,隨后很快下了决断。 “……好。” “我只给你10分钟。” 许琛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身,从舞台监督手里拿过一个还能用的无线麦克风,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漆黑一片的舞台。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 一个模糊的剪影,面对著台下近千名躁动不安的观眾。 他的声音,通过依然工作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请大家先安静一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沉稳声音的响起,台下那如同潮水般的骚动和议论声,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好奇地、困惑地,望著舞台上那个神秘的黑影。 “如各位所见,我们的设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但青春从不因意外而停止,我们的热情也不会被黑暗浇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传遍全场。 “现在,我需要大家帮个忙。” “请举起你们的手机。” “打开手电筒。” “用你们的光,为我们照亮下一个舞台。” “让我们一起,创造一片只属於今晚的,独一无二的星空!” 第62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求追读) 许琛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台下那潮水般的骚动,竟奇蹟般地,缓缓平息了。 近千名学生,连同少数几位老师,都下意识抬起头,望向舞台上那个仅有模糊轮-廓的神秘身影。 黑暗中,寂静在蔓延。 一秒。 两秒。 突然,观眾席的正中央,一束光柱毫无徵兆地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那光並不算多耀眼,却像有人在漆黑的宇宙中,点燃了第一颗星。 是沈星苒。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许琛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將光束笔直地射向舞台。 她身边的孙佳和王浩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两束光紧隨其后。 一束光,变成了三束。 这三束光,仿佛一个信號,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啪嗒”,“啪嗒”,“啪嗒”…… 台下,一盏,十盏,百盏…… 近千盏手机的手电筒,被接二连三地点亮。 黑暗被瞬间撕碎、驱散。 一片由无数光点匯聚而成的,璀璨而温暖的星海,在整个礼堂里,缓缓升起,倒映在每个人的瞳孔中。 那光芒虽然远不如专业的舞檯灯,也没能力把舞台全然照亮,但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温暖的氛围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我靠……” 王浩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失语。 “星苒!你快看啊!太美了!太浪漫了!” 孙佳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她一边高举著手机,一边抓著沈星苒的胳膊,使劲摇晃著。 沈星苒没有回答。 她只是高举著手机,目光一瞬不眨地望著舞台上那个身影。 下方匯聚而成的星海,加上前排几个机灵鬼点亮手机后倒放在舞台上,共同勾勒出许琛挺拔的轮廓。 他明明只是安静地站著,却仿佛掌控了全场的光与暗,像一个真正主宰舞台的王。 这个学生……到底是谁? 后台的阴影处,副校长和张老师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预想过失败,预想过混乱,甚至想好了明天报告的说辞。 却唯独没有预想过眼下这幅,几乎能被载入四中校史的画面。 “老陈,临场应变能力不错嘛。”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个头髮白、气质儒雅的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 来人正是四中的李校长。 他看著台下那片壮观的星海,和重新沸腾的气氛,脸上满是讚许。 “这个临时主持,是学生会的干部?很不错,他叫什么名字?” 副校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哪知道许琛是哪根葱,但这份天降的功劳,不接白不接! 他连忙挺直腰板,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是的校长!这孩子平时就机灵,有担当,关键时刻,果然能顶上!”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地中海髮型、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就忍不住了。 “校长!这太不像话了!我三令五申不准带手机,您看看这,几乎人手一部!校规何在!” 是铁面无私的教导主任蔡宏文。 李校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老蔡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看,孩子们的热情不是很高涨吗?” “教育,堵不如疏嘛。” 他又转向副校长,语气带著欣赏。 “回头给他报个『优秀学生干部』,鼓励鼓励。” 副校长心里乐开了,腰杆更直了。 “好的校长,我记下了!” 他瞟了一眼身旁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教导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舞台上,轻音社团的表演重新开始。 在这片由观眾亲手创造的星海中,他们唱得比刚才更卖力,更投入。 每个人都成了这场演出的参与者,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让尖叫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许琛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侧幕的阴影里。 他看著不远处还愣在原地的路嫻,抬了抬下巴。 “到你了。” 路嫻的嘴唇动了动,她看著眼前这片为她而亮的星海,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下面,有请高三文科班八班的路嫻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原创歌曲——《那些儿》!” 路嫻走上了舞台。 她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无数道手机的光束,像最专业的追光灯,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她身上。 她有些不適应地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侧幕的阴影处。 许琛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冲她咧嘴一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加油。” 路嫻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低下头,葱白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一阵乾净、清澈的前奏,如同晚风拂过湖面,缓缓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 整个礼堂,再次安静。 路嫻开嗓了。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儿……”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嘶吼,也没有沧桑。 就是那种属於十八岁的,清澈又带著一丝迷茫的乾净。 仅仅是第一句,台下许多多愁善感的高一女生,眼眶就红了。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著……”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王浩已经忘了吐槽,只是呆呆地看著舞台上那个抱著吉他的女孩,喃喃道:“我靠,路姐……唱歌这么牛逼的吗?” 孙佳也愣住了,嘴里下意识地念叨:“完了……我怎么感觉有点想哭……” 只有沈星苒。 她腿上的粉色兔子笔记本,依旧摊开著。 但她握著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她的目光,穿过那片星海,越过舞台上的路嫻,最终落在了侧幕那片模糊的阴影上。 是许琛,创造了这片星海。 也是许琛,让路嫻站上了这个独一无二的舞台。 这首歌,唱的是青春,是过往,是遗憾。 可她听到的,却全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歌声里,有相遇,有离別,有迷茫,有怀念。 这首歌,不属於任何一个人,却又属於台下青春里的每一个人。 阴影中,许琛静静地听著。 金曲製作人的辅助创作记忆中,这首歌在地球属於毕业歌曲中的大杀器,每逢毕业必唱曲目之一,是几代人心里的经典。 由路嫻,在现在这么一个环境之下唱出来,那是真的很有意境。 许琛自己都有些被感染到了。 舞台上,路嫻拨动了最后一个和弦。 音符消散。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三秒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炸响! 路嫻站起身,抱著吉他,对著台下那片因许琛而亮的璀璨星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63章 两个美少女的邀请(求追读) 晚会的后半场,在一种近乎魔幻的狂热氛围中继续。 手机匯聚成的灯海,终究不能撑满全场。 但这片星光,却为后台的电工师傅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二十分钟。 当礼堂顶棚的灯光重新亮起时,台下甚至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充满遗憾的嘆息声。 那片星海,消失了。 许琛悄无声息地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迎接他的,是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哥们,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王浩一把揽住许琛的脖子,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你他娘的根本就是孙猴子啊!刚才那一下,你怎么想出来的?你就不怕场下手机不够啊!” 许琛翻了个白眼。台下有这么多他是没想到,但计划里,也是七八个有带的就够了,拿在下面看不到,不会放在舞台上打光么? 不过话到了嘴边,许琛还是满含装一个的思路开口: “越是不让干的事情,大家就越会去干。咱们都快这么偷摸带三年了,装什么呀。” 孙佳看向许琛的表情,则已经从单纯的八卦,升级到了一种近乎仰望的惊嘆。 “许琛,你……你太有才了……” 只有沈星苒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许琛。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仿佛还倒映著刚才那片璀璨的星海,闪烁著细碎又明亮的光。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有某种魔力。 能把她小说里那些天马行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一变成现实。 晚会结束的铃声,像是吹响了自由的號角。 学生们潮水般涌出礼堂,涌回教室,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即將迎来四天长假的兴奋。 高三的国庆一直也没完整过,有这四天,其实也挺好的了。 七班的教室里,许琛他们才看完节目回来。 眾人收拾著书包,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假期的计划,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许琛。”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许琛回过头。 沈星苒正站在他的课桌旁,白皙的手指紧紧捏著一份用订书机装订得一丝不苟的手写稿纸。 她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这是我做的,『国庆假期高效学习小组计划书』。” 她將那份计划书递了过来,纸张上还带著好闻的墨香。 许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女孩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可爱的薄粉。 “我觉得……为了更好地衝刺月底的期中联考,我们有必要將学习小组的活动,儘快办起来。” 她说完,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琛接过那份计划书,只翻开第一页,眼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国庆就放四天假,从假期第一天到第四天。 每天的学习任务、刷题科目、复习重点,甚至连吃饭的休息时间,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什么学习计划。 这分明是一份精確到分钟的行动纲领。 沈星苒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不愿意,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而且……我的小说,最近也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瓶颈期。” “所以……很需要你帮我看看。” 说出这句话后,她的脸颊微红。 学习计划不是目的,沈星苒当然还是夹带私货的。 她的小说《青春校园abc》,在许琛的“点拨”下,剧情渐入佳境,数据一路狂飆,已经稳稳地杀入了平台女频甜宠分类榜的前十。 那个位置,可谓是竞爭最惨烈的修罗场。 她迫切地需要许琛的帮助,来提升小说的剧情密度,甚至……让成绩更进一步。 面对沈星苒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学术探討”的渴望和“创作热情”的期盼的眼睛。 能学习,又有美女相伴。 许琛感觉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行,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星苒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 她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清甜又满足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如释重负地抱起自己的书包,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像一只拿到胡萝卜后心满意足的小兔子,欢快的离开了教室。 许琛看著手里的“计划”,又看了看沈星苒那雀跃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反正假期本身的安排也是要学习,有沈星苒带著岂不是更好?左右要付出的无非是给点建议罢了。 …… 另一边。 路嫻在晚会结束后,就被班里的一群同学簇拥著,以“庆功”的名义,强行拉去了ktv。 等她好不容易从那喧闹的包厢里脱身,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她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把自己重重地摔在臥室的大床上。 很软,很舒服。 但晚会上那片为她而亮的星海,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此刻依旧在她脑海里盘旋,灼热得让她无法入睡。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许琛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落下,又抬起。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打下了一行字。 【国庆假期,一起去彩云省採风。顺带拍视频上传。】 点击,发送。 看著那条已发送的消息,她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弱势了,不够……理直气壮。 於是,她想了想,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你这个製作人必须到场,没有你,我可不会自己拍视频。】 发完这两条信息,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用力往床上一丟,然后迅速抓过神奇小鹿夏凉被蒙住了自己的脸。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还有那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 许琛回到家,刚冲完澡,身上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就听到了手机“叮咚”、“叮咚”响了两声。 他擦著头髮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路嫻发来的两条信息。 许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理直气壮又带著几分依赖的旅行邀约。 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被他隨手放在书桌上的,那份散发著墨香的“学习计划”。 一边,是白月光同桌精心策划的,充满了“学术氛围”和“创作激情”的假期补习。 另一边,是青梅竹马盛情难却的,混合著“工作刚需”和“私人请求”的採风之旅。 一个,是通往学霸之路的四日集训。 一个,是奔赴诗与远方的华丽冒险。 许琛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两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无法拒绝的“邀请函”,给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我靠。 这要怎么选? 第64章 趁著年轻才要的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 年轻人,当然是全都要。 等中老年可就要不起了。 许琛的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在路嫻那条略带娇蛮的旅行邀约,和书桌上那份散发著墨香的“学习计划”之间,无声地来回跳跃。 这两位,哪个都属於是他的甲方。 想想看,没有沈星苒,自己的【方法派经验】就很难提升。 沈星苒在某种程度上,解题比任课老师还强,始终可以提供著提升的经验。 虽然陈瑾没说,但估摸著节日后就得是六校期中联考了,许琛是迫切需要提升成绩和排名,提高咖位,获得更多系统奖励的。 而且前面自己已经答应沈星苒了,这会儿反口和路嫻出去旅游,嘖,这怕不是人干的事情啊。 而路嫻这边,许琛也同样不好拒绝。 一方面是因为路嫻的家庭缘故,假期四天,你让人回哪个家?哪个家也没她的位置,回去找难受么? 另一方面,路嫻现在是许琛人气值的主要收穫来源。 而人气值同样关係到许琛抽歌赚取更多金钱,换道具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等等重要环节。 真拒绝,让她一个人出去? 许琛不放心,嗯,很不放心。 所以唯一的答案,只能是全都要! 至於钱,这从来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如何让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圆,完美地交匯在一起,並且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本该如此。 许琛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拉上王浩? 他自己和王浩,两个之前顶著“学渣”名號的人,想在国庆假期溜出去玩? 申请通过率,是零。 但,如果这份申请的担保人,是沈星苒呢? 四中高三理科,永远的年级第三。 这个名头,本身就是一块足以让所有家长都无条件信任的金字招牌。 再在这个阵容里,加上一个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青梅路嫻。 一个学霸女神,一个邻家青梅。 把个人的问题,转化为学习小组的问题,抓上学神本神背书! 构成一场以“学习小组劳逸结合,外出採风拓展思路”为名的,神圣的学习活动! 整个计划里,唯一的x因素,就是沈星苒本人。 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会同意他这个离经叛道的提议吗? 许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对於沈星苒这种级別的卷王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犹豫,直接点开了与沈星苒的聊天框。 …… 彼时。 沈星苒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暖黄色的护眼檯灯。 空气中,瀰漫著少女闺房特有的,淡淡的墨水与纸张清香。 她刚刚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今日份的刷题任务,正准备打开电脑,进入她笔下那个名为“青春学园”的恋爱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看到屏幕上“许琛”那两个字,沈星苒眨了眨眼,伸手拿起手机。 她点开信息,清澈的眸子里,缓缓漾开一丝不解。 许琛问她,对於学习小组的活动地点,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地点不就在计划书里写著吗?市图书馆,高效又便捷。 她正准备这样回復,对方的第二条信息紧隨而至。 【国庆假期,秋高气爽,一直闷在图书馆,效率未必最高。】 【我有个提议。】 【我们整个学习小组,一起去彩云省,怎么样?】 彩云省? 沈星苒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提议,荒唐且离谱,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充满了她最厌恶的不可控变量。 然而,许琛的下一段话,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扼住了她內心最深处,那片无人知晓的焦虑与渴望。 【我知道,你最近的创作,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校园的场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写久了,读者会腻,你自己也会觉得枯燥。】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找一个风景如画的古镇,我们学习小组,包下一整个带院子的民宿。】 【白天,我们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刷题,討论功课,效率绝对比在图书馆高。】 【晚上,你可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漫天繁星,听竹林风声,把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把那些不同於校园的烟火气息,都变成你笔下的星辰大海。】 【艺术来源於生活,闭门造车,是写不好书的。】 【你觉得呢?大作家。】 沈星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大脑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被许琛用文字描绘出的那幅画面,彻底填满。 是啊。 她的小说,最近確实进入了疲软期。 男女主角在经歷了最初的浪漫后,开始確定了关係,而后续的日常剧情变得乾瘪乏味,她自己写得都有一种无力感。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无力改变。 而现在,许琛给了她一个答案。 一个她从未敢想过,却又无比渴望的答案。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就像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臟,再也无法遏制。 那是一种独属於创作者的,对於“採风”最原始、最强烈的衝动。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新奇。】 她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敲下回復。 【但是,学习小组的大家一起去,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我父母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这是理智在做最后的抵抗。 许琛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放心,所有行程规划、食宿后勤,我全部搞定,你只需要带上人和学习资料。】 【至於叔叔阿姨,你更不用担心。】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这是一场由年级第三的你亲自牵头,旨在衝击期中联考、提高学习效率的『封闭式强化集训营』。】 【有你这块金字招牌在,他们怎么会不同意?】 沈星苒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紧绷的嘴角终於失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封闭式强化集训营? 亏他想得出来。 这个傢伙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她必须承认,这个说法,让她彻底心动了。 其实父母那边,並不是沈星苒给许琛表述的那么难以沟通,母亲苛刻归苛刻,但那是因为其大学教授的身份,有严谨的学术思维导致的。 而沈星苒家的氛围,其实对沈星苒很好很包容,而且只要带上孙佳一起,父母那关其实很好过。 【那……好吧。】 【不过我先说好,所有的学习计划,必须严格按照我制定的时间表来执行!】 她不甘心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话,试图维护自己身为学霸组长的最后尊严。 【没问题,组长大人。】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星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机,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像窗外的月光一样,轻快明亮了起来。 她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在那个遥远的,有著蓝天白云和潺潺流水的地方,她的男女主角,將会发生怎样浪漫又有趣的故事。 而另一边,许琛看著屏幕上的“好吧”,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爱看爱写恋爱小说的女孩还是比一般人好搞定,这个採风加学习的理由,轻鬆就能说服对方。 搞定了沈星苒这边。 他心情愉悦地关掉和沈星苒的聊天框,指尖上滑,重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带著粉色兔子头像的对话框。 接下来,才是真正有难度的操作。 如何说服路嫻这个发起人,这才是许琛需要头疼的事情。 第65章 说服的理由 许琛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夜风。 肺腑间一片冰凉,头脑却愈发滚烫。 搞定一个沉浸在创作世界、不諳世事的学霸,靠的是画大饼,是为她描绘一幅她內心渴望却又不敢触碰的“诗与远方”。 但想说服路嫻,用同样的套路,无异於自爆。 他太清楚路嫻的性子了。 这姑娘吃软不吃硬,最看重的就是那份看似虚无縹緲,实则重於泰山的“真诚”和“理由”。 许琛点开与路嫻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栏上空悬停一瞬。 打字太慢,也显得不够有诚意。 他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拨通了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不多不少,被迅速接起。 “大半夜的,你干嘛?” 路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刚出浴的湿润水汽和慵懒,尾音里却藏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去彩云省,你该不会以为是说走就走的旅游吧?” 许琛的声音带著笑意,开门见山。 “机票住宿,时间和行程,总得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到她轻微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后,路嫻故作平静,却压不住兴奋的声音传来:“……我看了,明天下午国航ca1987,价格最便宜。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腿打断。” 她的手机界面,此刻正停留在订票app上,那个航班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 “来,肯定来。” 许琛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且郑重。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路嫻的警惕性像是被摸了尾巴的猫,瞬间提到了顶点。 “这次去,主题不是玩。” 许琛的语调沉稳而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 “月底就是六校联考,这场考试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想因为几天的放纵,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路嫻那边又沉默了。 她性子再野,也是个知道轻重的高三学生。 她比谁都清楚,高三的每一次大考,都像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容不得半点侥倖。 路嫻自己出门,主要还是想要逃避没有家人在的节日,这一点虽然没说,但她感觉许琛之所以答应,也多数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呢?”她低声问。 “所以,我打算把我们的学习小组,直接搬到彩云省去。” 许琛终於拋出了自己真正的核心目的。 “学习小组?”路嫻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就你和王浩那个『学渣互助送死小组』?” “现在升级了。” 许琛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星苒也要来。” “沈星苒?” 路嫻念著这个名字,那个常年霸占理科年级前三,只存在於光荣榜和传说中的身影,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一个遥远到几乎没有交集的人。 “对,就是她。”许琛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是学习小组的组长,负责监督我们所有人的学习进度。这次彩云之行,白天必须严格按照她制定的学习计划表执行,晚上,才是我们的自由採风时间。” 许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具蛊惑力。 “路嫻,我跟你说认真的。我这次月考是侥倖,基础很不稳。联考的难度只会更大,我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有沈星苒这种级別的真学神带著,效果绝对比我们自己瞎折腾强一百倍。” 这番话,九分真,一分私心。 说是为了学习,確实是核心目的之一。 但终极目的,是为了考个好成绩后,来自系统的丰厚奖励! 咖位的每一次提升,都是金钱啊! 高三大考小考那么多,这玩意赚钱可比平台每月才发的授权费快多了! 电话那头的路嫻,陷入了长久的、剧烈的內心挣扎。 许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路嫻这次旅行其实是有私心得,而且和不熟悉的人,尤其还是沈星苒这种学校风云人物一起长途旅行,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可“为了学习”这个理由,实在太硬核了。 它在高三学生的世界里,拥有著至高无上的豁免权,足以压倒一切任性和幻想。 更何况,她自己同样要面对六校联考。 一个年级前三的学霸,爭夺状元的种子,亲自带队辅导……这份诱惑,对她而言,同样很有效果。 许琛这个学习的理由,让她那点关於“二人世界”的綺丽幻想,被堵得严严实实,找不到任何可以发作的藉口。 “……行吧。” 过了许久,路嫻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语气里带著三分不甘,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可说好了,我只负责採风和唱歌,学习上的事,你们別指望我。” “没问题。” 许琛嘴角的弧度,在夜色中越拉越大。 “到时候,咱们把《那些儿》的视频给好好拍出来,彩云省的风景,正好配这首歌。” 掛断电话,许琛长舒一口气。 现在,就剩下说服父母了。 …… 国庆节一大早,许琛命名为“国庆四日彩云省封闭式强化集训营”的计划,就在这个小小的预备组里,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滔天巨浪。 王浩是第一个接到“圣旨”的。 当他听完许琛的整个计划后,嘴里叼著的半根刚出锅的油条,“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豆浆的碗里,溅了他一脸。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用一种仰望神跡的目光看著许琛,颤抖著伸出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我以前以为你的人生目標是考个好大学,现在我才发现,你这是要原地飞升,立地成仙啊!” “一边是路嫻大姐头,一边是学神沈星苒,你把这两尊大神凑一起带去彩云省?” 王浩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哥们儿,你到底在追谁啊?” 许琛嘴角一抽,追谁?你当我这里选妃呢? 这特么一个是刷了就有人气值可以买各种神奇道具的青梅竹马。 另外一个是一直提供方法派经验的经验宝宝。 高中生其实很有意思,这个阶段似乎只要接触什么女孩子,就一定是要追求恋爱生孩子什么的。 这什么神仙逻辑。 许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淡定地喝了一口豆浆:“格局小了,我们是去学习的,懂吗?study!” “我懂,我懂!”王浩立刻换上一副“信徒”般的狂热表情,嘿嘿笑道,“义父,请务必带上我一起!国庆鬼特么才想在家憋著呢,况且还有学神辅导不耽误学习,我肯定是要去的!” 而沈星苒那边,进展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她回家后,將那份被精心包装过的,名为《面向六校联考·尖子生学习小组国庆强化衝刺计划书》的列印稿,交给了父母。 她的父母,两位同在大学任教的高级知识分子,在看到计划书上那精確到分钟的日程安排、详尽的各科量化指標,以及最后的“安全预案”后,疑虑尽消。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沈星苒的母亲,那位气质如兰的文学系教授苏云芷,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笑道。 “你能主动组织这种活动,也总算是克服了些不善与人打交道的障碍。不过,星苒,你作为组长,帮助同学的同时,也要量力而行,自己的成绩也不能耽误。” 说完,她当即给女儿转了五千块钱。 “在外面不要委屈了自己,也多照顾一下组里的其他同学。” 苏云芷不是老古板式的家长,况且同行的还有孙佳,真有问题,也不是拦著不让去就能阻止的。 人生,始终要孩子为自己负责,她对於自己教育出来的女儿非常放心,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学习不可能如此稳定。 嗯,大致上,苏云芷应该是不清楚自己女儿还在写恋爱甜宠文这么个事情。 否则她恐怕真要犹豫一阵了。 於是,当沈星苒把这个消息告诉闺蜜孙佳时,孙佳的反应和王浩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夸张。 “什!么!去彩云省搞封闭集训?!” 电话那头的孙佳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还是跟许琛!哇!高中过了大半,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勇敢的么!” 这是说什么鬼话呢! 沈星苒的脸颊瞬间烫得像发烧,立刻义正言辞地纠正道:“大家是去学习的!佳佳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好好好,学习,学习!”孙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过,彩云省哎!风景美好吃的也多!住宿费我aa,我这就去跟我妈说,我们学习小组为了衝刺联考,要去封闭集训了!” 第66章 学习小组!Assemble! 国庆节一大早,许琛家的餐桌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卢秋敏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推到儿子面前,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克制。 但她一开口,话语便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不行,我不同意。” 许琛刚想张嘴,就被她一个锐利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高三,国庆就四天假,这是你追赶进度的黄金时间。”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出远门,去彩云省?” 卢秋敏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问题的核心。 她习惯性地用医生的思维模式分析著。 “许琛,你是不是觉得上次考了五百九十九分,就又可以鬆懈了?” “长途旅行,舟车劳顿,水土不服,这些不可控因素都会影响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態。” “从风险评估的角度看,这件事的弊,远大於利。” 一旁看著报纸,始终沉默的许建国终於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学习小组?就在江城找个地方不行吗?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许琛硬著头皮,顶著双重压力解释。 “爸,我们其实就是想换个环境全身心投入。” “妈,我们是去学习的,封闭式集训,效率比在家里高多了。” 卢秋敏发出一声冷笑。 “心无旁騖?我看你是心都玩野了。” “这个提议,一听就很离谱,我不可能答应。” 家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琛知道,母亲这里的坎最难过。 她对自己过去的病始终心有余悸,任何在她看来“出格”的行为都会被立刻否决。 就在这时,许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是王浩他爸。” 电话一接通,王浩父亲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许建国下意识地打开了免提。 “老许啊!你家许琛是不是也跟你说要去彩云省搞什么学习集训了?” “我家那小子刚才跟我说,我差点没把拖鞋抽他脸上!这不是胡闹嘛!” 许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问道:“你家王浩也去?” “可不是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把什么年级前三的沈星苒给抬出来了,说人家是组长,亲自带队辅导。”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沈星苒那孩子我家长会的时候听说过,品学兼优,燕北种子!怎么会跟这帮学渣混在一起搞这种事?我就寻思著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是不是这俩小子合起伙来骗我们呢。” 电话两头的家长,在这一刻信息互通,瞬间自己脑补出了一个更完整的版本。 许建国看向许琛的眼神变了,从单纯的怀疑,多了一丝审视和探究。 卢秋敏也愣住了。 她想起了家长会上,那个气质优雅的苏教授,和她那个神仙般的女儿。 沈星苒…… 那个分数稳上燕北的女孩,竟然愿意带著自己儿子和王浩这种“后进生”一起学习? 还主动组织集训? 这……这是什么神仙同学?这人品,这格局,简直是当代圣人啊! 许建国清了清嗓子,对著电话说道:“老王,这事儿……许琛也跟我说了。听起来,好像还真不是纯粹胡闹。有沈星苒同学带著,学习效果应该能保证。” “真的?”王浩父亲的语气里充满了將信將疑。 “嗯。”许建国给了儿子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道,“孩子们有上进心是好事,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这样,我再了解一下情况,晚点给你回电话。” 掛了电话,许建国看向许琛,语气缓和了不少。 “真的是沈星苒同学组织的?” “是她牵头的,她负责制定所有学习计划。”许琛立刻答道,隨即將沈星苒的计划书拿了出来。 他心里暗暗给王浩点了个赞,没王浩突然点炮来了这么个电话,许琛很多话都不好接著说下去。 许建国接过计划书没细看,仅仅是扫了两眼那娟秀工整的字跡,便信了大半,隨后衝著自己老婆使了个眼色。 卢秋敏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来自另一位家长的信息,让这件事的可信度大大增加。 她对沈星苒的印象极好,那是个像水晶一样通透乾净的女孩,由她来监督,许琛应该不敢乱来。 但她还是有最后的顾虑。 “就算是为了学习,也用不著跑那么远。在省內找个度假村,效果不是一样的吗?” “非要去彩云省,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许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必须祭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鐧了。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带著几分沉重和无奈的语气,轻声说道。 “因为路嫻也要去。” “路嫻?” 卢秋敏念著这个名字,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性格泼辣却又让人心疼的邻家女孩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嗯。”许琛点了点头,“她一个人。国庆四天,她爸妈那边……都没空管她。”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卢秋敏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比许琛更先知道路嫻家的情况。 两孩子打小一起长大的,路嫻家的八卦,小区里也不是没人知道。 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的还有了新的孩子。 那个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如今就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旧家具,懂事得让人心疼。 每逢佳节倍思亲。 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那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卢秋敏不说话了。 她低著头,看著碗里那碗已经微凉的粥,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个理性的医生,但她首先是个母亲。 她能理解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 “我们几个,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朋友。”许琛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想趁著假期出去散散心,我们不陪著,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许建国在一旁听著,也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过了许久,卢秋敏才重新抬起头,眼里的冰冷已经融化,只剩下复杂的疼惜和无奈。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进臥室,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沓现金,抽出二十张,放在了许琛面前。 “这是两千块钱。”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出去可以,但学习一定不能落下。还有,这是你自己的费,我们家不占別人便宜,你该a多少就a多少,听见没?” “听见了!” 许琛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妈!谢谢爸!”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王浩正经歷著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魔幻之旅。 在被父亲用“我看你像彩云省”懟回来,並险些挨了一顿“拖鞋炒肉”之后,一个来自许琛父亲的电话,拯救了他。 当他爸掛了电话,用一种“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的眼神看著他,並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拍在桌上,说出“去了就给我好好学,別给我丟人现眼”的时候,王浩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许琛立个长生牌位。 至此,家长说服环节,全面解决。 一个以“学习”为名,成分复杂、各怀心思的五人旅行小队,在国庆节的第一天清晨,正式集结完毕。 第67章 一起出发去彩云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下午,江城机场。 五个穿著常服,但背著书包,拉著行李箱的少年少女,成了候机大厅里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他们太扎眼了。 青春的气息像是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尘埃,瀰漫在空气里。 王浩和孙佳这两个天生的社牛,在见面的第一分钟就达成了战略同盟。 两人脑袋挨著脑袋,正对著一份彩云省美食攻略疯狂输出,时不时爆发出“我靠这个必须吃”和“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的二重奏惊嘆。 沈星苒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气质清冷如月,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她无关,自成一个静謐的世界。 不远处,路嫻戴著纯白的耳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对外宣告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而许琛,作为这场“封闭集训”实际上的总策划,正在值机柜檯前,有条不紊地办理著五个人的登机手续,侧脸的线条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装的格外从容。 一口气带两个各自领域都很出类拔萃的校级一起出发。完全没带在乎所谓王不见王的美女潜规则。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又那么的……诡异。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义三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与江城湿热完全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空气带著高原特有的清冽,混杂著阳光被晒透的乾燥味道,吸入肺里,连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浓郁到化不开的宝石蓝。 大朵大朵的白云低垂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团。 “哇——!” 孙佳第一个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嘆调的夸张姿势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被美景击中的陶醉。 “我宣布,我的肺已经爱上这里了!” 许琛没有理会活宝,他早已在网上订好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他熟练地將五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一一搬上车,对著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子穿过城区,没有驶向游人如织的大研古城,而是拐进了一条更为安静的路,最终,在束河古镇一处远离喧闹主街的僻静小巷里,缓缓停下。 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纳西族风格的二层小楼。 门口掛著一个朴拙的木牌,上面是四个手写的字:“云深小筑”。 许琛上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映入眾人眼帘。 精致的小院里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繁茂草,一条蜿蜒的青石板小路,將人的视线引向主屋。 院子中央,摆放著一套宽大的木质桌椅,上方撑著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几尾色泽艷丽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閒地游弋,对闯入者视若无睹。 “我靠!” 王浩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咋找的啊?这地方……也太顶了吧!” 孙佳和沈星苒的脸上,也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占据。 尤其是沈星苒,她看著这个安静雅致到骨子里的院落,几乎是瞬间就爱上了这里。 这简直就是她构思的小说里,男女主角萌生情愫的完美舞台。 唯有路嫻,在短暂的惊艷过后,只是淡淡地瞥了许琛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什么也没说。 许琛將房东交给的房间钥匙分发给眾人,自己和王浩住一楼,三个女生住二楼。 “大家先把行李放好,休整半小时。” 许琛拍了拍手,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微笑,宣布道: “半小时后,院子里集合,开始我们集训营的第一个项目。” 安排好住所之后,眾人开始搬著东西布置房间。 许琛和王浩的行李简单得令人髮指,一人一个半满的旅行背包,往房间的椅子上一扔,就算完事。但几个女生的阵仗,就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画风了。 两个大號行李箱,一个中號行李箱,路嫻那把从不离身的民谣吉他,还有孙佳一个装著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包,以及沈星苒一个装著全套学习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的厚重书包。这些东西堆在院子门口,像一座小山。 “许琛!”路嫻毫不客气地衝著那个甩手掌柜喊了一声,下巴朝著那堆行李微微一扬,丹凤眼里写满了理所当然,“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许琛摊了摊手,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光死我一个哪行啊,这不得讲究个团队协作精神?”他说著,转身一脚轻轻踹在正准备溜回房间打游戏的王浩屁股上。 “耗子,別閒著,展现你绅士风度的时候到了。” 王浩一脸悲愤地被推了出来,看著眼前那堆行李,感觉自己的假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许琛的分配方案简单粗暴,他自己负责搞定路嫻和沈星苒的行李,而王浩,则被他用一个“你俩社牛凑一对正好”的眼神,强行指派给了孙佳。 “凭什么啊!”王浩发出了弱小无助的抗议。 孙佳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用一种“我看好你哦”的语气说道:“王浩同学,加油!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 王浩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扛起孙佳那个粉色的、贴满了可爱贴纸的大行李箱,步履蹣跚地往二楼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许琛则轻鬆地一手拎起路嫻的吉他,另一只手拖著沈星苒的行李箱,游刃有余地跟在她们身后上了二楼。沈星苒的东西虽然重,但只有一个书包和行李箱,她自己坚持要拿,许琛便帮她把更重的那个行李箱提了上去。 沈星苒的房间就在楼梯口,直接交了行李箱便算搞定。 路嫻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窗,就能看到院子里那一方小小的池塘和远处连绵的青山。她似乎很满意这个位置,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放,便拉开拉链,当著许琛的面,开始旁若无人地收拾起来。 这份不设防的坦然,源自於两人十几年青梅竹马的相处模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路嫻將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拿出来,用衣架掛好,避免在箱子里压出褶皱。t恤,牛仔裤,还有几件带著民族风情的麻长裙,都是她一贯的风格。 许琛帮对方放好吉他,隨后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著,正准备开口调侃两句,目光却被行李箱角落里的一个东西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只毛绒小熊。 一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小熊,棕色的绒毛因为常年的摩挲和清洗,已经有些褪色发白,一只耳朵的接缝处甚至能看到几缕不太专业的缝补线头。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几件顏色鲜艷的衣物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 许琛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呆滯。 他当然认得这只熊。那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用攒了整整半年的零钱,在校门口的精品店里买来的,作为路嫻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没想到,快十年过去了,她竟然还留著。 “哟,这老古董怎么还留著呢?”许琛好奇这老古董居然还保存的这么完好,问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当垃圾给扔了。” 路嫻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的背影有那么两三秒的凝固,然后才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要你管!”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慌乱,“就是……就是习惯了,不行啊?” “习惯什么,习惯抱著睡觉啊?”许琛体悟不到少女心思,贱兮兮的调侃道。 路嫻的脸颊和耳朵,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將剩下的衣物掛好,然后一把抓起那只小熊,像藏什么宝贝似的,塞进了枕头底下,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她转过身,用一种凶巴巴的语气下著逐客令,只是那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许琛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路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门板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臟还在不爭气地“怦怦”狂跳。 被他看到了…… 那个傢伙,肯定在心里笑话自己幼稚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路嫻咬了咬嘴唇,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执拗。这是他送的,是他们为数不多还保留著的,关於那段无忧无虑时光的念想。她就习惯了抱著它睡觉,谁也管不著。 …… 半小时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当许琛神清气爽地回到院子里时,发现大家都已经收拾妥当,三三两两地聚在院中,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即將承载他们四天假期的“集训基地”。 “来,都別閒著了!”许琛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学习小组第一次户外集训,现在正式开始!第一项任务——布置我们的学习场地!” 院子中央那套宽大的原木桌椅,成了他们天然的课桌。 王浩哀嚎一声,却还是认命地跟著许琛一起,將沉重的桌子挪到一个光线更好、也更通风的位置。 孙佳和沈星苒则负责擦拭桌椅,两个女孩配合默契,一个打水,一个擦拭,很快就將桌椅收拾得一尘不染。 路嫻从房间里出来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又恢復了那副酷酷的模样。她默默地从屋里搬出几个坐垫,一一放在冰凉的木椅上。 很快,一个露天的、充满了阳光和香的“教室”便初具雏形。 五个人围坐在大木桌旁,將各自的学习资料和文具一一摆开。一时间,青石板铺就的纳西小院里,竟然真的瀰漫开了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 第68章 想要路嫻融入环境(求追读) 阳光透过头顶那把巨大的遮阳伞,在原木桌面上筛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微风拂过,带著院中不知名朵的清幽香气,捲起书页的一角。 不远处的池塘里,几尾色彩艷丽的锦鲤摆动著肥硕的尾巴,懒洋洋地激起一圈圈涟漪。 当五个人终於围坐在桌旁,將各自的书本、试卷和文具一一铺开。 试卷的油墨香,混杂著院中的草香。 青石板,繁,锦鲤,远山。 试卷,草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此刻竟诡异地融为一体。 “好了,各位同学。” 沈星苒清了清嗓子,將散落在各自身上的目光,轻轻地收拢到自己面前。 她一进入学习状態,整个人便仿佛自带了一层“学神结界”。 气质瞬间从清冷文静的少女,切换成了严谨高效的小组长。 她从书包里拿出几份用燕尾夹分门別类装订好的卷子,推到眾人面前。 “这是我根据大家上次月考的错题,整理出的针对性练习。” “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两个半小时內,完成这份试卷。” 王浩和孙佳的表情,瞬间从对美景的陶醉,变成了被试卷支配的恐惧。 但当他们看到卷子上的內容时,又都愣住了。 王浩拿到的是一份主攻数学选择填空和物理大题的组合卷。 孙佳的则是英语完形填空和语文诗歌鑑赏的强化训练。 而许琛面前的,赫然是一份难度极高的数学压轴题和理综综合题的魔鬼套餐。 每个人拿到的,竟然都不一样。 “我靠……”王浩看著自己卷子上那些熟悉的“死亡题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沈组长,这……这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沈星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她轻声解释道:“我把你们三个的近期错题都看了一遍,分析了一下各自的知识薄弱点,然后从题库里找了些对应的题目。” 此言一出,王浩和孙佳看沈星苒的眼神,已经从看“学神”,变成了看“神仙”。 这得是多扎实的知识功底,多恐怖的刷题量,才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一样,为每个学生量身定製出一套专属的“提分秘籍”? “姐!你是我亲姐!”孙佳激动地握住沈星苒的手,“就冲这份卷子,这趟来得也太值了!” 王浩也嘿嘿傻笑著,挠了挠头:“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王浩只是在理科重点班垫底,可不代表这位就不想好好学。至少他的成绩也是稳在二本线上,只是想摸一本线,还需要努力一下才行。 沈星苒的针对性出题,让学习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三个人头挨著头,很快就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学习状態。 王浩遇到不会的,扯著嗓子就问,孙佳冥思苦想,把不准的才找沈星苒要个思路。 许琛看著他们,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低头开始攻克自己面前的难题。 这份融洽,却反衬得另一边的路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数学五三,低著头,一言不发地刷著题。 她握著笔的手指有些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路嫻其实並没有在生气。 只是,眼前的场景让她心里有些发堵。 明明是她先提议的出门旅行,而且打心眼里只想拉著许琛一人,结果却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整个学习小组。 她感觉自己才像是硬挤进来的外人,融不进那个以沈星苒为核心的、热烈的学习圈子。 这份微妙的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她隔绝在外。 沈星苒当然也注意到了。 她好几次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飘向那个抱著数学题苦思冥想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天生就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尤其是路嫻这种看起来又酷又颯,气场很强的类型,更是让她望而却步。 她想邀请路嫻加入討论,却又怕被拒绝,只能焦急地在心里打著草稿,眼神在路嫻和许琛之间来回飘忽,带著一丝明显的求助意味。 许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嘴硬心软,一个温柔社恐。 这两个人,要是没人搭桥,估计到假期结束都说不上一句话。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晃到了路嫻身边。 “怎么,遇到难题了?” 路嫻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回应。 许琛也不在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她草稿纸上那道写了半天都没算出结果的解析几何题。 路嫻是文科生,文综成绩非常顶尖,语文和英语也常年稳定在高分段。 唯一拖后腿的,就是数学。 她的数学成绩常年在110分上下徘徊,但这並不妨碍她的总分稳居文科年级前十。 许琛看著那道题,心里瞬间有了思路,嘴上却故意“嘖”了一声,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这题……有点绕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衝著桌子另一头的沈星苒喊道:“组长大人!请求场外援助!我和路嫻同学被一道解析几何给难住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把路嫻的草稿纸抽了过来,將那道题展示给沈星苒看。 路嫻愣了一下,刚想发作,却看到沈星苒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专注地看了过来。 得到“求助信號”的沈星苒,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声音温柔又清晰地开始讲解。 “这道题的切入点,在於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利用韦达定理来表示弦长……” 她的思路清晰得可怕,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公式的运用,都讲解得透彻无比。 路嫻本来还有些不自在,但听著听著,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进去。 她跟著沈星苒的思路,在脑海里飞快地演算,原本卡住的那个点,瞬间豁然开朗。 “……所以,这里的取值范围应该是这样。” 沈星苒讲完,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著路嫻,轻声问道:“你听懂了吗?” “嗯……懂了。”路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快,显得有些不矜持,便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步,你再讲一遍。” “好的。” 沈星苒丝毫没有不耐烦,又耐心细致地將最后一步的计算过程重新推演了一遍。 问题解决,两个女孩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仿佛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路嫻很自然地接上了话头,和沈星苒討论起了另一个知识点。 她討论完,还不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许琛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多管閒事! 许琛一乐,冲她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能融入进来就好。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星苒的身上。 隨著他自己的知识水平不断提升,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疑惑,渐渐在他心里浮现。 四中在江城,算是一流强校,但並非顶尖。 理科的整体实力,比不上市一中;文科的顶尖生源,又爭不过师范附中。 像沈星苒这样,总分稳定在六百八到六百九十分之间,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已经是学校里凤毛麟角的存在,是所有老师眼中的“燕北希望”。 別以为这个分数低,去年燕北在江南省的招生分数线,也就670分。 这两年高考题的难度不断提升,便是以高考强省的名头掛著的江南省,也少有人能突破700分。 沈星苒这个680-690之间的稳定成绩,已经是足够让人惊嘆的了。 可许琛现在自己也能摸到630-650的这个门槛了。 他越是接近这个层次,就越是觉得沈星苒的理科实力深不可测。 就比如自己面前这份“魔鬼套餐”,无论是题目的难度,还是覆盖知识点的广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学校老师划定的复习范围,甚至比一些市面上的顶级教辅资料还要刁钻。 但即便如此,很多他需要绞尽脑汁才能解开的题目,沈星苒却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看一眼就能给出最优的解题路径。 这种信手拈来的游刃有余,这种碾压级的知识储备…… 讲道理,即便是690这个分数,也不像是沈星苒的极限才对。 所以到底差在哪了? 许琛的心底泛起深深的疑惑。 第69章 路嫻的人妻属性(求追读) 两个半小时的高强度刷题,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沉入远山,將天际线染成一片深邃而温柔的紫罗兰色时,院子里那股紧绷的学习氛围,终於像被扎破的气球,悄然泄了气。 最先从试卷的深渊里挣脱出来的,是孙佳。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呻吟,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猫饼,软趴趴地瘫在了桌子上。 “不行了,我宣布,我的大脑已经因为缺少能量而停止运转了!” 孙佳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表情夸张地哀嚎道。 “再不吃饭,我就要开始啃桌子了!” 她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王浩立刻丟下笔,如蒙大赦般地跟著附和:“饿死了饿死了!许琛,你定的这地方,附近有吃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匯聚到了许琛身上。 沉浸在刷题的世界里时,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一旦这股劲头过去,被高原清冽空气和一下午脑力劳动共同催化出的飢饿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席捲了每个人的五臟六腑。 许琛拿出手机,不慌不忙地点开地图软体。 “这附近是古镇的北门,比较偏,现在时间也过了饭点了。” 他划拉著屏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过,附近倒是有个夜市,评价还挺高,说是很有当地特色。” “夜市?!” 孙佳和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只闻到肉骨头的哈士奇。 “走走走!就去夜市!”王浩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许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了那个夜市的推荐图集,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了眾人。 屏幕上,一串串黑得发亮的大蝎子,正张牙舞爪地被串在竹籤上。 旁边,是几只体型硕大的黑亮蜈蚣,被烤得滋滋冒油。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盘绿绿、长短不一的,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长条形多毛类昆虫…… “……”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孙佳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王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乾笑道:“呵……呵呵,这个特色……確实是挺別致的哈。” 许琛最怕虫子,此刻更是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飞快地关掉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打扰了,告辞。” “我是绝对不会靠近那个地方的。” 沈星苒看著那张图片,秀气的眉头也紧紧蹙在一起,显然对这种“美食”敬谢不敏。 眼看晚饭就要陷入僵局,一直沉默的路嫻忽然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手,用一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行了,都別嚷嚷了。” 她下巴朝著主屋的方向微微一扬。 “厨房里不是有现成的食材吗?我来做。” 眾人都是一愣。 王浩和孙佳更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 在他们印象里,路嫻是那个在迎新晚会上抱著吉他,光芒万丈的帅气女孩,怎么也无法將她和充满烟火气的厨房联繫在一起。 许琛倒是毫不意外,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路嫻没再理会眾人的反应,径直走进了民宿的厨房。 厨房收拾得非常乾净,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塞满了民宿老板提前准备好的新鲜蔬菜和肉类,甚至还有几大包真空包装的,本地特產的米线。 她利落地系上围裙,將一头利落的马尾在脑后重新扎紧。 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桀驁不驯的民谣少女,切换成了一位干练利落的主厨。 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孤独和空虚曾像藤蔓一样將她紧紧包裹。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那些负面情绪里,她强迫自己变得自律,用运动、学习和各种琐事把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做饭,就是在那段时光里,被迫学会的、用以对抗孤独的技能。 也正因为此,她的厨艺,远比同龄人要精湛得多。 “有人来帮忙吗?”路嫻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我来我来!我也会做饭!”孙佳第一个响应,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沈星苒也犹豫了一下,跟著走了进去,小声地问:“我……我能做些什么?” 许琛看著她们的背影,笑著推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王浩。 “看什么看,去帮忙打下手啊。” 於是,原本安静的厨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路嫻是当之无愧的总指挥,她一边用手机查看著云南米线的做法,一边有条不紊地分配著任务。 “孙佳,你把那块里脊切成薄片。我来处理鸡肉。” “沈星苒,你……你就负责洗菜吧。” 路嫻看了一眼沈星苒那双一看就没干过什么粗活的手,最终还是给她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 饶是如此,沈星苒还是闹了个小笑话。 她洗青菜的时候,用力过猛,水溅得到处都是,清秀的脸上也沾了几滴,甚至连纤长的睫毛上都掛著晶莹的水珠。 路嫻瞥了她一眼,终究是没忍住,走过去,有些没好气地从她手里夺过菜叶子。 “你这是洗菜还是搓澡呢?看好了,是这样冲,水流开小一点!” 她的语气虽然有点冲,但动作却很耐心,示范得一丝不苟。 沈星苒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学著她的样子,动作总算变得熟练了一些。 王浩则被派去剥蒜,他一边剥,一边鬼鬼祟祟地想偷吃刚炸好的肉片,结果被路嫻用锅铲“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手背,疼得他齜牙咧嘴,引来一阵鬨笑。 许琛则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 倒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路嫻看他的眼神过於嫌弃,许琛可没兴趣上去找不自在。 路嫻熟练地顛锅翻炒,油脂在热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食物的香气开始瀰漫。 沈星苒和孙佳凑在一起,小声地分享著洗菜的“心得”。 王浩在一旁插科打諢,被嫌弃后又乐此不疲。 半个多小时后,五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米线,被端上了院子里的那张大木桌。 奶白色的浓郁高汤上,漂浮著一层金黄的鸡油。 翠绿的韭菜、鲜红的番茄、雪白的豆芽、粉嫩的肉片、还有金黄的炸里脊…… 各种配料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层,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 孙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双手合十,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路嫻,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卖相,跟外麵店里的一模一样!” “看著好吃有什么用,得尝了才知道。”路嫻嘴上说著,眼底却藏不住那丝小小的得意。 王浩早已经迫不及待,他夹起一片肉,吹了吹,就往嘴里送,烫得他直哈哈气,却还不忘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 “路姐!你这手艺,绝了!” 路嫻面上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大家纷纷动筷,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吸溜米线和满足的讚嘆声。 米线爽滑q弹,汤头鲜美醇厚,各种配菜的味道在口腔里交融、碰撞,最终匯成一股温暖而踏实的力量,熨帖著每一个被学习掏空的胃和灵魂。 沈星苒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优雅,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个正和孙佳抢最后一块炸猪皮的路嫻,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 “路嫻,谢谢你,真的很好吃。” “还行吧。” 路嫻轻哼一声,口中的酥肉嚼得嘎嘣脆,脸颊上却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第70章 偷感十足的沈星苒 一顿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成功抚平了所有人被学习掏空的疲惫。 夜色渐浓。 古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浸在一种静謐而温柔的氛围里。 院中的灯光昏黄,將草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里满是高原夜晚特有的清冽和不知名野的淡香。 舟车劳顿加上精神紧绷了一下午,没人再有力气学习。 孙佳和王浩已经彻底瘫痪,一个刷著短视频,一个研究著游戏攻略,嘴里还念念有词,为白天错过的美食扼腕嘆息。 向来严於律己的沈星苒,看在是第一天的份上,最终还是大发慈悲,放过了大家。 她拿出笔记本,只是將今天未完成的计划默默圈出,加到了明天的任务清单里。 不知为何,她很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 无论是孙佳的咋咋呼呼,王浩的插科打諢,还是……路嫻那种带著点彆扭的关心。 这些,都是她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鲜活体验。 …… 各自回房休整。 许琛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乾爽的t恤短裤,疲惫被热水一衝,精神反而清明了许多,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睡意。 他乾脆拿著手机,独自一人溜达到院子里。 夜里的纳西小院別有一番风味。 头顶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清澈如洗的夜空,几颗疏星点缀其上,闪烁著清冷的光。 耳边是细碎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安逸。 许琛找了个舒服的躺椅坐下,正刷著短视频,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脚步声。 许琛回头。 只见沈星苒正抱著她的笔记本电脑,从二楼的楼梯上躡手躡脚地走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兔子睡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白皙小巧的脚丫踩在拖鞋里,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她大概以为院子里没人,动作带著点偷感十足的鬼祟。 直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起头,才猛地发现躺椅上的许琛。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瀰漫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星苒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怀里抱了抱,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只被发现了秘密的小动物。 “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抱著电脑干嘛?”许琛看著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觉得好笑。 沈星苒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房间的wi-fi信號不太好,总是断,所以想下来看看……” 一楼的信號確实是满了,但两个房间里都住著男生,她总不能大半夜跑到別人房间里去码字。 思来想去,也只有院子这个公共区域最合適。 许琛瞭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坐吧,正好我也不困,陪你一会儿。” 沈星苒如释重负,抱著电脑坐了下来,熟练地开机,进入了作家后台。 许琛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对著评论区发呆。 她的小说《青春校园abc》,在许琛的点拨下,剧情渐入佳境,数据一路狂飆。但最近,评论区的风向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男女主在一起之后,怎么感觉没那么甜了?】 【感觉作者不会写谈恋爱啊,確定关係后的互动好尬,跟偶像剧似的,一点都不真实。】 【男主的人设是不是有点崩了?之前那么酷一个人,谈了恋爱怎么就只会说土味情话了?】 许琛总结了一下,评论的核心思想就一个:没写对味。 这也不奇怪。 沈星苒自己就没谈过恋爱,她那个所谓的“情感分析大师”闺蜜孙佳,也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嘴强王者。 她对於恋爱的所有认知和取材,都来自於这个平行世界那些还停留在霸道总裁阶段的狗血偶像剧。 把那种悬浮夸张的恋爱模式,硬套在她这本主打校园小清新风格的小说里,自然会显得格格不入。 “遇到瓶颈了?”许琛明知故问。 “嗯。”沈星苒苦恼地点了点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键盘,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我不知道確定关係之后,应该写些什么了。我查了很多资料,也看了很多剧,但写出来……读者就是不买帐。” 这,也正是她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拉著许琛一起“集训”的核心原因之一。 许琛看著她那副认真又苦恼的模样,脑海里,【金牌编剧人辅助模式】悄然激活。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师,开始为他唯一的学生,讲授一堂独一无二的编剧课。 “你觉得,两个人从朋友变成情侣,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称呼变了?可以牵手了?”沈星苒试探著回答。 “是,但不全是。”许琛笑了笑,“关键是那种身份转变带来的羞涩和试探。” 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沈星苒的耳廓。 “比如,男主第一次想牵女主的手,伸出去,又紧张地缩回来。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懂吗?” 沈星苒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睛瞬间亮起,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打起来。 “还有,別总写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写日常。” “一起吃饭,男主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下雨天,共撑一把伞,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一起。爱情,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那……一直这么平淡,会不会很无聊?”沈星-苒抬起头,像个好学的宝宝。 “所以要吵架。”许琛的思路清晰无比,“写男主的一些小缺点,比如他很懒,喜欢熬夜打游戏。看女主是包容,还是因此跟他闹彆扭。这种生活摩擦,远比天降情敌的狗血剧情,更能深化感情。” 沈星苒若有所思地点著头,手下的键盘敲得飞快。 许琛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在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最后,要给读者『未来感』。” “不用直白地说『我们以后要结婚』,而是藏在细节里。比如路过一家书店,女主说『以后我们的家里,一定要有一整面墙的书架』。这种暗示,才最致命。”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了安静。 只有沈星苒指尖敲击键盘的“噠噠”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著许琛,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光,亮得惊人。 “许琛,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和真诚无比的感激。 “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写了。”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 总能用最简单的话,剖开最复杂问题的核心,然后为她指引出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 沉浸在创作討论中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 二楼尽头,路嫻房间的窗帘被掀开一角。 她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黑暗里,死死地盯著院子中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 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勾勒出一幅亲密和谐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路嫻的脑门。 她想衝下去,扯开他们,大声质问许琛,这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质问? 用什么身份去质问? 青梅竹马?还是音乐搭档? 这两个身份,哪个也给不了她干涉许琛和谁亲近的资格。 她凭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瞬间清醒。 不行,不能再看了。 路嫻猛地转身,想找点事做来转移注意力。 屋里黑漆漆的,她摸索著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胡乱地在里面翻找著。 手,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是那只旧旧的,被她抱了快十年的毛绒小熊。 她把它拿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想从这只不会说话的熊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可越是抱著,白天的画面就越清晰。 许琛看到这只熊时那调侃的表情,他问“习惯抱著睡觉啊?”时的坏笑…… 还有现在,他和沈星苒在楼下相谈甚欢的画面。 两个画面在脑子里交替出现,拉扯著她的神经。 鼻头猛地一酸,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 “哗啦——” 她手一滑,没抱稳,怀里的小熊连带著旁边一个装著护肤品的小袋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乳液混著玻璃渣,洒了一地。 路嫻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彻底愣住了。 她坐到地板上想收拾,却发现自己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就这么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院子里,剧情討论告一段落。 许琛看著重新燃起斗志、开始奋笔疾书的沈星苒,白天那个关於她成绩的疑惑,又一次浮上心头。 不过这话直接问出来,始终都会有点冒失。 思索片刻,许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星苒,我有个提议。” “嗯?”沈星苒从文思泉涌的状態中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今天的针对性练习效果很好,但我觉得还不够。”许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我们明天乾脆来一场不间断的模擬考,怎么样?就用去年的联考真题,一天之內,考完语数外理综四门。” 对於四中的学生而言,一天內完成四科真题试卷,强度虽大,但並非无法接受。 老师们平时布置的作业,量比这只多不少。 他想用一场真正的、高强度的实战,来逼出沈星苒的极限,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沈星苒並不知道许琛心中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单纯地从学习的角度思考了一下,便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好主意。”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用真题来检验和巩固今天加强过的知识点,是个很高效的方法。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开考。” 第71章 年级前三,不会写作文(求追读) 天色刚蒙蒙亮,古镇便被一层清冷的薄雾笼罩。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倒映著黎明前那片深邃如海的蓝色天光。 巷子里空无一人。 许琛和沈星苒一前一后地走著,空气里只听得见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高三学生的生物钟,比瑞士钟錶还要精准。 即便是在假期,身体的记忆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將他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无情地拽出来。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镇子口找到一家还掛著“营业中”牌子的青年旅社。 前台小哥睡眼惺忪,顶著一头乱髮,在看到这两个大清早跑来列印试卷的高中生时,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畏、同情,以及一丝“学霸的世界我不懂”的迷茫。 “帮忙列印一下。”许琛將u盘递了过去,语气沉稳,“麻烦快点,赶时间。” 印表机发出规律的嗡鸣,一张张承载著知识与命运的试卷,被缓缓吐出。 油墨的香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瀰漫开来。 两人顺路在街角买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云深小筑”时,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路嫻起得最早。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正在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一丝不苟地做著拉伸。 晨光为她紧致而优美的身体线条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额头上渗出的细密薄汗,在光下闪闪发亮。 整个人,像一株迎著朝阳生长的白杨,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孙佳和王浩也陆陆续续起了床,两人顶著同款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趴在桌上,对著院子里的草发呆,灵魂显然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 “吃早饭了。” 许琛將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食物的香气瞬间成了唤醒灵魂的號角。 孙佳和王浩立刻活了过来,欢呼著扑向食物。 路嫻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擦了擦汗,也走了过来。 她拿起一个包子,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视线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固执地不与许琛交匯。 许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早上的路嫻,气压低得有些反常。 那张漂亮的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浑身都散发著“別惹老娘”的危险信號。 自己昨天……没惹她吧? 许琛心里犯著嘀咕,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早饭过后,昨晚的提议被正式摆上了议程。 “今天,咱们来一场全真模擬。” 许琛將列印好的试卷分发下去,表情严肃得像个真正的监考老师。 “一天之內,考完语数外和理综。所有科目,严格按照高考时间来,做不完就收卷。” “啊?” 王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 “哥,不带这么玩的吧?国庆节啊!一天考四门,这是人干的事吗?” 孙佳也苦著脸,小声附和:“这强度,比在学校还狠啊……” “我觉得挺好。”沈星苒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综合检测,才能最直观地发现问题,查漏补缺。” 路嫻只是冷冷地瞥了许琛一眼,从他手里抽过那份文科试卷,丟下一句硬邦邦的“隨便”,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许琛被她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决定暂时忽略这姑娘突如其来的坏脾气。 他要全身心投入到即將到来的战斗中。 上午八点半,模擬考正式开始。 院子里那张宽大的木桌,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英语听力那標准而清晰的播报声,通过小小的蓝牙音箱在院中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神情专注。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主旋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 中午,许琛抽空订了附近一家小饭馆的外卖。 六菜一汤,味道乏善可陈,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补充能量。 大家扒拉著饭,几乎没什么交流,吃完便又立刻投入到下午的考试中。 一直鏖战到下午五点,夕阳西斜。 “停笔!” 沈星苒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放下了笔,面前的理综卷子答题区域被填得满满当当,字跡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其余几人这才如蒙大赦,纷纷丟下笔,发出一片疲惫的哀嚎。 许琛也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看著正准备拿红笔核对答案的沈星苒,脑中灵光一闪。 “別自己改了,没意思。” 他站起身,提议道,“咱们交换试卷,互相批改。这样既能发现別人的问题,也能反思自己的思路,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一番混乱的交换后,许琛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沈星苒的全套试卷。 他首先拿起的是数学卷。 卷面整洁乾净得令人髮指,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清晰明了,逻辑严谨,仿佛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许琛拿著標准答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竟找不出任何一处可以扣分的地方。 一百五十分,满分。 许琛心里讚嘆一声,又拿起了理综卷。 物理、化学,选择题全对,大题的思路和过程也堪称完美。 他抱著鸡蛋里挑骨头的精神,仔细地审查著每一个步骤,最终,也只在生物一道关於实验设计的阐述题里,因为用词不够严谨,勉强扣掉了两分。 二百九十八分。 数学加理综,四百四十八分。 许琛拿著红笔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以七班的平均水平,语文和英语普遍在一百一十分左右。 沈星苒这种级別的学神,再怎么说,这两门也不可能低於一百三十。 四百四十八,加上两个一百三,那就是七百零八分! 这个分数,別说江南大学,就是燕北的王牌专业也可以上了。 可为什么她平时的总分,总是诡异地稳定在六百八到六百九这个区间? 別看690和700多之间就差10几分,但这就是状元和其他学生的差別。 许琛皱起眉头,带著强烈的好奇,翻开了她的语文试卷。 前面的基础知识题,无论是字音字形,还是诗词默写,依旧是毫无悬念的满分。 阅读理解的答案也踩点精准,逻辑清晰。 问题出在了最后一道,也是分值最重的大题——作文。 当许琛看清楚作文题目和沈星苒的“大作”后,他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今年的作文材料,给的是一段关於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困境的描述,比如“打铁”、“剪窗”等传统手艺,正面临著后继无人的窘境。 题目的要求很明確,是让考生就“如何更好地传承与弘扬传统文化”发表自己的看法。 立意很正,也很常规。 沈星苒擬的题目《论文化信息的有效传递与叠代》,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当许琛看到正文的第一段时,他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错愕。 第72章 让路嫻来教 “传统文化的有效传承,其本质在於信息传递模型的优化与叠代。旧有的『师徒制』、『家族式』传承模式,其信息通道狭窄,保真度低,且易受外部环境干扰,导致信息熵增,最终失传。因此,构建一个去中心化、高冗余、强纠错的数位化传承体系,才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优解……” 许琛逐字逐句地读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篇作文,从结构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开篇立论,中间分点论述,结尾总结升华,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完美地踩在了高考作文的评分標准上。字跡更是娟秀工整,赏心悦目。 但问题出在內容。 这哪里是一篇充满人文关怀的议论文?这分明是一篇用文学语言包装过的,冰冷生硬的学术报告。通篇都是“信息熵”、“模型叠代”、“冗余备份”这类理科生才懂的术语,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浓郁的,仿佛要用二进位代码解构人类情感的偏执。 这是什么鬼?这特么还是作文么? 完全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人味。 就像沈星苒最初写的那本小说《恶魔校霸爱上我》,男女主角的互动逻辑和人物情绪错得离谱,剧情推进全靠生硬的设定,仿佛两个披著人皮的程序在走固定的流程。 许琛终於明白,沈星苒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为何总是被死死地压制在一百二十分以下,始终无法突破。 她的知识储备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英语词汇量,还是语文的古诗文典故,她都信手拈来。可她的思维模式,是纯粹的、极致的理科思维。她习惯於用公式和逻辑去解构一切,包括那些本该用情感去体会的文学。 她能记住所有的典故,却无法理解典故背后的悲欢离合。她能分析出最完美的语法结构,却无法捕捉文字之间流淌的细腻情感。 这篇作文,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阅卷老师看到这种文章,恐怕只会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能给个二十五分的卷面分,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许琛拿著红笔,久久无法落下。 这毛病,他治不了。他是半路出家的“文抄公”,可以点拨她小说的剧情走向,却无法从根源上,重塑一个人的文学思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沈星苒正耐心地给孙佳讲解著一道数学题,侧脸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温柔专注。 而另一边,路嫻正皱著眉头,用红笔在王浩那张惨不忍睹的语文卷上画著叉,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一个理科思维登峰造极,却在文科作文上寸步难行。 一个文科天赋出类拔萃,却被数学拖住了后腿。 这……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一个完美的、互补的、足以让两人共同飞升的学习闭环,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了许琛的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的组局家。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坏笑,他拿起沈星苒的语文卷子,状似无意地挪到了路嫻身边。 他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路嫻的胳膊。 路嫻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昨晚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在她心里扎了一整天。她脑子里还在迴荡著许琛和沈星苒在院中相谈甚欢的画面,连带著今天看许琛的眼神都像是淬了冰。 她抬起头,丹凤眼里满是“你有何贵干”的冷漠。 许琛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身上的低气压,他將手里的卷子递了过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惊奇。 “快来帮我看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像是这种要怎么改?”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路嫻不好发作,只能蹙著眉,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夺过那张卷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卷面上时,那份不耐烦,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错愕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东西? 《论文化信息的有效传递与叠代》? 路嫻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內容,隨后反覆確认了一下卷头上的名字,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对吧? 作为全校闻名的年级前三,写作文写成这样,语文老师难道就不管管吗? 教导理科七班这个重点班的语文老师,她记得是林老师。那可是学校里有名的特级教师,教学水平极高,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学生写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 语文作文,哪怕是议论文,最基本的要求也是观点明確、论证清晰、能让正常的普通人看懂。这篇东西,別说高考阅卷了,就是拿去当物理系的论文,都得被教授打回来,因为文不对题! 她拿著试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沈星苒的基础题几乎是满分,这说明她的知识储备毫无问题。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一个地方——审题。 不同於许琛,路嫻的个性直接的很。她站起身子,径直走到了沈星苒面前。 “沈星苒。” 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沈星苒抬起头,看到路嫻手里拿著自己的语文卷子,脸上带著一丝困惑:“怎么了?” “这篇作文,你是怎么想的?”路嫻將卷子放在桌上,指著那个题目,“『传承与弘扬』,你怎么会想到用『信息模型』来写的?” 沈星苒被问得一愣,她有些不解地解释道:“题目给出的材料,是传统手艺面临失传的困境。失传的本质,就是文化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了断层和损耗。所以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核心,就是建立一个更高效、更稳定的信息传递系统……”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自洽,就像在阐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 王浩和孙佳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这两位在说什么。 路嫻却听懂了。她也终於明白了问题的癥结所在。 沈星苒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她把一道开放性的、需要情感共鸣和人文关怀的作文题,硬生生当成了一道逻辑严密的数学证明题来解。 她所有的论点和论据,都建立在一个冰冷的、纯粹理性的逻辑框架上,完全偏离了“语文”这门学科的核心。 路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郑重:“沈星苒,你这不是在写作文。高考作文六十分,你这么写,能拿到一半分都算是阅卷老师看在你总成绩的面子上。” 沈星苒的脸颊“唰”地一下白了。她没想到路嫻的评价会如此尖锐,如此不留情面。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路嫻看著沈星苒无措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毛病,也不是不能治。” 她拿起笔,在沈星苒的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打铁的少年”。 “你想写传承,可以。但你不能干巴巴地讲道理,例如这篇作文,你就可以讲现实故事。”路嫻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明亮,她认认真真的给沈星苒在本子上记录起来。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一个报导,就是关於非遗传承的。” “一个从小跟著爷爷学打铁的少年。他的爷爷,是十里八乡最后的手艺人,固执又骄傲。少年觉得这门手艺又苦又累,赚不到钱,还被人嘲笑,他想去大城市,想过和別人一样的生活。” “爷爷怪孙子忘本,孙子怨爷爷守旧。” “然后,少年考上大学,在学校里给外国人表演的打铁,看著外国人惊讶且兴奋的表现,他才发现爷爷那看似土气的打铁,其实是別人难得一见的文化。” “最后,少年回来了,他没有完全沿用爷爷老旧的方式,而是结合了新的技术,用网络直播,用短视频,让这门古老的手艺,在新的时代里,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路嫻一口气说完,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沈星苒已经彻底呆住了。她看著草稿纸上那几行字,脑海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路嫻口中那个倔强的少年,那个固执的老人,以及那漫天飞舞、如流星雨般绚烂的铁。 原来……作文还可以这么写? “你背了那么多典故,现实又有那么多故事,为什么不用?”路嫻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把那些有血有肉的故事,揉进你的文章里。你的文章,才能站起来,才能活过来。” 她看著依旧处在懵懂的沈星苒,撇了撇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补充道:“后续你写作文先拿给我看,我教你写高分作文。” 说完,她便酷酷地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那个滔滔不绝、光芒四射的“路老师”不是她一样。 沈星苒愣愣地看著路嫻,神色动容,片刻后才挤出一句感谢: “路嫻……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你不也在教我数学么。”路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许琛,则悠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第73章 我的青梅是UP主(求追读) 傍晚来临,夕阳將远山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古镇的石板路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昏黄色。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红灯笼次第亮起,炊烟裊裊,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人间烟火的安逸。 学习的弦,总不能一直紧绷著。 和第一天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不同,孙佳昨晚睡前已经做足了功课,將民宿周围方圆五百米內所有评分四星半以上的美食店铺,都摸了个底掉。 “我宣布!今晚必须犒劳一下我们饱受摧残的大脑和胃!” 孙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双眼放光,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將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距离我们三百米,有一家本地人开的菌子火锅,评价超高,据说汤底都是用几十种野生菌熬出来的,配上新鲜牛肉,鲜掉眉毛!”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全体成员的一致通过。 眾人收拾好东西,换上便服,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古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韵味。 沿街的店铺掛著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银器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扎染的布料色彩斑斕,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游客三三两两,脚步悠閒,空气里都是轻鬆愜意的味道。 孙佳和王浩这两个活宝一马当先,兴奋地在前面探路。 沈星苒走在中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著灯笼温暖的红光。 许琛和路嫻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许琛能明显感觉到,路嫻的情绪还是不对劲。 她一直低著头走路,漂亮的丹凤眼敛著,浑身上下都笼罩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像一只浑身竖起了尖刺的猫。 他想了想,凑过去,故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开著玩笑。 “哎,我跟你说,来彩云省吃菌子火锅,可得小心点。” “要是吃完看见眼前有五顏六色的小人在跳舞,千万別慌,那说明你吃的这顿,是正品。” 这本是个流传甚广的段子,换做平时,路嫻少说也得回懟他两句。 可今天,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走了几步,路嫻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桀驁的眸子,此刻却异常认真地,直直地盯著许琛的眼睛。 “许琛。”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敲在石板上的雨滴。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在房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路嫻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憋了一整天了。 从昨晚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开始,那股无名火就在她心里烧著,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句话其实是故意挖坑,没点明她看到了许琛和沈星苒在小院的事情。如果许琛此刻的反应是逃避,是支支吾吾,是顾左右而言他…… 那就说明,他他和沈星苒之间,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关係。 她想炸出他的反应,哪怕结果会让她心如刀割。 然而,许琛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像是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昨天晚上?我在小院里教沈星苒写作呢。” “写作?”路嫻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对啊。”许琛耸了耸肩,“写作方面,我至少比她有经验。” 他刻意没说写的是小说,毕竟那是沈星苒的秘密,她连最好的闺蜜孙佳都没告诉,许琛自然不会大嘴巴地说出去。 这份坦荡,这份不假思索的从容,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路嫻心里盘踞了一整天的阴霾。 原来……只是在討论作文? 怪不得今天做完真题,他让自己给沈星苒看作文,也是有目的的? 她看著许琛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就为这点破事,自己跟自己生了一整天的闷气,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路嫻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著许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切,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了呢。” 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在这一刻,终於悄然放鬆了下来。 心情一好,思路也跟著活络起来。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我们那个视频,你有什么想法没?” 许琛跟了上去,他也正想著什么时候討论一下拍视频的事情。 “当然有。帐號不能总是不更新,热度会掉的。而且,平台那边,一首歌有一首歌的授权费,用我们歌的人越多,我们赚得就越多,这都需要时间发酵,持续曝光是必须的。” 路嫻点了点头,这道理她懂。 “《那些儿》的版权,这两天我已经註册好了。”路嫻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拍摄计划,我想去这边有名的民谣酒吧唱一次,现场收音,直接拍。” “没错。这也是我的想法。”许琛立刻表示了赞同,“民谣,就要在全国最出名的民谣酒吧唱才有味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不知不觉已经跟上了大部队,抵达了那家灯火通明的菌子火锅店。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又奇异的菌菇鲜香。 五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孙佳这个“点菜先锋”立刻拿过菜单,开始和王浩研究起那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菌子名称。 沈星苒安静地给大家倒著茶水,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正聊得投入的许琛和路嫻。 孙佳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眼珠一转,看著自己闺蜜那副懵懂又显得有些孤单的样子,一股“护犊子”的劲头立刻涌了上来。 她故意用一种十分好奇的语气,大声问道:“喂,我说你们俩,从刚才就一直在嘀嘀咕咕,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路嫻正在兴头上,闻言也没多想,很自然地回答道:“聊我当up主的事儿呢。” 她说著,便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帐號,大方地展示给眾人看。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id“嫻儿爱唱歌”,和那首已经突破百万点讚的《安河桥》,赫然映入眼帘。 “我靠!” 王浩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嫻姐,你就是那个『嫻儿爱唱歌』?!这……这也太牛逼了吧!” 孙佳更是直接傻眼了。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路嫻,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等!那……那我们迎新晚会上,柳堂蔚唱的那首歌不就是……” “嗯,是...呃?”路嫻正要把许琛说出来,却被许琛一胳膊碰到腰上,话都断了。 许琛倒是迅速接过话头,得意道:“路嫻就是原唱哦,惊喜不?” 这一下,整个桌子都炸了锅。 孙佳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路嫻的胳膊:“我的天哪!柳堂蔚那个孔雀男,居然敢在正主面前班门弄斧!这也太搞笑了!” 《安河桥》发布有一段时间了,常刷短视频的不一定能看到路嫻的原版视频,但或多或少都会听到这首歌的切片。 许琛怀疑柳堂蔚压根就没看过路嫻的原版,否则以路嫻在四中的名气,他这个满脑子秀顏值攒配偶权的傢伙不可能不知道。 沈星苒看著路嫻,清澈的眸子里也漾开一抹真诚的惊嘆和佩服。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浑身带刺的女孩,其实就像一颗藏在粗糙外壳里的珍珠,有著令人意想不到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眾人的追问下,路嫻也很大方地谈起了自己的拍摄计划。 “我们打算找个民谣酒吧,现场录一首《那些儿》的视频。” “哇!听起来好酷!”孙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能去帮忙吗?” “对对对!”王浩也跟著起鬨,“我们可以当群演!保证专业!” 路嫻看著大家热情高涨的模样,心情愈发好了起来,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行啊。” “那你们,可就是我新歌mv的第一批班底了。” 一时间,原本的“学习小组”,在这一刻,仿佛正式升级成了“mv摄製组”,气氛都变得期待了起来。 第74章 酒吧演唱 菌子火锅店里,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每个人的脸颊,都被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彩云省是民谣的圣地,出了好几个特別有名的民谣歌手。” 一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路嫻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自信的光彩。 她掰著手指,眼神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嚮往,如数家珍。 “像那个唱《巷口》的陈云,还有唱《大都市》的马文博,他们早年都和我们一样,是来这边旅游的学生。” “后来乾脆就留在这边的民谣吧驻唱,唱著唱著就火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对梦想之地的憧憬。 “这里的氛围不一样,那种自由和隨性,是江城那些商业化的酒吧学不来的。” “民谣吧?” 孙佳的眼睛立刻亮了,她嘴里还嚼著一块鲜嫩的牛肉,含糊不清地问:“就是那种,一个人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唱歌的地方吗?听起来好有感觉!” 王浩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的期待。 “那还等什么!乾脆今天晚上我们就去见识见识吧?” “反正题也刷完了,大晚上就別再上压力了,劳逸结合嘛!” 他这话,显然是衝著在座的“纪律委员”沈星苒说的。 沈星苒果然被“见识”这两个字击中了,她心里对这种充满文艺气息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用那副一丝不苟的学霸语气,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必须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才行。” “至少王浩,你今天错的那些题,回去必须全部吃透,我检查完才能出门。” 王浩的脸瞬间垮了一半。 但一想到晚上的精彩活动,他立刻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拍著胸脯保证。 “没问题!回去就改,保证改到我们组长满意为止!” 许琛看著这几个活宝,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拍板决定:“行,那咱们完成计划的前提下,今晚就去古城里最有名的那家『浮游吧』看看。” *** 回到民宿,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眾人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在院中的大木桌旁摆开了阵势。 白天那场高强度的模擬考留下的错题,像一座座需要攻克的小山,摆在每个人面前。 路嫻教沈星苒分析作文的谋篇布局,沈星苒反过来帮路嫻梳理数学大题的解题思路。 孙佳和王浩则头挨著头,为一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爭得面红耳赤。 学习的氛围再次变得浓厚,但与白天的紧张不同,此刻更多了一份为了共同目標而努力的融洽和期待。 一个多小时后,当王浩终於哀嚎著写完最后一个字的订正,沈星苒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错题本,確认无误后,才郑重地合上本子,宣布。 “好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全部完成。” “哦耶!出发!” 王浩和孙佳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 夜色下的古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五个人沿著潺潺的溪流,踏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朝著古城中心走去。 空气清冽,带著草木的湿润气息,沿街店铺的红灯笼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浮游吧”的位置並不在最喧闹的主街,而是藏在一条深邃的小巷尽头。 门口只掛著一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灯笼,一块朴拙的木牌上刻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浮游。 许琛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淡淡酒香和老木头气息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有格调。 墙上掛满了各种老旧的乐器和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们笑著,唱著,仿佛將时光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舞台不大,角落里,一个留著长发、气质沧桑的男人正抱著吉他,低声吟唱著一首舒缓的民谣,歌声里带著故事。 台下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著,没有人喧譁,只是安静地听歌,或者用极低的声音交谈。 整个酒吧的气氛,慵懒又迷人。 许琛找了个靠窗的卡座,五个人坐下,点了些果汁和无酒精的饮料。 “现在唱的这首叫《风走过的地方》,是他自己写的。” 路嫻一坐下,就进入了“科普模式”,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舞台。 “这个歌手叫阿明,在这里唱了快五年了,你看他吉他上那道划痕,据说是当年跟人打赌,用吉他挡酒瓶留下的。”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这群浑身散发著青春气息的年轻人,在这间充满了故事和酒精的酒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 很快,一个穿著亚麻衬衫,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亲自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你们是学生吧,假期来旅游的?” 中年男人將饮料一一摆好,隨口问道。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孩子的身份。 “我是浮游吧的老板,店里服务员少,有事招呼我就行。” “是啊老板,”王浩这个自来熟没什么城府,几句话就撂了老底,“我们从江城来的,搞学习小组集训呢!” “学习集训?”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有意思。国庆假期,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学习,你们这代孩子,真了不起。” 老板似乎是来了兴致,乾脆拉了张椅子坐下,跟他们聊了起来。 他感慨道,自己当年为了考上名牌大学,高三那一年,別说出省旅游,就是离开自己家那座小城超过二十公里都觉得是罪过。 “时代是不一样了,”老板看著他们,眼神里有些怀念和感慨,“你们比我们那时候,活得更自由,也更勇敢。” 和老板聊熟了,气氛便愈发融洽。 路嫻看准时机,眼中带著期待的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老板,我们有个不情之请。我是个视频up主,我们想在这里拍个唱歌的视频,可以吗?” 老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以为就是小孩子一时兴起,想拍个视频发朋友圈玩,大手一挥,欣然同意。 “这有什么不行的!想唱就上去唱,就当给叔叔的酒吧添点人气了!” *** 得到允许,路嫻的心“怦怦”直跳。 等到台上的歌手一曲唱罢,中场休息时,路嫻深吸一口气,抱著一把老板提供的木吉他,走上了那个小小的舞台。 她坐下的瞬间,台下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审视和不以为然地扫了过来。 一个邻桌留著络腮鬍的男人,很不耐烦地对同伴抱怨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过来。 “搞什么?现在的小孩子是把这儿当ktv了?怎么什么人都敢上台?” 他的同伴也撇了撇嘴,语气轻蔑。 “看著就是游客,估计又是唱首抖音神曲就下来的,吵死了。” 另一个角落里也有人附和:“小姑娘长得倒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唱得怎么样,別是噪音污染就行。” 浮游吧里面的听眾都是音乐老饕,本来喜欢民谣这个小眾赛道的听眾就比较苛刻,说话自然不会好听。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在路嫻的耳朵里。 她抱著吉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原本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的情绪,瞬间被这些不友善的声音冲得七零八落。 她忽然变得很紧张,甚至有些退缩,连试一下音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舞台。 是许琛。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人,只是走到路嫻身边,从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把吉他。 他对著路嫻,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然后,他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目光隨意地扫过全场,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听歌的雅兴了。” 许琛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吧,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奇特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我朋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紧张,怕唱不好。”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客人身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玩味。 “所以,我上来给她伴个奏,顺便做个见证。” “如果她唱得不好听,今晚这几桌的单,我买了。” “但如果……唱得还能入大家的耳。” “那就请各位,给她一点鼓励。”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原本还在抱怨的客人,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表情也是尷尬起来。 许琛的自信和从容,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將所有的非议都挡在了外面。 说完,他坐到路嫻旁边的凳子上,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段熟悉的,带著几分沧桑感的前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是《安河桥》。 路嫻看著身边这个男人从容淡定的侧脸,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澈和坚定。 轻轻握住话筒,路嫻缓缓出声。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她的声音,加上许琛略显生疏的吉他伴奏,虽然技巧没那么高。 但情感满满,比迎新晚会上柳堂蔚那个华丽却空洞的版本,多了不止一个维度的厚度和情绪。 歌声一出,整个酒吧的空气都仿佛变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络腮鬍男人,已经停止了抱怨,只是端著酒杯,怔怔地看著舞台,忘了喝酒。 整个酒吧,都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流淌的歌声和吉他声。 一曲唱罢,台下寂静无声。 许琛没有停顿,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一转,另一段乾净、清澈的前奏,如晚风拂过湖面,缓缓流淌出来。 《那些儿》。 路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唱《安河桥》时,更多了几分属於她这个年纪的,乾净、清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儿……” 台下,王浩和孙佳早已举起了手机,將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孙佳的镜头里,舞台上的光很暗,但那两个並肩而坐的身影,却仿佛自带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弹,一个唱。 一个眼神坚定,一个侧脸温柔。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她还在开吗……”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酒吧,依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 “啪!啪!啪!” 那个带头抱怨的络腮鬍男人,第一个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地鼓掌。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小小的酒吧! “牛逼!小姑娘!” “太好听了!再来一首!!” “安可!安可!” 路嫻站起身,看著台下那些变得热情而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冲她微笑的许琛,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75章 很纯很曖昧(求追读) 酒吧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混杂著真诚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这间小木屋的屋顶。 歌曲好不好,人唱得怎么样,但凡是听眾,心里都有一桿秤。浮游吧的这些民谣爱好者们,骨子里带著点文青的挑剔和苛刻,但当他们真的遇到有本事、能用歌声打动人心的歌手时,也绝不会吝嗇自己的喝彩。 那个先前带头抱怨的络腮鬍男人,此刻脸涨得通红,一边用力鼓掌,一边衝著吧檯方向大吼:“老板!今天他们这桌算我的!” 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许琛的肩膀,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你们俩,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路嫻站在舞台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包裹著,还有些回不过神。她看著台下一张张真诚而兴奋的脸,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冲她微笑的男人,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此刻被一种巨大的、名为“认可”的喜悦填满了。 两人鞠躬下台,立刻被自己人团团围住。 “我靠!你们俩刚才帅爆了!”王浩激动得语无伦次,挥舞著拳头,仿佛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是他自己。 “路嫻你太棒了!”孙佳衝上来,一把抱住路嫻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我刚才都录下来了!” 一听说视频录好了,大家立刻都凑了过去。 五颗脑袋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孙佳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是从路嫻走上舞台开始的。画面有些许晃动,但很快就稳定下来。当许琛走上台,从容不迫地说出那番话时,孙佳还特意给了一个镜头特写,將他脸上那份自信又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捕捉得恰到好处。 隨后,镜头缓缓拉远,將並肩而坐的两人框入画面。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他们年轻而专注的侧脸轮廓,光影交错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文艺电影感。 镜头的切换和推拉,都精准地卡在了歌曲情绪的转折点上,时而聚焦路嫻唱歌时眼里的光,时而给到许琛弹奏吉他时专注的眉眼,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可以啊你!”王浩看完,一脸惊奇地捅了捅孙佳的胳膊,“你这水平,不去电影学院当导演可惜了啊!” 路嫻也看得有些出神,她自己就是搞视频的,自然看得出这份素材的质量有多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手机录像了,运镜、构图,都带著专业人士的考量。 被眾人夸奖,孙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脑后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俏皮的弧线。 “那当然!”她毫不谦虚地挺起胸膛,“我爸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一个自媒体大號的首席摄影师。” “我从小就看他摆弄那些长枪短炮,都看腻了。卡点、运镜、构图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基本功啦!” 这个小小的爆料,让眾人又是一阵惊嘆。 孙佳拍著胸脯,自告奋勇地把后期剪辑的活儿也揽了下来:“放心吧,这视频交给我了!等会儿回去,我借用一下笔记本电脑,保证给剪出一条爆款来!” “好!”路嫻爽快地答应了。 出来这趟,虽然时间不长,但在紧张的学习和这趟奇妙的夜游中,大家的关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亲近融洽。 对於路嫻这个性格直爽、有才华又讲义气的姑娘,孙佳也是逐渐接纳了她,此刻已然是当好朋友对待了。 …… 回去的路上,夜色更深了。 古镇的游客渐渐散去,石板路上恢復了寧静。只有沿街的红灯笼,还在不知疲倦地散发著温暖的光,將几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嫻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大部队半拍,和许琛並肩走在一起。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將她漂亮的丹凤眼映照得流光溢彩。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生,心里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填满了。 这趟来彩云省,虽然没能像她最初偷偷幻想的那样,有和许琛独处的机会,但她此刻却感觉无比的满足。 要知道,国庆假期快过去一半,远在另一个城市的父亲,也只是在第一天打了个电话,程序化地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而母亲那边,甚至连一个信息都没有,更別提打电话来问候了。 路嫻也才十七岁,还是一个心思敏感、渴望关怀的年纪。若是没有许琛,没有这个被他强行组建起来的“学习小组”,这个举国欢庆的假期,她恐怕依旧要独自一人,在那个空旷清冷的家里,被巨大的孤独感压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一起刷题、一起吐槽、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努力的伙伴。 她有了一个可以放心將后背交给他的搭档。 路嫻看著许琛被月光勾勒出的清晰下頜线,感觉自从两人的关係破冰重归於好后,他真的比以前成熟了太多。虽然还是会偶尔犯贱,嘴巴毒得让人想揍他,但只要自己遇到事情,无论是学习上的瓶颈,还是刚才在酒吧里被刁难的窘境,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站在自己身边,用一种让人安心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 这种踏实的安全感,就是驱散她內心所有孤独和不安的利器。 “餵。”路嫻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低声开口。 “嗯?”许琛侧过头看她。 路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这片寧静的夜色。 “……谢谢。” 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和羞赧。 许琛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故意凑近了一些,一手插在兜里捣鼓手机,另一只手拢在耳边,夸张地侧著头。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路嫻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抬起头,又气又羞地瞪著他:“我说谢谢你!你聋啦!” “哦——是谢谢我啊。”许琛拖长了调子,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愈发明显。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著路嫻,按下了播放键。 她那句带著几分羞恼的“我说谢谢你!你聋啦!”,被手机清晰地播放了出来,顺势窜入路嫻的耳中。 “许琛!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路嫻,终於爆发了。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就朝著许琛扑了过去。 许琛早有预料,他大笑一声,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举著手机,循环播放著那段录音。 “有本事你站住!” “有本事你別追!”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古镇深夜的石板路上追逐打闹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少女气急败坏的喊声,惊起了屋檐下沉睡的飞鸟。 第76章 补短板计划圆满成功 国庆假期正式进入第三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孙佳顶著一对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一脸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了院子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已飞升”的仙气。 “我感觉我昨晚不是在剪视频,是在修仙。”孙佳趴在冰凉的木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嚎,“真是没想到,明明是出来玩的,怎么比在学校还累,也是没谁了。” 昨天晚上酒吧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她就借了沈星苒的笔记本电脑,拉著路嫻当参谋,一头扎进了视频剪辑的大业里,硬是肝到了凌晨三点多。 路嫻端著一杯温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播放著那段新鲜出炉的视频。 “效果不错,给你记一功。” 孙佳瞬间满血復活,立刻坐直了身子,脑袋凑了过去。 经过她这位“首席摄影师兼导演”的巧手剪辑,原本的手机录像素材,已经脱胎换骨。视频的开头,用了一段古镇空寂的远景,配上舒缓的吉他前奏,氛围感瞬间拉满。 镜头的切换和节奏,完美地卡著音乐的情绪。从路嫻登台时的紧张,到许琛上台解围时的从容;从两人並肩弹唱时的默契,到台下观眾情绪的转变,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地捕捉和放大。 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人鞠躬谢幕,台下掌声雷动的那一刻,然后缓缓淡出,只留下“嫻儿爱唱歌”的id和《那些儿》的歌名。 整段视频,画面感、情绪渲染,全都无可挑剔。 “嘿嘿,那当然!”孙佳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写满了得意,感觉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课外技能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就我这水平,剪辑这种短视频还是轻轻鬆鬆的!” 路嫻罕见的没抬槓,看著孙佳的眼神却满是讚赏。她利落地登录自己的帐號,將视频发布了出去。 许琛看的真切,心中默算。现在发出去的话,人气值结算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学习小组的“魔鬼训练”第三天,正式拉开序幕。 有了前两天的基础,今天的学习进入了白热化的加速模式。如果说第一天是找出弱点,第二天是真题检验,那么第三天,就是真刀真枪的弱项补全。 院子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又诡异。 桌子的这一头,理科学神沈星苒,正虚心地拿著一本草稿纸,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著文科学霸路嫻讲解作文。 “你这篇《谈坚守与创新》,立意是好的,但论据太干了。”路嫻用红笔在沈星苒的文章上画著圈,语气直接得不留情面,“如果你不善於用故事去讲,那就直接摘抄名句,然后下面给出分析。这也是个立论的办法。” 路嫻是真的把这事儿当成了自己的任务。她发现沈星苒的知识储备深不见底,各种典故信手拈来,但就是不会用,活像个坐拥金山的乞丐。 沈星苒听得连连点头,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原来如此”的光芒。 路嫻的教学方式,和学校老师完全不同。七班的语文林老师面对沈星苒这样的尖子生,说话总是留著三分余地。 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重了,影响了这位“燕北希望”的心態,进而波及到其他科目的发挥。 这种责任,她可承担不起。 在老师们的眼中,现在的孩子,成绩越好,心理往往越脆弱。每年那些重点高中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因为压力而选择轻生的例子,像警钟一样时时敲打著他们。 但路嫻没有这种顾虑。她和沈星苒是平等的同学,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她的指导,直接、犀利,一针见血,反而更能让沈星苒放下防备,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不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短一个上午,沈星苒感觉自己作文上的任督二脉,仿佛被彻底打通了。她试著按照路嫻的思路,重新写了一篇小隨笔,路嫻看过之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错,有进步。这样写,高考至少能拿四十分以上。” 从原来的二十多分,到现在的四十分以上,这二十分的飞跃,对於稳在六百九十分这个段位的沈星苒来说,不啻於脱胎换骨。这二十分加上去,怕是完全能爭一下状元了。 每年也就十来个700分以上, 不过到了下午,情况就翻过来了。 午饭过后,路嫻正被一道复杂的数学解析几何题折磨得秀眉紧蹙,而沈星苒只是扫了一眼,便用她那清晰温柔的声线,轻描淡写地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解题路径。 “我靠……”一旁的王浩看著这神仙互教的场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原本以为这趟旅行,是许琛打著学习的幌子,带著两个校出来玩的。 但玩是没怎么玩,学那是真往死里学。 许琛现在倒是像一个悠閒的“中间商”,在两边来回溜达,一会儿听路嫻讲讲作文的谋篇布局,一会儿又凑到沈星苒那边,看她如何用最简洁的步骤秒杀一道难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將两边的知识精华尽数吸收,系统面板上,那代表著【方法派经验】的数值,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上涨。 【宿主深度参与“剧本研討”,与“新生代实力唱將”路嫻、“当红天后”沈星苒共同打磨角色,方法派经验+1!】 【宿主深度参与……方法派经验+1!】 短短三天,他的【方法派经验】已经暴涨了五点。这个属性虽然不像“过目不忘”那样立竿见影,却在潜移默化中,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学习效率和解题的思维能力。 如今的许琛再面对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压轴题,竟然隱隱有了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他估摸著,以自己现在的知识掌握程度,总分衝上六百五十分,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理科六百五,这个分数放在高考强省江南省,除了最顶尖的燕北,其他985高校的门槛已经可以踩一踩了。 要知道江南大学的分数,去年也才660分左右。后面还有一个学期时间呢,许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鬆考上这个理想中的大学。 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大家都跟霜打了的式子一样,无精打采的。 连一开始只是抱著“陪玩”心態的路嫻,此刻也深深地投入了进来,累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大家脸上那混合著疲惫与充实的复杂表情,许琛知道,是时候给这紧绷的弦,稍微松一鬆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各位同学,鑑於大家这三天来的刻苦修行,功力大增,但也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他站起身,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王浩和孙佳的眼睛瞬间亮了。 许琛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才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我打听到,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温泉山庄,环境一绝。所以……要不咱们现在就收工,一起去泡个温泉,放鬆一下?” “温泉?!”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疲惫的眾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王浩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我靠!琛哥你是我亲哥!我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孙佳也激动地抓住沈星苒的胳膊,满眼都是小星星:“温泉!真的吗?星苒,我们去吧去吧!泡温泉对皮肤超好的!” 沈星苒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意动,高强度的学习过后,能用温暖的泉水洗去一身的疲惫,確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唯有路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雀跃。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许琛。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带笑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温暖的星光。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让她心里那根因为学习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悄然鬆了下来。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酷酷地丟出几个字。 “唉...走吧。” 第77章 一起温泉行(求追读) 彩云省的山多,地热资源便格外丰富。 温泉,也成了当地一张响噹噹的名片。 只不过,要在崇山峻岭间开发出一片设施完善的温泉山庄,非大资本难以入场。 这反而对游客成了一件好事。 因为但凡能开起来的,设施都极为完善,前期为了打响名气、吸引客流,价格也往往十分亲民。 虽然许琛在出发前就大包大揽地说过行程费他全包,但除了他坚持付掉的民宿房费外,大家还是很有默契地各自承担了自己的机票和零。 温泉这边的消费也確实不贵。 不订房间,只去公共温泉区域的话,一张门票才一百多,甚至还包含了一顿自助晚餐,性价比高得惊人。 所以许琛也没能大包大揽。 眾人打了一辆商务专车,沿著盘山公路行驶了二十多公里,最终在一处半山腰的开阔地带停下。 眼前,一座融合了现代设计与纳西族传统元素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正是那家新开的“云麓温泉山庄”。 一行人进了山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泳装店。 店面不大,但款式齐全。 孙佳一进去,就彻底释放了天性,像只闯进米仓的老鼠,兴奋地在绿绿的泳衣堆里来回穿梭。 “星苒星苒,你快来看这件!” 孙佳举著一件设计大胆的嫩黄色比基尼,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在她最好的闺蜜身上比划著名。 “这个顏色好显白啊!你皮肤这么好,穿上肯定绝了!” 沈星苒看著那少得可怜的布料,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行的,这个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孙佳已经看出她的窘迫。 眼睛寻了一圈,又是不由分说地將沈星苒带到另一件纯白色的分体式泳衣跟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件虽然比刚才那件保守了不少,但上身也是清爽的吊带款式,下身是同色的短裤,设计简约又带著几分纯欲的风情。 “这件总行了吧?” 孙佳双手叉腰,一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 “相信我,你就是天生穿浅色的料子!你这皮肤,白得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不穿浅色衬托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星苒抱著那件泳衣,入手是柔软清凉的触感,心里还在犹豫。 她从小到大,穿的衣服都是最保守的款式,何曾试过这种风格。 孙佳看出了她的窘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循循善诱的小恶魔。 “哎呀,怕什么,咱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在学校,没人管你。”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沈星苒的心尖。 第一次节日出省没父母跟著,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热闹的学习,第一次在同学面前要穿泳装... 这趟出门,沈星苒觉得自己都要像看过的书中的叛逆女孩了。 她的脸颊泛红,抱著泳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最终还是在孙佳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男生们的挑选过程就简单粗暴多了。 王浩秉承著他一贯的审美,给自己挑了一条里胡哨的沙滩裤,上面印满了巨大的黄色菠萝,看起来喜庆又扎眼。 许琛则选了一条最简单的深蓝色平角泳裤,款式低调,没什么特別的。 “就这两件,老板,结帐。” 许琛拿著泳裤走到前台,准备掏出手机。 “哎,你干嘛?”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路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蹙著好看的眉,丹凤眼微微上挑,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先別急著走,过来,帮我参考一下。” 说著,她也不管许琛同不同意,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女士区走。 许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搞得一愣,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买泳衣,拉我一个大男人来参考,合適吗?” 许琛嘴上调侃著,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过去。 “少废话。” 路嫻鬆开手,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朝著琳琅满目的泳衣架子微微一扬。 “我一个人挑不出来。你眼光不是挺好的么,帮我看看。” 许琛一听,乐了。 別看路嫻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许琛可是知道,这位买东西方面存在选择困难症的。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在一排性感的蕾丝比基尼前停下,煞有介事地拿起一件黑色的,在路嫻身前比划了一下。 “我觉得这件就不错,黑色显瘦,蕾丝神秘,完美凸显你的身材优势,绝对能成为全场的焦点。” 路嫻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又气又羞,抬手就在许琛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许琛!你是不是皮痒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许琛笑著躲开,揉了揉被掐的地方,这才收起了那副玩闹的表情。 他认真地打量了路嫻一番。 她的身材不同於沈星苒的纤细和孙佳的娇憨,她的身形高挑而匀称,充满了健康感。这样的话,一般类型的泳装是很难体现出路嫻的身材特点的,但路嫻又不愿意穿的太暴露。 许琛的目光扫过货架,最终停留在了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上。 那件泳衣的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剪裁却极好。 高开叉的设计能最大限度地拉长腿部线条,背部则是大面积的鏤空,恰到好处地展露出漂亮的肩胛骨和背部曲线。 既保守,又能在不经意间,將她身材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件吧。”许琛指了指,“很適合你。” 路嫻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她不得不承认,许琛的眼光確实毒辣。 这件泳衣,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拿起泳衣,心里那点小小的彆扭和羞涩,瞬间被满意所取代。 她转过头,看著许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高冷地丟下一句。 “眼光还行。” 吵吵闹闹地选购完毕,眾人便各自去了更衣室。 许琛换好泳裤,赤著上身走出来时,正巧碰上同样换好衣服的王浩。 “我靠!” 王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伸出手,难以置信地在许琛平坦结实的小腹上戳了一下。 那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触感坚硬,带著一股流畅的力量感。 “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练成这样了?” 王浩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你不是天天跟我们一起学习吗?哪来的时间健身?” 许琛这些日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投入了学习,偶尔的运动也仅限於打打篮球,但在系统潜移默化的加持下,他的【形体基础】已经悄然加到了5点。 这个数值,让他的身材在不知不觉中被优化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状態。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不多一分累赘,也不少一分单薄,隱隱可见八块腹肌的轮廓。 “天赋异稟,没办法。” 许琛摊了摊手,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顺手拍了拍王浩那白白嫩嫩、团结成一块的肚皮。 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瞬间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参差。 他妈的,学习也学起来了,身材还这么好,这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两人来到约定的露天温泉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傍晚六点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温柔的宝蓝色,几颗早亮的星星点缀其上,与山庄里暖黄色的灯火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 许琛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等在池边的三个女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路嫻的连体泳衣,设计简约,却將她那因为常年运动而显得紧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双臂抱在胸前,靠在池边的栏杆上,一头利落的马尾高高束起,漂亮的丹凤眼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愈发清冷桀驁。 孙佳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选了一套粉蓝相间的可爱风泳装,裙摆上还带著俏皮的荷叶边。 她正趴在池边,双脚在水里欢快地扑腾著,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像一只掉进水里的小仓鼠,浑身都散发著江南女子的那种娇憨可爱。 而沈星苒,则安静地站在两人中间。 她选的是一套纯白色的分体式泳装,上身是简洁的吊带款式,下身是同色的短裤。 白色的布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仿佛在发光。 她似乎有些不习惯在人前穿得这么少,双臂微微环抱著自己,长发被水汽打湿,几缕贴在清丽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对周遭美景的好奇。 三个风格迥异的女孩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组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都挪不开眼的风景线。 哪怕是许琛,也有一瞬间的呆滯。 但他强大的自控力很快让他回过神来,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咳,看什么呢,下水啊。” 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这几日高强度学习带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恰到好处的温度,一点点地溶解、抚平。 “啊——爽!” 王浩整个人仰躺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幸福得直冒泡。 “这才是人生啊!要是以后放假都能这么搞就好了!” “就是就是!”孙佳也深有同感,她靠在池壁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等下次月考完了,咱们再去近一点的地方玩吧?就去隔壁市的那个水上乐园怎么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畅想著,气氛轻鬆而愜意。 路嫻靠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听著大家的討论,嘴角也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喜欢这种热闹,这种被伙伴包围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奢侈的放鬆,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 “想什么美事呢。” 路嫻懒洋洋地泼了一盆冷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慵懒。 “等回了学校,高三下学期,你们还想有假期?別说出省了,学校能让你出校门都算开恩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是啊,他们是高三生。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回到现实,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分秒必爭的倒计时。 许琛看著大家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失落,笑著岔开了话题。 “行了行了,出来玩就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山庄的服务很周到,温泉区旁边就有一个小吧檯,售卖各种水果和饮料。 许琛很快就端著一个木质的浮板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摆著切好的西瓜、苹果、橘子和几杯冰镇果汁。 他本来只是好奇这个能在水上漂浮的小桌子,觉得挺有意思,想拿过来给大家玩。 可当他把托盘放到水面上,推到眾人中间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路嫻和沈星苒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路嫻拿的是一瓣剥好的橘子。 她捏著橘子的一角,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就递到了许琛嘴边。 而另一边,沈星苒拿了一块切好的苹果。 她也默默地將苹果递了过来,白皙的手指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纤长。 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像两颗温润的黑曜石,倒映著他的身影。 两个人同时选择的第一时间將水果给许琛送过来! 路嫻的做法许琛並不意外,两人这种互动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沈星苒?许琛是真没想到。 不过沈星苒显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位社交比较木訥的学神可能只是单纯的认为辛苦拿来水果的许琛理应第一个吃而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两只同样白皙漂亮的手,一左一右,同时停在了许琛面前。 一边是颯爽张扬、气场全开的青梅竹马。 一边是温柔清冷、双眸清澈的学霸同桌。 “我靠!”王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猛然惊呼,下巴都快掉进了温泉池里。 他看看左边的路嫻,又看看右边的沈星苒,只觉得一股八卦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温泉水都煮沸。 刺激! 太特么刺激了! 他下意识地用胳膊肘疯狂捅了捅身边的孙佳,眼神里全是八卦的情绪。 孙佳早就傻眼了。 她瞪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星苒她……她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孙佳的心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完了完了,自家这只温柔小白兔,是真的沦陷了是吧? 这都打出猛虎级的操作了! 一时间,整个温泉池,除了水流的咕嚕声,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那个被夹在中间,一脸无辜的许琛身上。 许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有点懵。 但他被系统加持出来的强大思维属性,让他只用了半秒就冷静了下来。 逃避? 装傻? 那只会让场面更尷尬,甚至同时得罪两个人。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看著左边的橘子和右边的苹果,一个大胆又带著几分无赖的念头瞬间成型。 只见许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笑容。 他先是侧过头,对著沈星苒,用一种温和又带著几分安抚的语气说道:“谢谢,苹果看著不错。” 说著,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从沈星苒的手里接过了那块苹果。 孙佳见状,刚想鬆一口气,觉得许琛总算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然而,下一秒,许琛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他接过苹果后,並没有立刻吃。 而是顺势將头转向了另一边的路嫻。 他张开嘴,极其自然地,一口將路嫻手上捏著的那瓣橘子,叼进了嘴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许琛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衝著已经彻底石化的路嫻挑了挑眉,脸上掛著一副理所当然的坏笑。 “……” 路嫻没料到许琛会这么干,其实她刚才还隱隱有种想和沈星苒別苗头的心理。 可许琛这个不干人事的,居然会用这种方式,两个都要。 这……这也太无赖了吧! 可偏偏,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神坦荡,笑容自然,没有丝毫的猥琐和犹豫,反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生气的、独属於他的痞气和瀟洒。 路嫻感觉自己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那股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只剩下一颗不爭气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而另一边,王浩和孙佳已经彻底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学习还能学到这个?你特么成绩好了人也骚了是不是? 王浩看著许琛,眼神里已经从单纯的八卦,变成了滔滔江水般的敬佩。 许琛则是一手拿著沈星苒给的苹果,嘴里嚼著从路嫻那叼来的橘子,慢悠悠地坐回池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嗯,都挺甜。” 许琛一脸满足地评价道。 第78章 沈星苒的小意外 那句轻飘飘的“嗯,都挺甜”,像一滴水珠落入滚烫的油锅。 整个温泉池,瞬间炸裂。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隨之而来的,是几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衝破胸膛。 路嫻最先反应过来。 那张被氤氳水汽蒸得緋红的俏脸,此刻血色上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又是羞又是气地死死瞪著许琛,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用紧绷的后背对著他,仿佛在用全身的细胞表达著自己的恼怒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慌乱。 另一边的沈星苒,也默默收回了手。 她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对於人情世故本就有些木訥的少女,只是觉得许琛的行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於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回池边,继续默不作声地看风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王浩和孙佳,则彻底石化了。 两人化作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许琛、路嫻和沈星苒之间疯狂扫射。 那眼神里,混合著滔天的震惊、无尽的佩服,以及一种“我今天算是开了天眼了”的巨大信息洪流衝击。 还能这么玩?!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王浩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许琛这个狗东西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傢伙不光学习成绩逆袭了,连带著处理这种端水的段位,也他妈跟著坐火箭起飞了是吧?! 最终,还是许琛这个始作俑者,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吃完了手里的苹果,用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这极致尷尬的寧静。 “这池子泡得差不多了,换个別的试试?”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冒著酒红色气泡的池子,笑容自然。 “那边好像是红酒池,美容养顏,女士优先?” 他这番话,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个尷尬的气氛中,强行拽了出来。 孙佳立刻响应,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沈星苒就往那边跑。 一行人又接连尝试了牛奶池、生薑池、人参池…… 许琛换了几个,越泡感觉越不对劲,忍不住吐槽道:“我怎么感觉咱们不像是在泡温泉,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火锅食材,搁这儿醃入味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总算重新活跃了起来。 …… 温泉虽好,但不能久泡。 玩了一圈后,精力最旺盛的孙佳已经按捺不住,吆喝著要去另一边的游泳池。 “走走走,光泡著没意思,我们去游泳!” 许琛和王浩又在温泉里多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泳池那边的区域显然要热闹得多,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泳池尽头那座高高耸立的,足有三四层楼高的旋转滑道。 三个女孩的身影一出现在泳池边,立刻就吸引了全场至少一半男性的目光。 孙佳活泼娇憨,路嫻颯爽高挑,沈星苒清冷出尘。 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少女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足以让荷尔蒙沸腾的风景线。 她们很快就嘻嘻哈哈地爬上了滑道的楼梯。 轮到路嫻时,她却衝著下面的安全员摆了摆手,然后目光越过他,精准地锁定了许琛,大声喊道: “许琛,你在下面等我!” 別看路嫻平常英姿颯爽,但骨子里,她对不熟悉的异性肢体接触,有著一种本能的抗拒。 “好嘞!” 许琛乐呵呵地走到滑梯口,摆开架势。 隨著一声清脆的呼喊,路嫻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管道中飞速滑出。 许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地伸出双臂,將她整个人都接在了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路嫻被他扶著站稳,脸颊微红,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紧接著,沈星苒也被孙佳推著滑了下来。 许琛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同样的方式,上前一步。 当沈星苒柔软纤细的身体撞进他怀里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不同於路嫻的、带著淡淡清香的气息,縈绕在鼻尖。 沈星苒何曾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 被许琛扶著站稳后,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晕晕乎乎地想转身出泳池去拿浴巾,然而脚才踏上楼梯,却是一个不稳。 “啊……” 一声极轻的痛呼。 她崴了脚。 “小心!” 跟在旁边也准备上岸喝水,嘴角还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许琛,表情在瞬间凝固。 几乎在她身体失衡的剎那,他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再次伸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量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了?” 许琛扶著她的胳膊,低头看去,只见沈星苒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著,浅水没过的白皙脚踝处,已经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好像……崴了一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痛楚。 “別动。” 许琛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冷静,不带一丝玩笑。 他二话不说,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將沈星苒背到了自己背上。 动作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王浩,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医务室在哪!” 许琛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下意识服从。 路嫻站在一旁,看著许琛背著沈星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好看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但她终究分得清轻重缓急,只是抿著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 医务室里,老医生判断是轻微扭伤,没有大碍。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许琛却摇了摇头,否决了沈星苒想要回民宿的提议。 “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沈星苒那依旧泛红的脚踝上,眉头微蹙。 “从这里回古镇,还有二十多公里的盘山路,太折腾了。万一路上顛簸,加重了伤势怎么办?” 他当机立断,拿出手机,直接在前台订了一间双床房。 “今晚你们两就在这儿住下,让星苒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看情况再说。” 他安排得细致周到,从订房到通知王浩去车上取大家的书包行李,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担当。 很快,房间就安排好了。 孙佳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星苒在床边坐下,看著自己闺蜜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那股“磕cp”的火苗,又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故意用一种带著几分惊嘆的语气,开口说道: “星苒,你发现没,许琛刚才真的超有男子气概的!” “嗯?”沈星苒正低头看著自己的脚踝,闻言茫然地抬起头。 “就是你崴脚的时候啊!” 孙佳的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夸张地描述著。 “他那个反应速度,『嗖』一下就衝过来了!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你背起来,又送医务室,又安排房间的,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简直男友力爆棚了好吗!” 孙佳绘声绘色的描述,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沈星苒的脑海里一帧帧地回放。 那个坚实温暖的后背。 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还有他安排一切时,那冷静专注的侧脸…… 沈星苒本身就是写小说的,最擅长的,就是將现实的片段,在脑海里进行艺术加工和情感渲染。 她时常会下意识地,將自己代入书中那些甜宠文的女主角,去思考和感受。 此刻,在孙佳的“循循善诱”之下,她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到了她笔下那个总是被男主角温柔呵护的女主身上。 而许琛的形象,也悄然与她小说里那个外表看似不羈、关键时刻却永远可靠、永远会第一时间为女主撑起一片天的完美男主,缓缓重合。 这么一想,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温泉的蒸汽重新熏过一样。 慢慢地,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第79章 假期终將结束(求追读) 无论这个国庆假期有多美好,但终究还是要结束的。 第四天上午,眾人从温泉山庄返回。 阳光透过酒店房间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温泉硫磺的淡淡气息。 沈星苒的脚踝已经好了不少。 经过一晚上的充分休息,加上孙佳睡前细心地帮她涂抹药膏、轻柔按摩活血,那片嚇人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 虽然走路时依旧传来轻微的牵扯感,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了。 只是那微微的肿胀没那么快消下去,让她白皙纤细的脚踝看起来有些可怜。 沈星苒被人这样照顾著,心里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 但学习小组的其他人,心里反而都对她存著几分歉疚和感激。 毕竟,这位平日里清冷如月的学神,在这几天里毫无保留地为大家梳理知识、定製计划,带著大家实实在在地补上了不少短板,最后却因为意外受了伤。 回到古镇的民宿,大家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院子里那张承载了几天欢声笑语和奋笔疾书的大木桌,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圈淡淡的杯印,气氛有些沉闷。 临近下午,眾人叫了车,朝著机场出发。 来时那股充满了新奇和期待的雀跃,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回归的路上,大家的话都少了很多,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单调噪音。 这並非是因为开学在即的压力。 而是这短短四天三夜的朝夕相处,已经让这群本不相熟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真正的朋友。 一起刷题,一起做饭,一起在酒吧里唱歌,一起在温泉里打闹…… 这些经歷虽然短暂,却像用最鲜艷的顏料,在每个人青春的画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突然要从这种高浓度、高强度的集体生活中抽离,回到各自的轨道,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悄然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路嫻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和树影,感受得最为深刻。 前两年,她被迫去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度过漫长的周末。 孤独曾是她生活的底色,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与它和平共处。 可现在,她品尝过了欢闹的滋味。 那种被人关心、被人需要、有人陪著一起笑一起闹的温暖,像一束强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让她再也无法忍受回到过去那种一个人的独处。 车子在机场外的停车场稳稳停下。 就在大家准备下车各奔东西时,一直沉默的路嫻忽然开口了。 “以后……每个周末,要不还是一起学习吧?”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和渴望。 “我家地方大,也清净,你们可以来我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浩和孙佳面面相覷,眼里都有些惊喜。 许琛看向路嫻,从她那故作平静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盼。 路嫻住的大平层,就在他家小区的楼王位置,是整个小区里最好的户型,面积宽敞,视野极佳,確实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的集训效果显著,远比一个人闷头刷题要高效得多。 “我没问题。” 许琛第一个点头,打破了沉默。 “周末一起,效率更高。” 他的认可,像一颗定心丸,让路嫻紧绷的嘴角悄然放鬆了几分。 沈星苒也轻轻点头,温声道:“我也可以。” 於是,这个约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原本因为分离而略显伤感的气氛,瞬间被这份对未来的新期待冲淡了不少。 …… 江城机场。 出站口人来人往,各自的父母早已等候在那里。 沈星苒的母亲苏云芷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儿。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气质温和优雅,知性如兰,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当她看到女儿走路时那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姿势,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轻轻一蹙。 “妈。”沈星苒走到母亲身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苏云芷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的脚踝上,却没有说什么。 等到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她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怎么回事?” 沈星苒知道母亲的性子,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经过说了,尤其是路嫻如何指导她分析作文、提升写作技巧的部分,她描述得格外详细。 听完女儿的敘述,苏云芷脸上的那一丝不悦,缓缓散去。 她点了点头,对於女儿崴脚这件事,不再追究。 “那个叫路嫻的同学,你该好好感谢人家肯辅导你。” 苏云芷给予了中肯的评价。 “你们这个学习小组,挺好的。我同意周末你和他们一起持续学习,互相督促进步,也是一件好事。” 得到母亲的认可,沈星苒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另一边,路嫻则是理所当然地跟著许琛一家人走。 她的父亲路远山,此刻正在另一个城市为了生意奔波,常年如此,她早已习惯。 而她的母亲,离婚后经歷了创业失败,带著路嫻嫁入那个新家庭后,便活得愈发谨小慎微,生怕惹继父不快,对路嫻的关心,也仅限於物质上的满足和程序化的问候。 所以,当许琛的母亲卢秋敏看到孤身一人的路嫻时,眼里瞬间就溢满了心疼。 “嫻嫻,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卢秋敏拉著路嫻的手,上下打量著她,语气里满是嗔怪和怜爱。 “叔叔阿姨好。”路嫻乖巧地问好,“我爸出差了,我妈……她有点事。” 卢秋敏是个人精,虽然不清楚路嫻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也猜得出个七七八八。 她越发心疼眼前这个漂亮大方,但眼神里却总藏著一丝疏离的姑娘。 “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 卢秋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两年,怎么跟我们家也生分了?家里没人,就来阿姨家嘛!多一双筷子的事,家里还热闹些。” “阿姨我当年生孩子那会儿,其实就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这么个臭小子。” 说著,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无辜躺枪的许琛。 “尤其是你!” 卢秋敏的火力瞬间转移。 “许琛!你都不知道多照顾著点路嫻!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许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路嫻听著卢秋敏这番发自內心的维护和关爱,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又暖又软。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转过头,看著许琛那一脸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得意地冲他甩了个眼色过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听见没,以后对我好点! …… 吃过晚饭,將路嫻送回她那栋楼下,许琛才回到自己家里。 他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睡衣,整个人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趟彩云省之行,连带前面一个多月的学习,现在回想起来,都有著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许琛闭上眼,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剧本领悟力:32】 【形体基础:5】 【台词表达:12】 【方法派经验:41】 看著面板上那一串脱胎换骨的数字,许琛的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剧本领悟力】已经到了32点。 这个数值带来的效果是惊人的。 如今的许琛,基本已经吃透了高中的全部知识点,除了某些竞赛级別的、刻意刁难人的超纲难题之外,已经没什么內容能跳出他的涉猎范围了。 而【方法派经验】更是来到了41点。 这个属性,才是他变化的核心。 它带来的不仅仅是数学和理综方面解题思路的跃升,让他足以和学校的顶尖学生齐平,更重要的是,这个属性加强的是思维的全领域。 方法派,本就是表演体系的核心內容。 而表演,演绎的是人生百態,怎么可能只让你在学习方面有所提升。 许琛之所以在待人接物、处理突发事件时,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从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方法派经验】的全领域加强。 同时,路嫻昨天发布的《那些儿》的视频,人气也在飞速发酵。 许琛点开路嫻的帐號,那条视频的点讚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小姐姐的声音是天籟,小哥哥的吉他伴奏和侧脸是绝杀!】 【酒吧老板血赚!白捡两个镇场大神!】 【跪求完整版音源!已经单曲循环一百遍了!】 看著飞速上涨的人气,许琛的心情愈发舒畅。 【那些儿】这首歌,直接结算了接近2万点的人气值下来。 目前的人气值现状是:【人气值:21530】 更让他期待的,是期中联考结束后的月度人气结算。 按照现在路嫻帐號粉丝的恐怖增长量,自己那30%的收益分成,也就是《安河桥》《存在》两首歌一个月的热度量,如果路嫻的粉丝在月中衝到了20万以上,那至少能结算6-7万下来。 想想这个日子,差不多也就在六校联考之后,距离也不远了。 系统的【人气商城】下一阶段解锁的人气要求是10万,许琛决定把眼下的人气值存一存,等开了二级再说。 有了人气值,就能在商城里兑换更多的好东西,形成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许琛心满意足地关掉面板和手机,將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上架感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应该就在周五的时候正式上架了。 作为一个上班的牛马,抽空码字这件事,就像是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偷情,非常的刺激。 为此我练就了一身听声辩位的武功,手指秒按alt和tab的速度,堪比电竞选手。 因为上班的工作也主要是写材料,其实我码字的速度还成,往往一天班上完,平台要求的字数也就码出来了,还蛮有成就感的。 作为一名书虫,我从看书走向写书这个过程,並没有经歷多少的复杂磨礪,我本身也是芸芸大眾的一员,普通、生活平淡,也没多少起伏。 硬要说个原因,其实还是兴趣吧。 当书虫的时候没感觉,等开始写了,我才有些懵懂的感知到了,任何一本书写出来,都特么的不容易。 什么是期待感,怎么写出画面感,怎么才有爽点,什么玩意是铺垫。 等差不多知道这些概念,再看曾经喜欢看的书后,才发现,靠,他们写的真牛逼! 然后,就是更想写出一个像样的故事了。 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位耐心细致、循循善诱的责编贞观,从开篇立意,到內容方向,真的是耐心细致的教我如何去思考,怎么去编排。 入门的时候有这么一位老师,真幸运。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做了大纲,写了细纲和主线,一边写,也在一边的修改,希望能给各位读者老爷带来一些阅读上的体验。 我知道各位读者老爷工作辛苦,学习忙碌,所以內容也是轻鬆向、欢快向的,別的不说,起码不会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內容,平白还给辛苦一天的各位读者老爷们添堵。 咱们都快乐一点,您看得开心,咱写的快乐,都欢喜不是? 总之呢,要上架了。 这两年也从作者群里学了不少规矩,好像潜规则是上架发十章是吧?然后后面必须每日更新一万字.... 我总觉得他们在骗我,但码字室拼字的时候却又不像..... 咱尽力,全力写!日万就日万! 各位读者老爷们!看在日万的面子上,求个首订! 也希望各位读者老爷看著开心,你们的支持和订阅,就是我永恆的动力! 废话不多说,码字! 第81章 沈星苒的换班危机 第81章 沈星苒的换班危机 国庆假期,正式结束。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四中的校园,重新被熟悉的喧囂与压柳吞没。 刚刚结束放纵的高三生们,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疲惫,和一丝被强行拽回现实的生无可恋,行尸走肉般涌入教学楼。 七班的教室里,气氛微妙得如同凝固的胶水。 假期综合症的低气压,与即將到来的期中联考的紧张感,混合发酵,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琛走进教室时,王浩正趴在桌上,对著一本崭新的数学五三唉声嘆气,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已飞升”的仙气。 “琛哥,我感觉我这个假期,身体是回来了,但灵魂还留在了彩云省的温泉池里。” 王浩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悲痛。 “一想到接下来暗无天日的刷题生活,我就想当场去世。” 许琛一乐,將书包甩在座位上,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行了,別嚎了。” “你灵魂在不在温泉池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不把心思收回来,老陈就该来收拾你的肉体了。” “老陈”两个字,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魔力。 王浩瞬间打了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仿佛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一样。 早读的铃声准时响起。 一身黑色商务夹克,手捧保温杯的陈瑾,踩著铃声,如同一尊移动的低气压,准时出现在了七班的门口。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所有嘰嘰喳喳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陈瑾走到讲台上,將手里的教案往桌上重重一放。 “啪!” 一声脆响,成功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假期过完了,心也该收一收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在那一张张紧张的脸上缓缓划过,最后才慢悠悠地拋出了重磅炸弹。 “下周,六校期中联考。” “具体时间,周一、周二两天,最晚周四出成绩。”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著的哀嚎。 “啊?这么快?!” “我还没准备好啊!我感觉我放假前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这种哀嚎,是高中生面对大考时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將內心的焦虑宣泄出去,顺便从周围同学同样的哀嚎声中,寻找到一丝“原来大家都一样菜”的安全感。 然而,在这片哀嚎的海洋中,总有那么几个坚如磐石的孤岛。 沈星苒便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她握著笔,神情专注地在一本作文素材本上写著什么。 姿態安静而美好。 许琛看著她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位理科思维已经点到满级的学神,在被路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点通了写作的任督二脉后,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乐趣的世界。 她不再將作文当成一个需要用逻辑和公式去拆解的冰冷模型。 而是开始尝试著用情感和故事去填充它。 这种转变是惊人的。 对於沈星苒这个级別的学霸而言,一旦找对了方法,进步的速度堪称恐怖。 她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此刻终於找到了一个正確的宣泄口,让她笔下的文字,开始真正地拥有了温度和生命力。 “这次期中考,搞不好会来个大翻盘。”许琛默默想到。 上午的课程是数学。 陈瑾的课一如既往地高效、犀利。 他讲课从不拖泥带水,思路清晰得像手术刀,总能精准地剖开一道难题最核心的考点。 两节课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 疲惫,但又无比充实。 下课铃声响起,陈瑾合上教案,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教室。 他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沈星苒的身上。 “沈星苒,你出来一下。” 这很正常。 班主任在课间把班长叫出去谈话,无非就是交代一些班级事务,大家早已司空见惯。 然而,当几分钟后,沈星苒独自一人从门外走进来时,许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再是往日的平静和专注,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般的迷茫。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回到座位上,默默地坐下。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起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桌上那本摊开的作文本,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著,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琛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侧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怎么了?” “老陈找你说什么了?” 沈星苒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许琛关切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已经和她混成好朋友的同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和茫然。 “陈老师说—” “.—可能要给我换个班。” 什么玩意? 换班? 换哪个班? 而且是这个时间点? 老陈疯了? 许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川字。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句,高三的上半学期都快走完了。 四中不成文的规矩,为了不影响学生心態,高三开学那次分班考微调后,班级就基本锁死,除非成绩有大幅度提高並且学生个人意愿强烈,否则轻易不会再分班了。 尤其是沈星苒这种年级前三的顶尖学生,更是各个重点班班主任眼里的定海神针,谁会捨得放走? > 第82章 年级第一赵圆颖 第82章 年级第一赵圆颖 许琛太清楚陈瑾的为人了。 老陈那张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万,但骨子里,却是最护犊子的那种人。 当初自己还是个“烂泥”时,老陈都顶著学校的压力没把自己踢走。 现在怎么可能主动把班里的压舱石送出去? 许琛几乎瞬间就断定,这绝对不是陈瑾的意思。 於公,沈星苒是他的“当红天后”,是他【方法派经验】最稳定、最优质的来源,这要是换走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个极品“经验宝宝”? 於私,这位看似清冷、实则社恐的温柔学霸,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有了朋友,现在把她硬生生塞进一个陌生的环境,这对她的心態是多大的打击? 这事,他不能忍。 他想追问,但看著沈星苒那副茫然失措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似乎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粒石子,在许琛心里漾开一圈圈疑虑。 中午,食堂。 喧囂的人声总算为这沉闷了一上午的气氛,注入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四人端著餐盘,在僻静的角落坐下。 “什么?要给星苒换班?!” 孙佳刚扒了一口饭,听到这个消息,筷子“当”的一声掉在了餐盘里。 她声音陡然拔高,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换班?学校领导脑子进水了?!” 孙佳当场就炸了毛,小脸上写满了“老娘要去掀了他们桌子”的义愤填膺。 王浩也懵了,挠著头看向许琛:“这什么情况?老陈搞什么飞机?” “不关老陈的事。” 许琛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將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他的性格你们还不清楚?咱们俩以前都没被弄走,更何况是星苒。我估摸这事儿, 八成是上面压下来的。” “上面?”孙佳皱眉,“教导主任?还是校长?” “蔡宏文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许琛用筷子尖拨了拨餐盘里的青菜,不確定的推测道。 “毕竟那老头,除了抓早恋,这辈子就惦记个升学率。我估计,他是想把最顶尖的学生都集中到火箭一班去,到时候高考成绩好了,也能搞一个噱头出来—” “那也太不公平了!”孙佳气得小脸通红,“星苒在七班待得好好的,凭什么说换就换?都不问问星苒的意见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女孩身上。 沈星苒低著头,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米饭。 她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清丽的脸上眉头紧锁在一起。 听到孙佳的话,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我—我不想去。” 她当然不愿意。 她习惯了七班,习惯了身边有许琛这个能隨时为她指点迷津的“小说导师”,习惯了有孙佳这个咋咋呼呼却无比贴心的闺蜜,甚至,她都开始慢慢习惯王浩时不时的活宝行为。 她好不容易才从自己那个小小的、封闭的世界里探出头来,刚刚感受到友谊的温度, 现在却要被硬生生地拽回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一想到要重新面对那些陌生的面孔,她就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慌和抗拒。 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许琛心里也有些发堵。 他正想开口,一个略带欢快的女声,忽然在他们餐桌旁响了起来。 “沈星苒。” 四人齐齐抬头。 一个穿著同款校服,身形高挑的女生,正端著餐盘站在他们旁边。 女生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七五,骨架却很纤细,穿著宽大的校服,反而显得有些柔弱。 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五官清秀,脸上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温和微笑。 她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反而透著一股自来熟的热络,像个天生的社交家。 许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赵圆颖。 高三(十)班,火箭班的风云人物。 四中理科雷打不动的,永远的年级第一。沈星苒通往第一路上的最大障碍。 如果说沈星苒是七班学生眼里的“神”,那这位,就是整个高三年级公认的,最有可能摘下省状元桂冠的人。 沈星苒看到她,明显一愣:“赵圆颖?” 两人显然认识。 毕竟,在年级光荣榜的最顶端,她们的名字已经並排掛了两年多。 赵圆颖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显得愈发亲切热情。 她非常自然地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仿佛他们本就是熟识的朋友。 “都有好久没在食堂碰到你了。” 她將餐盘放下,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听说你快要来我们十班了?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又能当同学,一起学习了!”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这不仅证实了许琛的猜测,更让换班这件事,从“可能”变成了“即將发生”的既定事实。 孙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下筷子,片刻后又拿了起来,故意用对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起来: “谁说我们家星苒想去了?十班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圆颖又不是聋子,面对孙佳这种带著火气话,却依旧保持著那副完美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十班的学习氛围確实很好,对星苒的成绩肯定有帮助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反而更让孙佳觉得一拳打在了上,有火没处发。 一直沉默的许琛,此时终於开口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圆颖的视线,声音不疾不徐。 “赵同学,我们就是有点好奇,这都高三了,学校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安排,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他的声音,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问题的核心。 食堂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赵圆颖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带。 她的目光,终於从沈星苒的身上,缓缓地,移到了许琛的脸上。 她第一次开始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生。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晴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 那气场,让她那套惯用的社交辞令,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几秒钟的沉默后,赵圆颖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程式化的温和,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许琛的问题。 反而,她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轻声问道: “你就是许琛吧?” 这话一出,不光是许琛,连王浩和孙佳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许琛的名字? 要知道,在赵圆颖这种级別的学神世界里,除了光荣榜上那几个常年不变的竞爭对手,其他人,基本都等同於面目模糊的背景板。 许琛,按理说,还入不了这位年级第一的法眼。 许琛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赵圆颖看著他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忽然觉得,这次的换班风波,似乎比她想像中,要有意思得多。 “具体原因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呢,你不妨去问问老师。” 她轻笑一声,站起身,端起了自己的餐盘,仿佛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从未发生过她重新看向沈星苒,语气又恢復了那种热情洋溢的腔调。 “那我先去吃饭了。星苒,等你的好消息哦,希望联考后就能在十班看到你!” 说完,她便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人群中。 留下了一头雾水、各怀心事的四人。 王浩看著她的背影,一脸的匪夷所思:“不是,这姐们儿什么情况?她怎么知道你啊?还有她最后那个笑,我怎么看得瘮得慌?” 许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圆颖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次换班的事,恐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 第83章 人气老师赵思雅 第83章 人气老师赵思雅 赵圆颖的身影裊裊婷婷地消失在食堂嘈杂的人群中,像一滴悄然融入湖泊的水珠,却在四人组这张小小的餐桌上,留下了阵阵涟漪。 孙佳气得小脸鼓鼓,手里的筷子几乎要把餐盘戳穿,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著什么。王浩则是一脸的匪夷所思,看看许琛,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沈星苒,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严重不足。 唯有许琛,从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大脑,在被系统全面强化过后,正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飞速运转,將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分析、重组。 赵圆颖不是来找事的,对方是来传递消息的。 被系统全面提升过思维能力的许琛,几乎是瞬间就从对方那番话里,嗅出了至少三点信息。 第一,赵圆颖是故意来刺激他们的。 一个真正高情商、擅长社交的人,绝不会在明知孙佳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还反覆抓住“换班”这个敏感话题不放,像是在伤口上撒盐。她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热情, 更像是刻意表演出来的姿態。 那股子浓郁的茶味,几乎都要盖过餐盘里饭菜香气了。 其次,赵圆颖看似没有回答问题,实则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那番话,等於是在告诉许琛,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別来问我,也別去问同学,源头在老师那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赵圆颖在今天之前,和自己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却能精准无误地叫出“许琛”这个名字。 综合以上三点,一个看似离谱、实则逻辑自洽的结论,在许琛的脑海里瞬间成型赵圆颖,根本不希望沈星苒调去火箭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她之所以能准確叫出自己的名字,再结合整件事的起因,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一沈星苒这次莫名其妙的调班风波,多半和自己有关。 想通了这一点,许琛的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直接去问老师显然是条死路。沈星苒性格內向,让她去质问老师,多半问不到什么就会被糊弄回来。 班主任陈瑾那边,许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要是敢去问,老陈那张扑克脸绝对会面无表情地甩过来一句“关你什么事”,然后把自己轰出办公室。 至於教导主任蔡宏文?那就更別提了,这老头八成就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找他能有效果就见鬼了。 那么,还有谁? 谁在学校里人缘好,消息灵通,性格又不像老陈那么古板,还愿意跟学生多说几句贴己话? 一个穿著时尚、笑容和善的身影,瞬间在许琛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当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赵思雅合上课本,用她那清亮悦耳的声音微笑著说出“下课”两个字时,一直蓄势待发的许琛,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座位上弹射起步。 他三步並作两步,赶在赵思雅走出教室前,跟上了她的脚步。 “赵老师。” 赵思雅正抱著教案往前走,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许琛,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隨即化作一抹揶揄的轻笑。 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手空空的许琛,故意调侃道:“哟,我们的进步之星,这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老师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许琛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可我怎么没见你带卷子,也没见你带课本啊?这问问题的態度,可不怎么端正哦。” 许琛敏锐地察主到,赵思雅的语气虽然是在开玩笑,但那眼神里,却带著一丝瞭然。 她恐怕也知道了些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调侃自己。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许琛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学生该有的討好笑容,厚著脸皮跟在赵思雅身边,亦步亦趋地朝著教师办公室走去。 “这不是问题比较特殊,课本和卷子上都没有嘛。” 英语教研组的办公室,和陈瑾所在的那个光禿秀、只瀰漫著粉笔灰和男人汗味的数学组办公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窗明几净,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各种品牌化妆品的馨香。每一张办公桌上,都摆放著精心养护的绿植,有水培的绿萝,也有开得正艷的小雏菊,充满了年轻女性特有的生活气息。 赵思雅回到自己的座位,先是优雅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散发著果香的红茶,然后才抬起眼,朝著像根木桩一样杵在旁边的许琛扬了扬下巴。 “渴了自己拿一次性杯子去饮水机倒,別客气。” 她对许琛的態度,確实比开学初那会儿好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也不奇怪,自从上次月考许琛的英语成绩一飞冲天,稳定在了140分以上之后,赵思雅在隨堂小测里就有意无意地多关注了他几分。结果发现,这傢伙不是曇一现,而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无论是完形填空还是阅读理解,正確率高得嚇人,作文更是写得一手漂亮地道的句子,让她这个当老师的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能亲手见证一个曾经的差生上演如此惊艷的逆袭神话,对於任何一个老师而言,都是一件极具成就感和惊喜的事情。赵思雅自然也对许琛这个“逆袭”天才高看了几分。 许琛一看这架势,知道有戏。 他也不再演了,趁著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要么在低头批改作业,要么戴著耳机听听力, 没人注意这边,便乾脆利落地拉了张椅子,在赵思雅的办公桌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直奔主题。 “赵老师,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著一丝恳切。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就是关於我们班沈星苒,要被调去火箭班的事。” 第84章 举报信 第84章 举报信 赵思雅看著眼前这个男生,脸上那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愈发明显。 她端起桌上那杯散发著馥郁果香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氮氬的热气,却没有喝。 只是將温热的杯壁贴在自己手心,目光玩味地看著许琛。 其实从许琛在走廊上叫住她,並且一路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回到办公室时,她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整个高三年级,能让许琛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逆袭神话”如此上心的,除了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学霸同桌,还能有谁? 而这个时间点,能把这两个人联繫在一起的,除了那件已经在教师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波,也再没別的事了。 “赵老师,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许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著一丝恳切。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就是关於我们班沈星苒,要被调去火箭班的事。” 听到“沈星苒”三个字,赵思雅那双漂亮的眼晴里,最后一丝挪输也消失了。 她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 “唉,你这小子,鼻子倒是挺灵。” 她抬起手,示意许琛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件事,確实挺突然的。” 赵思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主要是因为有人向教导处的蔡主任举报。” “说你和沈星苒同学,在早恋。” “举报?” “我?” “恋爱?和谁?和沈星苒?!”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在许琛的脑海里瞬间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承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臟確实不爭气地漏跳了半拍,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暗爽。 但这种暗爽,很快就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所取代。 他和沈星苒? 恋爱?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沈星苒这位看似清冷孤傲的学神,內里其实是个社恐、对人际交往充满嚮往却又无比笨拙的小姑娘。 她对人与人之间深层次情感的嚮往,完全源於她自身的匱乏。 正因为现实中从未拥有,所以才会在幻想的世界里,构筑出一个个完美的爱情故事。 她会抱著一本甜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会为了自己笔下男女主角的一个吻而脸红心跳。 可一旦將这种幻想投射到现实,她就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 这个阶段的沈星苒,就像一只渴望拥抱却又浑身长满了刺的刺蝟,连最基本的社交都还在摸索阶段,怎么可能真的和谁谈恋爱? 她写小说,写到暖昧的情节都得卡文,还得靠他这个理论知识丰富的母胎单身,去结合系统里的“剧本”给她现场教学。 造他和沈星苒的恋爱谣,就像是被冤枉偷吃了人参果,事是好事,可惜是假的,这就很难受。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傢伙乾的,他真想一把掐住对方的领子,好好问问,你特么没事能不能多刷两套卷子? 还是閒的! “对,就是举报你们两个。” 赵思雅看著许琛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而且,有照片为证。” “照片?”许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 赵思雅点了点头,从她口中,许琛才慢慢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谓的“恋爱铁证”,主要有两组。 一组,是之前他和沈星苒一起去看那部甜宠电影时,在电影院门口被人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恰好抓拍到他侧过头对沈星苒说话,而沈星苒微微低著头,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確实有几分亲昵。 另一组,则更加凑巧。 居然是孙佳那个“磕学家”分享在朋友圈里的,这次彩云省之行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在院子里学习时,许琛凑到沈星苒身边,指点她草稿纸上题目的画面。 这张照片本是孙佳留下自己磕用的物料,结果被有心人截图,直接当成了证据,送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 “离谱!”许琛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確实离谱。”赵思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但蔡主任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四中为什么被学生们私底下叫『疯人院』?一半的功劳都得算在他头上。” 四中在江城几所重点高中里,向来以竞爭激烈、管理严苛而闻名。 在江城的学生圈子里,关於六大重点高中的段子能说上三天三夜,比如把他们四中称为“疯子窝点”,因为学习压力大,学生精神状態普遍不太稳定。 把七中叫做“恋爱圣地”,因为艺考生多,俊男靚女扎堆,校园氛围相对自由。师大附中则是公认的“养老院”,因为有考入师范大学的优惠加持,进个211名校的性价比极高,学生们的心態也普遍平和。 而能被冠以“疯人院”的名头,可见四中的高压管理在学生群体里,是何等的深入人心。 而教导主任蔡宏文,就是这座“疯人院”里最铁面无私的“院长”。 赵思雅其实很討厌这种近乎变態的高压教育。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情竇初开,互生好感,这再正常不过了。 男女生谈恋爱,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家wifi了?非要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去人为干涉。 你干涉又能如何? 在学校里做做样子,出了校门,人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能管得了吗? 更何况害得老娘的cp都磕不成了,简直罪大恶极! 赵思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但吐槽归吐槽,她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蔡主任的意思是,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为了避免影响学习,必须立刻把你们两个分开。” 赵思雅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本来,他的意思是想把你调走。但陈老师死活不同意,在办公室里跟蔡主任拍了桌子,说你要是敢动许琛,他就敢去校长那里吵。你也知道,老陈那脾气—”” 许琛心里一暖。 他没想到,老陈那张扑克脸下面,居然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把沈星苒调去火箭班。” 赵思雅嘆了口气,“学校方面的考虑是,现在还是高三上半学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要是真等到下学期,高考迫在眉睫,那就算是真的在谈,老师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琛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老陈会用那种奇怪的方式通知沈星苒。 为什么沈星苒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老陈选择调走的是沈星苒,是因为知道这位学神在哪都是学神,而许琛则不一定,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怕许琛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成绩又会出现问题。 许琛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赵思雅看著他脸上那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心里也有些打鼓,生怕这小子一衝动,闹出什么“尖子生为爱对抗学校”的戏码。 往年,可不是没有因为学校棒打鸳鸯,导致尖子生成绩一落千丈的先例。 “许琛,你———”她刚想开口劝两句。 许琛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股子冷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赵老师,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赵思雅,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说完,他便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赵思雅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刚才那个笑容里,藏著点她不知道的东西。 许琛走在返回教室的路上,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影响成绩,是吧? 蔡宏文也好,那个藏在暗处的举报者也好,他们所有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基於“早恋会影响成绩”这个核心论点。 只要这个论点成立,那他们所有的行为,就都占据了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 那么,想要破这个局,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只要证明,他和沈星苒两个人的成绩,不仅不会下降,反而会共同进步,甚至一飞冲天。 当事实摆在面前,当成绩单上的数字,高到让老师都不得不妥协的程度,这些看起来严重的指控,就只能沦为笑话。 想到这里,许琛的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六校联考是吗? 那可就得让这位费尽心机举报的“好同学”,好好明白一下,什么才叫做成绩才是特权这个道理了。 第85章 六校期中联考 第85章 六校期中联考 晚自习前的课间,七班的角落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许琛回来了。 他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將从赵思雅那里打听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举报。” “早恋。” “照片。” 每一个冰冷的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每个人的心臟。 “我操!” 王浩第一个没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拳头得咯哎作响。 “这他妈哪个孙子乾的?!脑子进水了?!” 相比於王浩纯粹的兄弟义气,孙佳的反应要激烈百倍。 “啪!” 她狠狠將手里的笔拍在桌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晴里燃著两簇熊熊的怒火,原本娇憨可爱的脸蛋,此刻杀气腾腾。 拆cp拆到磕学家的头上,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家星苒多好的一个姑娘,温柔、善良、自律,好不容易在许琛的带动下,开始有了朋友,人也活泼开朗了许多! 现在居然有人想把她打回原形?! 简直找死! “好了,都冷静点。” 许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两个快要炸毛的朋友。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孙佳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沈星苒。 女孩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浓雾。 许琛放缓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沈星苒,我问你。” “你想不想转班?” 沈星苒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 “好。” 许琛笑了,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惟的沉静与自信。 “既然不想,那就不转。” 他的语气篤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学校也好,那个举报的人也好,他们能拿这件事做文章,核心逻辑就一个一一早恋影响成绩。” 许琛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一句话就剖开了问题的本质。 “只要这个逻辑成立,他们就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我们怎么反驳都没用。” “所以,想破这个局,方法也很简单。” 许琛的目光直视著沈星苒的眼睛。 “六校联考,拿第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是班级第一。” “也不是年级第一。” “而是这一次,六校联考所有考生里,当之无愧的,唯一的第一名!” 这个目標,石破天惊! 许琛心里清楚,学校之所以敢动沈星苒,就是觉得她和火箭班那个永远的第一名赵圆颖比,还差了那么一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如今的沈星苒,早已补上了作文这块最大的短板! 在690分段位上,硬生生拔高近20分,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江南省的理科状元,几乎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在一个未来的省状元面前,一个捕风捉影的“早恋”举报,算得了什么? 別说换班了。 就算沈星苒明天想在教室里养只猫,校长都得笑著给她递猫粮! 这就是成绩带来的,最简单、最粗暴的特权! “我..” 沈星苒证证地看著许琛。 她看著他眼里的自信,看著身边一脸期待的孙佳和王浩。 那颗因为委屈和害怕而冰冷的心,渐渐被一股名为“战意”的火焰重新点燃。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试试!” 这个小小的作战同盟,在那个傍晚,正式成立。 接下来的几天,七班的角落,学习氛围浓厚到了一个近乎诡异的程度。 到了周末,四人小组更是直接將阵地,转移到了路嫻家那间宽散明亮的大平层里。 只是,关於换班的风波,这个小团体却很有默契地,没有向路嫻透露分毫。 许琛觉得没必要。 这件事的核心,是沈星苒与学校的博弈,把路嫻牵扯进来,除了让她跟著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这事儿的起因多少带点暖昧,他还没脸皮厚到主动去跟青梅竹马自爆这种八字没一撇的緋闻。 於是,路嫻只觉得这几个人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鸡血。 尤其是沈星苒,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刷题的速度和效率,看得她这个学霸都有些心惊。 在这种同仇敌气、万眾一心的氛围中,时间飞速流逝。 笼罩在整个高三年级的期中联考,终於如期而至。 周一,天还没亮透,清晨的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笼罩著整座城市。 江城四中的校门口,却早已被鼎沸的人声和无形的紧张感彻底点燃。 今天是六校联考的第一天。不同顏色的校服,像流动的色块,自动划分出涇渭分明的阵营。穿著天蓝色校服的七中学生三五成群,气质文艺;身著墨绿色制服的师范附中学生则大多捧著书,安静內敛。 而其中最扎眼的,莫过於来自江城一中的那群学生。 他们身上有股独特的“味儿”。 那是一种混合了熬夜的疲惫、疏於打理的酸腐,以及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其他学校学生的审视与傲慢的味道。 王浩凑到许琛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嫌弃地捏著鼻子:“我靠,这帮一中的哥们儿是刚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怎么感觉每个人都像是七天没洗澡了?” 许琛警了一眼那群表情孤傲、眼圈乌黑的一中学生,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 江城几大名校,各有各的段子。但要论段子最多的,还得是一中。 一中是江城唯一一所,会用刺目的红漆大字,將“禁止男女生不正常接触”这种校规,明晃晃地张贴在校门口的学校。 至於什么叫“不正常接触”,那解释权可就大了。 包括但不限於男女生並排走路,男女生在食堂同桌吃饭,男女生在课间跨越安全距离交谈— 一中的学生自己都在私底下疯狂吐槽:这也不正常,那也不正常,那什么才叫正常接触?见面就亲个嘴吗? 那股子独特的“味儿”,也是拜这种近乎变態的管理所赐。 恐怖的住校率和完全被学习填满的作息表,导致很多学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理个人卫生。 甚至有传言说,有爱乾净的男生因为一个星期多洗了两次澡,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理由也很感人:你不谈恋爱,把自己整那么乾净做什么?是不是有病? 跟一中这一比,他们那个所谓的“疯子窝点”,简直就是天堂级別的度假疗养院。 就在这时,一中那群不修边幅的学生里,走出来一个尤其显眼的身影。 那是个高瘦的男生,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黄、款式很旧的白色t恤,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却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就是陈佳瑞,江城一中雷打不动的理科年级第一。 和其他还在抓紧最后时间闷头背书的一中学生不同,陈佳瑞两手空空,既不看书也不刷题。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晴,像探照灯一样,在四中的学生群体里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终於,当一个穿著四中校服的高挑身影走进校门时,他的目光瞬间被锁定,再也挪不开了。 来人正是赵圆颖。 她今天扎著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脸上带著一丝应对大考的疲惫,但依旧难掩其清秀的五官和出眾的气质。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將她洞穿的视线,顺著看过去,当她看到陈佳瑞那张写满了“我是天才我最屌”的脸时,表情瞬间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地透出两个字: 晦气。 她下意识地想绕开走,但已经晚了。 陈佳瑞已经迈开步子,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將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一开口,就是那种典型的、高高在上的质问味道。 陈佳瑞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镜,皱著眉道: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理我!” 赵圆颖心里一阵烦躁,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得体的、公式化的微笑。 要说相貌,赵圆颖在四中也是排得上號的美女。虽然没有沈星苒那种清纯如初恋的惊艷感,但她一米七多的高挑个头,配上那头乌黑的长髮,也是不少高中男生会心动的校园女神款。 可偏偏,她就遇上了陈佳瑞这么个极品。 自从两人一起参加过一次市里的数学竞赛后,赵圆颖就被这个只会做题的“精神病”给缠上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竞爭对手之间那种悍悍相惜的打招呼。结果接触了几次才发现,陈佳瑞那颗被公式和定理塞满的脑子里,抱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正常心思。 那不是追求,甚至都算不上是喜欢,而是一种逻辑自治的、令人室息的骚扰。 他的逻辑很简单:我是理科第一,你也是你们学校的理科第一,我们都是最顶尖的人,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最適合在一起。 这种傲慢的、不容置疑的骚扰,简直快把赵圆颖给烦透了。 她不止一次地想远离这个只会用鼻孔看人的书呆子,可对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她试过冷处理,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结果换来的就是今天这种当眾的质问。 她也想过用成绩来击败他,让他彻底闭嘴。毕竟,陈佳瑞这种人的脑迴路是典型的唯成绩论,只要你比他强,他自然就会滚得远远的。 可偏偏,她考不过。 那种无力感,让她每次见到陈佳瑞都觉得胸口堵得慌,“不好意思,陈同学。”赵圆颖强忍著不耐,脸上依旧掛著完美的微笑,“最近忙著复习期中考,没怎么看手机。” “复习?”陈佳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给你发的,就是我总结好的解题技巧,你自己刷题有什么用?” 赵圆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找个藉口开溜,视线在周围焦急地扫视著。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不远处,许琛、沈星苒、王浩和孙佳四个人正站在一起,似乎也在等候入场。 赵圆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而热切,指著沈星苒的方向,用一种惊喜的语气对陈佳瑞说道:“哎呀,我看到我朋友了,得过去跟她说几句话,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佳瑞反应的时间,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著,朝著许琛他们那个小圈子快步走了过去。 留下陈佳瑞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厚厚的镜片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被打断的不悦。 赵圆颖的突然到来,让原本正在小声討论著考试注意事项的四人组都愣了一下。 “星苒!”赵圆颖的脸上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非常自然地就站到了沈星苒的身边。“你也在原校考啊,太巧了!我还以为你会被分到一中去呢。” 她这番自来熟的表演,看得孙佳直皱眉头。 沈星苒有些不適应这种过分的热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嗯。” 赵圆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亲热地挽住沈星苒的胳膊,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朝著许琛的方向警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加油哦,这次联考,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她这话,像是说给沈星苒听的,又像是说给许琛听的。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里响起了考生入场的提示音。 沉闷而悠长的铃声,像一道命令,瞬间驱散了校门口所有的喧囂。 赵圆颖鬆开沈星苒的胳膊,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才转身,混入涌动的人潮中,朝著自己的考场走去。 一场无形的硝烟,隨著铃声的响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86章 我特么也是化神合体大佬了? 第86章 我特么也是化神合体大佬了? 六校联考的铃声,像一道冰冷的號令,將所有青春的喧囂与躁动,都无情地驱逐出这片被考卷占领的领地。 两天,四场考试,十二个小时。 时间被分割成一个个精准的模块,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形的、几乎要將人压垮的重量。 第一科,语文。 当印刷著油墨香气的试捲髮到手中,许琛深吸一口气,迅速扫视全卷。 六校联考的难度,果然名不虚传。 默写题考的是椅角晃里的偏门诗词,足以让过半的学生当场傻眼。 许琛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脑海里,那本被【过目不忘体验卡】强行烙印进去的语文课本,正如同一个精准的资料库,自动检索出了答案。 三天每日刷新,这1500点人气值,得太值了。 许琛心中暗爽,笔下却毫不停顿,行云流水。 作文题目是关於人工智慧的材料,论述“科技进步对生活的影响”。 许琛思索片刻,提笔便写。 他另闢蹊径,从科技带来的“信息茧房”和“情感疏离”入手,反向立论,观点犀利,论据详实。 老师读作文也是需要新鲜感的,若是都看著一篇一篇的讚扬科技,那分肯定给不高。 两个小时结束,铃声响起,许琛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这科语文,他至少能拿到130分。 然而,这份从容,在下午的数学考试中,迎来了真正的挑战。 如果说语文是“困难”模式,那这份数学卷子,简直就是“深渊”级別的。 掌到试卷的那一刻,整个考场都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看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选择题和填空题的计算量大到令人髮指,每一道题都像是一个小型的逻辑迷宫。 即便是被系统强化过后,时常能考出140多分高分的许琛,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眉头紧紧著,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脑在高速运转,各种公式和解题模型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试图从那复杂的题干中,找到一丝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他终於攻克了倒数第二道解析几何题时,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而最后那道压轴题,他只是扫了一眼,心臟就猛地一沉。 那是一道结合了函数、导数与不等式的综合题,难度已经隱隱超出了高考的范畴,更像是竞赛级別的题目。 许琛拼尽全力,也只写出了第一问的解题步骤。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而检查前面的题目时,脑海中那代表著【方法派经验】的数值,忽然微微一跳。 一瞬间,他看待这道题的视角,变了。 他不再將它看作一道数学题,而是看作一个需要被拆解的“剧本”。 题干里的每一个条件,都是角色的“人设”;每一个公式,都是推动剧情的“逻辑线”。 他的思维,瞬间从二维的纸面,跃升到了一个三维的、可以俯瞰全局的高度。 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函数图像和不等式关係,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清晰无比,所有的逻辑节点都暴露无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解题思路,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原来还能这么解!” 许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抓起笔,在草稿纸上疯狂演算。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仿佛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恰好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许琛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次在考场上,生出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估算了一下,这份卷子,他或许会漏几个细节,但140分,绝对稳了!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难度虽然有所回落,但也绝对称不上简单。 英语依旧是许琛的强项,发挥稳定,145分以上问题不大。 理综的化学部分虽然棘手,但物理和生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整体估分在280分左右两天考试结束,当最后一门理综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仿佛从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中甦醒。 考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考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如出一辙的疲惫和被掏空后的麻木。 许琛混在人群中,默默地在心里用最保守的方式默默盘算著自己的总分。 语文130,数学140,英语145,理综280。 臥槽?695分?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接近700!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震惊。 放在江南省,这已经不是能不能上江南大学的问题了,而是足以去爭一爭省理科状元的分数! 如果用分数分段,超过650分就是各大学校的尖子精锐。而若是过了680分,那就是全省有数的真大佬。 而真大佬之间亦有差別,就是以700分这个分界线划分的。 拿修仙境界来算,接近七百了不起是化神,可七百之上必是合体! 许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站到这个位置上的。 沈星苒这位“当红天后”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这可更不能让人调班了。”许琛心里暗暗自语。 与此同时,另一个考场里。 沈星苒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两天,她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心无旁的绝对领域之中。 当她看到语文作文题目时,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路嫻那张带著几分傲气的脸,和她一针见血的指导。 “你知识储备够,但写作文的立意思维不对。” 沈星苒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答题纸上。 她放弃了自己过去那种试图用逻辑去构建文章的冰冷模式,而是尝试著,用一个自己读来的名人小故事作为切入点,將那些深奥的理论和名言警句,巧妙地融入其中。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通读了一遍,连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惊喜。 那篇文章,不再是空洞的论述,而是有了血肉,有了温度。 她有预感,这次的语文,她能衝上135分。 考试结束后的傍晚,学习小组的四人,很有默契地聚集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压抑了两天的紧张气氛,终於在吸管戳破杯盖的那一刻,得到了释放。 “啊一一活过来了!” 王浩一口气吸了半杯奶茶,面上幸福得直冒泡,嘴巴里还在抱怨:“那数学卷子绝壁是老陈出的,题难的都没边了!” “可不是嘛!”孙佳也深有同感,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看到卷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半个考场的同学都在惨叫。” 相比於两个活宝的吐槽,许琛和沈星苒则要安静得多。 孙佳和王浩聊了一会儿,终於將话题引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凑到沈星苒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一双大眼晴里写满了关心和期待。 “星苒,你———你考得怎么样?” 王浩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这次考试对沈星苒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期中联考,更是她能否留在七班,能否继续和大家在一起的关键一战。 奶茶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星苒抬起头,迎上大家关切的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也看不出喜悲。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篤定。 “我这次尽了全力了。” 第87章 你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第87章 你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这一次六校联考的卷子成绩,出得依旧飞快。 一方面是机读卡阅卷,选择题的部分出成绩的速度很快。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六个学校的骨干教师都被抽调出来,集中在市教育局租下的酒店会议室里,进行流水线式的封闭阅卷。 標准统一,流程透明,谁也不存在给自己学校学生放水的可能。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大,呼呼地吹著,但依旧压不住那股子由疲惫和焦虑混合而成的燥热。 空气里,飘散著隔夜外卖、浓茶和油墨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江城四中的教导主任蔡宏文,和一中的老对家张勇,正一左一右地在改卷组里巡查。 一中的理科,常年是六校里的头把交椅,也是唯一能稳稳压住四中一头的存在。 所以,张勇说起话来,总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让人听著心里堵得慌。 “老蔡啊,你们四中今年还是老样子嘛。” “抓得倒是挺紧,就是这尖子生这块儿,后劲儿好像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张勇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个硕大的保温杯,优哉游哉地吹著浮在水面上的枸杞,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优越感。 蔡宏文打心眼里面不愿意跟这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哪里哪里,你们一中才是兵强马壮,我们就是尽力而为。” 位置越高,压力越大。 一中常年霸占理科第一的是陈佳瑞,第二是刘晓。 这两个男生,就像一中手里的两把王牌,分数咬得很紧,基本都在七百分上下浮动,是真正意义上的怪物级学生。 而四中这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赵圆颖。 被一中稳稳地压制一头。 这让蔡宏文的底气,先天就弱了三分。 一想到今年的理科状元,十有八九又得落到一中头上,蔡宏文就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没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偏偏张勇这个老东西,非得今晚就守著看成绩匯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嘴上说著“早点看到结果早点安心”,实际上就是想第一时间欣赏蔡宏文那张吃的脸。 “哎,想当初啊,”张勇喝了口茶,咂咂嘴,又开始了,“招刘晓和陈佳瑞这两个娃,我们可是下了血本的。又是奖学金又是承诺进最好的班,校长亲自登门谈了好几次。” “你们四中那时候架子还是高,就招了俩女生,现在看起来啊——还是我们男生后劲儿大。” 蔡宏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强忍著把手里的文件拍到对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的衝动,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为人师表”。 负责录入分数的老师动作很快,没多久,几个尖子生的单科成绩就被匯总了出来。 张勇凑到电脑前,像是检阅自己的部队,乐呵呵地一个个看过去。 他很快找出了刘晓和陈佳瑞的总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蔡,快来看!” 他招呼著蔡宏文,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炫耀。 “刘晓,701分!” “陈佳瑞,705分!” “漂亮!太漂亮了!” 这个分数,非常稳。 去年的省状元是706分,而联考这卷子难度比去年高考只高不低。 不出意外,这次高考的江城第一第二,又得被他们一中给包揽了。 蔡宏文感觉自己被这番话挤兑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找到了赵圆颖的名字。 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46,理综282。 总分,701。 和一中的刘晓持平,但比那个陈佳瑞,少了整整4分。 蔡宏文的心,又往下跌了一截。 就在这时,录入成绩的老师敲下了回车键。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老师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六校联考理科总分排名,正在生成。 进度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叮”的一声轻响。 鲜红的排名表,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上往下扫去。 第一名! 张勇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他自信满满地看著屏幕,准备接受眾人的祝贺。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冰面,寸寸龟裂。 蔡宏文也瞪大了眼晴,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生怕是自己眼看错了。 只见那鲜红的排名榜单上,赫然写著一**六校联考理科总分排名:** **第一名:沈星苒,江城四中,总分:711分。** **第二名:陈佳瑞,江城一中,总分:705分。** **第三名:许琛,江城四中,总分:702分。** **第四名:刘晓,江城一中,总分:701分。** **並列第四名:赵圆颖,江城四中,总分:701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著那个排在榜首的,有些陌生的名字。 沈星苒? 江城四中? 711分?! 这个分数,像一颗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张勇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在看到“711”这个数字的瞬间,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难以置信地,反覆看著那个名字和分数。 而蔡宏文,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目瞪口呆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胸腔里猛然冲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扬眉吐气! 这他妈的才叫真正的扬眉吐气! 对於沈星苒这个名字,蔡宏文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赵圆颖身后那个有力的竞爭者”。 是用来给赵圆颖施加压力的那根鞭子。 是四中双保险里的那个“保”。 可711分?! 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如果努力可以,那一中和四中的学生,早就把全国名校包圆了。 谁家高三学生不是在题海里杀得七进七出,没日没夜地燃烧自己? 可这个成绩,也著实嚇人。 作为一中和四中的两名教导主任,可是深深知道这次六校联考的难度的。 本来就是因为距离高考还有七八个月,想要用难题打击一下大家的信心,然后再逐步缩减和高考相近的难度,这种由难到容易的过程,就能让学生產生打怪升级一样的成长错觉,才会让高考成绩更好。 这是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方案,而且六校的骨干教师联合批改,每一份卷子的评分都经过联审,標准严苛统一,也绝无放水的可能。 711分。 这是一种碾压。 一种不讲道理的天赋上的降维打击。 而紧隨其后的名字,更是让蔡宏文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名:陈佳瑞,江城一中,总分:705分。 第三名:许琛,江城四中,总分:702分。 许琛.. 蔡宏文倒是近期听过这个名字来的....但...好像是来自一封举报信? 对了,就是和沈星苒关联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他居然考了702分?! 蔡宏文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记得那封举报信好像是说,两人谈了恋爱? 什么恋爱这么提分?! 谈出一个状元,外加一个探的恋爱,谈了又怎么样?! 蔡宏文的心態立马转变,他现在都开始有点害怕这两人分手了。 警了一眼身旁脸色僵硬如石膏的张勇,心里那股被压抑了一晚上的屈,也是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笑啊。 你怎么不笑了? 是天生不喜欢笑么? 蔡宏文心里冷笑著,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个混合著惊讶与谦逊的复杂表情。 “哎呀,这这怎么回事?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我们学校这个沈星苒,还有这个许琛,平时虽然进步很大,但也没这么这么夸张啊。”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谦,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捅在张勇的心窝上。 “调卷子!” 张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很快,沈星苒和许琛的所有试卷都被调取了出来,电子版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沈星苒的数学卷,字跡清秀干练,解题步骤简洁到了极致,却又滴水不漏,仿佛是一篇印刷出来的標准答案。 尤其是最后那道所有人都叫苦不叠的压轴题,她的解法甚至比標准答案还要巧妙,还要简洁。 而许琛的卷子,则展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的解题思路天马行空,充满了惊人的想像力,尤其最后那道压轴题,他用的解法甚至超出了大纲,是一种竞赛级別的降维打击。 看完所有试卷,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蔡宏文著满意的笑,一脸严肃。 张勇彻底没话说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看来-你们四中这次是藏了个真宝贝啊。”一个外校的老师忍不住感嘆,“这种水平,不可能是一而就的,之前肯定是压著实力了。也不知道现在这孩子怎么想的。” 蔡宏文听著这些话,心里舒坦得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 他知道,期中联考只是一个过场。 如果期末联考,沈星苒还能保持这个水平,不,哪怕是接近这个水平,他都决定要亲自去申请,爭回来个市级的优秀学生奖! 第88章 你说不换,就不换了? 第88章 你说不换,就不换了? 考完后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窗,给七班的教室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这层温暖的金色,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凝滯的、宛如暴风雨前夕的沉闷。 班上的大多数人,基本都被六校联考的难度打击得够呛。 紧张感,確实被六校的老师们给拉满了。 此刻,教室里不是在疯狂刷题,就是在埋头背单词,一个閒散的混子都没有。 六校联考的卷子,已经不能用“难”来形容了。 它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全体高三学生的降维打击。 用王浩的话说,卷子堪比网上大咖的脱口秀。 只不过前者是“嘿嘿,笑死了”。 后者是看到卷子,嘿嘿一笑,然后死了。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陈瑾。 他手里捧著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保温杯,穿著那件深色的商务夹克,走进了教室。 但今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轻快。 七班的学生几乎从未见过陈瑾如此轻快的步伐,他走上讲台时,脚下像是踩著云。 甚至前排有同学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好像从班主任那张常年紧绷的扑克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这也难免大家会这么想。 毕竟,陈瑾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和“低气压”、“移动冰山”、“男版灭绝师太”这些词牢牢绑定。 不过,陈瑾到底是真的高兴。 也由不得他不高兴。 七班,他带的这个重点班,一口气包揽了这次六校联考的第一和第三名。 这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他手里同时握住了未来的省状元和探。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別说是在四中,就是在整个江城的教育圈,都得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换谁摊上这等好事,走在路上都得莫名笑出声来。 也就是陈瑾的职称早已是天板级別的特级教师了,否则光凭这份成绩,再往上提一级都不是什么难事。 陈瑾清了清嗓子,將手里的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 “啪!” 一声轻响,却像惊雷,瞬间让全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在下面一张张紧张的脸上扫过,享受了片刻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次六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著什么,然后直接公布了最重磅的消息。 “我们班,沈星苒同学,总分711分,六校联考理科第一名。” 话音落下。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711分?! 这个数字,对於刚刚亲身经歷过那场地狱级考试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孙佳激动得小脸通红,抓著沈星苒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晃,嘴里念叨著:“我靠我靠,星苒你简直是神!”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陈瑾的目光,转向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许琛同学,总分702分,六校联考理科第三名。” 如果说沈星苒的711分是惊雷。 那许琛的702分,就是一颗直接在教室里引爆的核弹!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许琛的身上。 那眼神里,混合著震惊、错、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你在逗我”的荒谬感。 沈星苒拿年级第一,甚至六校第一,这虽然惊人,但还在大家的理解范围之內。 毕竟,从高二分班以来,大家就习惯了这位学神偶尔爆发出的恐怖实力。 现在无非是將范围从四中扩大到了六校,虽然惊讶,但不足为奇。 可许琛拿702分,六校联考第三名这他妈的就是鬼故事了! 前桌的王浩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伸出手,难以置信地在许琛的胳膊上戳了戳,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个兄弟是不是被什么外星生物附体了。 “不是你特么吸沈星苒脑了啊?” 周围的同学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臥槽,702分?真的假的?我数学卷子后面两道大题连题目都没看懂!” “和沈星苒当同桌,提升就这么大吗? “合著你之前成绩提不起来,是因为坐在后排,吸不到学霸的仙气是吧?” 各种各样的调侃和议论声中,许琛自己也懵了。 他接过陈瑾发下来的,批改后的答题卡和试卷,看著成绩单上面那个闪亮的“702”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知道自己这次考得不错,但也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695分是他的估算,那多出来的7分,每一分都像是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高三风云·六校联考试镜完成!】 【宿主在本次试镜中表现卓越,成绩爆发式增长,一举拿下六校联考第三名,成功身顶尖学生行列!】 【角色定位:男三號!】 【咖位晋升:三线艺人!】 【片酬结算:50000元!】 男三號! 终於是主创级別的角色了! 许琛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不仅仅是片酬从5000元暴涨到50000元的区別,更重要的是咖位的晋升! 三线艺人! 这意味著他以后参与的每一次“试镜”一一也就是每一次考试,都能稳定地拿到五万块钱的“片酬”! 许琛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高三下学期,为了让学生適应高考节奏,各种小考、周考、单元测试会像雪片一样砸下来。 保守估计,一周至少有两到三次的小型考试。 这意味著,他一周就能进帐十到十五万! 一个月下来,光是考试,就能给他带来超过五十万的收入! 这还不算路嫻那边歌曲版权带来的持续性人气值和收益分成。 月入百万,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一刻,许琛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 成绩公布的喜悦过后,接下来的几节课,各科老师都开始马不停蹄地讲解这次联考的卷子,强化知识点。 但所有人都心知明,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那就是沈星苒换班的事。 下午,连续两节陈瑾的数学课。 他讲得酣畅淋漓,將那张变態的卷子剖析得条理分明。 下课铃声响起,他合上教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沈星苒,你出来一下。” 来了。 许琛几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孙佳更是紧张地紧了拳头,担忧地看著自己的闺蜜。 许琛刚想开口,用眼神提醒沈星苒,就按照大家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態度强硬,寸步不让。 可没等他开口,陈瑾那锐利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许琛,你也一起过来。” 陈瑾似乎是考虑到了什么,又把许琛也给叫上了。 两人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前一后地站起身,跟著陈瑾,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蔡宏文那张写满了“教导主任”四个大字的脸,此刻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给许琛和沈星苒一人倒了一杯水。 “来来来,两位同学,快坐,快坐。” 他那过分热情的態度,让许琛和沈星苒都有些不適应。 许琛警了一眼旁边办公桌上,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陈瑾,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这次的成绩,带来的衝击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咳咳,”蔡宏文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几乎要掛不住了,“这次六校联考,两位同学考得—非常好!” “尤其是沈星苒同学,711分,这是我们四中,乃至整个江城教育界,都值得骄傲的成绩啊!” 他先是一通天乱坠的表扬,將两人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然后,话锋一转。 “关於之前—那个换班的事情,”蔡宏文的语气变得有些尷尬,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两人的表情,“是这样的,学校经过慎重考虑,觉得——嗯——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他看看沈星苒,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请求原谅。 “沈星苒同学,之前是学校考虑不周,对你造成了困扰,我代表学校向你道歉。”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你就在七班,安心跟著陈老师好好学习,爭取在高考的时候,再创辉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安抚了学生的情绪。 许琛心里冷笑。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规则和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他並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件事。 他看向蔡宏文,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一个优秀学生的困惑和无辜。 “蔡主任,我们还是有点不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沈星苒同学因为调班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低落,导致在六校联考上都没发挥出最强的实力来。” “我能问问,为何前后变化如此之快,又有何原因么?” 第89章 不参加晚自习的特权 第89章 不参加晚自习的特权 许琛那句轻飘飘却又分量十足的问话,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办公室里那层虚偽和谐的偽装。 蔡宏文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有何原因? 还能有何原因?! 看著许琛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奇”、“我很无辜”的脸,蔡宏文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腻歪得不行。 这小子,绝对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非常想把手里的塘瓷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然后语重心长地劝一句:同学,差不多得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这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眼前的许琛,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普通学生。 旁边的沈星苒,是这次六校联考的理科状元,是给四中挣回了天大面子的头號功臣。 而许琛自己,同样也是六校第三,只比一中那个宝贝疙瘩陈佳瑞少了三分! 这两个人,就是四中衝击明年高考状元的双保险,是两尊谁也得罪不起的活菩萨! 这得多大的业绩! 他蔡宏文的行政级別这几年是提不上去了,但奖金谁会嫌烫手?年终评优,先进个人,这些实打实的好处,可都指著这俩孩子的成绩单呢。 真要是让他俩在高考中包揽了省理科前三中的两个席位,他蔡宏文年底给自家儿子换辆新车的钱都够了! 所以,许琛的优先级,一点也不比沈星苒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口气,他不但得忍,还得陪著笑脸忍下去。 “咳咳。” 蔡宏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真诚一些,开始了他最擅长的避重就轻。 “许琛同学啊,你能关心同学,说明你思想觉悟高,这是好事。” “这个嘛—-主要是学校经过综合评估之后发现,咱们七班的学习氛围,在陈老师这样优秀的特级教师带领下,非常有利於尖子生的成长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朝著旁边面无表情的陈瑾递过去一个“別冷著了,帮忙!”的眼神“你看,你和沈星苒同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所以啊,学校也是从善如流,发现之前的考虑有欠妥当的地方,就立刻、马上、及时地调整了策略!” “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能在高考中,取得最好的成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將学校之前那番朝令夕改的操作,美化成了一种“以学生为本”的灵活调整。 然而,这个解释显然不可能让许琛满意。 他不是来听这些官样文章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却无意间警见了陈瑾投来的眼神。 老陈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就在蔡宏文滔滔不绝的时候,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眼睛,极快地扫了许琛一眼,然后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许琛的心,瞬间一动。 他明白了。 老陈这个动作,是在告诉他,蔡宏文这条路,走不通。 恐怕蔡宏文自己,也並不清楚那个躲在暗处举报的人,究竟是谁。 对方,大概率是匿名举报。 否则,以蔡宏文这种老油条的脾气,现在根本不需要受这个气。 他大可以把举报人拉过来当面对峙,把责任往学生內部矛盾上一推,自已摘得乾乾净净,甚至还能反过来把那个举报的学生训一顿,给自己出出气。 既然如此,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许琛从来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既然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路走。 其实现如今的成绩,和老蔡已然转换的態度,找不找的出举报人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今天这趟办公室,绝对不能白来。 於是,在蔡宏文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矇混过关,准备端茶送客的时候,许琛脸上的表情,忽然从困惑转为瞭然和感激。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 许琛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他站起身,对著蔡宏文微微鞠了一躬。 “我们非常感谢学校和老师对我们的关心。” “既然学校这么重视我们的学习效率和心態,我们小组-就是我和沈星苒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蔡宏文一愣,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混小子总不能公开恋爱吧? 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硬著头皮笑道:“但说无妨,只要是对学习有帮助的,学校一定大力支持!” “是这样的。” 许琛的语速不疾不徐,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们还有班上的孙佳、王浩,以及文科班的路嫻,组成的学习小组,在这段时间的学习中,发现互相討论、共同进步的模式,效率远高於一个人在班里埋头苦读。” “尤其是这次国庆假期,我们集中补习,效果非常显著。 他看向沈星苒,又看了看蔡宏文,继续说道:“沈星苒同学这次能考到711分,除了她自身努力,也和我们小组的路嫻帮她补上了作文这块短板有很大关係。” “而我,还有我们组建的学校小组里的孙佳和王浩,包括文科班的路嫻,成绩也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蔡宏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隱约猜到了许琛想说什么。 果然,许琛的下一句话,直接切中了要害。 “所以,我们想申请,晚自习的时候,可以不到学校来,由我们自己安排学习地点和內容。” “这样既能保证我们小组討论不受打扰,也能节省出更多的时间,进行针对性的强化训练,效率更高。” “这——” 蔡宏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高三学生,唯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才能获得这种自由安排时间的特权。 综合来说,就是稳定在年级前五的学生。 如果是六校联考的前五,那更是没得说。 因为到了这个层次,学生的自律性和学习能力已经无需怀疑,甚至在某些解题思路上,普通的任课老师都不一定比得过他们。 给予一定的特权,让他们自由发挥,確实是更优的选择。 可许琛这一开口,就要了五个名额! 沈星苒和许琛,他没话说。 但另外三个“孙佳同学这次考了662分,王浩同学也上了500分。” “文科班那边,年级排第三的就是路嫻。” 一直沉默的陈瑾,忽然在旁边淡淡地补充了两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蔡宏文的心坎上。 662分! 这个分数,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顶尖一本院校的门槛! 而那个叫王浩的,蔡宏文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一直在奋进营里混日子的差生?现在居然也考了500多分? 还有文科的年级前三...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七个月! 如果这个学习小组能保持这种恐怖的提升势头,那明年高考,四中岂不是要多出两个双一流王牌专业的苗子,外加一个稳上一本的后进生? 这.这全都是业绩啊! 蔡宏文的大脑飞速运转,利弊权衡之下,他脸上那点为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和蔼笑容。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一拍大腿,表现得比谁都支持。 “面对不同的学生就要有不同的培养方式嘛,这才是素质教育的本质!” “陈老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回头跟这几个孩子的家长沟通一下,做好家校共建工作。只要是为了提高成绩,学校一路绿灯!” 等许琛和沈星苒回到教室时,迎接他们的,是孙佳和王浩两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当许琛將“晚自习自由”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宣布出来时,王浩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 他一把楼住许琛的脖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许!你是我亲哥啊!这特权你都能从上面啃下来!” 他太激动了。 以前在家里,他那个做生意的老爹,张口闭口就是“你看看人家的孩子”、“老子钱让你上重点班,你给我考个倒数回来”,不是教训,就是打击。 现在不一样了! 他王浩,也是能考上500分的人了! 这不仅仅是自身成绩的提高,班级地位的不同,更是他和他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平等对话、谈判条件的本钱! 孙佳虽然没有王浩那么夸张,但也是激动地拉著沈星苒的手,小声地欢呼著。 一场因恶意举报而起的风波,最终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为他们这个小团体,爭取到了梦寐以求的特权。 第90章 人气满10万,人气商城开启二级模式(说好10章就10章!) 第90章 人气满10万,人气商城开启二级模式(说好10章就10章!) 回到家,一桌丰盛的晚饭早已备好。 这是许琛父母为他准备的庆功宴,庆祝他在这次联考中大获全胜。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得甚至有几分不真实,卢秋敏不停地往儿子碗里夹菜,那双作为医生本该冷静理性的眼晴里,此刻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多吃点,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累的,都瘦了。” 许建国虽然不像妻子那样溢於言表,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和他频频举杯的动作,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天晓得,当班主任陈瑾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梦的语气告诉他们,许琛这次六校联考考了702分,位列第三时,他们夫妻俩是什么反应。 卢秋敏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拿著手机的手都在抖,反覆跟陈瑾確认是不是搞错了。 而许建国,这个一向內敛沉稳的男人,在掛掉电话后,一个人在阳台上默默地抽了半包烟,才终於平復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 这种飞跃,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进步”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这更像是一种奇蹟。 “其实主要还是同学帮得好。” 许琛扒拉著碗里的米饭,脸上掛著谦虚的笑容,很自然地將功劳推了出去。 “我们班长,沈星苒,她学习特別厉害。” “我跟她当同桌,问问题方便,她也愿意教我,一来二去,很多以前搞不懂的地方就都通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既符合逻辑,也完美掩盖了系统的存在。 卢秋敏和许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瞭然。 他们是知道沈星苒的,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文静女孩,確实是所有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典范。 一顿饭在温馨而又激动的气氛中结束。 许琛吃完饭,便以“要刷题”为由,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卢秋敏收拾著碗筷,心里却始终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疑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擦了擦手,走到正在看新闻的丈夫身边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 “建国,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带儿子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建国闻言,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向妻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又检查?高一的时候,医生不都说恢復得很好,没什么问题了么。” “我知道。” 卢秋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这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干练的医生,更像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普通母亲。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琛的成绩,提得太快了,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中考之后那场病毒性脑炎,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也说了,可能会有后遗症,影响记忆力和专注力。这两年他的成绩一直上不去,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现在突然—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我总觉得—” 她担心,这种突飞猛进,会不会是某种病理性的好转,是身体在释放某种异常的信號作为一名医生,她见过太多看似好转,实则更加凶险的病例。 然而,许建国却摇了摇头。 他关掉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看著妻子,眼神平静而又深邃,说出了一番让卢秋敏都感到意外的话。 “秋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儿子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自信、开朗,成绩也上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该做的,不是去追究原因,而是保持现状。” “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许建国拿起遥控器,在手里无意识地摩看。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大脑的问题,本来就很难说得清楚。” “我不想再听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再说,你带他去检查,能查出什么?就算查出点什么,结果能瞒得住儿子吗?” “万一结果不好,或者只是模稜两可的『有待观察”,这不是平白无故地给他增加心理压力吗?” “可万一”卢秋敏还是不放心。 “没有万一。” 许建国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心態。他好不容易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再把他推回去了。” “这样,他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如果未来真的有什么变化,我们再去看也来得及。” 许建国这番话,充满了中国式父亲那种內敛而又务实的智慧。 他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但他比谁都懂自己的儿子。 卢秋敏沉默了。 她看著丈夫那张写满坚定的脸,心里的那份焦虑和担忧,渐渐被说服。 最终,她长长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房间里,许琛对父母的这番对话一无所知。 他刷了两套数学题,眼看著墙上的时针一点点地滑向十二点,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再也做不下去题了。 他乾脆放下笔,拿出手机,一边刷著短视频,一边等待著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今天,不止是成绩公布的日子。 更是系统月度人气结算的日子! 他盼著今天,已经盼了太久了。 当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23:59,猛地跳到00:00的瞬间那熟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音,准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系统人气值月度结算开始】 【检测到签约艺人“路嫻”作品《安河桥》《存在》《那些儿》持续发酵,本月新增人气值按30%结算,合计:84960点!】 【检测到关联人物“沈星苒”作品《青春校园abc》人气过6万,本月新增人气值按20%结算,合计:12270点!】 【恭喜宿主!共计获得人气值:97230点!】 【宿主累计收穫的总人气值已突破10万,符合商城升级条件·】 【“人气商城”正在升级—·】 【升级完毕!】 【“人气商城二级”已开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一场绚烂的烟,在许琛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拳头紧紧著,激动得心臟都在怦怦狂跳。 发了! 这次是真真正正地发了! 结算的人气值比预想的还多! 他之前的总人气值,在掉了各种费用后,还剩下三万多点。 加上这次新增的九万七千多点,他的总人气值,已经稳稳地突破了十三万大关! 许琛迫不及待地將意识沉入系统,点开了那个焕然一新的【人气商城】。 二级商城的界面,比一级要华丽了不少,商品列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气商城二级】 【商品列表:】 【1.精力药剂:100人气值/瓶(恢復体力,消除疲劳)】 【2.过目不忘正式卡:500人气值/小时(最高可连续购置6小时)】 【3.地球歌曲定向抽取:20000人气值/次(可指定歌曲类型)】 【4.地球剧本定向抽取:20000人气值/次(可指定剧本类型)】 【5.隨机文艺技能(盲盒):10000人气值/次】 许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比起一级商城里那两个充满了不確定性的“隨机盲盒”,二级商城的“定向抽取”,简直是质的飞跃! 虽然价格直接翻了十倍,从两千升到了两万,但精准度也高了无数倍! 这意味看,以后路嫻需要任何风格的歌曲,他再也不用去赌那虚无縹的运气了。 只要人气值足够,他就能像在ktv选歌一样,可以精准的將地球上的任意类型的金曲,搬到这个世界来! 这个功能,对於他未来路嫻的“up养成计划”,简直是神技! 此外,精力药剂没变,但过目不忘卡却变成了可以按小时购买的正式卡,每天最多能用六个小时。 比起以前每天只能买一张,买了就得等第二天刷新的情况,灵活了太多。 而那个新出现的【隨机文艺技能】,更是让许琛心头火热。 虽然系统限定了只能是“文艺类”的技能,但范围依旧很广。 绘画、乐器、书法、雕刻· 任何一项,都能极大地丰富他的能力。 许琛看了一眼自己高达十三万的人气值余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底气十足。 要不,抽抽看? 他想要拥有的技能可有点多,心里最期盼的,其实还是音乐类的能力。 若是自己会弹钢琴,或者把吉他技巧再加强一下,以后復刻抽取到的歌曲,无疑会更加得心应手。 没有过多犹豫。 反正现在人气值多得是,底气足! 许琛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给我来一次【隨机文艺技能】抽取!” 一万点人气值瞬间被划走。 许琛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尝试抽取技能,是欧是非,在此一举! 只见商城界面上,那个写著“隨机文艺技能”的盲盒,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散发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猛地爆开! 一行蓝色的字体,缓缓浮现在许琛的眼前。 【恭喜宿主获得文艺技能:粘土手工(初级)】 粘土..手工? 许琛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文化艺术类技能,手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许琛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看著这个结果,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像过自己获得“钢琴大师”、“绘画宗师”之类的酷炫技能,却万万没想到,自已了一万点人气值,就抽了个捏橡皮泥? 这玩意儿·能干嘛? 第91章 考试改革,和沈乐前来 第91章 考试改革,和沈乐前来 六校联考的余波,如同一场席捲江城的八级地震。 而江城四中,无疑是这场地震的震中。 一举包揽理科状元和探,这份足以被鐫刻进校史的辉煌战绩,让整座校园都瀰漫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狂欢气息。 教导主任蔡宏文这几天走路都带风,那张严肃的脸笑出了满脸褶子,看谁都像是看未来的清北苗子。 然而,四中的狂欢,便是其他学校的煎熬。 尤其是一中。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佳瑞坐在座位上,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张鲜红刺目的排名表。 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厚如啤酒瓶底的镜片后,那双眼晴里翻涌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不甘与屈辱。 705分。 这个分数,足以在往年任何一次联考中,让他毫无悬念地登顶。 可这一次,他的名字上方,却被一个来自四中的陌生名字,死死地压在了第二的位置。 沈星苒,711分。 这个名字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骄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从未关注过任何学校的第二名,在他的世界里,第一之外,皆为蚁。 可现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蚁”,用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乾脆利落地斩断了他持续两年多、从未被撼动过的王者之路。 周围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著脚尖,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这个移动的火药桶。 “不过是一次期中考。” 陈佳瑞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復內心的狂躁。 “运气,总不能次次眷顾你。” 他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出两套崭新的竞赛题,面无表情地刷了起来。 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对自身智商的绝对自信,让他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颓废。 但那紧紧抿著的嘴唇,和笔尖划过纸面时那近乎刻入的力量,却暴露了他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內心。 与一中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四中的另一位风云人物,赵圆颖,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阳光明媚。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面前摊开的不是教辅资料,而是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发自真心的、轻鬆的笑意。 陈佳瑞那个自负狂,这次被打击得不轻吧? 一想到那个只会用鼻孔看人、逻辑感人、骚扰方式令人室息的书呆子,短时间內应该没空再来烦自己,赵圆颖就感觉浑身舒泰,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甚至对那个抢了自己年级第一宝座的沈星苒,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感激。 周末,路嫻家那间宽明亮的大平层里。 许琛的学习小组,又恢復了往日紧张而有序的集训。 六校联考的胜利,並没有让这几个人冲昏头脑。 短暂的喜悦过后,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任何鬆懈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来来来,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孙佳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给大家端来了切好的水果和冰镇的可乐。 王浩拧开一瓶可乐,吨吨吨灌下去半瓶,满足地打了个隔,然后瘫在沙发上,拿著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看校园贴吧。 “我靠,你们快看!” 他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手机屏幕凑到大家面前。 屏幕上,是学校官网刚刚发布的一条公告。 “为更好地模擬高考节奏,提升学生应试能力,经报请教育部门同意,本学期期末考试將与第一次模擬考试合併,於一月中旬举行,统一命题,全市统考。” “什么?期末和一模合併了?” 孙佳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哀豪起来。 “那不是意味著,难度又要搞成联考这样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星苒默默地抬头警了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隨后又继续低头,沉浸在自己的物理题海之中。 似乎这则消息並不能引起她任何关注。 然而,许琛的关注点,却和她们完全不同。 少了一次考试? 他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换算。 少一次考试,就等於少一次“试镜”。 少一次“试镜”,就等於少了整整五万块钱的“片酬”! 一想到那白的五万块钱就这么长翅膀飞了,许琛的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那感觉,就像心头肉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別看他现在靠著系统,几乎能做到月入百万,但在江城这样房价高到令人髮指的一线城市里,这点钱,还真算不上什么。 离真正的財富自由,还差得远呢。 就说路嫻家这套大平层,位於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俯瞰江景,视野绝佳。 许琛之前无意间看过这个小区的二手房掛牌价,没有一两千万,连想都不要想。 他可不想上了大学还天天回家住,更不想四年都窝在学校那长条形的宿舍里。 他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等上了大学,第一件事,就是要在靠近江南大学的小区里,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改造成顶配的电竞房。 里面要放上两台性能怪兽级別的电脑,一台自己用,另一台,给王浩那个狗东西留看,隨时可以过来开黑。 还得搞一个专业的家庭影院,巨大的投影幕布,顶级的环绕音响,舒服得能让人陷进去的懒人沙发。 想看什么电影,再也不用去电影院人挤人,在家里就能享受到最好的视听体验。 哦,对了,还得有一个游戏室。 里面要摆满各种他小时候想玩却没钱买的街机,什么拳皇、街霸、合金弹头— 时不时还能换一换游戏,那才是属於男孩子的,最纯粹的快乐。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梦想了。 对於现在的许琛来说,这更像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明確的人生目標。 而实现这个目標的基础,就是钱。 现在,学校一个轻飘飘的决定,就让他直接损失了五万块。 这让他怎么能保持心態? 就在许琛暗自肉痛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路嫻回来了。 她今天似乎有什么急事,连书包都没放下,就径直朝著客厅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微妙的许琛。 “许琛,你出来一下。” 路嫻的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好看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琛有些好奇,放下手里的可乐,跟著她走到了阳台上。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许琛靠在栏杆上,看著她被风吹起的髮丝。 路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许琛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聊天对象的头像,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 备註是一一沈乐。 短视频平台在江城分部聘请的那个编曲老师。 许琛的眉头微微一挑,继续往下看。 【沈乐:路嫻同学你好,冒味打扰。】 【沈乐:我是短视频平台的编曲师沈乐,之前负责过你那几首歌的编曲和后期製作。】 【路嫻:沈老师好,有什么事吗?】 【沈乐:是这样的,你那几首歌现在的数据非常好,已经引起了平台高层和一些音乐公司的注意。有很多公司找到我们,想要购买这几首歌的版权。】 【沈乐:所以,我想和你,还有你那位负责词曲创作的朋友,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一面?】 【沈乐:我们想就歌曲版权的后续开发,以及更深度的合作,和你们当面聊一聊。】 许琛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刚才还因为损失五万块而隱隱作痛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衝散。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果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不,这哪是窗户? 这简直是直接把通往金库的大门,给他一脚端开了! 第92章 版权运作的想法 第92章 版权运作的想法 说起版权运作这回事,別说路嫻这个一门心思只扑在唱歌和学习上的高中生不懂。 就算是脑子里掛著【金牌製作人】辅助系统的许琛,也一样是两眼一抹黑。 系统能提供给他的是成品,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经过市场千锤百炼的歌曲。 它甚至能將歌曲的创作思路、心路歷程、成绩歷史都一併灌输给他,让他能够自如地应对任何关於创作的提问。 但这就像是给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却没教他该如何开宗立派,將这把剑的价值最大化。 之前,平台要的只是歌曲的使用权,而非版权。 这意味著,这几首歌的所有权,依旧牢牢地在许琛和路嫻的手里。 其他歌手即便眼红《安河桥》、《存在》乃至《那些儿》的热度,也无法通过平台得到翻唱和商业运作的权限。 在这个全民创作的时代,短视频平台上像路嫻这样,一把吉他自弹自唱原创歌曲的博主並不少见。 其中也不乏一些旋律上口的歌曲,被平台选中,收录进背景音乐库里,供广大用户使用。 但真正能从这片汪洋大海中脱颖而出,引起专业音乐人注意,並被认为有版权运作价值的,却是凤毛麟角。 沈乐的出现,无疑是一块敲门砖。 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的好处显而易见。 版权一旦交由专业的经济公司运作,一方面可以极大地扩大歌曲的影响力。 路嫻的帐號固然在涨粉,但那终究是小打小闹,传播范围有限。 可如果让那些真正自带流量和热度的歌星去翻唱、去推广,这几首歌能够触及的听眾,將是一个几何倍数的增长。 到时候,他这个“金牌创作人”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钱。 路嫻现在靠著短视频的流量分成,一个月也能有个几万块的收入,但这和版权运作带来的收益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首真正爆火的歌曲,其背后蕴含的商业价值,绝不是区区几万、几十万就能衡量的。 原本,许琛的计划是稳扎稳打,等路嫻的帐號积累到百万粉丝级別,在圈子里有了足够的影响力之后,再通过路父那边的人脉,去联繫专业的公司,洽谈版权运作。 可现在,机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个顺风车,没有不搭的道理。 “见,当然要见。” 许琛將手机还给路嫻,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路嫻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她点了点头:“那我跟沈老师约个时间,就明天中午怎么样?” “可以。”许琛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老规矩,把上次那位律师也叫上,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办。”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铃声刚一响起,许琛和路嫻便匆匆告別了还在教室里啃书的王浩和孙佳,一路小跑著赶出了校门。 约定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当两人推开那扇掛著风铃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几个人。 路父派来的那位王律师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翻看著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法律仪器。 而在他对面,则是沈乐一行人。 除了那个穿著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头髮乱糟糟、不修边幅的沈乐之外,还多了两张生面孔。 一个是將一头红棕色长髮盘在脑后,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看起来三十出头,浑身散发著职业气息的女性。 另一个,则是一位留著中长发,穿著宽鬆的麻衬衫,气质儒雅,颇有几分艺术气息的中年男人。 见到许琛和路嫻进来,沈乐立刻站起身,有些热情又有些侷促地招了招手。 “许琛,路嫻,这边!” 一番寒暄介绍之后,许琛才弄清楚了另外两人的身份。 那位职业女性名叫周琰,是星乐经济工作室的职业经纪人,说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而那位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则是工作室的音乐顾问,名叫陈文卓,同时也是沈乐的师哥。 “真是没想到啊” 陈文卓的目光落在许琛身上,眼神里的感慨和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能写出《安河桥》和《存在》这样,带著浓厚岁月沉淀感的歌曲的人,居然还是个正在上高中的孩子。”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不是註册版权资讯上白纸黑字地写著你的名字和身份证號,我肯定会以为这是沈乐在跟我开什么恶劣的玩笑。” “陈老师过奖了。” 许琛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只能笑了笑。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这些歌都是系统隨机抽平行世界歌曲,他自己也没得选? 不过,表面上,许琛却丝毫没有露怯。 脑海中【金牌製作人】的辅助系统,早已將这两首歌背后的创作逻辑和情感脉络,深深刻入了他的记忆里。 他沉吟片刻,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能写歌这东西,跟年龄关係不大。” “有些感觉,不一定非要自己经歷过。” “看的故事多了,听的遗憾多了,心里自然就装下了別人的几辈子。” 一句话,让陈文卓微微一愜。 隨即,他眼中的欣赏之色更盛。 这小子,不简单。 一旁的经纪人周琰,显然对这些虚头巴脑的艺术探討不感兴趣。 她更关心实际的商业合作。 等眾人落座,她便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主题。 “许先生,路小姐,我们是专业的经济公司,你们歌曲的创作过程我们不关心。”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 “我们只確认一点,这三首歌的完整版权,是否都在你们二位手上?” 许琛点了点头,同时向身旁的王律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王律师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对方面前,言简意地说道:“版权清晰,无任何纠纷,所有註册文件都在这里。” 周琰和陈文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很好。” 周琰点了点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子中央。 “那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合作事项。” “我们工作室的意见是,对你们目前发布的三首歌曲,《安河桥》、《存在》以及《那些儿》,进行独家版权代理运作。”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负责所有渠道的推广、宣发、以及后续的商业授权。作为回报,这三首歌曲未来產生的所有收益,你们將获得百分之十的分成。这个收入,是长期的,只要歌曲还在產生价值,你们就能一直拿到分成。” 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高,但许琛昨晚上了解过,这已经是当前主流歌曲市场的標准报价了。 王律师拿起合同,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起来,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都看得极为认真。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合上合同,对著许琛和路嫻,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合同没有问题,条款公正,符合市场行情,可以签。” 有了专业人士的背书,许琛和路嫻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就在双方准备落笔签约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音乐顾问陈文卓,却忽然开口了。 “比起这几首歌,我其实更看好你这个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许琛,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一鸣惊人的天才我见得多了,但很多都是曇一现,很快就江郎才尽。但你不一样,你的三首歌,风格各异,却都保持了极高的水准,这说明你的创作能力,是稳定且多元的。”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许琛都始料未及的重磅炸弹。 “正好,我们工作室最近接了一个任务,一部由名导执导、一线演员担纲的s级都市剧,正在徵集主题曲。” 陈文卓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谈一谈?” 第93章 陈文卓的设计 第93章 陈文卓的设计 陈文卓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小小的咖啡桌上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位精明干练的经纪人周谈。 她脸上那副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在听到“电视剧主题曲”这几个字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异地看著自家这位向来稳重的前辈,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个项目有多重要,周谈比谁都清楚。 这是星乐工作室今年下半年主推的一个大製作,一部投资过亿的都市情感剧,请的都是国內一线的演技派演员和知名的製作班底,目標就是打造成年度爆款。 而这部剧的主题曲,从立项之初,就默认是交给陈文卓这位镇山之宝来亲自操刀的。 以陈文卓在圈內的地位和名气,这首歌一旦出手,独家授权的买断价格,至少是两百万起步。 这块香饶饶,圈內不知道多少成名已久的歌手和製作人削尖了脑袋想抢,可陈文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居然要把这个天大的机会,隨口就拋给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 周琰感觉前辈是不是失心疯了。 坐在对面的路嫻也愣住了,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惊讶。她看看气定神閒的陈文卓,又看看身边依旧面不改色的许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唯有那位王律师,依旧保持著他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专业姿態,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陈文卓和许琛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似乎在重新评估这次会面的价值。 咖啡馆里飘散著浓郁的咖啡香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气氛,在短暂的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 许琛心里也同样掀起了波澜,但他被系统强化过的大脑,让他能够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保持看远超同龄人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被这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晕,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迎上陈文卓那双充满欣赏和探究的目光,沉吟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陈老师抬举了。只是不知道,您说的是一部什么类型的电视剧?主题曲,又需要什么样的风格?” 既没有直接拒绝,显得不识抬举;也没有一口答应,显得急功近利。而是將问题引向了创作本身,这恰恰是一个真正自信的创作者,最该有的態度。 果然,陈文卓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是一部都市职场励志剧,这两年经济下行压力大,需要一些正能量的故事。”陈文卓耐心地解释道,“所以,主题曲需要的是那种——-既要励志,但不能流於俗套,歌词要有深度,能引起有过类似经歷的听眾的共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的剧本和人物小传,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让周琰晚点发给你。你可以先看看,找找灵感,不著急。” “好。”许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就麻烦周经理了。” 他这个反应,让周谈都有些侧目。 这小子,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些。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居然不卑不亢的。 这个版权合作的事情虽然是沈乐提的,还得到了陈文卓的认可,但周琰也不可能不做背调。 而许琛的信息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保护,很容易就能查到。特別是这次六校联考,成绩单四中都掛网了,简直就是一个不讲武德。 许琛的成绩,自然被周琰看的清楚,现下的想法,反而是觉得这个能拼一拼全省状元的男生,有这种才华也不意外。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王律师的监督下,许琛和路嫻分別在版权代理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笔尖落下,那三首来自地球的经典歌曲,在这个世界,终於正式开启了它们的商业化征途。 送走了许琛和路嫻,咖啡馆里只剩下星乐工作室的三人。 周琰终於按捺不住了,她看著正慢悠悠品著咖啡的陈文卓,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和一丝埋怨。 “陈老师,您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电视剧的项目,公司上下多重视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隨隨便便就许给一个高中生?这要是传出去,让那些合作方怎么想?” 一旁的沈乐也挠了挠他那本就乱糟糟的头髮,小声附和道:“是啊,师哥,就算许琛那小子是挺有才的,可这也不过才写了三首歌,毕竟是两百万的大单子,万一他搞砸了”....” “搞砸了,有我兜著,怕什么?” 陈文卓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警了两人一眼,那云淡风轻的態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94章 平常,就是种美好 第94章 平常,就是种美好 路嫻那句提醒,像一颗投入许琛心湖的石子。 让他不得不正视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不管是陈文卓那份突如其来的邀约,还是路嫻这边的版权分成,都预示著一笔可观的、並且会持续增长的收入。 这事儿,瞒不住的。 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那个在体制內工作的父亲许建国,每年都需要进行家庭成员有关事项报告。 撑死到明年,他这笔钱就必然要浮出水面。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坦白。 可问题是,该怎么说? 父亲那边,许琛倒不是特別担心。 许建国是典型的中国式父亲,內敛、务实,只要儿子不走歪路,別说赚钱了,就算许探说他想上天,许建国大概率也只会默默地去查查航天员的报考条件。 真正的难关,是他那位当外科医生的母亲,卢秋敏。 在卢秋敏女士的世界观里,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 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是不务正业。 尤其是在许琛经歷过那场大病之后,她对儿子的学习和健康,更是有种近乎偏执的关注。 许琛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如果他现在回家,大大咧咧地宣布自己靠写歌赚了几十万。 卢秋敏女士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欣喜。 而是立刻放下手术刀,拿起电话,预约一个全市最好的脑科专家號。 然后用那双审视病灶般精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是不是因为用脑过度导致病情復发,出现了金钱上的幻觉。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路嫻清脆的声音將许琛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看著许琛紧锁的眉头,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讽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什么。” 许琛舒了口气,嘴角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就是觉得,钱这东西,有时候也挺烫手的。” 两人並肩走在洒满金色阳光的梧桐道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回到教室,下午的课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等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在班上大部分同学羡慕、嫉妒、混杂著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学习小组的四人,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教室。 能把晚自习从枯燥的教室,搬到路嫻家那间堪比顶级自习室的大平层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碾压级的特权。 更別提,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绕开食堂那千篇一律的饭菜,在回家路上顺道横扫小吃街。 对於被题海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三学生来说,这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柳堂蔚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桿被他指节得发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眼睁睁地看著许琛和沈星苒並肩走出教室。 王浩和孙佳跟在他们身后,四个人有说有笑,像一个密不透风、外人无法插入的独立世界。 那画面,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嫉妒的火焰,化作滚烫的铁水,在他的胸腔里肆意流淌,灼烧著他的理智。 他可是柳堂蔚! 是凭著优异的成绩,从理科重点八班,“平调”转来七班的天之骄子! 他做这一切,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沈星苒!为了能离这个全校男生的白月光更近一步! 可结果呢? 他每天看到的,不是沈星苒在认真地给许琛讲题,就是许琛拿著一本不知道什么书,跟沈星苒凑在一起,低声討论看什么。 那种旁若无人的亲近和默契,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 那封匿名的举报信,就是他赌上一切的挣扎。 他以为,抓住“早恋”这个死穴,就能让学校强行將两人分开,让许琛这个碍眼的傢伙,滚出自己的视线。 他甚至都想好了后续的剧本,在沈星苒最失落、最无助的时候,他再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態出现,用自己优异的成绩和温柔的关怀,去俘获女神的芳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 那封信,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成了对方封神的垫脚石! 一个六校联考状元! 一个探! 这份成绩单,像两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什么早恋影响学习? 在这样逆天的分数面前,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甚至听说,教导主任蔡宏文在办公室里,亲自给那两人倒水,和顏悦色得像个慈祥的爷爷。 白瞎了! 白瞎了他的运气和谋算! 柳堂蔚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因为愤怒和不甘而疯狂擂鼓的声音。 讲台上,陈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抱著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保温杯,目光在柳堂蔚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扫向全班。 “怎么?心里不平衡了?” 陈瑾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羡慕別人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可以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激將。 “酸的话,就用成绩说话。不说达到沈星苒和许琛那个变態的程度,你们谁要是能稳定考进年级前十,我一样给你这个特权。” “所以,与其羡慕別人,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变成別人羡慕的对象。” 一番话,让教室里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是啊,与其嫉妒,不如努力。 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柳堂蔚却听不进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试卷上那个655分的总成绩,这个分数,在普通学生眼里,已经足够优秀,足以让他自傲。 可现在,这个分数在许琛和沈星苒那两个恐怖的“7”字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四个人离开,心里很是不爽的反覆曲曲。 路嫻家。 丰盛的晚餐已经摆上了桌,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王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端起碗筷就开始风捲残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著:“嫻姐,你这手艺绝了!以后谁娶了你,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银河系!” 孙佳也吃得小嘴流油,还不忘发挥她“磕学家”的本职工作,一边给沈星苒夹菜,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许琛和沈星苒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著姨母笑。 沈星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只能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她能感觉到,从咖啡馆回来之后,许琛的状態似乎就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偶尔走神时,那微燮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神,都透露出他心里藏著事。 不过,沈星苒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她只是默默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既然许琛没有主动说,她便按捺住心里的那点关心,没有去问。 她相信,如果是她能帮上忙的事情,许琛一定会告诉她的。 吃过晚饭,四人小组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態。 宽的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声音的討论声王浩和孙佳正在埋头苦做沈星苒为他们量身定製的“补短板特训卷”,两人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恍然大悟,表情精彩纷呈。 而许琛,则將周琰发来的那份电视剧剧本大纲,列印了出来,正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著。 路嫻坐在他对面,没有去打扰他。 她只是安静地戴上耳机,抱著吉他,轻轻地哼唱著那首她早已烂熟於心的《安河桥》。 柔和的灯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少女的歌声清澈空灵,带著淡淡的忧伤。 窗外,是江城璀璨如星河的万家灯火。 这一刻的安寧与美好,仿佛能將世间所有的喧囂与纷扰,都隔绝在外。 第95章 搞定这首歌 第95章 搞定这首歌 翻看著剧本,许琛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不得不承认,陈文卓之前把这次的命题说得太简单了。 许琛翻著手里那份列印出来的剧本大纲,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都市职场励志剧? 这分明是一部用手术刀剖开现实,血淋淋地聚焦著城市里万千普通打工者生存困境的群像剧。 故事以同一片老城区的几户人家为视角,平行展开了三条截然不同的故事线。 第一条线,是典型的都市精英白领。 名校毕业,挤进大公司,一路拼杀到中层。表面光鲜亮丽,拿著不菲的薪水,背地里却要面对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高昂房贷、无处不在的职场內卷,以及一天比一天更深的年龄焦虑。 她不敢停下,不敢生病,像一颗被拧紧了发条的陀螺,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疯狂旋转,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无情地甩出局外。 第二条线,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在一家工厂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却因为行业不景气,一夜之间被冰冷的“优化”二字裁掉。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一身的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为了生计,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严,穿上那身黄色的外卖服,骑著一辆破旧的电瓶车,与时间赛跑,与差评搏斗。 第三条线,则是一个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怀揣著改变世界的梦想来到江城这座大都市,却在求职路上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他住在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出租屋里,吃著最便宜的泡麵,一边要应付著家里“怎么还不找个稳定工作”的催促,一边要在现实的残酷与最初的梦想之间,苦苦挣扎。 三个阶层,三种人生。 却交织著同样名为“生活”的沉重。 剧本的笔触极其写实,几乎不加修饰地展现了求职、住房、婚恋、中年危机等不同层面所面临的现实难题。 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是从真实的生活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的,带著血淋淋的温度。 许琛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那位精明干练的周经纪人,表情会那么古怪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剧本的分量有多重。 这种题材,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那条看不见的红线,背后要是没点官方背景撑腰,根本不可能过审,更別提是投资过亿的大製作了。 许琛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陈文卓这个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种层次的电视剧主题曲,居然能把机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高中生?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活儿了。 哪怕没混过娱乐圈,许琛也知道,这种级別的项目对於创作者本身的价值提升有多恐怖。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首歌能被选上,他这个“金牌创作人”的名头就彻底立住了。 此后他拿出的任何一首歌,光是版税都能比现在再高出两三层。 这么大的好处,平白无故就给了? 许琛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到底是不准备混娱乐圈的。 说白了,就是之后陈文卓有什么別的想法,那个星乐工作室有什么背后的算计,都搞不到他许琛的头上。 我不混你的圈子,你就永远拿捏不了我。 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没你这笔钱赚,我的系统照样可以让我过上想要的生活,无非就是时间长一点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许琛的心態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將剧本大纲重新看了一遍,將其中蕴含的情感內核一一那种在沉重压力下的挣扎、 在迷茫中的求索、以及在绝望中依旧不肯熄灭的,微小而又顽强的希望一一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晴,將意识沉入了系统。 【人气商城二级】的界面在脑海中展开,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標价两万的【地球歌曲定向抽取】选项。 两万点人气一次的服务,果然比之前的盲盒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虚擬的搜索框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可以输入关键词进行模糊定向。 许琛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对剧本的理解,转化成一个个关键词输入进去: 【都市】、【奋斗】、【小人物】、【现实】、【希望】—— 隨著他按下確认键,两万点人气值瞬间被划走。 眼前的界面光华大作,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最终,定格成一首完整的歌曲,化作一道数据流,狠狠地窜入许琛的脑海。 旋律、歌词、编曲、甚至是原唱者演唱时那份饱经沧桑的情感,都在一瞬间被他完全吸收、理解。 许琛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和瞭然。 他放下手里的剧本,伸手拿过了路嫻放在一旁沙发上的吉他。 “路嫻,过来帮个忙。” 正在戴著耳机练歌的路嫻愣了一下,摘下耳机,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干嘛?” “帮忙记个谱。” 许琛没有过多解释,修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一拨,一个沉静而又带著几分力量感的前奏,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王浩第一个抬起头,孙佳也好奇地探过脑袋,就连一向专注如老僧入定的沈星苒,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清澈的目光投了过来。 许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抱著吉他,闭著眼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伴隨著琴弦的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迴荡。 那是一首他们从未听过的歌。 歌声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无病呻吟的矫情,有的只是最朴素的语言,和最直击人心的情感。 那歌声,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行的旅人,在诉说著自己的疲惫与迷茫。 又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在吶喊著对阳光的渴望。 压抑、挣扎、不甘、吶喊.—最后,又归於一份平静而坚韧的力量。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路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握著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被那首歌里蕴含的巨大情感衝击力,震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再来一遍,刚才有些地方没记住。”许琛睁开眼,平静地说道。 “哦—哦,好。”路嫻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在五线谱上飞快地记录起来。 许琛又弹唱了两遍,路leted也终於將主旋律和歌词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她看著谱子上那首歌,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你.你这是刚写的?”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看了剧本,有点灵感。”许琛说得云淡风轻。 旁边的王浩和孙佳已经凑了过来,两人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许琛。 “不是,老许,”王浩的表情像是吃了十斤柠檬,酸得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你这真是人干的事?你別告诉我你其实是个被学习耽误的作曲家啊?” 他一直以为,许琛和路嫻是属於那种共同创作的搭档,一个负责作曲编词,一个负责喊666。 可现在看到一首歌诞生的全过程,他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这哪是合作啊? 这分明是许琛的个人表演秀! 他这个好兄弟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很好听。” 沈星苒也走了过来,她看著许琛,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有星光在闪烁,嘴角也看一抹由衷的微笑。 “哇!歌都是这么写出来的么?感觉好震撼!”孙佳则是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一脸的崇拜。 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实际上,一首歌曲的真正创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一个灵感的火,到一首完整的成品,中间需要经歷无数次的修改、推翻、重来。 谱曲和歌词,更是要一个音符一个词地反覆打磨,调整好几个版本都是家常便饭。 这些艰辛的过程,外人永远无法看到。 像是许琛这样,看完剧本,拿起吉他,一把就搞定一首高完成度成品的,放眼整个乐坛,都找不出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路嫻,你来唱一遍,我们录个小样。”许琛將吉他递给路嫻。 路嫻接过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她看著乐谱,將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清澈而又充满力量的歌声,很快便在客厅里响起。 录完小样,许琛听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歌虽然快,但他还是准备稳一手,並不打算这么早就把这首歌发过去。 太快交货,反而会显得廉价。 他准备等个两三天,再把这个demo发给周琰。 第96章 入冬 第96章 入冬 六校联考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题海与小考的交织中飞速流逝。 江城今年的冬季,稳稳噹噹的到了。 十一月还只是秋风萧瑟,到了十二月,天气就突然翻了脸,冷空气像是著一股劲儿,一股脑地倾泻下来,日子一天比一天冷。 关於歌曲版权运作的事情,如同所有需要层层审批的商业流程一样,动静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不过陈文卓要的歌曲倒是没有耽误,小样和曲词註册版权后,三天就给人发了过去。 一个多月过去,星乐那边却也没什么动静。 不过,短视频平台那边的收益却极为稳定,三首歌的热度持续发酵,每个月都能为许琛带来超过二十万的稳定收入。当然,这部分收入远不如考试来的多,目前银行卡里的200多万,有130多万都是来源於小测验和月考。 这期间,许琛的总人气值也悄无声息地积累到了二十五万。 他没有吝嗇,將其中一大部分都用来兑换了【过目不忘正式卡】。 知识点被不断地强化、巩固、融会贯通,如同为一座摩天大楼打下坚实的地基,也让他那本就强悍的【方法派经验】属性,能够发挥出更加惊人的效果。 成果,最直观地体现在了成绩单上。 十一月和十二月的两次月考,许琛的总分分別稳定在了703分和705分,牢牢地锁死了六校联考理科第三的名次。 这个成绩,已经彻底击碎了所有关於“曇一现”的质疑。 如今的七班,乃至整个高三年级,都已经慢慢接受了许琛这位逆袭神话的骤然崛起。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转变成了如今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复杂情绪。 而沈星苒,自从在作文上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更是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统治力。 两次月考,她的总分就没下过710分,稳坐钓鱼台。 许琛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基本也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 理科的学习,越到顶尖,越需要一种玄之又玄的“题感”,那是在海量练习的基础上,瞬间抓住解题思路的灵光一闪。 这一点,即便是万能的系统属性,也无法直接弥补。 不过,现在的他,也足以和火箭班那位永远的第一名赵圆颖,一瓣手腕了。 两次月考,两人在年级第二的位置上,战成了一胜一负的平手。 寒风愈发凛冽,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 校园里,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地换上了厚实的冬衣,五顏六色的羽绒服成了校园里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这个阶段,高一高二的学生或许还能为了时尚度,忍著寒风穿著单衣。 但对於神经紧绷、视时间如生命的高三党来说,生病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奢侈。 寧愿穿得像个臃肿的熊,也绝不敢让自己受半分凉。 傍晚,通往路嫻家的那条梧桐道上,许琛和沈星苒並肩而行。 枯黄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少女似乎格外偏爱白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薄款羽绒服,帽子上缀著一圈柔软的绒毛,將她那张本就白皙小巧的脸蛋衬得愈发精致。 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扎成马尾,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带著几分古典的韵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典雅,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 即便朝夕相处,看久了,也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惊艷到失神。 许琛侧过头,看著她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呼出的、化作一团白雾的热气,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这段时间,沈星苒那本《青春校园abc》,也终於快要走到结尾了。 自从写作能力被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她的创作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愈发地如鱼得水。 后续的剧情,她大胆地採纳了许琛“先甜后虐再大甜”的建议,一段纠结曲折的虐恋剧情,把评论区的一眾读者虐得上蹄下跳,直叫,每天都有几百个帖子在討论剧情走向,人气节节攀升。 如今,他们两人之间的討论,也不再纠结於某个具体的小剧情该如何设计,而是到了一个更宏观,也更核心的问题上。 书的结尾,到底要不要给一个he(happyending)。 “按套路来说,结局带点遗憾,逼格会高一点。” 许琛双手插在口袋里,感受著羽绒服带来的温暖,语气隨意地分析著。 “你想想,多年以后主角在街角重逢,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走开。这种留白,才够劲儿,容易让读者念念不忘,对吧?” 沈星苒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一种少有的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现实里的遗憾已经够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希望,我笔下的故事,能给看它的人,一点点温暖和圆满。”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继续说道:“他们已经经歷了那么多误会和波折,应该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我想让他们在一起,在大学的校园里,在毕业后的城市里,一直一直走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固执地,反驳了许琛的建议。 以往的討论中,她更多的是一个倾听者和执行者,许琛天马行空的点子,总能为她打开新的思路。 但这一次,在关於“结局”这个最终极的问题上,她却想遵从自己的內心。 哪怕,一个带著遗憾的开放式结局,可能会引发更多的討论,带来更高的人气和收益。 “好,听你的。” “你是作者,你说了算。” 许琛倒是无所谓沈星苒后续怎么安排,他侧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沈星苒耳朵前的几缕乱发,最后实在没忍住,帮她將头髮別到了后面去。 沈星苒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脖颈衝上脸颊,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像是被火烧著了一般,迅速升温,连带看耳根都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许琛的眼睛,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微妙和滚烫。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孙佳和王浩正慢悠悠地跟看。 孙佳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前方那对身高差完美的璧人,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下来过,激动地用胳膊肘疯狂捅著身边的王浩。 “哎哎哎!你看到没!许琛他伸手了!他居然摸头了!啊啊啊啊太好磕了!我死了!” 王浩此刻的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面,他正兴致勃勃地跟孙佳安利著自己周末刚跟父母去吃的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跟你说,那家的三文鱼厚切,绝了!又新鲜又肥美,一片下去,满嘴都是幸福感,还有那个鹅肝寿司,入口即化,我一个人就干了五份!下周末我们——”” 他说得眉飞色舞,却发现身边的孙佳压根就没在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浩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许琛伸手揉沈星苒头髮的那一幕。 他嘴边那些关於美食的,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 那股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积攒起来的分享欲,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著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孤单的影子,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第97章 学校要拍宣传片? 第97章 学校要拍宣传片? 一月中旬,期末考与一模合併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江城所有高三学生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今年的改革,將上半学期的期末考和一模结合在了一起,范围也从之前的六所重点高中,扩大到了全市统考。 只是这一次,吸取了上次六校联考的教训,排名不再公开发布,每个学生只能知道自己的分数和在全市的位次。 上次的联考,四中固然是扬眉吐气,风光无限,但那张掛在官网上的鲜红排名表,也引来了不少网上的负面舆情。 诸如“贩卖升学焦虑”、“不尊重学生隱私”之类的帽子一顶顶扣下来,搞得校长焦头烂额。蔡宏文没少因为这事被校长叫去办公室喝茶谈心。 所以这次,学校也学乖了,高调做事,低调发榜。 大课间,陈瑾抱著他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保温杯,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许琛这边的位置。 “沈星苒,许琛。” 他点了两人名字。 “蔡主任找你们,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琛和沈星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然后便起身,在全班同学混杂著好奇的目光中,朝著办公室走去。 蔡宏文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三楼,占据了走廊尽头最好的位置,阳光充足,视野开阔。 这间办公室很大,外面是待客的会客区,摆看一套气派的皮质沙发和茶几,里面才是他办公的地方。论面积,甚至比副校长的办公室还要宽。 这当然不是因为教导主任的职位比副校长高,而是这个岗位实在特殊。平日里需要面对的学生家长、新闻记者,乃至其他各类人员,比校长办公室接待的还要频繁。所以四中特意给教导主任这个岗位,配了这样一间门面。 不过以蔡宏文在四中熬了二十多年的资歷,除了校长,也没几个人比他更老了,他坐在这里,谁也说不出什么閒话。 许琛和沈星苒到的时候,赵圆颖已经在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 这两个月,这姑娘似乎清瘦了不少,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却比之前爽朗了许多,少了几分尖锐的锋芒,多了些许鬆弛感。 看到许琛和沈星苒进门,她放下杂誌,朝著两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消息那么灵通,知不知道老蔡要搞什么么蛾子?”许琛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朝著看过来的赵圆颖问道。 他总觉得赵圆颖这个姑娘,消息似乎比一般人要灵通得多,或许能提前探听到点风声,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了?”赵圆颖闻言,不由得失笑,她將一缕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狡点地解释道,“谈不上消息灵通,就是眼神比別人好使一点罢了。” 她看著许琛和沈星苒脸上那副好奇的表情,便將之前举报信的谜底,轻描淡写地揭开了。 “上次那封举报信,其实是有人投递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撞见了。而且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校外的邮筒,我看著那人鬼鬼崇崇的。第二次,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老蔡找我谈心鼓劲,那封信就摊在他桌上,想不看见都难。” “本来被教导主任叫来听那些车軲话就很无聊,正好有这种带劲的东西看,还能顺便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说得许琛和沈星苒都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姑娘根本没有什么秘密的情报网,纯粹就是个爱看热闹的八卦群眾。 “那这次呢?”许琛追问。 “这次我可真不知道了。”赵圆颖摊了摊手,“不过我猜,八成也一样。一模不远了,估计又是准备说点什么关於考试鼓劲之类的废话。” 然而,事实证明,赵圆颖这次猜错了。 蔡宏文忙完手头的事情,端著个泡满枸杞的茶杯从里间走出来时,脸上掛著的,是一种许琛从未见过的、堪称和蔼的笑容。 他乐呵呵地招呼看三人,说的却不是学习的事。 “学校研究决定,准备拍一个咱们四中的宣传片,用来明年的招生宣传。” “拍宣传片?”许琛明显愣住了。 “对。”蔡宏文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你们三个,是我们四中这届最顶尖的学生,成绩就是最好的名片。未来不管谁在高考中发挥得好,省状元大概率就会从你们三人之中诞生。” “就算不是,你们的成绩也足以代表我们四中的顶尖水平。况且嘛——”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茶渍染得微黄的牙,“许琛你小子长得帅气,沈星苒同学温柔漂亮,赵圆颖同学高挑美丽,你们三个的顏值都很不错,拍出来肯定好看!”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现实。 蔡宏文布置任务,从来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三个了。学校这边也会给予支持,需要什么设备、场地,直接跟我说。但这件事情,必须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漂亮。” 这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但给出的条件也相当不错。 “当然,学校也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学校今年给你们三个爭取到了市里的优秀学生奖,等一模考完,抽个周一升旗的时间就公布。” 市优秀学生奖,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能跟一辈子档案的那种。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蔡宏文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跟你们通个气。经过校委会討论决定,学校已经列下了一笔专项奖励资金。”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像是在看著三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你们三个,要是在明年的高考上,能一举夺得全省理科前三名的好成绩。那么,状元,直接奖励现金五十万!哪怕是省第二、第三名,也分別有三十万的奖金!” 考试,是真的可以赚钱的! 高考成绩的变现之路,对於顶尖学子来说,从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名校的奖学金,地方政府的奖励,乃至一些企业的赞助,都是对这份寒窗苦读最直接的回报。 但五十万这个数字,还是远远超出了许琛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盘算起来。 状元这个难度太大了,他不是不想考过沈星苒,但奈何学到现在,他依旧考不过,很显然,许琛的极限也就是这里了。 但是第二名、第三名的三十万好像,可以拼一拼? 如果自己能拿到这笔钱,再加上系统里的片酬和歌曲版权的收益,那他上大学前,在江城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的梦想,就更进了一步! 一想到那个拥有顶配电竞房、家庭影院和游戏室的未来,许琛的心臟就忍不住怦怦狂跳,现在银行卡上已经有200多万了,距离目標已经是越来越近。 相比於许琛,沈星苒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她只是安静地听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几十万的奖金,於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而赵圆颖,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对於学校的奖励追问了起来:“这钱不和校外奖励重叠吧? “当然不重叠!”蔡宏文乐呵呵的给出答案,“名校招生的时候,你照样可以提条件。” “事就是这些事,你们回去好好复习,这次一模,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第98章 许·导演·琛上线 第98章 许·导演·琛上线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距离全市统考,也就是一模,还剩下最后的小半个月。 至於好好复习,对於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三人而言,那就跟呼吸喝水一样,是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 刚才在办公室里,当著蔡宏文的面,有些话不好问。但现在一出门,周围没了外人,许琛的好奇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伸著懒腰,一脸轻鬆的赵圆颖,开门见山地问道:“上次那封举报信,那个人到底是谁?” 赵圆颖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她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班那个,之前在文艺匯演上抱著吉他唱歌的男生么。” 柳堂蔚。 听到这个,许琛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正常,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 在七班,有动机、有胆子,並且还对他抱有如此明显敌意的,除了那位单方面將自己视为情敌的“孔雀男”,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沈星苒的眉头却是轻轻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她显然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同学,会在背后做出这种事。 赵圆颖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看到许琛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不生气?他这可是差点就把你的学霸同桌给弄走了。” “有什么好气的。”许琛笑一声,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如果说,曾经柳堂蔚的嫉妒和举报,还能让许琛感觉到一丝不爽的话。那么现在,当两人之间的差距被拉大到如同天堑之后,那点不爽,早已烟消云散。 这就像是一个亿万富翁,走在路上,偶尔被路边的乞巧指著鼻子酸了两句。 会生气吗? 大概率不会。 甚至连多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彼此早已不在同一个维度,对方所有的嫉妒、怨恨、乃至沾沾自喜的阴暗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看到许琛这副反应,赵圆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走到教学楼下的岔路口,便各自回了班级,顺带也开始在心里盘算起那个宣传片的思路来。 中午休息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赵圆颖端著餐盘,径直走到了许琛和沈星苒这一桌,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宣传片的事,你们俩有什么想法没?”她用筷子戳著餐盘里的西蓝,开门见山地问道。 许琛咽下嘴里的饭,摇了摇头:“没,老蔡这任务布置得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也是。”沈星苒小声附和了一句,她对於这种拋头露面的事情,向来不怎么热衷。 “我倒是想了个办法。”赵圆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分析道,“我们三个毕竟不是专业的,自己拍,大概率就是拿著手机在校园里隨便晃一圈,拍点草草,再配上点矫情的音乐,那种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乾脆向学校申请一笔经费,直接请外面的专业团队来拍。 钱办事,省心省力,效果还有保证。”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但许琛只是摸了摸下巴,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想法是好,但不太现实。” “为什么?”赵圆颖不解。 “预算。”许琛言简意咳地吐出两个字,“你觉得老蔡那种一分钱都想成两半的人,会给我们批多少预算?一万?还是两万?” “现在的行情,请个好点的摄影团队,一天没个万八千的下不来。这点钱,够干嘛的?顶多就是请个婚庆公司级別的草台班子,拍出来的东西,说不定还不如我们自己用手机拍呢。” 赵圆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学校的抠门是出了名的,想从蔡宏文手里抠出一笔像样的经费,难度不亚於让他请全校师生吃顿大餐。 “预算是个麻烦事,但也只是麻烦之一。”许琛继续说道,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更关键的,是有没有一个足够好的文案。” “我以前在网上看过很多高中和大学的宣传片,那些真正能火出圈的,靠的都不是什么华丽的镜头和特效,而是那几句能直击人心的文案。” “那种文字,要励志,要有深度,还要能引起所有考生的共鸣。短时间內,想要弄一个能够相媲美的拍摄文案出来,难度太大了。” 听完许琛的分析,赵圆颖和沈星苒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不得不承认,许琛说得对。 技术上的问题或许还能用钱解决,但创意和文案这种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才是这次任务里,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然而,对於別人而言难如登天的事情,对於许琛来说,却似乎也没那么难。 他看看对面两个女孩脸上那副一筹莫展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地球剧本定向抽取:20000人气值/次(可指定剧本类型)】 两万点人气值。 说实话,有点肉痛。这都够他买四十瓶精力药剂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笔买卖,似乎並不亏。 別的不说,单就是班主任陈瑾,从高三开学到现在,对自己的那份亦师亦友的关照和期待,就不是区区两万点人气值可以衡量的。 这份宣传片,拍好了,不仅仅是给学校长脸,更是给七班,给老陈长脸。 既然要做,那就乾脆做到最好,抽一个金牌文案过来,也算是还了老陈一份人情。 想到这里,许琛不再犹豫。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给我来一次【地球剧本定向抽取】,类型指定为:播放量和討论度最高的校园励志宣传片文案。” 【叮!消耗人气值20000点.正在为您定向检索.】 【检索完毕!宿主获得剧本:《千万分之一的你》!】 一阵炫目的光影在脑海中变幻之后,一篇完整的剧本文案,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流,狠狠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在沈星苒和赵圆颖的视角中,许琛大概只是低头扒了两口饭,沉默地思考了几分钟。 然后,他便放下了筷子,从食堂管理那边要了笔和纸,在两人异的目光中,开始飞快地写了起来。 沙沙的笔尖划过纸面,一行行清秀而又充满力量的字跡,在笔记本上逐渐呈现。 沈星苒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她本来就觉得,那个能隨口说出“先甜后虐再大甜”这种精闢总结,还能对她的甜宠小说提出无数建设性意见的许琛,文字功底绝对不可能差。 但对於赵圆颖而言,眼前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就有点大了。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神情专注、下笔如飞的少年,心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写作文案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反覆构思、字斟句酌,半天都不出一个字来的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好奇地凑过去,目光落在许琛的笔记本上。 只见开篇,便是几行极具视觉衝击力和情感感染力的文字。 【1030万考生都面临著选择,选择报考的专业院校,思考未来的发展道路。 每个人虽是这1030万分之一,但也是百分之百的自己。 给予自己更好的可能,就会绽放那千万分之一的奇蹟。 谨以此片,送给高考前,每一个在江城四中追梦的你。】 仅仅是这几句开场白,就让赵圆颖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片里,那些紧张备考的画面,配上这沉稳而又充满力量的旁白,那种直击人心的震撼感。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许琛。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赵圆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少年,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 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地,想要去探究。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第99章 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第99章 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许琛的笔尖,在白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句点。 整个食堂依旧人声鼎沸,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然而许琛这一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圆颖和沈星苒,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女,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许琛。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尤其是赵圆颖。 她自翊见过的天才学霸也算不少,但像许琛这样,前一秒还在为文案发愁,后一秒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下笔如飞,刷刷刷写满整整一页稿纸的她真是平生仅见! “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许琛將稿纸推到两人面前,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脸上掛著那副熟悉的、甚至有些欠揍的笑容。 赵圆颖拿起稿纸,一目十行。 越看,她眼中的惊涛孩浪就越盛。 这份文案,远不止是开篇那几句惊艷。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深夜自习室的灯火。 从绿茵场上挥洒的汗水,到实验室里专注的眼神。 从师生间的会心一笑,到同窗间的並肩前行每一个场景,每一句旁白,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在了高中生那根最敏感、最能共情的神经上。 这不是空洞的口號,更不是廉价的煽情。 这是一种克制的、深沉的、足以唤醒每一个人心中那份关於青春与奋斗的记忆的磅礴力量。 “许琛—” 赵圆颖放下笔记本,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锐利和好胜的漂亮眼晴里,此刻只剩下两个字。 嘆服。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请外面的团队,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有这份文案在,就算我们拿手机拍,效果也绝对不会差。” 沈星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许琛,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 她早就习惯了许琛总能搞定任何事情,前能指导小说,后能秒写新歌的,许琛总能造出惊喜给大家看。 不过有了文案,也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执行,才是关键。 当然,对於许琛来说,拍摄团队这种东西,也从来不是问题。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个人选。 孙佳。 回到教室,许琛径直找到了正趴在桌上,对著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的孙佳。 他敲了敲她的桌子。 “孙大摄影师,有个大活儿,接不接?” “什么大活—.啊?” 孙佳抬起头,一脸迷茫。 当她听完许琛的讲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里面进发出的光芒,比她刚解出一道压轴题时还要璀璨! “学校的宣传片?!我来拍?!真的假的!”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许琛的胳膊,声音都忍不住高了八度。 “接!必须接!这活儿我接了!” 她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孙佳却毫不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运镜和构图,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像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小將军。 “设备不用愁!” “我爸前阵子刚换了一套新的,索尼a7m4,配上大师镜头,还有稳定器、无人机,我全都能给你借来!保证拍出电影质感!” 这两个月,孙佳几乎成了路嫻的专职摄影师。 路嫻的短视频帐號不能只发原创歌曲,更新频率太慢。为了维持热度,孙佳便主动请婴,帮路嫻拍了不少翻唱视频和日常vlog。 从最开始的手持手机,到后来直接从她那个摄影师父亲那里“偷”来全套专业设备,孙佳的拍摄技术,在大量的实践中突飞猛进。 她仿佛天生就对光影和构图有著惊人的直觉,总能找到最刁钻、也最美的角度。 如今,一个能让她尽情施展才华的“大项目”摆在面前,孙佳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到了最高点。 导演和摄影师,就位了。 后勤保障,自然也不能少。 许琛一回头,就看到了前桌那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好奇的王浩。 “浩子。” “啊?”王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其他关於协调和杂物得活,就全靠你了。”许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 王浩一听,又看了看兴奋中的孙佳,转回头来才道:“行!谁让咱俩是哥们呢。” 许琛点头髮笑。 確实,只有自己的好兄弟,用起来才不心疼。 最后,就是音乐。 这同样是宣传片成功的灵魂。 晚上,路嫻家。 许琛將文案递给了路嫻,也给她布置了这个堪称艰巨的任务。 原版的配乐,这个世界找不到。所以,只能依靠路嫻去想办法。 许琛看著她,口中说道: “根据文案的意境和节奏,去找到最合適的背景音乐。可以是一首,也可以是几首拼接,但情绪一定要对。” 路嫻接过那份写满了字跡的文案,仔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极其认真,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脑海中已经有无数旋律在流淌。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对於一个真正热爱音乐的人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交给我吧。” 良久,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讽爽的丹凤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一切准备妥当。 第二天,由许琛、沈星苒和赵圆颖三人联名,將一份详尽的拍摄文案和执行计划,递交到了蔡宏文的办公桌上。 蔡宏文看著那份堪比专业策划书的文案,再看看申请表上“设备自备,无需经费”这八个大字,那张菊老脸笑得愈发灿烂。 他当场大笔一挥,批准了他们可以在上学日进行拍摄的申请,並承诺会协调好各班级,全力配合。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12月20日,江城四中年度招生宣传片《千万分之一的你》,正式开机。 清晨六点,天还未亮透,冬日的校园笼罩在一片静謐的薄雾之中。 孙佳已经扛著一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单眼相机,指挥著王浩將三脚架立在了行政楼的楼顶。 “再往左边挪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孙佳趴在取景器后面,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我要捕捉到第一缕阳光,刚好照亮校徽的那个瞬间!” 王浩打著哈欠,一边搓著冻得通红的手,一边任劳任怨地调整著机位。 孙佳果然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超高天赋。 这姑娘一旦进入工作状態,就仿佛变了个人。 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爱看八卦的小女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 指令清晰的专业导演。 她好像天生就懂得如何让画面美起来。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图书馆里,赵圆颖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典籍,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和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篮球场上,她又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扎著高马尾,运球、转身、跳投,动作行云流水,汗水顺著她光洁的额角滑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张扬。 这两段截然不同的独立画面,在孙佳的镜头下,被拍得极有意境,完美地展现了赵圆颖动静皆宜、文武双全的学霸女神形象。 然而,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镜头对准沈星苒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谁也没料到。 平日里那个清冷文静、从容自若的学霸班长,在镜头前,竟然会表现出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僵硬和不適。 按照文案,沈星苒的第一个镜头,是在画室里。 她需要坐在画架前,手持画笔,对著镜头,露一个恬静的微笑。 一个,非常简单的镜头。 “星苒,放鬆,自然一点。” 孙佳在镜头后面,耐心地引导著。 “你就想像一下,你刚解开了一道特別难的数学题,那种发自內心的,开心的感觉!” 沈星苒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对著镜头,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她的嘴角在上扬,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摆放好的蜡像,美丽,却毫无生气。 “卡!” 孙佳无奈地喊了停。 “我们换一个场景。”许琛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沈星苒的肩膀。 他们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洒满阳光的梧桐道上。 镜头设定很简单,只需要沈星苒穿著冬季校服,抱著几本书,从道路的尽头,迎著阳光,缓缓走过来。 然而,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 沈星苒的步伐,变得无比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尺子量过一样,充满了刻意的痕跡。她低著头,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去看镜头,那副模样,仿佛镜头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卡!再来一次!” “卡!” 一连试了七八次,结果都一样。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孙佳和王浩面面相,赵圆颖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大家谁也没想到,拍摄中最大的难题,竟然会出现在公认的“门面担当”沈星苒身上。 沈星苒低著头,默默地站在一旁,双手无措地绞著衣角,白皙的脸颊上写满了內疚。 许琛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看她。 看著她微颤的睫毛,看著她紧紧抿著的嘴唇,看著她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蒙上的那层浓浓的雾气。 “这可有点麻烦了。” 第100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00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许琛早就料到。 让沈星苒这种性格的女孩直面镜头,一定会出问题。 她习惯了缩在自己安静的世界里,一束聚光灯猛地打过来,她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展现优雅,而是源自本能的警惕与退缩。 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抗拒,几乎是生理性的不適。 任凭孙佳在镜头后如何循循善诱,都无济於事。 “对不起..” 又一次ng后,沈星苒垂著头,声音细微,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內疚和自责。 “是我—.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高三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没人比她这个年级第一更清楚。 因为自己的问题,整个团队的进度被死死卡住,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心思敏感的女孩,最容易钻牛角尖,陷入自我否定的死循环。 “行了,都別在这儿著了。” 许琛看著她微颤的睫毛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对一脸不知所措的王浩和赵圆颖说道:“浩子,圆颖,你们先撤,帮孙佳收拾器材,让她也歇口气。” 说著,他朝正准备开口的孙佳,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眼色。 孙佳冰雪聪明,瞬间领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发懵的王浩和赵圆颖,走向了器材堆放处。 很快。 这条洒满冬日暖阳的梧桐道上,只剩下许琛和沈星苒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许琛走到沈星苒跟前,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驼鸟模样,没有说那些“没关係”、“別紧张”之类的空洞话语。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於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走走吧。” 许琛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带著几分隨意的轻鬆。 “就当散步,帮你找找感觉。” 沈星苒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窘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琛直接打断她,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容,“你以为谁都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我跟你说,隨便拉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站镜头前,表现得还不如你呢。起码你顏值能打,画面是好看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迈开步子,与她並肩而行。 “再说了,当演员容易么?那些影帝影后,为一个镜头、一个眼神,反覆拍几十上百遍都是家常便饭。” “我们这才哪到哪,就当提前体验生活了,回头还能写进你的小说里,多好的素材。” 三言两语。 他便將沈星苒的“失误”,轻描淡写地扭转成了“正常现象”和“体验生活”。 那块压在她心头的巨石,被巧妙地卸了下来。 沈星苒被他逗得有些想笑,心里的那股紧绷感,不知不觉就鬆懈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从小说剧情的走向,聊到最近刷到的奇题目,再到食堂新出的某个黑暗料理。 沈星苒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她不再去想镜头,不再去想自已僵硬的动作和表情,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嘴角也重新上了浅浅的笑意。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一棵法国梧桐树后,孙佳正半蹲著身子,將长焦镜头悄悄对准了他们。 透过取景器,冬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丫,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女的侧脸白皙柔和,少年身姿挺拔。 他们並肩走著,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这画面自带一种滤镜,美好又寧静。 孙佳屏住呼吸,手指在快门上不断轻点,將这一幕幕自然的、生动的画面,贪婪地记录下来。 来回走了两趟,许琛看到远处的孙佳朝自己比了一个“0k”的手势。 他心里有了底,便停下脚步,转头对沈星苒说:“走,换个地方,去画室。” “啊?还——还要拍吗?”沈星苒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紧张。 “不拍了。”许琛笑了笑,带著她一路来到空无一人的画室,“这次换个玩法,你来画我。” “可我不会画画。”沈星苒下意识地反驳,许琛的思路总是这样天马行空。 “没事,隨便画。” 许琛不由分说地將她按在一张画架前的凳子上,塞给她一支画笔,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下。 “画个火柴人也行,主要是找感觉。” 沈星苒不过他,只好拿起画笔,有些笨拙地在画板上比划。 她確实没什么绘画天赋,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她看著画板上那个被自己画得五官扭曲、比例失调的抽象版许琛,再看看对面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充当模特的少年,一种荒诞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噗—” 她终於忍不住,自己先笑出了声。 那笑容,不带丝毫勉强和刻意,纯粹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仿佛融化了整个冬日的寒意。 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她的笑意点亮了几分。 “咔嘧。”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孙佳扛著相机从画室门口走了进来,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將相机的显示屏转向沈星苒。 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她刚才嫣然一笑的绝美瞬间。 沈星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许琛给“套路”了。 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气地瞪了许琛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著几分嗔怪的意味。 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后续的拍摄变得异常顺利。 整个团队一直忙碌到傍晚,当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天际,整个校园被璀璨的华灯点亮时,他们终於来到了最后一个拍摄场景。 教学楼门口。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彻校园,沉寂的教学楼瞬间恢復生机。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楼门里涌出,带著一天的疲惫和对夜晚的期盼,说笑著,打闹著,匯入归家的洪流。 许琛、孙佳、王浩、赵圆颖四人,安静地蹲在远处的镜头后面,静静地注视著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一幕。 天空不知何时,浙浙沥沥地飘起了细小的雪。 雪不大,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无声地、温柔地飘落。 “好,卡!” 隨著孙佳一声令下,这场持续数日的拍摄,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许琛转过脸,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身旁的沈星苒身上。 几片调皮的雪,正悄然落在她乌黑柔顺的长髮上。 像是墨色丝绸上点缀的细碎钻石,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那一瞬间,许琛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狼狠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缓缓伸出了手,想要帮她拂去发间的落雪。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沈星苒也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著细碎的灯火和漫天的飞雪,她的目光落在许琛的头顶,同样也伸出了手。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想要为对方拍去头上的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彼此的眼中,只剩下对方清晰的倒影。 许琛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面对镜头时可以从容不迫,面对几十万的合同可以谈笑风生。 但此刻,在少女清澈纯粹的目光注视下,他却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的紧张。 他僵住了身子。 鬼使神差地,任由自己举到一半的手缓缓落下。 沈星苒的指尖,带著冬夜的微凉,轻轻地、温柔地,拂过他的发梢。 那几点冰凉的雪被拂去。 但拂不去的,是少年心中那份破土而出的悸动。 第101章 躁动的圣诞节 第101章 躁动的圣诞节 学校的会议室里,厚重的窗帘將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 整间屋子光线昏暗,唯有投影仪射出的光束,在浮动的尘埃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跡,將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明亮的幕布上。 短片,开始了。 悠扬而清冷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那是路嫻熬了两个通宵,才从无数旋律中找到的最契合灵魂的音符。 它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温柔,却蕴含著撕裂云层的倔强。 紧接著,赵圆颖清亮沉稳的嗓音,如同珠玉落盘,在寂静的会议室中迴荡。 “1030万考生都面临著选择,选择报考的专业院校,思考未来的发展道路。每个人虽是这1030万分之一,但也是百分之百的自己—” 画面之上,是行政楼顶那场绝美的日出。 金色的光芒一寸寸漫过“江城四中”的校徽,为那四个苍劲大字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 镜头切换,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专业感。 孙佳只是出手拍完了画面,但剪辑的操刀,最终还是麻烦自己的父亲亲自下场动手。 一个短片能不能成,拍的好占50%,剪辑的好,则占剩下的50%。 有孙佳父亲出手,画面切换如奶油般丝滑。 下一幕,图书馆里,赵圆颖静坐窗前,阳光在她发梢跳跃,侧脸恬静而专注。 篮球场上,她又化身运动少女,汗水与活力交织,每一次跳投都充满了力量。 画室中,沈星苒最初的侷促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她被许琛逗笑后,那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如冰雪初融般的嫣然一笑。 那一瞬间的惊艷,足以让任何人的心跳都漏掉半拍。 还有那条洒满阳光的梧桐道,她与许琛並肩而行,低声交谈,画面自然得像一部顶级的文艺电影,完美詮释了青春里最美好的同窗情谊。 短片没有一句去介绍四中的硬体或师资。 但藏书丰富的图书馆,窗明几净的画室,挥洒汗水的球场—-所有的一切,都自然地融入了每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镜头里,无声地彰显看这所名校的底蕴。 路嫻的配乐与赵圆颖的旁白、孙佳的镜头,三者完美交融。 將一个看似普通的励志短片,升华为一张江城四中最高级的宣传名片。 高级,且直击人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画面定格在那场初雪。 学生们笑著,闹著,从教学楼里如潮水般涌出。 旁白也隨之响起最终的结语: “给予自己更好的可能,就会绽放那千万分之一的奇蹟。谨以此片,送给高考前,每一个在江城四中追梦的你。” 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琛、沈星苒和赵圆颖三人安静地坐著,对自己的作品,他们心中有数。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用力的鼓掌声,猛地划破了寧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教导主任蔡宏文已经激动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那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一边大力鼓掌,一边扭头看向身旁的老校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那模样,仿佛这片子是他亲自操刀拍的一样。 “好!太好了!” 蔡宏文的声音都盖不住他的得意。 “这水平这水平比外面那些了大价钱请的专业团队,都强得多!” 坐在主位的老校长,没好气地警了失態的蔡宏文一眼,摇了摇头。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许琛三人时,脸上却露出了真正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他呵呵一笑,语气温和地肯定道:“拍得確实不错,有想法,有深度,也很有我们四中的精气神。辛苦你们几个孩子了。” 隨后,他转向蔡宏文,直接拍板。 “老蔡,这个片子,你拿去对接市里的宣传口,走审核。通过了,就直接全平台投放,好好给我们四中长长脸!” 虽然校长没提什么实质奖励,但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学校里那些“市优秀学生”、“校优秀干部”之类的荣誉名额,必然会朝著他们几个人倾斜。 別小看这些荣誉。 对他们这种註定要进顶尖大学的学生而言,这就是初始装备。 无论是评奖学金、竞选学生组织,还是爭取各种机会,这些出彩的履歷,都是快人一步的资本。 快一步,就可能步步都快。 没人会嫌自己的荣誉太多,就像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太多一样。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许琛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透著一股轻鬆。 总算是把这件大事给搞定了。 为了赶进度,他连著请了两天假,对於一个已经將刷题刻进dna的高三学生来说,心里没来由地会有些发慌。 此刻,当他重新回到七班教室,那种熟悉又嘈杂的氛围扑面而来时,那颗浮躁的心才算彻底安稳下来。 可他刚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前桌的王浩有些不对劲。 只见王浩弓著背,正偷偷摸摸地在课桌底下捣鼓著什么,动作鬼崇得像个正在埋雷的地鼠。 “干嘛呢?” 许琛好奇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臥槽!” 王浩被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挺直腰板,手忙脚乱地將桌下的东西往里死命一塞,回头看著许琛,眼神躲闪。 “没—·没什么,整理卷子呢。” 许琛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高三了,居然还跟自己有小秘密了? 他正想再盘问两句,却发现不只是王浩,整个班的气氛都透著一股古怪。 后排那几个游戏宅男,今天居然没聊新出的皮肤,而是凑在一起低声密谋,脸上还掛著神秘的笑容。 班上的女生们,也是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眼神交匯间,都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整个教室,远比平日里沉闷的刷题气氛,要活跃得多。 这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许琛还没想明白,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憋不住话的孙佳,很快就给他送上了標准答案。 她压低了声音,像个小特务一样,神秘兮兮地对许琛说: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咱们准备怎么过?” 第102章 挑选礼物 第102章 挑选礼物 平安夜? 当孙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出这个问题时,许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整个七班的气氛都透著一股诡异的躁动。 不过怎么过?许琛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隨口应付孙佳说晚上路嫻家再去商量,上课铃也隨即响起。 圣诞节。 这个洋节,说白了就是一场属於年轻人的狂欢,是荷尔蒙与消费主义合谋的盛宴。 以前的许琛对此向来之以鼻。 倒不是清高,主要是穷。 而现在·— 许琛下意识摸了摸手机,钱是有了,但高三的时间,却比钱金贵得多。 他还是没忍住,趁著老陈不注意,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地图软体。 当看到“文顺街商圈多家商场平安夜通宵营业”的字样时,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刚准备收起手机,一道熟悉的、如利剑般的目光便从讲台方向精准刺来。 许琛抬起头,正好对上陈瑾那双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不慌不忙地將手机塞回口袋。 有特权,就是这么爽。 换作几个月前,手机早就在讲台上躺著了。 哪像现在,一个眼神警告,就算是给足了面子。 晚自习,学习小组照例转战路嫻家。 出门时,许琛的动作无比自然,在沈星苒还没反应过来时,就顺手接过了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他单手拎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仿佛这件事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星苒的脸颊微微一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四人等到路嫻下楼,才一起出发。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 自从六校联考一鸣惊人之后,许琛在学习小组里的身份,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被帮扶对象,而是摇身一变,成了能够辅导他人的存在。 高中的知识体系,在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大脑里,早已构建得清晰无比。哪怕是遇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刁钻题型,他也能凭藉著强大的逻辑推演能力,很快找出解题的思路。偶尔的出错,也大多是集中在那些顶级难度的压轴题的某些细节上。 至於语文和英语,这两门学科几乎是没有上限的。即便他现在的单词储备量早就突破了七千五,但面对那些需要极高文学素养和主观感悟的阅读理解和作文,依旧拿不到满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总分上限,始终被牢牢地卡在705分左右,难以再进一步。 如今,学习小组的主要任务,也发生了转变。 除了日常的共同进步,核心已经转为了帮助路嫻攻克她最薄弱的数学,以及针对性地拔高孙佳和王浩的总成绩。 孙佳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拼一所顶尖的985。她不想在高考之后,被自己的好闺蜜甩得太远,她希望在未来的大学校园里,还能和沈星苒继续做最好的朋友。 而王浩,则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標。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的梦想,是考上本地那所实力强劲的211一一江城理工大学。 以目前几次月考的分数来看,孙佳在沈星苒和许琛的轮番“压榨”下,已经摸到了目標院校的录取线边缘,只要稳定发挥,希望很大。但王浩,距离江城理工的分数线,还差著那么一口气,需要再狠狠地努力一把。 看著似乎已经忘记圣诞节这么回事的许琛,孙佳这边也只好把聚餐这个话题压下,就是看著许琛的眼神有点不甘心。 吃货少女对於聚餐这件事,还是有执念的。但奈何周围的学霸,都对此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学习的时光过得飞快。 晚上十点,学习结束。 孙佳的母亲开车接走了女儿,顺道也把沈星苒梢带了回去。 客厅里恢復安静。 许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他穿上外套,跟路嫻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走出了小区。 路边,他拦下一辆网约车。 “师傅,去文顺街。” 当车辆缓缓驶入这片江城最繁华的商圈,车窗外的世界瞬间被璀璨的灯火点亮。 空气中瀰漫著烤栗子和炒山楂的香甜气息,与冬夜的寒气交织,烘托出独属於节日的温暖。 许琛的目標很明確。 他先是走进一家高档商场,径直来到餐饮区,在一家装修雅致的西餐厅,预订了明天晚上的双人座位。 搞定晚餐,他才重新回到一楼,那片灯火辉煌、珠光宝气的区域。 琳琅满目的珠宝饰品,在射灯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他確实从来没给女孩子买过礼物。 但那又如何? 他只是在一个个柜檯前缓步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视著。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地分析著。 这个品牌设计过於张扬,不符合沈星苒清冷的气质。 那个款式太甜美可爱,更適合孙佳那种活泼的女生。 至於这条—..路嫻大概会喜欢。 许琛的脑海中,沈星苒的身影无比清晰。 她偏爱素净的顏色,喜欢简约而不失设计感的细节,她的美,是那种需要静下心来细品的、带著书卷气的清雅。 所以,礼物不能太浮夸,那样会让她有压力。 但也不能太隨意,那会显得不够珍视,他要找的,是一件能恰到好处地融入她日常,又能让她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因此而闪光的东西。 正当他將目光锁定在一个以星辰和月亮为设计元素的品牌专柜,准备上前细看时。 一个清脆而又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入耳中。 “餵?” “许琛?” 许琛转过头,顺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视线穿过璀璨的灯火与赞动的人潮。 只见在一家灯光明亮、装修时尚的饰品专柜旁,一个正挥著手朝他打招呼的身影,竟然是赵圆颖。 许琛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眼前的赵圆颖,和他印象中那个穿著朴素校服、扎著简单马尾的学霸形象,几乎是两个人。 她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导购员制服。 贴身的白色小西服,完美勾勒出挺拔的腰线。 下半身则是恰到好处的黑色短裙,包裹著一双在同色系丝袜下,显得愈发修长笔直的腿。 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利落的单马尾高高扎起,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將她本就清秀的五官衬托得愈发明艷动人。 平日在校服的遮掩下,许琛只觉得这姑娘身段不错。 此刻,当她换上这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扮,那本就在八十分以上的顏值,仿佛被瞬间激活,得到了惊人的强化。 许琛这才发觉,赵圆颖原来特別適合这种干练的职业装。 配合上她那因为常年运动而显得挺拔的身姿,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拔高,竟是丝毫不输给沈星苒。 有些女孩就是这样,平日藏在宽大的校服之下,不显山不露水,一旦换上合適的衣服,便会绽放出令人惊艷的光彩。 赵圆颖无疑就是这种类型,举手投足间,带看一种天然的魅惑。 许琛轻声咳嗽了一下,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失神,心里也有些好奇。 这位火箭班的大学霸,怎么会大晚上穿著这么一身,出现在这里。 “你这是—?” 他走上前去,问道。 “兼职啊。” 赵圆颖的回答简单又直接,她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展示著自己的制服,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样,我这身还行吧?” “平安夜这几天商场缺人手,我过来打三天短工,基础工资一天两百,卖出去的单子还有提成呢。” 许琛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没敢再深问下去,但从对方坦然说出的信息里,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赵圆颖的家庭环境,似乎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优渥。 一个能稳定考进年级前三的顶尖学霸,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又怎么会愿意在高三这个爭分夺秒的节骨眼上,牺牲宝贵的复习时间,出来站上七八个小时,只为赚这几百块钱的兼职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既然別人没主动说,许琛当然也不会傻到去追问人家的家庭情况。 他和赵圆颖的关係还没到那个份上,更何况,两人现在严格来说,依旧是高考战场上最直接的竞爭对手。 赵圆颖是何等聪明的人。 她只是瞟了一眼许琛刚才驻足的柜檯,再结合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她那双漂亮的眼晴里闪过一丝狡,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给我们那位清冷出尘的沈大班长,挑平安夜礼物呢?” 不等许琛回答,她便主动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切换到了导购员的角色,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开始给许琛介绍起来。 “看你这副样子,估计也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礼物吧?” “听我的,送女生的礼物,尤其是送沈星苒那种性格的,讲究的是心意和细节,不能太俗,也不能太贵重,不然人家会有压力。” “正好,我们店里主打的就是年轻女孩的时尚审美,而且— 她指了指柜檯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小配件,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我们这家潘多拉,最大的特色就是可以自选配饰进行diy,自己动手搭配出来的手炼,独一无二,更能体现你的用心。” 她这番话,几句就说到了要点上。 既精准地分析了许琛的需求,也没有丝毫隱瞒自己是想要业绩的功利想法。 这种坦诚,反而让许琛觉得很舒服。 “行,那就麻烦你了。” 许琛笑著点了点头,走进了店里。 赵圆颖待的这家潘多拉,確实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店內的灯光柔和明亮,玻璃柜檯里陈列著成百上千种不同材质、不同造型的坠饰和串珠。 许琛很快便沉浸在了挑选的乐趣之中。 他脑海里浮现出沈星苒的样子。 她喜欢白色,喜欢一切乾净而纯粹的东西,她的气质清冷如月,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女的温柔。 於是,他很快便有了目標。 他先是挑选了一条最基础的银色蛇骨链,然后开始精心搭配上面的坠饰。 他拿起了一颗小巧的、镶嵌著蓝色碎钻的五角星。 星,自然是代表著沈星苒名字里的“星”字。 接著,他又选了一枚弯弯的、造型简约的月亮吊坠。 星月相伴,寓意圆满。 最后,他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宝石中,挑选了一颗通透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蓝色琉璃珠。 “眼光不错嘛。” 一旁的赵圆颖看到他的选择,不由得开口赞道。 “蓝色的琉璃,象徵著纯净、理智和寧静,很符合沈星苒的气质。” “而且这颗星星和月亮,喷喷,用心了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拿出工具,帮许琛將挑选好的坠饰一个个穿到手炼上。 不一会儿功夫,一条独一无二、充满了许琛个人心意的手炼,便呈现在了眼前。 手炼不张扬,却在细节处充满了巧思,银色的链身配上点点蓝色,清雅別致,完美地契合了沈星苒的气质。 许琛满意地点了点头,乾脆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给赵圆颖刷了一单不菲的业绩,许琛也没再过多停留,跟她道了声別,很快又去到了商场的负一层。 这里是乐器和音像製品的区域。 他在一家规模不小的琴行里,一眼就相中了一把掛在墙上的马丁民谣吉他。 路嫻原先的那把吉他虽然音色也不错,但毕竟用了好些年,而且还是她父亲路远山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凡,平时练习时总有些束手束脚,生怕磕了碰了。 送她一把可以用来替换练习的新吉他,对路嫻而言,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搞定路嫻的礼物,许琛又坐电梯上了三楼,他在一家专卖杯具的店里,为孙佳挑了一款印看可爱猫咪图案的马克杯。 这位“磕学家”课间最喜欢用热水冲泡各种奶茶粉,送她一个专属的杯子,既实用又贴心。 至於王浩那边,就更简单了。 许琛径直走进了一楼的电玩店,直接买了一台最新款的switch,顺带还配上了王浩最近常掛在嘴边念叻的那两款热门游戏卡带。 雨露均沾。 当许琛拎著大包小包从商场里走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但节日的彩灯依旧闪烁。 他站在路边,看著手里为朋友们精心准备的一份份礼物,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这种凭自己的能力,去照顾和守护身边人的感觉,远比单纯的赚钱要来得更爽。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冬夜里清冷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搞定,回家!” 第103章 任重而道远 第103章 任重而道远 第二天一早,许琛拎著书包踏入七班教室,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空气成分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那种由纸张油墨和青春期汗水混合而成的沉闷气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浮躁中带著期盼的甜腻味道冲淡了。 平日里恨不得把头埋进卷子里的学生们,今天一个个都有些心不在焉。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鬼崇地交流著什么,眼神交匯间,儘是“兄弟你懂的”神秘笑容。 女生们更是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偷吃了蜜的小仓鼠,时不时爆发出几声被死死压抑住的轻笑。 许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没急著坐下,而是转身,单手隨意地撑在前桌王浩的桌沿上。 目光扫过学习小组的几位核心成员,他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宣布了今晚的安排。 “各位,通知个事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晚平安夜聚餐。” “咱们下课,先去文顺街吃西餐,然后转战路嫻家继续学习。” 话音刚落,孙佳的眼晴“增”地一下就亮了,像装了两颗小灯泡。 “哇!真的吗!太棒了!” 她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我就说嘛!平安夜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出去庆祝一下!许琛你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王浩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但那股高兴劲儿还没持续三秒,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忧。 他偷偷凑近许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笨拙地说道:“老许,你你这又是请客又是买东西的.手头紧不紧?我这儿还有点。 许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这个死党,心思简单,但这份兄弟义气,比什么都真。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沈星苒已经安静地坐了下来,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仿佛对他的安排早已习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在听到“西餐”两个字时,那白皙的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至於路嫻,早上一起上学时就通过气了。 那丫头嘴上说著“高三了还搞这些,真麻烦”,但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安排妥当,许琛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他刚坐下,就察觉到身旁的同桌有点不对劲。 沈星苒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那种“人题合一”的沉浸式刷题状態。 她只是静静地坐著,手里捏著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正有意无意地朝著许琛的方向,飞快地警上一眼。 然后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收回视线,假装在看书本上某个早已烂熟於心的公式。 这动作的频率和幅度,实在是太过明显。 许琛就算闭著眼,也能感觉到身边那股犹豫、纠结,又带著几分可爱紧张的气场。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她半分钟,看著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终於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安静。 “沈星苒同学,”他侧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准备宣布吗?再不说,可就要上课了。” 被他这么一问,沈星苒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仿佛被戳中了全部心事,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她的內心,似乎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嘴唇紧紧地抿著,像是在酝酿一件对自己而言,难度係数远超任何一道奥数压轴题的事情。 半响之后,她像是终於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 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近乎做贼心虚的姿態,飞快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人课桌的交界线上。 那是一个苹果。 一个用精致的透明包装纸包裹起来的红苹果,果皮鲜红油亮,顶上还繫著一根金色的丝带,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平安夜送苹果,平安果。 许琛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少女心思的礼物,心里顿时乐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快要把脸埋进书本里的姑娘,明知故问地笑道:“给我的?” 沈星苒没有说话。 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然后用微不可查的幅度,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啦。” 许琛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撕开包装纸,对著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清脆地咬了一大口。 嗯,又甜又脆。 他一边啃著苹果,一边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前排的王浩。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嘴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只见王浩正弓著背,姿势和他刚才看到的沈星苒如出一辙的鬼崇。 他的手里,同样紧紧地著一个苹果,只是没有包装。 那张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与挣扎,目光死死地盯著斜前方的孙佳,一副想送又不敢送的怂样。 哎? 许琛的眼神在王浩和孙佳之间来回打量,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比起自已和沈星苒这位同桌之间“隨手一递”的距离,王浩和孙佳之间,还隔著一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过道。 想要在不惊动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情况下,將这个苹果神不知鬼不觉地递过去,难度係数確实有点大。 原来这小子昨天在自己面前神神秘秘的,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许琛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孙佳那种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又带著几分可爱的性格,对於王浩这种心思单纯的直男来说,確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天长日久,產生好感,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许琛的目光又转向了正和同桌聊得眉飞色舞的孙佳,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磕学家”在分析別人情感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恐怕就迟钝得像块木头了。 恐怕就算王浩今天成功把苹果送出去了,孙佳也只会当成是好哥们儿之间的平安夜固定仪式,高高兴兴地收下,然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看著王浩那副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许琛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过,看乐子归看乐子,作为好兄弟,关键时刻,还是得帮一把。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学习小组五人照例占据了食堂角落里的老位置。 许琛特意给两人创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平日里打饭,许琛一般是带著王浩去的,但今天却喊上了路嫻和沈星苒,特意把空间留给孙佳和王浩两人。 等他和沈星苒端著新加的菜慢悠悠地晃回来时,预想中的一幕果然发生了。 孙佳正毫无形象地啃著一个苹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看到他们回来,还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唔,你们回来啦!” 她的表情,是那种纯粹的、得到食物的快乐,没有半分扭捏和羞涩。 而她对面的王浩,脸上则是一种混杂著任务完成后的轻鬆,和计划未按照剧本走后的失落的复杂表情。 许琛看著他那副样子,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点了一根蜡。 兄弟,你这条革命的道路,怕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104章 圣诞套餐....又是你? 第104章 圣诞套餐....又是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如同吹响解放的號角,將压抑了一整天的躁动彻底点燃。 平安夜。 对於江城四中绝大多数被题海淹没的高三学生而言,这只是日历上一个与已无关的节日符號。 时间逼近一模,学校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將晚自习的强度又拧紧了几扣。 以往八九点还能奢望一下回家的学生,如今没熬到十一点,根本別想踏出校门。 每天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睡不够六个小时,又得在晨光熹微中匆匆赶回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四中的老师们,似乎早已默认了学生们都拥有超人般的精神恢復力,他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恢復精神,但在学校的每一分钟,都必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学满。 不过,这些严苛的规定,和许琛他们这个小团体,已经没有太大的关係。 当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许琛、沈星苒、路嫻、王浩和孙佳五人,便在全班同学那混杂著羡慕、嫉妒和一丝丝“看,又是他们”的复杂目光中,毫不留恋地收拾好书包,离开了教室。 两辆早已等候在校门口的网约车,载著五颗暂时逃离苦海的年轻心臟,一路朝著灯火璀璨的文顺街驶去。 夜幕下的文顺街,早已被圣诞的浓鬱气氛彻底包裹。 商家们为了在这场年终消费狂欢中分一杯羹,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巨大的圣诞树在商场门口熠熠生辉,橱窗里掛满了彩灯和雪装饰,空气中都飘散著一股甜腻而温暖的节日味道。 许琛预定的西餐厅,就坐落在这片繁华商圈最核心的位置。 不得不说,为了將节日气氛拉满,店家是下了血本的。 不仅仅是店內掛满了寄生和圣诞环,连所有的服务生,都换上了一身红白相间的圣诞老人装。 而那些年轻的女服务生们所穿的圣诞装,自然是经过精心改良的款式,懂得都懂。 其中,一位扎著俏皮双马尾,脸上带著活泼笑容的女服务员,因为形象出眾,被当作了餐厅的“看板娘”,安排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迎宾。 她对这份工作显然十分满意,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凭藉著出色的业务能力,她才刚从那家自助烤肉店跳槽过来,基础工资都涨了快一倍,前途一片光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当许琛一行人迎面走来时,她立刻堆起最专业、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欢迎光临,请问几” 她嘴里公式化的欢迎词还没说完,声音就夏然而止。 那双因为画了眼线而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在看清许琛的脸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是...是他?!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 中午带著一个又酷又讽的女孩来吃七折情侣烤肉,晚上又换了一个清冷学霸女神差点又羊毛的那个时间管理大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许琛身边的路嫻和沈星苒身上来回扫视。 当看清那两张同样绝美,却风格迥异的脸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上一次,上一次看他还是分开带的! 这一次,是连偽装都懒得偽装,直接摊牌了吗?! 现在的渣男,业务能力都已经升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种堪比地狱绘图的修罗场,他是怎么做到让两个风格完全相反的顶级美女,都能如此平静地跟在他身边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海王了,你特么的是海神吧! 服务员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名为《顶级渣男的自我修养与后宫的和平共处法则》的年度伦理大戏。 她之所以会產生如此离谱的联想,主要是因为王浩和孙佳两人,在来的路上著要去买奶茶和热可可,並没有跟著他们一起上来。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好就是许琛、沈星苒和路嫻这三个“核心人物”。 无论內心如何震惊,如何翻江倒海,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强行把自己的表情管理拉回了及格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欢、欢迎光临—请问,三位里面请?” 她的目光刻意避开许琛,生怕再多看一眼这个刷新她三观的男人,自己会忍不住把门口的圣诞树直接扣他头上。 “我们五个人,还有两个朋友马上就到。”许琛倒是没察觉到她內心的波澜壮阔,只是平静地报上了自己预订的手机尾號。 “好—好的。”服务员在领位的平板上飞快操作著,然后一面有些尷尬地领著他们往里走,一面又不得不尽职尽责地介绍著店里的活动。 “先生,我们店里今天有推出圣诞优惠套餐,非常划算,请问需要了解一下吗?”依旧是情侣套餐,不过是圣诞节的套餐精选。但服务员毕竟脸皮薄,还是没敢当眾说。 许琛三人自然没察觉到这点小心思,他看了一眼套餐內容,觉得还不错,便直接对服务员说:“来两份这个套餐,再单点一份惠灵顿牛排和一份肉酱意面。” 明確了五人份的订单后,服务员忙不迭地逃离了许琛这里。 到了吧檯输入信息的时候,看到同一桌出现两个情侣套餐,前台帅哥忍不住朝著那边的桌子看了一眼。 毕竟情侣套餐,主要是面向情侣的,点两套那至少也得是两对男女才好说,他们都只是给老板打工的,肆意出优惠套餐,难免会被老板教训。 看到许琛一行三人,前台帅哥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点两套倒不是不行,关键这傢伙和谁是一对?” 服务员身子一僵,千笑道:“都是。” “都..:”前台帅哥露出的震惊的目光,盯著许琛和各有特色的两名绝色少女,整个人陷入了呆滯之中。 等服务员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后,许琛三人才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餐厅中央,一位穿著燕尾服的乐手正弹奏著悠扬的钢琴曲,另一位则拉著小提琴与之合奏,舒缓的音乐让整个餐厅的氛围都显得格外浪漫而愜意。 不一会儿,孙佳和王浩一人捧著两杯热饮,兴高采烈地找了过来。 “哇!这里环境也太好了吧!”孙佳一坐下,就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看,脸上满是兴奋。 王浩则是把一杯热可可小心翼翼地推到孙佳面前,然后才坐下,嘿嘿傻笑。 这一餐,吃得所有人都非常满足。 鲜嫩多汁的牛排,配上浓郁的黑胡椒酱,每一口都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惠灵顿牛排外层的酥皮金黄香脆,里面的菲力牛排被烤製得恰到好处,粉嫩的切面看得人食指大动。 孙佳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自己的“磕学家”本职。 她看著对面正小口小口、姿態优雅地切著牛排的沈星苒,和另一边吃相讽爽、毫不做作的路嫻,再看看坐在两人中间,一脸平静地喝著柠檬水的许琛,她感觉自己今晚的“磕能量”已经严重超標。 “哎,你们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提前体验大学生活了?”孙佳喝了一口热可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算吧,”王浩嘴里塞满了意面,含糊不清地附和道,“等考上大学,咱们还能经常这样出来聚餐。” 饭后,许琛让王浩负责订车,自己则迅速把餐费付了。 走出餐厅,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每个人心里的那份欢快和愜意。 一行人没有在街上过多逗留,等两辆网约车到了,统一朝著路嫻家的方向驶去。 > 第105章 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第105章 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路嫻家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碟机散了冬夜的寒意。 一行人脱下厚重的外套,刚才在西餐厅里积攒的热量和饱腹感,让人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谁都没有立刻拿出书本学习的意思。 平安夜的魔力,似乎能让最紧绷的神经都暂时鬆弛下来。 空气里瀰漫看一股名为“躁动”的因子。 別说孙佳和王浩这两个本就坐不住的傢伙了,就连一向自律的许琛,此刻也提不起半点刷题的兴致。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器著“休息”。 唯独只有沈星苒,似乎是这个小型学习团体里最后的“清流”。 她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和草稿本,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那副隨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態的沉稳模样,仿佛外界的节日气氛与她完全绝缘。 但许琛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她只是摆出了架势,那双清澈的眸子並没有真正聚焦在题目上,而是有些飘忽地,偶尔扫过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 显然,学霸女神也只是在用强大的自制力,维持著自己“好学生”的本能罢了。 “哎呀,今天这种日子,谁还有心思学习啊!” 终於,气氛组组长孙佳率先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她把脑袋搁在沈星苒的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毛虫,有气无力地哀豪著,“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现在就算把答案放在我面前,我估计都抄不进去。” 王浩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猛点头,嘴里还附和道:“就是就是,劳逸结合嘛,老陈都说了,学习也要讲究效率。” 路嫻翘著二郎腿,单手撑著下巴,扫了一眼这几个“军心涣散”的傢伙,那双讽爽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嫌弃的语气说道:“行了,看你们这副样子,今天也学不进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一个积了些灰尘的储物柜前,捣鼓了一阵,然后抱著一个半旧不新的纸盒子走了回来。 “啪”的一声,她將盒子放在茶几上,扬起了一阵细微的尘埃。 “要不,今天就在这里玩玩桌游吧!”路嫻提议道,她拍了拍盒子上的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这是我初中时候买的,后来———就再没拿出来过,还都是新的呢。” 眾人的自光齐刷刷地被那个盒子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设计得颇为精美的桌游盒子,封面上画著纠缠的红线、破碎的爱心和一把若隱若现的匕首,艺术字体的游戏名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致命情缘之夜》。 “哇!悬疑推理类的桌游!”孙佳的眼晴瞬间就亮了,她一把抢过盒子,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背后的游戏说明,“这个好这个好!我最喜欢玩这种了!” 玩桌游这个提议,大家倒是都没试过,新鲜感瞬间压倒了一切。就连一直安静的沈星苒,也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盒子。 “规则好像也不复杂,”许琛凑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五人游戏,一个死者,四个嫌疑人,通过调查线索和盘问,找出真凶。这就是剧本杀唄。” “那就这么定了!”孙佳一拍板,將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里面是五张被塑封起来的角色卡,一叠心形的线索卡,还有一颗小巧的十二面骰子。 “来来来,抽角色了!”孙佳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主持人,她將五张角色卡背面朝上,在茶几上摊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是凶手,全看天意!” 五人依次伸出手,各自抽取了一张属於自己的身份卡。 当许琛翻开自己的卡片时,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变得有些古怪。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角色:魅力心鬼(thecharmingcasanova)】 【描述:一个风流侗的玩家,总是周旋在多段感情中,是所有女性的焦点,也是所有男性的公敌。】 【技能:说服术。进行说服时投掷骰子,点数大於等於6,则必定成功。】 最离谱的是,在这张角色卡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红色印章盖上去的硕大字样一一【 受害人】。 合著自己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开局就领便当的“倒霉蛋”。 特么的,总觉得这个破游戏在暗示什么! “不是吧?我抽中了『受害人』?”许琛一脸晦气地將自己的卡片亮了出来,“那我玩什么?” “受害人兼职主持人嘛!”孙佳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兴奋地笑了起来,大声宣布道,“我是『浪漫梦想家”!是负责推理的侦探角色!哈哈,这个身份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角色:浪漫梦想家(theeterna丨optimist)】 【描述:永远相信真爱的理想主义者,逻辑清晰,善於发现事物间的联繫。】 【技能:逻辑推理。进行推理时投掷骰子,点数大於等於6,可整合多个线索形成完整图景。】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路嫻看著手里的卡片,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角色:嫉妒情人(thejealouslover)】 【描述:易怒的恋爱狂,嫉妒心极强,无法容忍背叛。】 【技能:情感操纵。进行指证时投掷骰子,点数大於等於5,可识破他人的情感谎言。】 王浩则是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这卡片上的角色就是他此刻人生的真实写照。 【角色:伤心单身汉(thebroken-hearted)】 【描述:刚失恋的伤心人,擅长分析他人感情的细微变化。】 【技能:心理洞察。进行分析时投掷骰子,点数大於等於5,可连接情感线索。】 最后,只剩下沈星苒。 她默默地將自己的卡片翻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秒,隨后飞快地將卡片展示了一下,然后就像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地扣回了桌面上。 【角色:秘密追求者(thesecretadmirer)】 【描述:低调的暗恋者,不善言辞,习惯將爱意藏在心底,默默守护。】 【技能:隱藏秘密。进行隱藏时投掷骰子,点数大於等於4,能隱藏或发现一个隱藏线索。】 许琛心里一阵抽抽,这角色分配,简直是绝了。 每个人抽到的身份,都与他们现实中的性格和处境,產生了某种奇妙而又精准的化学反应。 “好了好了,游戏正式开始!”孙佳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自己嘴边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姨母笑,一本正经地进入了侦探角色。 “受害人许琛,请陈述案发经过!” 许琛拿起那本薄薄的游戏手册,清了清嗓子,开始扮演起自己的角色,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朗读起背景故事: “这是一个浪漫的平安夜,魅力四射的我,邀请了四位与我关係匪浅的朋友,来参加我举办的私人派对。 然而,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我却被人发现在酒店的房间里,面色发紫,离奇『身亡』。根据法医检测,人是死於一种不常见的专业毒药。现在,作为『灵魂”的我,將主持这场调查。而你们四位,都是嫌疑人。 游戏分为四轮,每一轮你们可以討论、搜证,並进行一次投票,票数最高的人將被怀疑。最后一轮,你们需要指认出真正的凶手。现在,第一轮调查开始!” 话音刚落,孙佳的侦探之魂便熊熊燃烧起来。她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炬,在路嫻、 沈星苒和王浩三人脸上来回扫视,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女版福尔摩斯。 “根据背景,我们四个人都和『受害人』有情感纠葛!也就是说,我们都有杀人动机!”孙佳的分析头头是道,“现在,请各位依次陈述,在案发当晚,也就是派对期间,你们都在做什么?谁先来?” 孙佳那一声充满戏剧性的“谁先来”,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五个年轻人围坐在茶几旁,脸上带著几分玩闹的笑意,但眼神里,却又都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许琛觉得倒是挺有意思的,虽然桌游是抽象了点,但孙佳一个人面对理科文科两个学霸,还有一个半懂不懂的王浩。 这场面,喷喷。 路嫻是老玩咖了,初中就喜欢玩这个,不然也不会钱买。 王浩看起憨憨的,但论游戏也是很强的,这一点孙佳怕是没领教过。 至於沈星苒,嘿,虽然看起来一副不会撒谎的样子,但是这悬疑题本质是逻辑推理以这位的聪明劲,还真不好说孙佳能不能玩过她。 作为老玩家,第一个开口的,自然就是路嫻。 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撑著下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讽爽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將手中那张【嫉妒情人】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完全代入了角色,连带著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慵懒。 “我先说吧。” 路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错,我是『受害人』的情人之一,而且是个占有欲和嫉妒心都极强的女人。我绝对无法容忍他身边还有別的鶯鶯燕燕。”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直接,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对面的许琛脸上一扫而过,带著几分角色扮演的挑畔。 许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表情有些尷尬。 “但是,”路嫻话锋一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人,不是我杀的。”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有两个最关键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时间。我和那个该死的心鬼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十点。而根据『主持人”的说法,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我不可能提前作案。”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点。在晚上八点,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把派对地点定在了哪里。是他主动联繫我,告诉我十点钟去那个书房找他。一个连案发现场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提前去投毒杀人?” 虽然是照著人设剧本看来的,但路嫻的陈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確实是有几分味道她说完,便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靠在沙发上,一副“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请便”的悠閒姿態。 孙佳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著,嘴里还念念有词:“路嫻,十点,地点未知————.嗯,暂时排除嫌疑。” 她的目光,隨即转向了下一个目標一一王浩。 王浩此刻的表情,简直比抽到“受害人”的许琛还要痛苦。 他手里那张【伤心单身汉】的卡片,在圣诞夜暴击他的心灵,说话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关键还得学著角色演绎,毕竟这游戏他也不想输,“我——我刚失恋。” 王浩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浓浓的怨气,虽然是念台词,但是念的仿佛真的刚刚经歷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情伤。 “我本来以为,她是我的全世界。可就在派对的前一天,我才发现,原来那个拆散我们的人,就是这个该死的心鬼!” 他一边说,一边还愤愤不平地瞪了旁边充当“户体”的许琛一眼,入戏极深。 “所以,我承认,我恨他,我想让他付出代价!我確实有最强烈的杀人动机!” “但是!”王浩也学著路嫻的样子,猛地拔高了音调,“人,同样不是我杀的!” “我和路嫻的情况恰恰相反。我知道他把派对定在了哪家酒店,也知道具体房间號,因为我偷偷跟踪过他。但我不知道他具体的行程安排,更不知道他会在八点钟这个时间点,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我是下班之后,大概九点半左右,才偷偷摸到那个酒店的。我本来是想去堵他,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可等我到的时候,就听说楼上出事了,警察都来了。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 王浩的陈述带著抽到垃圾牌的怨气,但同样很有说服力。 一个知道时间,却不知道地点。 一个知道地点,却不知道时间。 这起密室投毒案,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逻辑论之中。 孙佳奋笔疾书,眉头紧锁,侦探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里面,一定有人在撒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游戏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星苒身上。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似乎还没能完全適应这种需要当眾发言的场合,白皙的脸颊上始终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手里那张【秘密追求者】的卡片,被她紧紧地捏在指尖,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察觉到所有人的注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开始念起了台词。 “我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念剧本的尷尬。 “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他,派对开始后,我看到他一个人进了书房,很久都没出来,有点担心,就——·就想进去看看。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他倒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更低了,仿佛那血腥的场面就在眼前。 “我——·我当时嚇坏了,立刻就尖叫著跑了出来。所以,我肯定不是凶手。” “而且,”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坦然,“死者是被毒杀的,他是死於一种很专业的毒药。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也更不可能製作出那种东西。” 沈星苒的发言虽然有些紧张和磕绊,但她的不在场证明,却是所有人中最有力的。 她是第一发现人,线索卡中周围人的证词也普遍能证明她对“心鬼”的关心。 更重要的是,毒药这个关键的物证,將她这个没有任何药理学知识背景的人,从嫌疑人名单里,近乎完美地摘了出去。 “好了,第一轮陈述结束。” 作为主持人的许琛,適时地宣布道。 而作为侦探的孙佳,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里。 “这个游戏,我以前玩过类似的。”孙佳抬起头,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一般这种桌游,都会给出十到十五个线索卡,里面混杂著大量的无效信息,用来干扰我们的判断。真正能锁定凶手的关键线索,往往只有一个物证,和一个与之相关的人证。” “所以,我们不能被他们各自的陈述所迷惑。因为凶手,一定在撒谎。”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看一丝兴奋的篤定。 “而且,就算我最后推理出了真相,如果凶手的说服能力够强,拉拢到了足够多的玩家,那么在最后的投票环节,我们依然有可能指认失败,让真凶逃脱惩罚!”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文紧张了几分。 其实桌游本身考的也不是逻辑,而是口才和心理博弈,本质上属於社交游戏。 但孙佳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轮推理。 “目前来看,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一个时间与空间的悖论。” “谁,在案发之前,既知道『心鬼”的具体位置,又在他死亡之前的时间抵达过现场?这一点,至关重要!” “路嫻知道时间,但不知道地点。王浩知道地点,但不知道时间。而沈星苒,她虽然在现场,但她既不知道对方会死,更没有作案的工具。” “所以,我的第一个推断是,路嫻和王浩之间,必然有一个人在撒谎!或者,他们两人,有可能达成了某种共谋!” “其次,就是那份专业的毒药。”孙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锁定在路嫻和王浩身上。 “根据游戏设定,你们两个人和死者的背景都是在同一所医学院工作或学习。除了死者自己,谁最有可能接触到,並且懂得如何使用这种专业的化学毒剂?” “答案,不言而喻。” “只有你们两个!” 孙佳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分別指向了路嫻和王浩。 “所以,我初步断定,凶手,就在你们两个人之中!” 第一轮,就要初步確定投票人选的,並且被看作嫌疑人的玩家,要进行二次陈述。 隨著孙佳的指控,第一轮投票前的二次陈述开始了,每个陈述人根据游戏规则,可以抽取一张自己的线索卡。 “我没有撒谎。” 路嫻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態,她从面前的线索卡堆里,抽出了一张小纸条,扔在桌上,“这是我在医学院的监控录像截图,上面清楚地显示,晚上八点,也就是案发时间,我正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整理资料。” 孙佳立刻拿起那张纸条,仔细查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可是,这上面显示,你从五点到六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是不在监控范围內的。” “我出去吃饭了,不行吗?”路嫻反问道。 这话问的孙佳有点语塞,但孙佳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视线不由的转向沈星苒那边。 因为前面的线索,沈星苒这一轮没有明显的作案嫌疑,所以具备投票权。她属於是孙佳天然的联盟,看到孙佳求救的眼神,少女低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很是冷静的问道: “这里面有两个矛盾点。第一,晚上有派对,你为什么还要提前吃晚饭?这不合常理。第二,从医学院到案发酒店,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往返,並且完成投毒。” 面对沈星苒的质疑,路嫻眯起眼睛,並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回答要根据线索来的,玩了不少次桌游的路嫻,当然非常清楚说多错多的道理。 轮到王浩,他的抽到的线索卡漏洞更多。 “我说了,我是九点半才到的酒店,那时候人都死了!”王浩抽的卡里面是真没凶手二字,说话明显有点经验不足,“我没有证据,但我发誓我没说谎!” “可问题是,”孙佳冷笑一声,又抽出另一张线索卡,“酒店的监控显示,只拍到了你离开的画面,却没有你进入的画面。你是怎么凭空出现在酒店里的?” 第一轮投票,结果毫无悬念,路嫻和王浩,在孙佳和沈星苒的指认下,各得一票。 游戏进入了关键的第三轮,也是投掷骰子的环节。 “现在,你们可以对各自怀疑的对象进行询问,並且投掷骰子。”许琛宣布规则,“提出的问题必须回答,但可以选择说谎。当然,如果某些人的技能生效,那就另当別论了。” 路嫻率先拿起了般子,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个看起来最无害,也最容易击破的沈星苒。 “啪。”骰子在桌面上滚动,最终停在了“4”点。 “可惜。”路嫻撇了撇嘴,技能发动失败,但她没放弃,“我问你,你和那个心鬼的关係,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定吗?” 沈星苒的脸颊瞬间红透,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们的关係,很好。” 轮到王浩,他拿起骰子,像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上面,用力一掷。 骰子在桌上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数字上。 是“6”点! “太好了!”王浩激动地一拍大腿。 路嫻的眼晴瞬间亮了,她立刻和王浩交换了一个眼神,被怀疑的两人在这一刻结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我们选择抽取沈星苒的线索卡!”路嫻果断地说道。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王浩从沈星苒面前的卡牌堆里,抽出了一张。 当他翻开卡片,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线索卡:破碎的约定。你与“心鬼”的关係早已破裂,今晚的派对,是他准备向所有人宣布,他真正爱的人是“浪漫梦想家”的场合。】 什么天灾修罗场? 许琛坐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可惜作为主持人,他不能对线索发表任何意见。 路嫻看著许琛的表情有点嫌弃,口型中还缓缓做出了“渣男”两个字,哪怕是玩游戏,路嫻也有点上情绪了。 沈星苒则是捂住小嘴,差点忍不住偷笑起来。 王浩在旁边目瞪口呆。 一直置身事外的侦探孙佳,被硬生生地拖下了水,成了新的嫌疑人。 “我———我不知道啊!”孙佳彻底憎了,她看著卡片上的內容,百口莫辩。 第二轮,局面瞬间逆转。 “钟道是钟鬼,看样子,你和沈星苒也不是那么无辜嘛。”路嫻瞬间来了气势,“告诉你个小知识,越是这种推理桌游,前期嫌疑大的,后期越不可能是凶手。” “梦想家有需要陈述的么?”许琛无奈的看了一眼恢復气势的路嫻,让孙佳进入二次陈述。 然而这个线索卡属於是大逆转,孙佳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凶手,但是却不好解释其中的问题,按照剧本,自己確实是和心鬼为现任情侣,这一点很麻烦。 惨白的解释当然无法获得路嫻和王浩的认同,很可惜,这一轮孙佳和沈星苒各得一票。 游戏进入了最关键的最终轮,互相盘问进入了白热化。 这时候,游戏里面最该做的其实就是自保。 首先解决自己的嫌疑,才能去怀疑別人,而第三轮,也是最好解锁线索卡的一轮,毕竟大家都有解释一轮和询问一轮的机会。 不过因为孙佳莫名其秒的成为了心鬼的新任,这让路嫻、沈星苒乃至王浩,都突然团结在了一起。 一个个的都把询问机会砸在了孙佳头上。 色子在桌上转动,这次是路嫻撒到了5点以上! “抽卡!我要看看梦想家的线索卡!” 路嫻毫不掩饰的直接动手拿起卡片,照著就读了出来。 “线索卡:懵懂的未来。梦想家不知道心鬼的浪漫计划,无限期待著派对的到来?” “这什么呀?” “这是线索卡里面的终结卡。”许琛看著说明手册,给路嫻拋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道:“这属於角色的嫌疑最终解释了,很不幸,这一版出了这个卡后,孙佳的嫌疑就完全排除了。” 爆杀不成反而拾了把米,路嫻的表情很不爽,但也没办法。 王浩本来想继续盘问孙佳的,但是终结线索被先一步抽到,这就非常无奈,只能保一手自己,抽了一张自己的线索卡。 “你与心鬼约定在6点见面,於是你从酒店的后门潜入,並未被发现?!见面后,他將派对的计划告诉了你。” “倒霉啊!” 王浩一阵哀嘆。 最后剩下沈星苒,这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路嫻,伸手抽了对方地线索卡。 “线索卡,你精心筹备地毒药,就放在实验室的第三张桌子的抽屉里。” “哇!”孙佳一拍桌子,“毒药果然是你做的!” 路嫻明显的愣了片刻,接过卡片看了两眼,嘆气道:“是我做的毒药,但是我真的不是凶手。” “我建议进行二轮质询,你既然没有嫌疑,多等一轮也不会有损失,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好!”孙佳哈哈一笑,“现在你们都有嫌疑,主持人,讲道理是不是只有我能进行终结投票?” “按照规则是这样。”许琛点点头。 多的话他一句不能说,作为主持人和死者,他不可以有倾向的。 但是从头到尾授一遍,有些细节很明显可以看出来。 路嫻製作了毒药,但能接触到毒药的只有自已和王浩。王浩既然提前见过受害人,也就知道了“心鬼”要和“梦想家”在一起,那他夺回前女友的动机就不存在了。 所以,王浩即便带看毒药,也不可能是凶手。 而路嫻,如果5点到6点之间,是路嫻的作案时间的话,那么就一定会遇到王浩。 可线索里面目前为止都没有两人遇见的有关信息,很显然,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你指认谁是凶手,游戏就將结束。是正义获胜,还是让真凶逃之天天,全看你的判断。”许琛看著孙佳,有些无奈的说道。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佳身上。 “一定是你!”孙佳嘿嘿一声冷笑,叉著腰看著路嫻,“毒药是你做的,你也知道心鬼出轨了,於是你利用那一个小时的空档,提前去投了毒!” “这就是答案!我投路嫻!” 7 隨著她话音落下,许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推理失败。” 他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安静,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沈星苒。 只见少女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点的光芒。 她对著眾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隨后將属於自己的身份卡放在桌子上,“我才是凶哦。” 第106章 交换礼物 第106章 交换礼物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孙佳的嘴巴张成了“0”型,那副震惊的模样,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平安果。 王浩则是一脸懵逼,看看手里那张废纸般的卡片,又看看对面那个巧笑嫣然的沈星苒,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游戏直觉遭受了降维打击。 就连一向见惯风浪的路嫻,那双讽爽的丹凤眼里,都罕见地闪过一丝纯粹的惊奇。 “不—.不是—” 孙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难以置信地抢过沈星苒的身份卡。 【秘密追求者】。 卡片上的描述简单干净,那代表著真凶的字眼,被设计师故意隱藏在了下方的人设小字之中。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星苒看著她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狡点: “我k快速读完介绍,就发现自己是凶手了。” “许琛的受害人卡,上面有一个巨大又醒目的『死者”標籤,对吧?” “这就会在第一时间,给你们植入一个潜意识的印象一一特殊身份,是有明显標籤的。” “所以我一开始故意快速亮出卡片,就是为了强化这个印象。” “看,沈星苒的卡片乾乾净净,没有特殊標识,所以她不可能是凶手,甚至连重要角色都算不上。” “只要前期针对我的询问越少,我被解锁的线索就越少,那么,我贏得游戏的概率就越大。” “所以,对玩家而言,这不是並非是推理比拼。” 沈星苒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是一道,如何隱藏自身已知条件的逻辑题。”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陈述时紧张磕绊、仿佛隨时会哭出来的小兔子模样。 这分明是把理科状元的降维打击,直接带进了游戏里! 孙佳彻底傻眼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起来最清冷、最单纯、最无害的闺蜜,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学霸? 这分明就是个腹黑影后! 系统诚不我欺,这“当红天后”的演技,绝对是拉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啊啊啊!沈星苒你这个大骗子!” 回过神来的孙佳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她抱著沈星苒的骼膊开始疯狂摇晃。 “你赔我!你赔我的脑细胞!你必须请我吃一个星期的豪华午餐,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沈星苒被她摇得咯咯直笑,两人闹作一团,客厅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许琛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间不早了。 他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 他对路嫻说了一声,匆匆穿上外套,跑回了自己家。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返回时,手上已经多出了好几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他將四件礼物依次放在茶几上,在眾人好奇的自光中,將它们一一递出。 “给你的。” 许琛將一个方方正正、分量十足的大盒子递给了王浩。 王浩好奇地撕开包装,当看清里面那台最新款的红蓝配色switch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下一秒,便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呼喊: “臥槽!老许!你是我亲哥!不!你是我义父!” 许琛没好气地抬脚虚端了一下他,笑骂道:“滚蛋!玩归玩,一模考不好我给王叔打电话,让他给你收掉。” 王浩嘿嘿傻笑著,抱著游戏机爱不释手,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接著,许琛將一个修长的黑色琴盒递给了路嫻。 路嫻接过,打开。 一把崭新的马丁民谣吉他静静地躺在里面,原木色的云杉面板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品丝鋰亮。 她早就想买一把好点的琴了。 以她现在两首歌爆火带来的收入,买这把琴绰绰有余,但节俭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此刻,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喻清脆悦耳的音色在客厅里迴荡,饱满而富有穿透力。 她抬起头,看著许琛,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欢喜。 “谢了。” 她言简意,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孙佳的礼物是一个印著三只肥猫揣手手的马克杯,她高兴地捧在手里,当场宣布这就是她未来的“御用奶茶杯”,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包。 最后,许琛將一个繫著银色丝带的蓝色小礼盒,递给了沈星苒。 沈星苒接过,却没有当眾打开。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那个盒子,仿佛能透过包装,看到里面那件独属於她的东西,然后默默地、 珍而重之地將它收进了书包。 送完礼物,又笑闹片刻,时间已晚。 王浩和许琛两个大男人无所谓。 但孙佳和沈星苒今晚却遇到了麻烦。 沈星苒的父母都出差参加学术活动,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孙佳那边则是母亲要上夜班,在公司里通宵搞项目方案,父亲又是常年在外的摄影师,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今晚家长来接不成。 “要不你们俩今天就住我这儿?”路嫻看著她们,主动提议,“反正客房都是现成的,被子也都是新换的。洗衣服的话,也有洗衣机和烘乾机。” 这个提议立刻全票通过。 又聊了一会儿,王浩接到家里的催促电话,这才恋恋不捨地站起身。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手在口袋里反覆摸索,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正和沈星苒聊天的孙佳。 许琛一看他这副怂样,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这货,肯定也给孙佳准备了礼物。 好傢伙,我出去买礼物,把每个人都考虑到了。 你小子倒好,眼里就只有孙佳是吧? 许琛心里暗自吐槽,但作为好兄弟,关键时刻的助攻必不可少。 他故意当著王浩的面,將那两盒switch的游戏卡带从袋子里拿出来,藏到身后,然后衝著王浩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王浩瞬间心领神会,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等王浩走远,许琛才故意“哎呀”了一声,装作懊恼地说道: “坏了,浩子把游戏卡带落下了。孙佳,n能麻烦你跑一趟,给他送下去唄?” 孙佳丝毫没有怀疑,爽快地应了一声:“行,包在我身上!” 她接过卡带就出了门,一边下楼还一边打电话让王浩在楼下等她。 等这一对出去之后,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路嫻打了个哈欠,说了声“我先去洗澡了”,便走进了浴室。 许琛看时间確实不早,也准备告辞。 可他刚站起身,衣角却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 他回过头,正对上沈星苒那双清澈又带著几分羞怯的眸子。 只见少女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双手捧著,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著可爱的粉色。 “圣诞节——快乐。” 许琛没想到还有回礼,他笑著接过,当著她的面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款式简约大方,触感柔软而温暖,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小长短正合適。 “谢谢,我很喜欢。”他由衷地说道。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门口传来电子门锁转动的声音。 孙佳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许琛脖子上那条崭新的围巾,再看看旁边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沈星苒,那双属於“磕学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闪烁著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她自己的手上,也多了一个小巧的礼盒,显然是王浩的“回礼”。 “哟,我们沈大班长这是开窍了嘛—”孙佳拖长了语调,正准备发表一番惊世骇俗的逆天言论。 许琛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立刻摆了摆手,飞快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逃也似的出了门。 冬夜的寒风迎面吹来,许琛却觉得脖颈间一片温暖。 他走到院子里,刚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口袋里的手机却“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路嫻发来的信息。 【在院子里等我。】 许琛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找了个长椅坐下。 没等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路嫻穿著单薄的睡衣,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 许琛看著她那头还在滴水的湿漉漉的头髮,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立刻將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一把盖在了她的头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你就这么出来了?头髮也不吹乾,想感冒吗?” 路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隔著厚实的羽绒服,她“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她从羽绒服的缝隙里探出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许琛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幣上,表情明显有点不爽,但那股不快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將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了许琛手里。 “给你的。”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 许琛打开一看,是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內里是加绒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礼物送到了,我回去了。” 路嫻说完,也不等许琛反应,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甚至没把许琛的羽绒服还回来,就那么顶在头上,像个偷到了宝贝的小狐狸,背影里满是故意的得意。 许琛看著她飞快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套,再感受了一下脖子上围巾的温度。 呵。 这下,还真是齐了。 第107章 一模开考,和排满的寒假 第107章 一模开考,和排满的寒假 躁动的圣诞节过去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那种属於节日的、短暂的鬆弛感,很快便被呼啸而来的题海和愈发紧迫的倒计时冲刷得一乾二净。 对於高三学生而言,日历的翻动不再意味著日期的更迭。 那是一场与未来的无声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即便是元旦节,也不过放了半天假,而由於过了元旦没两天就是一模,这个期间根本就没人会提休息的事情。 路嫻家的客厅,如今儼然已经成了七班传说中的“补习圣地”。 学习小组的效率在不断的磨合中飞速提升,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成了每个人坚持下去的最强心剂。 “662分!” 孙佳看著沈星苒批改完的理综卷,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直接弹射起步。 她双手捧著那张写满了鲜红勾勾的卷子,像是捧著一块滚烫的金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哪!苒苒!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能考到六百六了?!” “不是梦,是你应得的。“ 沈星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但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你的基础知识点已经很扎实了,这几次的模擬卷,选择题和填空题的失分率都控制得很好。” “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分数就是你的稳定平。” 另一边的王浩,虽然没有孙佳那么夸张,但脸上那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傻乐,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他手里那张数学卷,虽然依旧有几道刺眼的红叉,但总分已经稳稳地站在了120分以上。 加上其他科目的均衡提升,他的总分也终於突破了530分的大关,稳稳地摸到了江城理工的录取线。 “嘿嘿,老许,苒姐——” 王浩挠著后脑勺,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游戏宅,此刻的感谢却显得格外真诚而笨拙。 “这——这都多亏了你们。“ 越是提升得多,学习的劲头就越大。 这就是正向反馈的恐怖魔力。 这种由內而外生出的驱动力,远比老师们在讲台上声嘶力竭的鞭策要有效得多。 在学校,你考好了,老师会说这是你应该的;考差了,劈头盖脸的训斥和“恨铁不成钢”的嘆息便会接踵而至,那种高压环境,鲜少会给予学生足够的情绪价值。 但在这个小团体里,每一次进步都会得到最真诚的肯定,每一个问题都会被耐心地剖析。 这种温暖而高效的学习模式,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成就感。 当然,这种奢侈的“私人订製”辅导,显然无法推广。 毕竟,不是每个学习小组,都有一个像沈星苒这样,耐心细致、逻辑清晰,並且愿意毫无保留分享自己学习方法的未来理科状元。 在这样紧张而又充实的氛围中,一模考试,如期而至。 两天,考试日程排满。 当许琛坐在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的考场里时,他的內心古井无波。 没有了几个月前初次面对大考时的紧张忐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掌控和从容不迫。 越是临近高考,学生的心態反而越沉稳。 他们逐渐摸清了自己的知识边界,知道上限在哪,下限在哪,哪些是必须抓住的基础分,哪些是可以尝试衝刺的拔高题。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在日復一日的练习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一模结束,最让人期待的,莫过於那个名义上的寒假。 从一月初到二月中旬春节结束,四十多天的时间,对高三学生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牢。 除了年三十到大年初三那短暂的四天假期,其余时间,学校的大门依旧为他们敞开。 只不过,相比日常,假期的课程会稍微宽鬆一些。 任课老师轮班,两位老师负责一天,上午梳理知识点,下午高强度刷题讲解。 而这段时间,也成了一模之后,考试最密集的阶段。 几乎每天,都有两科隨堂测试。 对於別人而言,这或许是地狱般的魔鬼训练。 但对於许琛而言,这样的假期—. 实在是太爽了! 当他坐在补课的教室里,看著陈瑾在讲台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板书,宣布下午进行数学和英语隨堂测试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高三寒假集训”特殊剧组,每日试镜任务已激活!】 【试镜任务(1/2):《高三风云·数学隨堂测试》】 【试镜表现:优秀。】 【角色定位:男三號。】 【片酬结算:50000元。】 【试镜任务(2/2):《高三风云·英语隨堂测试》】 【试镜表现:优秀。】 【角色定位:男三號。】 【片酬结算:50000元。】 一天两次试镜! 一天就是十万块! 这四十来天的假期,刨去春节那几天,少说也能进帐四百多万! 许琛的心臟,不爭气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但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抢银行还快,而且完全合法。 金钱带来的巨大满足感,让他对一模的成绩都看得淡然了许多。 所以,当一模的成绩正式出炉,他的名字依旧牢牢地钉在年级第三的位置上时,许琛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咖位没有变化,演员评级也没有提升,但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六校里面排在他前面的,是同桌沈星苒和一中陈佳瑞这两个几乎没有任何短板的超级学霸,想在短时间內超越,本就不是易事。 稳住,別浪。 一步一个脚印地刷钱,才是王道。 除了刷钱,这个寒假还有一件让许琛打心底里高兴的事情。 沈星苒的小说,《青春校园abc》,终於迎来了最终的大结局。 如他所料,一个圆满的、充满了甜蜜气息的happyending,虽然在文学性上或许少了“意难平”的经典感,但却给足了追更读者最渴望的情绪价值。 在这个寒冷的江南冬天,这样一个温暖的故事,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这本不到三十万字的小说,在平台网站上,彻底火了。 后台的付费会员人数,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一三万一千人。 按照网站的分成协议,刨去平台的抽成和税款,这本小说给沈星苒带来的税后收入,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对於一个还在读高三的十七岁少女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巨款。 然而,巨大的成功也带来了新的烦恼。 这天晚上,学习小组照例在路嫻家集合。 休息的间隙,沈星苒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拿著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挪到了许琛身边,將手机屏幕递到了他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网站责编的聊天记录。 责编的言辞非常客气,在恭喜她小说取得优异成绩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意向平台方非常看好这本书的潜力,希望能够和她签订一份影视版权的独家运作协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星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措和茫然。 她从来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商业合作,更是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复杂和陌生起来。 下意识地,她第一个想到了向许琛求助。 许琛看著她那副像是遇到了天大难题的小模样,嘴角拉起一个弧度。 他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一遍编辑发来的那份初步意向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头,对上沈星苒那双带著探寻和依赖的清澈眸子,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腹黑和自信的笑容。 他將手机还给沈星苒,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一行小字。 “別担心。”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看到没,影视版权独家运作协议”,这帮,坑新倒是挺熟练的。””这事,交给我。“ 第108章 进入漫长的寒假,和要出门的路嫻 第108章 进入漫长的寒假,和要出门的路嫻 沈星苒小说影视版权的事情,许琛当然不会大包大揽。 事实上,当他从少女手中接过那部显示著聊天记录的手机时,他的內心远比表面上要平静得多。 屏幕上,网站责编的措辞礼貌而热切,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青春校园abc》 这本书的看好,以及对促成这次合作的渴望。但许琛的目光,只在那几个关键的字眼上停留了片刻“影视版权独家运作协议”。 这几个字,对於一个初涉文坛、不諳世事的新人作者来说,充满了诱惑,也同样充满了陷阱。 独家运作,听起来是平台方给予的最高重视,意味著他们会倾斜资源,全力推动。但实际上,这也意味著作者將彻底失去对作品影视化过程的话语权和主导权,从ip的源头,变成了纯粹的、被动的利益分成方。日后是贱卖还是雪藏,全凭平台一念之间。 许琛没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而是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號码,將沈星苒发过来的合同截图,连同一段简明扼要的情况说明,直接转发了过去。 收件人:羊毛法务。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对上沈星苒那充满依赖和探寻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腹黑和自信的笑容。 “別担心。”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这事不复杂,但也不能由我们自己瞎谈。” 他伸出手指,在沈星苒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那行“独家运作”的字样o “看到没,这就是个文字游戏。他们想用一个看似美好的独家』,把你的所有权利都打包买断。这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大公司的法务就是好用啊。 还是白嫖的。 每次麻烦路远山这位成功商人,许琛心里都毫无愧疚感,甚至还有一种薅资本家羊毛,让老登爆金幣的隱秘爽感。 “我已经把合同发给专业律师了,这两天就会有初步的分析和建议出来。”许琛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地说道,“到时候,我会把要点整理给你,具体怎么和那个编辑沟通,需要你自己来。” 看到沈星苒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退缩,许琛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星苒,这不是我不陪你。而是这种涉及你自己心血和利益的事情,你必须学会独立去面对,去爭取。有困难不怕,律师会给你提供最专业的武器,但仗得你自己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况且,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沈星苒了。你就把这次,当成一次检验成果的期末考试吧。” 许琛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沈星苒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看著许琛那双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原本的慌乱和无措,渐渐被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所取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白皙的脸颊上虽然还带著红晕,但眼神却已变得坚定。 “好,我试试。” 处理完这件事,学习小组的氛围又恢復了往日的紧张和高效。 一模过后的这两天,除了帮沈星苒分析合同,许琛的手机里还收到了一条来自陈文卓的信息。 这位眼光独到的中年音乐製作人,在微信里的语气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主要是为了恭喜许琛创作的那首尚未命名的歌曲,已经成功通过层层筛选,进入了那部s级电视剧项目的终审名单。 【小许,你这首歌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现在它和另外四首来自业內顶尖音乐人的作品摆在一起,最终结果,就看导演和製片方的最终选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终结果再等两个月左右就会出炉。】 许琛看著这条信息,心里倒是波澜不惊。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一部大製作的电视剧,从立项、拍摄到后期製作,整个周期往往都是按照年来计算的。一年之內能从开机到製作完成,都属於行业內的高速了。 歌曲的选择,尤其是一部剧的片头或片尾曲,更是一个慎之又慎的过程。它考量的绝不仅仅是好听与否,更重要的是歌曲的旋律、意境与整部剧集核心气质的契合度。 自己的这首歌,能以一个纯新人的身份,一路披荆斩棘,和那些自带名气与光环的作品一同进入终审,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它的优秀。 如果说,以上这些都还只是未来蓝图上的几笔点缀,那么这天晚上,在路嫻家集中学习时发生的一件事,却是真的让许琛有些呆滯了。 学习进行到后半段,路嫻忽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捏著一把钥匙,走到茶几旁,隨手就扔在了许琛面前的卷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声。 那是一把带著卡通猫咪掛坠的备用钥匙。 “什么意思?”许琛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路嫻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这几天要走,房子你看著点。” “什么叫做你要走?”许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错愕。 高三这个节骨眼上,她要去哪? “不是我要走,是我要请假!”路嫻似乎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终究还是解释了原因。 实际上,在几天前,路嫻远在闽都的爷爷就已经病重了。家里人担心影响她一模考试和高三的学习状態,便一直瞒著她。如果不是今天下午,她的姑姑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打了电话过来,路嫻怕是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得知这个消息的路嫻,没有丝毫犹豫。 对於她这样成绩早已稳定在顶尖行列的学生来说,学习的环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的自律和方法。在哪里学,都是一样。 她当即就给自己的班主任王老师打了电话,请了足足半个月的长假。 八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在学生中有个“王熙凤”的绰號,平日里行事雷厉风行,对学生要求之严厉,丝毫不输陈瑾。但她骨子里,却是个极度负责的好老师。听完路嫻的理由,她二话不说就准了假,唯一的条件是,假期期间,她会不定期地进行视频通话,抽查路嫻的学业进度。 她寧愿在假期里麻烦自己,也要保证路嫻的需求和学业两不耽误。 听完路嫻的解释,许琛心里的那份错愕才缓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担忧。 “钱够不够?”他追问了一句。 以路嫻这倔强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找她父亲要钱。但回老家探望长辈,人情往来,吃穿用度,免不了要有所费。 “瞎担心。”路嫻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双颯爽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我爷爷,路远山也不可能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么大。”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回去,家里那边自然会安排好一切,轮不到她来操心钱的问题。 “不过,”她的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到那把钥匙上,“我离开这段时间,这边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们也要过来学习,顺带著帮我看看房子,別出什么问题就行。” 这是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託付。 许琛看著她故作轻鬆的表情下,那双眼眸深处藏著的一丝疲惫和忧虑,没有再多问。 他伸出手,將那把带著余温的钥匙拿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郑重地答应了下来,“家里有我,你放心回去吧。” 第109章 冬季晚间 第109章 冬季晚间 第二天一早,路嫻就走了。 她走得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许琛也是在中午,收到她那条落地闽都的报平安信息时,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江城。 路嫻家的亲戚关係颇为复杂。 父亲路远山是闽都人,靠著祖辈的基业和自身的打拼才在江城站稳脚跟:母亲则是苏城人,一个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 两人的分道扬鑣,导致路嫻在江城这边,除了一个忙於事业的父亲,几乎没什么能常走动的亲戚。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在父母离婚后,只能一个人守著那套空荡荡的大房子生活。 所以这次回闽都老家,对她而言,既是探望病重的长辈,也是一次短暂地回归家族的怀抱。 隨著路嫻的离开,原本热闹的学习小组,瞬间变成了四人局。 客厅里似乎都空旷了不少,少了一个人斗嘴,连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学习的模式也隨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沈星苒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辅导孙佳身上,针对她理综的薄弱环节进行一对一的强化训练。 而许琛则一边埋头刷著自己的卷子,一边时不时地抬头,指点一下旁边正对著一道解析几何抓耳挠腮的王浩。 “这道题的辅助线做错了。” 许琛用笔桿敲了敲王浩的草稿本。 “你不能只想著把这个立体图形切开,要把它放到坐標系里去想。建个系,所有问题都简单了。” 王浩恍然大悟,嘿嘿一笑,立刻埋头重新计算。 休息的间隙,许琛拿出手机,给路嫻发了条信息。 【到爷爷家了?情况怎么样?】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叮”地一声响了。 路嫻没有回覆文字,而是直接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闽都特有的那种红砖古厝,飞翘的燕尾脊在南方冬日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古朴而又庄重。 院子里,几个老人正晒著太阳,喝著功夫茶。 路嫻就坐在其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在江城时要放鬆了许多。 紧接著,一条文字信息才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刚安顿好,一堆亲戚,烦死了。晚上才准备去医院。】 许琛看著她那標誌性的、嘴硬心软的吐槽,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收起手机,目光转向窗外。 寒假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热闹与喧囂,显得格外清冷。 高一高二的学生早已放假回家,偌大的校园里,只有高三教学楼还亮著灯,像一座黑夜里的孤岛。 然而,七班的教室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紧张的氛围,几乎凝固了空气。 除了水性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再听不到任何多余的杂音。 那张贴在黑板报上,用红色马克笔写下的高考倒计时,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催促著每一个人。 班主任陈瑾雷打不动地每日到场,端著那个標誌性的保温杯,在教室里来回跛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 但偶尔,当他看到有学生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著时,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又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察觉的柔和。 他会放轻脚步,拿起对方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盖在学生的身上。 今晚,学习小组的线下集会是办不成了。 孙佳那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摄影师父亲难得回了趟家,一家人要吃团圆饭。 沈星苒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跑到別人家去,家里人也不放心。 於是,许琛和王浩索性就留在了学校,继续上晚自习。 八点钟,下课铃准时响起。 告別了难得放学早,准备去开黑的王浩,许琛一个人背著书包,走出了校门。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难得有这样可以自由支配的夜晚,许琛並没有径直走向公交站台,而是选择了步行回家。 四中所在的这片区域,是江城有名的学区。前后盘踞著两所重点初中和一所知名小学,教学资源高度密集。 当年许琛就读的初中—江城第十一中学,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两个学校只隔了一条街,但有趣的是,十一中的学区房,却並没有划在学校附近,而是隔了一条马路,在对面的那片老旧小区里。 这就导致了每天上学放学,十一中的学生们都要穿过这条马路,浩浩荡荡,如同迁徙的鱼群。学校的大门,就像一个巨大布兜的出入口,精准地吸纳著口袋范围內的所有適龄学生。 许琛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他抬起头,有些怀念地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初中母校。 一阵寒风吹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上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柔软的触感和那份温暖,將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他笑了笑,脚步没再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因为一模改革的缘故,高中放寒假的时间,要比初中早了整整一个星期。所以初中这边,远比四中那边要热闹得多。 此刻正是初中生们放学的高峰期,各种卖零食、文具、小饰品的小摊,沿著人行道一字排开,將本就不宽敞的步行区域挤压得只剩下一半。 空气中瀰漫著烤肠、炸鸡柳和炒栗子的香甜气息,与青春的荷尔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和生命力的生动画面。 许琛穿行在这片热闹的人潮中,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提前窥见了未来残酷的“过来人”。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时,他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眼神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只见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她面前铺著一块深色的绒布,上面摆放著十几个形態各异的粘土娃娃。 是她? 女孩穿著一件略显单薄的旧款羽绒服,时不时地將冻得通红的双手凑到嘴边,哈出一团白气,然后又飞快地揣回口袋里。 她蜷缩著身子,努力抵御著冬夜的寒意,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著来来往往的学生,眼神里充满了对顾客的期盼。 她卖的,是形式各样的q版粘土人偶。 许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童年时某个知名动漫ip里的魔法少女。不同顏色、不同造型的魔法少女被做成了可爱的二头身比例,捏得惟妙惟肖,看起来可爱极了。 许琛就这么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恰好挡住了从侧面射来的一缕路灯光线,在她的摊位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光线一暗,少女立刻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习惯性地朝许琛这边瞥了一眼,见他只是站著不动,挡住了自己招揽生意的视线,语气里顿时带上了几分没好气。 “不买別挡道哈!” > 第110章 摆摊 第110章 摆摊 那句带著几分不耐烦的驱赶,並没有让许琛感到冒犯。 他只是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这个蹲在小马扎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轮廓,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款羽绒服,在寒风中似乎並不能提供多少暖意。 没理会少女的不满,许琛很自觉地绕过了摊位,將正对著人行道的购买渠道让了出来c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地摊上的那些小玩意儿齐平,这才拿起一个捏成q版二头身比例的粉色魔法少女,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在商场干导购呢么,怎么突然又开始摆摊了?” 赵圆颖嘆了口气,將冻得通红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凑到嘴边哈了口热气。 “什么叫导购啊,那就是个临时。” 赵圆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平安夜那几天,商场通宵营业,人手严重不足,才临时往外招人。说白了就是个三天的短工,按天结帐,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人家正式的导购员,谁愿意大半夜不睡觉站七八个小时?” 三天一过,兼职自然结束,赵圆颖当然不可能还有工作。 “节过去,然是只能回本了。” “老本行?” 许琛敏锐地抓住了这三个字,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地摊上那些做工精致的粘土娃娃,又重新落回到赵圆颖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清秀脸庞上。 看她这熟练的架势,恐怕这么干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琛心里那份好奇愈发浓重。 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赵圆颖,火箭班的顶尖学霸,稳坐年级前三,是江城四中公认的有实力去爭夺省状元桂冠的几个人之一。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沦落到要在这种寒冷的冬夜,守著初中校门□,和一群晚自习刚下课的学生混个微不足道的地摊钱? 这不合逻辑。 “我就是有点奇怪,”许琛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冒犯,“以你的成绩,至於——至於平日晚上还这么辛苦自己吗?“ 听到许琛的疑惑,赵圆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夸张而又悲切的弧度,像是戏精附体一般,故意用一种咏嘆调的语气说道:“唉,你不知道,我们家——那可真是太惨了!“ “我跟你说,我家有一个生了重病的妈,还有一个天天滥赌欠下巨额赌债的爸,家里为了还债,已经把房子都卖了——“ 她正说得起劲,没等把故事编完,许琛这边就面无表情地接上了话茬:“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等著你赚钱交学费的弟弟,以及一个在破碎家庭中顽强生长的你,对吧?“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赵圆颖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我家没通是吧?” “噗,' 赵圆颖再也绷不住,被他这句精准的吐槽逗得乐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连带著整个小马扎都跟著晃悠起来。 “哈哈哈哈—许琛,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配合我演下会死吗?“ 她笑了好一阵,才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摆了摆手,倒是没再继续开玩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收起那副玩闹的表情,神色平静地解释起来,“我爸妈,七年前就因为外出务工的时候出了车祸,人已经不在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许琛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 “家里有欠款倒是真的,”赵圆的朋友续说道,“毕竟我一个外地人,想在江城这种大城市一边上学一边生活,確实不容易。至於其他的,就真没什么相符的了。” “那你这摆摊的时间——” “哦,这个啊,是我自己跟我们班王熙凤爭取来的。” 提起这个,赵圆颖的脸上又恢復了几分得意的神采,“她那个人,严是严了点,但讲道理。我跟她保证,只要不耽误学习,成绩不掉出年级前三,她就对我晚上这点勤工俭学』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谁让咱成绩好呢,成绩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嘛。” 少女的语气轻鬆而又带著几分炫耀,可许琛听著,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更好奇了,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於脆等到高考结束?以你的实力,拼个省前三,甚至冲一下状元,光是学校和市里给的奖金,就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那不是什么都有了?”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回报率最高的选择。用现在最宝贵的复习时间,去换取这点微薄的收入,在他看来,无异於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说得轻巧。”赵圆颖闻言,却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与无奈,“等不了那么久啊。” “我奶奶要看病的嘛。”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却又沉沉地,落在了许琛的心上。 “人老了,身上毛病就多,高血压、尿病—都是些钱的慢性病,药不能停的。 总不能全指望老人家自己那点给人做手工活的钱吧?她那点收入,既要补贴我,又要给自己看病,怎么够用?“ “我多少,也得帮她分担一头才。” 少女的语气依旧是那么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许琛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阵阵地发闷。 他確实是没想到。 那个在平安夜的商场里,穿著干练的职业装,自信又明艷,甚至还有閒心调侃他的赵圆颖;那个在学校里,永远一副开朗热情自来熟的样子,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点小心机,有点“茶”的学霸赵圆颖。 和现在明明冻的不行,却守著摊位,期待能卖出粘土小人的少女。 enmmm。 许琛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手中那个小巧的、粉色的q版粘土娃娃上。娃娃的脸上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暖。 心头忽然一动,他抬起头,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那当然。”赵圆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骄傲。她像是献宝一样,从自己那塞得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堆工具。 那是一些五顏六色的超轻粘土,还有几根叫不出名字的、用来塑形的专业小工具。 “別看这玩意儿小,讲究可多著呢。” 她一边整理著自己的工具,一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传授商业机密的口吻对许琛说道,“我跟你说,这可是暴利行业。一个娃娃,我卖五块钱,贵一点的十块。但你知道吗,这么一大兜子各种顏色的粘土,进价才二十块钱,能捏好几十个呢。“ “咱们这叫什么?这就叫当红ip的灰色道,赚点辛苦钱,混口饭吃嘛。” 第111章 灵光一闪 第111章 灵光一闪 话是这么说。 但赵圆颖这个小摊子的生意,显然和她嘴里那“暴利行业”的描述,相去甚远。 夜风卷著刺骨的寒意,从街口呼啸而过,吹得地摊上那块深色绒布的边角都瑟瑟翻起。 初中生们三五成群地从校门口涌出,像一股股喧闹的溪流,匯入街道的人潮。他们嬉笑著,打闹著,身上的青春气息与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阵阵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但这股热闹,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刻意绕过了赵圆颖这个冷清的小角落。 不少学生路过时,都会好奇地投来一瞥,目光在地摊上那些色彩鲜艷的粘土娃娃上短暂停留。 但大多数人,也仅仅是看上几眼,便又匆匆离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赵圆颖蹲在小马扎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努力维持著最后尊严的小草。 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在人流中搜寻,每当有人靠近,她的眼神里就会亮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而当对方转身离开,那光芒又会迅速黯淡下去,快得让人心疼。 许琛蹲在一旁,看著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凑到了摊位前。 她的目光在那些q版魔法少女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姐姐,怎么没有爱丽丝呀?” 女孩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角色,清脆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失望,眉头也跟著紧紧皱了起来。 爱丽丝? 许琛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似乎是这部动漫里一个配角的名字,一个身份高贵的千金大小姐。但奇怪的是,这个配角的人气,似乎比主角团里的任何一个都要高,尤其是在適龄观眾群体中,拥有著近乎碾压级的號召力。 赵圆颖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习以为常,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商业化微笑。 “不好意思呀小妹妹,爱丽丝今天卖完啦,要不明天早点来?“ 女孩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嘟囔了一句“好吧”,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又一个潜在的客户,流失了。 等女孩走远,许琛才转头看向赵圆颖,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没做那个角色?” “怎么可能不做。” 赵圆颖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无奈。 “当然做了,可那个角色的设计太复杂了。“ 她伸出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烦躁地比划了一下,“你看啊,她那个裙子,里里外外得有七八层蕾丝边,头髮上还有个巨大又复杂的蝴蝶结。我捏一个爱丽丝的时间,都够我把主角团其他五个角色全都捏一遍了。“ “性价比太低了。” 她用一种理科学霸特有的严谨逻辑,分析著自己的商业模式。 “就算喜欢爱丽丝的人多,我一晚上玩命捏,撑死也就做出来四五个,就算都能卖掉,也才二三十块钱。可我用同样的时间,能捏出十几个其他角色,就算只能卖出去五六个,收入也差不多。你说,我折腾那个干嘛?”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充满了理科生的精明算计。 可许琛听完,却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位顶尖学霸的脑子,在真正的地摊经济学面前,显然是走进了死胡同。 营销,从来都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许琛看著她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实在不希望自己这位可敬的竞爭对手,因为这种事情在高考前病倒。 他想帮她一把。 手指无意识地捏著手里那个粉色的粘土娃娃,一阵熟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感觉,忽然从指尖传来。 许琛微微一愣。 他隱约感觉到,系统之前隨机抽到的那个【粘土手工(初级)】技能,似乎正在自己的身体里隱隱发光。 鬼使神差地,他从赵圆颖那堆工具里,拿出了一小块白色的超轻粘土,又配了点蓝色和金色。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在网上搜索出那个人气角色“爱丽丝”的q版形象,仔细端详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手指就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搓、揉、捏、压、刻、画—— 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在他的手中显得无比嫻熟自然,仿佛他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次。 他感觉自己,天生就会捏粘土。 旁边的赵圆颖本来还在为流失的顾客而懊恼,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许琛手上时,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许琛的手指灵巧地翻飞,那团原本毫无生气的粘土,在他的塑造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精致的五官,繁复的蕾丝裙边,还有那標誌性的、带著华丽褶皱的蝴蝶结髮饰—.. 短短三分钟不到。 一个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q版爱丽丝粘土娃娃,便奇蹟般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个粘土小人,无论是从造型的精准度,还是神態的灵动感,都远远超过了赵圆颖自己做的那些。 这已经不是地摊货了。 这简直就像是官方出品的限量手办模型! “你——你——” 赵圆颖指著许琛,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这傢伙,不仅学习好得变態,居然还点亮了这种奇怪的手工技能?而且熟练度高得如此离谱?! 许琛看著她那副震惊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手艺好,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他能在一分钟之內就捏出一个完美的爱丽丝,可这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卖出去一个爱丽丝,剩下的那些主角团角色,依旧是无人问津。 总不能把那些已经做好的存货全都扔了吧?那不还是亏本吗? 必须得想个办法,在卖出爱丽丝的同时,还能把其他的角色一起带动著销售掉。 许琛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旁边的赵圆颖在震惊过后,也很快回过神来。她看著许琛手里那个堪称艺术品的粘土娃娃,再看看自己摊位上那些略显粗糙的“商品”,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没有气馁,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斗志,也拿起粘土和工具,开始模仿著许琛的手法,重新製作起来。 成套售卖? 许琛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降价促销? 这个念头更不靠谱。这是最愚蠢的营销手段,无异於饮鴆止渴。 许琛一时间有些苦恼,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属於“地球”的文艺作品库,在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要是人气商城里,能抽到什么“市场营销学精通”之类的技能就好了。 可惜,商城的技能抽取盲盒,是隨机的—.. 是隨机的—— 盲盒。 等等。 盲盒? 许琛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自然地使用“盲盒”这个说法的? 好像—就是从系统那个隨机抽取的概念开始的? 因为整个过程很像是游戏里的抽卡,所以许琛一直没有意识到,“盲盒”这两个字本身,似乎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商业概念!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赵圆颖脚边那个用来包装粘土娃娃的、平平无奇的小白纸盒上。 一个胆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脑海! 第112章 盲盒销售第一案 第112章 盲盒销售第一案 许琛猛地站起身。 他没跟赵圆颖解释半个字,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就开始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他將地摊上那些无人问津的粘土娃娃,一个个麻利地装进了那些普通的小白纸盒里。 然后用胶带封好。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看得一旁的赵圆颖目瞪口呆,满脸都是问號。 很快,绒布上原本散落的近百个娃娃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叠起来的、看起来一模一样、毫无特色的小盒子。 许琛只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留下了一套完整的角色作为展示品。 那套娃娃里,不仅有赵圆颖之前捏好的五个主角团成员,更是在c位的,赫然是他刚刚做好的那个堪称艺术品的q版爱丽丝。 夜色渐深,寒意更浓。 两人抓紧时间,又赶製出了两个爱丽丝。 虽然赵圆颖的手艺比不上许琛,但在他的指导下,也比之前的作品精致了不少。 时间有限,算上许琛做的那个,总共也就只有三个爱丽丝。 但这並不妨碍许琛將其中两个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混入那一大堆普通的盒子中。 从外表看,根本无法区分。 “来,打乱顺序。” 许琛招呼著赵圆颖,两人像洗牌一样,將那几十上百个盒子彻底搅乱,堆成了一座神秘的小山。 做完这一切,江城十一中晚自习的放学大部队,也终於如潮水般从校园中涌了出来。 初中生的学习压力,丝毫不比高三生小。 中考百分之五十的恐怖升学率,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拼,就要被淘汰去职高。 因此,初中晚自习放得比高中还晚,早已是常態。 而这个时间差,正是许琛所需要的黄金客流。 准备工作就绪,许琛立刻凑到赵圆颖耳边,飞快地教给她一套话术。 “你就这么说。”许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每个盒都保证有个粘土娃娃,样式就是前面摆著的这套的其中之。” “至於你能买到什么,完全看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指了指展示位上那个最漂亮的爱丽桑。 “但是!” “这里面,有超级稀有的隱藏款—就是这个q版爱丽丝!总共只有两个!” “抽一次,三块钱。” “抽到不喜欢的,只能算你运气不好。” “但要是抽中了爱丽丝——” “那你就是天选之子!” 赵圆颖听明白了,但她也彻底听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许琛,脑子里全是浆糊。 这种方式—·真能把东西卖出去? 会有人那么傻?在上百个盒子里面,去博那不到百分之二的可能性? 就算那个爱丽丝做得再好看,可本质上,不还是个粘土娃娃吗? 然而,就在赵圆颖满心疑惑,觉得这事荒谬绝伦的时候,许琛已经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开始叫卖了。 “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最新款魔法少女周边!独家限定盲盒!” “三块钱抽一次,有机会抽到隱藏款爱丽丝手办啊!全国限量,只有两个!手快有,手慢无!”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学生的注意。 与赵圆颖想像中大家会撇嘴走开的场景完全不同。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聚集过来。 当她们看到展示位上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爱丽丝娃娃时,许多女孩的眼睛里瞬间就进发出了渴望的光芒。 这粘土娃娃做的“味儿”太正了! 魔法少女这个ip在初中阶段,可是刻在dna里的信仰。 这种从未见过、但製作得比官方物料还要精致的粘土娃娃,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真正的正版周边! 也正是因为如此。 当得知游戏规则之后,这些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们,非但没有觉得这是个骗局,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攀比、好奇、以及对运气的盲目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我先来我先来!我今天的幸运色是蓝色,我肯定能抽中!”一个戴著蓝色发卡的女孩第一个掏出三块钱,从盒子堆里挑了一个。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她撕开包装。 “唉” 盒子里是一个绿色的配角娃娃。 女孩失望地嘆了口气,但她並没有离开,反而咬了咬牙,又掏出了六块钱。 “再来两次!我就不信了!” 这个头一带,场面瞬间失控。 三块,六块,十二块—— 赵圆颖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蹲在小马扎上,看著那些白色的盒子一个个被买走,看著那些学生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失望,再从失望到不甘,最后又重新燃起斗志,继续掏钱投入这场看似毫无意义的赌博。 赌徒心理? 赵圆颖的学霸大脑在飞速运转,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赌徒心理的產生,至少需要收穫和风险並存吧?至少要有回本的可能,才具备构成赌博的条件。 可这粘土娃娃,根本不具备任何让人產生“回本”感觉的价值啊! 这东西的成本,那些粘土便宜得很! 她想不通。 但钱,却实实在在地流进了她那个用来收钱的铁皮盒子里,发出清脆而又悦耳的碰撞声。 “啊!我抽中了!我抽中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夜空的狂喜。 一个女孩高高举起手中的盒子,里面躺著的,正是一个精致的爱丽丝娃娃。 这一声欢呼,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还没抽到的人更加疯狂,已经抽到普通款的人,也忍不住再次投入。 直到最后一个盒子被卖光,另一个抽到爱丽丝的女孩也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垂头丧气。 许琛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摆在摊位前的那一套完整的粘土娃娃,婉拒了几个后来者希望直接出高价购买的意愿。 他將其仔细装好后,连同那个沉甸甸的、装满了硬幣和零钱的钱盒,一起交给了还处在呆滯状態的赵圆颖。 搞定。 许琛看著她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傻样,嘴角咧开,笑得很是得意。 第113章 我乾脆分你钱好了 第113章 我乾脆分你钱好了 夜风卷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属於青春的喧闹。 只留下满地被遗弃的空纸盒,和街角那盏昏黄孤寂的路灯。 赵圆颖还蹲在那个小马扎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抱著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铁皮钱盒。 盒子里,硬幣与纸钞混杂在一起,碰撞声清脆又厚重。 像是一场荒诞梦境的唯一凭证。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还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蜷缩在寒风里,为卖出几个五块钱的粘土娃娃而发愁。 而现在,她所有的“库存”,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洗劫一空。 她低头,看著那个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钱盒。 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不紧不慢收拾著展示样品,一脸云淡风轻的许琛。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逻辑”的弦,彻底绷断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赵圆颖终於问出了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虚幻感。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理科学霸,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粗暴地撕碎了她的认知。 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自己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操作。 整个过程简单到一目了然。 无非是做几个精品出来,混在普通商品里一起卖。 可这个思维,她不懂。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这种虚无縹緲的“概率”买单? “原理?” 许琛將最后一个展示娃娃用软布包好,放进盒子里,这才抬起头,对上赵圆颖那双写满了“为什么”的眼睛,有些好笑地反问。 “这需要什么原理吗?” 他一边帮著赵圆颖把摺叠的小马扎和绒布收起来,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解释起来。 “你想想看,假如你是个游戏玩家,你好不容易攒够了十连抽的资源,结果前九抽屁都没有,就剩下最后一抽了,你是抽还是不抽?“ 赵圆颖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抽啊,万一就出了呢?” “对嘛。” 许琛打了个响指,眼神里带著一丝洞悉人性的玩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根本不在乎前面那九抽沉没的成本,你在乎的,是你可能错过的那最后一次机会。” “换到这儿也一样。”他指了指地上的空盒子,“那些小姑娘,她们三块钱,抽到一个不喜欢的,心里想的不是我亏了三块钱』,而是“可恶,就差一点点,下一个说不定就是爱丽丝了』。 ,“她们担心的,是错过。” “至於已经出去的钱,反而成了她们继续投钱的动力。因为不继续,就意味著前面的投入彻底白费,她们不甘心。“ 许琛解释了一堆,全是他站在一个普通消费者角度最直观的感受。 然而,赵圆颖听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瞬间闪过一道光。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许琛完全没听过的名词。 “我明了!这是经济学的损失厌恶』理论!” 这位顶尖学霸,立刻就將许琛那通俗的“大白话”,与自己知识库里的专业理论精准地对应了起来。 所谓“损失厌恶”,是指人们面对同等数量的收益和损失时,认为损失更加令他们难以忍受。 失去一百块的痛苦,要远远大於得到一百块的快乐。 所以,那些女孩更在意的,不是得到心仪角色的快乐,而是害怕承受“了钱却什么都没得到”的损失感。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她们会下意识地投入更多,直到获得心理上的满足为止c 想通了这一点,赵圆颖看著许琛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这个傢伙,明明只是在讲自己的感受,却无意中完美地契合了最底层的商业逻辑和人性弱点。 收摊完成,夜风更冷了。 赵圆颖看著身边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男生,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个——天挺冷的,我请你吃点宵夜吧?就当是——谢谢你。” 许琛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看了看赵圆颖那张在路灯下显得真诚又带著一丝侷促的脸,笑著点了点头。 “行啊,正好饿了。”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没有丝毫的推脱和客气。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今晚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赵圆颖的粘土娃娃生意,就再也不会难做了。 这个人情,欠大了。 与其让对方一直背负著沉重的心理负担,还不如坦然接受一顿饭,將这份恩情消解在最轻鬆的氛围里,让彼此都舒服。 赵圆颖冰雪聪明,瞬间就看穿了许琛这份不著痕跡的体贴。 她心里一暖,对许琛的好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生,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魅力。 两人在小吃街找了个还开著门的麻辣烫摊子坐下。 冬夜里,氤氳的热气蒸腾而上,將周围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等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来,赵圆颖看著对面正大快朵颐的许琛,又想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钱盒。 “那个——今晚的钱,我们得分。”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 “不用。”许琛头也没抬,乾脆地拒绝了。 “这不是客气!”赵圆颖急了,“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力也是你出的,没有你,我今晚可能一个都卖不掉。我们必须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许琛这才抬起头,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我真不是跟你客气,也不是因为看你生活困难。”他放下筷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没有那么迂腐。”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许琛的目光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明亮,“我感觉,'盲盒』这个经济模式,可能有更大、更广阔的空间。” 恩惠承得太多也不好,赵圆颖本想坚持,可听到许琛这句话,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钱就算了。” 许琛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是,我想要你以后在地摊卖盲盒的有关情况匯总和总结。比如,每天卖了多少个,哪种角色最受欢迎,客人的男女比例,她们普遍的消费金额是多少,对什么样的新品感兴趣——我需要这些数据。” “我希望通过这些最真实的反馈,得到一个合理的商业框架。” 许琛看著赵圆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感觉,这个东西会非常有。” 这番话,彻底把赵圆颖给镇住了。 她原本以为,许琛只是凭藉小聪明,帮她解决了一个眼前的小麻烦。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格局和眼光,早已跳出了“摆地摊赚钱”这个狭隘的层面。 他想做的,根本不是分这点小钱。 他想做的,是验证一个商业模型的可行性! 赵圆颖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帮你做。” 这个承诺,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同学和竞爭对手关係的默契。 一顿宵夜,相谈甚欢。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小吃街街口的一处阴影里,一个刚刚从补习班下课,背著书包的高三学生,正远远地看著麻辣烫摊位上那两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阴沉c 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冷得嚇人。 > 第114章 歌曲入选和陈文卓的邀请 第114章 歌曲入选和陈文卓的邀请 周日。 许琛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刚刚刺破晨间的薄雾。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体里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力。 思维清晰得可怕,仿佛大脑成了一台超频运行的精密计算机,每一个念头都迅捷而准確。 这种感觉,和他高一高二时整日昏昏沉沉、被疲惫感拖拽著的状態,恍若隔世。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那时的自己,並非懒惰或贪睡。 而是病毒性脑炎的后遗症,让他的大脑不堪重负,只能通过强制性的休眠来进行自我保护。 如今,那道枷锁,已被系统彻底击碎。 现在的他,甚至比初中联考时那个所谓的“天才”状態,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真正的新生。 许琛心念一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人气值:215,870】 二十一万多。 这个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力量。 不完,根本不完。 许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气商城里那个闪烁著微光的选项上。 【隨机文艺技能(盲盒):10000人气值/次】 昨天那个【粘土手工(初级)】带来的神奇体验,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身体先於大脑、仿佛与生俱来的技艺本能,著实让人上癮。 反正人气值充裕,不如再来一次。 许琛的念头,没有丝毫犹豫。 “抽取。” 【一万点人气值已扣除,盲盒开启中——】 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咏春拳(初级)】 哎? 哎! 咏春? 许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居然是拳法! 哪个男生心里没有一个飞檐走壁、快意恩仇的武侠梦? 更何况,这还是大名鼎鼎的咏春拳!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从心底涌起,许琛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换上一身宽鬆的运动服,抓起钥匙便衝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院子里,寒意尚未散尽。 活动区的小广场上,一群大爷大妈正和著舒缓的音乐,跳著养生操。 许琛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独自走到广场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缓缓拉开了架势。 二字钳羊马。 仅仅是一个起手式,许琛便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骨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拧成了一股绳一股沉稳凝练的力量,从脚底涌泉穴升起,贯穿腰胯,直达双臂。 摊、膀、伏—— 咏春的拳理、招式、套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他已经在这条路上浸淫了数十年。 身体的本能,完全接管了大脑的思考。 一套行云流水的小念头打完,许琛收势而立,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淌,说不出的舒爽。 旁边几个早起的大爷不知何时停下了舞步,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见他收了功,其中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的大爷忍不住抚掌讚嘆。 “好子!这拳打得有章法!漂亮!” 许琛笑著冲那位大爷抱了抱拳,对这个新技能感到无比满意。 晨练结束,他心情愉悦地回到家中,吃过母亲准备好的早餐。 他刚坐到书桌前,准备拿出沈星苒特意整理的压轴题集继续用功,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陈文卓”三个字,让许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喂,陈老师。” “小许!哈哈哈,天大的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文卓標誌性的、爽朗中带著一丝喜悦的笑声。 “你那首歌,通过终审了!” “这么快?”许琛道了声谢,心里也確实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还要等两个月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陈文卓的语气里满是惊嘆,“你这首歌,简直就是为那部剧量身定做的!导演听完成品小样,当场就拍板了,直接定为主题曲!” “至於演唱者,”陈文卓顿了顿,解释道,“剧组那边会找更专业的成名歌手来演绎,毕竟是s级项目,对演唱者的咖位有要求。这样一来,你这边的费用——.可能会稍微低一些。“ 许琛对此早有预料,路嫻的咖位確实还够不上。 “没问题,陈哥,我明白。” “好!通情达理!”陈文卓对许琛的態度非常满意,“价格方面,剧组那边给出的最终买断报价是五十万。这个价格,对於一个纯新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足以看出剧方对这首歌的重视!“ 五十万。 当这个数字从听筒里传来时,即便是许琛,心臟也结结实实地漏跳了一拍。 他表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但他的脑海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一首歌,五十万。 加上之前小说和歌曲的收入,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马上就要突破三百万大关了。 一个高三学生,三百万存款。 这种感觉,远比考年级第一,要来得更真实,更刺激。 “不过,许,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报喜。” 陈文卓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我想约你来我的工作室一趟。” “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好好聊聊。” 许琛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早上八点半。 他沉吟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陈哥,我九点准时到。” 陈文卓的工作室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里,不算偏僻,但也不在繁华地段。许琛直接在路边叫了辆网约车,报出地址,车子便匯入车流,朝著目的地驶去。 靠在后座上,许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陈文卓今天这个电话,绝不仅仅是报喜和签合同那么简单。 因为父亲在体制內工作,许琛从小耳濡目染,比同龄人更早地理解了这个社会的运行法则。华夏,终究是一个绕不开人情世故的地方。尤其是在文娱这种高度依赖圈子和资源的行业里,想要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几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作品的製作、歌手的挑选,到后续的发行、宣发、上架各大平台—这是一条完整且封闭的產业链。每一个环节,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一个没有根基的独狼,就算能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也大概率会因为动了別人的蛋糕,而被整个圈子无声地扼杀在摇篮里。不会有成名歌手敢唱你的歌,不会有平台愿意给你推广的渠道。 这甚至还有个专业术语,叫做防爆。 你不肯给大家一起分蛋糕吃,那么大家自然也不会帮你,从逻辑上看这一点无可厚非。 所以,对於陈文卓这样主动递过来的橄欖枝,许琛当然不会愚蠢地拒绝。 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依仗,是那个来自地球的、取之不尽的文艺作品库。但如何將这些宝藏变现,並在这个过程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则需要完全不同的智慧。 诸如什么“我的歌必须卖一百万,少一个子儿我就跟你们死磕到底”之类的热血桥段,多半只存在於不切实际的小说里。现实,往往残酷得多。 有一个像陈文卓这样,在圈內有地位、有人脉、有口碑的引路人,意义非凡。即便前期需要分润出去一部分利益,但只要能顺利地踏入这个圈子,將一首首金曲推向市场,隨著作品的积累和地位的提升,他能收穫的,只会越来越多。 这笔帐,许琛算得很清楚。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六层矮楼前停下。 许琛付了钱下车,抬头打量著眼前这栋建筑。墙体很厚,外立面爬满了鬱鬱葱葱的常春藤,在冬日里依旧顽强地保持著一片绿意,给这栋老楼平添了几分生机和神秘感。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门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与略显陈旧的外表截然不同,工作室的內部装修充满了现代感和设计感。冷色调的工业风,搭配著原木材质的家具和暖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专业又不失温馨的氛围。 一位穿著得体西服工装的前台美女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许,叫许琛,约了陈文卓老师。” “好的,许先生,陈老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在前台的引领下,许琛穿过一楼开阔的接待区,乘电梯来到了三楼。 上午九点,正是上班时间。但整层楼却显得格外安静,走廊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绝大部分的脚步声。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著,只有少数几间是开著的,能隱约听到一些或悠扬或激烈的音乐声,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应该是编曲室或者录音棚。许琛对这种地方並不陌生,之前在短视频平台公司的录音区,也见过类似的布局。 前台將他引到一间掛著“音乐总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微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 许琛正准备抬手敲门,一个略显尖锐,又带著明显不满的女人声音,忽然从门內传了出来,清晰地穿透了厚实的门板。 “陈老师,我当初是相信你们工作室的实力,才把我的新专辑全权委託给你们的。结果呢?这都快半年了,製作出来的歌,勉强能听的就那么两首!“ 女人的年纪听起来不大,但语气却很冲,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失望。 “尤其是你们工作室那位袁老师,他的水平,我真是看不上!写出来的东西,要么就是陈词滥调,要么就是无病呻吟,完全没有一点灵气!这就是你们金牌工作室的製作水准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著鼻子在骂人了。许琛站在门外,听得都有些心惊肉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如此尖锐的指责,陈文卓的回应却依旧温和,甚至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张小姐,你先消消气。音乐创作这种事,確实是需要灵感和磨合的。袁老师最近的状態可能確实有些波动,但他的专业能力,在业內还是有口皆碑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再跟他沟通一下,让他按照您的想法,重新调整一下创作方向?“ “调整?还怎么调整?”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不耐烦,“我不想再等了!我的出道活动排得很满,没时间再陪你们这么耗下去!“ “那您的意思是——”陈文卓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我的意思很简单。”女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陈老师,今天,你必须亲自出,帮我写一首主打歌出来。” “否则,我就坐在这儿不了!” > 第115章 良心到科幻的工作室 第115章 良心到科幻的工作室 门內那番夹枪带棒的对话,让许琛准备敲门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正犹豫,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便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拉开。 刺眼的光线倾泻而出。 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明艷的女子撞入他的视线。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剪裁精良的名牌时装,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誌的封面上走下来。 只是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烦躁,细长的眉毛紧紧蹙著,给那份美丽平添了几分生动的攻击性。 她显然没想到门口会有人,看到挡在面前的许琛,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 只是朝著许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那居高临下的姿態,仿佛无声地在说两个字。 让开。 许琛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女子身后跟了出来。 “许?你来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陈文卓看到许琛,那张原本写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许琛的肩膀,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与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低声下气判若两人。 “来来来,快进来坐。” 那名女子见陈文卓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如此热情,脸上的不满愈发浓重。 她冷哼一声,抱起双臂,斜睨著陈文卓,语气依旧不善。 “我不打扰陈老师招待贵客,但丑话说在前面,今天这歌,必须给我个结果。” “不然,我可真就不走了。“ “张小姐,你放心,放心。”陈文卓脸上堆起苦笑,连声安抚。 他嘆了口气,一手拉著许琛,另一只手对著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我跟小许也要去编曲室谈事,索性一起过去吧。” 一行三人,气氛诡异地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尽头一间最大的编曲室。 这里显然是整个工作室的心臟,空间宽敞,隔音效果极佳,墙边立著一排排闪烁著指示灯的专业机柜。 陈文卓一进门,便熟练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副监听耳机,递给了那位“姑奶奶” c “张小姐,这里面是我们工作室最近刚做出来的小样,您先听听看。” 打发走张子嵐,让她坐到角落的沙发上,陈文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拉著许琛在调音台前坐下。 他指了指墙上掛满的金唱片和奖盃,脸上恢復了几分从容,却也夹杂著一丝落寞。 “我们这个工作室,成立快十年了。早些年风光过,只是这几年,乐坛不景气,我们这些老傢伙,也渐渐跟不上年轻人的口味了。” 许琛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果然,陈文卓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许琛身上,眼神灼热而又充满了期待。 “小许,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 他见许琛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立刻补充道:“我们工作室,是业內公认的一线製作团队,和各大唱片公司、电视台都有深度合作。只是——唉,你也看到了,整个工作室,实际上一直都是靠我一个人在硬撑著。” 说著,他朝角落里那个戴著耳机、一脸挑剔的张子嵐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就比如那位,张子嵐,繁星娱乐的练习生,公司了大力气准备让她出道,结果我们这边给她写的歌,她一首都不满意。“ “练习生都这么牛的吗?”许琛有些诧异。 陈文卓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繁星娱乐,是我们工作室大股东。而这位张大小姐,是繁星娱乐董事长—唯一的独生女。” 原来是金主爸爸的千金。 许琛瞬间瞭然。 娱乐圈这个地方,现实得可怕。 陈文卓对这位大小姐一再容忍,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陈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许琛沉吟道,“只是—我还是个高三学生,马上就要高考,而且还未成年,签合同恐怕——” “这些都不是问题!” 陈文卓大手一挥,笑得格外爽朗。 “我签的,是你许琛这个人,又不是让你来当坐班员工!一切以你的学业为重!” 他看著许琛,眼神里满是真诚。 “小许,你想想看,你现在靠路嫻那个短视频帐號,终究是小打小闹。可我们工作室不一样,我们有最专业的宣发渠道和推广资源!” 这一点,精准地戳中了许琛的心窝。 路嫻越火,他收穫的人气值就越多,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至於待遇,”陈文卓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筹码,“工作室的核心收益,就是歌曲版权的运作收益,其中歌手那边的公司要抽两成,推广宣发平台那边占大头,而我们工作室也占两成。而在这两成里面,作为核心创作人,可以独拿其中60%的收益!” 这个条件,已经不是优厚了。 歌曲製作和发行,都是需要成本的,工作室占的两成里面,40%基本就是製作和发行的成本,这相当於工作室对许琛这边就眉赚什么钱! 简直是良心到了骨子里。 陈文卓几乎是將自己未来最大的摇钱树,用一种半卖半送的方式,拱手让出了绝大部分的利益。 许琛不再犹豫。 他伸出,郑重地说道:“陈哥,我加入。” 只是,签了合同,这件事怕是再也瞒不住家里人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陈文卓激动地握住许琛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太阳。 两人正相谈甚欢,一个冰冷而不满的声音,却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张子嵐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 她將平板电脑隨手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抱著双臂,她缓缓走了过来,那双嫌弃的眼睛扫过陈文卓,又在许琛的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地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陈老师,你给我的这些歌,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耳。”—个满意的,都没有。“ 第116章 富婆练习生看中高三的我 第116章 富婆练习生看中高三的我 张子嵐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文卓的热情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后的慍怒,和更深层次的疲惫。 从小到大,张子嵐的世界就是围绕著她一个人转的。 作为繁星娱乐董事长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无论是限量版的包包,还是专项定製的珠宝首饰,总能用最短的时间、最简单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种予取予求的生活,让她养成了理所当然的骄纵,也让她坚信,只要她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唯独长大后,在她最嚮往的梦想上,第一次遇到了不顺利。 她想唱歌,想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万眾瞩目的明星。家里从事的就是娱乐业,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那种光鲜亮丽的舞台充满了近乎执拗的嚮往。 可偏偏,在她最重要的出道专辑上,卡住了。 她想要一首能让她一炮而红的歌,可这些所谓的金牌製作人,给出的东西却陈腐得让她想吐。 陈文卓对著许琛,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仿佛在说“让你见笑了” 隨后,他不得不再次转过身,耐著性子去应付这位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大小姐。 “张小姐,我们再沟通,总能找到你喜欢的风格——” 许琛则对这场拉锯战没什么兴趣他有些好奇地拿起张子嵐扔在沙发上的那台平板电脑,又从旁边拿起一副备用的监听耳机戴上。 他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歌,能让这位大小姐如此不屑一顾。 当第一个音符在耳边响起时,许琛的眉毛便忍不住微微一挑。 流畅悦耳的旋律,饱满而富有层次感的编曲,歌词虽然略显伤感,却意境深远,充满了故事性。 许琛一连听了好几首,內心的惊讶越来越浓。 即便是他这个已经通过系统,“抄”了地球上几首顶级金曲的“过来人”,也不得不发自內心地承认,陈文卓工作室的创作水平,绝对是业內顶尖。 【金牌製作人】这个辅助模式,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用人气值抽歌的权限,更是一种被动提升的、专业的音乐鑑赏能力。 他觉得好听,那就说明,这些歌在专业层面,確实是无可挑剔的好歌。 可就是这种水平的作品,在这位大小姐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歌曲? 另一边,陈文卓的耐心显然也快要被耗尽了。 他虽然顾及著张子嵐的身份和年龄,但作为一个在乐坛有著极高声望的音乐人,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作品三番四次地被全盘否定,任谁也受不了。 他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不耐。 “张小姐,你总说不满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歌?你总得给我个明確的向吧?” 和陈文卓以及许琛想像中的任何一种答案都不同。 张子嵐被问得有些烦了,她皱著眉,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软体,然后將音量开到最大,懟到了陈文卓面前。 一阵甜到发腻的电子合成器前奏,伴隨著一个刻意捏出来的、仿佛能夹死苍蝇的“夹子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编曲室。 “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隨时都要一起——” “我喜欢爱你外套,还有你的味道——” 听到这堪称“精神污染”的旋律和唱腔,陈文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拧到了一起。 他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杂著嫌弃和痛苦的扭曲。 他差点当场就骂出粗口。 许琛毕竟年轻,定力没那么强,看到陈文卓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难为陈老师了。 这种网络小甜歌,在音乐创作的鄙视链里,基本就处於最底层。让一个追求艺术性和格调的金牌製作人去欣赏这种东西,无异於让一个国宴大厨去品尝街边的黑暗料理。 那种文化衝击,是致命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子嵐这次却没有因为许琛的笑声而恼怒。 她只是很不满地收回手机,瞪著面前两个男人,气鼓鼓地说道:“你们根本就没听懂我的意思!还什么一线工作室,就这个水平,还敢信誓旦旦地接我的专辑製作!” 这话说的,陈文卓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正准备不顾后果地好好跟这位大小姐理论一番,一只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许琛。 许琛拉住了陈老师,他看著一脸愤懣的张子嵐,脑子里那根弦好像突然被接上了。 他反应过来了。 “你不是想要这歌。” 许琛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想要这种甜”的感觉,对吧?” 这一句话,仿佛瞬间说到了张子嵐的坎里。 经常刷短视频的许琛,和同样经常刷短视频的张子嵐,在这一刻,诡异地同频了。 张子嵐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网络神曲。 她要的,是当前主流乐坛极度稀缺的一种情绪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甜到心里的快乐。 现在市面上的主流歌曲,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唱苦大仇深的悲伤情歌,唱求而不得的遗憾,以催泪的感人故事性为主。就连刚才平板里那几首陈文卓引以为傲的作品,也同样是这个路子。 “对!” 张子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你懂我?” “懂。”许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能写?”张子嵐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疑和审视。 许琛现在坐拥二十多万人气值打底,说实话,写歌方面他什么都敢答应。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笑地反问了一句:“我能写,问题是,你能唱吗?”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张子嵐骨子里的好胜心和骄傲。 “我不能唱?”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隨即深吸一口气,连伴奏都不要,直接清唱起了刚才那首网络甜歌。 “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隨时都要一起——“ 当她的歌声响起,整个编曲室都安静了下来。 陈文卓脸上的不耐和嫌弃,渐渐被一种纯粹的惊讶所取代。 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的嗓音,是真的好。 她的声音里天生就带著一种独特的甜美感,清亮、乾净,像夏日里的一杯冰镇蜜桃苏打水,甜而不腻,充满了元气和活力。 这种声线,简直是为甜歌而生的。 许琛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二话不说,直接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定向抽取歌曲,类型:女声,风格:甜美、活力、舞曲,要求:旋律上口,易於传播。” 【正在进行定向抽取——消耗人气值20000点——】 【抽取成功!获得歌曲:《爱你》!】 【金牌製作人辅助模式已激活,歌曲完整製作方案、编曲细节、混音参数已全部灌输!】 下一瞬,许琛直接坐到了调音台前,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陈文卓说道:“陈老师,设备借我用一下。” 说完,他的手指便在键盘和控制台的按键上,如穿蝴蝶般飞舞起来。 鼓点、贝斯、合成器音色...一个又一个音轨被他熟练地建立起来,复杂的编曲软体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最简单的玩具。 那些专业的、繁琐的操作,他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滯和犹豫,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金牌製作人】系统灌输的,不仅仅是歌曲本身,更是与之配套的、完整的製作经验和肌肉记忆。现在的他,只需要照著脑海里的蓝图,將它復刻出来就行。 陈文卓站在一旁,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这些都是当前最新的一套编曲设备,部分甚至是智能化的装配,他都用不了这么熟练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到一个小时。 当许琛將最后一轨和声录入,点击导出后,一首带著完整编曲、歌词、甚至配唱小样的歌曲demo,便新鲜出炉了。 他將列印好的歌词和曲谱,连同一副耳机,递到了同样看傻了的张子嵐面前。 张子嵐將信將疑地接过,戴上耳机。 当一段精致抓耳的前奏响起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看著歌词,下意识地跟著小声哼唱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到惊喜,再到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是这个!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感觉! “啪”的一声,张子嵐一把摘下耳机,激动地拍案而起。 她脸上所有的不满和挑剔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绝世珍宝的兴奋和光芒。 她的手指,越过一脸懵逼的陈文卓,直直地、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许琛。 “就你了!” “我就要他!让他来做我的专辑製作人!” 第117章 两首歌,让富婆罩著你! 第117章 两首歌,让富婆罩著你! 张子嵐那一声斩钉截铁的“就你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空旷的编曲室里掀起了剧烈的迴响。 陈文卓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他先是错愕。 隨即是哭笑不得。 最后,那份夹杂著疲惫的眼神深处,又透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张小姐,你——你別开玩笑。” 陈文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许琛他——他还是个学,而且专辑製作人这个位置,不是隨便谁都能——” “我不管!” 张子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双明艷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容置喙的光芒。 “我就要他!” “他写的歌,才是我想要的!” “你们写的那些,都什么玩意儿!”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但这一次,陈文卓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位大小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更清楚,一张出道专辑的重要性,绝非一两首所谓的“爆款甜歌”就能支撑起来的。 这个世界的音乐市场,审美主流依然是深情、伤感、有故事性的情歌。 甜歌这个品类,不是没有,但始终被视为“非主流”,甚至在很多专业音乐人眼里,直接与“口歌”、“没內涵”划上等號。 让一个新人的出道专辑,完全由这种风格的歌曲构成,无异於一场豪赌。 贏了,或许能开创一片新天地。 输了,那这位大小姐的星途,可能出道即巔峰,然后迅速陨落。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繁星娱乐,更担不起。 “不行!” 陈文卓的態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的出道专辑,必须保证风格的多样性和艺术水准,这是公司的底线。“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一个穿著干练职业装,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扮演隱形人的年轻女人,终於快步走了上来。 她是张子嵐的贴身助理,也是公司派来专门“看管”这位大小姐的。 “嵐嵐,”助理凑到张子嵐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劝说著什么。 张子嵐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她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却都被助理用眼神和更急切的耳语给压了回去。 半晌之后,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助理这才鬆了口气,转向陈文卓,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得体微笑。 “陈老师,您別介意,我们家姐就是这个脾。” “刚才我们商量了下,你看这样不?” “这张专辑一共十首歌,许琛先生这边出两首,您这边也挑两首最適合小姐的,再加上公司之前已经確定的几首,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大小姐最大的让步了。 陈文卓点了点头,总算是鬆了口气。 然而,事情刚解决,张子嵐又恢復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 她走到许琛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催促。 “喂,第二首呢?” “快点,现在就写!”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许琛都有些无语。 这位大小姐,是真把他当成自动写歌机了? 投幣出歌是吧?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声响,打破了编曲室里紧张的氛围。 是陈文卓的肚子。 紧接著,许琛的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发出了同样的抗议。 两人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文卓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声。 “那个——张小姐,你看这都到饭点了。” “今天又是小许正式加入我们工作室的好日子,怎么也得出去好好吃一顿,总不能叫外卖吧?”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外卖就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他实在不想这么凑合。 “吃饭?” 张子嵐闻言,柳眉一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挥,尽显豪气。 “走!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家日料,味道很好的!” 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助理,率先朝门外走去,那架势,仿佛晚一秒,许琛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半小时后,一家装修雅致、价格不菲的日料店包厢里。 新鲜肥美的金枪鱼大腹,在冰渣上泛著诱人的粉色光泽。 烤得滋滋冒油的活鰻,酱汁浓郁,香气扑鼻。 还有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鱼子酱,一道道呈上。 张子嵐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金主爸爸的钞能力”,点菜全凭喜好,丝毫不在意价格o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许琛和陈文卓的肚子得到了满足,而张子嵐,则得到了一个“下午就能拿到第二首歌”的承诺。 吃饱喝足,三人再次回到工作室。 张子嵐像是打了鸡血,催促著许琛赶紧“开工” 许琛无奈,也只好再次坐到调音台前。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 “系统,定向抽取歌曲,类型:女声,风格:温暖、治癒、甜美。” 【正在进行定向抽取——消耗人气值20000点——】 【抽取成功!获得歌曲:《暖暖》!】 又是一首地球上足以封神的经典甜歌。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许琛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当那首旋律温暖、歌词细腻的《暖暖》demo製作完成时,张子嵐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著《爱你》的曲谱,衝进了旁边的录音棚。 她要立刻试唱! “陈老师,监棚这种事,我没经验..”许琛看著她那兴致勃勃的背影,有些迟疑地看向陈文卓。 陈文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吧,年轻和年轻之间,才有共同语。” 监製歌手录歌,对许琛而言,確实是头一回。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他戴上监听耳机,看著录音棚里那个戴著耳机,站在立麦前,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和兴奋的张子嵐。 一个不到十八岁,一个刚满二十。 两个新手,在这一刻,却仿佛触发了某种奇妙的“新手光环”加成。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张子嵐的声线確实是老天爷赏饭吃,甜美而不失清亮,一开口,就让许琛感觉到了那份独属於少女的元气。 但她的问题也很明显。 技巧是有的,情绪却不到位。 “停一下。”许琛按下了通话键,“你这里唱得太平了,没有那种——嗯,怦然心动的感觉。” “怦然心动?”张子嵐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理解这种抽象的描述。 如果是陈文卓,此刻恐怕已经开始从乐理、发声方式等专业角度去讲解了。 但许琛,却用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你刷短视频吧?”他问道。 “废话。” “那你肯定听过那《掉进爱情海里》?” 许琛继续引导。 “你找找那首歌里,副歌部分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冰可乐,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的爽感,又带著一点点小窃喜。“ “你再试试。” 张子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她懂了!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定就是我在想你~—” 当她再次开口,歌声里的情绪瞬间就变了。 那份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羞涩的甜蜜,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让许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文卓,看著两人这番堪称“加密通话”的交流,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感慨。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这两年,乐坛涌现出很多像张子嵐这样的新人。 他们有天赋,有热情,却也带著这个时代鲜明的烙印。 陈文卓在指导他们的时候,总感觉隔著一层厚厚的壁垒,很多专业的理念,对方根本无法理解,沟通效率极其低下。 可许琛不一样。 他仿佛天生就和这些年轻人站在同一个频道,他懂她们的梗,理解她们的表达方式,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语言,切中问题的要害。 这种能力,甚至比他写出好歌本身,还要珍贵。 在许琛的“非专业”指导下,录製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到两个小时,两首歌的小样,便完美地宣告完成。 当张子嵐摘下耳机,从录音棚里走出来时,她脸上洋溢著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乐。 这才是她想要的音乐! 这才是她梦想中,自己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她看向许琛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不屑、挑剔、审视,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欣赏和佩服。 “喂,手机给我。”大小姐一改之前的傲气,朝许琛伸出了手。 许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张子嵐飞快地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號码並拨通,然后將手机还给许琛,脸上带著一副“大姐头”的豪爽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存好了,我叫张子嵐。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直接打我电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霸气。 “以后,我罩著你!” 第118章 不装了,我就是百万高三生 第118章 不装了,我就是百万高三生 搞定了这位风风火火的大小姐,许琛原本计划好的学习小组时间,也彻底泡了汤。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连忙给沈星苒发了条信息。 【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今晚学习小组可能要晚到一会儿,你们先进去吧。】 路嫻家的门是电子锁,密码学习小组的几个人都知道。 有没有许琛在,她们都能进去。 信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沈星苒的回信,內容一如既往的简洁。 【好,注意安全。】 许琛看著屏幕上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沈星苒的性格就是这样,沉稳得让人安心。 即便是他迟到,她也只是平静地问一句情况,从不多言。 这要是换作路嫻,夺命连环call怕是早就已经打过来了。 有了张子嵐这么一出,陈文卓那是铁了心要把许琛这尊大佛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当机立断,从办公室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签约合同,一脸热情地对许琛说道:“小许,走,我跟你回家一趟,今天就把这合同签了!” “至於你今天创作的这两首歌,”陈文卓拍了拍许琛的肩膀,语气郑重,“虽然是在工作室完成的,但版权依旧会註册在你个人名下,所有收益,都按照我们合同里约定的规格来执行。” 別的不说,陈文卓的人品確实是过硬的。 他完全可以利用许琛未成年、不諳世事的弱点,在合同里埋下无数的坑,但这位在圈內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却选择了最坦诚、也最大方的方式。 只是,许琛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件事拖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和家里摊牌。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星期天,母亲卢秋敏还在医院值班,外科医生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几乎没有完整的周末,住院部和急诊科隨时都可能有突发手术,根本容不得她休息。 客厅里,只有父亲许建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听到开门声,许父抬起头,看到儿子身后还跟著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但他没有多问,还是站起身,客气地招呼著陈文卓进门。 “许哥您好,冒昧来访,实在不好意思。”陈文卓的態度放得很低,丝毫没有金牌製作人的架子。 许父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陈文卓便直奔主题,將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以及许琛在音乐创作上的惊人天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客厅里的气氛,隨著陈文卓的讲述,渐渐变得有些凝滯。 许父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礼貌客气,到惊讶,再到全然的不可思议。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那个正襟危坐的儿子,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自己儿子这段时间成绩突飞猛进,从年级倒数一路逆袭到年级第三,这件事虽然让他震惊,但至少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內。 毕竟,许琛初中时就是那个最耀眼的天才,如今身体好转,又拼命用功,他这个做父亲的,夜夜都看在眼里。 但是——写歌? 这他妈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啊! 看著父亲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许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索性心一横,將自己开始写歌的原因,路嫻那边遇到的困境,以及后来两首歌在短视频平台爆火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最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將那个长长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为之疯狂的数字,直接展示在了父亲面前。 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许琛,一个高三学生,靠写歌,挣了三百多万。 这也是他的一点小心机。 系统那边通过“试镜”结算的所谓片酬,虽然因为系统的特殊性,不会被现实世界的金融体系监管,报个人事项都没问题,但真要被家人追究起来,来源根本没法编。 而现在,写歌和版权运作这种父亲完全不懂的领域,却恰好成了一个完美的幌子,將系统那边来的钱,都合情合理地掩盖了过去。 一举两得,堪称完美。 第119章 学习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第119章 学习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和父亲在小炒馆里那顿简单的晚餐,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仪式。 许琛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父亲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长辈看晚辈,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成年人之间的审视与认可。 这种变化,比银行卡里那串冰冷的数字,更能让他感受到成长的重量。 等到许琛带著几张刚做完的模擬捲来到路嫻家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 时间,指向了晚上七点。 客厅里的景象一如既往。 暖黄色的灯光下,长条茶几已经被各种课本和卷子占领,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备战指挥部。 沈星苒端正地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一身素净的米白色休閒卫衣,搭配著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文静。她面前已经摞起了好几张写满了答案的卷子,显然已经沉浸在学习状態里很久了。 与她的高效和沉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王浩。他正对著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抓耳挠腮,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也没能理出一个清晰的解题思路,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而另一边的孙佳,则是学习小组里的气氛担当。她正咬著笔桿,对著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与题目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搏斗。 听到开门声,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老许,你可算来了!”王浩像是看到了救星,哀嚎一声,“快来救救我,这破题快把我脑子干烧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孙佳也好奇地问道。 许琛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卷子,说道:“有点事耽搁了。” 他放缓脚步,走到沙发边,在那个为他预留的、紧挨著沈星苒的位置上安静地坐下。 客厅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许琛很快便沉下心来。 和沈星苒这样的女孩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她身上有种很奇妙的气质。 明明漂亮得不像话,美得清冷出尘,但当她安静下来,专注於某一件事时,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沉静与安寧,却总能轻易地抚平周围环境的浮躁。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进入深冬,路嫻家的这套公寓即便开了壁掛炉,总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手脚发冷。 许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少女。 她正专注地演算著一道化学题,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或许是感觉到了冷,她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將握笔的右手缩回了宽大的卫衣袖子里,蜷起手指暖了暖。 几秒钟后,她才重新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再次握住笔,继续书写。 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带著一种无意识的娇憨。 许琛看著她这个小动作,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他笑著摇了摇头,將视线重新拉回到自己眼前的题目上,手中的黑色中性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著,思绪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拋锚。 白天在工作室的经歷,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张子嵐那两首歌,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如何將路嫻的帐號和工作室的资源联动起来,才是他需要考虑的重点。工作室有最专业的宣发渠道,可以让新歌得到更快速、更广泛的传播和反馈,这对於路嫻人气的积累,以及他自己人气值的收穫,都是一个巨大的助推器。 现在回想起来,陈文卓这位老江湖,从一开始,恐怕就没安什么“好心”。 钱固然重要,但能持续创造价值的人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资源。 陈文卓这笔帐,算得精明。 而自己,也乐於被他这么“算计” 这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想著想著,许琛的思绪飘得有些远,指尖一个不稳,那支飞速转动的中性笔便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线,掉在了地上。 “啪嗒。” 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身旁的沈星苒也听到了声音,她没有多想,也跟著俯下身,伸出手想帮他把笔捡起来。 两人的动作,不约而同。 於是,在那个被茶几阴影笼罩的狭小空间里,许琛的手,精准地、毫无意外地,碰到了沈星苒的手。 不,不只是碰到。 是覆盖。 当他宽厚温热的手掌,將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进去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好凉。 这是许琛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带著冬夜里的一丝冰冷,与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捡到笔的一瞬,也是握住她的一刻。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心底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悸动在作祟。 这一刻,许琛竟然不太想鬆开。 本来只是一个意外。 沈星苒起初也没觉得这一下触碰有什么不对,同学之间,偶尔的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许琛握住她手的一刻,动作停了下来。 他——他没有鬆开! 他想干什么? 沈星苒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掉了一拍,隨即,便如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只温热乾燥的大手,像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將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了进去。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顺著她的手臂,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也让她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霞。 她整个人都变得不敢动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暖味的气氛即將发酵到顶点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疑惑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两人头顶炸响。 “哎?你们俩蹲在下面干什么呢?” 是孙佳! 沈星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慌乱地直起身子,连头都不敢抬,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没——没什么!就是——笔掉了。” “哦,这样啊。”孙佳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若无其事坐直身体的许琛,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成这样?都快能煮鸡蛋了! 身为首席“磕学家”,孙佳的雷达“嗡嗡”作响,她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在她看不到的桌子底下,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琛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將捡回来的笔在手里转了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刚把笔握稳,就感觉自己的右脚脚背,被一只穿著袜的、柔软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力道不大。 更像是一种带著羞恼的报復。 哼! 许琛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甚至能想像出,身旁这位一向清冷文静的学霸女神,此刻正微红著脸,咬著下唇,用这种幼稚又可爱的方式,表达著自己內心的不满和羞怯。 许琛摇摇头,不知怎么的,嘴角的上扯,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120章 沈星苒遇到的小麻烦 第120章 沈星苒遇到的小麻烦 桌下的那场短暂而又心悸的交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余波久久未散。 学习小组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尤其是许琛和沈星苒之间。 两人虽然都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投入到了学习中,但那份心照不宣的悸动,却像无形的电波,在他们之间悄然传递。 沈星苒的脸颊始终带著一抹淡淡的、无法褪去的红晕,连带著看题的目光都有些飘忽,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深呼吸一次,才能重新將注意力集中。 而许琛,则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只刚刚“犯了错”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肌肤的细腻触感和那一丝冰凉,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看得旁边的孙佳一阵牙酸。 首席“磕学家”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可惜,她没有证据。 时间就在这紧张、高效,又夹杂著一丝丝甜蜜暖昧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等到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十点,持续了数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终於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乏。 “啊—不了不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一锅粥了。” 王浩第一个缴械投降,他將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孙佳也跟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脖颈片刻后,她又拿起手机,兴致勃勃地凑到王浩身边,开始討论起最近新出的一部热血动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得眉飞色舞,將学习的疲惫拋到了九霄云外。 客厅里,瞬间被一股轻鬆快活的空气所取代。 许琛站起身,走到厨房,用热水冲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当他端著马克杯走回来,轻轻地放在了沈星苒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沈星苒抬起头,接过那杯冒著裊裊热气的咖啡,白皙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她小口地抿了一口,那微苦的香气,似乎驱散了不少脑海中的混沌。 她捧著咖啡杯,看著对面正嘰嘰喳喳討论著动漫剧情的孙佳和王浩,又看了看身旁正低头整理著卷子的许琛,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片刻之后,她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將咖啡杯放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手机,解锁后,將屏幕递到了许琛面前。 “这个——你看一下。” 许琛有些好奇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封来自於“幻想中文网”站官方的电子邀请函,措辞正式而又充满了热情。 “尊敬的作者“星澜』,值此平台年度盛会之际,我们诚挚邀请您蒞临参与。 此次年会將於1月15日至17日在魔都丽万酒店4楼宴会厅举办,將匯聚眾多文学爱好者、作家与编辑,一同探討文学的未来与创新。 活动包括主题分享会、作品朗诵、互动沙龙以及年度奖项颁发。“ 邀请函的末尾,还附上了详细的联繫邮箱和电话。 平台年会? 许琛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日期1月15日。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今天,已经是14號晚上了。 这不就是明天吗?! 许琛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立刻就理清了这种年会的常规流程。 15號报到入住,16號是正式的年会活动,包括各种演讲和颁奖典礼,17號多半就是一些作者之间的討论沙龙,或者由平台方统一安排的旅游採风活动。 可他有些想不明白。 沈星苒的这本《青春校园abc》,从九月份正式上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怎么就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別的官方年会了? 许琛毕竟对网文圈不甚了解,他完全不清楚,一本新书,能在短短几个月內,积累起超过三万名付费阅读的读者,这在整个网站,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概念。 不过,他下意识地在里算了一笔帐。 全书不到三十万字,其中有二十万字是需要付费的vip章节。按照网文平台最基础的、千字一毛的付费標准来算,一个读者读完整本书,需要费二十块钱。 三万多个读者——那不就是——六十万? 许琛的心臟不爭气地狠狠跳了一下。这个数据差点把他嚇到,写书也能这么赚钱? 他记得沈星苒说过,网站和作者是五五分成。那也就是说,刨去网站拿走的一半,这本书给沈星苒带来的税前收入,就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可当他看到后台那个更加详细的、包含了各种渠道收入和打赏的分成明细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算错了。 网文平台的收入构成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除了网站本身的付费用户,还包括了大量来自其他合作渠道的用户虽然那些渠道的分成比例会更低一些,但架不住基数庞大。 林林总总加起来,在刨除平台抽成和应缴的税款之后,这本书截至目前,真正打到沈星苒银行卡里的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同龄人感到眩晕的数字一四十多万! 一本书!这才仅仅是一本书的阅读收益! 许琛看著那个数字,饶是他自己也刚靠著“抄歌”赚得盆满钵满,此刻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平台方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发出这封邀请函。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把沈星苒当成了一尊必须要供起来的財神爷啊! 要知道,这位可是彻头彻尾的新人作者! 第一本书的商业价值就这么大,还培养出了固定的读者粉丝。平台怎么可能不重视? 而且,一本书的价值,绝不仅仅在於阅读。它真正的潜力,在於后续的ip改编。 沈星苒的编辑本就提过影视改编的问题,那么这次年会,平台方如此积极,恐怕也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想当面和沈星苒这位横空出世的新人作者,好好谈一谈影视改编权的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许琛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年会,他百分之百会劝沈星苒不要去。 眼下这个时间点,距离六月初的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四个多月。 时间紧迫得像被拧到极限的发条,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虽然他们几个现在的成绩都已经趋於稳定,但越是临近大考,那种持续刷题保持下来的“手感”,就越是重要,一天都不能放鬆。 有句话说得好,一天不刷题你自己知道,三天不刷题老师就知道,一周不刷题,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请上三四天假,跑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参加那种听別人上台领奖、吹牛逼的年会,在许琛看来,性价比实在太低。有那功夫,还不如在家多刷两套卷子,刷累了看看搞笑短视频放鬆一下,都比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成功学有营养。 但是,一旦这件事牵扯到了商业目的,那这个决定,就不能下得如此草率了。 影视剧改编版权。 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是真金白银的巨大利益。 这块蛋糕,可不是能隨隨便便让人捡漏的。如今的ip市场,一部小有热度的作品,影视改编权都能卖出五到十万的价码。而像沈星苒这本书这样,数据爆棚,影响力巨大的潜力股,价格甚至有可能达到上百万。 这本书的价值,绝不能只由平台方单方面说了算。必须要找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给出一个合理的市场价位。然后,再让专业的法务团队介入,进行后续的商业谈判。 许琛对这些流程已经不再陌生。 他很清楚,平台方当初和沈星苒签的合同,只包含了这本书的网络传播版权和出版优先权。至於最重要的影视改编权,因为受到相关法律的限制,並不在平台的协议范围之內。这不是平台不想全都要,而是他们不能。 这也就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想到这里,许琛將自己的分析和顾虑,都详细地和沈星苒讲了一遍。 “平台那边只享有网络版权和出版优先权,影视改编权,他们是没有的。”许琛將手机还给沈星苒,语气平静而清晰,“这次年会,他们肯定会跟你谈这个。你这本书现在的数据这么好,改编权的价格肯定不低。我们不能让他们隨便开个价就糊弄过去。” 当他提到需要请律师时,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路远山那位精明干练的法务精英。 “这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办。首先,要找第三方评估公司,给你的书出一个权威的价值评估报告。然后,再请律师,根据这份报告,去和平台方谈判。” 许琛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这次总不能再白嫖了,之前几次三番地麻烦路远山,虽然那位成功商人嘴上不说,但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更何况,那位律师凭本事吃饭,自己总这么空手套白狼,对方心里估计也不会舒服。 “律师那边,我来联繫。”许琛沉吟道,“之前帮路嫻处理歌曲版权的就是他,很靠谱。这次我们正式僱佣他,费用我来出。” 然而,许琛这边已经开始运筹帷幄,身旁的沈星苒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你跟她聊学习,聊公式,聊解题思路,她能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可一旦话题切换到商业、合同、谈判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她整个人就变得云里雾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她安静地听著许琛的分析,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她知道许琛说得都对,也明白自己应该去爭取。 可是,一想到要独自一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面对一群陌生的、精明厉害的成年人,去谈论那些复杂得让她头疼的条款和利益,她就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慌和退缩。 她抬起头,看著身边这个总能在关键时刻为她指明方向的少年,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近平请求的依赖。 “许琛——”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你能陪我起去魔都吗?” > 第121章 孤男寡女去魔都?这...合理么? 第121章 孤男寡女去魔都?这...合理么? 当那句带著一丝颤抖的“你能陪我一起去魔都吗”,像羽毛般轻轻飘入耳中,许琛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抬起头。 眼前的少女,一向清冷自持,此刻却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动物。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慌乱,和一种近乎乞求的依赖。 这种毫无防备的脆弱,是他从未见过的。 也是最能击穿他所有心理防线的。 江城与魔都,高铁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但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距离。 参加官年会,至少需要两三天,这意味著,他们要在外地过夜。 孤男寡,同赴魔都? 这事要是传回学校,掀起的风浪,恐怕不亚於八级地震。 然而,这些顾虑在许琛的脑海里仅仅盘旋了一秒,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挥散。 去。 必须去。 他的女孩,正用全世界最信任的眼神看著他,他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一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精明得像是人精一样的编辑和版权商? 那不等於把一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亲手送进狼窝吗? 许琛甚至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当然要去。”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而又沉稳,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小事。 “这种事情,你个人怎么处理得来。” 得到这个答案,沈星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就落回了实处。 她紧绷的肩膀悄然放鬆,看著许琛的眼神里,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感激与安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明天报导,最晚下午就得到。” 许琛当机立断,立刻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我看看票,明天下午到那边报导入住,后天年会结束,正好留出时间跟他们谈事情。” 他一边飞快地在购票软体上操作著,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丽万酒店也得订,你那边有平台负责,我订我自己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沈星苒的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最甜的蜜,甜得有些发腻。 至於要不要告诉家长? 许琛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开什么玩笑。 沈星苒的父母,一个是能在魔都开学术会议的顶尖学者,一个是被名校爭抢著开讲座的专家,时间宝贵得按分钟计算。 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去打扰他们? 这种事情,苦一苦他许琛就好了。 “好了,票订好了,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许琛將订单截图发给沈星苒,“请假的事,明天早上我跟老陈说,你就说家里有急事,他不会为难你的。” 搞定行程,许琛立刻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专业的男声。 “喂,哪位?” “你好,我是许琛,之前路嫻的歌曲版权是您帮忙处理的。” “哦,许先生。”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许琛没有废话,直接將沈星再这边的情况,以及平台方可能的意图,都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路远山手下的这位法务精英,专业能力確实是顶尖的。 他几平是立刻就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其中的关键点。 “许先生,你的判断很准確。”律师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给人一种信服力,“作者本人不方便出面的话,我可以作为全权代理人去和平台方谈判。不过,我的諮询费和代理费不便宜。” “您说。”许琛早有理准备。 “按小时计费,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每小时三千。如果合同顺利签订,我需要收取五万元的固定代理费,以及最终签约金额的百分之十作为佣金。” 贵! 是真的贵! 这个价格,让即便是身怀三百万巨款的许琛,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就按您说的办。” 钱算什么? 这是沈星苒的第一本书,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第一个孩子。 它的价值,绝不能被那些商人用廉价的数字来定义。 “很好。”律师对他的爽快很满意,“我现在就安排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这本小说的ip价值进行专业评估,连夜会给出一份详细的估价报告,明天早上发到你的邮箱。” 掛断电话,许琛忍不住咋舌。 一个时三千,这钱也太好赚了。 但他也明白,这种顶尖人才的价值,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和沈星苒约定好第二天碰面的时间和地点,许琛便匆匆告別了学习小组,回家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他跟班主任陈瑾请了假。 老陈一听他和沈星苒要一起请假,二话没说就批了条子,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的时候,格外的加了重音,眼神也有点意味深长。 许琛:“—” 老陈怕是没想什么好事— 中午,许琛打车来到沈星苒家小区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等在路边。 今天的沈星苒,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呢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小短靴。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小脸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 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看到许琛的车,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两人坐上高铁,车厢里温暖而平稳。 许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饶有兴致地问身边的沈星苒:“以前去过魔都吗?” “去过次。”沈星苒的声很轻,“都是去参加数学竞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爸那时候正好要去那边开个学术会议,就顺便带我一起去了。等我考完试,我妈妈也被別的学校临时拉去开了一场讲座。” 话虽然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许琛这才明白,沈星再的父母,恐怕不是普通大学里教基础课的教授那么简单。 能在魔都那种地方开学术会议、办讲座的,至少也是各自领域里有头有脸的专家学者了。 难怪她学习成绩那么好,这种家庭氛围的薰陶,想不成学霸都难。 也就是作文水平差了点。 不过现在,这个唯一的短板,也已经补上了。 一个多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魔都虹桥站。 走出站台,一股属於国际化大都市的、喧囂而又快节奏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潮汹涌,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清晰的目標感。 许琛拿出手机,正准备叫一辆网约车先去酒店,一个时尚靚丽的身影,却忽然穿过人流,径直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一头利落的齐肩短髮,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风衣,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都市精英的干练与优雅。 她走到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隨即张开双臂,给了沈星苒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星苒在她怀里,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態,轻声打著招呼。 “小姑好。” > 第122章 报导和参加年会 第122章 报导和参加年会 小姑?! 当这两个字从沈星再口中轻轻吐出,许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沈星再的父亲——还有这么年轻的亲妹妹? 许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好吧。 他还真以为这次是期待已久的双人成行。 结果——沈星再在魔都居然有亲戚!还是个看起来就精明干练、气场全开的小姑! 这一点,是他万万没算到的。 沈星再的小姑,沈青如,显然也完美地继承了沈家的优良基因。 她五官精致,气质优雅,一头利落的短髮更添了几分颯爽。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从容自信的魅力。 一大一小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美女,就这么並肩立在人潮涌动的高铁站出站口,瞬间成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无论男女,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频频回头,带著惊艷与欣赏。 “这位就是许琛同学吧?” 沈青如鬆开抱著侄女的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许琛身上。 她的眼神很大方,没有丝毫遮掩,带著一种温和的审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最后,她像是看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您好,沈女士。”许琛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礼貌和镇定。 “叫什么沈女士,太见外了。 ” 沈青如的性格显然和沈星再的沉静截然不同,她开朗又自信,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话语权。 “叫我青如姐就行。” “你们俩大老远跑来,肯定饿了吧?走,姐带你们去吃点好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她做事雷厉风行,说完便不由分说地领著两人,朝著停车场走去。 许琛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心里那份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果不其然。 到了饭桌上,当精致的菜餚一道道呈上,沈青如那份属於长辈的“关怀” 便如期而至,开始了地毯式的盘问。 “许琛,对吧?你今年多大了?和我们家再再是同班同学吧?“ 沈青如一边熟练地用公筷给两人布菜,一边用一种閒话家常的语气,不经意地拋出问题。 “嗯,十七,和沈星再同班。”许琛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还是同桌?”沈青如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是。” “挺好的,同桌好啊,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嘛。“ 沈青如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听我们家再再说,你成绩也特別好,这次期末考了年级第三?真厉害。“ “你家里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老家是哪里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琛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突击面试,主考官还是对方的亲小姑。 他一边应付著,一边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沈星再。 然而,这位在学习上冰雪聪明的学霸女神,在人情世故方面,迟钝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菜,完全没察觉到饭桌上这暗流涌动的气氛,甚至还觉得小姑和许琛聊得挺投缘的。 直到沈青如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接近核心。 ”那你和我们家再苒,现在是什么关係啊?“ 当这个问题被拋出来时,许琛招架的动作明显一滯。 而沈星再,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她“唰”地一下抬起头,那张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霞。 “小姑!” 她又羞又急,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连忙出声制止,“你——你在问什么呀!”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沈青如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隨即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两个小年轻之间来回扫视,笑得格外有味道。 眼看侄女快要羞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沈青如才见好就收,主动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呢,我在復大跟进一个重点项目,接下来有两年基本都得常驻在这边。” 沈青如笑著看了一眼侄女,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昨天星再半夜打电话,支支吾吾地说了要来魔都参加年会的事,那语气,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追问之下,才知道了全部的来龙去脉。“ “你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不早点说。”沈青如有些心疼地捏了捏沈星再的脸颊,“我虽然在魔都,但也不是隨时可以出来的。“ 说著,她从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篆刻著“沈毅之印”的个人名章。 ”喏,你爸的签章我还带著呢。“ 沈青如將木盒推到沈星再面前,“后续签合同,就用这个。上一次的签约合同,不也是这么解决的吗?“ 许琛看著那枚小小的印章,心里是真的有点佩服沈青如的胆大包天。 沈星苒不给父母说,你当小姑的居然帮著瞒著。 还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私人签章—— 嘶,这事听起来怎么突然变得可刑了起来。 不过,他也理解沈星再不想让父母知道的这份心情。 毕竟,在传统长辈眼里,“写小说”这种事,多半还是会被归为“不务正业”的行列。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许琛刚刚才经歷过和父亲摊牌的过程,深知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几十万的收入,对於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不是一笔小钱。 更何况,后续如果真的签了影视版权运作,收到的钱只会更多,甚至可能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已经到了不说不合適的地步了。 “青如姐,”许琛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毕竟涉及的金额不小,而且后续的版权运作,可能会更复杂。” 沈星再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和犹豫。 她的小说能有今天的成绩,许琛是最大的功臣。 现在许琛这么说,她自然是信的。 可一想到要跟自己那严肃的父亲和知性的母亲,解释自己偷偷写小说还赚了几十万这件事,她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放心吧。“ 沈青如主动接过了话茬,將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等这边的事情谈妥了,我会亲自跟你爸说的。“ “我这个当妹妹的开口,总比你自己去说要好得多。他要是敢骂你,我就先骂他!” 她这番话,充满了大包大揽的豪气,瞬间就让沈星再安下心来。 一顿饭吃完,气氛融洽了不少。 沈青如开著车,將两人送到了年会举办地—一丽万酒店。 车刚在酒店门口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 正是沈星再的责编,绍红。 绍红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她正准备上前热情地打招呼,却看到从车上,除了沈星再和那个叫许琛的男生外,还下来了一位气质干练、气场强大的成熟女性。 紧接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在旁边停下。 车门拉开,走下来三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男女。 为首的那个男人,拎著公文包,径直走到了许琛身边,恭敬地低声说了句: ”许先生,我们到了。“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拨人,就这么集合在了一起。 然后,朝著形单影只的编辑绍红,走了过去。 绍红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著这阵仗,嚇得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尤其是当她看到许琛身后那三位一看就是精英律师的团队时,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这位叫“星澜”的新人作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富家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写小说的? 一时间,绍红脑补出了无数豪门恩怨的戏码,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和討好。 她说话招待都小心翼翼了起来,甚至还为自己没能亲自去车站迎接,连声地道著歉。 等到沈青如帮两个孩子办好入住,將行李安顿好后,绍红才终於有机会,將眾人请到了酒店的咖啡厅,开始说起年会的有关流程来。 ”星澜老师,这次年会我们平台非常重视,给您安排的也是最好的位置。“ “明天上午是几位大神作者的主题分享会,下午就是年度颁奖典礼——” 绍红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眾人的脸色。 当然,这些流程都只是铺垫。 在介绍完之后,她终於还是说出了这次邀请的真正目的。 “另外——星澜老师,您也知道,您的这本《青春校园abc》现在数据非常好,是我们平台今年最大的黑马。 所以,总编那边非常看好这本书的后续潜力,想和您——好好聊一聊关於影视改编版权的事情。“ > 第123章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第123章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当绍红那番话说完,咖啡厅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安静。 她脸上带著职业化却又难掩热切的笑容,目光在沈星再、许琛以及那位气场强大的沈青如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期待。 在绍红看来,这不过是谈判前常见的客套。 先用“总编重视”、“平台黑马”这样高帽子把对方捧起来,再聊聊感情,炎谈梦想,最后在融洽的氛围里,用一个看似不错的价格,將这本小说的影视版汉轻鬆拿下。 对付新人作者,这套流程她驾轻就熟。 然而,许琛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阑。 他身旁的沈青如更是优雅地交叠著双腿,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沈星再,在听到“影视改编”这几个字时,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就在绍红准备乘胜追击时。 “啪嗒。” 一声轻响。 许琛身后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律师王朝阳,將手中的公文包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到近乎冷漠,用一种不容置象的专业语气,瞬间夺走了谈话的主导权。 “绍编辑,感谢平台方的看重。” “不过,年会期间大家都很忙,具体的商业合作事宜,我想还是等年会结束之后,我们再约个专门的时间,找个会议室,坐下来好好谈。” “你看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专业气场,瞬间就將谈话的主导权握主了自己手里。 別想在非正式场合,用几句漂亮话就探到底价。 更別想占任何便宜。 要谈,就正规地谈。 绍红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看著眼前这阵仗,心里那份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新人作者该有的排场? 这分明是准备好了要打一场硬仗! “好,好的——” 绍红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识趣地站起身。 “那——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 她又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狼狈。 等到编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咖啡厅门口,许琛才放下咖啡杯,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边的沈星再。 他没有问平台能开多少钱,也没有问她想卖多少钱。 这些,都只是数字。 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轻声问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想不想让你的故事,被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沈星再的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连漪。 她对於金钱並没有清晰的概念。 但是,当她想到自己笔下那些鲜活的角色,那些她幻想出来的、承载著她所有少女心事的故事,有一天能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大荧幕上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便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仅是对她作品的认可。 更是对她那个小小幻想世界的最高肯定。 对於一个创作者而言,这种精神上的满足,远比任何物质奖励都来得更加珍贵。 她抬起头,迎上许琛那双鼓励而又专注的眼睛,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小脸上,第一次绽放出一种近乎璀璨的光芒。 “想!” 她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案。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是她很少有的,在別人面前如此明確地表达出自己对於某件事物的强烈倾句。那份发自內心的渴望,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仿佛一幅静謐的水墨画,皮点染上了最明亮鲜活的色彩。 一旁的沈青如,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京讶与欣慰。 自家这个侄女,变化是真的大。 换作以前,別说是来参加这种陌生人居多的年会,就算是面对自己的提问,他也总是习惯性地用“隨便”、“都行”、“我不知道”来回答,仿佛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可现在,她竟然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意愿了。而且,仅仅是因为许琛陪在身力,她就敢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面对如此复杂的商业场合。 这个叫许琛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沈青如心里磕磕得开心,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意味深长。 这时,律师王朝阳再次开口,將眾人的思绪拉回到了正题上。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材料,分別递给了许琛和沈星篤。 “许先生,沈小姐,这是我们连夜整理的一些资料,请过目。” 王朝阳不愧是路远山手下的精锐,做事滴水不漏。他知道,要让客户信服,就必须展现出对得起高昂费用的专业价值。 他指著资料的第一部分,沉声解释道:“这里是沈小姐所在平台,最近半年来所有已成交的影视版权交易台帐,包括成交价格、合作方、以及具体的改编形式。这些信息虽然不公开,但对於我们来说,並不是什么秘密。” 这份详尽的內部资料,瞬间就展现出了他背后团队强大的信息收集能力。 紧接著,他又翻到了第二部分。 “此外,这是我们委託第三方权威评估机构,结合《青春校园abc》这本书目前的订阅数据、读者黏性、话题热度以及市场潜力,连夜做出的ip价值评估报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沈星再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数字。 “根据报告的初步结论,我们建议,此次影视改编权的交易费用,不应低於一百万元。以这本书目前展现出的潜力来看,它的价值甚至要超过不少已经被改扁成爆款剧的成名ip。” 一百万! 沈星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从未想寸,自己只是出於兴趣写下的故事,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商业价值。 大家很快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以一百万为底价,由律师团队全权负责后续的炎判事宜。 沈青如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女士表,站起身来。 “好了,正事谈完,我也该去忙我自己的事了。”她走到侄女身边,宠溺地柔了揉她的头髮,隨即又朝许琛投去一个暖昧的眼神,语气里满是打趣的笑意。 “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二人世界了,晚上好好逛逛,魔都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 “小姑!” “青如姐!” 两个同样面色泛红的少年少女,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抗议,却只换来沈青如更加开怀的笑声。 送走了爱开玩笑的小姑,许琛便带著王朝阳一行人去酒店的餐厅吃了顿便反。 饭桌上,他按照约定,將一笔不菲的定金转入了对方的帐户,並约定好,待合同签订完成后,再支付后续的尾款和佣金。 一切处理妥当,已是华灯初上。 回到各自的房间,白天的喧囂与忙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陌生城市的、无边无际的寂静。 沈星再的房间在七层,是平台方安排的豪华单人间。 房间很大,设施也很齐全,但空旷的环境,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孤单和不安。 她抱著膝盖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灯火,心里却空落落的。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许琛的聊天记录,又放下。 犹豫了许久,她终於还是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九层的走廊,比七层更加安静。 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响,只有墙壁上復古的壁灯,散发著温暖而又昏黄的光。 沈星再站在许琛的房门前,那颗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的心,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指节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轻轻地、犹豫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第124章 同床共枕 第124章 同床共枕 门板上传来的敲门声很轻,带著一种试探性的犹豫。 咚,咚,咚。 三声过后,走廊便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沉闷的嗡嗡声,提醒著这个空间的空旷。 许琛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套背包里带著的灰色短袖短裤,正用一条乾爽的浴巾胡乱地擦拭著还滴著水的头髮。听到敲门声,他有些疑惑地顿住了动作。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律师王朝阳已经回去了,酒店服务生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沈星苒。 许琛连忙拉开了门。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优雅得体的大衣,身上是一套素净的米白色质睡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更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白皙通透。 一双白嫩小巧的脚丫赤裸著,只踩著酒店那双单薄的一次性拖鞋,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著。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不安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左右扫视,好像生怕被谁看到一样,那副模样,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正警惕著四周风吹草动的小鹿。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看到许琛那副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浑身散发著沐浴露清香的居家模样,沈星再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將双手背到身后,指尖紧张地绞在一起。视线慌乱地垂下,只能盯著许琛脚边的地毯,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睡不著。” 少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间里,白天的那些衝击和震撼,在夜深人静时被无限放大,最终发酵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这种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像有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口。 最终,对独处的恐惧还是战胜了深夜敲响一个男生房门的羞涩。 她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也只有许琛。 许琛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他侧过身,將门完全打开,用一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说道:“进来吧,外面冷。” 房间里,除了那张铺著洁白床单的大床,几乎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坐下。沈星再有些侷促地走到床边,只敢侧著身子,用半边臀部小心翼翼地沾著床沿。 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受惊小鹿。 她低著头,沉默了许久,才终於將心底那份巨大的不真实感,用一种近乎吃语的声音吐露出来。 “许琛,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我的书——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德不配位”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这位十七岁的少女心上。 那串长长的、代表著一百万的数字,带给她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自我怀疑。 她知道自己的小说是怎么来的。 那最初的灵感,那名为《恶魔校霸爱上我》的幼稚书名,那个被她自己都嫌弃的、狗血淋漓的故事框架——全都是许琛一点点帮她修正、打磨,才变成了如今的《青春校园abc》。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將他的构想用文字复述出来的工具人。 而许琛,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的总设计师。 许琛看著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这姑娘,还是太小看自己了。 《最好的我们》那样的故事框架固然经典,但能將它写出灵魂,写得让三万多名读者甘心为之付费,靠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好的故事核。 更重要的,是沈星苒自己的笔。是她那种细腻、敏锐、带著一丝淡淡忧伤却又无比真实的笔触,总能轻易地戳中读者內心最柔软的地方。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想什么呢?”许琛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不会真以为,隨便找个人,给他一个好故事,他就能写出一本爆款来吧?” “《青春校园abc》能有今天的成绩,我的那点建议最多占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都是靠你自己的文字能力撑起来的。” “你只是不自信罢了。”许琛看著她,眼神认真而又诚恳,“你很有天赋,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番毫不吝嗇的夸奖,让沈星再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感动,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后的心安。 两人聊著有关书的话题,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鬆而融洽。 许琛看著她依旧紧绷的坐姿,和那双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脚趾,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气这么冷,你就这么坐著不难受吗?”他指了指旁边的被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有话上来说,至少暖和点。” 丽万酒店的中央空调开得不算弱,或许是心里的那份不安在作祟,沈星再就是觉得有点冷。 在许琛的劝说下,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脱掉拖鞋,將自己蜷缩的身体挪到了床上。 然后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盖住了膝盖以下的部分。 被子里很暖和,那股縈绕在心头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许琛看著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感慨万千。 “说真的,这本书能火,我真没起到你认为的那么大作用。”许琛由衷地说道。 沈星再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她捧著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洁白的被面上,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一样的。” “我只是喜欢幻想,喜欢把脑子里的故事写出来。” “说到收穫,我.....才是收穫最多的那个。”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认真地看著许琛。 “回想起来,从一开始你发现我偷偷写小说,到后来我们约定好,你教我写书,我帮你补习——整个过程里,得到更多帮助的,一直都是我。” “至於你,”沈星再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的弧度,“你本来就不是因为笨才学习差的,其实,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可以考到年级第三,甚至——考得更好。” 在她看来,许琛的逆袭,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的帮助,不过是锦上添。 然而,她这番话,却像是踩中了许琛的某个开关,让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 许琛的反应,比沈星再想像中要激烈得多。 开什么玩笑? 没有你沈星再,我许琛现在还在年级倒数的位置上躺著呢! 没有你这位被系统认证的“当红天后”,我上哪去刷那么多的【方法派经验】和【台词表达】? 没有这些足以支撑起我海量刷题的顶级属性,我拿什么去跟那些学了三年的学霸们拼? 许琛也是被沈星再总是习惯性忽略自己的作用,习惯性的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的自我牺牲式人格给气到了,於是语气都变得激烈起来。 但话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 於是立刻温声补了一句:“沈星再,是你一步一步耐心细致的补习,我才有今天的成绩。” “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番突如其来、又无比真挚的说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炸弹,瞬间在沈星再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对你很重要? 沈星再身子一僵,看过的不少恋爱小说和电视剧参考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告,,,,告白么?! 好突然! 对此毫无准备的沈星再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朝著被子里缩了一缩,像一只害羞的鸵鸟,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也埋进去。 然而,就是这个小小的、带著娇憨意味的动作,却引发了一场意料之外的连锁反应。 她往里一缩,那只穿著袜的白嫩小脚,便不偏不倚地,轻轻踩在了许琛的大腿上。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裤料,清晰地从皮肤传来。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脚心传来的、带著一丝微凉的柔软和细腻的触感,像一股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身体的某个开关,沿著神经末梢一路蔓延,直衝大脑。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暖昧。 许琛的呼吸,乱了。 荷尔蒙,在这个正值青春的年纪,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本来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星再的羞涩像是一个催化剂,让许琛的內心孕育起一股子衝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叫囂著,让他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他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洗把脸”,便逃也似的衝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地拍在脸上,总算让他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双颊泛红、眼神里燃烧著火焰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衝动是魔鬼。 他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重新走出卫生间。 再次回到床边,许琛深吸一口气,他想跟她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好。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靠近,嘴唇微张,准备开口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发现,身旁的少女,呼吸变得格外的平稳、悠长。 他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清冷倔强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安详与恬静。 这丫头不是不困,只是一个人待著不安心。 现在,她——枕著那份和许琛一起的心安,悄然睡著了。 许琛所有的衝动和勇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琛无奈地、又宠溺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將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也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而又和谐的韵律。 许琛侧著身子,静静地看著身旁少女的睡顏,脑子里胡思乱想著,片刻之后,一股浓浓的困意也席捲而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也挺好。 第125章 平台的小心思 第125章 平台的小心思 许琛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生。 梦里,他仿佛去到了六月盛夏的考场。 刺耳的铃声已经响起,可他却被拥挤的人潮死死地堵在校门口,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监考老师那张冷漠的脸,和那扇即將决定他命运的、缓缓关闭的铁门。 他急得满头大汗,心臟狂跳,情急之下,他猛地拉开一个二字钳羊马的架势,想用刚从系统那儿学来的咏春拳,为自己打开一条血路。 就在他一记蕴含著全身力气的日字冲拳即將挥出之际,一股巨大到让他无法呼吸的压力,猛地从胸口传来。 那股压力,柔软、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馨香,將他从那片混乱的梦境中,硬生生地拽回了现实。 人,醒了。 意识回笼。 许琛有些呆滯地眨了眨眼,视线在酒店房间陌生的天板上聚焦。 隨即,他便发现,那股梦里让他窒息的压力,来源竟是如此的真实。 且——柔软得惊人。 一条白嫩、纤细,却又带著惊人力量的胳膊,死死地横在他的胸前,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一条同样匀称修长的大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身上,將他整个人都禁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动弹不得。 嗯? 许琛的大脑岩机了足足三秒。 他僵硬著脖子,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人,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星英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顏。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鼻翼隨著平稳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带著几分清冷倔强的嘴唇,此刻却微微张著,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的笑意。 睡得——还挺香。 许琛完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醒了这位睡姿豪放的学霸女神。 可清晨时分,属於少年人那份最无法控制的、旺盛到不讲道理的生理反应,还是如期而至。 那份微妙的变化,隔著薄薄的睡裤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压在他身上的沈星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像一只寻找更舒適睡姿的猫儿口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还带著几分惺忪睡意的、清澈如水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许琛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还算镇定,实际上却尷尬到无以復加的笑容。 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沈星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身上弹开,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到了大床的另一头,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慌、羞恼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与此同时,酒店七层。 沈青如今日起得很早。 她终究还是不太放心自己那个在人情世故方面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侄女。 她想了想,倒不如直接来丽万酒店吃个早餐,正好也能陪陪侄女,给她壮壮胆。 然而,当她来到七层,敲响沈星再的房门时,里面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沈青如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难道是已经去餐厅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准备下楼去餐厅看看。 可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指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向上的按键。 电梯平稳地上升,停在了九层。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青如凭著记忆里的房號,朝著许琛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紧接著,自己那个穿著一身米白色睡衣、头髮还有些凌乱的宝贝侄女,从里面探出了小脑袋,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后,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 小姑?! 沈星再在看到电梯口那个抱著双臂、正含笑看著自己的身影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沈青如也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自己那副刚从男生房间里出来的侄女,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烟在同时炸开。 一秒,两秒—— 良久之后,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走上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道:“你们——做好安全措施没有?” 沈星再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沈青如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但语气依旧沉重:“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叫姑奶奶。” 丽万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气氛尷尬得能用刀子割出火。 沈星再像一只犯了错的鸵鸟,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抬过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面前那碗温热的牛奶里。 无论如何,因为睏倦所以就在男生屋子里睡著了这种事,对於沈星再而言也太过於羞耻了一点口而许琛则全程陪著尬笑,努力扮演著一个体贴周到的角色。 他殷勤地跑前跑后,给自己和沈星英都拿了满满一大盘食物,煎蛋、培根、小蛋糕、水果沙拉——琳琅满目,全都是沈星再爱吃的东西。 共同学习奋斗了几个月,朝夕相处,许琛对她的喜好早已了如指掌。 这一幕落在沈青如眼里,更是让她心里那份怀疑加深了几分。 虽然两个孩子已经结结巴巴地解释了昨晚只是“聊天聊得太晚,不小心睡著了,什么都没发生”,但沈青如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你们继续编,我在听”的礼貌微笑。 “许琛啊,”沈青如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语气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男孩子要有责任感,你还小,再再也还小,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后果是很严重的。尤其是未成年怀孕,对女孩子的身体和未来,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饭,简直没法吃了。 许琛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沈星再更是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身影,单手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是律师王朝阳。 他本想过来打个招呼,然而,就在看到餐桌上这诡异氛围的一瞬间,这位情商智商双双拉满的法学精英,脚步也是突然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王朝阳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推了推眼镜:“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许琛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站起身:“不!王律师,你来的正是时候!”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后,便是平台年会的正式开场。 整个年会的主流程,都集中在了上午。 开场是时下流行的脱口秀和小品表演,暖场效果不错。 隨后,便是经典的领导致辞和年度表彰环节。 冗长的讲话过后,平台的副总,一位姓陈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舞台。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戴著一副金边眼镜,说话不疾不徐,颇有几分儒商的气质。 在宣布完今年的各项数据和未来展望后,他话锋一转,笑著说道:“今年,我们平台依旧会大力推进ip影视化战略,將更多优秀的作品,推向更广阔的舞台。在这里,我也可以提前向大家透露几个我们今年重点跟进的影视化合作项目——”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隨之出现了几个书名。 当《青春校园abc》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时,坐在台下的沈星再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和荣幸。 然而,她身旁的许琛、沈青如,以及律师王朝阳,三个人的表情,却在同一时间,瞬间沉了下来。 只听台上的陈总,依旧用那副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尤其是我们的新人黑马,作者星澜”的这本《青春校园abc》,是我们平台今年最大的惊喜。” “目前,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签约流程,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在荧幕上,看到这个属於青春的美好故事了!”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与满场的喧器热闹截然不同。 许琛这桌,空气冷得像是能结出冰。 施压! 这是赤裸裸的、当眾施压! 这位陈总,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许琛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眼底的最后一丝尷尬和温情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而他身旁的王律师,已经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陈副总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抬举和重视,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最强硬、也最不体面的方式,来极限压缩他们的谈判空间。 他將这件事在年会上公开宣布,营造出一种“我们已经谈妥了”的既成事实,就是为了堵死他们后续抬价或者另寻合作方的所有退路。 谋划开年影视化ip,二月底前就要进入筹备阶段,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年会期间,你们要是不签,那后面,我们可就不带你们玩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无非,就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个潜力无限的ip。 陈总的算盘,打得真响。 > 第126章 这些小花招,就別再玩了吧 第126章 这些小招,就別再玩了吧 年会结束。 休息室里,绍红一直恭敬地等在门口,看到陈副总推门而入,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双手递上一杯早已备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温茶。 陈总接过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轻啜一口,这才抬起眼皮,脸上掛著一贯温和的笑容,问道:“那位星澜老师,到了吧?” “到了到了。”绍红赶紧点头哈腰地匯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了三號会议室,时间也通知了他们。” 说到这里,绍红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和为难。 陈总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一双眼睛跟鹰似的,何等毒辣,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神情里的异样,语气依旧平淡:“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绍红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的顾虑和盘托出:“陈总,那个—星澜老师,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跟她一起来的,除了那个叫许琛的男同学,还有一位看起来像是家里长辈的女士,气质—— 很不一般。 另外,他们还带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律师团队,一来就三个人,看起来阵仗不小。我的意思是,这位星澜老师的家庭背景可能不简单,我们合同方面的事情,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作为国內网文平台的第二梯队,之所以能持续壮大,靠的就是手中独有的影视圈资源。这个圈子,是相对固化的,別的书站想要破局,要么自建团队,要么就得让渡大量利益来合作,很难对他们构成真正的威胁。 也正因如此,平台方在和作者谈论影视改编权时,向来都处於绝对的强势地位,放著优势不用的傻事,资本是不会干的。价格和条款,自然不可能对作者有多友好。 陈总听完绍红的匯报,只是淡定地笑了笑,將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大户人家嘛,孩子第一次出来谈这么大的事,家里不放心,派几个专业人士跟著,也无可厚非。”他对此似乎並不意外,也並不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並不代表他会因此让利。在谈判桌上,有什么本事就儘管拿出来,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家世背景真要大到能让他陈某人都必须退让的地步,那今天坐在这里的,也就轮不到他了。 该压的价,还是得压。 三號会议室。 当陈总推门而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得天衣无缝。他热情洋溢地朝著主位上那位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女伸出手,满脸都是欣赏和讚嘆。 “星澜老师,久仰大名啊!你这本书的数据,真是我们平台今年最大的惊喜!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然而,还没等他这番恭维的话说完,坐在沈星再身旁的律师王朝阳,便已经示意身后的助理,將一台小巧的摄像机在会议桌的角落架好,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开始对会议全过程进行录製。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绍红適时地將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了上去,站在一旁让让地笑著。 陈总很快调整好心態,他没有去看合同,而是直接伸出了一个巴掌,在沈星再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充满了平台的“诚意”。 “五十万!星澜老师,第一本书就能有这个成绩,这个价码,在我们平台歷史上也是寥寥无几的!足以看出我们对您这本书的重视!” 他很会聊天,一边极尽恭维之能事,一边不断强调平台为了这本书付出了多少资源,態度有多么真诚。 然而,王朝阳只是拿过那份合同,冷静地翻阅起来。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便毫不客气地抬起头,直接打断了陈总那滔滔不绝的“深情独白”。 “陈总,我们还是谈谈合同本身吧。” 他指著合同里的某一页,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比如这一条,关於影视改编权的范围。贵方要求囊括院线电影、网络大电影、网络剧集,乃至於短视频平台的二次创作改编权——这个范围,是不是太宽泛了些?” 陈总脸上的笑容不变,打了个哈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哎,王律师言重了。影视及其衍生物作品,不都是影视相关的嘛。我们平台有丰富的运作经验,把这些都交给我们,也是为了给星澜老师省去后续的诸多麻烦,让她可以专心创作嘛。” 专心创作,好给你们当一辈子的摇钱树是吧? 许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看到身旁的沈星再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商业场合,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两人的眼神交错,许琛给了对方一个安定的微笑。 他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接过了话头。按照王律师之前的点拨,他沉声说道:“陈总,我们认为,影视改编权的范围必须在合同里进行详细的、明確的界定。” 陈总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竟敢直接与自己对话,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压力:“这位同学,这是我们平台的正常合同,大家都是这么签的。如果单独为星澜老师修改,会让法务部门很难做的。” 他话音刚落,王朝阳便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陈总面前。 “陈总,这是贵平台一个月前,与另一位作者签订的同类合同。”王律师用手指將其中关於版权范围的文字勾画出来,“实际上,贵平台的標准合同,和您给我们的这份,並不一样。”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而且,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衍生作品的改编权属於作者独立享有的权益,不可能像这样打包出售。贵方合同里的这个条款,本身就是无效条款。” 陈总的脸色,终於微微变了。 他意识到,这次来的,还真是个懂行的硬茬子。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对身后的绍红打了个手势口绍红心领神会,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然而,王朝阳根本不给她搬救兵的时间,立刻发起了第二轮猛攻。 “著作权的问题只是其一。”他翻到合同的下一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后面这份关於影视版权运作的连带责任协议,这就更不合理了。” “作者为什么要对改编作品的最终绩效负责?如果改编后的影视剧,达不到合同里约定的播放量和话题度,就要按比例退还版权费用?” 王朝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请恕我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如此奇特的条款。” 陈总额角已经隱隱渗出了汗珠,他强笑著解释:“这——这是前面福利条款附加的责任嘛。如果星澜老师能参与到后续的剧本改编中,那自然也要承担一定的义务,来保障作品的优质嘛。 而且,我们平台还为这本书提供了专属的推广资源包,这些都是有成本的,月度封推位用一个就少一个,为了这本书,我们还特意安排了插队推广,这个诚意,已经很大了。” “陈总所谓的推广,对即將改编的影视剧本身同样有利,这本就是平台方应该做到的事情,谈不上什么诚意。”许琛根本不理会对方这种流氓说法,逻辑清晰地反驳道,“其次,合同里写了有效数据达標”,那么请问,这个有效数据由谁来確认?標准又是什么?是否需要引入第三方和公证机构,进行共同认证?” 陈总的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恰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颇有几分精英气质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本是陈总叫来的救兵,平台法务部的律师。 然而,这位律师脸上那份原本带著几分倨傲的表情,在看清会议桌后方那个正侃侃而谈的身影时,瞬间就破功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下意识地就失声叫了出来。 “朝阳——师兄?” 王朝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对方的惊呼。他继续著自己的攻势,將话题引向了最核心的价格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贵方给出的五十万改编权费用,也远远低於市场正常价位。” 他將另一份文件,同样推到了桌子中央。 “根据网站去年的公开財报,以及我们整理的贵平台內部ip交易台帐来看,近半年来,同等级別的ip交易价格,没有一笔是低於一百五十万的。” “陈总,您给这边报价五十万,是把我们当成完全不懂行的外人了?” 陈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不断地给自己的律师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然而,那位平台方的律师,只是站在原地,对著自己的“师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陈总见状,实在无奈,只得从座位上站起身,对著眾人告罪一声。 “各位稍等,我跟我们的法务,有点事情需要沟通一下。” 说完,他便一把拉著自己那位已经彻底蔫了的律师,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127章 你女儿,恋爱了 第127章 你女儿,恋爱了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总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在走出会议室的瞬间,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拽住身边已经有点六神无主的法务律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算对面是你亲爹,你也不能当场就露怯!这是谈判!不是让你来认亲的!” 他手里的那份合同,本就是为压榨新人准备的。 影视版权运作这块肥肉,平台吃大头,他这个负责具体项目的副总,也能从中分润到不菲的业绩提成。 说白了,就是低价收,高价卖。 给作者的价格压得越低,他自己的腰包就越鼓。 这笔买卖,对平台而言,只是锦上添。 但对他个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年终奖。 所以,他绝不可能轻易让步。 平台法务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苦涩,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声音都带著一丝哭腔:“陈总,您不知道——那是我师兄,王朝阳啊!” “我不管他是什么朝阳还是夕阳!”陈总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你必须想办法,把条件给我爭夺回来!” “我?” 法务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他哭丧著脸解释道。 “陈总,您是真不知道。王朝阳师兄当年是我们法学院真正的神话!” “广省的文科状元,进校后专业课年年第一,全国大学生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商务谈判被他抓到漏洞,他能让你输得怀疑人生!我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別——” “我不管!这是你的工作!搞定他!” 陈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法务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与此同时,会议室內。 许琛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由衷地衝著身旁气定神閒的王朝阳竖起了大拇指。 “王律师,真是佩服。” “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能准备得这么充分,搞得对方所有功夫都白费了,每一招都打在了上。” 王朝阳那张冷静的面孔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平淡的笑意,他自信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许先生过奖了。” “跟著路总做事,商业谈判就跟打仗没什么区別。投资公司对於投资项目的调查,一个看经营模式,另一个就是要定好合同约定。有时候,往往几个小时內就要出一份尽善尽美的谈判后约定合同,信息调查能力不强,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別看我这边只来了三个人,但在我们身后,还有一个完整的信息服务团队在隨时待命。所以,您的钱,绝对不冤。” 这番话,让许琛彻底安下心来。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有些紧张的沈星再,轻声確认道:“那我们的底线,就是一百万的版权费,外加影视改编后百分之五的无责任收益分红?” “没错。” 王朝阳点了点头。 “这是同等级別ip应有的市场价,按照这个签,陈总那边虽然赚得少了,但依旧有的赚。这是双贏。” 另一边的沈青如,看著许琛和律师团队这番运筹帷幄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那个虽然还紧张,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安心和依赖的侄女,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许琛总说这个法务团队不简单。 但在沈青如眼里,这个能找来不简单法务团队的少年,更加不简单。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总和他的法务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僵硬。 陈总坐回原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突破。 “星澜老师,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我们平台更看重的是与作者的长期合作。 这样吧,除了版权费用,我们还可以承诺,您后续的每一本新书,我们都將给予平台最高级別的s级签约待遇和全渠道的顶级推荐资源,这个诚意,我想没有任何一家平台能给得出来。” 然而,他这番话刚说完,许琛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陈总,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许琛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却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锐利。 “幻想中文网的合同,向来是一书一签,您拿什么来保证后续的待遇?” “再说了,就算您这边不给,我们了不起下一本就换平台。点阅和圣果那样的一线大站,我想也一直为有优秀歷史成绩的作者开著大门,难不成我们还会跟您这儿绑死不成?” 这番话说得陈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最引以为傲的平台资源优势,在对方这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光棍態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许琛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直接摊出了最后的底牌。 “签约费,一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后续影视改编,我们要求拥有剧本的监管权,並且要拿到最终影视收益的百分之十,作为作者的分红。” “绝无可能!” 陈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憋红了脸。 “別说是你一个新人作者了,就是我们金榜前十的大神,也拿不到这个待遇!” “八十万,外加影视改编后百分之三的收益,这是我的底线!再高,就真的没得谈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然而,许琛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一百万,百分之五的收益,剧本监管权我们可以適当让步。” 他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真实的底线。 “可以就签,不行就算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陈总,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故事本身不会贬值。” “隨著时间的推移,读者粉丝只会越来越多,它的价值,也只会越来越高。” 这个道理,陈总比谁都明白。 可当它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来时,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难堪。 他死死地盯著许琛,似乎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和虚张声势。 然而,他失败了。 许琛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准备谈不拢就走人了。 陈总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跟上面匯报一下。”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次,他去了足足有十分钟。 当他再次回到会议室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但那张脸上,却又奇蹟般地恢復了最初的平静与温和。 他坐回原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著许琛,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此话一出,王朝阳和他身后的两名助理立刻行动起来,与平台那位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法务律师,开始飞快地沟通起了最终的合同条款。 不到半小时,一份崭新的、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的合同,便新鲜出炉,列印好后,工整地摆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就在眾人准备签字的空当,沈青如笑著站起身,对眾人说了句“失陪一下”,便拿著手机,走到了会议室外的走廊上。 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中音:“喂,青如?怎么了?” “哥,跟你说个事。” 沈青如靠在走廊的窗边,看著窗外魔都繁华的街景,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天。 “你家那宝贝闺女,出息了。” “她写的那本小说,刚刚谈妥了影视改编权,一百万。” 隨后,沈青如將沈星再这个侄女写书的前后情况,了十几分钟给对面讲了个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一声带著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追问。 “多——多少?!” “一百万。” 沈青如笑著重复了一遍,然后,她话锋一转,用一种更加云淡风轻的语气,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哦,对了,还有件事顺便跟你匯报一下。” “你家苒苒,好像谈恋爱了。” “对方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脑子还好用。” “什么?!恋——” 沈青如没有给对方任何继续追问的机会。 她看著会议室里已经准备落笔签字的两个孩子,嘴角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忙著签合同呢,先掛了啊,哥。” 说完,她便乾脆利落地掐断了电话。 將身后那场可以预见的、属於老父亲的滔天风暴,彻底隔绝。 会议室內,沈星再在王朝阳的指引下,用那枚刻著“沈毅之印”的签章,在合同上郑重地盖下了红色的印记。 当许琛也作为监护人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对面的陈总,目光复杂地看著他,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苦笑著说了一句。 “英雄出少年啊。” 第128章 回家,突然联繫不上的路嫻 第128章 回家,突然联繫不上的路嫻 江南大学。 国家重点纳米材料实验室內。 沈毅掛断了妹妹沈青如的电话,整个人却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那张总是因为沉浸在学术世界而显得有些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周围是冰冷的、泛著金属光泽的精密仪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一切都充满了理性的、秩序井然的美感。 然而,沈毅的內心,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他那颗习惯了与亿级科研经费打交道的、强悍的学者大脑里盘旋了一圈,很快就被消化了。 虽然惊讶,但还远不至於让他失態。 女儿有出息,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这是好事。 至於瞒著家里——沈毅也能理解。 毕竟在他们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写小说”这种事,確实听起来有那么点“不务正业”的味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属正常。 可真正让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的,是妹妹沈青如在电话最后,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投下的那颗重磅炸弹。 “你家苒苒,好像谈恋爱了。” 谈、恋、爱?! 这三个字,像三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沈毅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能不清楚吗? 沈星再从小就表现出了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特质。 她思维活跃,逻辑性极强,对数字和公式有著天然的亲和力,但偏偏不善言辞,性格內向,甚至有些孤僻。 这是典型的工科大脑。 思维能力超群,情感表达却相对薄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样的孩子,往往都有一个共性—一很难与他人建立起真正亲密的关係。 沈毅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这辈子,除了对学术研究抱有近乎偏执的热情外,在人情世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 当年如果不是单位领导实在看不下去,硬是安排了一场相亲,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走入婚姻的殿堂。 年过四十,才有了沈星英这个掌上明珠。 沈毅几乎是將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够外露的情感,全都倾注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写书赚钱,瞒著家长,这些在他看来,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唯独谈恋爱—— 沈毅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那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儿,被哪个油嘴滑舌的骗子给骗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难以抑制的“老父亲式焦虑”,便从心底深处“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刻买张高铁票杀到魔都! 把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和那个敢拐骗自己宝贝女儿的臭小子,揪出来好好审问一番!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关於“纳米材料的光电特性”的实验数据时,那股衝动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眼下这个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临界点。 关係到国家新型材料研究布局,他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根本抽不开身。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沈毅的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能让他安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妻子苏云芷温和知性的声音。 “喂,学长?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项目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项目没事。” 沈毅的声音有些乾涩,隨后便直奔主题,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你知不知道,再再她——她写书的事情?” 嗯,本来是想说恋爱的,但沈毅对於这两个字彆扭,临了还是转了口。 电话那头的苏云芷,表现得远比他想像中要平静得多。 “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苏云芷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以为能瞒得过我这个当妈的?她那个站的付费读者里,可还有一个叫云捲云舒的,那就是我。” 瞒得过你这个一头扎进实验室里就不问世事的老古董,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朝夕相处的母亲呢。 高情商的苏云芷,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那....她谈恋爱的事情呢?” 沈毅还是说出了口。 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苏云芷愣了片刻。 隨后,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许琛。 似乎从这个学期开始,女儿在家里提到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从最初的“优差生帮扶”,到后来的“学习小组”。 再到最近每一次提及对方时,女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光彩—— 苏云芷冰雪聪明,哪里还能不明白。 如果女儿真的恋爱了,那对象,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叫许琛的少年。 “学长,你先別著急。”苏云芷在电话里安抚著丈夫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不能太衝动。你先专心忙你的项目,別在这种关键时候给单位掉链子。等再再回来了,我来处理。” 有著自己妻子的保证,沈毅显然鬆了口气。 “好,那就交给你。” 掛断电话,苏云芷靠在自家书房那张舒適的梨木椅上,陷入了沉思。 书房里燃著一炉清雅的檀香,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 她不像丈夫那样,第一反应就是女儿被骗了。 相反,她对那个只存在於女儿口中的少年,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能让自家那个清冷孤僻的女儿开心扉,甚至愿意为了他,鼓起勇气参加学习小组,主动与人交往的男孩—— 一个能在短短几个月內,从年级倒数,一路逆袭到与女儿並驾齐驱的年级前列的男孩——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子”就能做到的。 苏云芷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城四中教导主任蔡宏文的电话。 学生之间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么教导主任,往往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尤其是蔡宏文这样在岗位上干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苏云芷甚至不需要表明身份。 沈星再,六校联考第一,板上钉钉的状元种子。 学校和家长之间的联繫,频繁到几乎隔天一个电话。 蔡宏文的手机里,早就存著苏云芷的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蔡宏文那热情中带著几分恭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呀,是沈星再妈妈啊!您好您好!有事您指示?” 苏云芷也没有旁敲侧击,在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便微笑著,直入主题。 “蔡主任,是这样的。我们家再再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状態好像有点起伏,所以想跟您了解一下她在学校的情况,尤其是——人际交往方面。” 蔡宏文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东窗事发的心虚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位状元种子的母亲,话里有话。 “咳咳,沈妈妈您放心,沈星再同学在学校一直表现得非常优秀,学习刻苦,和同学关係也很好。” 蔡宏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开始打起了太极。 “至於您说的状態起伏,可能是因为最近和那个——许琛同学,走得比较近吧。” “您也知道,许琛同学这个学期的进步,那简直是现象级的!两个顶尖学霸凑在一起,互相探討,共同进步,这也是好事嘛。” “至於其他的——也有这样传闻,说是关係很近什么的,都还是捕风捉影,我们当老师的,没有证据,也不好教育学生,您说对吧?” 蔡宏文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两人关係近的原因,又把“恋爱”这个敏感词转换为“关係近”,同时把本质定性为“捕风捉影”。 老油条说话,那是瞬间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然而,苏云芷是什么人? 她立刻就听明白了蔡宏文话里话外的潜台词。 捕风捉影? 那就是说,学校里已经有这种风声了。 不好教育? 那就是说,还没抓到实证,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好的,蔡主任,麻烦您了。” 苏云芷笑著道了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说关心关心情况。 掛断电话,苏云芷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有趣。 实在是太有趣了。 从蔡宏文的態度中可以肯定,她想到的这个叫许琛的少年,绝对就是自己丈夫的妹妹口中,那位跟著一起去的恋爱对象。 只不过。 两个同样优秀的人互相吸引,共同进步,这难道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吗? 想起和自己丈夫刚相亲认识的时候,那不也是一个毕业,一个在校,一个理科天才,一个技术后进么? 迄今为止,苏云芷可还保留著“学长”这个带有情趣的称呼呢。 苏云芷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傍晚的霞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现在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位叫做许琛的少年,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能让她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也坠入了凡尘。 第129章 留一句是什么意思啊! 第129章 留一句是什么意思啊!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晚上八点,从魔都驶来的g7388次高铁,如一条银色的长龙,平稳地滑入江城南站的站台。 熙熙攘攘的人潮从车厢里涌出,匯入站台川流不息的洪流之中。许琛一行人夹杂在人群里,隨著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走出出站口,一股属於江城冬夜的、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残存的暖意。 “许先生,沈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王朝阳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张冷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公司那边还有几个紧急的合同要审,我得赶回去加班。” 许琛一面在心里暗自吐槽路远山这个资本家简直是周扒皮转世,连晚上都不放过员工,一面真诚地向对方道谢:“王律师,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等平台那边的款项一到,我立刻就把尾款打过去。” “不急不急。” 王朝阳笑著摆了摆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欣赏,“能为许先生和沈女士这样的青年才俊服务,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 他很乐意多一个像沈星再这样高净值的潜在客户。 小说作家这个群体,一旦打响了名气,后续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更何况,这次的合作堪称完美,他心里,也承了许琛一个人情。 简单寒暄了几句,王朝阳便带著他的两名助理,匆匆匯入夜色,朝著停车场走去,背影干练而又利落。 许琛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请来王律师,这个影视改编权的交易不会那么顺利,现在则是完整收穫了百万的版权费和5%的后续收益,新人第一本书,有这个收穫,简直不要太爽律师这边的关係还得加深,今后需要麻烦对方的事情不少,哪怕是做个人脉来看,王朝阳也绝对是优质人脉. 告別了律师团队,许琛自然而然地从沈星再手中接过了那个小巧的行李箱。 两人並肩走出站口,站在路边。许琛拿出手机,正准备叫一辆网约车。 可他刚点开软体,就发觉身旁的少女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了原地,目光直愣愣地望著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 许琛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辆奥迪的车门旁,静静地站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羊绒大衣,长发优雅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朧而又温暖的光晕。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与周围行色匆匆的喧囂格格不入。 “妈——” 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的呼唤,从沈星再的唇边溢出。 许琛的心臟,在那一瞬间陡然一惊,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丈母娘亲自来抓包了? 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急剧飆升。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慌! 许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副无比自然、毫无破绽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一种晚辈见到长辈时最標准、最礼貌的姿態,朗声打著招呼。 “阿姨好。” 苏云芷的目光,从自家女几那张写满了慌乱的小脸上,缓缓移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 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也感受到了他那一瞬间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紧张。 但让她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少年强大的自控能力。 他竟然硬生生地,在短短一两秒內,就將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脸上甚至还掛著那种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少年人阳光气的礼貌微笑。 苏云芷见过不少小伙子第一次见恋爱对象家长的场面。 紧张,侷促,尷尬,手足无措——那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尤其是在这种“突击检查”的场合下,年纪越小,表现得就越明显。 可眼前的许琛,却硬生生地把那份紧张给压住了。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让苏云芷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女儿和许琛之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两人虽然站得很近,但那份距离感,却微妙得恰到好处。 並非情侣间那种亲密无间的黏腻,而是一种带著些许试探和尊重的、让彼此都感到舒服的“安全区”。 许琛虽然很自然地帮女儿提著行李,但他的手,却始终没有与女儿发生任何不必要的触碰。 而自家那个一向清冷的女儿,在看向他时,眼神里虽然充满了依赖和安心,但当两人的目光偶尔交匯,她还是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下意识地避开,脸颊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从车站门口到停车场的这短短几十步路,在苏云芷这样高情商的“观察家”眼里,已经足够看清很多东西。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么?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星再心里那点喜欢看恋爱小说,喜欢幻想各种亲密关係的少女心思,追根溯源,其实就是遗传自她这位同样有著一颗浪漫之心的母亲。 所以,苏云芷甚至比女儿自己,更明白她和许琛现在所处的状態。 “上车吧,外面冷。” 苏云芷拉开车门,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你就是许琛对吧? 星再平时没少提你,正好,我顺路送你回去。” 既然本来就是来接两个孩子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个能让自家女儿“春心萌动”的少年,苏云芷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打车回去。 车子平稳地匯入夜间的车流。 车厢里,苏云芷一边开著车,一边用一种看似隨意的閒聊口吻,问起了这次魔都之行的具体情况。 “这次去魔都,还顺利吗?” “很顺利,阿姨。” 许琛坐在副驾驶座上,回答得滴水不漏。 “主要是星再的小姑帮了大忙,而且律师也非常专业,我就是跟著过去帮帮忙,牵个线。” 许琛轻描淡写地將功劳全都推到了沈青如和王朝阳的身上,对於自己的作用,则表现得极为谦虚。 父母多少都会有些反感在子女遇到问题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父母或亲属,而是一个“外人“,所以许琛非常聪明的在这里要儘量淡化自己的作用. 看著苏云芷微微点头,许琛自我感觉稳瞭然而,许琛不知道的是,早已从丈夫沈毅那里听说了“完整版”故事的苏云芷,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正抱著书包,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装鸵鸟的女儿,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有本事,却不骄不躁。 人长得又高又帅气,更关键的是,学习还好。 如果不是能明显感觉到这孩子的情商也相当不低,苏云芷甚至有种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沈毅的错觉。 但许琛身上,却比当年的沈毅,多了一份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的圆融和通透。 一路閒聊,气氛倒也融洽。 当车子停在许琛家小区门口时,他礼貌地道了谢,下车后,还站在路边,衝著车子挥了挥手,直到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厢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苏云芷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转过头,看著后座上那个依旧不敢抬头的女儿,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再苒,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诉爸爸妈妈。”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更不用一个人扛著。” “家里,才是你最后的港湾。”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沈星再心底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泛起了点点水光,她扑上前,从后面抱住妈妈的脖子,將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像只撒娇的猫儿一样,腻歪了好一会儿。 回到家。 那份短暂的温情过后,沉睡在沈星再体內的“学霸之魂”再次觉醒。 一想到自己落下了整整两天的复习进度,她便立刻冲回自己的房间,拿出卷子,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投入到了刷题大业之中,试图將失去的时间全都补回来。 客厅里,苏云芷看著女儿那副劲头十足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想了想,还是给远在江南大学的丈夫拨去了电话。 “喂,学长,我接到苒再了。” “怎么样?那个叫许琛的小子,没欺负我们家再再吧?” 电话那头,传来沈毅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没有。”苏云芷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將自己今晚的所见所闻,以及对两个孩子关係的判断,都简单地说了一遍。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还处在互相试探的朦朧阶段,离你想像中的那一步,还远著呢。”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沈毅,明显鬆了一大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苏云芷便话锋一转,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再次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不过话说回来,学长。” “那个叫许琛的孩子,真的很优秀。” “我看著他,总感觉——很像年轻时候的你。” 说完,她便笑著掛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的老父亲,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沈毅呆呆地举著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呆滯。 所以—— 你们说了半天,最后都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130章 联繫不上的路嫻 第130章 联繫不上的路嫻 且不管江南大学那位被“女婿”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沈毅教授。 回到家中的许琛,在玄关处换好鞋,將自己重重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魔都之行,前后不过两天。 但期间经歷的谈判交锋、长辈突袭,其心力消耗,丝毫不亚於参加了一场高强度的辩论塞。 直到此刻,回到这片熟悉的、只属於自己的空间,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在完成影视化签约的那一刻,系统其实也给出了反馈。 只不过一路上,先是要安抚情绪大起大落的沈星再,接著又要应对滴水不漏的王朝阳律师。 出了车站,更是迎头撞上了“微服私访”的准丈母娘苏云芷。 一环扣著一环,根本没给他留下查看系统的时间。 现在,夜深人静,正是盘点收穫的绝佳时机。 许琛心念一动。 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与之前小说连载那种根据订阅数据、长线分批给予人气值的方式不同,影视改编权的反馈是一次性的,粗暴而直接。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沈星再作品《青春校园abc》的影视化改编进程,符合“过气顶流逆袭”路线规划中的“多棲发展”模块!】 【作品成功改编並上映后,宿主將获得一次性人气反馈,总计为影视作品所得人气的30%。 影视作品的受眾,可比小说读者要广泛太多了。 许琛几乎能预见到,届时將会有怎样一笔海量的人气值入帐。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衝动。 一种现在就衝到沈星再家楼下,拉著她再开一本新书,然后故技重施的衝动。 可惜,他也只能想想。 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要高考。 沈星再已经下定决心,要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衝刺复习之中。 现实不是魔幻故事。 在能竞爭省状元的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老老实实给学习让路。 一省状元的头衔,其含金量远超常人想像。 哪怕是清北那样的顶尖学府,也对这种级別的尖子生有著超乎寻常的优待政策。 奖学金、保研名额、顶尖科研项目的入场券———— 当別人还在为这些机会挤破头时,状元们早已走上了学校铺设好的绿色通道,享受著最优渥的资源,优先迈向人生的巔峰。 盘点完收穫,许琛收起心思,准备在接下来的假期里好好回归课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寒假还有二十多天,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参加几次隨堂测试,一边巩固知识,一边赚钱。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正沉浸在题海中的许琛,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惊扰。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本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推销电话。 可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路远山。 作为路嫻的青梅竹马,许琛的手机里自然存著路叔叔的电话。 可两人平时並无交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为什么? 许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语气礼貌地问了声好:“喂,路叔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许琛!”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琛熟悉的、属於成功商人的沉稳声线。 而是一种压抑著极度焦虑与暴躁的、近乎嘶吼的急切。 “小嫻————小嫻她有没有去你那儿?!” 路远山的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琛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轻鬆瞬间褪去,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没有啊,路叔叔。” “嫻儿她现在不是应该在闽都,回去看望爷爷了吗?您没跟她联繫?” “我他妈人就在闽都!”路远山在电话那头髮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呼啸的风声,“那丫头不见了!电话不接,人也不在家里,我把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路嫻不见了?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狼狠砸在许琛的心上。 他太清楚路嫻的性格了。 那姑娘虽然外表像只带刺的玫瑰,又讽又倔,但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让家人担心的孩子。 除非,是有人把她惹急了。 “路叔叔,您先別急,慢慢说。”许琛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沉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到底出什么事了?路嫻为什么会突然不让您找到她?” 电话那头的路远山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家丑外扬。 但最终,对女几去向的担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长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懊恼:“我————我带我现在的妻子,回了趟老宅。” 许琛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大概。 果不其然,路远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们俩————闹了点矛盾。” 路远山天生就不是个善於处理情感问题的人。 否则当年也不至於因为一头扎进工作和赚钱里,彻底冷落了家庭,最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以离婚收场。 他新娶的妻子很年轻,漂亮,也很有手段。 这样的女人,自然不可能是看中他快五十岁的年纪和日渐稀疏的头髮。 路远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他还是那个身家亿万的成功商人,身边就永远不会缺少年轻貌美的鶯鶯燕燕。 而这次矛盾的根源,也並不复杂。 路远山已经明確表示过,不准备再要孩子了。 这对於好不容易才成功上位的新任“路太太”而言,无异於一个晴天霹雳。 没有孩子作为纽带,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稳固。 这份怨气和不甘,她不敢对路远山发作,便很自然地,转移到了路嫻这个正牌的“路家大小姐”身上。 一个心怀怨懟,一个性如烈火。 针尖对麦芒,不吵起来才怪。 “————我只是希望,你要是有她的消息,能及时通知我一声。”路远山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哪怕只是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我也能放心一点。” 掛断电话,许琛在书桌前静坐了许久。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檯灯,將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拿起手机,翻出路嫻的號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许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想像,那个总是把所有委屈和脆弱都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女孩,此刻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舔舐著自己的伤口。 不行。 不能让她一个人待著。 许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另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班主任陈瑾带著几分睡意的、沙哑的声音。 “餵?谁啊?” “老陈,是我,许琛。” “许琛?”陈瑾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语气里充满了诧异,“你小子怎么又来事了?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陈老师,我想————再请几天假。”许琛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又请假?!”陈瑾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这段时间请假请了多少次了,你心里没数么?“ “是有点急事,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事了,我必须得过去一趟。”许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瑾虽然嘴上严厉,但他对许琛这个“逆袭神话”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他知道这孩子有分寸,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事,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续请假。 良久,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去吧。” “但是许琛,我得提醒你一句。”陈瑾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你好不容易才把成绩提上来,千万,千万別因为別的事情,再给我掉下去了!” “我知道的,陈老师,谢谢您。” 满口答应著陈瑾的叮嘱,许琛掛断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打开了手机上的订票软体。 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熟练地输入目的地。 闽都。 屏幕上跳出了最近的航班信息,他毫不犹豫地点选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 確认,支付。 > 第131章 老登造孽,小登来填 第131章 老登造孽,小登来填 飞机在机场平稳降落。 当许琛走出航站楼,一股混杂著海洋咸腥与草木湿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闽都。 小的时候,每逢寒暑假,路嫻都会被送回闽都老家。而她每次回来,都会像个献宝的小松鼠,从行李箱里掏出各种各样他没见过的零食。 甜韧的枇杷干,咸香的薑母鸭,还有带著浓郁椰香的椰子饼。 那些味道,构成了许琛童年里对这座遥远南方城市最具体、也最温暖的想像。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著那些与江城风格迥异的骑楼建筑和满街生长得肆无忌惮的榕树,一种孤身一人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他拿出手机,路嫻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这臭丫头!等我找到她,非得好好骂她一顿!” 许琛气的咬牙切齿,你不愿意理会路远山,你拉黑他就行了,关机干什么! 搞得现在自己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好的想法,越想越怕。 不过,许琛也清楚。 路远山能找的地方,一定早就翻了个底朝天。 可路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琛的脑海里,闪过之前聊天时,路嫻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 她的爷爷,因为心臟问题,正在闽都第一医院的干部疗养中心休养。 既然找不到路家的门,那就从医院这条线索查起。 许琛心里瞬间有了决断,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声音沉静。 “师傅,去香格里拉大酒店。” 半小时后,许琛拖著简单的行李箱,站在了香格里拉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他不是来享受的。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紧急关头,时间和效率,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而钱,恰好是换取这两样东西最快的捷径。 他直接预订了酒店的行政套房。 这种房间附带的服务,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为他办理入住的,是一位姓林的年轻管家,穿著笔挺的制服,脸上掛著职业化却不失亲切的微笑。 进入房间,林管家细致地介绍著各项设施。 许琛心不在焉地听著,等对方话音刚落,便直接切入主题。 “林管家,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忙。”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先生您请讲。”林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第一,我需要一辆车,隨时待命。” “没问题,酒店的行政用车隨时可以为您调用。” “第二,”许琛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路嫻的名字和身份证號。 “我需要你通过酒店的所有渠道,帮我查这个人的订票信息。” “机票、高铁票、长途汽车票,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违规的事情,只需要联繫相熟的票务中心,看看有没有订票记录就行。” 林管家看到纸条上的信息,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专业地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我立刻去协调,请您耐心等待。” 送走管家,许琛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能照进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女孩,此刻正躲在哪一个冰冷的角落。 一想到她可能在独自哭泣,许琛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得发疼。 一个小时后,手机响起。 “许先生,您要的信息有结果了。” 林管家的声音依旧高效。 “我们通过各大票务平台查询,您提供的那位路嫻小姐,在最近48小时內,没有任何形式的出行购票记录。” “知道了,辛苦。” 掛断电话,许琛的心,反而彻底沉静下来。 没有出行记录。 这个坏消息,在此刻却是最好的消息。 它证明了一件事——路嫻,一定还在闽都! 这也让他愈发確认了自己的判断。 以路远山的人脉和能量,任何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地方,酒店、宾馆,甚至是网吧,都绝对逃不过他的天罗地网。 可他依旧找不到人。 这说明,路嫻现在待的地方,一定是一个不需要身份登记,而且是路远山绝对想不到,或者说,是他无法轻易涉足的私密空间。 范围,被无限缩小了。 许琛的脑海里,闽都第一医院“干部疗养中心”这几个字,变得无比清晰。 他拿起电话。 “林管家,备车,我现在要去闽都第一医院。”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许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 许琛谢过司机,独自一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 他径直乘电梯来到顶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条长长的、安静到压抑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入口处,是一个壁垒森严的护士站,两名护士正襟危坐。 许琛深吸一口气,脸上掛起一副人畜无害的、属於学生的青涩笑容,走了上去。 “护士姐姐,您好。”他的声音乾净清朗,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想打听一下,路秉德老先生,是住在哪间病房?” 其中一位年长护士抬起头,警惕地打量著他,语气公式化。 “你找他有什么事?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孙女路嫻的同学,她托我过来看看爷爷。”许琛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抱歉,非直系亲属禁止探视。” 护士的回答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他的路。 “我们中心的病人信息是保密的,不能透露。如果你是家属的朋友,请直接联繫家属带你进来。” 说完,她便低下头,不再理会许琛,浑身都散发著“请你离开”的气场。 意料之中的碰壁。 许琛心里清楚,想从这里套话,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没有纠缠,礼貌地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下楼,而是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像猎鹰一样,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疗养中心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 就在许琛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尊雕像时,那扇厚重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头髮白的身影,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 那是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身形清瘦,拄著拐杖。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扫了一眼,发现护士站的人正低头忙碌,没注意到这边。 老人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得意的、孩童般的笑容。 他躡手躡脚地溜了出来,拄著拐杖,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捷,朝著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整个过程,充满了“胜利大逃亡”的喜感。 许琛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炸开。 护士不说。 那不如————就问问里面溜出来的老人家? 许琛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第132章 老顽童爷爷 第132章 老顽童爷爷 老人家没有丝毫犹豫,趁著一波探病的家属涌来,三步並作两步就混进了人群,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刚打开门的电梯。 暗中观察的许琛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先生,真是个人才。 他没有走楼梯下楼,而是跟著老人一起进入电梯,混在人群中,看著电梯的数字一路向下。 电梯在一楼停下,老人依旧混在人堆里,不显山不露水地走了出去。 直到远离了住院部大楼,来到医院中心园那片灯光昏暗的榕树林下,他才彻底放鬆下来,悠閒自得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大功告成”的得意。 “嘿,老子好歹是侦察兵出身,年轻时候练的这点本事,真是一辈子都排得上用场。”老人得意地自言自语,隨即做出了一个让许琛更加惊讶的举动。 他解开病號服的扣子,利索地將其脱下,隨手团成一团塞进了路边的长椅下。而病號服里面,竟然是一身合体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 许琛心中暗自称奇。这位老先生的心思,当真縝密。 穿著病號服在院子里溜达,就算被护士撞见了,最多也就是被当成出来透气的病人,了不起劝回病房。 可要是直接穿著常服往外走,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逃院”,后续的看管只会更加严格。 有预谋和老糊涂,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这老人家以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不会真是隱秘战线的吧? 眼看著老人哼著小曲,甩著拐杖,迈著轻快的步伐,就要走出医院大门,许琛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身影一闪,便稳稳地拦在了老人的面前。 有了亲眼目睹对方“越狱”全过程的底牌,许琛有十足的信心,能从这位看起来不简单的老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哎哟!” 老人被突然出现的许琛嚇了一大跳,拐杖都差点脱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一脸警惕地嚷嚷道:“我————我就是出来走走,透透气,马上就回去!” 可他定睛一看,发现许琛穿著一身休閒装,年纪轻轻,面孔也陌生的很,根本不像是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工。 老人的眼珠子一转,隨即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份惊慌失措立刻被一种老谋深算取代。 “你,不是医院的人吧?” 他挺直了腰板,用拐杖篤篤地敲了敲地面,眼睛一斜,摆出了一副无赖的架势:“小伙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你再拦著我,我可就躺下了啊!我这把老骨头,往哪儿一躺,你今天就別想解释清楚了!” 许琛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老先生,您误会了。我確实不是医院的人,也不是想阻拦您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人,路秉德老先生,您知道他住在哪间病房吗?” 许琛记得,路嫻曾经不止一次地,用一种无比骄傲的语气,向他炫耀过自己爷爷的辉煌过去。 许琛也相信,能住进这个干部疗养中心的老人,非富即贵,彼此之间不可能不认识。 老人听到“路秉德”三个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了,他上下打量著许琛,狐疑地问道:“你找老路干什么?” “这个信息嘛,我確实清楚。”老人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你给的价码可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许琛面前晃了晃,理直气壮地提条件:“除非,你请我吃顿好的,有酒有肉的那种!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许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就是个老顽童。但为了儘快找到路嫻的线索,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好,没问题。您想吃什么,我都请。” “这才像话嘛!” 老人家顿时喜笑顏开,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走著!” 他那股子精气神,哪里像个病人。 他大大方方地走在前面,看到许琛用手机叫来的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时,眼睛都亮了,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熟练地用本地方言指挥著司机:“师傅,去东街口,那家福满楼老字號小炒!” 车子平稳地启动,老人家心满意足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 福满楼是一家在闽都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店面不大,装修也有些陈旧,但一到饭点,永远是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锅气和菜香,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老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连菜单都不看,张口就报出了一连串菜名:“酱爆腰、火爆肥肠、油燜大虾————再来一瓶本地的青红高梁!” 他点的,全都是医生三令五申不准病人碰的硬菜。 很快,菜餚和酒水被一一端上。服务员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老人看著那清冽的酒液被缓缓倒入白瓷杯中,眼睛瞪得贼亮,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期待,伸手就要去拿那杯酒。 然而,一只手却更快地伸了过来,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按住了杯口。 是许琛。 “老先生,”许琛的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您要是不肯说消息,那这杯酒,您恐怕也喝不成。” 酒杯和酒瓶,此刻都在许琛的控制之下。 老人家瞪了一下眼,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但看到许琛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抢是抢不过来的。 他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练过的。 那份沉稳的气度,和看似隨意却暗含力量的坐姿,都表明对方练的还是正统的南方小拳种。 自己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拼上一手,现在这把老骨头,肯定是没戏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审视的语气说道:“路秉德的身份比较敏感,他的信息,我倒是知道。 但是,我总得知道你找他是什么原因吧?万一你是坏人,我把消息告诉了你,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许琛被他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始解释起来。 对一名萍水相逢的老人,倒也不用戒备太多。 他言简意賅地,將路嫻和父亲闹矛盾,离家出走,电话关机,以及路远山急得火烧眉毛的情况,都简单地说了一遍。他希望能用这份真诚,换来老人的共情,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哪知道,老人家听完之后,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更是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那个路远山,就应该让他著急著急!” 笑声中,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连忙乾咳两声,强行把话圆了回来,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我早就看他们路家人不顺眼了!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活该!就让他著急著!” 许琛看著他那欲盖弥彰的模样,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数。 他换了个方向,顺著老人的话说道:“老先生您说得对,路叔叔这次办的事,確实让路嫻受了很大的委屈,他著急也是应该的。” “但是呢,”许琛的语气变得无比真诚,“路家著急归著急,我却是真的掛心路嫻的情况。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出什么意外。所以才想从路秉德爷爷身上找点线索,还希望老先生您能行个方便,把信息告诉我。”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老人的心坎里。 他嘿嘿一笑,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小子,你还挺上道。”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路家的人嘛,我是看不上。不过呢,路家那点事,我倒是清楚得很。” 他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那杯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高梁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只要你把这杯酒让我喝了,我立马就告诉你!” 第133章 找到人了 第133章 找到人了 老人家的算盘打得啪响,为了这口酒,前前后后是真豁得出去。 可越是如此,许琛就越是不敢轻易鬆手。他那只按在杯口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狐疑。 “老先生,您別误会,我不是捨不得这杯酒。”许琛的目光在老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那件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蓝白条纹病號服上,慢悠悠地问道:“我就是好奇,您是为什么住的院啊?” 老人被问得一愣,隨即砸吧砸吧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副“这不关你事”的模样:“哎呀,你个小年轻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没关係!” “没关係是吧?”许琛轻笑一声,將那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高梁酒又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分。 酒香顺著空气钻进老人的鼻孔,挠得他心痒难耐。 只听许琛用一种极为温和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酒呢,確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一杯,我给您喝,倒也无妨。但是,我总得知道您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吧?” 他顿了顿,看著老人那张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脸,將对方刚才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万一,您就是因为喝酒才进去的,我再把这酒给您喝了,那我这罪过———— 可就大了!” 这话,何其耳熟! 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隨即,那份硬撑出来的无赖架势土崩瓦解,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几分泄气的苦笑。 得,这是遇上克星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小伙子,看著年轻,心思却縝密得很,半点亏都不肯吃。 “你小子————”老人指著许琛,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彻底缴械投降了,“行行行,算你厉害!” 他也不再隱瞒,长嘆一口气,颇有些英雄末路的悲壮感:“没错,我就是因为喝酒进的医院。” 说起这个,老人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得意与骄傲,仿佛在诉说一件多么光荣的往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我这辈子,就好这一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中气十足地说道,“按照我年轻时候的说法,我血管里流淌的,那就不是血,是这高梁酒!” 他咂了咂嘴,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医生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我这身体硬朗著呢!就算真喝出点什么事,也绝对怪不到你小子头上!” 许琛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这番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今天的目的不是来当医生的,而是来找人的。 他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拿起酒瓶,將杯中那满满一杯高梁酒倒回去一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杯底,然后才將酒杯推到了老人面前。 “老先生,只能给您这么多。”许琛的语气不容商量,“而且,这几道肉菜,您也得限量。否则,今儿个我就是听不到消息,也得把您原封不动地送回医院去。” “你————”老人看著那只有浅浅一层酒液的杯子,气得吹鬍子瞪眼,一脸嫌弃地嘟囔道:“做事一点都不爽利!” 话是这么说,但他终究是没敢再討价还价。 形势比人强,有半杯喝,总比一滴都没有强。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半杯酒,先是放在鼻尖下,闭著眼睛陶醉地闻了闻,隨即才一仰脖,將那点酒液一饮而尽,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舒爽的表情,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医院里那些清汤寡水的营养餐,他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今天能出来开个荤,哪怕只是浅尝輒止,也算是隨了心意。 几筷子油光亮的火爆肥肠下肚,老人的面色愈发红润,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眼看著许琛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老人嘿嘿一笑,放下了筷子。 “行了行了,別这么看著我。”他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道,“咱这辈的人,还是讲信誉的。说给你讲,就会给你讲。”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目光重新落回许琛身上,审视地问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你是路家那个孙女的同学?” “嗯。”许琛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只是同学,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马。” 说到这里,许琛的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 “路嫻的性格我很清楚,她跟路叔叔闹彆扭,不接別人的电话,我都能理解。但是直接关机,这太反常了。这也是我最害怕她出事的原因。” 老人从许琛说出“从小一起长大”这几个字的时候,眼角就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他本还想再调侃几句,可听著听著,也觉得许琛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丫头的脾气,確实是倔,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那份悠閒的心思也淡了几分。他看了一眼桌上还冒著热气的菜餚,只是吃了半饱,便当机立断地站起身。 “行了,不是要找人么?跟我走。” 许琛一愣,连忙跟著起身。 剩下的饭菜被麻利地打包好,两人重新坐上了那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奔驰。 车子平稳地匯入夜色,老人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这才开始不紧不慢地,给许琛讲起了路家那些不为外人道的往事。 “路远山,是路秉德的大儿子。也是老路从部队转业,到闽都这边一个行业部门当了一把手之后,才生的孩子。” “路远山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基本不怎么回来。妹妹呢,嫁到了燕北,也是个女强人。” “这路家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知道,他们这些小辈,反而不清楚。” 老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琛,语气篤定地说道,“如果说,连路远山在闽都都找不到人,那丫头,就一定是躲到老房子去了。” “你直接去找路秉德,他那个臭脾气,不一定肯告诉你。不过嘛,那地方我正好也知道,可以带小许你先过去看看。” 许琛本来还听得认真,可当老人那句亲昵的“小许”一出口,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位气定神閒的老人家,隨即又默默地转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又有些瞭然的苦笑。 他甚至都不用再问老人和路家到底是什么关係了。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许琛什么也没说,只是按照老人的指引,让司机一路向著市中心一片老旧的城区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大院门口。 这里和外面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榕树,绿化好得惊人。 一栋五层高、墙皮斑驳的苏式小楼静静地矗立著,里面没有电梯,只有盘旋而上的水泥楼梯。 虽然建筑老旧,但院子里却格外热闹。 园中央,被落叶铺满的小广场上,一群精神矍鑠的老头老太太,正隨著收音机里传出的激昂乐曲,跳著整齐划一的健身操。 不远处的阳光下,另一波老人正围著石桌下棋。下棋的本人还没说什么,旁边围观的好几个“参谋”,已经为了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吵得面红耳赤。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站得笔直,坐得端正,哪怕是爭吵,腰杆也挺得像一桿標枪。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一看就和普通的老人不一样。 许琛跟著老人家,穿过热闹的人群,走进一栋小楼的拐角。 在另一张被树荫笼罩的石头桌凳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正低著头,对著石桌上摊开的一张数学卷子,专注地写写画画。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音,与周围震天的音乐和爭吵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她周围隔绝出了一方小小的、只属於她自己的孤寂世界。 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许琛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从接到路远山电话开始,那股混杂著焦躁与后怕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疲惫感,才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抬起手,在那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路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心疼之下的火气。 “你可真让人好找!” 第134章 老登,小登,没一个好东西 第134章 老登,小登,没一个好东西 那道声音,熟悉,又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沙哑。 它像一颗石子,狼狠砸碎了路嫻面前那方由习题册构筑的、安静的世界。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失控的黑色印记。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和疏离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夕阳的余暉穿过榕树浓密的枝叶,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因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憔悴。 尤其是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许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许琛的肩膀。 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正摸著下巴,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老人身上。 “爷爷?” 路嫻的惊讶更深了,她疑惑地站起身,指了指许琛,又指了指自己的爷爷。 “是你带他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嘿,这事可赖不著我。” 老人,也就是路嫻的爷爷路秉德,还没等许琛开口,就抢先一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他將手里的打包盒往石桌上一放,中气十足地说道,“我就是想溜出来喝口小酒,结果被这小子半路给截胡了,要不是看在他请我吃了顿好的,我才懒得管这閒事。” 许琛听著老爷子这顛倒黑白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补充道:“我去医院本想找路爷爷您问问路嫻的消息,结果刚到疗养中心门口,就看到老人家正准备越狱”。 转脸对向老爷子。 “其实本来我也没確认您的身份,是后来在路上,您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咳咳!” 路秉德被当场揭穿,老脸微微一红,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心里暗自嘀咕,真是和平环境待久了,没了年轻时候在侦察连练就的那份警惕性,三言两语就让个小年轻把底细给套了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路秉德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不是这小伙子一开口,就提到了孙女路嫻的名字,言语间那份真切的担忧和焦急,根本做不了假。 再加上孙女平日里在电话里,总是不经意间提起这个叫许琛的青梅竹马,老爷子心里早就有了数。 一个能在联繫不上人之后,二话不说就横跨千里跑来闽都找人的小子———— 老了老了,还得吃这么一口,呃?怎么说来著? 狗粮? 不过,老爷子心里也確实压著事。 他看著自家那个还板著一张小脸,假装不在意的孙女,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乖因,你跑来我这老房子躲著,这没问题,地方就是我告诉你的。但是,你至少別关机嘛。” 一提到这事,路嫻那倔强的脸上顿时也浮现出一肚子委屈和抱怨。 “我也不想关机啊!” 她指了指身后那栋斑驳的苏式小楼,没好气地说道,“爷爷,你这老房子到底多久没交电费了?水倒是有,可我来的时候就没电!我充电器还落在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里,我又不想回去拿,更不想看到我爸和他那个新老婆,我能怎么办?” 手机彻底没电。 在这个没有手机就寸步难行的时代,对一个没带现金的少女而言,这几乎等同於被世界隔绝。 “我没钱,买不了新的充电器,也给这老房子交不了电费。” 路嫻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被我爸找到,乾脆就不充了唄。” 许琛站在一旁,听著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忍不住抬手扶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绕了半天,这才是她失联的真正原因。 不然以她的性子,隨便找个路人或者商铺借一下充电器,哪怕只充几分钟电量,给家里报个平安,也绝不至於关机到现在。 说到底,还是那股子寧愿自己受罪也不肯低头的倔脾气在作祟。 不过,许琛千里迢迢地跑来找她,这是路嫻万万没想到的。 当她看到他眼底那份如释重负的疲惫,和那份隱藏在责备语气下的、浓浓的关心时,心里那座由委屈和愤怒筑起的高墙,瞬间就塌了一角。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悄悄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既然人已经找到,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生活问题。 许琛让那辆一直等在院外的酒店专车先回去了,自己和路嫻一起,跟著路秉德回到了那间位於三楼的老房子里。 他先是拿著房间內找到的电卡,去大院门口的物业管理处,给这间老房子充了五百块钱的电费。 回来后,又在路秉德的指引下,找到了墙上那个老旧的、需要插卡的电錶。 隨著他將缴费卡插入卡槽,“滴”的一声轻响,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终於亮了起来。 许琛看著这套颇有年代感的操作,不禁有些感慨,他家那边,早就普及网上缴费了,连电錶都不用再看一眼。 房子虽然老旧,但里面的家具,从红木的八仙桌到雕的梨木衣柜,却都是崭新且价值不菲的。 地面和家具上都一尘不染,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照料。 路秉德呵呵笑著,一脸得意地解释:“这都是用我的退休金置办的,还请了个保姆定期打扫和补充食材。” “平日里被那些亲戚朋友,还有你爸那些生意伙伴围著烦了,我就跑到这里来躲个清静。这个房子,是我从部队转业前分的,还是我和你奶奶结婚的婚房。” “嘿,也是乖因你不凑巧,估计是来的时候刚停电,我又打招呼没让保姆来烦你——.你看这事整的。” 老爷子似乎是许久没找到人倾诉,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现在的房子嘛,是后来我转到地方工作,单位又分的新房子,你爸路远山,就是在新房子那边出生的。这间老房子,我和你奶奶,都没跟孩子们说过,嘿,有时候带著你奶奶回来过过二人世界,舒服的很吶。” 路嫻显然早就听腻了爷爷这套说辞,她可是从小就被爷爷当成首席倾诉对象的。 一找到插座给手机充上电,她便立刻跑去厨房,捣鼓起路秉德打包回来的那些饭菜和那瓶宝贝似的高梁酒。 许琛则很有耐心地陪著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听他讲著过去的辉煌岁月。 没聊多久,厨房里又传来路嫻的喊声。 “许琛,过来帮忙摘下青菜!” 许琛走进厨房,才发现路嫻正围著一条旧围裙,站在灶台前。 她嫌弃爷爷从外面打包回来的菜都太油腻,对老人的身体不好,准备自己动手,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 许琛看著她那副贤惠居家的模样,有些失笑,便捲起袖子,熟练地在水槽边清洗起青菜来。 而他隨手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此刻却被遗忘了。 就在许琛和路嫻在厨房里为晚餐忙碌时,那支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嗡—嗡— 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秉德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被铃声惊扰,有些好奇地睁开眼,探头看去。 屏幕上跳动著的,是三个他从未见过的字。 沈星苒。 铃声执著地响著,老爷子看厨房里两人一时半会也出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拿起了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的、和蔼的口吻说道:“餵?你好,我是机主的爷爷,许琛他现在正在忙,你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等会儿我帮你转告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一个极其好听的、如清泉流淌般温润的女声。 “爷爷您好,我是许琛的同学。” “就是我们今天的复习知识点笔记和习题,我已经给他整理好了,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嗯,或者他不方便,我拍照传给他也行——他,现在身体还好吧?” 小姑娘的话柔柔弱弱的,但话里话外的味道,却让路秉德品出了一丝不寻常。 路秉德是何等人物,在人堆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三两句话,就能把別人的情绪和目的都听个明明白白。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对方这句礼貌又自然的称呼,以及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心之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很显然,电话里的姑娘不知道许琛的行程,还带著一种关心对方是不是生病请假的潜台词。 “好好,这小子好著呢,放心,我会转告给他。” 老爷子乐呵呵地回应道,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厨房里那个正和自己孙女並肩忙碌的身影。 掛断电话,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又瞭然的光芒。 嘿,这个叫许琛的小混蛋———— 路秉德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心里,更是冷哼一声。 这小子,好像和自己那个不著调的儿子路远山一样,都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 第135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135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饭菜很快被端上了桌。 福满楼打包回来的酱爆腰和火爆肥肠,油光鋥亮,浓郁的酱香霸道地侵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旁边,还静静地摆著路嫻刚刚炒好的两盘青翠欲滴的小菜。 一盘清炒菜心,一盘蒜蓉西蓝。 顏色搭配得赏心悦目,仿佛在与那两道重口味的硬菜进行无声的对抗。 路秉德老爷子在饭店里没吃好,更没喝好,此刻眼见“大敌”当前,身边既没有嘮叨的老太婆,也没有管头管脚的儿子,顿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擼起袖子,抄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然而,他的筷子刚刚伸向那盘诱人的火爆肥肠,就被另一双筷子在半空中稳稳截住。 “爷爷。” 路嫻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大筷子绿油油的西蓝,径直放进他碗里,语气不容置喙。 “医生说的话,你又忘了?” “这些高油高盐的东西,你只能尝两口,不能再多了。” 说著,她又拿起那瓶只剩下小半瓶的青红高梁,给老爷子倒了浅浅的一小杯。 酒液的高度,將將没过一根手指的宽度。 “酒也一样。” “就这一杯,喝完就没。” “哎呀,你这丫头,管得比你奶奶还宽!” 路秉德看著碗里那寡淡的西蓝,又瞅了瞅杯里那点不够塞牙缝的酒,不满地嘟囔起来。 但终究,他还是没敢造次,乖乖地听从了孙女的安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丫头是真的在关心他。 一顿饭,就在老爷子半是享受半是抱怨的复杂情绪中吃完了。 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路秉德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不行了不行了,得回去了。 他脸上带著一丝真实的担忧。 “再晚点,医院那边该发现我溜號了,明天的看管肯定更严。”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许琛和路嫻对视一眼,自然不可能让老爷子一个人回去,便起身一起去送。 三人打了辆车,很快回到医院,径直来到之前藏衣服的长椅边。 在路嫻忍著笑又带著几分没好气的目光中,路秉德老爷子让笑著从长椅底下摸出那件叠得皱皱巴巴的蓝白条纹病號服,三下五除二地又给套上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腰杆笔直、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套上病號服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骤然改变。 他的背,佝僂了几分。 他的脚步,变得迟缓起来。 连脸上,都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病態的苍白。 手里那根拐杖,此刻也拄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他转过头,用一种带著虚弱气声的语调,有气无力地说道:“走————走吧。 “ 这番堪称“一秒入戏”的精湛演技,把许琛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凑到路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打趣:“你爷爷以前————真是侦察连的?这业务能力,放进电影学院,起码也是个教授级別的。” 路嫻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回敬道:“少贫嘴。” 这话虽然说得轻,但还是被耳朵尖的老爷子给听了去。 他立刻不乐意了,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反驳道:“嘿,你这丫头懂什么!当年我们那个侦察连,执行的任务可比演戏危险多了!打反击战那年,我们能化装侦查,摸到对面平高去探消息,稍有差池,小命就交代在那儿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容易!” “行啦行啦,知道爷爷你最厉害了。”路,嫻哭笑不得,像哄小孩一样敷衍著。 她快步走到前面,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小盒纯牛奶,插上吸管递了过去。 “快,喝几口漱漱口,免得一身酒气被护士闻到,又得挨批评。” 老爷子这才嘿嘿一笑,接过来乖乖喝了几口。 等上了楼,在路秉德的担保下,许琛和路嫻扶著“步履维艰”的老爷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疗养中心的病房。 然而,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房间內温馨的氛围便荡然无存。 一个穿著精致套装,画著一丝不苟妆容、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她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路嫻身旁那个高大帅气的陌生男孩时,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好看的眉头不著痕跡地挑了一下。 路远山满世界找女儿去了,她这个新任妻子自然不会跟著去添乱。 这位向来心眼活泛,她很清楚,与其跟著丈夫做无用功,不如留在医院陪著长辈,这利益才更大。 不料,这一下,倒是和路嫻撞了个正著。 女人的目光在许琛和路嫻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阴阳怪气的腔调隨之响起。 “哟,我说怎么找了一天多都找不到人呢。 “原来是找情人约会去了。” “远山也是瞎担心,人家这两天,指不定过得多快活呢。” 她这话一出口,就如同將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火药桶。 “情人”这两个字,带著极强的侮辱性,成功地激起了路嫻所有的怒火。 “你闭嘴!” 路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毫不客气地直接开懟。 “知道在路远山那边混不到钱,財產早就做了婚前公证,现在想换条路,从我爷爷这边找机会是吧?” “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这边也是死路一条!”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女人被戳到痛处,脸色一白,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长辈姿態。 两人针锋相对,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许琛站在一旁,清晰地感觉到路嫻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刚才那句“情人”,是真的伤到她了。 他想不通路远山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嘴上没把门、情商堪忧的现任。 但这並不妨碍他反击。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试图和稀泥的行为,都是愚蠢。 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將路嫻稍稍挡在了身后。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还在扮演无辜的女人。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这位老阿姨...” 一声“老阿姨”,让女人的脸色瞬间就绿了。 她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平素最恨別人说她老。 许琛却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继续用一种充满困惑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把头微微偏向路嫻,好似在同时和两人说话:“这位是路伯父请来照顾路爷爷的护工吗?” “但就算是护工,说话也得讲究基本礼貌吧?” “这么没大没小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换一个专业点的,你说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路嫻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刀:“运气不好,这位还真是路远山的现任。” “哦?” 许琛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嘖嘖”声。 他上上下下地將她重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评估一件严重不合格的残次品。 这番操作,简直是把仇恨值瞬间拉满了。 女人气得说不出话,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爷子本想还说两句打断爭吵,但眼看路嫻半点亏没吃,眼珠子一转,立马虚弱的躺在床上,像是没看到一样。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路嫻,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却被他这番举动给奇蹟般地浇灭了。 她看著许琛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路嫻也懒得再跟那个女人多费口舌,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许琛的衣袖,转身便走。 “我们走。” 两人出了医院,晚间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清爽。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不约而同地,又笑了出来。 许琛就是这样。 现在是,小时候也是。 路嫻还记得,小学时有一次被高年级的男生欺负,也是他,明明自己嚇得腿肚子都在发抖,却还是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狼,死死地挡在自己面前。 这份被坚定选择和保护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像被灌满了蜜。 许琛看著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那颗悬了一路的心,也彻底安稳下来。 他凝视著她。 路灯的光线在她眼眸中跳跃,像两颗明亮的、缀满了笑意的星星。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謐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咱们一起出去吧。” 路嫻一怔。 “不是回家,也不是在闽都乱逛。” 许琛看著她的眼睛,眼底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几分衝动和热切的光芒,认真地说道:“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136章 梦中的主题公园 第136章 梦中的主题公园 许琛的声音在静謐的夜色中,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路嫻的心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著他。 那双刚刚还因为笑意而弯成月牙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旅行?去哪儿?” 路嫻下意识地问道,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你疯了?我们都高三下学期了,明天得回江城上课。” “谁说要回去了?” 许琛双手插兜,迎著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弧度。 “你的假期,路叔叔可没规定截止日期。就算真要背锅,那也是他背,这是他欠你的。” 他看著路嫻那张依旧带著几分犹豫的小脸,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爷爷身体恢復得很好,有亲戚和护工看著,出不了事。” “但你爸和他那位————新阿姨”,估计这几天都得在闽都待著碍眼。” “你留在这儿,除了给自己添堵,还能干嘛?” 许琛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路嫻此刻最纠结的內心o 她確实不想留在这里。 看到父亲那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脸,看到那个女人虚偽做作的嘴脸,只会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可回去呢? 回到江城那个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面对著四面墙壁,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只会更加强烈。 “今晚买机票回江城太晚了,回去也是你一个人。” 许琛的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认真。 “倒不如————我们明天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玩一天。” 路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胀胀的,还有一丝丝压抑不住的甜。 许琛就是这样,有话直说。 他看不惯路嫻父母的无缝衔接,更討厌那个不会说人话的路远山现任。 要是十几二十年后,许琛或许会被社会打磨得圆滑世故,学会用高情商的发言来打太极,营造一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景象。 但十七岁的许琛不会。 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爱憎清晰。 敢阴阳怪气地欺负他的朋友,那他就敢毫不留情地当面懟回去,管你是什么长辈还是后母。 这份不假思索的维护,这份被坚定选择的偏爱,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路嫻那颗因为家庭变故而变得坚硬、长满尖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化成了湖水。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眼底涌起的雾气,却压不住嘴角那抹悄然绽放的、 灿烂的弧度。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 “那我们去哪儿?” “有个地方,不过容我先卖个关子。” 许琛神秘一笑,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只是拉著她的手腕,朝著大院门口走去。 “走,先回去收拾东西,顺便订票。” 两人回到那间承载著路秉德老先生青春记忆的老房子。 路嫻手脚麻利地將自己那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许琛则拿出手机,点开了订票软体。 当路嫻凑过来看清屏幕上“闽都—燕北”的航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燕北?!” “没错。” 许琛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確认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航班,支付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著路嫻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笑著眨了眨眼。 “现在,是不是有点期待了?” 何止是期待。 路嫻的心臟,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两人便拖著行李箱,各自离开了住所,奔赴机场o 6点起飞的飞机在九点准时落地燕北国际机场。 刚走出到达大厅,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便举著一块写有“许琛先生”的牌子,迎了上来。 “许先生,您好,我是世界影城大酒店的接机专员,车已经备好了,请跟我来。” 专属的机场接送服务,黑色的豪华商务车,以及司机恭敬专业的態度,都让路嫻有种不真切的、仿佛在拍电影的梦幻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机场高速上,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 从机场到酒店,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当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建筑群,最终停在一栋极具好莱坞黄金时代风格的酒店门前时,路嫻大半个身子都快贴在了车窗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著,半天都合不拢。 这里————是她从初中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梦幻之地。 世界影城主题乐园。 许琛没有预订普通的房间,而是直接订下了价格不菲、但服务和体验也堪称顶级的“好莱坞套房”。 当他们跟著酒店管家,走进那间充满了电影元素的、宽奢华的套房时,路嫻依旧处於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滯状態。 房间的墙壁上掛著经典电影的海报和剧照,復古的胶片放映机模型摆在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整个主题乐园色彩斑斕、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壮丽景象。 “怎么样?” 许琛放下行李,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笑著问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终於打开了路嫻情绪的闸门。 她缓缓转过身,看著许琛脸上那副带著几分狡黠和得意的笑容,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她记得很清楚。 初中的时候,学习压力比高中还要大,寄宿制的学校像一座牢笼,將所有人的青春都圈禁在无休无止的试卷和补习班里。 那时候,这座刚刚开业的主题乐园,是她们整个女生宿舍夜聊时,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她们幻想著坐上最刺激的过山车,和电影里的英雄合影,在烟下吃著甜腻的冰淇淋。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繁重的学业,让这个小小的愿望,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后来上了高中,她原本以为,终於可以和父母一起来实现这个梦想了。 可还没等到那个期待中的假期,她的家,就碎了。 父母先后的无缝衔接,让那座承载了她所有少女时期美好幻想的乐园,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名为失望的阴影。 它成了她心里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隱秘的伤口。 一个被现实无情打碎的、关於幸福和完整的梦。 而今天,许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著她来了。 他帮她圆了这个梦。 路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许琛。 温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谢谢你————许————”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哽咽、模糊不清。 突如其来的柔软和温热,让许琛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颤抖,和那份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感动。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无比温柔的语气,安抚著。 “生日快乐,路哭包。” 这几个字,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路嫻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怀里的女孩,身子明显一僵。 她自己都快忘了。 自从父母离异,家这个概念变得支离破碎后,生日对她而言,就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甚至带著几分讽刺的意味。 许琛记得。 他竟然还记得。 好一会儿,路嫻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许琛怀里退出来,脸颊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泛著一层动人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隨即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属於路嫻的、颯爽的劲头又回来了。 她握紧拳头,对著许琛,也对著窗外那片梦幻的乐园,重重地挥了挥。 “走!我们今天,一定要把这里玩个遍!” 第137章 一场烟火秀 第137章 一场烟火秀 好莱坞套房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冬日的淡季,让这座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乐园褪去了几分人潮汹涌的浮躁,多了一丝难得的寧静。 即便许琛和路嫻在酒店稍作休整,下午才不紧不慢地入园,也丝毫不用担心排队的问题。 一踏入那条充满了復古商店和魔法元素的好莱坞大道,路嫻那双刚刚哭过的、亮晶晶的眼睛里,便重新被一种名为“雀跃”的光芒所填满。 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东摸摸,西看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琛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拉著路嫻走向了旁边的官方魔法袍商店。 “走,换身装备,更有代入感。” 路嫻本来想说租一套就行,可许琛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將她推进了商店。 他太了解路嫻了,这姑娘有轻微的洁癖,让她穿別人穿过的东西,哪怕只是戏服,心里也一定会彆扭。 这种细节,许琛总是能轻易地考虑到,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替她抹去那份不自在。 在店员热情的推荐下,路嫻换上了一套经典的格兰芬多学院制服。 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红金相间的领带,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v领毛衣,將少女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黑色的及膝袜包裹著匀称修长的小腿,百褶短裙下,那双笔直的双腿格外引人注意。 当她再披上那件印有雄狮院徽的黑色长袍时,整个人仿佛真的从电影里走了出来。 路嫻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脸颊微红。 她本就生得明艷动人,此刻换上这身英气十足的装扮,更是平添了几分別样的魅力。 她俏皮地从包装盒里拿出那根仿製的冬青木魔杖,对准正靠在门口欣赏的许琛,煞有介事地念出咒语:“阿尼马格斯!” 许琛愣了一下,隨即极其配合地浑身一抖。 下一秒,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衝著路嫻很给面子地“汪汪”叫了两声。 “嗷呜~” 他甚至还装作要扑过去咬她的样子,嚇得路嫻“呀”地一声尖叫,笑著转身就跑。 两人笑闹著,追逐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匯入了那座宏伟的魔法城堡。 许琛拿出手机,化身专属摄影师,將镜头对准了那个在城堡里兴奋得到处探索的“女巫师”。 她在移动楼梯前惊讶地张大嘴巴。 在分院帽下紧张地闭上眼睛。 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好奇地探头探脑———— 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了她最鲜活、最快乐的瞬间。 许琛看著镜头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心中那份因为路远山一家而起的鬱气,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別的。 只是想让这个被家庭亏欠了太多的女孩,能拥有一个真正属於她自己的、完美的十八岁生日。 这无关风月,只关乎守护。 玩到下午吃饭的点,两人就在魔法城堡三把扫帚酒馆里解决了午餐。 那份传说中的烤鸡腿饭味道確实有些一言难尽,但那杯冰镇的黄油啤酒冰沙,却意外地好喝,甜而不腻,带著浓郁的奶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吃完饭,两人又去看了恐龙公园的演出,在巨大的环形幕布下,感受著被远古巨兽追逐的惊心动魄。 隨后,又在霸天虎过山车上,体验了一场肾上腺素飆升的急速穿梭,路嫻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她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掛在许琛身上,却依旧嘴硬地表示“一点都不可怕,下次还来”。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速流逝。 当傍晚的霞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夜色如同墨汁,一点点浸染了天际。 乐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將整个世界装点得如同一个五光十色的童话梦境。 许琛偷偷看了一眼手錶,拉著还在兴头上的路嫻,找了个藉口说去买水,便独自一人快步走向了附近的工作人员服务站。 “您好,今晚的城堡烟秀,是几点开始?”许琛礼貌地问道。 年轻的工作人员闻言,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因为现在是旅游淡季,今天的场次安排里,並没有烟秀表演。” 没有? 许琛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为路嫻准备的生日惊喜,分为两个环节。 巡游献上生日蛋糕,和压轴的烟秀。 缺少任何一个,都不算完美。 他思索了片刻,看著眼前这位显然没有决策权的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地问道:“我能和你们的负责人谈谈吗?” 几分钟后,一位穿著西装,胸口別著“值班经理”胸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许琛开门见山:“我想为我的朋友,买一场专属的烟秀。” 经理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显然没在淡季遇到过这种要求的客人。 许琛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语气沉稳而自信,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仓促,私人定製应该提前预约才行。” “我愿意在支付今晚燃放烟的全部成本之外,额外支付一笔费用,作为对你们园区打破规则的补偿。” 经理看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气场却异常强大的少年,额角已经隱隱冒汗。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当然,我还有另一个要求。”许琛补充道,“我希望在待会儿的夜间巡游时,能安排一位npc演员,为我的朋友送上生日蛋糕。费用另算。” 听完这两个要求,经理苦笑著说:“先生,这个————我真的需要向我的上级匯报一下。” “可以。”许琛点头,隨即报出了自己酒店的房间號,“我住在世界影城大酒店的好莱坞套房,前台有我的电话。我希望,能在巡游开始前,得到一个確切的答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那位还在风中凌乱的值班经理。 事实证明,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確实能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难题。 淡季入住从不打折的顶级套房,又是一副只要达成结果,多少钱无所谓的態度。 乐园方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对於多出去的二十万烟火私人定製费用,许琛连眼皮子都没眨,直接选择支付。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许琛提著两瓶水回到原地时,路嫻果然正拉著他,满脸期待地要去占据观看夜间巡游的最佳位置。 夜幕彻底降临。 当熟悉的电影音乐响起,装饰得流光溢彩的车缓缓驶来,那些只存在於大银幕上的经典角色,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 路嫻看得目不转睛,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像个得到果的小孩子。 就在一辆以魔法世界为主题的车缓缓靠近时,车上一位穿著仙女教母服装的演员,忽然微笑著走下了车。 她身后,另一位演员端著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18”字样的蜡烛。 仙女教母径直走到了路嫻面前。 在周围游客惊奇的目光中,她提著裙摆,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甜美的声音通过隨身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生日快乐,路嫻小姐。” 剎那间,巡游的背景音乐切换成了那首全世界都熟悉的《生日快乐歌》。 全场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路嫻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错愕。 隨即,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填满。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琛,眼底已经氤氳起一片湿润的雾气。 周围的观眾,尤其是那些淡季出来约会的小情侣们,也纷纷被这童话般浪漫的一幕所感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生日快乐!” “哇!好浪漫啊!” 在漫天的祝福声中,路嫻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也就在这一刻,身后那座雄伟的魔法城堡上空,“咻——”的一声锐响,一朵巨大的金色礼,在夜幕中轰然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周围的观眾,尤其是那些淡季出来约会的小情侣们,也纷纷被这浪漫的一幕所感染,爆发出阵阵善意的惊呼和讚嘆。 无数璀璨的烟火,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河,將整片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绚烂的光芒映在路嫻那张写满了感动的脸上,也映在她那双倒映著漫天烟火的、湿润的眼眸里。 十八岁。 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年纪。 路嫻曾以为,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会在孤独和落寞中悄然度过。 可许琛,却为她编织了一场如此盛大而又温柔的梦。 第138章 总不能是都去旅游了吧? 第138章 总不能是都去旅游了吧? 绚烂的烟火终有落幕之时。 童话般的梦境,也总要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 梦幻的时光总是短暂,人,终究要回归现实。 第二天一早,许琛打著哈欠,抬手敲响了路嫻套房的房门。 连著敲了好几声,厚重的房门才“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路嫻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身上还穿著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一头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拽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面,掛著两圈清晰可见的黑眼圈,像一只熬了一夜的熊猫。 昨天那场盛大而又梦幻的生日惊喜,让她兴奋了大半个晚上。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烟在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画面,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著。 许琛看著她这副样子,有些不忍直视,但还是无奈地抬起手腕,指了指手錶上的时间。 “路大小姐,再不起来,咱们就得赶不上飞机了。” 假期归假期,生日也过完了。 当“高三学生”这个身份的本能重新占据大脑高地,那份被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便迅速回归。 偶尔因为特殊情况放纵一天,就像是紧绷的弹簧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可以接受。 但如果要连续这样下去,那颗好不易沉静下来的心,恐怕就真的要玩散了。 路嫻揉了揉眼睛,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她点了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知道了,你等我十分钟。” 许琛也暗自盘算著,自己已经出来三天了。 班主任陈瑾那边虽然没再打电话来催,但他心里清楚,不好再继续这么晾著这位尽职尽责的班主任。 老陈那份“恨铁不成钢”式的关心,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许琛是真的想在最后的高考中,再给自己挣一个足够分量的“咖位”,让所有曾经看轻他的人,都彻底闭嘴。 等到路嫻收拾利落,两人拖著行李箱,坐上酒店提前安排好的送机专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许琛无意间一瞥,看到了路嫻放在腿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的锁屏壁纸,已经换成了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魔法城堡前那条復古的街道,穿著格兰芬多学院制服的少女,正靠在一家魔杖店的橱窗边,手里俏皮地举著一根冬青木魔杖,侧过头,对著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灿烂得如同午后最温暖的阳光。 那是路嫻昨天最得意的一张照片,出自许琛之手。 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挺好看的。 许琛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一趟飞机,从繁华的燕北杀回熟悉的江城。 当两人拖著行李箱,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院子时,已经是下午。 他们各自回家安放好行李,简单休息了片刻。 临近傍晚时分,五人学习小组再次齐聚。 地点,还是在路嫻那个宽敞明亮的家里。 只是,对於许琛这段时间的突然“消失”,王浩的意见很大。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许琛,那张脸上写满了狐疑。 “我说老许,你这请病假,怎么感觉跟我们不太一样呢?” 王浩凑近了些,像个侦探似的,指著许琛的脸。 “你看你这状態,一点都不像是大病初癒啊,倒像是跑出去旅游了一圈给累的,感觉人都晒黑了点。” 这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真相的边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正低头从书包里拿卷子的沈星再,拿试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耳根处,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几天前,在魔都高铁站,被自己母亲“突击检查”时的那份紧张与心虚。 而她对面的路嫻,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端著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只能故作镇定地低头喝水,用以掩饰自己此刻狂跳的心跳。 一个去魔都,一个去燕北,可不就是出去旅游了一圈么。 王浩这个粗神经的傢伙,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之间这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极其不自然的反应。 但他没注意到,不代表別人也没注意到。 作为学习小组里唯一的“情感分析大师”和“首席磕学家”,孙佳的雷达,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她的目光在沈星再那泛红的耳根和路嫻那不自然的喝水动作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脑子里,瞬间掀起了一场风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孙佳的脑海里,无数线索开始飞速串联。 前段时间,沈星再请假,许琛也跟著请假。 当时自己还开玩笑说两人是“夫唱妇隨”,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可问题是,沈星再回来之后,许琛的假还没销,人依旧不见踪影。 然后今天,路嫻回来了,许琛也跟著回来了。 而且看王浩那意思,许琛还晒黑了———— 一个大胆到有些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孙佳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总不能———— 总不能是沈星再请假的时候,许琛陪著去了魔都。 然后沈星再回来了,许琛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找路嫻,把路嫻也给接了回来吧? 这————这是什么离谱的海王剧情?! 孙佳被自己脑海中这个过於刺激的想法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忙甩了甩头,强行將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念头给拋了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琛虽然又帅成绩又好,但也不至於这么————渣吧?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孙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些尷尬的气氛,主动將话题拉回正轨。 “咳咳,好了好了,別八卦了,赶紧学习!” “星再,你不是说今天有几套新整理的数学压轴题吗?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在沈星再梳理出的考点和习题的引导下,客厅里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紧张而又高效的学习氛围。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关於解题思路的低声討论,重新成为了房间的主旋律。 只是,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气氛。 它在许琛、沈星再和路嫻三个人之间,悄无声息地流转著。 时而靠近,时而拉远。 交织成一张复杂而又看不见的网。 第139章 日子已经临近春节了 第139章 日子已经临近春节了 燕北的烟火终究是落在了回忆里,而眼前的习题册,才是高三学生必须面对的冰冷现实。 那一点点因为王浩无心之言而泛起的微妙涟漪,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如山般堆积的试卷和复习资料里。 对於这群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最后衝刺阶段的少年少女而言,再复杂的心绪,也抵不过一道解不出的数学压轴题带来的挫败感。 学习,以一种枯燥而又无可阻挡的姿態,重新占据了生活的主旋律。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清晨伴著晨读的琅琅书声开始,夜晚在檯灯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结束。时间被切割成一个个以四十五分钟为单位的模块,塞满了各个学科的知识点梳理和无休无止的刷题。 五人学习小组的“深夜集训”依旧雷打不动。 路嫻家的客厅,早已变成了他们的第二个自习室。宽大的茶几上,永远堆著小山一样高的各科试卷和练习册,五个人围坐一圈,各自埋头奋战。 在沈星再这位“总教官”的严格督促下,每人每天至少要完成三到五张高品质的模擬卷。这个阶段,许多学生陷入了“题海战术”的误区,追求数量远胜於质量,一天刷上十几张卷子也不在话下,看似努力,实则效率低下。 但沈星再制定的计划,核心在於“精”而不在於“多”。 学习的重点,从来都是查漏补缺,是掌握那些自己尚未熟练运用的知识点。 已经滚瓜烂熟的,要通过反覆练习,使其成为肌肉记忆,在考场上能不假思索地写出答案;而那些难以理解或总也记不住的,则需要静下心来,总结归纳,梳理出清晰的知识脉络,做到举一反三。 高三下学期,一个学生的成绩基本已经定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学不好的,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心性问题,不够自律,也缺少一个能严格督促自己的环境。 另一种,则是实打实地撞上了个人能力的“天板”。 是以,越是靠近高考,想要再提一分,都比之前要难上数倍。 孙佳就是典型的遇到了能力瓶颈。 她很努力,也很听话,沈星再讲的每一个知识点她都认真去听,去记。 可她的问题在於知识迁移能力的欠缺,同一个知识点,换一种题型包装,她就又会陷入迷茫。就算这次讲会了,过上一段时间没有回头复习,再看到类似的题目时,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对於这种情况,除了靠反覆刷题来培养手感和所谓的“题感”,几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学习小组对她的目標也很明確,不求能有什么惊天逆转式的巨大进步,但至少要通过高强度的训练,確保她能维持住现有的状態,在高考中正常发挥,不掉链子。 而王浩,则和孙佳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不是能力不行,纯粹就是懒,是那种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缺乏最基本的自律和监管。 可自从被许琛强行拉进了这个学习小组,在周围浓厚的学习氛围带动下,尤其是在沈星再和许琛这两个“学神”的双重光环照耀下,这位曾经的网吧双排战友,竟然奇蹟般地迎来了学业上的第二春。 於是一天全科模擬的隨堂测试后,王浩兴奋的拿著同桌改完的试卷,朝著许琛他们吆喝。 “兄弟们,先停一下!” “543分!老子现在是五百四十三分的男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骚包模样,引来了眾人善意的白眼。 不过这近百分的提升,对王浩而言简直堪称逆袭神话,也惊得王浩父亲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最近见人就夸自己儿子浪子回头,懂事了,还一个劲地在电话里跟许琛念叨,说等高考结束,一定要请他们这几个孩子吃顿大餐,好好感谢一下。 至於路嫻,作为一名文科生,她的成绩想要再有质的飞跃,则难度极大。 尤其是数学这一科,补一补基础知识,捡一些送分题,问题不大。 但想要补上那玄之又玄的“数学思维”,这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些人,天生就没有那根筋,对著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函数曲线,就是理不出头绪,这事,全然没有办法。 不过,即便是只补了基础,也让路嫻的文科总分硬生生拔高了十五分左右。 她现在的成绩,基本能稳定地卡在670分这个档位。 这个分数,上江南大学已经稳如泰山。放眼全省,文科状元的分数线,通常也就在690分上下浮动。而国內最顶尖的燕北大学,去年的文科录取线,也就在660分左右。 能有这个成绩,路嫻已经心满意足。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仿佛彻底解开了她心底的某个结,让她能够以一种更平和、更坚定的心態,去面对未来的挑战。 而沈星再,这位被许琛补上了“作文”这最后一块短板的顶尖学霸,如今已然进化成了“大魔王”一般的存在。 平日里刷题,无论是哪一科的试卷,她的分数就几乎没有低於720分的。偶尔遇到题目相对简单一些的省卷,考出730多分的高分,也並非没有可能。 这种碾压级的实力,別说让同班同学望尘莫及,就连江城一中那位常年与她齐名的天才陈佳瑞,在分数上,都要被她稳稳地压上一个档次。 至於许琛,在旁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逆袭神话。他的分数,在稳步提升后,已经快要摸到陈佳瑞的那条分数线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也遇到了瓶颈。 这段日子,无论他怎么上课,怎么刷题,系统面板上,【方法派经验】和【剧本领悟力】这两项核心属性的数值,都再也没有跳动过。 他甚至尝试过在网上找来燕北大学的公开课视频,在深夜里一个人“沉浸式”学习。虽然系统偶尔也会提示他“剧本领悟力”有所提升,但这个领悟力所对应的知识点,却对於他眼下需要应对的高考內容毫无帮助。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和孙佳一样,靠著海量的刷题来维持状態,巩固已有的知识。 高考这东西,终究还是要看几分运气和临场的发挥。如果考卷的出题方向,恰好偏向他所熟练掌握的那些知识点,许琛有信心,自己也能考出理科状元一样的分数。 但若是题目剑走偏锋,超出了他熟练运用的范畴,需要现场灵活运用知识点,构筑新的解题思路时,他那份依赖系统速成的能力,就不如沈星再这样根基扎实、思维縝密的“大魔王”了。 许琛也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他现在的分数,无论是考江南大学,还是拿出去让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都已经绰绰有余。他並不强求更多。 时间就在这样紧张而又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临近一月底。空气中开始瀰漫起若有若无的年味,久违的春节,即將到来。 按照学校的安排,高三学生在春节期间,可以享受一个长达四天的假期。 这短短的四天,对於已经学得昏天黑地的学习小组眾人而言,不啻於天降甘霖。就连一向自律到近乎苛刻的沈星再,在提到这个假期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期盼。 第140章 怎么过年和专辑发行 第140章 怎么过年和专辑发行 一月底的江城,寒意依旧料峭,但空气中已经开始悄然瀰漫起另一番味道。 那是属於新年的,温暖而又喧囂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和老式路灯上,不知何时已经掛上了一串串喜庆的大红灯笼和精致的中国结。 人行道边,也开始出现推著小车叫卖春联、福字和各色窗的小摊贩,那鲜艷的红色,像一簇簇温暖的火苗,点亮了这座城市灰濛濛的冬日。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习小组的五个人如同往常一样,结伴走出校门,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潮。 许琛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日渐浓厚的年味,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路嫻身上。 她的长髮被寒风吹起几缕,划过白皙的脸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的眸子,此刻正出神地望著街边那些红火的摊位。 他心里一动,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路嫻,快过年了,今年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走在旁边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路嫻回过神,將视线从那些热闹的红色中收回,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能有什么打算?寒假刚请假去闽都看过爷爷了,春节就不回去了,省得我爸看著我心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妈那边,姥姥和姥爷肯定是要抽一天过去看看的。剩下的时间,就在家待著唄,正好清静。”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个人过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许琛却从她那故作轻鬆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独自守著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那份清静,未免也太孤单了些。 许琛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家就跟老妈卢秋敏提一提,过年回乡下老家的时候,能不能把路嫻也一块儿带上。 “星再你呢?”孙佳挽著沈星再的胳膊,好奇地问道。 “我应该就在家里。”沈星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轻柔,像冬日里的一捧暖泉,“我爸————还不確定能不能从实验室回来。” “不过我妈说,寧愿在家里等他,也不想他万一能回来的时候,家里却没人“” o 眾人闻言,都沉默了片刻。沈星再的父亲是江南大学的物理学教授,重点项目就没断过,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那种对工作的態度,旁人或许无法理解,但对於苏云芷和沈星再母女而言,却是早已习惯的日常。 “那我肯定就在江城了,亲戚朋友都在这边,跑不掉的。” 孙佳很快就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她做了个鬼脸,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估计又是走东家串西家,吃完这顿吃下顿,还要被七大姑八大姨围著问成绩。” “可不是嘛!”王浩在一旁深有同感地哀嚎起来,“我最烦的就是这个!而且今年我爸肯定要拿著我的成绩单到处炫耀,想想那个场面,我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现在过年出去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许琛笑著接话道,“假期就那么几天,全国人民都挤在这时候出门,去哪儿都是人挤人,看景是假,看人头是真,还不如在家待著舒服。” “这倒是真的。”孙佳点头如捣蒜,“我去年就跟我爸妈去了一趟南海,结果光堵车就堵了半天,海滩上跟下饺子似的,体验感差得要死。” 既然大家的假期安排都没有外出的计划,许琛心里那个念头便愈发清晰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道:“既然大家都不出远门,那咱们乾脆抽一天时间出来聚一聚?找个地方玩一天,总比在家对著一堆亲戚,说些没营养的客套话强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的响应。 “我同意!”王浩第一个举手,满脸兴奋,“咱们可以去电玩城,或者去玩密室逃脱!我早就想去了!” “密室逃脱好啊!”孙佳也跟著激动起来,“正好咱们五个人,人数刚刚好!” 路嫻和沈星再虽然没像他们俩那么咋咋呼呼,但也微笑著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並不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咱们再商量。”许琛拍板道。 夕阳的余暉將五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少年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与街边浓郁的年味交织在一起。 正是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第二天中午,课间休息。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依旧是一片埋头苦读的景象,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许琛刚做完一张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正准备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放在课桌抽屉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有些疑惑地將手机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张子嵐。 —— 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愣。算起来,自从上次在陈文卓的工作室见过一面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繫过。她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许琛看了一眼讲台上正低头备课的班主任陈瑾,没有声张,只是將手机调成静音,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找了个无人的楼梯拐角,这才將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子嵐带著几分嗔怪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小许製作人,您的电话可真难打啊,我还以为您把我给拉黑了呢。” “我是高三学生,上课时间不能用手机,刚下课。”许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言简意賅地解释道,心里却在默默吐槽:我又不是你专属的製作人,哪能二十四小时待命。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电话那头的张子嵐显然心情极好,上一秒还在抱怨,下一秒语气就变得无比兴奋,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首张个人电子专辑,今天,正式在全网上线发售了!” “这么快?”许琛確实有些意外。 “那当然!”张子嵐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其实我那天去找陈老师的时候,专辑里的大部分歌就已经录製完成了,就差一首足够分量的主打歌。结果没想到,不仅解决了主打歌的问题,还意外收穫了你这么一个惊喜,直接凑齐了三首好歌!”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了这三首歌,专辑质量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公司那边当然是趁热打铁,立刻就安排了上架。” “为了宣传这张专辑,我这两周跑了好几个综艺,作为新人嘉宾,在几个乐坛前辈的推荐下刷了个脸,效果还挺不错的。” 张子嵐说到兴奋的地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 “你猜猜,就这两天,微博的热搜榜上,最火的话题是什么?” 第141章 富婆的介绍的新富婆 第141章 富婆的介绍的新富婆 “话题热搜?” 许琛靠著楼梯间冰冷的墙壁,嘴角撇了撇。 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奈。 “张大明星,我可是个苦命的高三学生。” “每天被埋在试卷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考高分,哪有时间去关心娱乐圈那些风雪月?” 他这话倒不是敷衍,而是实打实的真话。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微博这种东西,除了偶尔上去看看路嫻的帐號有没有更新动態,基本就等同於手机里一个不存在的软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张子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慨。 “我跟你说,你写的那首歌,真的太厉害了!” “我参加了一档周末播出的音乐综艺,在节目里唱了你写的那首《爱你》,还专门请了公司的编舞老师,根据歌曲的风格编了一套甜美风的舞蹈。” “结果你猜怎么著?” 张子嵐是真的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综艺是上周六播的,今天才周二!” “就这短短三天多的时间,这首歌,连带著那套舞蹈,直接在网上爆了!” “彻彻底底地爆了!” “现在全网都是模仿《爱你》舞蹈的挑战视频,从明星网红到普通素人,简直就跟病毒一样,形成现象级的跟仿热潮了!” 许琛闻言,心中瞭然。 当初在系统商城里抽到这首歌时,脑海中涌入的记忆里,確实也附带了一段洋溢著青春气息的甜美风舞蹈。 按照系统给出的资料,这首歌在它原本的那个世界,其“歌曲+舞蹈”的组合拳打出来,火爆程度丝毫不亚於现在张子嵐所描述的盛况。 他只是没想到,这股风潮在这个世界,也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现在网上好多乐评人都在分析,说这首歌完全打破了以往人们对於甜歌的刻板印象,旋律抓耳,歌词又甜而不腻,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张子嵐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小的得意。 “所以,我的新专辑今天晚上才要上线,但我的人,已经提前火了。” “公司宣传部那边都乐疯了,说这次的宣传效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 “那得恭喜你了,明星姐姐。” 许琛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內心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把地球上的爆款作品,在这个世界复製了一遍而已。 常规操作,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然而,张子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嘿嘿,口头感谢你是一方面。” 张子嵐在电话那头咯咯直笑,语气豪爽地说道。 “等歌曲的版权收益一结算,除了合同上说好的製作费用,我个人,会给你包一个巨大的红包!” 红包? 许琛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神也亮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姿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热情。 “哎,嵐姐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什么红包不红包的,咱们这关係,谈钱多伤感情!” “能为您这样的天籟之音服务,是我三生有幸!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您一句话,我许琛保证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堪称变脸的表演,让电话那头的张子嵐笑得枝乱颤,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当然知道许琛是在故意逗她,但依旧很高兴,口中也是嗔道:“行了行了,少贫嘴。” 笑过之后,张子嵐的语气也变得正经了些。 “其实,我今天打这个电话,除了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歌曲火了之后,產生了很多连锁反应。” “首先就是,现在圈里有不少人都在打听你这个製作人,想跟你约歌。目前我都让陈文卓老师那边帮忙挡著,没把你的个人信息泄露出去。” “但是,有一个合作,我觉得非常重要,连我都动心了。 “所以,才想著亲自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哦?” 许琛一听有生意上门,兴趣更浓了,但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沉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张子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怡佳矿泉水,你知道吧?” 这话问的,多少有点废话了。 作为国內家喻户晓的国民级矿泉水品牌,怡佳的gg几乎无孔不入。 许琛自己就是从小喝到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然知道。”许琛有些疑惑,“怎么了?难道他们想找你当新的代言人?” “代言的事还没谈,但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张子嵐的语气变得愈发谨慎。 “接下来的话,你可得千万保密,绝对不能跟第三个人说。” 得到许琛肯定的答覆后,她才继续说道。 “我上大学的时候,跟怡佳集团创始人家的孙女,是同一个寢室的闺蜜,关係特別铁。” “这次看到我火了,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来祝贺,顺便也跟我提了一件事。” “怡佳集团最近准备推出一款全新的品牌,主打青春、活力和健康的概念,这个新產品的推广项目,正好就由我这个闺蜜全权负责。” “她之前为了推广方案和gg曲的事情,头疼了好久,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直到前两天,她在网上看到了我那个综艺的片段,听到了《爱你》这首歌,一下子就来了灵感。” “所以,她想请我帮忙,为她们的新產品进行推广。”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张子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为难,“无论是之前的《暖暖》,还是现在爆火的《爱你》,虽然都是青春甜美风,但跟她们那个新產品青春、健康、活力”的主题,契合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所以,她希望————你能再出手一次,为她们的新品,量身打造一首全新的gg歌。” 许琛听完,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果然,富婆的朋友圈里,还是富婆。 这介绍的生意,都是另一个富婆的需求。 不过———— 许琛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感受著从楼梯口灌进来的刺骨寒风,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马上就要临近春节了,天气又这么冷,他实在是不太想再折腾。 舒舒服服地放个假,过个年,它不香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琛的沉默,电话那头的张子嵐生怕他拒绝,连忙拋出了一个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重磅炸弹。 “我那个闺蜜说了,只要歌曲的质量够好,能完美契合她们產品的主题,价格不是问题!” “她可以直接给你这个数!” 张子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一百万!” “而且,这只是歌曲的製作和gg使用费用,歌曲的全部版权,还在你自己的手上!” 一百....万?! 许琛感觉自己的心臟,被这个数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刚才那点因为天气寒冷而滋生的、想要偷懒的念头,瞬间就被这笔巨款砸得灰飞烟灭,连一点渣都不剩。 跑! 必须跑! 別说是下雨了,就算是天上下冰雹,下刀子,也绝对无法阻止他去写歌赚钱的热情! “咳咳。” 许琛强行压下心头的惊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这个————既然是嵐姐你朋友的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不过,为了保证歌曲的质量,我还是得先了解一下她们那个新產品的具体情况,看看资料,找找灵感。” 他没有把话说死。 人气商城里面抽歌,也是要有定向提示词的,不明不白地拿个概念去抽,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抽到合適的。 人气值可是好东西,许琛是一点也不想浪费。 “没问题!这个当然要先了解清楚!”张子嵐闻言大喜,连忙说道:“这样,今天晚上,你直接来一趟陈老师的工作室吧。我那个闺蜜今晚正好也有空,我约她一起过去,咱们当面聊。” “正好,今晚也是我的专辑正式上线的第一个晚上,前期热度已经拉满了,咱们也可以一起看看,首小时的销售数据到底怎么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掛断电话,许琛將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准备回教室。 上课铃声恰在此时响起,悠扬的旋律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许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只觉得那枯燥的铃声,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一百万啊———— 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距离打造自己的梦幻小屋,又近了一大步。 > 第142章 什么叫音乐才子 第142章 什么叫音乐才子 傍晚。 当许琛按照约定抵达陈文卓的工作室时,这位在江城音乐圈颇有名望的製作人,正一脸疲惫地揉著太阳穴,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个菸头。 陈文卓的主要业务,其实並非给歌星製作单曲,那更像是他功成名就后,凭著兴趣和人脉偶尔接的活。 他真正的收入大头,来源於为各类影视剧进行编曲配乐,以及承接商业gg歌曲的製作。 他接歌,主要也是面对那些合作多年的老牌知名歌星,对新人的邀约一向慎之又慎。 但许琛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以往,网络上爆火的神曲,大多粗製滥造,难登大雅之堂,与主流歌星的市场涇渭分明。 可许琛写出来的歌,无论是给路嫻的《安河桥》,还是给张子嵐的《爱你》,都兼具了极高的音乐性和病毒式的传播力,成功地为出道歌星的单曲,在网络上掀起了现象级的浪潮。 於是,这两天陈文卓工作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从一线大咖的经纪人,到初出茅庐想要一曲成名的新人,无数人挥舞著支票,点名要约“许先生”的歌。 陈文卓烦不胜烦,却又不能不接。 他深知许琛如今还是个高三学生,学业为重,不可能给他上太大的创作强度。因此,面对所有邀约,他的说辞都极其统一。 “许老师最近比较忙,你也知道,邀约太多。” “而且创作这东西,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急不来的。” “有机会,有机会一定合作。” 这是能敷衍的。 而实在推脱不了的,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但具体什么时候能交稿,那就只能看“许老师”什么时候有灵感了。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许琛“天才创作人”的神秘感,也为他挡下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刚打发了一位鍥而不捨的经纪人,陈文卓长嘆一口气,正准备去录音室完善一下手头一个影视剧的配乐项目,工作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张子嵐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先探了进来,她身后,跟著一脸平静的许琛,以及一位陈文卓从未见过的,身材娇小玲瓏的陌生女人。 “陈老师,没打扰您吧?”张子嵐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陈文卓一愣,他並未接到几人要来的消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们:“你们这是?” 许琛主动上前一步,解释了起来。 下午放学后,他没有参加晚自习和学习小组的集训,给沈星再这边说明情况后,便在校门口坐上了张子嵐派来接他的保姆车。 而他身边这位陌生的美女,便是张子嵐口中那位怡佳集团的嫡系孙女,姜清禾。 姜清禾的年纪与张子嵐相仿,约莫二十五六岁。她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绝色美女,五官只能算是清秀,身高也只有一米六不到,在身材高挑的张子嵐身边,更显得娇小。 但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檳色西装套裙,將身材比例修饰得极好,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通透,保养得一丝不苟。 尤其是那份从容自信、波澜不惊的气场,让她看起来像一位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知性御姐。 她对著陈文卓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便落在了许琛身上,等著对方说话。 “陈老师您先忙,我们借您的编曲室用一下,聊点事情。”许琛说道。 陈文卓自然没有意见,便笑著摆了摆手,自己转身进了另一边的录音棚。 三人走进灯光明亮的编曲室,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姜清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產品计划书和一瓶设计感十足的样品,递给了许琛。 “许先生,我们这次要推出的新產品,是一款蒸馏水。”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我们的水,经过了七重以上的精密过滤,水质纯净,不仅可以直接饮用,甚至可以作为护肤使用,应用场景非常广泛。” 许琛接过那瓶样品。 瓶身並非传统的圆柱形,而是採用了更具时尚感的多边稜角设计,標籤以简约的白色为底,用一种充满活力的渐变色字体,印著產品的品牌名。整体风格非常年轻化,確实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 “我们的產品理念,是青春、健康、活力”。”姜清禾看著许琛,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的gg歌,也必须完美契合这三个关键词。它要阳光,要正能量,要朗朗上口,最好还能像《爱你》一样,有一定的洗脑效果,但又不能落入俗套。” 许琛一边听著,一边心念一动,在脑海中打开了人气商城。 他將姜清禾提出的几个关键词——“青春”、“健康”、“活力”、“阳光”、“蒸馏水gg歌”,一一输入到定向抽歌的搜索栏中。 【关键词已確认,开始在地球曲库中进行定向检索————】 【检索成功!】 一股庞杂而又清晰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许琛的大脑。 旋律、歌词、编曲、甚至连mv的画面,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许琛的脸上不动声色,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摆出了一副正在沉浸於灵感世界、苦苦思索的模样。 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让一旁的姜清禾看得秀眉微蹙。 她虽然不是音乐圈的人,但作为顶级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她接触过的gg公司和音乐工作室不计其数。她很清楚,命题创作,本就是所有歌曲类型里最难啃的硬骨头。 既要符合甲方爸爸千奇百怪的要求,又要保证歌曲本身的艺术性和传播度,这其中的难度,远超常人想像。 为了这首gg歌,公司之前已经毙掉了好几个国內顶尖gg公司和知名音乐人拿出的方案。那些方案,要么是太过商业化,匠气十足,要么是曲高和寡,不接地气。 她很难相信,有人能將“青春活力”、“正能量”、“gg属性”和“洗脑神曲”这些几乎有些互相矛盾的要求完美地糅合在一起,更別提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仅凭几句话和一个样品,就能立刻获得灵感。 这在她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刚想开口,说今天就先到这里,让许琛不用著急,可以回去好好思考几天,却被身旁的张子嵐一把拉住了胳膊。 张子嵐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神秘的语气说道:“別打扰他,他进入状態了。” 姜清禾虽然没再说话,但心里却依旧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那个闭目沉思的少年,眼睛猛然睁开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许琛站起身,径直走到了编曲台前,熟练地打开了电脑上的音乐软体。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之间化作一道道残影,屏幕上,一条条音轨被迅速建立,一个个音符被精准地填充进去。 那份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与自信,和当日在工作室里,为张子嵐写出《暖暖》 和《爱你》时,如出一辙。 “来了来了!”张子嵐有些兴奋地抓紧了闺蜜的手,在她耳边低声惊呼,” 就是这样!就是这个状態!” 姜清禾怔怔地看著那个在调音台前专注工作的背影,看著屏幕上飞速跳跃的音符和波形图,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怦怦”狂跳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房间重新归於寂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將刚刚製作完成的,一首长达一分多钟的gg歌demo导出,然后隨手拿起一张空白的五线谱,飞快地將主旋律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將那张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曲谱递到张子嵐面前,眉毛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张姐,准备一下,唱个小样。” 而一旁的姜清禾,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张写满了音符的曲谱,又看了看一脸轻鬆写意的许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这就————完成了? 第143章 热爱105度的你,和编舞 第143章 热爱105度的你,和编舞 张子嵐是专业的歌手。 即便此刻她心里同样翻江倒海,但强大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迅速调整好了状態。 她接过那张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曲谱,目光只扫了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便瞬间进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 这首歌————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好,我来试试。” 张子嵐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拿著曲谱转身走进了隔壁那间顶级的专业录音棚。 许琛则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沙场主帅,从容地坐回了调音台前。 他戴上监听耳机,熟练地调出刚刚做好的伴奏demo,衝著玻璃墙另一边的张子嵐,云淡风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 一阵轻快、活泼,充满了阳光与汽水般清爽气息的前奏,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在安静的编曲室里缓缓流淌开来。 那旋律就像夏日午后的一阵清风,又像一杯刚刚打开、气泡升腾的冰镇柠檬汽水,瞬间就驱散了江城冬夜所有的沉闷与寒意。 依旧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姜清禾,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拿起一副监听耳机戴上。 紧接著,张子嵐那甜美而又充满穿透力的歌声,便如同一道暖流,清晰地灌入她的耳中。 “super idoi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热爱105°c的你,滴滴清纯的蒸馏水————” 歌声响起的瞬间,姜清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 这哪里是写歌? 这分明就是把她的產品策划书,一字不差地直接谱写成了歌曲! 阳光、青春、活力,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完美地踩在了她对这首gg歌的所有苛刻要求之上! 尤其是那句画龙点睛的“滴滴清纯的蒸馏水”,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將產品特性以一种毫不生硬、甚至带著几分俏皮可爱的方式,完美融入了歌词之中。 更可怕的,是这首歌的旋律。 它就像是有某种魔力。 简单,上口,却又带著一种病毒式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抓耳感。 姜清禾甚至可以肯定,这首歌只要听上两遍,那句“热爱105°c的你”就会像魔音灌耳一样,在脑海里单曲循环,再也挥之不去! 短短的二十多分钟———— 从拿到產品样品,到製作出完成度如此之高的gg歌曲,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半个小时。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姜清禾过去二十多年里建立起来的商业认知。 她想起了公司里那个为了这个项目,焦头烂额了一个多月的精英营销团队。 她想起了那些被她毫不留情毙掉的,由国內顶尖gg公司和知名音乐人提交上来的,一个个看似专业却毫无灵魂的方案。 那些人费了数周时间都没能给出的完美答案,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甚至,做得更好。 天才这种东西,原来真的存在。 而且,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一曲唱罢,张子嵐满脸兴奋地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她对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满意,这首歌简直就是为她的声线和风格量身打造的。 她走到自己的闺蜜身边,看著她那副灵魂出窍的呆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她介绍许琛给姜清禾,当然存著自己的私心。 作为新晋的“甜歌”新人,张子嵐的目標可不仅仅是唱几首情歌。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商业代言,来直接拔高自己的人气和商业价值。 而怡佳集团这款主打年轻市场的新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许琛的歌能打动自己的闺蜜,再由自己这个自带“甜歌”和“爆款”双重標籤的新人来演唱,那么拿下这个代言,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不叫算计,这叫双贏,叫资源的合理运用与置换。 毕竟,她张子嵐可不是那些在练习室里苦熬多年才出道的傻白甜。 “怎么样?清禾,这首歌————还行吧?”张子嵐故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问道,眼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姜清禾缓缓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震惊与骇然都一併吐出。 她看向许琛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欣赏,有钦佩,甚至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何止是还行。”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答案。” 然而,许琛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夸奖。 他从调音台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平静地说道:“歌只是成功的一半” 他看著一脸疑惑的张子嵐和姜清禾,补充道:“想要让它真正地火起来,形成现象级的传播,还需要一个重要的东西。” “舞蹈。” 许琛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在编曲室中央那片空地上,站定了身子。 “嵐姐,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隨著脑海中的记忆,將那套与歌曲完美配套的舞蹈动作,一个一个地,清晰无比地展示了出来。 因为有咏春拳的底子在,许琛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远超常人。 虽然这些舞蹈动作他也是第一次做,显得有几分生疏和僵硬,但每一个动作的节点、发力的技巧,都被他精准地分解了出来。 那是一套看起来简单,却又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舞蹈。 动作幅度不大,却极具记忆点,每一个节拍都和音乐完美地卡在一起。 张子嵐本就有舞蹈功底,看得是眼睛发亮,只一遍,就记住了七七八八。 她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跟著许琛又练习了两遍,便已经能完整地將整套舞蹈跳下来。 当她扭动著纤细的腰肢,伴隨著那甜美的歌声,一边唱一边跳著这支仅仅一分多钟的舞蹈时,一旁的姜清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她能看预见到,在不久的將来,这首歌,这段舞,將会像一场不可阻挡的风暴,席捲各大短视频平台。 无数的俊男靚女,甚至是普通人,都会爭相模仿,进行二次创作,最终形成一场席捲全网的狂欢。 这首gg歌,在姜清禾的脑海中,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脉络清晰的爆款营销方案! “就它了!” 姜清禾当机立断,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许琛面前,那份属於商业女强人的果决与魄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许先生,这首歌,我们要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一百万,税后。” “歌曲的製作费、陈老师工作室的分成,以及个人所得税,都由我们公司代为处理。明天,我会让法务部的人带著合同来找您。 “歌曲的全部版权,依旧归您个人所有。” 这番话,说得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连刚刚从录音棚里探出头来,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的陈文卓,都听得目瞪口呆。 一百万,税后! 还主动包揽了所有的中间费用! 这种好事,他陈文卓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都还是头一回见。 “合作愉快。” 许琛伸出手,与姜清禾那只保养得宜的柔软小手轻轻一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隨著这笔百万大单的尘埃落定,房间里那股紧绷的商业谈判氛围也隨之烟消云散。 张子嵐兴奋地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九点五十八分。 “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了!” 她拉著姜清禾,又招呼著许琛和陈文卓,几个人一起凑到了编曲室的电脑前,脸上带著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接下来,该看我的成绩单了!” 她飞快地打开了国內最大的音乐平台,登录了自己的歌手后台。 屏幕上,她那张新鲜出炉的电子专辑封面,正静静地待在首页最显眼的推荐位上。 封面下方,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倒计时上。 十点整,专辑,正式上线。 > 第144章 首发专辑的热度,人气值大收穫 第144章 首发专辑的热度,人气值大收穫 十点整。 当电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从“00:01”跳到“00:00”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张子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悬在滑鼠上,却紧张得不敢按下去。 还是许琛伸出手,帮她在滑鼠左键上,轻轻一点。 页面“唰”地一下刷新。 张子嵐的个人电子专辑,正式上线。 封面图下方,原本显示“敬请期待”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实时跳动的数字。 【当前订阅量:1873】 “天!”张子嵐捂著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要知道,这只是页面刷新后,第一秒钟的数据! 一旁的陈文卓也看得眼皮一跳,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专业人士的震惊:“子嵐,你这张专辑前期的预热,做得太成功了。” 何止是成功。 为了推广自家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长公主,繁星娱乐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之前那档周末播出的音乐综艺,本身就是收视率常年霸榜的国民级节目。张子嵐在节目里惊艷亮相,凭藉许琛写的那首《爱你》和那套甜美俏皮的舞蹈,一炮而红。 经过短短三天时间的发酵,这首歌,这段舞,就像一场粉红色的风暴,席捲了全网。 巨大的网络热度,让张子嵐这张尚未发售的专辑,天然就吸引了海量的关注。 无数路人粉和潜在听眾,早就守在音乐平台,等著十点钟的到来。 “再刷一下!快!”张子嵐激动地催促著,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许琛笑著再次按下了刷新键。 【当前订阅量:3109】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订阅数就又往上狠狠地跳了一千多! 这下,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姜清禾,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名为惊喜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工作室里的四个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见证奇蹟的狂欢。 每一次刷新,那个鲜红的数字都会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向上飆升。 几百,上千,再到几千———— 不到五分钟,电子专辑的订阅量,就势如破竹地突破了五千大关! 五千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多,但放在如今这个实体唱片凋零,数位音乐付费习惯进入发展期的时代,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成绩。 通常来说,只有那些在乐坛沉浮多年,拥有庞大且忠实的粉丝基础的老牌知名歌手,才有可能在发售的短时间內,达到这样的数据。 张子嵐,作为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即便有公司力捧和前期的爆款预热,在底蕴和粉丝积累上,也绝无可能与那些前辈相提並论。 但眼下的数据,却丝毫不比他们差,甚至犹有过之。 这足以证明,她现在到底有多火。 订阅量的疯狂增加,伴隨而来的,则是评论区的瞬间沦陷。 无数刚刚听完一两首歌的听眾,第一时间就涌入了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听后感。 一开始,画风还很正常。 “来了来了!前排占座!嵐嵐的声线真的绝了,人美声甜!” “好听!整张专辑的质量都好高!每一首都想单曲循环!” “主打歌《爱你》已经会唱了,没想到专辑里还有这么多宝藏歌曲!” 可很快,隨著涌入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的画风就开始逐渐变得“不正经”起来。 一条热评被迅速顶了上来:“我默默地看了一眼刚刚削好的甜瓜,然后点开了《爱你》这首歌————听完之后,我发现手里的甜瓜突然就不甜了。”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立刻盖起了高楼。 “哈哈哈哈楼上的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我正在喝奶茶,听完感觉我的全奶茶像白开水!” “谁说我们不喜欢甜歌的?我们只是不喜欢那些又尬又难听的工业精!像《暖暖》和《爱你》这种高质量甜歌,我能听一辈子!” “感谢嵐嵐!治好了我的甜歌ptsd!” 张子嵐对著电脑,一条一条地翻看著评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高兴地拉著姜清禾的手臂,用力地晃动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清禾你快看!大家都好喜欢!这次肯定能成!” 姜清禾笑著任由她晃著,一脸微笑。 大家都在为张子嵐的成功而由衷地高兴,但要说最高兴的,恐怕还是许琛。 他当然也为张子嵐高兴,毕竟朋友的成功,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更何况,张子嵐之前还许诺过一个巨大的红包奖励。 但这些,都比不上另一件事来得重要。 那就是即將到帐的,海量的人气值! 许琛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还是给这种自带流量和顶级资源的正派歌手写歌,收割人气值的效率最高,火得最快,收穫也最大。 路嫻辛辛苦苦在短视频平台耕耘了好几个月,积累的粉丝和人气,他估计张子嵐用不了一周时间,就能轻鬆超越。 到时候,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的人气值入帐———— 他许琛,简直就要成为系统里的“暴发户”了! 工作室里的兴奋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姜清禾才站起身,率先提出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她看了一眼同样准备离开的许琛,主动提议道,“许先生,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许琛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便跟著她一起下楼。 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將许琛送到小区门口后,车子再次启动,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厢內,姜清禾看著依旧沉浸在兴奋中的闺蜜,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子嵐,许琛这个人,你一定要抓牢了。” “这还只是展露头角,就已经能连续创作出高质量的歌曲,等他將来真正成长起来,恐怕以繁星娱乐的名义去邀请,都要点功夫了。” 张子嵐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兴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得意地嘿嘿一笑:“那还用你说?”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校园,许琛也重新回归了高三学生枯燥而又规律的生活。 燕北的烟火,工作室的狂欢,百万的合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眼前堆积如山的试卷和练习册,才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傍晚,学习小组照例在路嫻家集合。 —— 五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埋头刷著沈星再精心挑选的模擬卷,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刷完一套理综卷,许琛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状似隨意地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反手將门锁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个人面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目光略过那些已经许久没有变化的属性数值,直接落在了最下方的那一栏。 【当前人气值:398,521】 看著那个將近四十万的数字,许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24小时,张子嵐的专辑给他结算了21万的人气值! 二十一万! 这笔巨款,直接让他的人气值总额,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许琛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大大的、 灿烂的弧度。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数字,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存著! 一定要存著! 存够一百万,开启第三级的人气商城! 许琛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三级商城里的东西,一定比现在这些要好上更多! 第145章 想要邀请路嫻一起过春节 第145章 想要邀请路嫻一起过春节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许琛心里清楚,这笔巨款固然让人心潮澎湃,但他很清醒。 自己眼下赖以维持成绩的,並非这些虚无縹的数字,而是人气商城里那些看起来朴实无华,却至关重要的道具。 “过目不忘体验卡”。 “精力药剂”。 这些,才是他在自身属性达到瓶颈后,依旧能在学霸林立的年级前列站稳脚跟的真正基石。 没有这些,单靠那早已停滯不前的【剧本领悟力】和【方法派经验】,他也无法一直在不断创新的题型下维持成绩。 许琛心满意足地关掉系统面板,推开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高强度的学习已经接近尾声。 王浩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氢、氦、 鋰、鈹、硼————完了,串台了,我脑子里现在全是数学公式————” 孙佳揉著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沈星再,依旧坐得笔直,一丝不苟地在错题本上整理著什么,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沈星苒看了一眼屏幕,便开始收拾书包和卷子,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 “我妈妈来接我了。” “啊?都这个点了?”王浩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哀嚎道,“完蛋,我妈的夺命连环ca2i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互相告別。 路嫻將他们送到门口,挥手告別。 深夜,小区里寂静无人。 —— 许琛和王浩勾肩搭背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我说老许,”王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八卦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发什么横財了?” “今天你从洗手间出来,那嘴角的笑就跟ak47似的,压都压不住,瑟得都快包浆了。” “有吗?”许琛面不改色。 “可能刚解了道数学难题,有点飘。” “切,信你个鬼。”王浩撇了撇嘴,没再追问,转而哀嚎起来,“哎,明天又要考试,我感觉我脑子里的知识点都快搅成一锅粥了,看见卷子就想吐。” “怕什么,你现在又不是垫底了。”许琛宽慰了一句。 王浩的成绩提升也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吧,在这个均分650以上的学习小组里看,还是不太起眼。 和一路抱怨的王浩在分岔路口告別,许琛独自一人走向自家的楼栋。 刚到楼下,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夜的寂静。 一辆熟悉的大眾轿车,缓缓驶入停车位。 许琛脚步一顿。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过五分。 这个点才回来,老妈卢秋敏今天肯定没有夜班。 唯一的解释,医院里来了紧急情况。 而且,能让整个外科集体加班到这个点的,绝对不是小事。 许琛没上楼,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著。 几分钟后,卢秋敏熄了火,推门下车。 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抬手用力揉著自己僵硬的后颈,连儿子站在不远处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妈。” 许琛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了她肩上沉甸甸的挎包。 “?儿子?”卢秋敏看到儿子,先是一愣,隨即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刚从路嫻家学习回来。”许琛帮她把包背在自己身上,隨口问,“今天这么晚?又上手术台了?” “別提了。”一说起这个,卢秋敏的抱怨就来了,“傍晚高速上连环车祸,送来好几个重伤的,血库都快抽乾了,我们外科有一个算一个,全员上阵,晚饭都是在手术室门口灌了两支葡萄解决的。” 她嘴上抱怨著,语气里却带著一种战斗过后的踏实感。 这是医者的勋章。 许琛清楚,別看老妈嘴上抱怨,真遇到事,她永远是第一个往上冲的。 她们那个年代的医生,骨子里都刻著希波克拉底誓言,將救死扶伤视作一种无可替代的职业荣耀,这种信念,是家人怎么劝也劝不住的。 “辛苦了辛苦了,我的卢医生。” 许琛走到老妈身后,伸出双手,殷勤地帮她捏起了肩膀。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混小子现在这么会疼人了?”卢秋敏享受著儿子的服务,脸上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大半。 母子俩並肩走向电梯。 “你这几个月的变化,我是真没得说。”卢秋敏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骄傲,“以前我还愁你考不上大学,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你爸都放话了,等你高考结束,考得好,家里必须给你整个大件!” 许琛笑了笑,没接话。 大件? 他现在自己就能给自己买。 但父母给的,意义不一样。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亲情。 电梯缓缓上升。 许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状似隨意地开口。 “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说。”卢秋敏心情正好。 “快过年了嘛,路嫻她爸妈那情况你也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也挺冷清的。” 许琛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老妈的脸色,试探著说,“我想著,要不————过年回县上老家,把她也一块儿带上?让她也感受下咱们家过年的气氛,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 卢秋敏想都没想,一拍大腿。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当然可以!” “那孩子一个人是可怜,带上,必须带上!” 卢秋敏是打心眼儿里心疼路嫻。 不过,同意归同意,她隨即话锋一转,侧过头,眼神像x光一样上下扫描著自己的儿子,充满了挪揄和八卦。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路嫻那丫头,发展到哪一步了?老实交代!”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你想哪儿去了,就是关係好的朋友,纯洁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卢秋敏挑了挑眉,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青梅竹马能好到让你这么上心?大过年的都惦记著往家里拐?” 她看著儿子那副故作镇定的窘迫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再逼问,只是背著手,自顾自地感慨起来。 “其实啊,路嫻那孩子,我是真喜欢。” “坚强,自立,不矫情,长得又漂亮,跟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听你说,还会做饭,唱歌也好听,学习又好,考个江南大学稳稳的。” 卢秋敏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画面。 她陷入了幻想,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標准的丈母娘看女婿一哦不,是婆婆看未来儿媳妇的满意笑容。 “哎,这要是真能当我儿媳妇————” “我做梦都能笑醒!” 第146章 回到家的沈毅 第146章 回到家的沈毅 另一边,苏云芷那辆黑色的奥迪平稳地行驶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她先是將一路嘰嘰喳喳、兴奋分享著寒假计划的孙佳送到了小区门口。 车厢里,这才恢復了属於母女二人的安静。 苏云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旁正安静望著窗外出神的女儿。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窗外霓虹的斑斕色彩,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她微笑著,没有说话,只是將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轻柔了些。 车子缓缓驶入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停稳。 一进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洒满一室。 母女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客厅的沙发上,端坐著一个熟悉而又久违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旁还放著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公文包。 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他也依旧保持著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姿態,与整个家居环境里温馨舒適的氛围,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正是沈星再的父亲,沈毅。 “爸?” 沈星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意外的惊喜。 “学长?你怎么回来了?” 苏云芷的反应则更快,她换好鞋,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沈毅看著迎上来的妻女,那张总是因为沉浸在学术世界而显得有些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站起身,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 “回来拿几份项目资料,明天一早就要用,那边实验室的印表机坏了,我回来重新列印一份。” 说著,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我待会儿还得赶回去,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走不开。” “又回去?” 苏云芷一听这话,好看的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心疼地抱怨道。 “你们那个项目组也真是的,都两个月了还不让人休息,哪有这么安排工作的?真当人是铁打的吗?” “你这话说的。” 沈毅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温柔地將妻子鬢边一缕散落的髮丝掖到耳后,声音温和地安抚道。 “我就是那个项目组的总负责人,你这哪是抱怨项目组,分明是在抱怨我这个工作狂啊。” 看到父母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站在一旁的沈星再悄悄別过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沈毅安抚好妻子,这才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那份属於老父亲的温柔再次浮现,他笑著说道:“我这不是想著,年前把手头最要紧的工作都赶完,爭取在除夕前结项嘛。” “到时候,就能安安心心地在家里,陪你们娘俩过个好年了。” 这话果然让苏云芷脸上的不满烟消云散,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给丈夫泡茶。 虽然被猝不及防地餵了一嘴“狗粮”,但沈星再的心里依旧是高兴的。 她走到父亲面前,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坐得笔直,开始一板一眼地匯报起自己最近的学习情况和期末考试的成绩。 “————这次期末考,总分728,是年级第一。” 对於自己这个在理科方面几乎点满了所有天赋的女儿,沈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满满的讚许与骄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保持,这个成绩,已经很稳定了。” 不过,夸奖过后,他还是习惯性地,將话题引向了那个老生常谈的未来规划上。 “我前两天跟燕北大学物理系的王教授通过电话,我们是老同学了,他也看了你之前参加物理竞赛的论文,对你讚不绝口。 沈毅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只要你高考能正常发挥,保持住现在的成绩,他那边肯定会把你录到他们学院的王牌专业去。” “到时候,从本科到博士,一路都有保障。” “將来要是想出国深造,他也可以帮忙联繫国外的导师。” 这番话,沈星再从小听到大。 以前,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对她而言,去哪里上大学,读什么专业,似乎都无所谓。 那些冰冷的城市名字和专业术语,在她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少年的身影。 浮现出他不止一次地,用一种篤定而又自信的语气,说“我一定会考江南大学”时的模样。 去燕北,还是留在江城? 这个曾经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此刻却像一道复杂的选择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去一个陌生的、举目无亲的北方城市,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吗?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沈星再的心里,就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逆反情绪。 “爸。”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想————考江南大学。”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女儿,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了刚从厨房端著茶走出来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探寻。 苏云芷也听到了女儿的话,她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没有作声,只是给了丈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沈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儿,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不动声色地笑道:“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去燕北吗?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沈星苒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定的態度。 她知道,一旦自己开口,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那个真正的理由,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眼看气氛就要陷入僵局,苏云芷適时地站了出来,柔声打著圆场。 “好了好了,你看你,一回来就说这些,孩子刚考完试,压力也大,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吧。” “有什么事,咱们晚点再说。” 沈星再如蒙大赦,衝著母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著头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苏云芷走到丈夫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道:“你也是,於嘛老是在孩子面前提燕北的事?她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上江南大学又怎么了?” “你自己不就在江南大学当教授吗?离家近,我们还能多照应照应,多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毅长嘆一口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o “这孩子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离家近或者远,就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沈毅能有今天的学术地位,脑子差一点都走不到今天。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不寻常的味道。 “她突然不想去燕北了,肯定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沈毅的眉头紧紧锁起,语气里带著几分为人父的担忧。 “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外人的影响,所以现在才有了这种抗拒的心理。” 苏云芷看著丈夫这副“老父亲式焦虑”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要是想直接说是许琛那个小伙子影响的,你就直说,拐弯抹角地做什么“” c 她没好气地说道。 “你妹妹青如又不是没给你打过电话,你心里没数吗?” 提到许琛,苏云芷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那个叫许琛的孩子,真的很不错。” 她將在高铁站门口“突击检查”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对那个少年的判断,都简单地跟丈夫说了一遍。 “有礼貌,有分寸,长得又高又帅,关键是,成绩还好。” “能让咱们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动了凡心,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云芷看著自家丈夫那张依旧写满了怀疑和警惕的脸,眼珠一转,忽然提议道:“要不,乾脆这样吧。” “过几天不是放假了么?你正好也在家。” “我找个机会,把那孩子叫到咱们家来,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你这个当父亲的,总得亲自接触接触,看一看吧?” “说不定,你看过之后,就认可了呢?” 沈毅闻言,脸上的表情愈发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对那个叫做许琛的少年,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老父亲的心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彆扭,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可能就要被別的猪给拱了,就一阵心塞。 但他也明白,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当年他们畏之如虎的早恋,在现今的学校里比比皆是。 这一代孩子的思维成熟速度,远超他们当年,恋爱和事业,往往能分的很清楚。 而且女儿即將成年,总要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 如果对方真的像妻子说的那样优秀,女儿也真的喜欢,那他这个当父亲的,要是强行棒打鸳鸯,反而更容易让孩子產生逆反心理,到时候钻了牛角尖,和家里离了心,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想到可能会让沈星再和自己不亲,沈毅那颗坚定的心,终究还是动摇了。 他再次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最终点了点头。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妥协。 “那就————见见?” > 第147章 这个节日...怎么有点心惊肉跳的 第147章 这个节日...怎么有点心惊肉跳的 第二天清晨,寒风如刀。 许琛裹紧了校服,刻意放慢脚步,在自家楼下那个熟悉的路口停下。 他呼出一口浓郁的白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目光望向小区的另一头。 几分钟后。 一团跳跃的紫色火焰,准时撞入这片灰濛濛的冬日。 路嫻穿著一件紫色的短款羽绒服,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隨著她轻快的步伐在脑后晃动,青春逼人。 看到等在原地的许琛,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她什么也没问,像过去那些年的每一个清晨一样,自然地走上前,与他並肩。 “咳。”许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两人间的默契,“跟你商量个事。” “说。”路嫻目不斜视,声音一如既往的颯爽。 “快过年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县城老家?”许琛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我妈也同意了,说家里很欢迎你。” 路嫻的脚步猛地一滯。 她侧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许琛怕她多想,连忙解释:“我爷爷奶奶还在县城,你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不肯换居住环境。 不过那边距离不算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而且楼下还有个小院子,到时候买点菸,肯定热闹。” “烟”两个字,让路嫻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抹光又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踢著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声音有些发闷。 “可能有点麻烦,年三十————我妈让我跟她去一趟姥爷家。” 路嫻的家庭情况,是一本难念的经。 路嫻的母亲当年创业失败,又执意与她父亲路远山离婚,嫁给了现在这个男人。 这件事,在路嫻母亲那边的亲戚里,一直是个过不去的坎。 他们觉得放著路远山那么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女婿不要,眼睁睁看著女儿嫁给一个高不成低不就、脾气还暴躁的男人,心里自然是窝著火的。 尤其是那个继父,对待路嫻更是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糟心。老一辈的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我回去,也就是走个过场。”路嫻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的凉意。 但下一秒,她抬起头,看著许琛那双带著关切的眼睛,心里那份烦闷仿佛被瞬间驱散。 她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像冬日里最暖的太阳。 “不过,我中午吃完饭就溜!” “到时候直接坐车过去找你们,晚上跟你们一起守岁!” “真的?”许琛的眼睛也亮了。 “那当然!”路嫻扬了扬下巴,恢復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我早就想去看爷爷奶奶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校门口,在楼梯间挥手告別。 许琛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安静得像一幅画的少女。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將书包放下,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早。” “早。” 沈星苒抬起头,声音依旧清清淡淡。 但许琛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的状態很不对劲。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藏著什么心事,连翻动书页的动作,都带著几分微不可察的迟疑。 许琛撕开一袋麵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星再握著笔的指节,瞬间收紧,指尖透出淡淡的白色。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一抹无法抑制的红晕。 终於,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直直地看著许琛。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 “许琛,年三十那天————你能来我家吃午饭吗?” —” 许琛嘴里那口麵包,差点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炸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一脸惊悚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去她家吃饭? 还是年三十? 这————见家长?! 看著许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沈星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慌乱地摆著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许琛好奇又惊疑的追问下,她才支支吾吾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她父亲沈毅,想在年三十中午,请许琛吃顿便饭。 “我爸爸说————是想当面感谢你。”沈星再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细不可闻,“谢谢你之前陪我去魔都,还帮忙处理了小说版权的合同————” 感谢? 许琛听著这话,脑子里却自动翻译出了另一个版本。 他几乎可以想像出,那位素未谋面的沈教授,在说出“感谢”这两个字时,脸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甚至还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表情。 许琛嘴角一抽。 这哪里是感谢宴。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再联想到沈星再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姑,许琛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沈毅现在,绝对是把他当成了拱了自家水灵白菜的那头“猪”,正准备摆开阵势,好好地审问审问! 一个年三十,上午要去未来老丈人家接受“最终审判”,下午要赶场去爷爷家陪青梅竹马放烟。 这日程,安排得可真够满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身旁少女那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也看见了她眸子里那份小心翼翼、又情绪饱满的期盼。 拒绝? 怎么可能拒绝。 许琛深吸一口气,將心一横,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玩味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啊,没问题。” “咱们说好时间,我肯定准时过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星再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就落回了实处。 她紧绷的肩膀悄然放鬆。 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无比灿烂动人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冰雪初融后,悄然盛开的第一朵迎春,明媚、温暖,瞬间就点亮了整个冬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美得让人心悸。 许琛看著她的笑,心里那点压力也烟消云散了。 不就是见家长吗? 老子这把,高端局! 第148章 心不在焉的路嫻 第148章 心不在焉的路嫻 时间的洪流浩浩荡荡,从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 无论许琛觉得即將到来的这个春节有多么惊心动魄,日子还是一天天地逼近了。 学校的春节假期吝嗇得可怜,只给高三的学生批了短短四天。 假期前的最后一堂班会课,陈瑾站在讲台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的锐利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期待或疲惫的年轻脸庞,毫不留情地给大家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我知道你们盼著放假,但丑话说在前面,就这四天,也別给我玩疯了!” “尤其是后面那几个,最近成绩刚有点起色,別一放假就打回原形!” “都给我保持住学习的状態,每天至少抽两个小时出来刷题,不然等你们回来,最多三四周,就是二模。到时候劲头一松,成绩掉下来,谁都別想好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谁成绩下降,谁就准备好叫家长过来,咱们在办公室里好好聊一聊!” 训话、罚站、请家长。 这三件被誉为“班主任三大法宝”的武器,无论在哪个年代,对学生而言都永远有效。 尤其是对於高三这群快要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学生来说,他们倒不是真的害怕挨训,而是害怕丟人。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因为成绩不好被请家长,那简直就是大型的、公开的、 无法挽回的专属社死现场。 一想到那个画面,教室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那点对假期的狂热,瞬间就被浇熄了大半。 当天晚上,学习小组也是难得地提前解散,放了大家一马。 毕竟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忙著打扫卫生,採买年货,就连许琛家也不例外。 大年三十,一大早。 天色才蒙蒙亮,带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气。 许琛就被母亲卢秋敏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起来,帮著家里把昨天就收拾好的、要带去县城爷爷家的各种年货,一趟一趟地往楼下的车子里搬。 大包小包的礼品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许父许建国一面帮忙,一面看著儿子那副虽然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中午说要出去吃饭,是去哪里?还是之前写歌的那个工作室那边有事?” “呃————” 许琛搬著一箱牛奶的手顿了一下,感觉这个问题有点不好解释。 但在自己父亲面前,他实在没有撒谎的必要,只能硬著头皮,將沈星再那边的情况,以及她父亲想请自己吃饭的事情,含含糊糊地交代了一遍。 “————就,沈星再她爸想当面感谢一下我之前帮忙处理合同的事,吃个便饭。” 许父听完,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住了。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龟裂。 他印象中,前两天妻子卢秋敏才兴高采烈地跟他说过,今天已经邀请了路嫻那孩子,一起回老家过年。 这个———— 中午见一个,晚上带一个? 许父看著儿子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活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儿子这番操作,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许琛,你可不要乱来啊。” “没有没有,爸你想哪儿去了。”许琛只能訕訕地笑著,试图矇混过关。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很贪心,但让他放弃任何一个,都是捨不得的。不过,要说许琛对於未来到底该如何安排,心里有多么清晰的规划,那就纯粹是胡扯了。 他现在完全处於一种“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单选是绝对不可能单选”的混沌心理状態。 这种复杂的、甚至有些渣的纠结情感,许琛很清楚,像父亲这样对待感情专一而传统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理解的。 另一边。 当许琛还在为即將到来的“鸿门宴”而头疼时,路嫻也早早就起了床。 独自居住的公寓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过年的烟火气。她熟练地洗漱,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將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拎著一个小小的背包走下了楼。 她站在寒风凛冽的小区门口,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將定位设置在了姥爷家的地址。 其实,她母亲那边的家庭,也是有车的。即便是带著孩子,也肯定能空出一个位置坐下她这个人。但路嫻很清楚,那个所谓的“家”,是绝对不会有派车来接她的想法的。 网约车很快抵达,路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其实很明白自己父母那种看似关心的行为背后,藏著的是什么。 无论是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如今却总想用金钱来弥补的父亲路远山,还是那个早已改嫁、只会在电话里嘘寒问暖的母亲,他们偶尔对自己表现出的关心,並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在乎自己这个女儿。 那更像是一种自我满足。 他们本质上,都是自私的人。 他们选择放弃了路嫻,却又不敢直面这种放弃所带来的心理遣责,於是只能用这种偶尔的、流於表面的关心,来进行自我安慰和麻痹。 给钱也好,留下房子也罢,包括这两年里路嫻一些不算很合理,甚至有些任性的要求,也会去一一满足。 能给予物质的,就儘量不费时间,以免让现在安定的家庭环境出现波折。 很可笑,对吧? 对於路嫻而言,这样的情况也好,她也不必对於父母有什么期待感,只要过好自己就行了。 等到了姥爷家的小区,路嫻付了钱下车。 一进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头髮白、精神矍鑠的姥爷任鹤峰一看到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就笑开了。 姥爷缓步过来,连忙拉著她的手,从上到下仔仔细服地打量著,嘴里心疼地念叨著:“哎哟,我的乖外孙女,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你妈没照顾好你?” 现实是,不是没照顾好,是压根就没照顾。 但路嫻和她那对名存实亡的父母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们別来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乐得在长辈们面前,装出一副我们一家人关係还不错的样子。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不好,经受不起任何刺激。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如今是怎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真实情况,恐怕会一怒之下气得生病住院。 那样的结果,就太得不偿失了。 路嫻微笑著,任由姥爷拉著自己的手,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撒著娇:“哪有瘦呀姥爷,我不一直都这样么!” “我看就是瘦了。”姥爷有些不满的摇摇头,隨后突然朝著屋內喊起来:“老婆子,把那收进去的鸡也拿出来,给乖孙女做个鸡汤。” “这孩子都瘦了!” “哎,听到了,別咋呼。”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著是抱怨,但却带著一丝宠溺。 路嫻笑了笑,却没有安稳的休息著,而是擼起袖子,也朝著厨房走去。 边走边说:“姥姥,今天做肉丸子么?你这一手我早想学了,你今天教教我好不好?” 孙女先到,老人家的屋子里也有了人气,欢声笑语也渐渐布满房间。 路嫻脸上虽然笑著,但心里却在无声地嘆息。 那些造孽者犯下的孽,所带来的后果,往往都是由无辜的、善良的人来承担的。 而明明不喜欢现在的环境,却又要演出一副我不在意,大家都好的样子。 这很让人难受。 路嫻心不在焉的想到,“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 第149章 沈毅的审视 第149章 沈毅的审视 路嫻那边正心不在焉地应付著姥爷姥姥,许琛这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深吸一口气。 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今天,他特意换下了万年不变的校服和运动装。 衣柜里那套最贵、也最不常穿的白色休閒服,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剪裁合体的衣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少年人的青涩被恰到好处地压下去了几分,平添了些许沉稳的气息。 “我出门了。” 他衝著还在厨房里忙活的父母喊了一声,换好鞋,推门而出。 按照约定的时间,许琛打车来到了市中心那家名为“江月楼”的饭店。 这里是江城有数的高档食府。 装修得古色古香,飞檐斗拱,小桥流水,处处都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门口停著的清一色豪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於沈毅夫妇选择在外面吃饭而不是在家里做饭,许琛没有丝毫意外。 他心里门儿清。 像沈毅和苏云芷这种级別的学者教授,平日里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辗转於各种学术会议,时间宝贵得按分钟计算。 指望他们在大年三十这天,从置办年货开始,到亲自下厨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倒不是说无法准备,而就算是去准备了,这教授夫妻两人,也確实没法把食材烹飪出来。 这就好像他们那个宝贝女儿沈星再,一个连洗菜都洗不好正反面的学霸女神,这种特质,显然是完美地继承了她父母的“优良传统”。 说起来,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当一个人將所有天赋和时间都倾注在某个专业领域时,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再正常不过。 况且,换位思考一下就会明白,沈毅这段饭请的有多么不容易。 作为一名一年到头都蹲在实验室內加班忙著的人,能和家人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本就屈指可数。 在年三十这个特殊的日子,沈毅抽出宝贵的午餐时间来专门请自己吃饭,这份“面子”,给得不可谓不大。 不开玩笑地说,放眼整个江城,想请沈毅教授吃一顿饭却苦无门路的企业家,恐怕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这个机会要是能拿出去拍卖,绝对能拍出一个让常人咋舌的价格。 许琛收敛心神,迈步走进了饭店大门。 一楼大堂的点餐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云芷穿著一件优雅的米色羊绒大衣,气质温婉知性,正对著墙上的菜单和身旁的丈夫低声討论著什么。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无疑就是今天的“主角”一沈毅教授了。 唯独不见沈星苒。 许琛定了定神,脸上掛起温和阳光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阿姨好。” 他先是衝著认识的苏云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而后,他的目光才转向那位正不动声色打量著自己的中年男人,態度不卑不亢,声音清朗地问候道:“叔叔好。” 沈毅没有立刻回应。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那双镜片后的锐利目光,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仔仔细细地將眼前的少年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女儿魂不守舍的臭小子? 来之前,沈毅在心里已经预设了无数种可能。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面对一个油嘴滑舌、心思深沉,小小年纪就精於算计的“社会人”。 毕竟,能和平台方那种老油条侃侃而谈合同条款,还能把自己那个精明能干的亲妹妹都哄得一愣一愣的,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的学生。 可眼前的许琛,却完全顛覆了他的预想。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乾净。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清澈,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阳光少年感。 举手投足间,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不失礼貌与分寸,看得出家教很好。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人面对长辈时的畏缩,也没有故作成熟的油滑,反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活泼与灵动。 在与自己对视时,那眼珠子还在不著痕跡地左右乱瞟,显然是在好奇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一个被社会经验催熟的油滑少年。 这是一个普通的聪明孩子。 沈毅在心里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那场作为今日请客的由头谈判,如果不是靠经验,那就只能是靠智商了。 能以差生的身份,在短短几个月內追到六校第三,与自己女儿的成绩不相上下,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嗯。” 一番审视过后,沈毅才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算是应了。 他指了指楼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包厢在二楼,星再已经上去了。你看看菜单,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点两个再上去。” 来了。 许琛心里门儿清,这经典的长辈式客套,就是饭桌上第一道小考题。 说“叔叔阿姨你们点就好,我吃什么都行”,那是標准答案,也是最蠢的答案,显得虚偽。 点贵了,不懂事。 点便宜了,万一自己不喜欢,吃饭的时候难免会表露出来,反而更尷尬。 许琛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 他盯著墙上的菜单片刻,隨即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晚辈的靦腆笑容,对服务员说道:“你好,麻烦点一个脆皮五肉,还有一个黄金凤尾虾。” 说完,他便衝著沈毅和苏云芷笑了笑,这才转身,朝著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看著少年离去的背影,沈毅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著身边的妻子低声哼了一句:“还真不客气。” 苏云芷看著丈夫这副“老父亲式”的彆扭模样,忍不住掩著嘴,低声笑了起来。 “人家点的,可都是咱们女儿最喜欢吃的菜。” “你这个当爸爸的心知肚明,现在吃什么醋啊?” 沈毅闻言一愣,有种被揭穿老底的尷尬。 不过到底是学术大佬,恢復的很快,又衝著服务员点了几个苏云芷爱吃的菜后,这才停下来。 “就先这些吧,不够再说。”老父亲傲娇的补上一句。 就在两人点完剩下的菜,准备上楼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諂媚和惊喜的声音,却突然从旁边传来。 “哎呀,沈教授?您也在这儿吃饭啊!真是太巧了!” 沈毅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挺著啤酒肚,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著自己走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沈毅著实是懵了一下,隨后从自己为数不多的交际网中想到一个人,这才露出明悟的神色。 是之前有过一个项目合作的企业家。 当时是对方的科研项目理论方案出了问题,自己过去审核后带队调整的。 为此,对方还给江南大学捐了一笔不小的款项。 但沈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身最烦应付这种场合,尤其是在宝贵的家庭时间里。 迎著对方热情的言语,沈毅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冷淡地说了句“你好”,便不再多言,拉著妻子径直从那人身边走过,快步上了楼。 被晾在原地的企业家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他目送著沈毅夫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隨即转过身,对著跟在身后的司机,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去,悄悄打听一下,沈教授他们在哪个包厢。 ,“待会儿,我得过去敬杯酒。 第150章 来敬酒的不速之客 第150章 来敬酒的不速之客 二楼的包厢,与楼下大堂的热闹喧囂被一扇厚重的雕木门彻底隔绝,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许琛推开那扇雕著精致兰草纹的木门,视线穿过门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然静坐的身影。 沈星苒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开衫,乌黑柔顺的长髮披在肩后,整个人就像一幅用淡雅水墨精心勾勒出的仕女图,清丽绝尘,不染纤毫。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温暖柔和的光晕,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温柔起来。 她的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 许琛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 封面上是几个娟秀的艺术字——《期待明天和你》。 一本恋爱小说。 许琛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就算是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女神,到了年三十这样的假期,也会有想要放鬆一下的时候。 而她的放鬆方式,就是沉浸在这些粉红色的幻想世界里。 听到身旁的动静,沈星再才如梦初醒般,从书中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她抬起头,看到是许琛,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了一圈名为惊喜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精致的枫叶书籤,夹进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页,这才郑重地合上了书本,仿佛在完成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许琛。 少女的眼睛里,仿佛每时每刻都藏著光。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但许琛依然能从她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眸子里,清晰地读出她此刻难以掩饰的开心。 许琛能来。 即便知道是要面对自己的父母,却没有丝毫退缩。 这在沈星再看来,就像是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最有担当的男主角才会有的行为。 她自然而然地觉得,许琛是重视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果盘,往许琛面前推了推。 隨即,她又拿起一颗饱满圆润的荔枝,用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为他剥开了暗红色的果壳。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当那莹白如玉的果肉完整地脱离外壳,她便將它递到了许琛面前,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就像一个小媳妇,在为自己的丈夫准备饭后甜点。 就在许琛准备伸手接过这颗满载著少女心意的荔枝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毅和苏云芷走了进来。 恰好,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老父亲沈毅的脚步,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家那个一向清冷自持、连他这个当爹的都很少亲近的宝贝女儿,此刻正满眼柔情地为另一个臭小子剥著荔枝,那颗属於老父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狼狠攥住。 著实有点心塞。 还是苏云芷反应快,她看著丈夫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声轻咳,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包厢里那份暖昧温馨的气氛。 沈星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回手,那张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霞。 许琛也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这种分享零食的行为,在他们那个小小的学习小组里,早已经成了习惯。 多数时候,是咋咋呼呼的孙佳,將各种好吃的塞给沈星再,而沈星再,又会下意识地,將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那一份,分享给身边的许琛。 而首席“磕学家”孙佳,则会拿著这个小小的互动,在一旁磕得不亦乐乎,儼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是,当著父母的面,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显得格外不一样了。 沈毅的脸上倒是稳得住,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招呼著几人落座,等到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他才將目光转向许琛,看似隨意地开启了今天的正题。 “听星苒说,你家里也是江城的?” “嗯,是的叔叔,我爸妈都在江城工作。”许琛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家里是做什么的?”沈毅继续追问。 他倒不是真的有什么门当户对的陈腐观念。 他只是想通过原生家庭的环境,来判断许琛这个人被塑造出的基本性格和素质水平。 “我爸在体制內工作。我妈是医生,在市一院的外科。”许琛坦然道。 这个答案,让沈毅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父母都是有稳定正当职业的人,家庭环境显然不会差,文化基础也应该还行。 许琛也没等沈毅继续问,將自己和家里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隨后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近期的学习上。 “如果不是沈星再的帮助和辅导,我现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沈叔叔说感谢我之前的帮忙,实际我才是那个需要感谢沈星再的人。” 许琛很诚恳地说道。 少年的不卑不亢和情况敘述,已经把沈毅想要问的內容都说完了。 沈毅也觉得许琛这话说的挺好,为人看著也还不错。 但,也就只能分析到这里了。 一个总沉溺於技术的科研教授,让他分析出什么东西来,著实有点为难。 隨著一道道精致的菜餚被端上桌,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的沈毅,也只能暂时作罢,招呼著大家开始吃饭。 苏云芷坐在旁边,看著自己丈夫那副明明没有那个看人的情商,却非要装模作样,结果问了半天反倒被许琛不软不硬地拿捏住的窘迫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好玩。 饭桌上,许琛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没有刻意地去討好两位长辈,也没有过分地表现自己,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接上一两句话,既不会让场面冷下来,也不会显得自己话多。 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明里暗里地照顾著沈星再。 知道她不爱吃薑,便会在夹菜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將菜里的薑丝挑掉。 知道她喜欢喝汤,便会先盛一碗,等温度差不多了,再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些细微的动作,看得老父亲沈毅心里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一方面,他觉得这臭小子心思也太活络了,当著自己的面就敢这么献殷勤。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许琛的做法,確实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该有的体贴与细心。 矛盾之中,他对这个有点小聪明,却又不让人討厌的少年,那份固有的警惕和排斥,也渐渐消解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接近尾声。 许琛藉口去上个洗手间,离席而去。 等他带著结完的帐单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陌生的身影,提前一步踏入包厢的大门。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一楼大堂里碰到的,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企业家,蔡有坤。 而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看起来二干岁出头,穿著一身名牌,神情间带著几分傲气的年轻男人。 许琛心中一动,脚步立刻跟了上去。 蔡有坤径直走上前,热情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沈教授,苏教授,过年好啊!冒昧打扰,我带犬子过来,敬二位一杯!” 过春节,亲戚朋友之间打招呼问好,那是很正常的行为。 哪怕沈毅虽然心里不喜这种应酬,但对方已经找上了门,他也不好当著妻女的面,直接把人赶出去,只能耐著性子点了点头。 “今日真是巧啊,我们一家也正好在这里聚餐,要不是这样,我还没机会碰到沈教授您呢。” “上次那个材料设计,没有您的出手,我们企业前期的科研投入可就都打水漂了,这么大的恩情,今日遇见,我怎么都得好好感谢一下您的。” 蔡有坤一面说,一面领著儿子蔡成朝里走。 他倒是没什么,只是客气地跟沈毅夫妇寒暄著。 可他那个据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儿子蔡成,一进门,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餐桌,当他看到那个安静地坐在那里,气质清冷出尘的沈星再时,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艷与占有欲的,毫不掩饰的光。 “臥槽,在燕北上学时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妹子!” 蔡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要不是父亲拉了一把,他可能都会不过神来o 隨即,这位大少爷的眼珠子一转,带著热情的笑容跟著父亲一起敬酒。 然而,本来只是敬杯酒,说几句客套话就该走的事。 没想到,这位蔡家的大儿子,在飞快地敬完酒后,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o 他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毅,用一种请教的语气说道:“沈教授,我正好在国外读的也是材料学,最近在做一个课题,遇到了很多瓶颈,不知道————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也找得无懈可击。 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著痕跡地,往沈星再的方向瞟。 本要走的蔡有坤表情一僵,但又捨不得教训儿子。 而沈毅则没发觉这位蔡成的企图,唯有苏云芷和门口进来的许琛,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那份原本温馨融洽的家庭氛围,瞬间就变了味道。 第151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151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蔡成那一句“请教问题”,像一滴油落入了滚烫的沸水,瞬间让包厢里原本温馨融洽的家庭氛围,彻底变了味道。 请客吃饭,最忌讳的就是不速之客。 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是家宴的场合,四个人的小包厢,两个还是孩子。 对方进来问声好,敬杯酒,已经算是打扰。 可现在,这位蔡家大少爷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就不只是打扰了,这是不懂事,是没家教。 沈毅本就不是个擅长应酬的人,此刻被打断了宝贵的家庭时间,心里已是十分不悦。 他那张总是因为沉浸在学术世界而显得有些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如果是自己带的博士生敢在这种场合干出类似的事情,沈毅早就毫不客气地一句“吃完饭来我办公室討论”给打发了。 可蔡成是外人,甚至可以说是个陌生人,他不好直接发作,但面色已经不再有笑容。 蔡有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哪里看不出沈毅脸上的不快? 这位沈教授別看只是在江南大学任教,享受的可是副部级待遇,更是国內材料学领域无可爭议的领军人物,七年前就评上了院士。 为人虽然低调,可不代表这位没有脾气和权柄。 蔡有坤心里咯噔一下,额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转过身,对著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厉声呵斥道:“胡闹什么!哪有在这种场合请教问题的!没看到沈教授正在和家人吃饭吗?” 教训完,他立刻又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对著沈毅连连躬身道歉:“哎呀,沈教授,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您一家人用餐了。” 然而,蔡成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说实在的,这位大少爷自小生活环境优渥,出生时父亲蔡有坤便已功成名就,后面生意更是越做越大。 他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半点委屈。 再加上常年在国外接受教育,养成了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为习惯,根本不懂国內这套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沈毅不过就是个帮过自家企业的技术专家,属於父亲钱就能僱佣的那一类人。 听到父亲的呵斥,蔡成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非但没走,反而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凡,炫耀似的说道:“爸,我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嘛。我在国外,可是跟著我们学院最出名的罗伦斯教授一起研究新型的涂装材料,课题很有前景的,而且最新一期论文,我还是二作呢。” 蔡有坤听著儿子这番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特么那二作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他觉得儿子今天出门是没带脑子,情商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料这话倒是引起了沈毅的注意,“哦?不知道是那篇大作,在哪发表的? “” 蔡成得意的继续道:“就是12月刚发表在先进材料期刊上的,是有关纳米涂装最新研究。沈学妹要是有兴趣学材料学,我可以请导师给你写介绍信的!” 蔡有坤眼前一黑,没你爹的赞助,罗伦斯连你的名字怕是都记不住,还介绍信呢!你自己先能毕业了再说吧! 他生怕儿子再说出什么逆天发言,连忙试图转移话题,看著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星苒,强笑著说道:“沈教授,您看我这儿子,真是班门弄斧!他比您女儿可差远了,我可听说,星再同学是今年江城状元的热门人选,就算学材料学,將来肯定是要继承沈教授您的科研衣钵的。” 他本意是想夸夸对方的女儿,缓和一下气氛。要知道社交场合面对一家人,夸孩子的效果比直接夸本人更好,蔡有坤人情练达,自然懂得这一点。 可惜的是,蔡成非但没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反而觉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搭话机会。 他立刻將目光转向沈星再,那眼神里的热切和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在国內上大学有什么意思?”蔡成用一种过来人的优越口吻说道,“还是应该早点出国见见世面。国外的科研能力和学术环境,可比国內好太多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蔡有坤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云芷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礼貌。 而沈毅的脸色,则当场就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当著他这个国內材料学学科带头人的面,说国內的科研环境不行? 这不是指桑骂槐是什么! 就连一直安静坐著的沈星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明显的厌恶0 唯有许琛,依旧稳坐如山。 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判了死刑。 尤其是当他看到蔡成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始终黏在沈星再身上时,许琛彻底忍不了了。 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蔡成刚才提到了自己跟著导师做科研,还拿了一个二作。 许琛心中一动,立刻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购买“过目不忘正式卡”,时长一小时。】 【消耗人气值:500点。】 他拿出手机,装作看时间的样子,飞快地在学术网站上搜索起“罗伦斯教授”和“新型涂装材料”这两个关键词。 很快,一篇署名中有蔡成名字的论文便跳了出来。 好在这类公开的学术论文都有官方的翻译版本,不然以许琛现在的词汇量,还真啃不下来。 他飞快地扫视著屏幕,大脑如同最高速的扫描仪,將论文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图表,都深深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做完这一切,许琛才收起手机,抬起头,脸上掛著一副人畜无害的、充满了求知慾的笑容,主动开口了。 他先是顺著蔡成的话说:“蔡学长能在国外大学里参与这么前沿的科研项目,真是太了不起了,真让人羡慕。” 这话让蔡成很是受用,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隨即,许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好奇:“不瞒您说,材料学也是我未来想学的方向,所以平时对国外的前沿科技论文也很关注。正好,我想请教学长一个问题,关於那种新型的纳米涂装分子构造,我一直有个地方想不明白,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解惑一下?” 蔡成的二作本就是他父亲钱托关係给他掛名的,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 听许琛问得这么专业,他心里顿时就有些发虚。 但他看许琛和沈星再坐得那么近,关係显然不一般,一股莫名的好胜心涌了上来。 他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轻蔑地瞥了许琛一眼:“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 许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心虚,立刻乘胜追击。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清澈愚蠢”,像一个真正遇到了难题的好学高中生,继续追问道:“是这样的,我看到有篇论文里提到,在进行涂层固化的时候,可以通过调控雷射脉衝的频率,来精准控制高分子链的交联密度。学长,是这样操作的吗?” 他说得一脸认真,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蔡成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他哪里懂什么雷射脉衝和交联密度,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装逼。 “你说的这种方式,还是太浅薄了,早就过时了。现在国外,有更先进的技术。” 別人听不懂这番对话里的门道,可坐在主位上的沈毅,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差点没当场绷住。 因为许琛刚才提到的那个技术,正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一种材料涂装科技!也是他最近正在研究的一个方向! 这个叫蔡成的,竟然说它过时了? 沈毅看向蔡成的目光里,最后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鄙夷和厌恶。 而许琛,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隨即又带上了几分发自內心的羡慕和崇拜。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之前看的那篇罗伦斯教授的科研论文,还是太落后了。” “蔡学长现在肯定已经接触到了更新的技术,真是太厉害了,真让人羡慕啊! ” 当“罗伦斯教授”这几个字从许琛嘴里说出来时,蔡成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罗伦斯,正是他那位掛名导师的名字。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参与二作的那篇论文,准確的標题到底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情商不高的也智商高,许琛都说到这种程度,哪里不知道蔡成就是个绣枕头。 装逼,被当场拆穿了。 整个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云芷看著蔡成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沈星再,则悄悄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笑意,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迎著眾人古怪的眼神,蔡成这会儿终於知道怕了,他涨红了脸,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蔡有坤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再次站起身,对著沈毅夫妇,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沈教授,苏教授,实在抱歉,犬子无状,我这就带他走!这就走!”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一把拽起还愣在原地的蔡成,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那父子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包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沈毅的情商或许不高,但他不是傻子。 在妻子苏云芷那带著几分笑意的眼神提醒下,他哪里还不明白,刚才许琛那一番操作,是在不动声色地替他们家护了犊子。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一想到自家那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可能就要被这小子拱了,心里还是觉得彆扭。 但是—— 比起刚才那个智障....这小子好像突然顺眼了不少。 第152章 出发前往县城老家 第152章 出发前往县城老家 那对父子狼狈离去的背影,像一出滑稽的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包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是那份原本温馨融洽的家庭氛围,却因为刚才的插曲,变得有几分微妙。 自我意识过剩的智障其实不常见,但今天算是让这一家人开了眼。苏云芷看著女儿那副强忍著笑意、肩膀微微颤抖的害羞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襟危坐、一脸无辜的许琛,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茶杯,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许琛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苏云芷的语气温和,带著长辈毫不掩饰的欣赏。 “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他们。” “阿姨您客气了。”许琛立刻回答,態度谦逊而诚恳,“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沈毅在旁边听著,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嗯”声。 他心里其实已经对许琛改观了不少。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心思活络,但至少,在维护自己女儿这件事上,立场坚定,毫不含糊。 是个有担当的样子。 这一点,比那个只会仗著家里有钱、到处炫耀的草包蔡成,强了不止一百倍。 但认可归认可,老父亲的嘴上,是绝不可能轻易服软的。 他依旧板著一张脸,维持著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只是那眼神在扫过许琛时,不再像最初那般带著审视和警惕,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一顿饭,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云芷便招呼著大家准备离开。 一家人起身走出包厢,来到一楼大堂的结帐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芷拿出手机,正准备扫码付款,前台的服务员却微笑著拦住了她。 “您好,女士,您这桌的帐单,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苏云芷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许琛。 沈毅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今天本就是他这个长辈请客,结果却被一个晚辈抢了先,这算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怎么能让你来结帐呢?”苏云芷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昵的嗔怪。 许琛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温和而又真诚的笑容,他看著眼前的沈毅夫妇,不卑不亢地说道:“叔叔阿姨,今天这顿饭,本来就该我来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安静站著的沈星再,那眼神里的感激,是发自內心的。 “之前我去魔都帮沈星再谈合同,那是朋友之间的应有之义,算不得什么。 真正该感谢的,是我才对。” 许琛的语气无比郑重。 “如果不是沈星再这几个月来,每天晚上不厌其烦地帮我补习,给我梳理知识点,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落下的功课追上来,更不可能考到现在的成绩。” “对我来说,成绩的提升,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买单这顿饭,也表达不了我对沈星苒辅导我学习万分之一的感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更是无懈可击。 对於高三学生而言,成绩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位的。 这个理由,没有人能够反驳。 沈毅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少年,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那颗属於老父亲的、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被许琛用一种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给彻底攻破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许琛的少年,无论是从智商、情商,还是从人品、担当来看,都优秀得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优秀。 一想到这里,沈毅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种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白菜,终於还是被一头厉害的猪给拱了的悲凉感。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欣慰。 或许,把女儿交到这样的男孩子手里,自己,也该放心了。 沈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却又带著几分释然的苦笑。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许琛的这番“心意”。 告別了沈毅夫妇,许琛和沈星再並肩走出饭店大门。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沈星再那张总是清冷的小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恋恋不捨的情绪。 “我们送你回去吧?”她轻声提议。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挺方便的。”许琛笑著拒绝,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心里已经开始发急。 他不得不著急啊,要是路嫻先一步回到家,那自己中午这和沈星再家里吃饭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想当海王,那就得把信息差控制好,把两边的信息茧房给筑牢才行,否则任何一边发现许琛除了撩自己之外还在撩另外一个,那都是要命的事情。 许琛叫的网约车很快就到了。 他拉开车门,回头衝著沈星再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外面冷。” 看著少女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饭店,许琛这才鬆了口气,催促著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赶。 一路风驰电掣,紧赶慢赶,许琛终於在约定好的时间前回到了自家小区。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上楼,掏出钥匙,刚把门打开,一只脚才迈进家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许琛!” 是路嫻! 就差一步,许琛就比路嫻晚进入家门。 然而,路嫻的第一句话就让许琛差点岔气。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刚一路喊你半天了,你都没听见。” 经常赶路的朋友都知道,人在集中精力赶时间的时候,是很难听到別人喊什么的。许琛有些尷尬地回头,还没等想好怎么说,就听到路嫻又好奇地问道:“你出去干什么了?怎么跑那么急?” 大汗淋漓。 许琛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还没来得及编个像样的理由,客厅里的父母已经闻声走了过来。 许父许建国看著陷入危机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一脸好奇、等著答案的路嫻,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主动开口,替儿子解了围。 “我让他帮我去买烟的,他爷爷就爱抽那个牌子。” 说完,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许琛,语气自然地问道:“许琛,烟呢?” 烟? 许琛立马反应过来,立刻顺著父亲的话往下接,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 “爸,我跑了好几家,都说没货了。不行,咱们待会儿去县城的时候,在远点的便利店再看看?” “嗯。”许父深深地看了许琛一眼,那眼神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还是带著一股负罪感,继续帮他掩护道:“好吧,那就算了。” 一场小小的危机,就这么被父子俩联手化解了。 路嫻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就被卢秋敏热情地拉著手,嘘寒问暖地转移了。 人齐了,大家提著最后几件行李,说说笑笑地下了楼,准备出发回老家。 > 第153章 爷爷家的麻將牌 第153章 爷爷家的麻將牌 春节,大抵是华夏这片土地上,最富有烟火气的一个节日了。 在江城这样一座被钢筋水泥包裹的现代化大都市里,这种感觉或许还不够真切。 可当许建国那辆黑色的suv驶离高速,拐入通往县城的省道时,那股独属於新年的浓烈味道,便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不知何时掛上了一串串喜庆的红灯笼。 像一颗颗饱满的果实,在萧瑟的冬日里燃烧著热烈的生命力。 街边的店铺,无论大小,门脸上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倒掛的“福”字,玻璃窗上还点缀著精致的窗。 行人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城市里那种行色匆匆的模样,脸上大多带著閒適的、准备迎接新年的笑意。 他们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三三两两,走走停停,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子悠閒与快活。 许琛爷爷家所在的县城,距离江城市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子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最终拐进一个带著独立小院的老式居民区,稳稳地停在了自家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院子里那热闹的景象便已映入眼帘。 宽敞的院子中央,已经支起了一张巨大的摺叠圆桌,许琛的大伯正吭哧吭哧地从屋里往外搬著椅子。 穿著围裙的婶娘则和奶奶一起,端著刚洗好的菜从厨房里进进出出,嘴里还高声討论著晚上年夜饭的菜单。 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摆著一张石桌。 头髮白的爷爷正气定神閒地抓著一枚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 对面坐著的二伯则抓耳挠腮,眉头紧锁,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活像个面对高考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却毫无头绪的学渣。 听到汽车的引擎声,爷爷抬起头,看到是许琛他们回来了,脸上立刻笑开了。 他甚至还有閒心衝著棋盘对面的二伯乐呵呵地招呼了一句。 “將军!” “別看了,你小弟一家回来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穿过许琛,落在他身后那个穿著紫色羽绒服、身形高挑的少女身上时,爷爷脸上的笑容明显一滯。 隨即,他竟是想都没想,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爷爷当然认识路嫻。 这丫头小时候没少跟著许琛来家里疯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什么野玩什么。 也就是这两年,因为她家里那些糟心事,才没再过来。 此刻,看到路嫻带著几分矜持的笑意,再次出现在自家院子里,还是在年三十这么个特殊的日子,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想到了些什么。 他没多问。 但那份发自內心的热情和欢迎,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真切。 “哎哟,是嫻嫻来了啊!”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许家就三个儿子,许父许建国年纪最小。 按照传统,卢秋敏一进门,就得自觉地脱下外套,捲起袖子,钻进厨房去给大嫂和婆婆帮忙。 而许父,则主动接过了大伯手里的活,一起搬东西布置餐桌。 许琛也想上去搭把手,结果刚搬起一张椅子,就被爷爷中气十足地呵斥了一句。 “你个毛头小子,笨手笨脚的,別在这儿帮倒忙!” 爷爷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他,隨即又指了指楼上。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去把客房给嫻嫻收拾出来,丫头坐了一路车,也该累了,让她上去歇会儿。” 爷爷家的房子很大。 属於当年城乡结合部还没改造时的老宅基地,后来也没被纳入拆迁范围,就一直留了下来。 早年是个普通的二层小楼,后来家里三个儿子陆续在外面闯出了名堂,事业有成,便一起凑钱,將老家的房子从里到外彻底翻修加固了一遍,又往上加盖了一层,里里外外装修得跟个独栋小別墅似的,漂亮又气派。 “走吧,我带你上去。”许琛衝著路嫻笑了笑,领著她穿过客厅,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二楼的客房有好几间。 许琛推开正对著楼梯口的那一间,说道:“这间怎么样?採光最好,也安静” 。 路嫻探头看了一眼,房间宽明亮,收拾得乾乾净净,窗外就是院子里的老槐树。 她点了点头,却又好奇地问道:“你住哪间?” “我?我住三楼。” 许琛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走,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的秘密基地。” 三楼是后来加盖的,装修风格比楼下现代不少。 许琛的房间在最里面,这里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老一辈人宠孙子,这房间的布置,还保留著他少年时的模样。 墙上贴著几张已经褪色的动漫海报。 靠墙立著一面巨大的书柜,只是里面摆著的,大多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的手办和玩具模型。 路嫻饶有兴趣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柜最顶层的一个角落。 她的眼睛很尖。 一眼就看到,在那些机器人和汽车模型之间,有一个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芭比娃娃。 那是她小学时,许琛过生日,她送的礼物。 那时候的小女生哪里懂得男生和女生的喜好不同,只是单纯地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了出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在当时看来有些傻气的礼物,许琛竟然一直留到了现在。 就像她也好好地保管著许琛送她的那个玩偶一样。 路嫻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甜滋滋的笑意。 “那我就住这间了。” 她指著许琛隔壁那间空著的房间,脸上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 “行。”许琛耸了耸肩。 两人一起动手,把那间空房里的床铺收拾出来。 屋子其实很乾净,显然是奶奶早就打扫过的,只是床单被褥需要重新铺一下。 两人默契地一人拉著床单的一头,用力一甩。 白色的床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平整地落在床上。 整个过程,两人没说几句话,但那种青梅竹马间独有的、无需言语的默契,却让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等他们收拾好下楼,饭菜已经陆陆续续地摆上了桌。 今晚上一大家子人,大抵是都不会走了。 但就算如此,这三层楼的房子,房间也绰绰有余。 大伯的儿子,也就是许琛的堂哥,在外地工作,今年过年没能回来。 二伯是个丁克,几年前离了婚,现在一个人生活,倒也瀟酒自在。 算下来,唯独许父这一家子,人来得最齐全。 甚至————还把未来的“孙媳妇”都给领回来了。 亲戚们嘴上虽然都没说什么,但那一道道投射在路嫻身上的、充满了善意和吃瓜意味的眼神,还是让即便性格再开朗颯爽的少女,也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大伯、二伯和爷爷奶奶,都各自找了藉口回屋里重新准备了一下。 等到晚饭开席的时候,路嫻的面前,便多出了好几个厚厚的红包。 江省这边的习俗,过年给小辈的压岁钱,一个红包往往是五百到一千不等。 但因为路嫻这是时隔多年,第一次以这种特殊的“身份”上门,所以大家包的红包,明显还要更厚上一些。 至於许———— 当他从爷爷、大伯、二伯手里接过那三个薄薄的、每个只有两百块钱的红包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置信地捏了捏自己手里那可怜巴巴的红包厚度,又看了看路嫻面前那高高摞起的一沓。 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是————我还是你们的亲孙子、亲侄子吗?” 年夜饭过后,电视里传来了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开场音乐。 但对於许琛和路嫻这两个小一辈来说,这种晚会早就失去了吸引力。 反倒是客厅里支起来的两张自动麻將桌,更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路嫻对麻將不太精通,便乖巧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卢秋敏身后,安安静静地当个观战军师。 而许琛,则被拉到了另一桌,陪著大伯、婶娘还有精神矍鑠的爷爷,一起搓起了麻將。 可惜,许琛的牌技实在不敢恭维。 他运气不好,技术也差,连著输了好几把,兜里那点可怜的压岁钱,眼看著就要保不住了。 看著另一桌的路嫻时不时投过来的、带著几分嘲笑的眼神,许琛眼珠子一转o 趁著大家不注意,他衝著她投去了一个“快来帮帮我”的求助眼神。 路嫻看到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悄悄起身,溜达到了许琛这一桌,很自然地站到了大伯的身后。 青梅竹马之间的默契,有时候高得嚇人。 路嫻只是看似隨意地扫了一眼大伯的牌。 然后便衝著许琛,用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一个“一”。 又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一个“筒”。 一筒。 许琛心领神会。 大伯这是在做筒字的清一色大牌!他嘿嘿一笑,心里顿时有了底。 接下来的几轮,他故意將自己手里的筒字都藏得死死的,专打別的牌。 头两次打出去,果然都没事,大伯那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而,就在第三次,当许琛自以为是地打出一张八条时,对面的大伯却猛地將手里的牌一推,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 “糊了!条子清一色!” 许琛当场就目瞪口呆,看著大伯面前那清一色的条子,整个人都石化了。 而他身后,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內鬼”,此刻正捂著嘴,笑得前俯后仰,连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 第154章 吃到了好运饺子 第154章 吃到了好运饺子 “糊了!条子清一色!” 隨著大伯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牌桌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许琛呆呆地看著自己手里那张刚打出去的八条,又看了看大伯面前摊开的、 堪称完美的牌型,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机械地、颤抖著手,从兜里掏出了最后两张红色钞票,把其中一张交到了大伯手上。 这半晚上,他从长辈那里收来的压岁钱,如今就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百块了。 “哎,饺子煮好咯!都別玩了,快来吃饺子守岁啦!” 就在这时,奶奶喜气洋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宛如天籟,解救了快要输到当裤子的许琛。 牌桌上的眾人纷纷起身,伸著懒腰,说说笑笑地朝著餐厅走去。 许琛看著自己输得只剩一百块的红包,再转头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笑得没停下来过的罪魁祸首,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路嫻正捂著嘴,一双明亮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乐不可支。 她都多久没看到许琛这副吃瘪的模样了,从他成绩逆袭之后,这傢伙就一直是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欠揍样子,难得见他如此窘迫,简直比自己贏了钱还开心。 “笑什么笑,”许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都是你这个內鬼害的。” “谁让你信我的?”路嫻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年初一守岁吃饺子,是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习俗了。 南方的饺子里,还喜欢包上一些带著好彩头的东西,比如洗得乾乾净净的硬幣,谁吃到了,就代表著新的一年里会有好运气。 热气腾腾的饺子刚端上桌,还没等大家动筷子,许琛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了爷爷奶奶面前。按照惯例,小辈这会儿要给长辈拜年了。 他很是乾脆利落地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可就在他膝盖即將触地的一瞬间,身旁一道紫色的身影,竟也跟著他一起,动作自然地矮了下去。 许琛一愣,侧过头,正对上路嫻那双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她居然也跟著跪了下来,与他並排。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笑意。 下一秒,两道清朗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年快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满屋子的长辈都笑开了。爷爷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將两个孩子扶起来。 “好好好,都快起来,快起来!” 拜完了年,大家重新落座。奶奶笑呵呵地將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特意推到了许琛和路嫻的面前,慈爱地说道:“快吃吧,都多吃点。吃饱了,去院子里放个鞭炮,你们大伯今年带了不少来呢。” 实际上,许父许建国也带了一后备箱的烟爆竹,不过那些可以留到正月十五再放。 到时候许琛因为要上学肯定来不了,但家里人还是会回老家热闹一下。对於高三学生的特殊情况,大家都能理解,也从不强求。 奶奶这盘饺子,自然也是故意推过来的。 里面包了加了料的“运气饺”,亲自下厨的奶奶偏心给两个小的送上祝福,满桌的长辈看著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於是,在眾人善意的注视下,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咯嘣。” 许琛咬开一个饺子,感觉牙齿碰到了一个硬物,他连忙吐出来一看,是一枚亮晶晶的定製硬幣,上面刻著四个娟秀的小字——“学业有成”。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对面的路嫻也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呀,我这也吃到了!” 她摊开手心,同样是一枚硬幣,上面刻著同样的四个字——“学业有成”。 “看来我们俩今年的运气都不错啊!”路嫻举著那枚小小的硬幣,在灯光下晃了晃,乐呵呵地说道,感觉自己的运势都因此上升了不少。 许琛也笑了,將那枚代表著好运的硬幣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心里那点输钱的鬱闷,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吃完饺子,外面的夜色已经深沉如墨。大伯和许父將一箱箱的烟从屋里搬到了院子里,在空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来,拿这个点。”许琛从旁边拿了一根长长的香,递给路嫻。 路嫻接过香,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成了许家今年第一个点燃新春炮竹的人。 她弯下腰,用香头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根引线。 “呲一—” 火星四溅,引线迅速燃烧起来。 路嫻惊呼一声,转身就往回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子就躲到了许琛的身后,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胳膊。 许琛下意识地將她往自己怀里一揽,用身体护住她。 “轰!噼里啪啦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院子,璀璨的火光將两张年轻的、写满了兴奋与欣喜的脸庞照得通亮。 他们抬著头,看著那在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烟火,眼中都闪烁著比烟更亮的光。 一串爆竹拉开了今晚狂欢的序幕。 紧接著,是各种各样的小烟。 在地上飞速旋转、四处乱窜的“地老鼠”,引得路嫻一边尖叫一边笑著躲闪。还有那拖著长长尾焰、呼啸著直衝天际的“水木烟”,在夜幕最高处“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星雨,美得让人心醉。 两个人彻底放开了,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个负责点,一个负责看,玩得不亦乐乎,像两个回到了童年的孩子。 最后,两人手里各拿了一把仙女棒,准备来一场“抢火苗”的游戏。 许琛好不容易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那一根,银色的火“呲”地一声绽放开来。路嫻眼疾手快,立刻將自己的仙女棒凑了过去,想要借火。 可许琛偏不如她的意,故意把手往旁边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来来回回抢了好几次,路嫻都没能成功,气得她直跺脚。 眼看著许琛手里的仙女棒就要烧完了,她乾脆不抢了,直接耍赖,一把夺过许琛手里那根点燃的仙女棒,然后衝著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哼。” 许琛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可爱模样,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过身,自己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根新的,慢悠悠地点了起来。 温暖的火光映照著少女明媚的笑脸,也映照著少年那故作不在意,嘴角却微微上扬的侧脸。 就这么疯玩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最后一根烟在夜空中燃尽,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屋里。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烟火味便扑面而来。 路嫻爱乾净,哪里受得了自己身上这个味道,她皱了皱鼻子,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便拎著自己的行李,径直上了三楼的客房浴室,准备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许琛也受不了这一身的硝石味,跟爷爷奶奶说了声,也跑去二楼的卫生间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的睡衣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將近午夜了。 房间里温暖如春,他整个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列表顶端。 是沈星苒。 “新年快乐,许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面跟著一个可爱的笑脸符號,时间是零点整,一秒不差。 许琛几乎能想像出那个清冷的少女,是如何捧著手机,认真地掐著时间,送上这份祝福的。 正在许琛咧著嘴出神之际。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第155章 睡不著的夜 第155章 睡不著的夜 “咚、咚、咚。” 寂静的深夜里,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许琛刚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还没来得及享受被窝的温暖,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 他有些疑惑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时间点,楼下的长辈们还在打牌,会是谁? 他吸拉著拖鞋走到门边,带著几分不解,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柔和的走廊灯光下。 许琛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路嫻。 她显然也是刚刚洗漱完毕,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还带著未乾的水汽,隨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处散发著和他用的同款洗髮水的淡淡清香。 身上,则换下了一天前还穿著的紫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简单的长袖质睡裙。 平日里,宽大的校服和休閒装,將少女那优越的身材遮掩得严严实实。 可此刻,那件剪裁合体的睡裙,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窃窕动人的曲线。 路嫻和沈星再的皮肤都属於那种冷白皮,在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两人的顏值各有千秋,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艷似火。但路嫻的个子要更高挑一些,身材比例更是堪称完美。 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即便被睡裙遮住了一半,依旧能从裸露的小腿线条中,窥见其惊人的匀称与美感。 光是这么静静地站著,就足以让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许琛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带著几分戒备问道:“大晚上的,你干嘛?” 路嫻仿佛没看到他脸上那副警惕的表情,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便身子一侧,像只灵巧的猫,轻轻鬆鬆地从他身边挤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餵————” 许琛无奈地看著她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关上了房门。 他转身回到床上,重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虽然房间里开著空调,但比起被窝,还是差了点意思。 路嫻则没那么客气,很自然地拉过他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许琛小时候留在这里的漫画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睡不著。” 许琛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睡不著。 吃完守岁的饺子,又在院子里疯玩了半个多小时的烟,现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但无论是他,还是路嫻,身体里的那股亢奋劲儿都还没完全过去。 对於路嫻来说,这或许是她这三年来,过得最热闹、最像“家”的一个春节。 她心里对许琛,对许琛家人的感激,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以她那倔强又嘴硬的性子,那些矫情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生日那次,是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在感动的催化下,才有了那一次彻底的爆发。 而现在,情绪的閾值被提高了,再想让她说出什么“谢谢你”之类的话,反而比登天还难。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书页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尷尬,路嫻主动开口,聊起了自己最近的情况。 “对了,我那个短视频帐號,最近接到推广了。” 说起这个,她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 比起最开始许琛帮忙拍的那几个略显粗糙的视频,后来在孙佳这位“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路嫻的vlog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从最初单纯的唱歌,到现在会分享一些日常生活的片段,偶尔还会有一些搞怪的吐槽,內容丰富了不少。 截至目前,她陆陆续续发了十几个视频,粉丝数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五十万大关,儼然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有个护肤品的品牌方,找我做了个推广,一条商单,给了五千块。” 路嫻的声音不大,但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却清晰地传递到了许琛的耳朵里。 虽然帐號最初是靠著许琛那几首石破天惊的原创歌曲才火起来的,但后续那些翻唱的短视频切片和生活vlog,能维持住热度並且持续涨粉,靠的却是她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孙佳的运营能力。 依靠短视频养活自己,这个曾经看起来有些遥远的想法,如今总算是初见雏形,让她看到了彻底摆脱家庭,实现经济独立的希望。 “阿嚏—!” 正说著,路嫻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显然是被房间里这点温差给冻著了。 和沈星再那种遇到类似情况会害羞脸红的性格截然不同,路大**的行为逻辑,向来是简单粗暴且直奔主题的。 她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许琛,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往里躺点。” 许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很不见外地坐了上来。 “你干嘛?”许琛人都傻了。 “冷。”路嫻的理由言简意賅。 说完,她便像条泥鰍似的,直接钻进了许琛的被窝里。 这下可好。 许琛的房间,本就是他小时候住的,床也是一张標准的单人床,一个人睡都嫌窄,现在硬生生挤了两个人进来,那份拥挤和逼仄,可想而知。 两人几乎是脸对著脸,肩並著肩,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少女身上那独有的、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淡淡体温的温热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许琛的身上。 而许琛浑身那因为紧张而骤然升高的燥热温度,也同样清晰地被路嫻所感知o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暖昧和尷尬。 兴许是觉得太挤了,路嫻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结果这么一动,她那光滑细腻的大腿,便不可避免地,贴上了许琛的大腿。 这可是皮肤对皮肤啊!那份惊人的细腻触感,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嫻,此刻也觉得,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过於亲近了。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你往后点。” 说著,她还试图用膝盖,將许琛往墙边再顶一点。 许琛简直委屈得不行。 他不想往后吗? 他后面就是冰冷的墙壁啊! 他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去了,哪里还有半分可以退让的空间? 路嫻这么一顶,非但没能把许琛推开,反而因为失去了著力点,整个身子一歪,那条试图“攻击”许琛的大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径直塞进了许琛的两腿之间。”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路嫻此刻也终於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颯爽和倔强的俏脸上,“唰”地一下,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想挣扎著把腿抽回来,可越是著急,就越是使不上力。 许琛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对方还在乱动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警告道:“別再乱动了好吧!” “再动————就出事了!” 路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当然听得明白许琛这话里的意思。 那张本就滚烫的脸,此刻更是热得快要冒烟。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因为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而变得粘稠和暖昧起来。 最终,还是又羞又恼的路嫻先败下阵来。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命令道:“你————你转过去!脸朝著墙!” 许琛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如蒙大赦。 他也听话地,缓缓转过身去。 毕竟,再不转身,有些少年人独有的尷尬,就真的藏不住了。 看著许琛那宽阔而又坚实的后背,路嫻悄悄地,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又带著几分羞涩的笑意。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脑袋,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背上。 许琛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虽然不懂少女此刻那百转千回的心思,但大抵也能感觉到,这个总是表现得像个带刺的野猫一样的女孩,在褪去所有坚硬的偽装后,內心深处,恐怕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在两个破碎的家庭之间来回徘徊,硬撑著扮演那个懂事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角色,可这个年级的女孩,谁又不想有个依靠? 许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就这么,少女安静地依偎著少年的后背,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彻底安心的港湾。 夜色渐浓,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满了这个位於县城老宅三楼的小小房间。 空气中,似乎也传来了一丝独属於春天的,温暖的气息。 第156章 计划一起出去玩 第156章 计划一起出去玩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县城老宅的厨房里,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许琛的奶奶和婶娘是全家起得最早的。年节里的早餐,马虎不得,尤其是一大家子人都在,更要丰盛热闹。 昨晚剩下不少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被婶娘利落地倒进滚烫的油锅里,不一会几,便被炸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香气四溢。旁边的灶上,雪白的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著皮蛋瘦肉粥,米粒已经熬得开了,与切碎的皮蛋和醃製过的瘦肉丝融为一体,浓稠鲜香。 婶娘忙完手上的活,又从蒸笼里端出两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薄薄的皮里裹著一包鲜美的汤汁,看得人食指大动。她担心年轻人吃不惯这些,还特意炸了一小碗金黄的葱油,旁边摆著刚煮好的麵条,想吃得扎实点的,隨时可以拌上一碗。 “妈,我去叫他们起床了,不然待会儿饭菜都凉了。”婶娘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准备挨个房间去敲门。 “先別,”奶奶拦住了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让老大老二他们再多睡会儿,你先上楼,去把许琛和嫻嫻那两个小的叫下来。” “您就偏心这两个小的。”婶娘嘴上佯装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满是宠溺。她心里清楚,婆婆这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路嫻那丫头,动作麻利地应了一声,便转身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在清晨的静謐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婶娘来到三楼,先是轻轻敲了敲许琛的房门。 “许琛?起床吃早饭啦!” 门內,毫无动静。 婶娘等了片刻,又敲了敲,依旧无人应答。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著:“这许家的孩子,怎么都一个样,自己儿子也是假期赖床不起来的类型。” 她想著年轻人觉多,便没再多想,轻轻地拧动门把手,將房门推开一道缝隙,正准备再高声喊一句,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张原本就不算宽的单人床上,此刻却挤著两个身影。 许琛侧著身子,面朝著墙壁,似乎睡得正熟。而他的身后,路嫻像只温顺的小猫,整个人紧紧地贴著他的后背,一只手甚至还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呼吸清浅,神態安然,亲密得毫无间隙。 作为过来人,婶娘只是眨了眨眼,那点最初的惊讶便迅速转化成了一抹瞭然於心的姨母笑。她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不打扰这两个孩子的清梦,放轻脚步,准备悄悄地退出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剎那,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桌上的一摞书。那是昨晚路嫻翻看过后,隨手放在桌边的漫画书。 “啪嗒— ” 一声清脆的响动,一本漫画书应声掉落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惊醒了睡眠本就有些浅的许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只觉得身上有些沉。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想翻个身,却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缠著自己。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弯腰捡起那本漫画书的婶娘。 婶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 充满了“孩子长大了”的欣慰笑容。 许琛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顏恬静的俏脸,感受到了腰间那只温热的小手,以及两人之间那过分亲密的距离————昨夜那暖昧又尷尬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琛的睡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试图解释些什么:“婶娘,不是————我们————” 结果他起得太猛,完全忘了路嫻的长髮还散落在他的枕边。这么一动,直接压到了女孩的一缕秀髮。 “唔————————” 路嫻吃痛地轻哼了一声,不满地皱了皱眉,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婶娘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戳破,只是將手里的漫画书轻轻放回桌上,用一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语气提醒道:“早餐快好了,洗漱一下就下来吃饭吧。” 说完,她便体贴地带上了房门,將空间留给了这对惊慌失措的小年轻。 房间里,已然彻底清醒的路嫻也终於反应了过来,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许琛,终於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许琛的床上睡了一整晚! 平日里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大,此刻仿佛都餵了狗。少女那张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她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仿佛一只受了惊的鸵鸟。 许琛哀嘆一声,扶著额头,看著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某人,心里一阵无力。 你这会儿躲不躲的,又有什么意义!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让婶娘看光了吗! 等许琛和路嫻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跟在彼此身后,保持著一前一后、相隔一米的安全距离下楼时,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作为全家八卦传递的主力,婶娘的效率高得惊人。 她不动声色地,已经將“许琛和路嫻昨晚睡在一张床上”这个劲爆消息,传遍了除了许父许母之外的所有亲戚耳中。 於是,当两人走进餐厅时,迎接他们的,是来自大伯、二伯、爷爷、奶奶那充满了善意、调侃、以及浓浓吃瓜意味的眼神。 路嫻的脸颊本就带著未褪的红晕,被大家这么一看,更是烫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低著头,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饭桌上,有谱的婶娘到底还是没敢直接跟许父许母说这件事。她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对卢秋敏提了一句:“嫂子,你看咱们家许琛和嫻嫻这关係,是真好啊。不过这高三最后关头了,你可得盯著点,別因为这样影响了学习。” 卢秋敏哪里听不出弟妹的话外之音,她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和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路嫻,非但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反而露出一副开明的笑容。 “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我们家许琛现在这成绩,想下降都难。考个六百五的时候,或许还得担心一下会不会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变差,这都稳定七百分以上了,说明高中已经没什么能够难住他的知识了。由他们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微妙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大年初一,吃完午饭,许琛的大伯二伯便各自告辞,回自己家去了。 接下来的初一和初二两天,路嫻便名正言顺地赖在了许琛家。卢秋敏是越看这丫头越喜欢,每天变著样地做好吃的,简直比对亲儿子还好。 —— 没事的时候,许琛便被路嫻拉著,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两人开了一档双人成行的游戏存档,结果这对青梅竹马在游戏里充分暴露了“互相嫌弃”的本质。一个想往东,一个非要往西,两个人都想占据主导位置,指挥对方,结果就是闹出了各种笑话,不是这个掉下悬崖,就是那个被机关卡住,最后还一起被boss追著满地图跑,狠狠地虐了一顿。 客厅里,充斥著两人吵吵闹嚷嚷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笨!这边!跳这边啊!” “你还说我?刚才要不是你瞎指挥,我们早就过去了!手残就不要说话!” 虽然嘴上吵得凶,两人也互相嫌弃的要死,但却谁也没提出放弃不玩的话。 这样悠閒又快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三的早上。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终於打破了这份寧静。 许琛拿起手机一看,是王浩打来的。他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浩那標誌性的、中气十足的哀嚎。 “老许!约好的初三一起出来玩,你们还能不能行了?再不出来,我爸都要逼我做卷子了!” 学习小组的微信群里,孙佳也早就开始疯狂刷屏,提议大家出去聚一聚。 於是,经过一番商討,几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今天,学习小组,出去玩一天! 第157章 排第一的密室逃脱 第157章 排第一的密室逃脱 大年初三,难得的晴天。 对於被关在家里“刻苦用功”了好几天的高三学生来说,这短暂的春节假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要说这个年头,最受年轻人欢迎的集体娱乐活动是什么,无非就是剧本杀、 桌游和密室逃脱这老三样。 不过剧本杀和桌游都过於耗费脑力,主力军更多的是大学生和已经步入社会的上班族。而对於精力旺盛,既爱动、又不爱过度动脑子的高中生群体来说,充满刺激和未知挑战的密室逃脱,无疑是最佳选择。 江城这些年开了不少密室逃脱的店,但要说规模最大、口碑最好、公认最刺激的,那还得是位於市郊的“寻龙诡境”。 这个地方原本是个大型的综合运动场馆,奈何老板当初逼格定得太高,收费昂贵,会员稀少,一直处於亏损状態。后来老板灵机一动,乾脆破釜沉舟,將整个场馆推倒重来,学著搞起了时下最火的密室逃脱。 谁也没想到,这一下,竟然歪打正著。 那些原本用於拓展训练的高空器材和复杂场地,经过一番密室化的改造,反而成了独一无二的优势,让这个地方焕发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开了不到半年,赚的是盆满钵满,成了江城年轻人圈子里有名的网红打卡地。 入口处的接待大厅,就装修得跟个古代王侯的墓室前殿似的。 青铜质感的墙壁上雕刻著繁复而狰狞的兽面纹,两尊半人高的石像鬼手持长戟,分列左右,面目可憎。脚下是特意做旧的仿製青石板路,每走一步,似乎都能听到来自千年之前的迴响。头顶的灯光则被巧妙地设计成了幽暗的烛火造型,光线昏黄,將整个空间衬托得神秘而又压抑,让人一踏入,便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许琛和路嫻到得最早。 两人並肩站在大厅中央,路嫻正仰著头,一脸好奇地打量著墙壁上那些棚棚如生的浮雕,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许琛则双手插在兜里,径直走到前台,准备先把票买了。 “您好,五位,古墓主题。” 前台穿著一身黑色劲装、画著烟燻妆的小姐姐抬起头,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声音甜美。 “好的先生,一共是四千四百元,请问是现金还是扫码?” 四千四百块。 一个人头就是八百八。 这价格,著实不便宜。 站在不远处的路嫻听到这个数字,也是若有所悟。她心里清楚,许琛这段时间靠著那几首歌,肯定是赚了不少钱,不然也不会如此面不改色。 只是,她哪里知道,许琛现在银行卡里的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张子嵐那两首歌的后续分成还在源源不断地进帐,光是最近刚签下的一个电视剧主题曲和一个gg曲,两个加起来,就给他带来了一百五十万的巨额收入。 这点玩乐的支出,对他来说,確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在许琛准备扫码付款的时候,王浩、孙佳和沈星再三人也正好赶到了。 “我靠,老许,你动作也太快了!”王浩人未到声先至,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 孙佳紧隨其后,一看到许琛正要付款,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按住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哎哎哎,说好了aa的啊!你可別想一个人全付了!” 王浩也反应了过来,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许琛:“就是,老许你现在虽然是咱们中间唯一的富哥,但也不能剥夺我们压岁钱的快乐啊!” 许琛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差这点钱,也乐得请客。但他更明白,真正的朋友之间,反而更在乎这种金钱上的分明。不愿意占朋友的便宜,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他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默认了大家的提议。 很快,五个人凑齐了票钱,一个穿著同样黑色劲装,脸上戴著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工作人员便从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有些沙哑和诡异,像是从古墓深处传来。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寻龙诡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你们將化身为一支寻宝探险队,深入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墓,寻找传说中能够令人长生的秘宝。” 工作人员顿了顿,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缓缓扫过眾人,声音压得更低了。 “游戏过程中,请注意安全,严禁破坏任何道具。另外,墓穴深处,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胆小的朋友,请务必抱紧你身边最勇敢的队友。” 他特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配合著周围昏暗的灯光和诡异的背景音乐,恐怖的氛围瞬间就拉满了。 孙佳最先受不了,她下意识地就抓紧了身旁沈星再的胳膊,小脸煞白,压低了声音嘀咕:“怎么————怎么感觉有点嚇人啊————” 王浩则是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胸脯,强撑著说道:“怕什么!不就是点npc嘛,都是假的!嚇唬人的!” 话虽如此,他那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只有沈星再和路嫻,一个清冷平静,一个颯爽依旧,脸上看不出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期待。 工作人员说完规则,便领著他们来到大厅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他將手放在石门上一个不起眼的机关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巨响,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夹杂著尘土和霉味的冷气从门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后,是一条深邃悠长的墓道。 两旁的墙壁上,嵌著一盏盏忽明忽暗的“火把”,光线极其微弱,仅能勉强视物,更深处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那么,各位探险家,祝你们好运。” 工作人员站在门外,衝著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迅速退后。 五人硬著头皮,迈步走进了墓道。 就在他们踏入石门的下一秒,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门再次伴隨著“轰隆隆” 的声响,缓缓关闭。 最后一点光亮,被彻底隔绝。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近乎死寂的黑暗与安静之中。 第158章 黑暗中的牵手 第158章 黑暗中的牵手 石门关闭的瞬间,墓道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吞噬。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伴隨著幽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五个人。 “啊!” 孙佳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都快掛在了沈星英身上,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別————別叫啊!”王浩的声音也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强撑著给自己和同伴打气,“刚————刚才工作人员不是说了吗?有手电筒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暗中伸出手,像个盲人一样在身前的墙壁上胡乱摸索著。 很快,他就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圆筒状的物体,触感坚硬。 他摸索著按下了开关,“啪”的一声,一束不算太明亮的黄色光柱,瞬间划破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线很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圈之外,那些照不到的黑暗反而显得更加深邃和恐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王浩举著手电筒,心臟怦怦狂跳,紧张地四下扫射著。 光柱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墓道两旁的墙壁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画风古朴而诡异,画上的人和兽都面目狰狞,仿佛隨时会从墙上扑下来。 “这————这就一个手电筒啊?”孙佳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她紧紧抓著沈星苒的胳膊,感觉腿都有点软了,“这也太抠门了吧!五个人就给一个!” “行了,有就不错了。”路嫻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镇定,她拍了拍孙佳的后背,用她那一贯颯爽的语气安抚道,“別自己嚇自己,都是假的,装修而已。” 许琛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沉稳,仿佛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大家跟紧点,別走散了。王浩,你拿手电筒在前面开路,我断后。” 他很自然地就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仿佛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王浩一听,顿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仿佛被委以重任的將军,腰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连心里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放心吧许总!保证完成任务!”他拍著胸脯,大声应道。 五个人重新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朝著墓道深处走去。 王浩举著手电筒,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孙佳和沈星再紧跟其后,路嫻和许琛则一左一右地走在最后,將两个女生护在中间。 墓道很长,地面凹凸不平,铺著大小不一的石板,走起来要格外小心。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和右边,是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通道,都黑漆漆的,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这————走哪边啊?”王浩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在两条通道口来回晃动,有些犯了难。 “墙上应该有线索。”沈星再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虽然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学霸的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冷静地寻找解谜的关键。 王浩闻言,立刻將手电筒的光打在岔路口中间的墙壁上。 墙上,果然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歪歪扭扭,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 “这写的啥玩意儿?跟鬼画符似的,完全看不懂啊。”王浩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几个人都凑了上去,脑袋挨著脑袋,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这好像是某种象形文字。”沈星再蹙著秀气的眉毛,轻声说道,“我之前在一些歷史书的图册上看到过类似的,但这些符號,我也不认识。 3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准备隨便蒙一条路走的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许琛忽然开口了。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篤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许琛指著墙上左边那个稍微复杂一些的符號,解释道:“这个符號,在古墓穴的铭文中,代表生”。而右边那个,代表死”。” “啊?你怎么知道的?”孙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我以前看过一个关於古代墓葬的短视频,里面恰好提到过这种文字。”许琛嘿嘿笑道。 系统人气商城买的过目不忘正式卡,有时候时间是存在盈余的,而休息的时候许琛也爱翻短视频,不经意间也就记住了。 有时候翻翻短视频,也不是全然没用的。 “那我们肯定走生”门啊!这还用想吗!”王浩一听,想都没想,举著手电筒就要往左边的通道走。 “等等。”许琛却一把拦住了他。 眾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按照一般密室的设计思路,最直接、最明显的选项,往往都是陷阱。”许琛的目光扫过眾人,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你们看“生”门这边的地面。” 他示意王浩把手电筒的光往下照。 在光柱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左边那条通道的石板地面上,有许多细微的划痕和杂乱的脚印,明显是之前已经有很多批玩家走过了。 而且,生门的脚印不止有前往的,还有返回的,显然进去的人並没有一路能够走到底。 而右边那条通往“死”门的通道,地面却相对乾净得多,只有一些前进的脚印。 “走右边。”许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觉得“死”门这个名字听著就不吉利,但出於对许琛那近乎神话般的逆袭所產生的盲目信任,大家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五人再次排好队形,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右边的“死”门。 这条墓道比刚才那条更加狭窄,两侧的墙壁仿佛都在向中间挤压,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重的潮湿霉味,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墓道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咔噠咔噠”的奇怪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正在被启动。 “什么声音?”王浩紧张地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黑暗中来回晃动。 “好像是————机关的声音?”路嫻也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警惕地抬头望了望o 她的话音刚落,他们头顶的墙壁,那由一整块巨大海绵板构成的天板,忽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带著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下压来! 虽然是海绵做的,但是喷著漆的样子,却实实在在像是真的石板,一眼看去著实有点嚇人。 几个人顿时就慌了。 “我靠!快跑!” 王浩怪叫一声,嚇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前不要命地衝去。 后面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跟著他一起,拼命地向前狂奔。 头顶的石板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股巨大的压迫感仿佛要將人的骨头都碾碎。 孙佳本来胆子就小,这一下更是嚇得尖叫连连,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跟著大家跑,结果一慌神,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小心!”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沈星再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可这么一耽搁,两人瞬间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眼看著那巨大的石板离头顶越来越近,四周还有风扇带动的风力,甚至吹乱了髮丝,沈星再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俏脸,也终於变得一片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忽然从前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许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队伍的中间退到了她们身边。 “跟紧我!” 许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那震耳欲聋的机关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沈星苒的耳中。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拉著一个,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衝。 三人几乎是擦著石板的边缘,在最后一秒,狼狈不堪地衝出了这段死亡通道。 跑出通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比刚才的墓道宽敞数倍的石室。 几人惊魂未定,扶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嚇————嚇死我了————”孙佳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小脸惨白,拍著胸口,后怕不已,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浩也是脸色发白,靠在墙上,嘴里不停地嘟囔著:“这也太真实了吧———— 差点以为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星再站在原地,心臟还在“怦怦”狂跳,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瞬间还歷歷在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被许琛紧紧攥著的手腕,那份从他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许琛却依旧紧紧地抓著,似乎是忘了,又似乎是故意的,没有半点要鬆开的意思。 而另一边,刚刚平復下心跳的路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恰好看到了他们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那双总是明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眸子一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第159章 兄弟,你身上有渣男的味道 第159章 兄弟,你身上有渣男的味道 石室里的空气依旧冰冷,但几人劫后余生的心跳总算是渐渐平復了下来。孙佳还在后怕,王浩则吹嘘著自己刚才临危不惧,只有许琛和沈星再之间的气氛,因为那只紧握的手,而变得有些微妙。 路嫻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走上前去,衝著瘫坐在地上的孙佳,语气一如既往地颯爽:“行了,別坐地上了,这才是第一关。” 沈星再也终於反应过来,脸颊一烫,像是触电般,迅速將自己的手从许琛的掌心抽了回来,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许琛摸了摸鼻子,掩饰住一丝尷尬,开始打量这个石室。石室的尽头,又是一条漆黑悠长的隧道,比刚才的墓道更加狭窄,像是一张巨兽的喉管,深不见底。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洞穴一样的墙面,那触感並不像真正的岩石,反而带著一丝弹性。许琛撇了撇嘴,收回手,“板做的,搞这么逼真。” 话虽然这么说,但眼前的黑暗依旧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压迫。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有限,根本照不进隧道的尽头,那片浓郁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还是许琛提议道:“大家一个拽著一个的衣角,这样不容易走散。我走最前面,王浩你断后。”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五个人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排成一列,由许琛领头,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孙佳紧紧拽著沈星再的衣角,沈星再则抓著路嫻的,路嫻又扯著许琛的后摆。 等他们完全走进洞穴深处,密室真正的“整活”才算开始。 昏暗的灯光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闪烁,诡异的音效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是悽厉的怪物嘶吼,时而是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头顶上,冰凉的水滴“嘀嗒、嘀嗒”地落下,打在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脚下,似乎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飞快地爬过,那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一连串的恐怖元素彻底引爆。女生里面,也就胆子最大的路嫻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沈星再和孙佳已经嚇得腿都有些软了,只能靠著前面的人的力量,机械地往前挪动。 “啊!” 走在最后的王浩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著,整个队伍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拉扯。 “怎么了!”许琛立刻停下脚步,用力稳住身形,大声问道。 “有、有东西在抓我的脚!”王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听起来都快哭了。 “什么?” 女孩们嚇得不轻,队伍瞬间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洞穴內突然出现闪光,两侧的墙壁突然“咔咔”作响,几只戴著恐怖面具的手从墙缝里猛地伸了出来,在他们身边疯狂挥舞。紧接著,一阵阴冷的风从头顶吹过,伴隨著几声悽厉的、像是女人又像是猫的尖叫。 这特么谁忍得了! 隨著王浩猛的超前奔跑,墙壁伸出的手蹭到沈星再和孙佳,整个密室带来的恐惧终於爆发了出来。 “啊——!” 这一次,是孙佳和沈星苒一起叫了起来。 下一刻,队伍瞬间被衝散了。 许琛感觉到路嫻拉著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力量挣脱了。黑暗中一片混乱,尖叫声和王浩“別抓我,我不好吃”的哭喊声混成一团。 “都別动!站原地!”许琛大吼一声,试图控制住失控的局面。 但恐惧之下,人的本能反应很难被理智压制。 身边一空,几乎所有人都在超前跑。 突然,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猛地撞到了自己的后背,那人似乎也嚇坏了,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一股熟悉的、清淡的洗髮水香味钻入鼻腔。 是沈星苒。 许琛心里一动,反手就想去拉住她,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就在此时,所有的闪光,毫无徵兆地,再次全部熄灭。 比刚才还要彻底的、纯粹的黑暗。连那一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耳边混乱的尖叫。 许琛感觉到,那具柔软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猛地一颤。然后,一只冰凉、柔软、微微颤抖的手,在慌乱中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触碰,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紧握。 许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很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紧闭著双眼,脸色苍白,强忍著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的样子。 这破密室真是太爱搞事情了。 许琛嘆了口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反手握紧那只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摸索著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別怕,我背你。” 沈星再已经嚇得六神无主,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琛蹲下身,很轻鬆地就將她背了起来。沈星再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他背著沈星苒,循著王浩和孙佳的尖叫声,大步朝前走去。 等他终於衝出那段该死的黑暗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王浩和孙佳已经瘫坐在洞口,路嫻则一脸焦急地盯著洞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他们。 当看到许琛竟然是背著沈星再走出来时,路嫻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了。 刚才在石室里看到两人牵手,她心里只是有些不爽。可现在,看著许琛背上那个像受惊小鸟一样依偎著他的沈星再,路嫻的心里,是真的开始有点闹脾气了。 她本来还想上前搭把手,问问情况。可那股没来由的彆扭劲儿一上来,她直接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著洞口,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最后还是孙佳缓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帮忙,许琛才將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的沈星再扶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好。 过了洞穴,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製亭子。亭子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一道看起来颇为复杂的古代数学题。 “我去,这玩意儿是啥?”王浩凑上去看了半天,一脸懵逼。 大家凑过去一看,石阶顶端的亭子石碑上,刻著6x6的纵横图框架,已有部分数字嵌入其中。 下方,则是一个不明所以的数列规则:寅(3)→卯(4)→辰(5)→巳(6)→午(7)→未(8)→申(9)→酉(10)→戌(11)→亥(12)→子(1) →丑 (2) 对於已经工作多年的社畜来说,这种涉及到古代数学和逻辑推理的题目,或许还要费一番脑筋。但对於这群刚刚经歷过无数题海战术洗礼的高材生而言,这种数学题,压根就没什么难度。 甚至还没等工作人员通过对讲机给出规则和提示,许琛和沈星再就已经进入了状態。 “天干地支,六合归一,寅卯辰巳,循序而生。”沈星再只看了一眼,便冷静地指出了题目的核心。“这是六阶纵横图,按照现在来看,应该是等差数列。 图里面已经给出不少数字,剩下的不难推导。” 许琛点了点头,接话道:“第一行总和需为30,因此中间三格应为4、5、6的循环排列。第三列第五行已有的9对应申位,说明该列可能构成申酉戌亥的递进序列...” “右下角缺的是5。” “那第一排中间就是9。”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惊嚇影响,大脑飞速运转,配合得天衣无缝。原本设计中需要玩家四处寻找线索才能破解的规则和提示,被他们两个用纯粹的智商碾压,完全略过了。 不到两分钟,密码就被完整地推算了出来。 “咔噠。” 隨著最后一个数字被输入机关,亭子前的石门应声而开。 然而,没等两人为自己的默契配合高兴多久,走上木亭子的五个人,就集体傻了眼。 亭子的另一端,通往下一关的,竟然是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单边锁链桥。 桥面由几块窄窄的木板拼接而成,仅容一人通过。桥身隨著从深渊下方吹上来的阴风,正一下一下地摇晃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桥下,是翻滚的浓雾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种锁链桥,如果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游乐场里,或许还能算是个有趣的挑战。可是在眼下这种灯光幽暗、气氛诡异的密室里,它的恐怖程度,被放大了何止十倍。 许琛、王浩和孙佳虽然也觉得有点腿软,但咬咬牙还是能过去。沈星再则是天生对这种摇晃的东西没辙,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最难受的,是路嫻。 她有恐高症! 看著那座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锁链桥,路嫻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连呼吸都急促了些许,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先过去探探路!”王浩自告奋勇,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踩上了桥。 桥晃得厉害,但还算结实。王浩颤颤巍巍地,总算是安全抵达了对岸。 接下来是孙佳和沈星再,两人互相搀扶著,尖叫著,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现在,这边只剩下许琛和路嫻。 “我等你。”许琛看著她,声音温和。 路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於迈开了脚步。 她把一只脚踩在了桥上。 很稳。 她又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桥身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站著,眼睛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地盯著对面的许琛。 “对,就这样,別往下看,看著我。”许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路嫻咬著牙,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脚下的桥身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同时,桥下喷出了一股浓烈的白雾,伴隨著一声恐怖的音效。 这又是密室的声光电特效。 但对於此刻精神高度紧张的路嫻来说,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一软,下意识地就蹲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抱住了窄窄的桥面。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过不去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那副倔强颯爽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嚇的、无助的小猫。 “路嫻!”孙佳和沈星再都紧张地喊她。 “別怕別怕,就是晃一下!”王浩也在对面大喊。 但路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是闭著眼睛,死死地抱著桥,一动也不敢动。 许琛皱了皱眉。他知道,恐高这种事,不是靠劝就能解决的。 他嘆了口气。 麻烦。 “你们在原地別动。”他对另外三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走上了独木桥。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几步就走到了路嫻身边。他蹲下身,看著抱著桥面瑟瑟发抖的女孩。 “餵。”他叫了她一声。 路嫻慢慢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过不去————”她带著哭腔说。 “我知道。”许琛的语气很平静,“起来,我带你过去。” “我起不来————我腿软————” 看著她这副样子,许琛则是笑了。 他不再废话。 “闭上眼。”他命令道。 路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干嘛?” “让你闭眼就闭眼,別那么多废话。” 路嫻被他这有点霸道的语气镇住了,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 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啊!”路嫻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睁开了眼睛,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脚下翻滚的“深渊”。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让你闭眼吗?”许琛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嫻浑身一颤,立刻又把眼睛死死闭上,双手本能地抓住了许琛胸前的衣服,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所有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怀抱隔绝在了外面。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惊人,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別的原因。 许琛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团,轻得没什么分量。他走得很稳,脚下的独木桥仿佛变成了平坦的大道。 很快,两人就安全抵达了对岸。 等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路嫻才敢慢慢地睁开眼睛。 “好耶!我们都过来了!”孙佳高兴地欢呼起来。 许琛將路嫻轻轻放下,而后者还处在一种混杂著后怕、羞赧和一丝甜蜜的复杂情绪中,低著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旁观了全程的王浩,看看许琛,又看看旁边合和孙佳一起庆祝的沈星再,再看看那个正害羞得不敢抬头的路嫻。 一会儿是背著沈星再,一会儿又是抱路嫻过桥———— 王浩摸了摸下巴,看向自己好兄弟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和古怪。 兄弟,你身上好像有种渣男味啊! 第160章 第159-160章 於是,我们回归了日常 第160章 第159-160章 於是,我们回归了日常 短暂的休整过后,眾人终於將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环境。 这里,应该就是这座古墓的主墓室了。 整个空间呈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高耸,四周的墙壁上雕刻著繁复的壁画,讲述著墓主人征战沙场、一统天下的生平。 正对著他们的,是一扇更加巨大厚重的石门,门上雕刻著狰狞的兽首,紧紧闭合,显然是通往最终出口的最后关卡。 而从平台通往石门的,是一片由无数方格组成的地面,黑白相间,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 “各位玩家请注意,最终的试炼已经开启。” 头顶的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了工作人员那经过处理的、阴森诡异的声音。 “你们需要在四象归位后,踏上神明指定的道路,方可开启生门。切记,走错一步,万劫不復,一切都將重回原点。” 隨著话音落下,主墓室四周的四个角落里,四座巨大的石雕缓缓从地面升起。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每一座石雕前,都有一个可以转动的罗盘机关。 “得,又来。”王浩哀嘆一声,感觉自己的精力在刚才那段黑暗甬道里已经消耗殆尽了。 这个密室逃脱主打的还是气氛,结合运动和刺激,解密的难度其实並不高。 但对於这群刚刚经歷过无数题海战术洗礼的高材生而言,这种程度的谜题,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又是幻方。”沈星再只扫了一眼那棋盘般的地面和四象石雕,便冷静地得出了结论。 许琛点了点头,补充道:“四象机关应该需要四个人同时操作,根据规律旋动雕塑,点亮正確的格子,然后需要一个人按照亮起的格子跑过去,打开最后的石门。” “那谁去跑?”孙佳问道。 “我来吧。”许琛当仁不让。 开玩笑,他平日里面打个篮球,系统都会判定为【形体锻炼】,属性加成之下,他的体力、敏捷和平衡性早已远超旁人。这种跑格子的活,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那我来负责计算和指挥。”沈星再也自然地接过了指挥的任务。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迅速完成了分工。 剩下的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於是,王浩、孙佳和路嫻分別站到了青龙、白虎和朱雀的石雕前,沈星再则负责总览全局,站在玄武机关旁,同时指挥著所有人。 “准备,”沈星再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空旷的石室里迴荡,“王浩,青龙左转三格。孙佳,白虎右转一格。路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路嫻身上。 路嫻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自己的脚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被公主抱的羞赧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路嫻?”沈星苒又叫了一声。 “啊?哦!”路嫻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热,连忙应道,“听著呢!” “朱雀,左转两格。”沈星再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下达指令。 三人闻声而动,一起转动机关。 “咔嚓一”” 隨著机关归位,棋盘地面上,第一块方格应声亮起,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许琛,可以了。” 许琛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隨著沈星再一声令下,他脚尖一点,身形瞬间窜出,稳稳地落在了那块发光的格子上。 紧接著,沈星再的指令再次响起。 “第二步!王浩不动,孙佳左转两格,路嫻右转一格!” 又一块格子亮起。 许琛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跃出,精准地落在目標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沈星再的计算能力堪称恐怖,她的大脑就像一台最高速的超级计算机,飞快地推演著每一步的可能。 而许琛的执行力也同样惊人,无论落点多么刁钻,距离多远,他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最稳的姿態,一步到位。 王浩和孙佳只需要无脑听从指挥,路嫻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態,全身心地投入到解谜中。 五个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灯格不断亮起,许琛的身影在棋盘上飞速移动,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到三分钟,他便已经穿越了整个棋盘,抵达了终点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他將手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轰隆隆— —” 伴隨著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外,一股清新的、带著阳光味道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古墓里沉闷压抑的气息。 他们,成功了! “我们出来了!”王浩第一个欢呼著,像只脱韁的野狗,兴奋地冲了出去。 “贏啦!”孙佳也跟著跳了起来,和沈星再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压抑了近一个小时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大厅里明亮的灯光让几人有些不適应地眯起了眼,穿著黑色劲装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恭喜各位冒险者,成功逃脱!用时五十四分钟,成绩相当不错!” “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带队。”王浩立刻挺起胸膛,开始邀功。 “是你抱著柱子哭著喊我再也不玩了”的时候带的队吗?”孙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撒时候!”王浩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路嫻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那笑容明媚而张扬,驱散了脸上最后一丝阴霾,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沈星再站在一旁,看著笑闹的眾人,嘴角也噙著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许琛,发现他也在笑。 阳光从大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好看得不像话。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悄悄加速了。 “各位同学,这是你们的通关证书,上面还有我们抓拍到的、你们在密室里的高光时刻照片,可以留作纪念。”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他们刚才在密室里的各种照片。 “我先来我先来!”孙佳一把抢过平板,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 “哈哈哈哈,王浩你看你这张,被鬼手嚇得脸都变形了,表情跟世界名画一样!” “还有这张,我们五个人的合影!哇,拍得还挺有感觉的!” 平板在几人手中传递,大家笑嘻嘻地挑选著自己觉得最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最后,平板到了路嫻手里。 她快速地翻看著,手指在划过某一张照片时,突然停住了。 照片的背景,是那座雾气繚绕的独木桥。 许琛正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抱著她,稳稳地从桥上走过。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坚定,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而照片里的她,则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朵,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画面里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而安定的感觉。 仿佛只要在这个怀抱里,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 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触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点下了屏幕上的“確定”键。 “我就要这张了。”她故作隨意地对工作人员说,但那悄然烧到耳根的緋红,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路嫻拿过印有自己照片的金色证书,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隨身的包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轮到沈星再。 她接过平板,安静地翻看著。 她的手指划得不快,像是在细细欣赏每一张定格的瞬间。 她看到了那张在黑暗甬道里,她和许琛慌乱中牵手的瞬间,照片因为晃动有些模糊,但那份交握的姿態,却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气氛微妙得让人心跳。 她也看到了刚才在主墓室里,她、路嫻和许琛一起抬头討论谜题的画面,三个人站得很近,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铁三角。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们刚进入第一个石室,在研究墙壁上那些古老文字的时候。 许琛正侧著头,认真地听她分析墙上的符號。 而照片里的她,並没有在看那些鬼画符似的文字,而是微微仰著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许琛的侧脸。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专注和————仰慕。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却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沈星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他的吗?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像路嫻那样故作掩饰。 她只是安静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击,选择了这张照片。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证书和照片,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搞定!走走走,吃饭去!”孙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我请客,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那我要吃火锅!”王浩第一个举手响应。 “行,第一个先否定火锅!” 孙佳毫不客气的说道。 眾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一路朝著外面走著。 午日的阳光洒下,驱散冬季的冰寒,正如她们的青春一样热烈。 第161章 二模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 第161章 二模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短暂得让人抓不住尾巴。 为期四天的春节假期,在打打闹闹和欢声笑语中悄然走到了尽头。 当清晨的闹钟再次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態,撕裂黎明前的寂静时,那种独属於高三学生的、紧绷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便重新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与上半学期偶尔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閒的状態完全不同。 下半学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再没有半点让人喘息的可能。 回归学校的第一天,高三(七)班的班主任陈瑾,便用他那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给这群刚从假期余韵中挣扎出来的学生们,狠狠地拧紧了发条。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心里还惦记著家里的火锅和红包!” “身上那股子烟味都还没散乾净呢!” 陈瑾站在讲台上,双手背在身后。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的锐利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睡眼惺忪、或生无可恋的脸。 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 “但丑话说在前面。” “从今天起,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为了帮大家儘快收心,找回学习的状態,学校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开学大礼。” 陈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为期一天的开学联考,从早到晚,语数外大三门和理综小三科,一门接一门,中间没有休息时间。” 此言一出,教室內哀鸿遍野。 然而,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许琛的反应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或烦躁,嘴角反而还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发自內心的愉悦。 考试?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是系统上门送温暖,是赤裸裸的送钱啊! 隨著第一场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许琛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也准时上线。 【叮!检测到宿主即將参与大型剧组试镜————】 【本次试镜作品:《高三风云·集中测试》】 【角色定位:特约演员】 【请宿主认真演绎,预祝试镜成功!】 一科,就是五万块的片酬。 一天考六科,那就是整整三十万! 这笔钱,系统从不含糊,只会迟到,从不缺席。 想到这里,许琛拿起笔,看著面前那张印满铅字的试卷,眼神里都充满了看金元宝似的火热。 不过,考完试之后的日子,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隨堂的课程被压缩到了极致,老师们讲课的速度快得飞起,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晚上的学习小组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地在路嫻家或者许琛家聚集。 所有高三学生,都必须无条件地留在学校,参加晚自习,直到晚上十点半。 二模的时间被定在了三月初,考完二模,喘口气,五月初紧接著就是三模。 所有人都清楚,难度適中、也最能真实反映学习水平的二模,无疑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模擬考试。 至於三模,那纯粹是考前给学生们提升信心用的,题目往往偏简单,基本无法作为最终的参考。 於是,每天晚自习的高三(七)班,便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晚自习的预备铃一响,文科重点八班的路嫻,便会抱著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准时出现在七班的后门口。 然后,在无数或惊艷、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轻车熟路地走到许琛他们那一桌,拉开空著的椅子坐下,和大家凑在一起刷题。 她本就是年级前十的大学霸,如今更是卯足了劲,大有要和沈星再一较高下的架势。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漂亮的女孩並肩而坐。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艷似火。 再加上旁边那个已经逆袭成神的许琛,和首席“破防”见证人王浩。 他们这一桌,儼然成了整个晚自习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区”,甚至连走廊上路过的外班同学,都会忍不住驻足,偷偷往里看上几眼。 许琛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对於外界的纷纷扰扰,自然是无暇顾及。 期间,工作室的陈文卓也打来过两次电话,倒不是有什么急事,而是特意来安抚他,让他安心备考,工作室那边一切有他顶著,不用操心。 当初给张子嵐写的那两首甜歌,如今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连带著工作室的名气也再次回归巔峰。 陈文卓现在每天光是筛选雪片般飞来的邀歌单,都忙得焦头烂额,对许琛这位幕后的“金牌创作人”,自然是愈发看重和宝贝。 至於姜清禾那边要拍的gg,剧本已经设计完成,能在六月高考前正式上线,都已经是神速了。 而沈星再那本小说的影视版权,更是八字没一撇的遥远事情,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所有这些可能会分心的事,都不会在短期內打扰到正在全力衝刺的眾人。 大家自然也乐得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就在这样一种紧张、充实、甚至有些枯燥的氛围中,三月初,二模,如期而至。 考试前一天,整个高三年级都瀰漫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心中有数的学霸们依旧气定神閒,翻著错题本,做著最后的梳理。 而那些平日里成绩一半看实力、一半看运气的学生们,则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各自压箱底的传统手艺——拜神。 一时间,校园里各种信仰百齐放,蔚为大观。 有人在课桌的角落里,偷偷摆上了一尊小小的文殊菩萨像,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则趁著课间,跑到学校小树林里,对著东方,虔诚地拜起了三清道祖。 甚至还有人,在胸前划著名十字,用整脚的英语,向耶穌基督祈祷,希望上帝能保佑自己这次英语作文不要跑题。 然而,最抽象的,还是发生在七班的一幕。 王浩正紧张地往自己手心里哈著气,祈祷自己这次数学能多蒙对几道选择题o 一转头,却看到自己的同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生,正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许琛在上次打篮球时,三分跳投的动作的抓拍。 少年身姿挺拔,意气风发,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帅得一塌糊涂。 那个男生將照片端端正正地立在桌上。 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表情肃穆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嗯? 许琛正准备检查自己的考试用具,看到这一幕,也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还是王浩,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许琛,脸上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憋不住的笑意,压低了声音,点出了真相。 “老许,你现在可是咱们班的新晋考神”了。” “什么玩意儿?”许琛更懵了。 “你还不知道?”王浩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这成绩提升得跟开了掛一样,从年级倒数一路杀到前三,这在大家眼里,比什么神仙显灵都牛逼!现在咱们班里都流传著一个说法————” 王浩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那个男生的虔诚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拜神佛,不如拜许琛!” “6 许琛闻言,看著那个正对著自己照片顶礼膜拜的同学,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快要抽过去的王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我总觉得自己不够抽象,所以才和你们格格不入啊。 第162章 二模批改之日,奇葩告白之时 第162章 二模批改之日,奇葩告白之时 二模依旧是採用的六校联考制,考场的分配,全凭运气。 上一次,沈星再和路嫻的运气都还不错,抽到了本校。 可这一次,幸运女神显然没有再次眷顾她们。 除了许琛和孙佳这两个“天选之子”依旧留守四中大本营外,其他人全被分流了出去。 沈星苒抽中了师范大学的附属中学。 路嫻则被分到了一中。 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王浩,也没能倖免,被一脚踹去了遥远的十三中。 前一天晚上还在一个教室里並肩作战的学习小组,第二天一早,便如蒲公英的种子,被命运的风吹向了城市的不同角落。 考试这天早上,许琛特意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唤醒自己身体里那个属於“学霸”的人设,提前进入状態。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 他信步走到教学楼前的树荫下,准备找个长椅坐下,闭目养神,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圆颖正抱著一本厚厚的英语单词书,靠在树干上,嘴唇微动,正心无旁騖地啃著那些枯燥的词根词缀。 她的马尾辫扎得很高,清秀的脸上满是认真与专注。 许琛心里微动,好奇地凑了过去。 当然,他不是好奇赵圆颖为什么在背单词。 他好奇的是,自从上次节前那次惊鸿一瞥的摆摊之后,这位践行的生意,究竟做得如何了。 那次之后,许琛就再没在学校附近见过她出摊,心里自然是有些掛念。 特別是想知道,自己当初提的那个盲盒销售方式,到底有没有给这个努力的女孩带来一些实质性的收入。 “看什么呢?” 赵圆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她从单词书上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却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显然也知道许琛是来问什么的。 “看你这生意,是不是都做到国外去了,这么久没见你出摊。”许琛开了个玩笑,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就別取笑我了。” 赵圆颖笑了笑,合上了手里的单词书,將近期的“摆摊事业”简单地匯报了一下。 粘土娃娃这种手工艺品,最大的成本其实並非材料,而是时间与人工。 一个熟练的手工艺人,全心投入,一天也做不出几个成品。 赵圆颖很聪明,她没有选择单打独斗。 她负责核心的设计,自己先做出样品,然后召集了自己村里那些赋閒在家、 手又特別巧的阿姨和妇女们,將製作流程拆分,流水线化生產。 这样一来,產能的问题就解决了。 她通常会用一周的时间备货,然后在周末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去夜市或者商业街摆上两次摊。 “那————卖得怎么样?”许琛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托你的福,效果好得出奇。” 赵圆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以盲盒的形式销售,基本上每次都能卖掉七到八成左右的货。” 七到八成? 许琛心里暗暗咋舌。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对於摆摊这种小本生意来说,利润本来就高得惊人。往往一次出摊,只要能卖掉四成左右的货,就足以收回全部成本,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而卖掉七成以上,这种恐怖的销售率,足以证明“盲盒+稀有款”这种营销方式的威力,究竟有多么巨大。 “现在一个月下来,大概能出摊八次左右。” 赵圆颖继续说道,脸上带著一丝靦腆的骄傲。 “除去给村里帮忙的阿姨们分的一个娃娃一块钱,我自己————大概能赚五六千块。” 五六千! 饶是许琛如今也算是个身家不菲的小富豪,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他由衷地衝著眼前的女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满是敬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勤工俭学了。 这简直就是自主创业,而且还是大获成功的那种! 不过,比起赵圆颖的收入,许琛更看重的,还是这个商业模式本身所展现出的巨大潜力。 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不太好卖的粘土娃娃,仅仅因为改变了销售策略,刻意製造出珍惜款或者限量款,再以一种充满不確定性的抽卡盲盒方式去卖,就能获得如此惊人的收益。 若是將这种模式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那所能產生的效益,恐怕会更加恐怖! 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就算是现在的许琛,也只能在脑海里大致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商业雏形。 你要真让他立刻就想出一套完整的、可行的方案来运用这个模式,他还真没那个头绪。 “叮铃铃— —” 两人没聊多久,备考进场的铃声便响彻了整个校园。 许琛告別了赵圆颖,转身朝著自己的考场走去。 二模的难度,號称是所有模擬考中最接近高考的。 换句话说,对於如今的许琛而言,其实难度並不算太大。 那些复杂的数理化公式和逻辑推理,在他那被系统属性加持过的大脑里,早已变得如同呼吸般简单。 唯独比较难以拿到顶尖高分的,还是语文和英语这两门充满了主观性的学科0 按照路嫻之前的说法,许琛和沈星再一样,都是典型的理科思维,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这也导致了他们在文学感受力上的某种缺失。 沈星再还好,她自小博览群书,知识储备量惊人,写出的文章旁徵博引,自有一股书卷气。 而许琛,他的作文完全就是应试教育下的標准產物,结构工整,论点明確,但通篇都是套路,缺少了那份能打动阅卷老师的灵气。 能拿个稳稳噹噹的中等偏上分数,已经是极限了。 至於其他科目,现在的许琛已经能做到很少被扣分了。 两天六科的考试下来,许琛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下,自己的总分,差不多能够达到710分左右。 这同样是一个足以去竞爭省状元的高分。 但许琛心里清楚,自己和沈星再之间,依旧存在著差距。 那不是一分两分的差距,而是在某些领域,难以用分数去量化的、底蕴上的差距。 这次二模的成绩审查,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格。 六所联考学校的老师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审查组。 他们要在短短三天內,覆核完所有学生的试卷,並且对於那些有爭议的、模稜两可的给分点,全部给予一个统一的標准定论,才会最终发布成绩。 一模的时候,改卷还略显粗糙。 而这一次,校方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学生的这份成绩单,无限趋近於他们未来在高考考场上的真实水平。 考完试的第二天,生活又恢復了那种紧张而规律的节奏。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沈星再和孙佳依旧被准时在校门口的私家车接走。 路嫻则习惯性地收拾好书包,在教室后门等著许琛,然后两人一起下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並肩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一边閒聊著这次考试的发挥情况,一边朝著校门口走去。 结果还没过马路,就看到校园外的街心园步道上,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许琛和路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好奇。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言不发,悄悄地凑了过去,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 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有人用上百根小蜡烛,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心形。 这是要————告白? 许琛下意识地看了看街道对面四中的校门,又看了看眼前这堪称经典的、充满了年代感的浪漫场景。 嘶———— 这是哪里来的勇士(奇葩)啊?! > 第163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第163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四中是什么地方? 江城高中教育內卷的终极战场,是令无数学生和家长闻风丧胆的恋爱焚化炉。 別说搞出眼下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被教导主任抓到在小树林里牵个小手,都得写上三千字的检討,外加请双方家长来校“喝茶恳谈”,进行一番灵魂深处的交流。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在学校正对面,堂而皇之地摆开车马,搞这种堪称“顶风作案”的告白仪式。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简直是嫌自己的高中生涯太过平淡,非要给自己加点载入史册的刺激。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里,不少都穿著四中的校服,一个个脸上都掛著幸灾乐祸的兴奋表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许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心形蜡烛中央站著的是何方神圣,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江城一中校服的男生,怀里抱著一大捧娇艷欲滴的红玫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向心形蜡烛圈里那个同样穿著四中校服的女孩,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仿佛已经预演了无数遍胜利的自信笑容。 当许琛看清这两个主角的瞬间,他眼皮猛地一跳。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俩人,他都认识,甚至都还算熟悉。 那个手捧玫瑰的男生,正是江城一中那位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无数次作为正面典型被掛在学校光荣榜上的状元种子一—陈佳瑞。 而那个站在烛光中,被眾人目光聚焦,脸上却没有半分感动,反而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明显抗拒的女孩,竟然是赵圆颖。 陈佳瑞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告白,在他自己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完美策划。 二模刚刚结束,高考前的压力暂时释放,正是表白的大好时机。 而他,陈佳瑞,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尝过失败的滋味。 他是家里老来得子,自小便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更难得的是,他天资聪颖,尤其在理科方面,展现出了碾压同龄人的天赋。 优异的成绩,成了他最坚实的护身符。 无论他提出多么任性的要求,犯下什么出格的错误,父母和老师总会因为他那张无可挑剔的成绩单而选择宽容。 久而久之,一种“我想要的一切,都理应得到”的自我中心意识,便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高二那次物理竞赛,他第一次见到了赵圆颖。 那个在赛场上沉著冷静,逻辑清晰,丝毫不输於他的女孩,瞬间就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在他那套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逻辑里,只有同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赵圆颖就应该是属於他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肯放下身段,搞出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对赵圆颖而言,应当是一种荣幸,一种恩赐。 她应该做的,就是在眾人的祝福和羡慕中,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羞涩地接过他手中的玫瑰。 在这种近乎病態的幻想预设下,陈佳瑞信心满满地走到了赵圆颖面前,將那捧玫瑰递了过去,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篤定。 “赵圆颖,我喜欢你,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爆发出震天的起鬨声。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赵圆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尷尬和一丝被冒犯的恶寒。 她是被同班一个知道些內情的女同学,以“出去吃宵夜”为藉口,硬生生拉到这里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样一场大型的、公开的社死现场。 讲道理,赵圆颖和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不同。 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清贫生活,让她早早地就体会到了生存的不易。 无论是摆摊卖粘土娃娃,还是在假期里去做各种兼职,她都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社会人士。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油腻的中年男人,试图用轻佻的语言,甚至是动手动脚来骚扰她。 这些经歷,让她养成了极强的警惕心和自我保护意识。 她厌恶陈佳瑞那种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更反感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將她架在火上烤的逼迫行为。 別说她根本就不喜欢陈佳瑞,就算真的对他有好感,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临近高考的关键时刻,答应任何恋爱关係。 迎著陈佳瑞那势在必得的目光,和周围震耳欲聋的起鬨声,赵圆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疏离。 她甚至连一丝客套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摇了摇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清晰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对不起,陈佳瑞同学,我不能答应你。” 起鬨声戛然而止。 陈佳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人生中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的剧本被別人撕得粉碎。 挫败感和被当眾打脸的羞辱感,如冰冷的海水般將他淹没。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是我哪里不好吗?还是你家里不让你谈恋爱?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答应,我都可以解决!” 赵圆颖看著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她那点仅存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陈佳瑞,你不要那么自负了,我就是单纯地,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 说完,她像是为了彻底断绝对方的念想,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找到陈佳瑞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 “以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这番操作,乾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被当面拒绝,又被当眾拉黑。 陈佳瑞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那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扫视著,像一头困兽,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合理的藉口,一个可以转移怒火的靶子。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正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纯粹吃瓜表情的许琛。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了之前在学校附近的小吃摊,曾经看到过许琛和赵圆颖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就是他! 一定是他! 陈佳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猩红著眼睛,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中的许琛。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 “是不是因为他?!” “许琛!我看到过你们两个大晚上在一起吃饭约会!是不是因为他这次考试又考过了我,所以你才移情別恋的?!”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一脸无辜的吃瓜群眾。 正和路嫻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的许琛,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许琛:“——..?“ 第162章 报警吧,別动手 第162章 报警吧,別动手 陈佳瑞那一声因为极致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的质问,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剎那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人群外围那个一脸无辜的吃瓜群眾身上。 正和路嫻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的许琛,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许琛:“————?”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许琛现在就是,他真心有点懵逼。 他本来就是閒著无聊,看看是哪个勇士敢在四中校门口玩这么復古又盛大的告白仪式,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瓜藤顺著网线,哦不,是顺著视线,就这么离谱地爬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晚上和赵圆颖一起吃饭约会?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的日程,隨即想了起来。 节前,摆摊那次? 还真有这么回事。 说起来,自己也是倒了血霉,和沈星再约会被柳堂蔚拍到,和赵圆颖吃个路边摊又被陈佳瑞看到。 我这是什么先天约会曝光圣体么? 然而,许琛这短暂的、因为回忆而產生的呆愣,落在陈佳瑞那双早已被嫉妒和羞辱烧得通红的眼睛里,却成了默认,成了心虚,成了铁一般的证据。 “没话说了是吧!” 陈佳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那张因为成绩优异而总是带著几分傲气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他不再看许琛,而是將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到了赵圆颖身上,破口大骂:“我当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神,搞了半天,也不过就是个见异思迁、水性杨的东西!怎么,他许琛这次二模成绩又比我好了?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了?!” 这话骂得毫无根据,恶毒至极,也终於是彻底惹火了周围不少围观的四中学生。 大家本来以为是看一场学霸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结果没想到,这告白不成,竟然直接快进到了恼羞成怒、当眾辱骂女生的低俗戏码。 四中的学生又不是傻子。 而且,话题扯到许琛这边,就更让人感觉荒谬了。 虽然大家平日里碍於当事人的面子不会公开討论,但许琛和沈星再在学校形影不离的样子,以及之前被举报恋爱的事情,早就隨著时间的发酵,传得大半个学校都知道了。 许琛从一个年级倒数的学渣,在沈星再这位顶尖学霸的全程辅导下,发奋图强,最终成绩逆袭,一路杀进六校联考前三。 这个堪称校园传奇的戏码,才是四中学生內部討论度最高、也最津津乐道的版本。 当著正主的面没人会说,但骨子里,大家早就默认了许琛和沈星再才是一对。 甚至於,还有不少人把许琛的照片拿出来当考神拜,祈求能沾点逆袭的仙气。 现在,你一个一中的傻叉,告白我们学校的当了两年多牌面人物的赵圆颖被拒,反过来就语言攻击我们学校的“新晋风云人物”,还把脏水泼过来? 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少是有点集体荣誉感和护短的热血在身的。而四中本来就多少和一中有些不对付。 人群中,立刻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抨击声。 “有病吧这人?自己告白失败,迁怒別人算什么本事?” “就是,还骂女生,真下头!” “他是不是不知道许琛和谁是一对啊?这个傻x,哦,是一中的啊!” 陈佳瑞原以为自己一番“正义”的指责,能让赵圆颖顏面扫地,体无完肤,结果却被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旁观者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四面八方传来的指责和嘲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心態,彻底崩了。 恼羞成怒之下,陈佳瑞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被怒火彻底焚烧殆尽。 他看著转身就要离开的赵圆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嘶吼道:“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你放开我!”赵圆颖又惊又怒,用力挣扎。 结果,在拉扯之下,陈佳瑞手上力道没收住,竟直接將赵圆颖拽倒在地。 “嘶— —” 赵圆颖倒地的瞬间,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狠狠一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 陈佳瑞这么一动手,情况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当眾打女生! 这已经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容忍的恶劣行径! 尤其是在女生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完全是受害者的情况下。 “我操!你他妈敢动手打人!” 人群中,几个脾气火爆的四中男生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当场就围了上去。 陈佳瑞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那几个一中的朋友见状,虽然也觉得陈佳瑞的做法实在太过火,但眼看四中的人要动手,出於“校友情谊”,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来,將陈佳瑞护在身后。 “干什么!想打架啊!” “打就打,谁怕谁!” 两拨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一场两个重点高中学生之间的大型群架,一触即发。 就在这混乱之中,路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將摔倒在地的赵圆颖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她不是来打圆场的。 本来陈佳瑞诬陷许琛和赵圆颖有关係,路嫻心里就憋著一肚子火,现在看到他竟然还动起了手,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路嫻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脑子有病。 她扶著赵圆颖站稳,隨即转过身,那双总是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冰冷的怒火,指著陈佳瑞的鼻子就开始了输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告白失败就跟个小丑一样在这儿撒泼打滚,恶不噁心人? ” “人家说了不喜欢你,你听不懂人话是吗?还要动手打人,成绩好又怎么样?你这人品,就是个下三滥!” “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个交代,谁都別想走!” 路嫻的声音清脆响亮,字字珠璣,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本就在爆发边缘的陈佳瑞,哪里受得了这种指著鼻子的羞辱。 路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你找死!” 陈佳瑞的理智彻底崩断,怒火烧心,他嘶吼一声,竟真的扬起拳头,朝著路嫻那张明艷动人的脸,狠狠地挥了过去! 就在那只拳头即將触碰到路嫻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许琛动了。 他一步就挡在了路嫻的身前。 说实话,以许琛如今被系统加持过的身手,再加上那套已经融入骨髓的咏春拳技能,陈佳瑞这种毫无章法、全凭蛮力挥出的王八拳,想要打中他,难度不说有点大,那简直就是不可能。 他有至少十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甚至还能顺势反击,让对方吃个大亏。 可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剎那,许琛的眼珠子一转。 他看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里,无数个手机屏幕正亮著,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摄像头,正忠实地记录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炸开。 於是,许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躲。 他甚至还故意迎著那只拳头,稍稍上前了半步。 “砰!” 一声闷响。 陈佳瑞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许琛的脸上。 许琛闷哼一声,身体顺著那股力道,向后踉蹌了两步,隨即乾脆利落地,往地上一倒。 整个过程,逼真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许琛!”路嫻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扶他。 而打人的陈佳瑞,看到许琛倒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还想乘胜追击,再补上几脚。 “妈的!乾死这货!” 四中的学生一看许琛被打,彻底炸了锅,一下子全部围了上来,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血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刚刚还“虚弱”倒地的许琛,忽然抬起手,中气十足地高喊了一声,声音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都別动手!” “直接报警!” > 第163章 小祖宗不让进 第163章 小祖宗不让进 许琛那一声中气十足的“直接报警”,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所有热血上头的四中学生。 混乱的场面,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静滯。 紧接著,这些平日里被题海战术磨礪出的、远超同龄人的理智和逻辑思维,迅速占据了高地。 现在哪个学校的安全教育课上没强调过?遇到暴力衝突,最有效、最正確的处理方式,从来都不是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回去,而是第一时间固定证据,然后寻求公权力的介入。 不得不说,重点中学的学生,脑子就是转得快。 “对!报警!” “手机都別关!继续录!把这孙子动手的证据全都拍下来!” “把他围住!別让他跑了!” 刚才还准备一拥而上干群架的学生们,瞬间改变了策略。 几个人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说明了事发地点、事件性质和现场情况。 更多的人则心照不宣地散开,开始向周围同样在拍摄的“吃瓜群眾”收集视频证据,务必要把陈佳瑞先动手辱骂、再动手伤人的完整证据链给锁死。 当然,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十几个男生自发地围成一个圈,將脸色煞白、兀自还在嘴硬的陈佳瑞和他那几个同样不知所措的朋友,死死地堵在了中间,断绝了他们逃跑的任何可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城作为国內治安水平名列前茅的城市,警方的出警效率高得惊人。 报警电话打出去不过五分钟,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巡逻警车便闪著红蓝警灯,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两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治安员迅速下车,拨开人群,在简单了解情况后,大手一挥,將包括许琛、路嫻、赵圆颖在內的所有核心当事人,以及罪魁祸首陈佳瑞等人,全部带上了警车,径直驶向了附近的派出所。 另一边。 市政府某办公楼內,许琛的父亲许建国,还在处理著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作为体制內的一名处级干部,许建国身上有著老一辈人特有的严谨与沉稳。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官”,更反感別人用这个称呼来定义他。在他看来,一旦被人叫做“当官的”,就意味著和群眾拉开了距离,而当你和群眾的距离远了,那你也就做不成什么实事了。 老许家几代人,从许爷爷那辈军人转业到地方后,家庭教育里,始终把“纪律”和“规矩”看得比天还大。 许建国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心里始终装著那份朴素的信仰。否则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早就可以像大哥许建军一样下海经商,乘著时代的东风赚得盆满钵满。 没必要非守著这份几千块钱的死工资,干著没日没夜、操心费力的工作。 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许建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將批阅完的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角,正准备起身下班,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儿子”两个字。 这个点钟,许琛打电话过来? 许建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顺手接通了电话。 “餵?”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琛的声音,而是一个带著明显哭腔和焦急的、清脆的女声。 是路嫻那丫头。 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许建国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懵在了原地。 “许叔叔!不好了!许琛他————他被人给打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国產suv带著一股沉凝的怒意,呼啸著停在了学校附近那家派出所的门口。 车门打开,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许建国快步走了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酝酿著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此刻,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高三(七)班的班主任陈瑾,以及四中的教导主任蔡宏文,都已经提前到场了。两人正急得团团转,看见许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连忙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许琛爸爸,您来了。”陈瑾的脸上满是歉意和担忧。 许建国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教导主任蔡宏文的身上。他是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的老人了,城府深,性子稳,越是遇到急事,面上反而越是波澜不惊。 他没有立刻去看儿子,而是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的语气,沉声问道:“蔡主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详细说一下。” 蔡宏文看著许建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將自己从学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许建国的脸色愈发阴沉,心里大概有了脉络。 然而,他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四中这边,蔡宏文的態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按理说,自己学校的学生在校门口被人无故殴打,现在人也报警了,证据也確凿,作为校方代表,蔡宏文此刻要做的,不应该是旗帜鲜明地为学生撑腰,討回公道吗? 可这位教导主任的脸上,却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似乎还有些遮遮掩掩。 许建国不是那种没见识、好糊弄的普通家长,他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动手打人的学生,是什么人?” “唉————”蔡宏文重重地嘆了口气,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去,只能苦著脸,將陈佳瑞的情况给许建国说了起来。 “打人的学生叫陈佳瑞,是一中的学生。他家庭背景倒也普通,母亲是银行的一个中层领导,父亲是已经退休的中学老师。” 蔡宏文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但麻烦就麻烦在————这个陈佳瑞的成绩,太好了。他是一中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是他们学校这届的状元种子,宝贝得不行。” “现在,就在里面的调解室,一中的带队老师和陈佳瑞的家长,正在跟许琛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许琛不要小题大做,拿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签个谅解书,儘快把这件事压下去,千万別闹大影响了孩子的前途。” 听到这里,许建国心头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但他到底是体制內的老干部,喜怒不形於色。那股滔天的怒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蔡宏文。 “蔡主任,陈老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听的人感觉后背发凉。 “你们也是为人师表的老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学校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么欺负我们的学生,这么顛倒黑白地发力?” 蔡宏文被他这句话问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有苦难言。 他倒是想进去据理力爭,跟一中那帮护犊子的老师掰扯掰扯道理。 可问题是,把他从调解室里“请”出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口中那个“被欺负”的学生——许琛啊! 蔡宏文现在哪还敢得罪这位爷?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六校联考前三,是四中这届能不能再出一个省状元的希望所在,是校长见了都得和顏悦色的小祖宗啊! 他看著一脸慍怒的许建国,只能哭丧著脸,道出了实情。 “许琛爸爸,不是我们不发力啊————” “是许琛他————他自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我倒是也想帮忙啊,可你儿子强烈要求我们出来,我们....我们没办法啊。” 第164章 许主任的面子 第164章 许主任的面子 儿子要求自己去面对对方的调解? 许建国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著教导主任蔡宏文那张写满了“为难”和“无奈”的脸,心中那点最初的疑惑,迅速被几十年体制內生涯磨礪出的敏锐嗅觉所取代。 他摸了摸下巴,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沉声问道:“是不是一中那边的关係,让派出所这边没有正式立案?” 许建国不得不这么怀疑,道理也很简单。 如果许琛坚持要立案,在有无数手机视频作为铁证的情况下,派出所这边必须公事公办。否则,掩盖事实,压下案子,那就是重大过失,这个责任,没人担得起。 而对方之所以能有机会坐进调解室,而不是直接被带去做笔录走程序,显然是动用了一些关係,想在事情上纲上线之前,儘快和许琛谈好条件,用一份谅解书把这件事彻底平復下去。 这样一来,有著一中的面子,加上许琛的“谅解”,很可能这件事就不会留下任何档案记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如果许琛的目的,只是想拿点赔偿,私了了事,那他就绝不会让路嫻打那个电话给自己。 这小子———— 许建国很快就梳理清楚了整件事的脉络,同时也明白了儿子为什么要把四中的老师们都“请”出调解室。 如果犯事的只是一中的普通学生,四中出面,据理力爭,那是师出有名。 可偏偏对方是状元种子,四中一旦以学校的身份介入,必然会激起一中校方的全力力保,把事情的性质从学生间的治安纠纷,上升到两个顶尖高中之间的成绩保卫战。 能借大旗的不只是自己的人脉,还能是对手的压力。 如果说现在一中出面的还只是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凭的是学校的面子在办事。那么四中一旦下场,一中那位在江城教育口还兼著副职的校长,就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僚扯皮,反而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这个儿子的脑子,倒是转得够快的。 孩子对孩子,家长对家长。 没有学校出面,把“影响学习”“影响前途”这些大帽子扣下来。 这就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治安案件。 而他这个父亲的到场,就是去和对方家长硬碰硬的。 不过嘛——————想到这里,许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恐怕有点降维打击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著陈瑾和蔡宏文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派出所所辖分局的一位领导。 许建国没有多说废话,只是言简意賅地將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诉求简单说了一遍,掛断电话后,他便在陈瑾和蔡宏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径直推开了调解室的大门。 然而,当他看清调解室內的情景时,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许建国,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儿子是孤身一人,在面对对方家校联合的狂轰滥炸。 可眼前的画面,却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调解室的长桌一侧,陈佳瑞和他的父母,以及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中陈佳瑞的班主任,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肉眼可见的焦灼和尷尬。 而在他们对面,许琛正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块淤青虽然显眼,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左手边,是满脸怒气未消的路嫻。 而路嫻的旁边,竟然还坐著一个许建国只在商业新闻上见过几次的身影一路嫻的父亲,江城有名的投资公司老板,路远山。 路远山此刻正双臂环胸,面沉如水,那股久居上位的商人气场,压得对面几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还没完。 在许琛的右手边,还坐著两个西装革履、气质精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子,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语气,慢条斯理地给对面那一家人科普著《治安管理处罚法》里的相关条款。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我当事人的诉求很明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只要求贵方依法接受处理。” 金丝眼镜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精准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割著对方最后一丝侥倖。 眼看自己父亲推门进来,许琛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见对面陈佳瑞的母亲,像是触电一般,从椅子前站了起来。 陈佳瑞那位在银行当著中层领导的母亲,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叫出了一声:“许————许主任?” 作为商业银行的中层管理人员,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在江城经济口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更不敢相信的是,那个被自己儿子打伤,让自己一家人陷入如此被动境地的少年,竟然是许建国的儿子! 完了。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陈母的脑海里。 本来,许琛这边突然冒出两个专业律师,又有一位投资公司的大老板亲自坐镇,他们这边就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硬著头皮,低声下气地反覆求和。 现在,又多了一位许建国。 一位能直接影响到她所在的商业银行,甚至能直接影响到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经济口某行业的主任。 这一下,別说调解了,她连继续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场面被压製成这个样子,许建国也是没想到的。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儿子脸上那块刺眼的淤青,一股久违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刨除了体制內那套习惯性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做事思维,走到许琛身边,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那张惶恐不安的脸,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我们,不可能接受调解。” “肇事者,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接受应有的处罚。” 许建国顿了顿,看著对面那位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陈母,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把事情闹下去。” “不过我个人觉得,事情闹得越大,对你们,对一中,都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校方庇护一个品行存在严重问题的学生去参加高考,这件事所带来的后续舆情影响,我想一中校方,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许琛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傢伙。 自己这位平日里看著温和儒雅、一副老好人模样的父亲,真正发力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雷霆万钧,杀伐果断。 他原本只是想让陈佳瑞在档案上留个记录,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自己父亲这话一出,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就绝不可能简单了。 首先,一中校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庇护犯事学生”的舆论压力。那位教导主任,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即便能考进省前几、但却不是板上钉钉的状元,而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毕竟,这一届最有可能拿状元的,是四中的沈星再。 况且就算陈佳瑞是稳拿状元的那一个,这事也没得谈。 其次,一中一旦陷入舆论风波,虎视眈眈的四中,必然会抓住这个话题,在接下来的招生工作上,给予迎头痛击。 这几年,江城几所重点高中的生源爭抢本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这种关键节点上犯错,带来的影响將是致命的。 许建国,仅仅只用了几句话,便彻底瓦解了一中有可能提供的所有庇护。 面对著路远山的商业施压,专业律师的法律威慑,以及许建国这来自权力顶层的降维打击,陈佳瑞的父母,终於彻底放弃了所有幻想。 那位母亲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低著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们————我们认罚。” > 第165章 前面都是小事,放大的蔡宏文(养书的老爷们点一点吧) 第165章 前面都是小事,放大的蔡宏文(养书的老爷们点一点吧) 调解室里的空气,仿佛在陈母那声认命的“我们认罚”中彻底凝固。 一中那位一直试图维持体面的教导主任,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囁嚅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子。 对於一中这样的顶尖学府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可现在,这份面子,被自己学校最引以为傲的状元种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亲手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派出所正式立案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陈佳瑞的档案上留下了治安处罚的记录,哪怕他成绩再好,天赋再高,一中也绝对保不住他。 这是规矩,是底线,更是悬在所有教育工作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中的教导主任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憋屈和无力。 他们学校的学生,在人家四中的地盘上,大张旗鼓地告白,被拒之后恼羞成怒,先是言语辱骂,后又动手伤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们都不占半点理。 走到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陈佳瑞的班主任,一个刚过三十的年轻男老师,痛苦地抱著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硬气不起来。 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两个多小时,同城的短视频平台上,好几个当时在场学生拍摄的视频已经开始发酵。画面清晰,校服可辨,陈佳瑞动手打人的过程无可爭议。 视频里,四中的学生们在许琛被打后,非但没有衝动地一拥而上,反而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录像、控制现场。那份冷静和理智,与陈佳瑞的疯狂和暴力,形成了天壤之別。 “一中和四中的学生素质,高下立判。” 这是其中一个视频下面,点讚最高的一条评论。 这位年轻的班主任几乎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学校上层领导的电话就会一个接著一个地打过来,將他淹没在问责的风暴里。 陈佳瑞那孤僻自负的怪脾气,在一中,大家看在他那断层领先的成绩上,还能美其名曰“天才的通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出了校门,社会不是学校,没人会惯著他,把他当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孩子。 眼下,这记来自现实的、结结实实的耳光,不仅打懵了陈佳瑞,也打懵了他这位班主任。 一旁的四中教导主任蔡宏文,看著这位同行满脸绝望的可怜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同情。作为同样常年奋战在学生问题第一线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种焦头烂额的滋味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给他支了个招。 “老弟,听我一句劝。现在別乾等著上面的电话来问责了,你得主动出击。” “现在,立刻,马上给你校领导打电话匯报情况。然后,抢在舆论彻底爆发之前,以大义灭亲”的姿態,用学校的官方公眾號和短视频帐號,率先发布公告,表明你们一中绝不包庇、严肃处理的態度。” “只有这样,才能把学校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一中的班主任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许多。他连连点头,感激地看了蔡宏文一眼,便立刻起身,走到角落里打电话匯报去了。 七班班主任陈瑾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暗暗摇头。 到底是老狐狸啊。 蔡主任这招,看似是在帮对方出谋划策,实则是一记诛心之计。 一旦一中官方发布了那样的公告,就等同於给这件事彻底定了性。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平息二次舆情的可能,陈佳瑞將再无半点翻身的机会,至少,他不可能再留在一中顺利参加高考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转学去別的学校,復读一年,从头再来。 而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届的高考,將迎来一次重大的规则改革。到时候,题型、难度、考察方向都会发生变化,陈佳瑞再想考出如今这样的顶尖高分,怕是难如登天。 第166章 二模成绩出炉 第166章 二模成绩出炉 蔡宏文那句“不可能的”,掷地有声,充满了老教师对自家学生情况了如指掌的自信。 然而,这句自信满满的话,却像是一道精准的范围沉默,瞬间抽空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许琛有时候真的是服了蔡宏文这个老六了。 自己这边刚冒著挨拳头的风险,挺身而出,保护了同校同学,上演了一出热血沸腾的英雄救美。结果倒好,功成事了,居功至伟的自己没等来嘉奖,反而先等到了来自自家教导主任的一记穿心背刺。 要知道,他和沈星再被举报谈恋爱那件事,本身就属於老师间机密,只有陈瑾和蔡宏文等少数几位老师清楚內情。学生之间后来流传起来,也主要是在理科班的圈子,文科班那边的小透明是基本不清楚的。 否则以路嫻所在的文科班的八卦程度,她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 然而蔡宏文倒是好,他完全是基於自己的认知,想当然地认为这件事早已是全校皆知的“事实”,就这么当著两位重量级家长的面,大大方方、毫不设防地给捅了出来。 一瞬间,许建国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凝固了。 路远山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僵硬。 不远处,刚刚还小心翼翼给许琛上药的赵圆颖,放下了手中的签,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著似笑非笑的、看透一切的玩味光芒。 而许琛身边,路嫻递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抬头,那双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许琛,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解释。 整个空间,落针可闻,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派出所来。 关键时刻,还是许建国这种在各种复杂场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反应快。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主动和路远山聊起了关於这次事件后续处理的一些细节,用一个更严肃的话题,强行將眾人的注意力从这片情感修罗场上拉开,算是勉强给儿子解了围。 许琛趁机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对路嫻解释道:“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柳堂蔚那傢伙,他嫉妒我,就匿名举报我跟沈星苒早恋,纯属打击报復。” “后来我们不是考的一个六校第一,一个六校第三么,蔡主任看到这个成绩,这才没理会举报的事情。” “但老师那边,不知道就为什么传出了早恋的情况。”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朝赵圆颖递了个求救的眼神:“这件事,赵圆颖也知道,对吧?” 赵圆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拆台。她微微点头,帮许琛作了证。 但同时,她那清明的目光在许琛和路嫻之间扫过,又联想到学校里许琛和沈星再形影不离的景象,最后,那道目光化作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精准地甩给了许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两个字—渣男。 旁观者清,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怕不是在沈星再和路嫻这两支顶流绩优股之间,两边下注,左右逢源。 毕竟如果真的没问题,直接让路嫻问沈星再不就行了? 要知道沈星再虽然性格淡漠了一些,但却是一个老实人,通常可不会说谎的。 不过,这种复杂的感情纠葛赵圆颖也懒得去管,就当是偿还许琛刚才替她解围的人情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算彻底画上句號。 一中那边最终是如何商量的,许琛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陈佳瑞和他的父母离开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回家的路上,许建国开著车,车厢里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停稳,这位沉默了一路的父亲,才终於像是没忍住一般,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开口。 “儿子,做人,还是得有点责任感。” “人太贪心的下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第二天,昨晚发生在校门口的“一中状元种子告白被拒,恼羞成怒殴打四中考神”事件,便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四中校园內传播得沸沸扬扬。 四中校方没什么大的动静,只是默默地加强了校內的安全巡防,甚至在校门口都安排了老师和保安队进行轮值。 反倒是一中那边,反应极其迅速。 当天凌晨,一中的官方公眾號和短视频帐號便连夜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告,声明校方將秉公处理,按照法律法规和校规校纪,严惩涉事人员,绝不因为任何原因姑息纵容。 公告最后那句“在一中校园內,没有特权”,態度鲜明,掷地有声,倒是也为一中挽回了不少口碑,將一场即將爆发的舆论危机,硬生生按死在了萌芽阶段。 对於外界的风风雨雨,高三(七)班的沈星再却並不怎么关注。 她的世界很简单,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许琛脸颊上那块依旧清晰的淤青。 大课间过了不到一半,她便拿出自己从医务室要来的药膏和签,不由分说地夺走了他自己上药的权利。 少女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她微微著眉,用签蘸著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许琛的伤处。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让周围无数男生看得是羡慕嫉妒恨。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 许琛算准了时间,提前一步等在了教学楼的楼道拐角。 当路嫻抱著书包从八班走过来时,他一把將她拉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你干嘛?”路嫻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 “嘘————”许琛將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七班教室的后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沈星再依旧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刷著题。 两人此刻,与她只隔著一堵墙。 这种隱秘的、带著一丝禁忌的氛围,让路嫻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许琛从口袋里摸出另一管药膏,递给她,用气音说道:“你帮我。” 路嫻: ” 她瞪著许琛,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看著他脸上那块伤,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接过药膏,学著沈星再的样子,笨拙地帮他涂抹起来。两人靠得很近,在昏暗的楼道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 许琛的脑子还是转的快的,待会晚自习大家坐在一起,晚上脸上的药若是没上,沈星再和路嫻总有一位要提出动手的。 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许琛还是主动出击来的好点。 好不容易在两位“隨身医师”的精心照料下混过一天,第三天,万眾瞩目的六校联考二模成绩,终於在千呼万唤中,新鲜出炉。 榜首的位置,依旧毫无悬念。 沈星再以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分,再次断层式地霸占了第一的宝座。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原本被视为她唯一对手的陈佳瑞,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冰冷的红字—“因故取消本次考试成绩”。 於是,在沈星再之后,那个闪闪发光的名字,赫然是— 许琛,总分713,六校排名,第二位! 就在许琛看著成绩单,摸著下巴,思索著这算是意外之喜的时候,那熟悉的机械音,也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完成剧组试镜!】 【本次试镜作品:《高三风云·二模测试》】 【试镜表现:全科总成绩上升至六校排名第2位】 【角色定位:男主演】 【签约成功!】 【片酬结算:10万元!】 第167章 时至五月,成人礼 第167章 时至五月,成人礼 自从二模之后,特別是校门口那场风波过后,四中的管理陡然收紧,气氛森严得如同戒备森严的堡垒。 从三月初到五月初,校门口轮值的保安和老师,教学楼里不间断巡逻的教导主任,都让这所本就內卷到极致的学府,平添了几分如同战场般的肃杀。 但外界的压力越大,许琛和沈星再的状態反而愈发沉静。 他们早已过了靠题海战术堆砌知识的阶段,如今更像两位顶级的工匠,在为即將完成的作品做著最后的精雕细琢。 许琛的主战场,是语文和英语。 他不再满足於作文的工整,开始解构歷年高考的满分范文,试图在字里行间,为自己的文章注入一丝能直接刺穿阅卷老师心防的“灵气”。 沈星苒则反其道而行之。 她本就文笔斐然,此刻却在收敛锋芒,追求极致的稳定。她的目標,是不论题目多刁钻,都能迅速写出一篇不会犯错、稳拿高分的佳作。 学习小组的其他人,也在各自的跑道上衝刺。 路嫻二模的670分,已让她將燕北大学的入场券半握在手,心態从容了许多。 孙佳的成绩稳定在了670到680分之间。 这看似不起眼的10分提升,在没有外掛的现实中,每一分都意味著对极限的又一次撞击,含金量惊人。 当然,要论小组里真正的逆袭神话,还得是王浩。 这位曾经和许琛在泥潭里打滚的难兄难弟,在两个学期的魔鬼特训后,成绩完成了匪夷所思的三级跳。 从最初的400分,到500分,再到三模稳稳站上550分的大关! 总成绩提升整整一百五十分!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王浩的父亲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非要请许琛他们几个去江城最贵的酒店吃饭,被许琛笑著婉拒了。 一个学期前,王父已经准备好让儿子去读三本。 现在,王浩的分数却能稳上江城理工大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种从深渊到云端的转变,足以让任何一位父亲失態。 回头看,这个学习小组的配置堪称豪华。 一个预定省状元,一个锁定省榜眼,外加一个学霸路嫻。 三个顶尖大脑,像带著三个外掛,强行给王浩进行了长达两个学期的硬体升级。 如果不是王浩的悟性確实只能算中人之姿,这成绩怕是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三模已过,尘埃落定。 高三最后的时光里,老师们不再强调知识点,而是反覆叮嘱著考场上的细节。 许琛他们小组的晚自习,话题也悄然变了。 解题和分析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关於未来的志愿填报。 “星苒,你不去燕北了?”孙佳的眼睛瞪得溜圆。 在她心里,沈星再去全国最好的学府,是天经地义的剧本。 沈星苒轻轻摇头,眸光清澈而篤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视线在许琛的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隨即温声说道:“嗯,和爸妈商量好了,就留在江城,去爸爸任教的江南大学,读应用物理。” 孙佳愣了愣,隨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把抱住沈星再的胳膊,豪气地宣布:“那我也选江南大学!虽然考不上你的王牌专业,但我的分进信息院肯定没问题!我们又能当校友啦!” 王浩挠了挠头,憨厚地笑:“我这分数,肯定是江城理工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许琛和路嫻身上。 许琛摊开手,笑了:“我的志愿没变,江南大学,软体工程。” 路嫻也点了点头,嘴角噙著一抹浅笑。 “我也是,江南大学,汉语言文学。” 气氛正好。 今年江南省预期的前两名,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江南大学。江南大学的招生办若是提前知道,怕是会连夜派人把他们俩供起来。 就在这时,高三(七)班的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陈瑾迈著他那不急不缓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埋头苦读的学生,清了清嗓子,趁著晚自习的间隙,宣布了两件事。 “同学们,占用大家几分钟。” 教室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第一件事,今年的高三成人礼,时间定在一周之后。”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成人礼,这是他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盛大的集体仪式。 陈瑾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许琛身上。 “第二件事,学校研究决定,本次成人礼,將由我们班的许琛同学,作为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上台进行考前动员发言。”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嘆和议论。 学生代表发言! 这代表著整个高三年级的脸面! 然而,不等眾人消化这个消息,陈瑾便投下了第二颗炸弹。 他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骄傲,声音也隨之拔高。 “同时,在这里,我们还要一起恭喜本班的沈星苒同学,和许琛同学————” “经过市教育局的评选,他们两人,双双获得了本年度江城市级优秀学生”的荣誉称號!” 如果说陈瑾宣布许琛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只是在七班这片池塘里投下了一块石头,激起了阵阵涟漪。 那么,当“市级优秀学生”这个分量更重的荣誉,同时砸在许琛和沈星再两人头上时,整个教室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 “我靠!” “双双获奖?真的假的!” “咱们班也太牛逼了吧!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现在连市级优秀学生都打包批发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教室內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与议论。无数道目光,混杂著震惊、羡慕、崇拜,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教室第三排靠窗的那“风水宝地”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誉砸得有些发懵的,不止是周围的同学,还有两位当事人o 沈星苒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难免眉角弯弯。她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身旁的许琛身上。 许琛倒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摸了摸鼻子,脸上掛著一贯的淡然笑容。 不过他思维已经不在陈瑾说的荣誉上了。 emmm 五月成人礼。 许琛的思绪飘向了高二那年。 他记得自己曾站在教学楼的走廊,看那些高三的学长学姐,男生西装笔挺,女生礼裙优雅,在校园各处合影留念。 阳光下,他们的笑容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许琛的目光,下意识想到沈星再和路嫻。 不知道———— 她们两个穿上礼服,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能想像。 沈星再大概会选一袭素雅的长裙,那份清冷里,会多出几分不染尘埃的距离感。 而路嫻,若换上一身明艷的礼服,颯爽的眉眼,定会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张扬。 “说起来,成人礼的礼服你们准备好了吗?” 孙佳的话题成功把许琛从想像里拽了出来。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学习小组的五个人面面相覷。 还真没一个人提前准备。 “周末一起去看看?”许琛提议。 提议全票通过。 他们这个小组,家境都不算差。 租来的礼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借来的仪式感。 但若是买下一件,作为十八岁的纪念,那就刚刚好。 成人礼前的周末,学校格外开恩,没安排任何补课。 三模已过,大局基本落定。 到了这个阶段,心態,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周末很快就到了。 江城市中心的步行街,早上九点多,已是人潮涌动。 许琛到得最早。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閒裤,找了个街边长椅坐下,閒適地玩著手机,整个人透著一股假期里特有的鬆弛。 几分钟后,王浩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呼————累死我了。” 王浩抹了把汗,环顾四周,眼神里带著一丝恍惚。 “我怎么感觉跟穿越了似的,这才几个月没出来,这条街我都不认识了。” “说明你脑子被公式塞满了,內存不足,该清缓存了。”许琛头也不抬,嘴上却不饶人,“就你这记性,高考让你带小抄你都能忘了放哪儿。” “去你的!”王浩笑骂著给了他一拳,“你还不是一样,天天两点一线,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两人正互相挖苦,沈星再和孙佳从街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佳依旧活泼,蹦蹦跳跳地挥著手。 沈星苒安静地走在她身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风一吹,裙摆和髮丝微微扬起。 她的出现,似乎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都降低了几个分贝。 当她的视线落在许琛身上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四人刚匯合,一辆漆黑的迈巴赫便无声地滑到路边。 车门打开。 路嫻从后座走了下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连体裤,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长发扎成高马尾,步伐带著风。 整个人,像是一道撕开沉闷空气的闪电,酷颯,且气场全开。 “哇哦————”王浩的惊嘆脱口而出。 路嫻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艷的脸。 她冲眾人扬了扬下巴,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等久了吧?” “走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毫无疑问,今天的导购角色,非她莫属。 在路嫻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商业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低调的门店。 黑白设计的招牌,艺术字写著—“线上衣橱”。 “就这儿?”王浩看著不大的店面,有些疑惑。 “门面不大,货色不错。” 路嫻推开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模式很新颖,它本身不生產服装,而是作为网购品牌的实体集合店,將那些设计出眾、口碑良好但没有实体店的独立设计师品牌,集中展示和销售。 店內空间比想像中大得多,工业风的装修,水泥灰的墙壁和金属衣架,將每一件衣服都衬托出独特的设计感。 “这家店虽然不是专营礼服的,但专门给礼服和正装开闢了一个区域。” 路嫻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走向二楼。 她停在一个掛满各式裙装和西服的区域前。 “我推荐这里,主要是因为性价比。比起那些动輒上万的奢侈品牌,这里的衣服价格在1500到3000之间,更亲民。” “但因为都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用料和设计感,有时候甚至不输大牌。 路嫻说著,语气里透出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体贴。 “成人礼嘛,是给自己过的,没必要搞得太夸张。” “买一件自己真心喜欢的,留个纪念,比租来的强,也比穿个牌子货硬撑门面有意义。” > 第168章 选礼服,用剧本取巧 第168章 选礼服,用剧本取巧 路嫻的话,坦诚又体贴。 她身上没有某些富家千金的优越感,反而带著一种替朋友著想的细腻周到,让在场几人都觉得心里一暖。 “行,那就听我们路大小姐的。”孙佳第一个响应,兴冲冲地钻进了女装区。 二楼的礼服区,显然是这家店的重头戏。 灯光比楼下更柔和明亮,每一件礼服都被精心陈列。垂感十足的丝绸,光泽华丽的缎面,点缀著蕾丝和碎钻的纱裙,都在恰到好处的光线下,展现著自己最美的一面。 选礼服这种事,许琛和王浩这两个直男没什么发言权。 两人在男装区草草挑了两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试穿感觉还行,直接定了下来。 剩下的时间,就成了纯粹的“垃圾时间”。 王浩对看女生挑衣服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拍了拍许琛的肩膀,找了个藉口。 “我下去买几杯奶茶,你们慢慢挑。”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许琛倒也没走,找了个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看著三个女生兴致勃勃地在衣架间穿梭,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女孩子对服装搭配,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平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沈星苒,此刻也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件淡紫色长裙,在镜子前比划著名,眼眸里闪著好奇的光。 孙佳的目標则非常明確,直奔那些看起来最闪亮的款式,手里拿著一条缀满亮片的金色短裙,满脸都写著“我要成为全场焦点”。 路嫻依旧偏爱她酷颯的风格,目光锁定在一件设计感极强的黑色抹胸长裙上。 “星苒,你皮肤白,穿这个淡紫色肯定好看,像个小仙女!” “路嫻,你这件也太酷了!气场两米八!” “佳佳,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闪了?” 她们的討论,从顏色肤色的適配度,到礼服亮点能否展现,再到鞋子首饰如何搭配,简直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许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路嫻拿著那件黑色长裙走了过来,直接拉起许琛。 “喂,別坐著了,过来给我们当个参谋。” “我?”许琛指了指自己,一脸无奈,“我哪会看这个。” “让你看就看,给点男性视角。”路嫻不容分说地將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被硬拉到镜子前,许琛看著三个女孩各自心仪的礼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能说些“挺好的”、“都好看”之类的废话。 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些不那么敷衍的评价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系统! 人气商城! 他记得,人气商城里,可以用人气值兑换来自“地球”的剧本! 剧本附带的,可不只是故事,还有里面完整的服化道设计!《最好的我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次他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用上。 此刻,无疑是最佳的尝试时机。 三模之后,他的人气值总额快要突破一百万大关,两万点抽个剧本,九牛一毛。 许琛心中默念。 “系统,定向抽取剧本!” 【叮!定向抽取功能已开启,请输入关键词。】 许琛在脑海中输入:“时装、礼服、时尚。” 【关键词锁定成功,正在为您筛选相关剧本————】 【筛选完毕,符合条件的剧本为:《小时代》!】 【叮!剧本《小时代》兑换成功,消耗人气值20000点。】 【剧本已加载,相关內容已同步至宿主记忆库。】 一瞬间,海量的、关於时尚与美学的服化道设计信息,如同一道洪流,冲刷著许琛的大脑。 面料的质感、剪裁的线条、色彩的搭配、风格的塑造———— 那些原本玄之又玄的东西,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具体到每一处细节该如何安排,都在他脑中完整呈现。 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內,变了。 那份属於门外汉的茫然和敷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业的、带著审视意味的锐利。 “不行,这件黑色的不適合你。” 许琛一开口,就把正满心期待他夸奖的路嫻给说愣了。 他指著路嫻手中的黑色长裙,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黑色虽然经典,但太沉重,会压住你身上的锋芒。你的优势是高挑的身材和那股颯爽明艷的气质,应该选更能凸显这些优点的款式。” 路嫻被他突如其来的专业范儿唬住了,下意识地问:“那————那我该穿什么? ” 许琛的目光在礼服区飞快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件天蓝色长裙上。 那是一件设计极为华丽的晚礼服,裙身採用层层叠叠的薄纱,营造出云朵般的蓬鬆感,抹胸设计简洁大方,高腰线配合拖地裙摆,能最大限度地拉长身形。 “去试试那件。”许琛指著裙子,“天蓝色能衬得你皮肤更白,华丽的设计能撑起你的气场,让你看起来像真正的女王,而不是一只没找对路的黑天鹅。” 路嫻將信將疑地,拿著那件天蓝色的礼服,走进了试衣间。 紧接著,许琛又转向沈星苒。 她正拿著那件淡紫色的裙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星苒,你的气质是清冷温柔,像月光。”许琛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件紫色太素了,虽然安全,但会让你泯然眾人,不够出彩。” 他走到另一排衣架前,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长裙。 裙子的设计並不复杂,但细节处却充满了巧思。裙边点缀著精致的碎蕾丝,领口是带著古典韵味的方领,恰好能露出少女精致的锁骨。 “你的美,在於纯净。这件米白色的裙子,能把你的气质发挥到极致,让你看起来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少女,清雅,又有高级感。” 沈星再看著许琛认真的眼神,听著他条理清晰的分析,脸颊微红,轻轻点头,也走进了试衣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是孙佳。 她还抱著那条金光闪闪的裙子,一脸期待地看著许琛,仿佛在等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 许琛看著她,笑了。 “孙佳,你是活泼可爱的类型,咱不走夜店蹦迪风,好吗?” 他直接拿走了孙佳手里的“战袍”,然后给她挑了一件粉色的、带著泡泡袖和蝴蝶结装饰的短款礼服。 “你个子娇小,適合这种俏皮的风格,看起来就像个迪士尼在逃公主,这才是你的赛道。” 孙佳虽有些不甘心自己的“女王梦”破碎,但看著许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拿著公主裙去换了。 片刻之后,三间试衣间的门,几乎同时推开。 当三个女孩穿著许琛挑选的礼服走出来时,整个礼服区的空气,仿佛都静了。 路嫻一袭天蓝色长裙,华丽而不俗气,高挑的身材被完美勾勒,整个人气场全开,明艷动人,宛如冰雪女王降临。 沈星再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碎边礼服,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安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得像一幅画。 而孙佳,粉色的公主裙將她的活泼可爱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甜美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就连一旁见惯了美女的驻店造型师,都看得有些呆了,她走到许琛身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满眼都是服气。 “小帅哥,你这眼光————太毒了吧?专业的造型师?” 许琛只是笑了笑,並不解释。 然而,这还不算完。 “衣服只是基础。” 许琛看著眼前的三位“作品”,又拉住那位造型师,开始滔滔不绝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路嫻的髮型要干练,做成大波浪,侧分披肩,配简约的银色流苏耳环和项炼,妆容可以稍微浓一点,突出眼妆和红唇。” “星再的髮型要做成鬆散的编发,留几缕碎发在脸颊边,显得温柔慵懒,配饰就用小巧的珍珠耳钉,妆容一定要淡,突出清透的裸妆感。” “孙佳扎个高马尾,用大大的蝴蝶结髮饰,妆容要元气满满,腮红和唇彩都用橘粉色系————”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那专业的术语和精准的构想,听得那位造型师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剩下点头和满眼的佩服。 就在造型师带著三个女孩去做髮型和妆容的时候,王浩拎著几杯奶茶,晃晃悠悠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当他看到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三个焕然一新的女孩时,整个人当场石化,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没抓稳。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我————我靠————” 王浩的声音都在颤抖,指著眼前的三人,结结巴巴地问。 “我就出去半个小时而已,你们这是整容了?!” > 第169章 大街上都是105度的你 第169章 大街上都是105度的你 精心打扮和素麵朝天之间的差別,是巨大的。 即便沈星再和路嫻两人平日里素顏的样子就已经足够漂亮,但那终究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精心打理的髮型,认真勾画的眉眼,此刻这种经过专业化妆,將所有优点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的美態,才真正將魅力释放了出来。 沈星苒本就水汪汪的眼睛,在淡雅裸妆的勾勒下,变得更为闪亮动人。 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一汪盈盈的清泉,又似揉碎了的星光,谁看到都得忍不住发会儿呆。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米白色的古典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透著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宛如从一幅精致的油画中走出的少女。 而路嫻,则完成了一场从瀟洒学生到高挑御姐的华丽蜕变。 那件天蓝色的长裙设计华丽,层层叠叠的薄纱如云似雾,將她高挑的身材完美勾勒。 侧分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搭在肩头,配上突出了眼妆和红唇的精致妆容,整个人气场迫人,十足的女神范,仿佛隨时能走上红毯的女王。 唯独孙佳,风格依旧是可爱的,但这种可爱,被那件粉色的泡泡袖公主裙无限放大了。 高高扎起的马尾用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固定,元气满满的橘粉色妆容让她看起来甜美又俏皮,像个刚刚从迪士尼城堡里跑出来的在逃公主,让人心生欢喜。 许琛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剧本《小时代》里那些关於服化道的专业知识和审美习惯,仿佛也隨著系统灌输,融入了他的本能。 他拿出手机,有种不给这完美造型拍照定妆就不算完事的奇特衝动。 “来,都站好,我给你们拍几张定妆照。” 他指挥著三个还有些拘谨的女孩摆好姿势,或站或坐,从不同的角度拍下了她们此刻最美的样子。 “哇,许琛,你这拍照技术可以啊!”孙佳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立刻发出了惊嘆。 照片里的自己,比镜子里的还要好看。 路嫻和沈星再也围了过来,看著手机屏幕上堪比专业写真的照片,再看看一脸淡然的许琛,眼神里的惊讶和佩服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傢伙,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们不知道的本事? “好了,女士们挑选完毕,该我们了。”许琛收起手机,心情颇好地走向男装区。 他和王浩的挑选过程就简单多了。 许琛的身材因为长期锻炼而板正挺拔,他选了一套在细节处带有中山装元素的黑色西服,剪裁利落,既有现代感,又透著一丝沉稳的华夏风韵,穿上后更显得身姿挺拔,帅气逼人。 令人意外的是王浩。 这位平日里穿著常服和校服时,总因为不爱运动而显得有些身形萎靡的少年,在换上一身正统的黑色西服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合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平日里被厚重刘海遮住的眉眼也显得清爽利落起来,竟透出一种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带著些许攻击性的“小狼狗”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可以啊,耗子。”许琛吹了声口哨,“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换身皮,直接变男模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看著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服装和造型全部定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路嫻当场拍板,直接预定了店里那位造型师的时间,约定成人礼当天早上五点就在她家集合。 “我家地方大,还有一个专门的衣帽间和化妆间,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用,但放你们这些宝贝礼服肯定没问题,不用担心会弄皱。”路嫻的安排周到又妥帖。 几人各自结帐之后,时间尚早,便准备去附近的商场挑选搭配礼服的首饰。 礼服不配首饰,就像一幅画没来得及落款,总会显得有些缺憾。 不过,具体挑选什么首饰也很有讲究。 首先,不能太贵重。 毕竟都还是学生,戴著太过贵重的珠宝去参加成人礼,只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惹人非议。 別小看这个年龄的女生,觉得她们可能不懂品牌和时尚,恰恰相反,这个阶段的女孩,才是对这些东西最敏感、最关注的。 等到真正工作赚钱后,精力被分散,反而没有年轻时那么爱追逐潮流了。 其次,也不能太低调。张扬的年纪,就该把最美好的一面尽情地秀出来,否则,人生仅有一次的成人礼,未免会留下遗憾。 对於这些,路嫻显然是个中老手。她带著眾人,目標明確地走向了那些不那么贵重,但很有设计品味的品牌专柜。 “星再的气质,適合施华洛世奇,晶莹剔透,和她很配。”路嫻分析道,“佳佳的话,apm肯定適合你,他们家的小熊软系列很有名,可爱又时髦。”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入步行街上最大的购物商城。 刚一进门,许琛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门口最显眼的那块巨型led屏幕上,此刻播放的,正是一则他无比熟悉的gg。 画面中,张子嵐穿著一身甜美的白色连衣裙,微笑著举起一瓶包装精致的“怡佳”蒸馏水,迎著灿烂的阳光,在镜头下畅饮一口。紧接著,场景切换,音乐响起,正是那首洋溢著青春热情的《热爱105°c的你》。 伴隨著活泼的旋律,张子嵐跳起了充满活力的舞蹈,笑容甜美,舞姿轻快,整个gg画面充满了阳光、热烈与清爽的感觉,非常抓人眼球。 许琛下意识的点开手机,进入短视频平台,里面的二创后面都带著小火苗的標誌。 已经————这么火了么? 许琛心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这个学习小组,最近一个多月几乎都被“囚禁”在校园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很少有机会出门。 他並不知道,这个四月下旬才开始全面投放的gg,早已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二创热潮,而这首gg歌,更是火遍全网,热度居高不下。 许琛更不知道的是,姜清禾因为这次大胆地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他来进行gg曲创作,加上张子嵐与歌曲和產品本身极高的適配度,让这款蒸馏水新品一上市就获得了非凡的热度。 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已经在年轻消费群体,特別是女性群体中,掀起了一股购买热潮。 市面上的矿泉水大家早已司空见惯,但这种主打“纯净”,宣传既能饮用,又能当作皮肤补水喷雾,甚至纯净到可以用作隱形眼镜护理液底液的蒸馏水,还是第一次出现。 新奇的概念加上成功的营销,让它迅速打开了市场。 而姜清禾本人,也因为这次漂亮的营销仗,在家族企业中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和认可。 如果不是陈文卓那边顶著压力,替许琛挡下了无数的邀约,现在想找许琛写gg歌的企业,怕是早就把他的手机打爆了。 市面上可不止一家企业,想在年轻消费市场分一杯羹。 许琛摸了摸下巴,看著屏幕上活力四射的张子嵐,心中默默盘算著。 等到高考结束之后,看来必须得去陈文卓那边看看了,趁著热度接几个单子,或许能赚不少钱。 距离他的梦想小屋,现在差的钱,可不算多了。 第170章 成人礼 第170章 成人礼 五月的江城,天光未亮。 闹钟的嘶吼將许琛从混沌中拽回现实。 他在床上静躺了半分钟,才认命地起身,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他换上休閒服,抓起昨晚就熨烫平整的西装袋,没有惊动父母,径直出了门。 街道空旷,只有零星的早点摊亮著昏黄的灯火,空气微凉,带著清晨独有的湿润。 他一路小跑,赶往路嫻家那栋高档公寓。 用密码开门,客厅里早已灯火通明,人声喧闹。 他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你们要不要这么积极?天都没亮就全员到齐了。”许琛看著眼前这派繁忙景象,隨口说道。 客厅里,三个女孩已经换上睡袍,脸上敷著面膜,正进行著复杂的护肤程序o 五点整,路嫻预定的造型师团队准时上门。 连师傅带徒弟,一共三人,拎著大大小小的专业工具箱,阵仗堪比时尚大秀的后台。 “谁像你,这种日子还能睡得著。”孙佳敷著面膜,声音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沈星再和路嫻没说话,只是透过镜子,给了他一个“男人不懂”的眼神。 五点半,门铃再次响起。 王浩一身笔挺西装,额头带著薄汗,气喘吁吁地拎著一个巨大的保温食盒闯了进来。 “来来来,刚出锅的!我爸特意早起给我们做的爱心早餐!” 王浩献宝似的打开食盒,十几个白胖滚烫的大肉包子,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然而,三位女士只是矜持地摇了摇头。 她们各自端著一杯豆浆小口抿著,生怕吃了主食会让精心勾画的妆容浮粉,又或者让礼服的腰身显得不够纤细。 於是,这十几个凝聚著王父深沉父爱的包子,最终只能由许琛和王浩两人含泪分担。 半小时后,两人撑得直打饱嗝,瘫在沙发上,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包子了。 化妆是件精细活。 更何况是为三位底子本就绝佳的美少女,打造足以惊艷全场的造型。 从底妆到眼影,从眉形到唇色,再到髮型的设计,每一个步骤都繁琐而耗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七点半,团队仍在做最后的定型收尾。 “许琛!快来帮个忙!” 造型师总监忽然喊了一声。 许琛被叫过去,手里塞进一个吹风机,任务是帮著给沈星再刚盘好的精致编发进行冷风定型。 他有些笨拙地举著吹风机,看著镜子里少女近在咫尺的、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心跳无端快了半拍。 终於,在七点半的钟声敲响时,一切就绪。 五人急匆匆衝下楼,两辆黑色的豪华保姆车已在楼下静候。 这是路远山安排的。 他的投资公司业务范围极广,调动两辆明星常用的保姆车作为代步工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车內是柔软舒適的真皮座椅,一路平稳地驶向江城四中。 此刻的四中校门口,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一条鲜红的地毯从路边一直铺到校內广场,两旁是气球、鲜花和彩带。 巨大的签名墙与贴满高三学生笑脸的照片墙立在入口处,还有供人打卡拍照的精致背景板。 广场尽头,一座巨大的拱门巍然耸立,门楣上掛著两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一“龙门”。 门柱上掛著栩栩如生的鲤鱼装饰,寓意著所有高三学子都能鱼跃龙门,前程似锦。 广场上,高三文理两科一千多名学生的座位已摆放整齐,后方还预留了数百个家长席位。 学校学生会宣传部的干事们人手一台单反,严阵以待,他们將一路跟拍,为每一位走上红毯的同学,定格下这人生中仅此一次的高光时刻。 保姆车停稳,一个微妙的难题也隨之出现。 他们是三女两男。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在成人礼这种场合,女生可以挽著相熟的男生的胳膊一同走红毯。 这无关早恋,只关乎青春与纪念。 两道视线,一左一右,如同聚光灯般精准地钉在了许琛的背上。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不,是不能选择。 他率先下车,转身,动作绅士地伸出手,將穿著天蓝色华丽长裙的路嫻扶了下来。 紧接著,他又用同样优雅的姿態,將身著米白色古典礼服的沈星再迎下车。 两个美得各有千秋、足以让周围空气都凝滯几分的女孩站定。 许琛忽然咧嘴一笑,同时向左右两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摆出一个標准的、 邀请被挽的姿势。 “怎么样?想不想给咱们学校,留下一张牛逼到可以载入史册的照片?” “什么意思?” 路嫻和沈星再对视一眼,清澈的眸子里都带著不解。 许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让她们一个挽住自己的左臂,一个挽住自己的右臂。 同时,他飞快地开口,用语言打乱她们的思考节奏。 “咱们四中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但这成人礼,是唯一一个学校不会干涉学生的时候。今天,你们必须得帮我装个大的,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人生巔峰!” 说话间,他还极其隱晦地朝著两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注意到远处已经鼓足勇气,准备邀请孙佳一同入场的王浩。 那意思很明白。 要是今天他身边空出来一个人,孙佳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八成会主动跑来补位,到时候王浩期待的二人世界可就泡汤了。 双重原因叠加,路嫻和沈星再瞬间就明白了许琛的意图。 他要一左一右,让她们两个同时挽著他的胳膊,一起走红毯! 这已经不是装个大的了。 四中公认最漂亮的两个顶流女生,同时挽著一个男生走红毯,这张照片要是被拍下来,掛在照片墙上,绝对能让后面几届学弟学妹们三观炸裂。 路嫻本能地想咬他一口,骂他异想天开。 可话到嘴边,她脑海里却闪过许琛为她写歌、陪她过生日、在春节烟火下对她微笑的画面———— 那点恼怒,最终化作了一丝无奈的妥协。 而沈星苒————这位沉迷青春恋爱小说创作的少女,脑迴路本就与眾不同。 她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个场景————很带感。 像小说里的情节。 於是,她几乎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轻轻挽住了许琛的右臂。 路嫻见状,也只能嘆了口气,走上前,挽住了他的左臂。 就这样,在周围瞬间静止的空气里,在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许琛真的就这么一左一右,带著两位美到令人室息的四中顶流女神,昂首挺胸,走上了那条通往“龙门”的红毯。 负责拍照的学生会宣传干事,在將镜头转向许琛这一组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放下相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直到再三確认,那个被全校最美的两个女孩簇拥在中间的,確实是那个逆袭考神许琛时,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足足愣了半响,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新举起了相机,对准那道足以闪瞎所有人眼睛的三人身影,狠狠地按下了快门。 多年以后,这张照片,依旧高高地悬掛在江城四中的校史陈列室內。 被无数前来瞻仰的学弟学妹们,视为一个不可复製的青春神话。 第171章 演讲 第171章 演讲 成人礼的正式流程,远比想像中要漫长。 但在那之前,是独属於高三学生最后的狂欢。 平日里被校服禁錮的青春,在今天彻底解开了束缚。 广场上,衣香鬢影,人声鼎沸。 男生们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介於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英气;女生们礼裙摇曳,妆容精致,眼眸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不敢表达的情感,都在这最后的集体仪式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有人拿著手机,鼓足勇气走向暗恋了三年的对象,只为求一张合影,给无疾而终的青春心事画上一个句点;有人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在照片墙上寻找著彼此的笑脸,放肆地大笑,仿佛要將过去所有的辛苦与汗水都笑进风里。 也有人红了眼眶,抱著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室友,或是严厉却也关怀备至的老师,低声啜泣,诉说著不舍。 哭声,笑声,快门声,交织成一曲独属於高三的、盛大而复杂的离別交响。 沈星苒作为七班的班长,正忙著组织同学在纪念册上签名。 她手里那本厚厚的册子,將承载七班所有人未来岁月的念想。 许琛自然成了她的第一副手,帮著分发籤字笔,维持著乱鬨鬨的秩序。 路嫻穿著那身惊艷的天蓝色长裙,在理科班的方队里没待多久,就被文科八班的闺蜜们尖叫著拉走了。 九点整,家长们开始入场。 沈星苒的母亲苏云芷,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气质温婉。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站在一起的女儿和许琛。 女孩清冷如月,少年挺拔如松。 那画面,好看得像一张精心拍摄的电影海报。 苏云芷眼底的笑意瞬间就满了出来。 “来,星苒,小琛,站近一点,妈给你们拍张照。” 苏云芷拿出手机,熟练地指挥著。 “哎呀,小琛你別那么僵硬,自然一点,手搭在星再肩膀上嘛!你们年轻人,怎么比我们还拘谨!” 沈星再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许琛则在心里叫苦不迭,却也只能配合地摆出姿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苏云芷看著镜头里般配的两人,越看越满意,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著一丝探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老师,您也来了。” 许琛的母亲卢秋敏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苏云芷拉著“摆拍”的儿子,以及儿子身边那个气质出尘的女孩。 卢秋敏的眼神微微一凝。 平日里在学校,是和这位沈同学形影不离。 一到放假,就跟路嫻那丫头搅在一起,甚至还为了人家挡架进了派出所。 好傢伙。 看著自家儿子在两个同样优秀得不像话的女孩之间“左右逢源”,卢秋敏只觉得一口老槽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哎呀,许琛妈妈!”苏云芷见到她,热情得不行,“快来,我们坐一起!” 苏云芷的认知里,可没有路嫻这號人物。 她拉著卢秋敏在家长席前排坐下,满心欢喜地分享著手机里的照片。 “你看,这两个孩子,面对镜头还害羞呢。” 卢秋敏看著照片,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只能掛著笑。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幽幽地开口。 “是啊,这小子平时就脸皮薄.... ” 说出这话的卢秋敏,心里升起一种替儿子“做贼心虚”的感觉。 如果不是成人礼这种重要时刻,卢秋敏是真的想上去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好好的收拾一顿! 家长区的暗流涌动,丝毫没影响到广场上的氛围。 九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教导主任蔡宏文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拿著话筒,意气风发地走上了主席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敬爱的老师、家长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后,是例行的介绍环节,隨后,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雄壮的国歌声迴荡在整个校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肃穆与庄重。 紧接著,主席台后方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部精心製作的短片。短片的导演和剪辑,正是孙佳,剧本则是许琛。 画面里,是同学们从高一到高三的点点滴滴,是军训时的汗水,是运动会上的吶喊,是艺术节的欢歌,也是深夜教室里埋头苦读的身影。 当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闪过,许多同学的眼圈,又一次红了。 短片结束,便是成人礼最重要的仪式之一一佩戴成人徽章,以及集体宣誓。 “————我立志成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华夏公民。遵守宪法和法律,热爱祖国————” 当一千多名学生举起右拳,用最洪亮的声音许下十八岁的承诺时,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接下来就是家长代表发言。 出乎意料的是,四中选择的家长代表,並非沈星再这样顶尖学霸的家长,也不是某个家世显赫的人物。 那只是一位来自理科普通班,一位再平凡不过的学生的父亲。 他穿著朴素的夹克,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写满了字的稿纸,看得出非常紧张。 他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口音,说的也都是些最朴实无华的话。 “————孩子们,爸妈不求你们以后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道理,却用最真挚的情感,说出了在场所有父母的心声,引来了最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校长发言。 四中的老校长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不像別的领导那样喜欢长篇大论。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引用了李白的诗,鼓励大家。 “同学们,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带著这份勇气和豪情,去迎接属於你们的星辰大海!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 简短,有力,掌声雷动。 终於,蔡宏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格外郑重的语气宣布道:“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高三年级学生代表,高三(七)班,许琛同学,上台发言!” 剎那间,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七班的方队。 沈星再无比自然地伸出手,为许琛整理了一下西服的领口。 她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满是信任与鼓励。 “加油。” 她轻声说。 许琛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点了点头。 隨即,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 第172章 我们终將扬帆起航 第172章 我们终將扬帆起航 其实早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许琛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腹稿。 他很清楚,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十几天,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关於学习方法的说教都显得苍白无力。知识的积累已经基本定型,现在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心態,是那股一往无前的临战气势。 许琛走到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同学脸上各异的神情,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不以为然;他看到了老师们鼓励的眼神,看到了家长席上,自己母亲和苏云芷那混杂著骄傲与紧张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他那被系统加持过的、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叔叔阿姨、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非常標准的开场白,礼貌而周正。 “我是高三(七)班的许琛。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我们终將扬帆起航》。” 台下响起一阵礼节性的掌声。 “我知道,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许琛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打算跟大家聊学习,也不想灌什么心灵鸡汤。我想跟大家聊聊,梦想。” “说到梦想,其实我的梦想很简单,甚至有点上不了台面。” 他坦然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梦想,就是以后能当一个游手好閒的废物,每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银行卡里的数字也能自己蹭蹭往上涨,过上那种不为生计发愁的、朴实无华的咸鱼生活。”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紧接著,便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些年轻老师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家长席那边,则是一片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在如此庄重的成人礼上,当著全校师生和家长的面,公然宣称自己的梦想是当个废物? 然而,面对这阵笑声,许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等著笑声渐歇,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大家別笑,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过好日子,想不劳而获,这是根植於人类基因里的天性,是驱动社会进步的原始动力之一。 “7 “但我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为了实现这个躺平”的终极梦想,我们必须要在前期,付出比別人多得多的努力。” “坦白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其实是不太相信努力就有回报”这句话的。”许琛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仿佛在回忆著什么,“高一、高二那两年,我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垫底。我也曾难受过,迷茫过,甚至绝望过。我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別人轻轻鬆鬆就能考高分,而我熬夜刷题,却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台下,许多成绩中下游的学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共鸣。 “直到高三,我才终於迎来了一个转变的契机。也是在这一年里,通过一段算得上是逆袭的经歷,我才真正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很多事情的付出与回报並不成正比。你真心对待一个人,他可能会欺骗你;你勤勤恳恳地工作,可能会被老板压榨。但唯独有一件事,它是相对公平的,那就是学习。” “你为它付出的每一分钟,背下的每一个单词,解出的每一道难题,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张试卷上,给你最直接的回报。”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七班的方队,落在了那个安静地注视著他的女孩身上。 “我们当中,有像沈星再同学这样,从始至终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才。但即便是她,也从未有任何一刻停下过学习的脚步,她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 “我们当中,也有像曾经的我,像我的好兄弟王浩一样,在泥潭里挣扎过的普通人。但只要我们找对了方法,肯付出汗水,现在也一样能拿到一份足以让我们挺起胸膛的成绩单!” 人群中,王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许琛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高昂而有力。 “我想说的是,人生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孤立的阶段,而是由无数个阶段所组成的连续的曲线。我们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陷入人生的低谷,就像我曾经那样。” “但请大家一定要相信自己努力的价值。即便身处低谷,我们也要把人生,活成一条昂扬向上的正弦曲线!始终相信,我们能凭藉自己的力量,从波谷中走出来,再次攀登属於自己的高峰!” “高考,是我们眼前最重要的一座山,它决定了我们未来几年將在哪座城市,遇见哪些人。但在人生的漫漫长河中,它也只是一个阶段,一个节点。” “我们经歷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我们走过了无数个被试卷和习题填满的疲惫夜晚。如果说,那些拼尽全力却依旧迷茫的过去,是我们的低谷———— 许琛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所有人,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吶喊。 “那么,即將到来的高考,就是我们攀上的第一座巔峰!” “我们终將扬帆起航,那就让这座巔峰,成为我们驶向星辰大海的起点!” “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广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学生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他们或许对那些大道理感触不深,但许琛那份从低谷中爬起的亲身经歷,那份自信昂扬的姿態,那句“高考是我们的巔峰”,却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內心最柔软、也最骄傲的地方。 尤其是女生们,看著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少年,眼中早已是异彩连连。 但要说感触最深的,还得是家长席。 许琛的成绩本来就好,而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坎里。不抱怨,不卖惨,坦然面对过去的失败,用亲身经歷讲述努力的意义,最后还能升华出如此正能量的主题。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那个最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吗?! 卢秋敏的眼眶湿润了,她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欣慰。一旁的苏云芷,更是满意得连连点头,看向许琛的目光,活像丈母娘在看自家女婿,越看越喜欢。 演讲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许琛走下台,回到了七班的队伍里。 成人礼的仪式,也在这场精彩的演讲后,缓缓进入了尾声。 伴隨著悠扬的音乐,一千多名高三学子,在家长的陪伴下,依次走过那道象徵著希望与未来的“龙门”。 当最后一名学生跨过龙门,当所有的徽章都佩戴整齐,当所有的祝福与期盼都已送达,这场盛大的仪式,终於落下了帷幕。 青春的终章已经奏响,前方的战场,已然清晰可见。 接下来,就是高考了。 > 第173章 来自两位美女的鼓励 第173章 来自两位美女的鼓励 再盛大的仪式,终究会落幕。 再激昂的口號,在高考这台冰冷而精密的机器面前,也终將回归最朴素的现实。 成人礼带来的那份短暂狂欢,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却在第二天清晨的早自习铃声中,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教室里,重新被埋头苦读的死寂所笼罩。 许琛那篇演讲成了课间偶尔的谈资,但很快,话题就会被某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或是某个还没背熟的英语范文所取代。 该努力的,依旧在奋笔疾书。 该挣扎的,依旧在题海中浮沉。 所有人都清楚,最后的决战,已进入了倒计时。 剩下的两周,在校学习不过一周半。 六月三號正式放假,四號、五號熟悉考场,六號休整,七號,便要踏上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独木桥。 考场分配通知下来那天,孙佳看著公告栏上的名单,发出一声感慨。 “我就说嘛,你们俩这运气!” 她转头对著许琛和沈星再的方向嚷嚷。 “居然分到同一个考点,还是师范附中那边!” 江城几大考点,师范附中的硬体公认最好,教室宽敞明亮,桌椅都是新换的。 在那种环境里考试,心態上就能先舒坦几分。 许琛,89號考场。 沈星再,121號考场。 王浩的运气差了点,被分到设施陈旧的一中。 路嫻和孙佳,则留在了四中本校。 最后的时光里,学习小组的氛围也变了。 沈星再不再拿出高难度习题,而是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刷著模擬卷,保持手感。 极致的锋芒开始內敛,沉淀为磐石般的稳定。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 六月二號,在校最后一晚。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宣告了一段漫长旅程的终点。 学习小组五人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结伴走出教学楼。 岔路口,路嫻停下脚步,和眾人告別。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或许是高考前,五人最后一次聚得这么齐了。 “考完试,我请大家唱歌。” 路嫻脸上掛著颯爽的笑,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离愁。 “好啊!”孙佳用力点头,“到时候我一定点你唱的那几首歌!” 简单的告別后,四人继续朝校门口走去。 快到校门时,沈星再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特意落后两步,与许琛並肩。 走在前面的孙佳眼珠一转,瞬间心领神会。 她猛地拉住王浩的胳膊,语气不容置喙。 “王浩,今天我爸来接我,顺路送你!最后一天了,可不能出意外!” 王浩一个跟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佳半推半就地拉著,快步走远。 夜色下的校园小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学生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两人之间,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直到前面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星再才停下。 她微微低著头,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薄红。 她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红色锦缎包裹的小牌子,递到许琛眼前。 一个做工精致的护身符,金线绣著“学业有成”四个字。 “我妈妈————前几天去寺庙,顺便帮我们求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女的羞涩。 “她说,很灵验的。” 许琛看著眼前的护身符,又看看沈星再那双认真又清澈的眼睛。 类似“你还信这种事”一类调侃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面对少女这副认真的模样,任何玩笑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伸出手,用一种郑重的姿態,將那个小小的护身符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 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 “我会好好保管。而且我相信,它一定会发挥作用的。” 沈星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个雀跃的弧度。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许琛一眼。 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向校门口。 许琛看著她如同小鹿般雀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身符,也笑了。 他將它穿过手机壳的掛绳孔,牢牢地绑了上去。 六月四號,看考场的日子。 学习小组五人再次相约,进行高考前的最后一项集体活动。 確认完所有考场,大家站在四中校门口,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考完试见!” 孙佳用力挥手,和王浩一起,坐上了她父亲的车。 原地,只剩下同住一个小区,自然要一同回去的许琛和路嫻。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快走出校门时,路嫻的脚步却忽然停了。 她转过身,静静地望著身后这座承载了她三年青春的校园,眼神复杂。 许琛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声问。 “要不要————再进去走走?” 路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对路嫻而言,高中三年,同样充满波折。 许琛的波折,来自成绩。 而她的波折,来自家庭。 在那些父母爭吵不休,家中气氛冰冷的日子里,学校,这个充满了书香、欢笑和朋友的地方,反而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这里有她整个青春期里,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感到温暖安寧的记忆。 再过两天,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离別在即,即便是路嫻这样颯爽的女孩,也难免感伤。 许琛安静地陪著她,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慢慢地走。 走过操场,走过篮球场,走过那条他们曾无数次並肩走过的小径。 一圈走完,两人重新回到校门口。 正要离开时,路嫻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递给许琛。 那是一根求籤用的木籤,上面用红线绑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许琛刚想问是什么,路嫻却摇了摇头。 “回家再看。” 她的声音很轻。 两人默默走回小区,在楼下分別。 许琛回到家中,进了房间,关上门,这才將那根木籤拿了出来。 他解开红线,將那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缓缓展开。 两个道劲有力的毛笔字,映入眼帘。 大吉。 许琛愣了愣。 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將纸条小心地重新折好,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从里面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铁皮盒子。 那是他从小到大用来收藏各种宝贝的“百宝箱”。 他打开盒子。 將这张写著“大吉”的签文,和沈星再送的那个护身符,並排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小高考而已,拿捏! 第174章 高考进行时 第174章 高考进行时 六月七日。 清晨六点整。 尖锐的闹铃声准时响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黎明前的寧静。许琛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母亲卢秋敏正像个即將上战场的將军,有条不紊地指挥著自己的父亲许建国。 “再检查一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水性笔,嗯,这个要0.5细签的———— 多给备几支笔!” 卢秋敏女士一边念叨,一边將各种文具仔细地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那份专注和紧张,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考官。 许琛就这么靠在门框上,默默地看了一阵子。 等到卢秋敏的视线终於扫过来,他才衝著老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考试要用的东西都齐了,就放在餐桌上的包里。你吃早饭的时候,正好拿著。”卢秋敏看到儿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但嘴上的叮嘱却停不下来。 “我和你爸一起送你去,我也给你备一份带著,那份已经放车上去了。 “身份证你要自己拿著,这个真不敢丟————” 哪怕是始终在心里给自己强调不要絮叨、不要给孩子压力的卢秋敏女士,依旧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不少。 许琛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他很清楚,对於这场一生一次的大考,父母往往比孩子本身还要紧张。这种时候,做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安抚他们的情绪,比任何苍白的保证都更重要。 这实际上,是在为父母提供情绪价值。 “放心好了。”许琛故意挺起胸膛,作出一副夸张的自信模样,“高考对別人来说可能是个坎,对我可太轻鬆了。你就等著儿子的好成绩吧,別的不敢说,江南大学妥妥的!” “你就贫吧————” 卢秋敏女士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没好气地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眼里的忧虑和紧张,总算是被笑意冲淡了不少。 “早点洗漱休息,养足精神。” “遵命!”许琛毫不標准地敬了个军礼,然后一溜烟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完早餐,许琛很自然地跟著父母下楼,坐上车。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在平稳地嗡鸣。许琛闭著眼,靠在后座上,看似在假寐,实则在飞速调动自己的状態,让思维彻底活跃起来,在大脑中迅速构筑起即將要考的语文科目的完整思维导图。 而坐在前排的许父许母,则只是单纯地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打扰到儿子考前的最后准备。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四中校门口。 许琛很幸运,他抽到的考点就在本校。此刻,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班主任陈瑾已经站在了班级的集合点,手里提著一个装满了削好的2b铅笔的透明文件袋,正板著一张脸,在每个学生跟前来回踱步,眼神依旧那么锐利。 “都检查检查!还有时间,看看准考证、身份证都带了没有!文具,特別是2b铅笔带了没有!没有的到我这儿来拿!” 熟悉的吼声,熟悉的配方。 置身於这片被紧张和期待包裹的空气里,许琛也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紧张感。他微微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车里的父母。 “我过去集合点了,你们————回去休息休息?” “没事,我们就在这儿。你快过去吧。”许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眼圈明显发黑的卢秋敏女士,则是温声说道。 她抿了抿嘴唇,看著儿子挺拔的背影,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加油!儿子。” “嗯。” 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了。能在高考这两天安然入睡的家长,恐怕才是真正的少数派。 许琛没再多劝,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便转身,默默地走向了七班的集合点。 正想著心事,许琛忽然感觉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沈星苒。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似乎也有些紧张,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回想起高三这一年来的日日夜夜,那些在教室和路嫻家里並肩刷题的傍晚,那些补课讲题的晚自习,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与陪伴。 许琛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他只是专注地看著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戏謔之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一种沉静而充满力量感的声音,清晰地送出了自己的祝福:“高考加油!” 沈星再愣了半响,整个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术。 她抬起头,对上许琛那双真诚而专注的眼睛,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颊,也悄悄地泛起一层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神平和如水,声音温柔如云:“——————你、你也加油————” 高考很重要。 在许琛过往的印象里,它被赋予了太多沉重的意义。 它是青春奋斗的终点,是人生道路的重大节点,是走向广阔未来的重要起点。 可无论它承载了多少象徵意义,当真正身处其中时,它终究只是两天时间,四场考试,几张冰冷的答卷。 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 隨著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解脱的號角般响彻整个校园,当许琛放下笔,走出考场,沐浴在六月傍晚温热的阳光下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那压在肩头十二年的重担,在这一刻,才被真正地卸下。 最后这天的下午,许琛的父母都等在校门口,在汹涌的人潮中,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儿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时,两人快步迎了上去。 他们没有问半句关於考试如何的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给了儿子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用力的拥抱。 那一刻,许琛清晰地感觉到,父母那因为连日紧张而一直紧绷著的身体,终於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似乎真正卸下千斤重担的,是他们。 > 第175章 考完后去作什么 第175章 考完后去作什么 高考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鬆弛下来的感觉,带著一种奇异的空虚。仿佛身体里某个高速运转了许久的引擎突然熄火,只剩下巨大的惯性推著人往前,却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下一次全员返回学校,將是二十多天后,成绩公布,填报志愿。 这漫长的,近乎奢侈的假期,是奖励给每一位从独木桥上走下来的考生的。 许琛却有些不適应。 他试著像个正常的毕业生一样,睡到自然醒,然后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著手机。 可屏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短视频和娱乐八卦,看在眼里,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习惯了目標明確、日程紧凑的生活,这种突如其来的閒暇,反而让他坐立难安,好像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他点开那个名为“清北预备役”的学习小组群聊,里面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孙佳最先冒泡,发了一张在机场的自拍,背景是巨大的航班信息屏,配文是:“本公主出去巡视江山啦!各位,有缘再见!@全体成员” 许琛点开她的头像,发了个问號过去。 孙佳秒回:“考完试我爸妈就给我打包了,说是再不出去走走,我就要在家里长蘑菇了。 “” 紧接著,是沈星再的消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还带著一个温婉的微笑表情:“我和妈妈要去南方参加几个学术讲座,顺便旅行,大概要月底才回来。” 苏云芷阿姨为了陪女儿高考,推掉了不少工作,如今女儿大功告成,自然是要把耽误的行程补上。但让她把刚成年的女儿一个人丟在家里,显然又不放心,索性就变成了一场温馨的母女游学。 许琛正想回復,路嫻的头像也亮了起来,她发来一张风景照,碧海蓝天,沙滩椰林,充满了热带风情。 路嫻:“勿念,本大小姐正在享受人生。@许琛,说好考完请你们唱歌的,等我回来兑现。” 许琛挑了挑眉,打字问道:“跟你爸出去了?” 路嫻回得很快:“嗯,他非要拉我出来,说是什么毕业旅行。” 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副酷酷的、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但许琛能想像得到,屏幕那头的女孩,嘴角或许正噙著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著些许彆扭的笑意。 不管路嫻说得多么决绝,多么想在成年后经济独立,不再麻烦父母。可当那个不善言辞的父亲,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主动尝试弥补时,她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最后,许琛把希望寄托在了王浩身上。 许琛:“@王浩,网吧?还是家里?” 王浩几乎是瞬间就弹了出来,发来一个戴著墨镜的得意表情包,下面跟著一行字:“来我家!刚开封的限定版游戏碟!我俩大战三百回合!我爸妈也出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隨便造!” 看著群里热闹的聊天记录,许琛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嘆了口气。 兜兜转转,最后发现,真正无所事事,被“拋弃”了的,竟然只有自己。 他的父母,一个是永远缺人手的医生,一个是永远有加不完的班的体制內员工。 卢秋敏女士嘴上说著高考完一定请年假带他出去好好玩一趟,可现实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就被一通电话叫回医院,参与一台紧急手术,从此再无音讯。 许建国同志更是如此,单位里的工作仿佛永远做不完。 许琛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出去玩是没指望了,总不能真的跟王浩在昏天暗地的房间里打上二十天游戏吧? 那————趁著这个时间,去於点正事?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搞钱。 不,更准確地说,是花钱。 他打开手机银行的app,看著那一长串数字,陷入了沉思。 高三这一年,他的人生就像开掛一样。 系统结算的“片酬”,从第一次月考的3000元,到后面几次大考,以及市级、省级联考,奖励节节攀升,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已经累积到了惊人的五百多万。 而那首《热爱105°c的你》带来的后续收益,更是超出了他的想像。陈文卓的工作室那边,按照合同条款,几首歌陆陆续续已经给他打了三百多万的gg曲授权和分成费用。 再加上路嫻那边,原创歌曲在短视频平台的分帐,刨去给平台和公司的部分,也给他带来了七十多万的收入。 这么一算,他银行卡里的总金额,已经悄然逼近了九百万大关。 九百万。 这个数字,对於一年前还在为几千块生活费发愁的许琛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他原本的梦想,是在大学城附近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但要足够自由。 现在看来,这个梦想,似乎可以提前实现了。 而且,还可以实现得更完美一点。 换言之,那种顶级的江景大平层或者独栋別墅,他还买不起。但是,在大学城附近,打造一个近乎完美的,面积接近两百平米的loft,似乎已经绰绰有余了。 想到这里,许琛再也坐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回房间,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休閒装,抓起手机和钥匙,直奔门外。 目標,江南大学城附近,那个新开没多久的高档楼盘—学府小区。 半小时后,许琛站在了学府小区的售楼大厅里。 大厅装修得现代而雅致,巨大的沙盘模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和咖啡的香气。 许琛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侧目。或许是因为地处大学城,来看房的年轻人並不少。 很快,一位穿著笔挺西装,胸前掛著“销售顾问—李明”工牌的年轻帅哥便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而热情的微笑。 “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学府小区,请问是一个人看房吗?有没有比较心仪的户型?” 没有想像中那种因为年纪小就被轻视和鄙夷的狗血剧情,对方的態度专业且周到。 “嗯,一个人。”许琛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想看看你们这里面积最大的户型,最好是loft。” 销售帅哥李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来看大户型的客户,要么是改善型住户,拖家带口;要么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为子女提前置业。像许琛这样年轻,独自一人,点名要最大户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心里暗暗觉得,这大概又是一位看房磨嘴皮子的散客,多半是看著玩玩,不会真的买。 但即便如此,李明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当是练习业务了。 “好的先生,我们这边最大的户型是196平米的跃层,位於一楼,也是我们项目的楼王户型之一,不过因为总价较高,不太好卖。您这边请,我带您看看沙盘和户型图。” 李明一边说著,一边將许琛引到巨大的沙盘前,精准地指出了那个楼王户型的位置。 “先生您看,这个户型是我们小区位置最好的,南向面湖,前后无遮挡,採光和视野都是顶级的。” 许琛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微一亮。 他確实看上了这个户型。 李明见他似乎真有兴趣,便领著他来到一旁的洽谈区,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户型图册,翻到了那一页。 “先生,这就是我们的楼王户型图。” 许琛的目光落在图纸上,越看越满意。 这套房子虽然名义上只有196平米,但设计得极为巧妙合理。一层是宽敞的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一个朝南的老人房。二层则是三间臥室,主臥带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最吸引许琛的,是它附带的额外空间。 “这个户型,我们是赠送一个入户的私家车库的,可以直接从车库进入室內,非常方便。”李明指著图纸上的一个角落介绍道,“另外,因为它是一楼,我们还附赠了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门外花园,您可以自己设计成喜欢的样子。” 有天有地,有独立车库,还有一个可以任由自己发挥的小花园。 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完美小屋。 “价格呢?”许琛抬起头,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明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先生,这个户型因为赠送面积多,位置又好,所以单价会高一些。目前我们折算下来,总价大约是八百三十万元。”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观察著许琛的表情,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解释为什么这么贵。 毕竟,在这个据说房价已经腰斩的时期,一个非市中心的楼盘,还敢把一套不到两百平的房子卖到八百多万,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產品有足够的信心,是不敢叫出这个价格的。 然而,许琛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者觉得昂贵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户型图,指尖在那个房子的户型图上轻轻摩挲著,眼神里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 第176章 预定房產 第176章 预定房產 八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对於一年前的许琛来说,是足以让他昏厥的天文数字。 但现在,看著手机银行里那串接近九百万的余额,他知道,买下这套房子,问题不大。 可问题在於,买房只是第一步。 房子大了,装修需要花费的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他想要的,可不是简单的刷墙铺地。 一个顶配的电竞房,光是电脑和外设,就得奔著六位数去。一个专业的音乐工作室,隔音材料、录音设备、乐器————又是几干万的投入。 再加上一个小型家庭影院,一套能让他舒舒服服泡澡的顶级卫浴,还有全屋的智能家居、高品质的家具———— 许琛在心里粗略一算,哪怕不算那些天马行空的改造,光是把这些“基础设备”配齐,后续的花销恐怕也要奔著百万去了。 钱,瞬间就变得捉襟见肘。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好像没了稳定的赚钱途径。 高三毕业了,系统里那些与考试掛鉤的“试镜”和“片酬”自然也就没了。高考的最终结算,还得等二十多天后成绩公布才能到帐。 至於人气值,每周刷新一次商城,也得慢慢等。 眼下这个时间点,正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时候。 李明是个人精,一看许琛那沉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他立刻抓住机会,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开始了他的专业讲解。 “先生,您可能觉得这个价格有点高,但您看,我们这个户型,交付標准是精装修。 “” 他將户型图册翻到后面几页,上面是装修材料的品牌和样板间的实拍图。 “从客厅的地砖、墙面的涂料,到卫生间的洁具、厨房的橱柜,我们用的都是一线品牌。毫不夸张地说,光是这套房子现在呈现出来的基础装修,如果您自己找人来做,没有五六十万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我们开发商是集团採购,用料成本能压到最低,所以才能给到您现在这个总价。要是放在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我们同类型的房子,哪怕是毛坯房,这个地理位置和大小,总价也不会低於一千万。” 李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打消了许琛最后的犹豫。 他说的没错。 这套房子,几乎完美地契合了他对未来“狗窝”的所有幻想。 独立车库,意味著他和朋友们可以隨时开车进出,不用在小区里抢车位。 一楼的位置,省去了等电梯的烦恼,也方便搬运各种设备。 最重要的是那个五十平米的小花园,简直是神来之笔。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夏天的夜晚,和朋友们在花园里支起烧烤架,喝著冰啤酒,吹著晚风,是何等愜意。 既然决定了,那就別再犹豫。 这种各方面都符合心意的房子,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就这套了。” 许琛抬起头,看著李明,语气平静而篤定。 “我先付定金。” “啊?好————好的先生!” 李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转化成一种近乎狂喜的震惊。他本以为这又是一单磨嘴皮子的无效看房,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利落。 他几乎是小跑著去准备合同和p0s机,直到许琛刷卡付了二十万定金,合同上籤下名字,李明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今天这单要是成了,他这个月的提成,能直接让他原地起飞。 “对了,”许琛收好合同和收据,状似隨意地问道,“我打算对房子內部做一些比较大的改动,你这边有没有合作的、比较靠谱的设计装修公司推荐?” 李“明“一愣,隨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神秘的笑容。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许先生,按理说,我应该给您推荐我们开发商指定的那几家合作公司,大家都有得赚嘛。”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了许多,“看您也是个爽快人,我就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合作的那几家,活儿干得倒也还行,但就是————商业化太重,一切向钱看,没什么人情味儿。” “我私下给您推荐一家吧,他们跟我们开发商没关係,纯属我个人觉得靠谱。” 这番话,倒是让许琛好奇起来。 “这家公司的老板兼主设计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是江南大学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专业能力没得说,就是人太轴,认死理。” 李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我们开发商之前也想跟她合作,条件都谈好了,结果就因为公司要求她把一种进口涂料换成便宜点的国產品牌,她就觉得这是在欺骗客户,死活不同意,直接把合同给撕了。” “所以啊,她的公司一直也做不大,生意不算好。但找她做装修的客户,口碑都特別好,因为她用料扎实,设计也从不糊弄人。” 李明最后总结道:“只要您不是很在意对方说话的方式,她那人————有点太直了,沟通情商不怎么样。但如果您追求的是设计水平和装修质量,找她准没错,而且因为她不追求暴利,价格也会比市面上便宜不少。 99 江南大学的高材生? 人轴,认死理,但专业能力过硬? 许琛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行,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我想跟这位设计师见个面,聊一聊。” “没问题!”李明一口答应下来,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繫。 半小时后,售楼中心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许琛点了一杯冰美式,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李明已经提前把户型图发给了对方,自己则因为还有其他客户,便先告辞了。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径直朝著许琛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琛抬起头,看清来人时,也是微微一怔。 这————还是位学姐。 只不过,这位学姐的打扮,著实有点————中性。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剪裁得比许多男生的寸头还要清爽。身上是一件宽鬆的纯白t 恤,下身是工装风的卡其色长裤和一双马丁靴。她没有背任何包,手里只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好似带风一般。 如果不是她那依旧能看出女性柔和线条的脸部轮廓,许琛几乎要以为李明给他约了个学长过来。 学姐早收过许琛的照片,一眼就找到了人。 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许琛一番,便开门见山地发问。 “是你要做装修?” 声音清冷,乾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这直来真去的风格,让许琛都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適应了对方的节奏,点了点头:“对,是我。” “户型图我看了,要求呢?”学姐点开平板,调出许琛那套房子的平面图,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想要一个超级电竞加音乐工作室,要求专业级隔音。” “想要一个小型家庭影院,能躺著看电影的那种。” “主臥的浴室,我想要一个足够大的浴缸,可以泡澡。” “还有,全屋智能家居联动,花园的设计————” 许琛將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有条不紊地,一项一项地全部说了出来。 对面的学姐一直安静地听著,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动、记录,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两个关於细节和尺寸的关键问题,但全程没有对他的任何要求表示过惊讶或不解。 等到许琛说完,学姐盯著平板上的户型图,和自己刚刚记下的草图,琢磨了大概一分多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许琛,再次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给出了结论。 “可以做。” “设计加改造施工,所有硬装、软装,包括全部家具,不含你说的那些电脑、影音、 录音等电子设备,打包价。”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工期两个月,拎包入住。” 许琛彻底愣住了。 三十万? 在他来之前,特意用手机查过。像他这种近两百平的房子,如果要做如此大规模的个性化改造,光是设计费,市面上好一点的设计师就要收五六万的。 再加上施工费、材料费、家具费————全部下来,没有四十多万,根本不可能搞定。 可眼前这位学姐,居然只报价三十万? 许琛看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起来。 第177章 这不是现成的劳动力么 第177章 这不是现成的劳动力么 三十万? 这位学姐来之前,许琛等待时间里用手机粗略查过。 像他这种近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如果要做如此大规模、高標准的个性化改造,光是设计费,市面上叫得上名號的设计师,开口就是五六万起步。 再加上施工、材料、软装、家具————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个四五十万,根本想都不要想。 可眼前这位看起来比他还拽的学姐,居然只报三十万? 这价格,低得有些离谱了。 许琛的沉默,在霍亚薇看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一眯,似乎是早就习惯了客户对价格的质疑。她以为许琛是嫌贵。 自从创办这家名为“匠心”的设计装修公司,霍亚薇本以为能靠著自己领先的设计理念和真材实料的口碑,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渐渐发现,设计这个行业,大眾的需求往往不是与眾不同,恰恰相反,大家真正需要的,是一种能够被普遍接受和认可的普適化格调。 和光同尘,与眾一致。 一套房子,装修得再有个性,若不能在亲友来访时得到一句“大气”、“舒服”的评价,那在大多数业主眼里,就是失败的。个性化,在这个极度需要融入和认同的社会环境里,是一种昂贵且不切实际的奢侈品。 更何况,“真材实料”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著低利润。 一个装修公司的利润大头,往往都出自於材料报价的猫腻和水分。霍亚薇这种坚持用料、近乎透明的报价方式,在同行看来,无异於自废武功。 看著许琛皱眉不语的样子,霍亚薇以为他是在盘算价格,个性直接的她,乾脆点开平板上的一个文件,开始解释费用的构成。 “我的报价里,利润很低。”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感情地陈述著事实,“你看,你要求的专业级隔音,我用的材料是德国进口的静音宝”,这种高密度隔音毡,一平米的价格就是普通材料的三倍。还有你说的浴缸,我给你选的是科勒的铸铁浴缸,保温性能和耐用性最好,单价就在那儿摆著。”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项项数据清晰地罗列出来。 “全屋智能家居,我只会用米家”的全套生態,稳定性和兼容性最好。木材,我只用实木,绝不碰任何合成板材。这些东西,成本都是透明的,你可以自己去网上查。” 许琛安静地听著,他不是嫌贵,恰恰相反,他越听越觉得这三十万,简直是良心到了骨子里的价格。 等霍亚薇说完,许琛並没有就材料问题继续纠缠,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放鬆,换上了一种探討的语气,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学姐,材料和施工的费用,我觉得很公道,甚至可以说————太公道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霍亚薇的眼睛,“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的报价里,完全没有设计费?按理说,你提供的方案和设计,才是整个装修里最耗费心血和最有价值的部分。” 霍亚薇正在收拾平板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著许琛。 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有客户对她说,她的设计,应该比材料更值钱。 以往的客户,只会拿著她的设计图,去跟別的装修公司比价,质问她为什么用的材料比別人贵,为什么不能把这个设计免费送给他们。 长久的沉默后,霍亚薇那张总是紧绷著的、如同冰山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她眼中的锐利和防备,也悄然褪去了一些。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实情,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我这个公司,马上就要关门了。” “这是我接的最后一单,也是我自己给自己收尾的一单。所以,设计费就免了,算是我个人送的。” 原来是这样。 许琛心中瞭然,同时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创业之艰难,他虽未亲身经歷,但从路嫻的母亲,到眼前这位学姐,他已窥见一斑。 一个很好的想法,一个高尚的初衷,未必就能带来相对应的商业成功。这世上的事,本就充满了无奈。 霍亚薇显然也没有跟一个陌生人畅谈自己失败缘由的兴致,她只是在商言商地確认道:“这个方案和价格,你如果没意见,我就回去擬合同。定金百分之三十,开工前付清。剩下的,按工程进度分三期支付。” “没问题。”许琛乾脆地点头。 事情谈妥,霍亚薇站起身,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和许琛交换了联繫方式后,便拿著她的平板电脑,如来时一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馆。 空荡荡的卡座里,只剩下许琛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房子,装修。 两件人生大事,在高考结束后的短短两天內,就这么尘埃落定。 他正低头盘算著后续买家电、买设备的预算,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网癮少年”。 许琛划开接听,王浩那独有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琛哥!干嘛呢?!高考结束都快48小时了,人影都见不著!快来我家!我买了最新双人奇境,刚开封的限定版游戏碟!就等你来开荒了!” 许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脑子里全是装修的各种细节,一时间有些头大。 “我这边有点事要忙,可能————” 他本来想拒绝,毕竟房子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去操心。 可话到嘴边,一个念头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自己一个人忙? 为什么要一个人忙? 他王浩,高考结束,无所事事,精力旺盛。 而且,自己买房子的事,也没必要瞒著这个死党。给他惊喜?不存在的,兄弟又不是妹子! 既然不用隱瞒———— 那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免费的,还任劳任怨的劳动力吗?! 许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还掛在脸上的那一丝疲惫和犹豫,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热情和积极。 “咳,你在家是吧?我马上就到!” “啊?”电话那头的王浩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有事吗?” “事情可以明天再办,兄弟比天大!”许琛义正言辞,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兄弟情谊,“等著我,我正好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当面跟你分享!” 掛掉电话,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略带腹黑的笑容。 去王浩家? 当然要去! 不过,可不只是为了打游戏那么简单。 他要去“招兵买马”,为自己未来的“狗窝”建设,招募第一位光荣的“监工”兼“苦力”。 1 第178章 百万人气,解锁定向技能 第178章 百万人气,解锁定向技能 王浩家的门,开得飞快。 一股浓郁的、带著甜香的雪茄味,混合著游戏宅特有的、略显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琛哥!你可算来了!”王浩穿著一身松垮的睡衣,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却洋溢著重获新生般的灿烂笑容。 许琛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吐槽他这副尊容,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就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是小琛来了?快进来坐!別站著!”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个体型微胖、穿著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著,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对著电话那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什么,生意人独有的豪迈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嗨,什么出息不出息的!我儿子这次估分570!五百七!知道什么概念吗?江城理工大学,稳了!还能挑个好专业!就那个什么————工程管理!对!將来出来当个公务员,不比老刘家那小子强?” 这人正是王浩的父亲,王一博。 虽然住著大平层,穿著打扮也透著一股子“壕”气,但王一博身上却丝毫没有那种上流社会的矜持与疏离,反而带著一种闯荡江湖多年的市井气,热情又直接。 王浩对自家老爹的炫耀行为早就习以为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许琛说:“別理他,从昨天知道我估分开始,他就这样了,见人就吹。” 570分,这个分数在学习小组里或许不算亮眼,但对於一个高三开学时还在四百分边缘徘徊的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家长都感到骄傲的奇蹟。 王一博不在乎儿子將来是考公还是继承家业,他只知道,自己那个曾经让他愁得掉头髮的儿子,如今凭本事考上了一本大学,这就足够他把胸膛挺得比谁都高了。 看到许琛的身影,王一博几乎是秒掛了电话,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撼,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无比热情的笑容。 “小琛啊!快坐快坐!”他一把拉住许琛的胳膊,那力道,热情得差点让许琛一个趔趄。 在王一博心里,许琛简直就是自家祖坟冒青烟才请来的文曲星。自己儿子能有今天,全是许琛的功劳,这恩情,说是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叔叔好,廖阿姨不在么?”许琛笑著打了声招呼。 “你阿姨去店里盘帐了,我这不是刚回来嘛。”王一博把许琛按在沙发上,又扭头衝著王浩吼了一嗓子,“愣著干嘛?去!把你珍藏的那几罐好茶叶拿出来给小琛泡上!” 说完,他自己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那头就喝开了。 “餵?老张吗?我!王一博!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准备一桌最顶级的海鲜宴! 对!就按最高的標准来!什么帝王蟹、澳龙、东星斑,都给我整上!晚餐饭点给送到我家来!今天我这儿有贵客!”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许琛这才想起来,王浩这小子虽然平日里低调得像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学校食堂吃饭连个鸡腿都捨不得多加,但实际上,他家在江城餐饮界,可是响噹噹的存在。 王一博白手起家,名下经营著六七家生意火爆的大型酒楼,是那种不玩网红概念,全靠口碑做起来的实体產业,资產大几千万是实打实的。 只是王一博对儿子的管教极其严格,给的零花钱甚至比普通工薪家庭还少,硬生生把一个富二代,养成了勤俭节约的穷小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叔,真不用这么麻烦————”许琛连忙开口。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王一博大手一挥,不容置喙地说道,“你今天必须留下来吃饭!別想著走啊!” 王浩倒是乐得看自己老爹对许琛这么热情,他从柜子里翻出游戏碟,兴冲冲地说道:“爸,我们俩打会儿游戏,你別管我们了。” “打!隨便打!”王一博的態度那叫一个开明,“高考都考完了,还不让孩子玩,那不是缺德吗?”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道:“不过有几件事得提前说好。第一,按时吃饭;第二,按时睡觉,不准通宵;第三,抽空把你驾照给学了!” 听到“学车”两个字,许琛心里一动。 “叔,我正好也打算这个假期去学车。” “那敢情好啊!”王一博一拍大腿,“你俩一块儿去,正好有个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给你们找个最好的驾校,包过的那种!” 王浩一听能跟许琛一起学车,眼睛都亮了。 跟兄弟一起顶著大太阳被教练骂,似乎也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乐事。 客厅的超大屏幕上,游戏角色正打得天昏地暗,技能的光效几乎要闪瞎人眼。 王浩一边手柄按得飞起,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分享著八卦。 “哎,琛哥,你说孙佳她们家是干嘛的啊?她说她要去欧洲玩一个月,我靠,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还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估了570,她问我是不是確认报江城理工....老许,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许琛听得直乐,一心二用地操控著角色走位,嘴上还不忘调侃。 “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专心点,这个boss就要把我干掉了。 “” 他看著王浩那一脸纯情的思春模样,心里暗笑。 看別人磕自己的cp看得津津有味,殊不知,他和孙佳这对欢喜冤家的cp,许琛也磕得正开心。 闹归闹,正事不能忘。 游戏打累了,趁著休息的间隙,许琛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將那几张学府小区的户型图和效果图递到王浩面前。 “耗子,帮我参谋参谋,这房子怎么样?” 王浩端著手机看了半响,隨后嘖嘖讚嘆。 “我靠!这什么神仙户型!”王浩的眼睛瞬间就直了,“loft?跃层?还带个小花园?这客厅也太大了吧!琛哥,你这未来规划可以啊!这地段,这装修,將来肯定是你跟————咳,你跟嫂子的婚房吧?” “总价830万,贵是贵了点,但地方实在不错!5室內2厅啊!都可以改出个娱乐室来了!” 他兴奋地凑过来,指著其中一个房间的设计图,唾沫横飞地给著建议。 只能说不愧是同龄的哥们,想法都差不多相似。 许琛看著他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规划得不错,不过————这不是未来的事。” 许琛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买了。” 王浩愣几秒,一时间没太听明白意思。直到反应过来之后,一声惊叫发出:“啥玩意儿?!” 王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手里的可乐都差点没拿稳,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许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买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知道许琛在写歌,也在短视频平台上依靠路嫻赚了点钱,但买一套这种地段的豪宅,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能搞定的。 “就写歌赚的啊。”许琛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写歌能赚这么多?!”王浩依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吗?”许琛无奈地提醒道,“前段时间火遍全网的那个《热爱105°c的你》,还有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放的《爱你》,都是我写的。” ” ” 王浩彻底石化了。 他张著嘴,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惊嘆。 “臥————臥槽————” 他终於明白,许琛说的“赚了点钱”,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了。 那两首歌的火爆程度,简直是现象级的。光是版权费和各种商业授权,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通了这一点,王浩看向许琛的眼神,瞬间从震惊,转变成了混杂著崇拜、羡慕和与有荣焉的狂热。 “所以————”许琛看著他那副样子,知道时机已到,图穷匕见,“我那个房子,打算让你大学期间也一起过来住。怎么样?够不够兄弟?条件是这个假期,你得来帮我当总监工,全程参与设计和打造。” “够!太够了!”王浩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琛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全宇宙最牛逼的游戏屋!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套路了。 在他的认知里,许琛发了这么大的財,还第一时间想著拉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参与到新家的建设中来,这简直是把他当成亲兄弟中的亲兄弟了! 许琛看著他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为自己拋头颅洒热血的模样,心中暗笑。 计划通。 免费的监工兼苦力,就这么愉快地搞定了,对方还得反过来谢谢咱呢。 在王浩家蹭了一顿丰盛到令人髮指的海鲜大餐后,许琛早早地告辞回了家。 他没在外面多逗留,不为別的,只因为过了零点,就是六月十號。 高考成绩的“片酬”还没结算,但系统每周一次的人气值结算,却是雷打不动的。 之前因为成人礼演讲和高考的巨大热度,他的人气值已经累积到了惊人的九十二万,距离百万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许琛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里充满了期待。 —— 当秒针走过最后一格,时间从23:59:59,跳到00:00:00的瞬间。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约在脑海中响起。 【叮!本周人气值结算开始————】 【恭喜宿主,本周新增人气值185421点!】 【恭喜宿主,总人气值已突破一百万大关!】 【系统升级条件已达成,正在进行系统升级————预计升级时间:三分钟。】 【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来了! 许琛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著脑海中那个不断旋转的进度条,感觉这三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叮!系统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人气商城已提升至三级!】 【人气商城三级,已开启全新兑换商品!】 【新商品:定向技能抽取已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