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第1章 垃圾堆里的外星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垃圾堆里的外星人 “ah，ha，ha，ha，stayinalive……” 收音机信號不太好，迪斯科舞曲断断续续，把唐暮吵醒了。 “嗯？这是哪里？”他的脑袋撕裂般疼痛，下意识想去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椅子上。 “被绑架了？” 念头刚出来，他就觉得荒谬。 作为华夏顶级的嵌入式工程师，出行都有防弹专车，就是为了让他能心无旁騖突破那最后的3nm，哪那么轻易被绑了。 唐暮强压下脑中的疼痛，定了定神，仔细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这是个昏暗的储物间，看著像是地下室，四周货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圈和老式电器。 “已经被弄出境了？”唐暮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是英语標识。 正当唐暮感到疑惑，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一把推开。 “哈！臭小子，总算不敢装死了吧！”一口地道的街头英语从眼前男人口中传来。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白人少年，面容凶恶，手里还拿著个烧红的烙铁。 “別跟我演戏了，我告诉你，你的死鬼老爹已经自己跑去墨西哥了，把你这个赔钱货抵押给了我们！” “父债子偿，这是上帝都认可的规矩。我告诉你，要么儘快还上五百美金，要么……嘿，我剃刀的名號可不光是用来嚇唬孩子的！” 烧烫的烙铁在唐暮面前晃悠，烤的他口乾舌燥。 但对方动作克制，显然不想烫坏自己，只是嚇唬嚇唬而已。 “估计就是为了……他所说的五百美金？”唐暮脑海中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翻涌。 “听著，小东西，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要钱。”自称剃刀的男人面庞凶恶，“但血手帮的规矩不能因为你坏了。” “滋。” 剃刀手中的烙铁猛地戳在了唐暮的鞋面上，破烂胶鞋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嘶……”高温穿透鞋袜，虽然並未灼伤皮肤，但剃刀手下的力气也不小，压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几秒后，剃刀鬆开了手，似乎觉得自己嚇唬的效果差不多了，也没想真废了他。 “小东西，我不管你是偷还是抢，你必须想办法替你的老爹还上他欠的钱！” “最后三天，周五晚上我来拿钱。如果你交不出来，我就拿走你的手指！”剃刀恶狠狠威胁道。 唐暮依然沉默，却並非因为恐惧，而是迅速理解著眼前的状况。 可在剃刀眼里，还以为这孩子被嚇傻了，嘴上倒是稍稍缓和了点： “你也不要怪我们血手帮，这条街上，我们已经是最公道的慈善家了，要怪就怪你的酒鬼老爹。” 说罢，他粗暴割开唐暮身上的绳索转身离去，隨手將烙铁扔在木桌上，烫出裊裊白烟。 “就三天！” “砰！”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重陷死寂。 “呼……” 鬆了口气，唐暮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但脑中的胀痛感仍未消失。 “卡特总统在戴维营的和平谈判陷入僵局……”收音机里的音乐已经放完了，开始播报新闻。 他走到水盆前，用冷水用力拍打著脸，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面前的镜子里，是一张典型的华人面孔，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些消瘦。 “我是……汤米？还是唐暮……” 脑海中的记忆碰撞，撕裂感再度传来。 “我应该是2025的唐暮，穿越到了汤米身上。”唐暮瞥了眼墙上那比基尼女郎的日历，1978年10月。 这是个怎样的年代？英特尔刚发布了划时代的8086处理器，贾伯斯的车库里正酝酿著pc革命。 而网际网路编制而成的蛛网尚未捕获人类，在迪斯科的狂热与冷战阴云之下，处处涌动著人类野蛮的生命力。 作为一名务实的工程师，唐暮对这一情况接受的很快，不管在哪里，生活都得继续。 何况，这还是1978年，站在未来的肩膀上，满地都是弯腰就能捡起来的美金。 在这个晶片工艺还在微米级徘徊的时代，这一世，他更有可能率先突破晶片的物理极限，也是他这种以研究作为生命的工程师全部意义所在！ “今天起，我就是汤米了。”定了定神，他开始梳理起来脑海中原宿主的记忆。 汤米，偷渡客二代，十七八岁的年纪。 十来岁时父母人间蒸发，兜兜转转乞討为生，直到被老酒鬼赖师傅捡回来。 赖师傅在洛杉磯开了家修理铺，他收留汤米也不是因为心善，纯粹是缺个免费的劳力。 几年下来，汤米每天除了在垃圾堆里翻找二极体，就是给那老酒鬼炸花生米。 “赖师傅……对外宣称我是他私生子，然后自己借了一大笔，把我当替罪羊跑路了？” 唐暮的目光扫过书桌，那里压著一叠形形色色的欠条。 “血手帮、竹帮、第18街帮……” 本金加利息，足足三千三百美金的欠款！ “要不我也跑路吧？” 唐暮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形，很快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就凭这具走路都大喘气的身体，走不出三个街区，就会被癮君子刚了，他在后世对美利坚斩杀线可是早有耳闻。 “既然跑不了，还得想办法还钱，迫在眉睫的就是欠血手帮的五百。”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破旧的货架上。 “半个拆开的黑白电视机，没听筒的电话机……” 唐暮摇摇头，这都是原主汤米捡来的，但这些东西，怎么也凑不满几千美金。 想想也是，赖师傅都要跑路的人了，值钱的早就被那老混蛋捲走了。 “剩下的大部分是修不好的垃圾，真是穷途末路。” 他正准备转身上楼看看，这时候，角落里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面竟然盖了个防尘布，要知道，这里就连床铺都满是油污，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重视？ “这是……”他走上前，一把掀开。 “呼啦。” 尘土飞扬，笨重的直立式柜机显露真容，唐暮一眼就认了出来。 竟然是taito原版的太空侵略者街机！ “是这东西？电子游戏史的太祖级文物啊！”他双手抚摸著街机，“赖师傅这个守財奴，竟然藏著这东西没卖？” 作为资深的极客，他太清楚这街机的含金量了。 1978年，这玩意儿刚上市不久就得卖两千美元左右，相当於半辆福特新车。 “或许是他不会修，也没来得及出手这东西，毕竟也没普及起来，不好找买家。” 唐暮立刻蹲下身检查了起来。 屏幕上贴了层彩色的玻璃纸，他知道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物理滤镜，以这种可爱的方式在黑白屏幕中拼出彩色的梦。 在习惯了顶级光追的现代人眼里，这街机简陋的可怕。 但手指拂过粗糙的按键，他却感受到后世的游戏所没有的野蛮的生命力。 试著插上电源，街机却没亮。 “果然坏了。”他转到机身背后，抹去铭牌上的油污。 全日文標识，电压一栏赫然写著ac100v。 再看一眼墙上的美式两孔插座，唐暮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来路不正的日本水货，初步看下来，是电压不匹配，保护电阻烧坏了。” 洛杉磯是港口城市，经常会有海员带来“老鼠货”，有这东西也不算太奇怪。 唐暮觉得，他应该可以修好这个机器。 第2章 老兵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老兵 为了找工具，唐暮走出了地下室。 一层是个车库改的作坊，l型工作檯上摆放著不少工具。 走出屋子，捲帘门上满是涂鸦，门口掛了块牌子，中英双语的“都能修”。 “北春街104號……”唐暮看了眼门牌。 屋子在街道的尽头，周围全是废弃工厂，零星有几栋小房子和车库，看著就像洛杉磯的烂疮，无人问津。 远处倒是热闹不少，但各色族裔来来往往，街道也显得有些破败。 唐暮没空感慨，从工作檯上抄起电烙铁和斜口钳，转身回了地下室。 “好久没干这活了……”心中自嘲两句，手上却没停下。 街机的结构很简单，唐暮一眼就看明白了。 果然，电源输入端的压敏电阻已经烧得发黑了。 因为没有配套的零件，他直接用斜口钳剪下烧毁的电阻，用电烙铁挑著根细铜丝，暴力短接保险丝。 “不要熔断保护了。”这虽然不符合唐暮前世给一切设计都留有冗余的理念，略显粗暴，但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光短接还没用，电压要是仍旧不对，这回就直接炸了。”他的视线转向变压器。 这年头电压转换器还没有普及，想要改变输入电压，要么更换变压器，要么重绕线圈，但手头的材料显然哪样都不够。 好在，他知道taito为了统一全球供应链，这批变压器的初级线圈其实预留了不同电压的抽头，只是日本本土的產品出场时默认接在了100v的引脚上。 將原来的引脚重新焊到边上120v上，唐暮试著將电源插上。 “第一次通电测试。” 电流声响起，显像管尾部橙光闪过，屏幕紧接著亮了起来，电压適配完成。 但想像中的游戏並没有出现，屏幕上全是乱码，几何图形和日文混乱交错。 “看来没那么简单，跨海长时间的运输震动，內存条也有问题了。” 唐暮非常有耐心，拔下电源，重新卸下背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视线扫过主板那排直插式的內存条，明显有一根歪斜了出来。 唐暮拔下內存条，復原后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硬质橡皮，用力擦拭氧化的金手指，直至露出铜的光泽。 隨后他对准卡槽用力按压。 “咔噠。” 背板重新装上，“第二次通电测试。” 高频电流声响起，显示器预热过后，像素外星人们列队整齐。 “dut dut dut……” 听著这悦耳的待机音效，唐暮嘴角微扬。 “欢迎来到地球，外星人们。” 就这么一会维修的功夫，唐暮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脱力之感。 他坐到一边的床垫上歇口气，思索著下一步的方向。 “机器是造好了，要么直接卖了，现在美国市场的认可度还不高，估计能卖1000-1500美金，血手帮的帐目倒是能先还上。” “要么就用这游戏机去赚钱，鸡生蛋蛋生鸡……” 没有过多犹豫，唐暮就选择了后者。 如果直接卖钱无异於杀鸡取卵，到时候別的帮派上门催债，他还是没钱还，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卖给谁。 可用这游戏机赚钱也没那么容易，这么大的街机，又没有长脚，少说也有三四百磅那么重。 他试著推了一下，机器却纹丝不动。 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搬得动？別说出门了，挪到一楼都够呛。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唐暮忽然听到隔壁有咒骂声传来。 他记得原主的记忆中，隔壁住著个叫雷的老兵，原主还尝试著问对方借过钱。 將游戏机重新盖好，唐暮走出门外看看情况。 “该死的美国製造，该死！都他妈是一堆废铁！”雷大声咒骂著。 他看著四五十岁，穿著脏兮兮的背心，手里拿著瓶劣质威士忌，正对著自己的福特皮卡踹去。 唐暮主意到，雷瞎了一只眼睛，带著脏兮兮的眼罩，应该是在战场中受的伤。 他身前的那辆福特f100，此刻正冒著黑烟。 唐暮仔细打量了下雷那两百多磅，一米九的高大身材，心中一下有了主意，靠了过去。 看到唐暮走进近，雷直接盯住了他：“滚开汤米！別以为那500块我会借给你，我这辆破车都快当了！” 原主的记忆中，战爭毁了雷的一切，他住在这个脏乱差的工业区，只是因为这里没人在意他是个醉鬼。 他平时做些搬运工作，也算是这一块儿比较体面的人了。 雷和普通的白人不一样，对华裔並不算太歧视，这鬼地方，大家都是被社会拋弃的垃圾，没有谁比谁高贵。 反而战爭的伤痛，让他对那些拋弃他的白人权贵们有著更深的恨意。 “冷静，雷，別激动。”唐暮举起双手安抚道。 看著眼前的汤米和往日似乎不太一样，那双眼睛没了以往的闪躲，反而透著冷静，雷楞了下，又灌了两口酒。 唐暮看他平静了些，继续开口道：“雷，或许你的老伙计需要一些帮助。” 没想到雷听了哈哈大笑：“汤米，別告诉我你能修这个。別人不知道你们修理铺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 “连你跑路的死鬼老爹都不一定能修好，你能帮上忙？” 他一脸不屑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 “试试唄，试试总没关係。”唐暮拿著平头改锥就靠近了过来。 雷虽然心里不信，但却也让开了半个身子，他倒想看看，今天这个小猴子到底是喝错了药，还是真有什么本事。 唐暮打开引擎盖看了起来，热浪扑面而来，好在温度还不算太高。 呼哧呼哧的引擎异常喘息，发不起来冒黑烟的原因应该是点火时间不对。 老式的福特汽车並没有复杂的电脑板，全靠机械机构支撑。 摸索了几下，他就发现可能是因为触点磨损，导致间隙过大，点火严重滯后。 他掏出改锥插进缝隙，另一只手在烫手的高温中摸索，凭藉手感找到了微调的螺丝，逆时针调整了十五度。 雷看著他这专业熟练的动作，有些吃惊，这小猴子是从哪里学的手艺？ 对於唐暮来说，他前世就是个喜欢研究的人，而许多机械的设计都是傻瓜式的，见多了都差不多。 只要愿意花上一点点时间读读说明书，都能修个大概。 “雷，打火。”引擎盖砰的一声合上，唐暮示意雷上车。 雷还是有些不信，这么三两下汽车就修好了？要是找修车铺的人来修，少说也得敲诈他五十美金，还得把车扔那儿两天。。 他骂骂咧咧上车拧动钥匙。 “轰！” 引擎快速响应，发出有力的咆哮，和之前的声音完全不同。 雷一愣，他这辆破车今年来就没那么顺畅过，像是疏通了陈年便秘一般。 “咚咚。”唐暮用改锥敲了敲车门。 “雷，等空下来了帮我个忙。” 第3章 进驻烈火酒吧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进驻烈火酒吧 傍晚，唐暮隨意找了点黄豆罐头灌了两口，正翻箱倒柜確认著房间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忽然，他听到雷的福特开回来了，紧接著，捲帘门被砸得砰砰响。 “汤米，快出来。”雷的大嗓门传来，唐暮连忙上前开门。 雷看著心情不错，车子修好不仅省了他一笔钱，还没耽误自己的搬货工作。 “汤米，我忙完了，需要我帮忙做什么？”雷的声音嗡嗡响，在车间迴荡。 “雷，叫我唐就好了” 雷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汤米提到自己的姓氏。 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轻视，毕竟这小子露的那一手修车绝活，让他贏得了尊重，以后修车用得著对方的地方还多著呢！ “雷，雷·金凯德。”他郑重回应 把雷领了进来，地下室逼仄的空间让雷魁梧的身体都无法舒展开。 看到面前那个机器，雷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哈！这东西，唐，这还是我搬过来的呢？” “嗯？”唐暮到没想到，雷竟然认识这机器。 “你那酒鬼老爹被人骗了，一个日本海员跟他说这东西在日本火的很，你老爹才花800美金买了这个垃圾回来，结果是个坏的。 想去退货的时候，对方早跑了。当时请我搬回来，还花了10美金呢。” 这倒是唐暮没想到的，赖师傅能花那么多钱收购这机器，说明还有些眼光。 而且，那些海员，看来还是有些路子的。 但赖的失败，就是因为这20v电压的问题，才让他不得不擼贷跑路。 “我修好了，雷，要试一把吗？” 雷瞪大了仅剩的独眼盯著唐暮，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都能修好。 电源插上，充满科幻感的电子音从机器中传来，抢过雷的注意力。 雷也有些好奇，海员说这东西在日本火的很，他也想知道到底有什么魔力。 唐暮拿出自己翻到的25美分硬幣，想塞入投幣口。 “等等！”他忽然发现，自己忘记了日式机器的硬幣口径和美分是不同的，美分要大上一圈。 也不顾雷等在一旁，唐暮上楼找了把銼刀，硬生生把投幣口边缘搓宽了一圈，试了试正好能塞进25美分硬幣。 隨后，他拆开背板，把机械投幣器的识別宽度用尖嘴钳向外掰了3毫米。 “应该没问题了。”唐暮继续塞入硬幣。 “噹啷。”硬幣顺畅滚落，游戏界面跳了出来。 “可以玩了吗？”雷有些笨拙地把手放在控制台上。 “嗯，开始吧。” 太空侵略者的按键很简单，只有左、右、开火三个键，雷那粗大的手指显得有些侷促。 “啪！”隨著他用力按下开火键，屏幕力的子弹击中外星人，发出清脆的爆炸声。 雷的眼睛瞬间聚焦了起来。 那种有节奏的击败反馈，似乎和他脑中战场的记忆產生了某种共鸣。 屏幕上的外星人速度越来越快，雷很快就不说话了，全神贯注於游戏，手指疯狂拍击，开枪的节奏就像打机关枪。 唐暮看到他一直流露暴躁的眼睛，竟然有了一丝孩童般的专注。 “game over！” 三条命用完，雷盯著屏幕上340的分数看了会。 “咚、咚、咚”，机器里心跳声不断传来，勾动著雷好胜的神经。 “唐，我再玩一次，刚刚我失误了！” 雷站了一会，竟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枚25美分硬幣，塞进了机器里。 他很快又沉浸了进去，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是不是在说什么战术。 这回雷的三条命最多只打出了280分。 雷对著边上的唐暮苦笑了下：“唐，这东西还真有意思，比酒精还带劲，可我没有硬幣了。” 唐暮笑笑回应道：“没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送你一个。” 雷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孩子吹牛，毕竟800美金的东西，怎么可能说送人就送人。 “我想找个热闹的地方把机器搬过去，但我现在没有钱，你能先帮我吗？等赚了钱，我就还你。” 雷摆摆手，“没事小傢伙，你也帮我修好了车，不用你付钱，你想搬到哪里？” “你知道附近有没有热闹的酒吧吗？不要太远，蓝领多一点的。”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说到酒吧，雷明显来了兴致。 “我先把车开过来，然后带著你和机器一起过去。” 雷的力气让唐暮小小震惊了一把，他从皮卡上拿下一根粗绳，將街机绑死后背在了背上，深吸一口气就背了起来。 唐暮刚开始还想搭把手，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別添乱了。 雷载著街机，唐暮坐在副驾驶上，吹著洛杉磯的晚风向街区开去。 坏了的霓虹灯管，昏暗的路灯，还有压在街道上的雾霾，一切都给唐暮一种不真实感，就像是回到了世纪末的华夏小城，如今，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员了。 刚开出十来分钟，雷就將车停了下来：“到了。” “烈火酒吧。” 唐暮看到眼前酒吧的招牌虽然有些老旧，但门口却停了不少车，看来生意还不错。 推开厚重大门，滚石《miss you》的歌声混杂著喧闹人声扑面而来。 “disco sucks！！！”几个工人喝多了在那大喊著。 里面的热闹和外面的冷清完全不同，满屋子都是刚下班的司机、工人，和像他一样的非法劳工。 这个年代还没禁菸令，竟然还有两个孕妇在吸菸（吸菸有害健康），满屋子都是一手二手三手烟混合的味道，冲得他皱了皱眉。 雷似乎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轻车熟路向吧檯走去。 吧檯里，有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雷熟络地打著招呼。 “琼斯，两杯百威，再来份炸薯格。” “雷，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琼斯瞟了一眼，发现了边上的生面孔唐暮，“怎么还带了个孩子过来，是你的私生子吗？” “去你的，我哪有那么聪明的孩子。”雷骂骂咧咧地开著玩笑：“听著，这孩子有比生意要和你商量。” 琼斯一愣，將打好的啤酒摆在两人面前，隨即笑道：“哈哈，雷，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唐暮大口喝了一口，虽然是最便宜的百威，但清爽的感觉还是解去了心头一丝燥热。 “琼斯，我有一台街机，希望摆在你们这里，可以吗？”唐暮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琼斯听到街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雷在一旁接茬比划道：“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好玩，开枪杀外星人！” 他对刚刚游玩的体验还有些意犹未尽。 琼斯听后笑道：“雷，告诉你的朋友，我这儿可不是儿童乐园。我这里只需要桌球和飞鏢，用不著给三岁小孩的玩具。” 唐暮又灌了一口啤酒，四处张望了下。 他看到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区域，应该正好可以摆下机器。 “琼斯，我想放在那里，你能考虑一下吗？我不会白放的，三天，我每天给你5美金，如果赚不到钱，我自己搬走。” 看到琼斯似乎还想拒绝，雷打断道：“得了吧琼斯，我还不知道你，你可別想著从这孩子身上多坑点钱，他也不容易。” 雷看起来和琼斯的关係还不错，听到雷都这么说了，琼斯也没有为难唐暮：“三天，20美金，小傢伙，你那游戏机还得花我不少电呢，看在雷的份上，我先让你放三天。” “成交！”唐暮一下子就答应了。 第4章 基操勿六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基操勿六 “放著就行，多谢了，雷。”得到了琼斯的同意，雷就帮著唐暮把游戏机搬在了靠近厕所死角的位置。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墙上的插座是老式的两孔插座，而游戏机却是三头的。 好在此刻的唐暮奉行著实用主义，没有丝毫犹豫就从兜里掏出斜口钳，咔嚓一声把机器上的接地脚夹断。 琼斯在一旁看得挑了挑眉，这小子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对他胃口，没有再三来麻烦他，自己就想办法解决了问题。 只剩两脚的插头懟进墙里，科幻般的电子音从游戏机传了出来。 酒吧里，那些正喝著酒的蓝领被吸引了注意力，对这个发光的大机器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人过来。 好在唐暮也不著急，他拿出刚刚那两枚25美分硬幣。 “咔噠”。 硬幣塞入滑道，唐暮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前世既然是极客，自然不是等閒之辈，不光专业技术牛，游戏也打得比一般人好。 “biu biu biu~”机器中射击声不断传来，唐暮灵活的手指在街机上飞舞。 “game over！” 第一条命，580分。 “上帝啊，唐，你这只手是机器吗？这也太快了”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唐暮则对自己的成绩微微有些不满意，他这具身体的状態一般，今天也有些用脑过度，否则以前世的自己，怎么可能只拿那么点分数。 很快，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回，取得了730分的成绩。 感觉自己稍稍找回了点手感，唐暮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站在一边的雷明显感觉唐身上的气势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个瘦小的身躯，却因为专注散发出了一种压迫感。 给雷的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有一个老练的狙击手屏住了呼吸，那也意味著，有人要见上帝了。 “咚、咚、咚”机器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但唐暮的操作却越发从容，每一次敲击都带走一个外星人。 1978年的太空侵略者，没有游戏结束的概念，要么外星人到达地面，要么飞船死亡。 唐暮一直觉得这游戏的设计理念非常天才，当时晶片的算力还不够，但游戏设计者通过外星人不断减少节省出的渲染算力，来加快游戏的运行速度，以此提高难度。 连带著不断加快的音乐，都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拨动著玩家的神经，让人慾罢不能。 子弹发射的电子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 1270分！ “还算不错。”唐暮对自己短时间內能重回1270分已经非常满意了，要知道，这游戏的机制就是越往后越难。 雷在一边看得心里痒痒，“让我再来一把，唐。” 唐暮把手中另一枚硬幣扔给他，雷放下酒杯，將硬幣投入机器。 看唐暮玩得时候游戏显得很简单，但真到了自己的手里，雷才发现有多难。 外星人下坠得越来越快，雷也越来越手忙脚乱，渐渐失了章法。 “该死！” 没几分钟，三条命就全用完了，最多只拿了470分。 “hi-score：1270” 机器的最高分仍旧是唐暮的分数。 470已经是雷最好的成绩了，但却比唐暮最差的成绩还要差。 这时，边上一个一直看著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哈，雷，你真是老了，连个玩具都搞不定。这么简单的游戏，连这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亏你还参加过越战呢，你別就是个伙夫吧？” 雷认出了来人：“吉姆，换你你也不行，这玩意儿比你那辆破卡车难开多了！” 吉姆是卡车司机，平时的工作和雷有些重叠，两人存在一些竞爭关係。 因此，吉姆也不放弃任何可以开雷玩笑的机会。 雷让开位置：“別光说啊，来试一把？” 吉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25美分並不算贵，也就是瓶冰镇可乐的钱，吉姆摸索著投幣，大手开始拍击。 两分钟后后，三条命耗尽，最高190分，game over。 “哈哈哈哈吉姆，这就是你的水平？別开你的破卡车了，看来你比较適合去开坦克！”雷的嘲笑声传来。 吉姆满脸通红：“该死，这个按键刚刚被你拍坏了，没有反应了！再来！” 他很快就掏出了第二枚硬幣。 周围很快开始有人上来围观：“吉姆，左边，左边啊！” “蠢货！快开火啊！” 看著自己的230分，吉姆脸色铁青。 他刚想掏第三枚硬幣，旁边的人按耐不住了：“滚开吉姆，看我的！” 唐暮看玩的人多了起来，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喝啤酒。 他闭上眼睛，听著大家爭抢投幣的声音。 “噹啷！” “啪啪啪！” “boom！” 唐暮心中有些好笑，这帮傢伙死的太快了，一局都不到五十秒，简直就是在往里扔钱。 他们可能看自己隨隨便便就打了1270分，就觉得这游戏很简单，產生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就算是雷，那也是有一定战爭素养的老兵，能达到他成绩的都没多少人。 “噹啷！” “噹啷！” “噹啷！” 悦耳的投幣声中，唐暮因为实在太累了，忍不住慢慢睡著了。 “嘿，唐，醒醒。”雷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唐暮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了，自己已经睡了六个多小时了。 酒吧里都没什么人了，只剩雷和琼斯两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自己。 “打烊了吗？”唐暮问道。 雷苦笑道：“两点就该打烊了，但好多人都不肯走，还要玩那个游戏，刚刚才走光。” 雷可是整晚都没睡，大家的水平都落在他眼里，其中最强的一个人大概撑了2分钟，打了600多分。 但也就那一人而已，其他人都是在给这台吞金兽送钱。 老板琼斯也感到不可思议，这一晚上，机器里得有多少钱啊。 “快打开看看吧，应该有很多硬幣在里面！”琼斯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 唐暮找琼斯要了个箱子，掏出钥匙打开机器的钱箱门。 “哗啦啦啦——” 钥匙刚拧动，钱箱的门被向外弹开。 硬幣多得像液体般倾泻而出，纸箱子根本装不下，许多都散落在了满是菸头的地板上。 琼斯和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第5章 这不比抢钱快？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这不比抢钱快？ 往日飞鏢桌球，哪能赚那么多钱。 唐暮蹲在地上，又拿了个纸箱，一把把抓起硬幣扔进箱子里，悦耳的声音听得他心里很安心。 “上帝……这得有多少钱啊。”雷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打算去数。 “雷，不用数，太慢了。”唐暮指了指吧檯后面称的弹簧秤。 琼斯也很好奇这到底有多少，连忙把称拿了过来。 唐暮一枚枚垒硬幣，大概到80枚的时候，硬幣和砝码平衡了。 “大概在5.67克一枚。”琼斯刚想拿笔算算，唐暮一下子给出了答案。 “这……”还没等琼斯反应过来，唐暮继续称了空箱子的重量。 “扣除空箱子重量，这里两箱子大概在3.5千克，大概是……”唐暮稍微停顿了一秒，心算结果脱口而出。 “154.25美元。” 唐暮自认为最简单的数学，就让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雷不信邪，坚持要手动数一遍。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唐暮：“一分不差……” “你是天才吗，唐？” 唐暮有些无语，小学数学题就能震惊这个大块头，真是块头大大智慧小小。 先数出了20美元交给琼斯，“老板，三天的钱，后面两天，我也会按时过来。” “没问题，唐。”琼斯总算不再叫他小子，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万宝路递给唐暮。 唐暮接过香菸，隨后继续数出了十美金。 “雷，今天辛苦你了。”唐暮递上一堆硬幣。 “没事儿，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雷也没跟他客气，唐现在的街机就是个摇钱树，从大款身上拿点钱也没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那三天以后，你看这个位置……”琼斯打断两人，指了指厕所门口的机器，谈著之后的价格。 “十美金一晚，你看可以吗？我还要给雷油钱。” “没问题！” …… 临走的时候，唐暮和琼斯商议好，白天的时候把机器搬到门口，从店里拉根线。 琼斯很爽快地同意了，还告诉他不用担心，他的店里白天虽然不营业，但还会有人看著。 手里攥著刚从琼斯那换回来的120多美金纸幣，唐暮躺在地下室里，就开始找著新方向。 “120美金，买是肯定买不起新机器了，但……能不能攒一台呢？” 他不禁苦笑，人家200敢攒摩托，没想到自己沦落到120就敢攒街机，这也就是他艺高人胆大。 “机柜不难，胶合板就行，显示器现成就有，只要换个偏转线圈，应该还能修一修。” 唐暮看向货架那废弃的半个黑白电视，思考了下，他自己手头的钱应该能再攒一台街机出来，但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肯定快不了。 自己没有车走不远，没法跑远点的地方採购，许多体力活干起来也不顺手。 而且剃刀隨时可能上门催债，自己要是因为还不上几百美金阴沟里翻船就亏大了。 儘管可以將机器卖给琼斯，他相信琼斯肯定会收，但如果不是必须的话，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是不是可以拉著雷一起入伙呢？” 初次合作下来，他对雷的感觉很不错，虽然脾气暴躁易怒，但很有正义感，是个好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隨时会有人持枪抢劫的街区，他需要一个能镇得住的帮手。 “去试试唄。” “咚咚咚。”唐暮敲响了雷的家门。 “谁啊！想吃枪子儿吗！”里面传来一声警觉的怒吼。 雷看到唐暮站在门口，手里的棒球棍垂下，神情稍稍缓和了些：“唐，怎么了？一晚上没睡了，让我休息会吧！” “雷，如果我能想办法拼一台新的游戏机，你想一起参与吗？”唐开门见山问道。 此时的唐暮毫无睡意，只想儘快落实自己的想法。 “啊？”雷以为他在做梦，汤米虽然厉害了不少，但想攒出这么个机器，也显得过於不可思议了。 “我想再拼一台，成本不会太高，如果你想合伙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唐暮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如果你觉得合伙有风险，我也可以以僱佣的方式请你帮忙。” 听著唐暮的话，雷一下子精神了不少，睡意被早上硬幣如水般倾泄出来的画面驱散了。 他盘算了下，这机器要是每天能带来100多美金收益的话，每个月就是3000多，哪怕分到一部分，也比他每天累死累活搬运的可怜收入强多了。 唐暮也不急，静静等著他做决定。 “唐，如果我一起参与的话，需要付出多少钱呢？” 唐暮看雷心动了，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你出100美金，剩下多的部分都由我出。此外，技术方面都由我来搞定，你负责干一些体力活，最后的收益我们五五对分，你觉得怎么样？” 给出这么丰厚的条件，唐暮自然有別的想法。 在这个混乱的贫民窟，有雷这么个既当过兵又熟门熟路的邻居，应该能短时间內保证自己不被刚。 听到只要100美金，雷一口就同意了：“没问题！不过唐，五五分成是不是太多了，我会不会占你便宜了哈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唐暮摇摇头，认真说道：“没有，这是我们一起的事业，如果没有你，我也完不成。” 看到唐暮认真的样子，雷愣了下。 自从他退伍回来，生活就一直是一潭死水，他也好久没有对一件事情那么充满期待了。 “我需要做什么？”现在才早晨七点不到，雷一晚没休息，但心中却像是有团火在烧。 “你先休息，中午我来找你。”唐暮说著就和他告別。 回家后，唐暮马上著手开始列清单： “电源变压器，大电容和整流二极体，价格都不贵，去废品行看看应该买到现成的。” “控制面板上按钮帽不能用旧的，这东西每天要被那些人敲敲敲，废品手感不好，还容易坏，得让人越按越爽。” “投幣器就自己做一个，不带识別功能也没事，无非就是多收点废幣。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边角料，应该都能买到……” “最重要的，是游戏的主板！” 唐暮知道，別的东西七七八八，最多也就七八十美金。 但游戏的主板可不好找，市面上官方的產品还没铺开，废弃的也比较少。 “倒是雷说到的那个日本海员，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中午，唐暮抽空去烈火酒吧门口收了个硬幣，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美金。 等他回家的时候，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唐，要做什么！” 雷睡了一早上，整个人再次充满了精神，那辆福特皮卡也已经发动预热，突突突地冒著烟。 “这是我列的清单，雷，你今天要想办法凑齐，大概的价格和新旧程度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儘量按照我的要求买。” “好！就这些吗？” “还有一件事，你先陪我去找一下卖这个机器的日本人。” 第6章 海员田中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海员田中 虽然雷也只见过那个日本海员一面，但他听到唐暮说这非常重要，便不再多废话，带著唐暮即刻出发了。 下午两点的阳光穿过洛杉磯特有的雾霾，將通往港口的高速染成了琥珀色。 “上次见到他还是和你的老爹一起，把街机拉回来的时候呢。待会我们先去圣佩德罗的灯塔街逛逛，我记得听你老爹说过，那傢伙只要一下船，就会钻进红唇俱乐部找乐子。” “反正也是顺路，你给我的清单我也得来灯塔街附近买，这里什么都便宜点。” 雷很有交流的欲望，可能因为平时一个人生活闷坏了，哪怕唐暮回应寥寥，他还是一路絮絮叨叨不停。 “看那些该死的本田，像苍蝇一样多，把我们的底特律都要挤垮了。”他指著外面飞驰的小车骂道。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巨大的gg牌正预热著即將在年底上映的大片《超人》。 克里斯多福·里夫穿著红蓝紧身衣，那张正直过头的大脸俯瞰著底下拥堵的车流，旁边写著巨大的標语：“你將会相信人能飞”。 雷瞥了一眼：“相信人能飞？狗屎！这帮好莱坞的娘娘腔就知道造这种穿著红內裤满天飞的假神。 在越南的丛林里，要是有人敢穿成那样飞，查理早把他打成筛子了，真正的英雄都在街边乞討呢，谁他妈在乎？” “嗯。”唐暮轻轻应了声，闭上眼假寐。 自从来到1978的洛杉磯，两天了，他还没有在自己地下室的床上安稳睡过一觉。 倒也不是他有洁癖，只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让他对那个垃圾堆有些牴触。 皮卡向南疾驰，雷刚开始心情不错，但听著收音机里的体育评论，唐暮隱隱约约听他又骂了起来，睡睡睡醒醒。 “该死的道奇队，连输四场！把冠军拱手送给了那帮傲慢的纽约佬！” 唐暮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到了，唐。” 唐暮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大概一小时不到。 白天的灯塔街少了夜色的掩护，地上的呕吐物还没被冲乾净，显得有些破败，街上只有几个宿醉的水手在摇摇晃晃。 红唇俱乐部大门紧闭，但里面却隱约有音乐声传来，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 “还没开始对外营业，我们先去买东西吧。”雷扬了扬手中的清单。 就在这时，边上的侧门里，一个身材矮小的亚洲男人被两个安保推了出来。 “没钱滚远点，还他妈想赊帐？”侧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 田中被推倒跌坐在街道上，对著两人侧门骂了句：“八嘎！一堆势利眼。” 儘管他如此狼狈，但还是紧紧抱住了手里的帆布包。 雷忽然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有点猥琐的身影：“嘿，唐，我们的运气好像不错！” 正当田中想离开，雷大步走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田中看到雷高大独眼的模样，嚇得一激灵，还以为雷是来抢劫的，缩著脖子道： “no money！rubbish！get away！” 雷咧嘴一笑，像拎小鸡一样揪住他的衣领，拖到了拐角阴影里。 “闭嘴，你不认识我了吗？” 田中惊魂未定，仔细打量了下眼前两人，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不认识，但这个壮汉…… “啊！你是赖桑的朋友！我叫田中，田中健二，大阪人，赖桑最近怎么样，好久没看到他来玩了？” 看到不是劫匪，田中放心了不少，脸上恢復了那副猥琐的假笑。 “好得很，你卖给他的破机器让他彻底破產了。”唐暮靠在墙边淡淡开口。 田中脸色一僵：“胡说，我给他的明明是好的！肯定是你们搬运太暴力才弄坏的，不能退还啊！” 他倒没瞎说，这是他花了不少钱，请几个兄弟帮忙一起搬来的，虽然没试过，但怎么会是坏的呢？来的时候可是好的。 在日本他敢偷敢骗，在美利坚的地界上他可不敢，这里的人动不动就掏枪。 “嗯？”雷冷哼一声，一把就把他推了回去，田中一下子又蔫儿了。 “没事，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想问你，那种街机你还有没有办法搞到？800美金，我全收。” “那可不行了，”田中连连摆手：“原先还没什么，现在midway正式开始拿到太东的独家授权了，这么大的东西我一个人可拿不出来。海关查得严，我再干这个，会被那些帮派沉进东京湾餵鱼的。” 看到两人表情不善，田中语气一顿：“不过……这次我在秋叶原搞到了几块好货，你要吗？” 说著，田中谨慎地看了雷一眼，隨后小心翼翼在帆布包里翻找了起来。 唐暮瞥了眼，里面有几块手錶和计算器，估计都是从日本带出来的水货，有的可能还是他顺手牵羊来的。 “就三块尖货，现在可不好搞，正规代理商都要等六个月呢。我也不要你多，一百一块，三块三百全部拿走。” 田中拿著板子，一副看著想赶紧出手，等著用钱的急切模样。 “少忽悠我，田中，midway是缺货，会要你这些老鼠货吗？你还能卖给他们？除非你准备好尝尝在美利坚捡肥皂的滋味。在这里，除了我没人懂你这些东西。” 唐暮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直击田中的要害，船都要开走了，这东西还没卖掉，根本就没人要，他在红唇俱乐部的老相好都还没见上呢。 他犹豫了下，隨后从包里取出了三块绿色的pcb主板，雷一把抢了过来，塞到唐暮手中。 “你……”田中瞪视一眼，又被雷瞪了回来。 唐暮接过上手仔细检查了一番，一块成色不错，晶片引脚鋥亮，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另外两块，一个有裂痕，另一个的电解电容已经有些鼓包了，应该是大修过的报废品。 “你当我是收垃圾的？就这一块能用，你卖我三百？”唐暮仍旧语气平静，但边上的雷已经开始擼袖子了。 “唐，不用管他，都抢了就行，他这个骗子，上次肯定打著骗你老爹的主意，对付这种老鼠，要讲我们美利坚人的道理。” 雷的脑筋很简单，对方本来就是走私货，还敢报警不成？ 田中听了脸色煞白，也不敢反驳，他包里的精工手錶更值钱，要是雷这个蛮子真的动手，他这次出海得赔个底儿掉。 没想到唐暮摇摇头：“雷，我们是做生意，不是结仇。” 他转头对田中道：“100美金，我买你这块好的，另外两块垃圾你拿回去也是扔到海里，不如送给我当备件，之前街机损坏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以后你带来的东西，还能来找我。” 田中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会儿听到竟然还有钱拿，也能保住其他货物，连忙点头同意：“可以，可以，100美金，但得是现金，我急著用呢。” 他的目光又瞟向了红唇俱乐部的侧门，显然正极度渴望精神的慰藉。 这笔钱唐暮没打算让雷出，既然说好雷只出100美金作为入伙费，唐暮就只让他出购买那些其余配件的钱。 他將早上从琼斯处换来的纸幣数出一百，递给了田中。 第7章 开始手搓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开始手搓 田中没想到今天真的还能拿到钱，他把帆布包拉链一拉转身就想走：“再见我的朋友，下次我靠岸的时候，有东西我会叫上你们的，撒哟娜拉。” “等等。”唐暮又叫住了他。 “我看到你包里好像有本维修手册，能一起给我吗？” 刚刚唐暮眼尖，看到了包里露出的书角。 看著是太东株式会社出的太空侵略者维修手册，里面有他们的电路原理图，虽然是日文原版，但以他前世的底子，配合汉字看个大概没问题。 这东西一般不会出现在市场上，在唐暮的眼中甚至比那几块板子还有价值，也不知道田中去哪里偷来的。 田中听到这顺来的垃圾都有人要，眼珠子又转了起来，似乎盘算著怎么再骗点钱。 他还没开口，唐暮先说话了：“不会让你吃亏的，下次给你带本新刊的《花花公子》，我听说下期的封面女郎是个瑞典模特，金髮碧眼。” 唐暮早看出来他是个色中饿鬼，对於没有网络的1978来说，这些东西可是海员们在茫茫大海上的硬通货。 “成交！但你不能赖帐！”田中听得眼睛一亮，满口答应，生怕唐暮会反悔。 “我是做生意的，诚信第一。再说，我还希望你能给我多搞点板子来，100美金一张，只要是好的，我都要。” 田中听到和唐存在长期合作的可能，从兜里掏出烟盒，写著歪歪扭扭的英文。 “这是三井商船的航运表，我的船叫大阪號，每两周的周三下午，我会在这里。记住，下午2点到5点，就在这个巷子口。” 將烟盒连带著维修手册塞给唐暮，他就像条泥鰍一样，溜进了红唇俱乐部侧门。 雷不屑地啐了一口：“真见鬼，唐，一本花花公子就换这么本看不懂的书，你要的话我都抢来就好了！” 1978的花花公子属於中高档杂誌，怎么也要好几刀呢。 唐暮翻了翻手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著8080cpu的引脚定义，i/o接口逻辑等等，心中大定。 “雷，我不是不让你抢，只是没有他的话，我们就没法从他那获得源源不断的老鼠货。” “抢他只能吃饱一顿，但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给我们，我们就有希望买一万本花花公子。” 唐暮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时间，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你也听到他说的了，正规代理商已经进场了，我估计明年就会彻底开始铺货，所以我们要抢在这个时间前，好好赚一笔！” 雷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哈，都听你的，我们的天才！走，等我买完那些东西，我们就回去大干一场。” 码头区的价格確实比唐暮家附近的街区价格便宜不少，雷花了大概60美金就搞定了所有配件，两人拉著一车货满载而归。 福特刚在雷家门口停下，唐暮就开始向雷交代起来。 “雷，你把所有东西搬到我车库，我要专心研究这本手册。还得麻烦你帮我去烈火酒吧开机器，明天早上把钱收回来，交给別人干我不放心。” 雷没想到唐暮竟然交给自己取收钱，他也是心直口快的人，直接问道：“唐，那机器可有不少钱，你不怕我偷拿吗？或者……我拿著钱跑了？” 在这个街区，为了几十美金杀人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唐暮转过身，看著这个独眼汉子，拍拍他的后背笑道： “哈，你会抢田中的，还会抢我的吗？我们是战友。” 说罢，他把街机的钥匙扔给了雷，返身回屋。 雷接过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把钥匙：“战友吗……” 他低声呢喃了句，用力握了握拳头。 …… 深夜，唐暮正在车库內研究那本维修手册。 他听到雷的福特引擎声熄灭，应该已经跑过烈火酒吧了。 “原来太东在这里用了个74ls138解码器来做片选，怪不得那些蹩脚盗版商老是破解失败，连地址线都接反了，跑起来才有鬼了。” 合上手册，他的面前放著从田中那里买来的三块板子。 以他后世的技术来看，板子充满了因时代局限產生的笨拙感，但在思路上却充满精巧。 有了手册指引，结合唐暮前世的知识，他上手得非常快。 第一块没问题，但另外两块各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经他仔细检查，一块板子核心逻辑完好，但pcb有些断裂，且缺少了cpu和部分74系列逻辑晶片。 而另一块的晶片大部分是好的，可电路板腐蚀严重。 “二合一，应该能修！”唐暮取来护目镜，在工作檯前坐定，整个人的气息静了下来。 他取来吸锡器，將电烙铁加热到发烫，松香腾起青烟。 熟练地將废板子上的英特尔8080acpu和移位寄存器拆下，唐暮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伤到焊盘分毫。 小心地放好配件，他又开始清理另一块板子的焊盘，涂上助焊剂，將移植来的晶片焊了上去。 儘管灯光昏暗，环境恶劣，唐暮却感到来到此世后久违的安寧。 在最近乱糟糟的生活里，只有电路板的逻辑是不变的，0就是0，1就是1。 面对板子上断裂的边角，唐暮对照著电路图，用漆包线连接断点两边的过孔。 红色的飞线横跨绿色的电路板，如同用血管强行缝合的新生命，透著一股粗獷的工业美感。 “第一次测试。”唐暮低语，用逻辑笔点在测试点上。 绿灯亮起，没有问题。 看著眼前这块死而復生的板子，唐暮非常满意，对明天的组装工作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又有了新问题。 忙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想好好休息休息，但却实在不想到那个潮湿的地下室去，那里经年的酒精气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前世並没有什么洁癖，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身体残留的生理性厌恶。 “还清债务后，一定要找一间能看见阳光的屋子。”唐暮心中暗下决心，隨后实在撑不住，趴在工作檯上睡去。 第8章 华强北精神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华强北精神 “砰砰砰！” 唐暮一早就被捲帘门外的雷砸门声吵醒。 他手里提著两盒硬幣，手臂青筋暴起，看著就分量不轻。 这是他早上去琼斯的酒吧收的钱。 雷把箱子往地上一扔，震得许多硬幣蹦了出来。 他的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唐，你是不知道，昨晚还没开业，吉姆就带了一帮工友来復仇，那街机一分钟都没停过，我都怕它烧了。” “早上我称过了，按照你的算法，大概有860枚，215刀！上帝啊，这利润，都快赶上抢银行了！” 前晚的数字已经足够让雷疯狂，没想到昨天还能增长那么多。 唐暮点了点头，从箱子中抓了一把，大概十美金左右递给了雷，雷咧嘴一笑也没有推辞，直接揣进了兜里。 “辛苦你了雷，怎么没有带纸幣回来？” 雷拍了拍口袋：“琼斯就换了一部分，都在这里。” 说著，他抽出了大概30美金皱巴巴的纸幣递给了唐暮。 “哦对了，你还没有吃过早饭吧，我也给你带了。”雷从另一个口袋掏了个压扁的油纸包出来，里面是个变形了的肉桂甜甜圈，但还带著些许热气。 唐暮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就啃了起来，糖霜在口腔化开，补充著他急需的能量。 雷继续道：“琼斯说他的收银机里已经全是硬幣了，连柜子都快塞满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找他换硬幣，他用不了那么多。” 唐暮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虽然手里有钱，但全是硬幣確实是个麻烦，难道消费还得隨身带著雷才能扛动？ “好吧，看来，我们得想想办法解决流动性问题了。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第一台拼装机造出来。” “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两天有了稳定高昂的收入，雷连外面的搬运工作都推掉了，一心扑在两人的大事业上。 唐暮的计划很简单，雷的作用就是要把那些回收的胶合板锯成机柜的侧板，这种纯粹的体力活，没人比雷更合適。 雷拿著唐暮画的简易图纸，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 “反正就是跟那个街机差不多的尺寸唄，只要能把东西塞进去就行对吧？你看我的。” 他自信的从家里拿出了一把链锯。 “嗡——嗡嗡！”。 刺耳轰鸣传来，烟雾从链锯喷涌出来，雷一脚踏住木板，链锯划过，木屑横飞。 “唐，你管你忙，我完成了叫你。”雷大吼著，声音被链锯盖过了大半。 唐暮强行压抑下心中想要指点的欲望，他看雷这个狂野的架势，不像是在做木工，更像是在肢解哥斯拉。 “好吧……实用主义，这也是实用主义！”唐暮说服自己，转身回房间研究显示器。 那台刚修好的黑白电视大概13寸，这种老式电视机往往是热底板的设计，要是直接连街机，通电瞬间主板就会炸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他从坏掉的功放里拆了个隔离变压器出来，加装在了电源输入端。 信號方面，唐暮跳过了rf射频盒，將视频信號直接焊在了显像管尾部的视频放大电路上，虽然这样更容易损坏，但得到的画面却比普通电视清晰得多，黑白分明。 “唐！好了！”雷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抱著一堆切割好的木板就走了进来，浑身都是木屑。 为了不打击雷的积极性，唐暮违心地鼓励了两句，开始將机柜与內部的零件拼装了起来。 傍晚，第一台拼装街机终於出炉了。 雷还用劣质的黑油漆对整个柜机外表进行了粉刷，油漆还没干透，顺著木纹往下滴。 看著这粗糙的机器，唐暮心里是直摇头。 边缘毛糙，投幣口是铁皮剪出来的，13寸大小的屏幕嵌在柜体里显得有些寒酸，还得用一些硬纸板遮挡缝隙。 但雷却是一脸的兴奋，看著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怪兽，雷围著转了好几圈，爱不释手。 似乎还意犹未尽，雷甚至又找来了一桶白色油漆，拿刷子在侧面画了个骷髏涂鸦。 经他这么一修饰，这台机器还真透著几分别致的美感。 雷迫不及待：“唐，快试试。” 唐暮拿起插头深吸一口气。 插头插上，屏幕亮起，虽然画面是纯粹的黑白，但那些像素外星人依旧排队整齐，压迫感十足。 雷兴奋地搓手：“要不要取个名字？” 唐暮看著那个粗獷的涂鸦，又看了看雷的大肌肉，心中微动：“叫它t800怎么样？” 雷琢磨著这个名字：“t800……听著就像是某种重型拖拉机的型號，硬邦邦的，我喜欢！” 雷拿著油漆刷，歪歪扭扭继续在机器上画著“t800-01”。 “这就是我们造出来的第一台机器了。” 雷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亲手创造出的东西。 对於雷这样的人来说，过去只知道在战场上破坏，在生活中破坏，从没想到创造也能带来这么大的乐趣。 更何况，这样的创造，让价值150刀的废料变成了日进斗金的怪兽！ 唐暮笑笑，接过雷手中的油漆刷，在那个骷髏涂鸦上画上了一个眼罩。 雷看著那个戴眼罩的骷髏愣了下，隨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天晚上，雷和唐暮拖著新机器到了琼斯店里。 琼斯看到又来了台新机器，而且外表那么独特，甚至可以说是丑陋，忍不住嘴角抽动。 不过对他来说，管他机器是美是丑，现在店里大家都排著队玩，再来一台能让他生意更好，那就是好机器。 更何况光是两个坑位费每天就能达到20美金，还不算增长的啤酒销售，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美金不到的电费。 “放这儿吧，正好凑一对。”唐暮指了指原来那台机器旁边。 雷现在也是干劲满满，听到唐暮说还有一块主板，连酒都不喝了，连夜酒要去灯塔街买配件，迫不及待想造出第二台拼装机。 唐暮也没拦著他，自己留在店里观望了一阵大家对拼装街机的反应。 两台街机摆在一块儿，刚开始大家都选择原来那台带彩色贴纸的街机，毕竟看著就高级许多。 但慢慢地，因为原装机前面队伍太长，t800前面的人也多了起来。 酒吧里的酒鬼们自己就有很强的创造力，发明了用两台机器打赌的玩法，两人同时开始，看谁坚持得更久，输的人请喝酒。 唐暮见状心中满意，当pve游戏变成pvp，这个游戏只会因为更强的对抗性而更加火爆！ 他在琼斯的酒吧找了个角落，伴隨著电子音和投幣声满意睡去。 第9章 富人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富人区 被琼斯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回，两台机器里的钱没有唐暮想像得多，大概每台只有160刀左右，去掉给琼斯的坑位费，一共300刀。 “看来烈火酒吧的客流量已经基本接近饱和，两台机器並不会直接翻倍，只是分流了一部分客户。” 唐暮心中暗自盘算：“得想办法开拓新的布货点了，还有，硬幣换纸幣的事情也得想想办法……” 因为今晚来找琼斯换硬幣的人比较多，这300刀的硬幣琼斯又勉强吃下了，但他明確表示，接下来几天他没法再收那么多硬幣了。 “好在，500美金的债能先还上了。” 对於欠下血手帮的债务，唐暮並没有赖帐的打算。 在这个街区，信誉比黄金还贵重，未来生意想做大，很可能还需要这些混混们的助力，甚至还得找他们周转资金。 回到家中，有了第一台的经验，“t800-02”很快就出炉了。 雷收下“t800-01”一半的收益时手都有些发抖，哪里有这么好的买卖，將近一天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纯利！ 要知道，他做的工作、花的力气甚至没有平时帮人搬东西来得多。 因此，对於t800-02的分成，雷坚持不要，称自己可以为唐暮打工，只需要每周结付一次工资即可。 唐暮也没有坚持，他知道雷的脾气，过度的馈赠反而会伤害这个汉子的自尊。 “雷，血手帮的剃刀今天下午会来催我还债，等晚上我们再一起出去，给t800-02找个新家。” 雷当然认识剃刀，也知道唐之前欠下的债务，但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事情，唐的脑子还掉这些债是早晚的事情。 “没问题，需要我帮忙吗？那小子看到我在，屁都不敢放一个。”雷挥了挥拳头 “没事。”那天看下来，剃刀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就是个收帐的小混混，因此唐暮也没有过於担心。 没多久，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剃刀嚼著口香糖走了进来。 唐暮总觉得，剃刀不像是什么血手帮的混混，更像是后世收租的二世祖。 “嘿，汤米，三天到了，別告诉我你还没凑齐。”剃刀本来就不想对唐暮动手，他就是个跑腿的，只要能拿到钱回去交差就行。 在他印象里，汤米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紧张起来连话都说不出，要这孩子还上500美金也够呛。 “凑齐了，300美金纸幣，200美金的硬幣，你得搬著走了。” 剃刀一愣，没想到他真得凑齐了：“那可不行，我就一个人，这么多硬幣我可不好拿。” 他倒也不是瞎说，虽然血手帮对纸幣硬幣没讲究，但对他自己来说却麻烦不少。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文森特，你说什么不行？” 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拿，但光是站在那就充满了压迫力。 剃刀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猛地回头，看到竟然是独眼雷，心里有些忌惮。 这片街区的混混都知道独眼雷是个越战疯子，平时独来独往脾气暴躁，谁的面子都不给。 刚开始有混混不长眼，还想往他头上收保护费，被雷拿猎枪指著头逼了出来。 剃刀看看雷，又看了看唐暮，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雷，你在这儿干嘛？这小子是你亲戚？”剃刀可从来没见到雷管过这种事。 “不，他是我老板。”雷走近两步拦住剃刀，“你说，你们血手帮不收硬幣？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剃刀吞了口口水，他就是来收帐的，再说唐暮也不是没给，犯不著因为硬幣纸幣的事情跟雷这种杀过人的疯子拼命。 他举起手示弱道：“行行行，放轻鬆雷，我就是来拿钱，我们还是好邻居，对吧？” 他抱起那个箱子，看向唐暮的目光也变了：“汤米，雷，下次有机会一起去打撞球？你要用钱的话找我就行，我们血手帮绝对公道。” 唐暮看剃刀那么识趣，笑笑道：“行了，请兄弟们喝汽水。” 说著，他像哄小孩般塞了把硬幣到剃刀兜里。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剃刀根本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汤米，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有事，你儘管找我。” 看著远去的剃刀，雷哼了声：“欺软怕硬的狗崽子。” 唐暮淡淡道：“別这么说，雷，都是討口生活罢了。走吧，我们去找找t800-02的新家。” 因为烈火酒吧就是雷找到的地方，唐暮对周边也没雷熟悉，因此他將寻找新点位的事情全权交给雷处理。 雷在车上看了看地图，隨后对唐暮道：“唐，坐稳了，带你去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傍晚时分，福特呼啸驶出，十来分钟就到了回音公园附近的假日保龄球馆。 霓虹灯招牌在空中闪烁，停车场里也停满了乾净的家用轿车，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敞篷跑车。 雷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他只听人提起过。 看著周围衣著光鲜的人群，他有些不自然。 但他觉得自己的t800在这里应该会受欢迎，毕竟这里就是玩乐的地方，保龄球还能有打游戏有趣吗？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雷背著t800-02，和唐暮往里走去。 还没进到大厅，有一名穿著西装马甲经理模样的人就凑了上来，唐暮看他脸上原本掛著假笑，隨著雷脚步的临近，假笑慢慢凝固消失了。 “嘿！停下，后门在厨房那边，收垃圾不要走这边。” 雷穿得脏兮兮的，工装上满是油污，唐暮虽然早换上了件最乾净的衣服，但在这种场合下，还是挡不住那股寒酸劲。 雷刚想发作，就被唐暮拦住了，他瞟了眼经理身上的名牌：“史蒂夫先生，我们不是收垃圾的，我们有个合作项目想跟你谈。这台是最新的街机，像今晚这种人流量，少说也能……” 还没等唐暮说完，经理就满脸厌恶地打量了下雷背上的机器，打断道： “这玩意儿放在我这儿？你想把我的客人都嚇跑吗？我这的客人都是带著孩子的中產家庭，不是给你们这种贫民窟垃圾找乐子的。” 第10章 洗衣房的维多利亚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洗衣房的维多利亚 唐暮还想爭取下：“不用放在你们店里，只要给我个位置放在停车场走廊就可以了。” 经理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著两人：“滚滚滚，带著这个棺材走出去，別弄脏了我新打蜡的地板。” 雷再也无法忍住，他把机器重重顿在了地上。 “砰！” 闷响传来，把经理嚇得往后一跳。 “你再说一遍？这是老子亲手锯的……” 雷双眼通红，拳头开始硬了，也不知道雷是对这个经理看不起自己而生气，还是因为t800被骂作垃圾更愤怒。 唐暮顾不上嚇坏的经理，在他反应过来叫保安前拉著雷就跑了。 “混蛋！给有钱人打工的看门狗，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雷一路开车一路咒骂，方向盘都被拍的噼啪响。 显然，经理的態度激起了他关於那些白人权贵们將他视作耗材的负面记忆，那是越战老兵心中永远的疤。 唐暮没有开口，这种情绪只有雷自己能消解，在这种事情上，他並帮不上太多忙。 福特继续向西驶去，没几分钟，又到了个新的社区。 这里街道乾净，草坪整齐，路灯都亮了不少。 別说摆下t800了，光是这量福特拉著t800，唐暮觉得可能都会有警察上来盘问。 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雷將福特停在了蓝鸟家庭餐厅前，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这家餐厅里人不少。 “雷，我去谈，你在这里等著我就行。”唐暮担心机器还没放出去，到时候雷先把人打了，医药费他可赔不起。 雷点了点头，把机器卸在了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唐暮则自己走进去谈。 餐厅里坐满了吃晚餐的家庭，氛围温馨，老板看著人不错，是个白人胖大叔。 “老板，我想跟你谈笔生意，你看门口能不能给我个角落插座，我有个街机游戏机，比你的点唱机还要赚钱。” 看到老板下意识想摆手，唐暮紧接著道：“我保证，肯定能让你赚到钱，二八分帐，赚到的二成都归属你，而你只需要提供一个插座，几乎没有任何成本。” 听到这么高的分成比例，老板似乎也有些心动，“让我先看看你的机器。” 雷在门外看到唐暮和老板两人走来，还以为有希望。 然而，夜晚的风一吹，t800劣质油漆的味道更加刺鼻了。 正好有对刚吃完饭出门的夫妇被熏得捂住了鼻子：“天啊，怎么有股修路的臭味，亲爱的，快走。” 老板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和蔼的脸僵住了。 他看看唐暮，语气虽然不那么恶劣，却也透著坚决：“孩子，我不管它能赚多少钱，你自己闻闻这个味道，我的客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吸d气的。” “我真没法要，几成都不行。”说著，老板就往回走带上了门，留两人呆站在外面。 雷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看著那台被嫌弃的机器。 这一回，他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把t-800搬回福特车斗，动作轻柔，像是在抱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雷靠在车门上抽著烟，看得出有些沮丧：“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喷成粉色，或者画朵花，这样会好一些。” 对他来说，自己倾注了心血的机器，是他无比喜欢的杰作，但在別人眼里，却像一堆垃圾，这种感觉，比经理的谩骂更让他难受。 唐暮则淡定多了，他这具少年的身体里，早就是个经过无数次失败的灵魂了。 他剥开一颗刚刚老板给的方糖扔进嘴里：“我们找错地方了雷，t-800不属於富人区，这里的人哪怕要玩游戏，也要玩那种喷著香水的高级货。” 借著车灯他摊开地图，重新圈了几个点：“24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通宵撞球厅，还有长途车站，那才是他该去的战场。” 雷听著唐暮的话，猛猛吸了一口，將菸头狠狠踩在脚下。 那种被羞辱的颓废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旺盛的斗志。 “去他妈的有钱人！”雷拉开车门跳上车。 福特引擎轰鸣：“接下来去哪里？” “高山街，苏西洗衣店。” 车子掉头往回开，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北春街附近。 雷觉得自己就像傻瓜，以为富人区的钱会多一点，没想到转了一圈，才发现只有在自家的泥潭里，才能痛快打滚。 他俩到苏西洗衣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进门，唐暮就知道来对了。 这里简直就是等待者的炼狱，疲惫的女佣，下了班的工人，抱著孩子的单身母亲…… 老电视里正放著情景喜剧《三人行》，满屋子疲惫的人们只有在看到约翰·里特假装同性恋被房东发现时，才会有点生机笑上两声。 大家都像是丟了灵魂般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衣服在洗衣机里转啊转，仿佛那就是他们循环往復的人生。 忽然，唐暮注意到了柜檯后，有著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女孩，穿著灰色的工服，红色的长髮有些凌乱，用一根用完的原子笔芯隨意盘起。 更令唐暮意外的是，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她正低著头，全神贯注地看著一本破旧的书，並时不时在上面做著批註。 “维多利亚！” “你是在梦游吗，你看不见地上的水渍吗？” 一声尖锐的咆哮打破了屋內的空气，紧接著，一个身材肥胖的妇女从后堂走了出来，她就是洗衣店的老板，苏西。 “你那个骗子老爹用猎枪拿自己脑浆糊墙的时候，可没给你留佣人！还要老娘养你到什么时候！” 那名被称为维多利亚的女孩没有反驳，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喝骂，只是默默把书合上，熟练地拿起拖把清理了起来。 唐暮看了一眼书的封皮，竟然是班杰明·格雷厄姆《证券分析》。 他正觉得有些奇怪，一本华尔街的圣经怎么会出现在贫民窟的洗衣店里。 这时，门被雷撞开，他像头黑熊一样，背著漆黑的t800-02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往靠墙的空位搬。 苏西本来还在那对著维多利亚指指点点，看到雷衝进来，怒火又有了新对象：“滚出去！谁让你把这口黑棺材搬进来的！” 第11章 这题你会吗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这题你会吗 就在苏西要赶人时，墙边的自动找零机旁传来了咒骂声。 一个大汉用力拍打著机器：“该死！又没硬幣了！苏西，你就不能多准备点硬幣吗？！” 苏西脸色难看，但也只能陪著笑脸：“杰卡，別生气，银行早就下班了，维多利亚！你死哪里去了，你快去隔壁酒吧换点硬幣！” “酒吧老板不欢迎我们。” 维多利亚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口音与当地拖长调子的口音有些不同，而是標准的东海岸口音，听起来带著些傲慢。 “他说上次你给他的是假幣，如果再看到我去，他就报警。” 苏西被噎得满脸通红，找零机已经空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客人们都是拿著纸幣来的。 唐暮心中暗嘆，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向前一步，直视苏西道：“苏西女士，我们想把这机器留在这，交易很简单，我解决你的找零问题，你给我纸幣，並允许这台机器在角落里插电营业。作为回报，我给你5美金一天，如何？” “小子，你们是一伙的？”苏西打量了唐暮两眼，又瞥了瞥雷，似乎在考虑这笔生意是否有赚头，还是什么新型骗局。 还没等唐暮继续解释，维多利亚忽然开口了： “苏西姨妈，银行买硬幣的手续费是3%，而且你还要支付我去银行的车费。 如果他真的能解决硬幣问题，我们每个月能省下大概45刀的成本，算上5美金一天的收益，扣除电费，每个月的你大概能多赚185刀。” 唐暮猛地转头看向她，这女孩的脑子赚得太快了，不仅算出了面上的利润，连边边角角的成本都算得一清二楚。 苏西虽然不喜欢维多利亚，甚至有些嫉妒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但她知道这姑娘在数学方面和他死鬼老爹一样有著可怕的天赋，从不出错。 “185刀……哼，好吧，那就放烘乾机旁边，但5美金要按天结付，概不赊帐！”苏西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没问题。”唐暮从隨身带著的钱里拿出了5美金硬幣，帮苏西解决了燃眉之急。 雷兴奋地搬动t800-02，给机器通上了电。 虽然机器外表粗糙，但屏幕亮起的剎那，那种激昂的8bit音效，立刻在死气沉沉的洗衣店里吸引到了不少关注。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雷先掏出硬幣玩了起来，当好第一个托。 唐暮则没有留意在角落里大呼小叫表演著的雷，而是走到了柜檯前。 维多利亚已经重新打开了那本《证券分析》，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和她没关係。 “你一眼就算出能赚多少钱，这可不是普通洗衣店店员能做到的。”唐暮靠在柜檯上，假装隨意搭话，“1940的修订版？好眼光。” 《证券分析》1940年学术修订版是后世公认的投资圣经之一，唐暮也是早年当多了韭菜才有的经验。 维多利亚抬起头，淡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里也有人能看出门道，隨即恢復了冷淡：“简单的数学而已，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算出来。” 唐暮听得出来，女孩在暗暗骂她的姨妈呢，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显然平时积了不少怨气。 “是吗？”唐暮笑了笑，“那我考你个有趣的，假设这台机器每天运行12小时，单局游戏平均时长3分钟，投幣25美分。 如果我將收益的20%用於复利投资，年化回报率设定为15%，不考虑机器折旧，三年后我有多少钱？” 这道陷进题混合了线性收入和复利计算，普通人光是听完题目脑子就炸了，后世985211都不一定都能做出来。 维多利亚手里的铅笔在桌子上划拉了几下，隨后头也不抬道：“如果按照你的理想模型，不考虑通胀与税收的情况下，第一年本金积累大概在21900美元，按20%投入复利池……三年后，你的流动资金大概在32000美元左右。” 唐暮还来不及讚嘆，维多利亚又开口了：“当然，我觉得你的假设模型有问题，时长、空置率都在变化，而且，就你这个破机器，可用不到三年。” 唐暮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在这年代，能在贫民窟里碰到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奇蹟。 “我是汤米·唐，我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唐暮率先伸出了手。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看著唐暮那双乾净的眼睛，似乎没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 平日里虽然有不少小混混来找她搭訕，要么是想占她便宜，要么是嘲笑她的红头髮，还没有谁是用一道数学题作为开场白的。 也没有人，甚至带著一丝尊重的目光看著她，在这里，数学好，什么也说明不了。 “维多利亚·斯特林。”迟疑了一会，她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一下。 维多利亚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t800，“斯特林家族……曾经拥有美国无线电公司的优先股，我以前见过这种东西，但……就算是实验室里，也没有你这个这么像垃圾。” 唐暮听了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维多利亚，垃圾堆里，可能也有金子，不是吗？” 听到这话，维多利亚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感觉唐暮话里有话，似乎看穿了她那层冷漠的偽装。 她低下头，避开了唐暮灼灼的目光，重新翻开了书：“你是个有趣的怪人，唐。但现在你別打扰我看书，我要在苏西姨妈下次发疯前，看完这一章。” “似乎你的苏西姨妈没有那么喜欢你，如果哪天你不想洗衣服了，来北春街104號找我就行。”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看著转身的少年，久久没有翻动书页。 另一头，雷给t-800当托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机器已经被一堆无聊透顶的等待者们给围住了，爭吵著谁先投幣。 雷悄悄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雷看唐暮脸上掛著笑意，也跟著哈哈笑道：“唐，你是不是喜欢那妞，她的脑子看著也不错，可眼神冷得像刀子，你可得花点心思。” 唐暮笑笑，没有多解释。 第12章 来自东方的发令枪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来自东方的发令枪 一周后，唐暮从新公寓的床上醒来。 习惯性地从窗口向外眺望一眼，他能看到山脚北春街灰濛濛的工业区。 雷正在发动自己的福特，准备开车去烈火酒吧和苏西洗衣房收钱。 这一周来，唐暮的生活总算步入正轨。 三台机器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奶牛，每天的收益稳定在500刀左右，去掉坑位费用、付给雷的工资等等，唐暮每天的净收益大概在350刀到400刀左右。 短短一周时间，那个吃饭都要靠人接济的穷小子，已经攒了快3000美金了。 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唐暮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继续扩大生產，而是搬家，以及把自己收拾的像个人样。 这並非他贪图享受，而是深知环境对思维的影响。 他实在是受不了在那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睡觉，他担心那里会慢慢腐蚀自己的心智，因此拜託雷在附近的维克多高地租了这间公寓。 135刀的月租並不算便宜，但公寓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热水。 更重要的是，公寓朝南，阳光充足，且打理的极其乾净，房东太太每两周还会专程为他打扫一次。 唐暮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乾净衣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依旧瘦削，但气色红润了不少，再无刚穿越时的颓唐之感。 搬到新公寓后，他的生活也有了些规律。 清晨7点，他会准时出现在唐人街的一家汤包馆。 “爷叔，老样子，两笼小笼包，一碗豆腐脑。” 老板夫妇熟悉的沪语，蒸笼腾起的热气会让他短暂地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繁华的沪城。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他会打包一分包子带给雷，然后回到维修铺，像个苦行僧一样研究一整天的维修手册。 没有田中提供的主板，供应链断裂，他没法进一步扩大生產。 但他也没有浪费时间，对太空侵略者维修手册的深度理解，让他发现了不少设计上的冗余和可以优化的后门，这些知识，未来都將转换为真金白银。 此外，为了弥补这具身体的亏空，唐暮开始儘量多地食用肉蛋奶，还有意识地跑步以此锻炼体能，他很清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天，唐暮如同往常一般在店里坐下，翻开了隨手买的《星岛日报》。 刚一落座，他就感觉店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往日这个时候，店內都嘈杂不堪，那些提著鸟笼的老华侨们会大声討论著赛马，討论著街上的家长里短。 但今天，整个餐厅却出奇地安静，大家都在低头吃著早点，或者专心埋头看著手里的报纸，神色凝重而复杂。 唐暮有些疑惑地翻开《星岛日报》，目光扫过，一眼就愣住了。 头版头条是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坐在日本的列车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那是他访问日本，乘坐光號新干线 新闻里写著记者与老人的对话，记者问老人有什么感受。 老人说，“就感觉到快，有催人跑的意思。” 看到这句话，唐暮全身绷紧，宛如被一股贯穿了时空的电流所击中。 作为后世来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几个月后，美利坚和华夏將正式建交，东方那头沉睡的雄狮，也將开始人类歷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奔跑。 而与此同时，美利坚也將迎来半导体行业的大爆发，硅谷的车库里，无数年轻人正磨刀霍霍，准备瓜分世界。 “催人跑……”唐暮低声呢喃，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袭来。 他知道当那个古老的国家想要拥抱世界时，如果技术只掌握在別人手里，那將是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屈辱和追赶。 而现在，1978，是一切尚未定型的前夜。 “必须跑起来！我也得跑起来，必须在关键的拐点到来前，把硅谷最好的种子，都装进我的口袋。” 从来没有哪一刻，唐暮觉得自己的目標如此清晰。 回到车库，唐暮强行压下心头激盪，继续研究维修手册。 对他来说这里面的技术虽然老旧，却对眼下的局面有著至关重要的帮助。 但他今天却有些心绪不寧。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按照惯例，雷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回来了。 作为退伍军人，雷对时间有著刻板地遵守，从不迟到。 “出事了？”他倒不担心雷会捲款跑走，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雷把信义看得比命还重。 但雷火药桶般的暴躁脾气，很可能在外面惹上麻烦。 唐暮不再犹豫，揣上一把螺丝刀防身用，拉下捲帘门，快步前往烈火酒吧了解情况。 刚到雷火酒吧，就看到了雷那辆福特皮卡。 唐暮推门而入，只见雷就在吧檯前坐著，脚边放著两箱硬幣。 顺著雷视线的方向，一个身著紧身花衬衫的小混混就在对面，唐暮从没见过。 但角落里，那台占据了最黄金位置的赌博机却被打开了，钱箱抽了出来，里面只有可怜的几十枚硬幣，连底都没铺满。 唐暮一看这场面，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琼斯，你是不是偷偷配了钥匙？”花衬衫指著空荡的钱箱唾沫横飞：“这台扑克机以前每周至少有300刀的收入，怎么现在只有20刀？你在耍我吗？” 琼斯一脸无辜，指了指厕所门口的两台机器：“我根本没动，保罗，你自己看，现在那些酒鬼根本就不碰扑克机了，他们进门就开始打外星人，我也没办法。” 保罗恶狠狠转头看著雷，看向他脚边的箱子：“所以，钱都到你那了？那是我们社区的钱！是多米尼克先生的钱！你们这帮外面来的老鼠，弄个骗孩子的玩意儿把我们的硬幣都吸走了！” 保罗也是急了，他虽然忌惮雷那杀人犯般的长相，但如果只拿20刀回去，多米尼克先生肯定会把他剁碎了。 仗著自己是多米尼克的人，他脑子一热，竟然伸手去抓雷脚边箱子里的钱： “这笔钱我要徵收一部分，这是你们在罗西家族地盘上经营的商业税！” 第13章 点唱机多米尼克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点唱机多米尼克 保罗的手刚伸出，就像被铁钳夹住了，难进半分。 “喀拉！” 雷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抓显然没留力。 他没有说话，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略带快意的笑容，微微发力。 “啊！你快放手，你这个独眼怪物！我是多米尼克的人！”保罗怪叫道，配上他那身可笑的穿著显得很滑稽。 听到独眼怪物的称呼，雷的脸色瞬间一沉，猛地把保罗向后推去。 保罗踉蹌后退撞在墙上，还没等他站稳，雷已经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管钳在扑克机的屏幕上轻轻敲击。 “你的机器里没钱，是因为他像你一样，就是个垃圾。”雷的生意带著怒意。 “你再敢碰我的钱，我就先把衬衫塞进你的嘴里，再把你塞进这个投幣口里。” 琼斯嚇坏了，连忙衝出吧檯拉住雷：“雷，冷静点，看在多米尼克先生的份上。” 眼看著雷的牛脾气上来了，就要给保罗开瓢，唐暮连忙快步走了上来。 “雷，停手。” 听到是唐暮的声音，雷手中的管钳缓缓放了下来，但眼神却依旧凶狠。 保罗捂著快断掉的手腕爬了起来，看到雷那副隨时准备吃人的样子，没敢再衝上去。 他虽然蠢，但也知道自己这个身板可不够这疯子折腾的。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在这一片也就不用混了。 “好……很好！你们这群捡破烂的，你们以为这是谁的地盘？多米尼克先生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你们的机器？哼，今晚过后，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垃圾了！” 看到雷又作势要衝上来，保罗嚇得怪叫一声，抓起那些可怜的零钱，连滚带爬地走了。 看到保罗离去，琼斯擦著额头的冷汗，手哆嗦著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仰头痛饮一口，隨后给雷和唐暮也倒了一杯。 “雷，你惹大麻烦了。”琼斯长嘆一口气，神色凝重。 “保罗是个小角色，但他背后的多米尼克·罗西……那可是大麻烦。他们不会允许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抢食的。” 雷不屑地哼了一声，接过威士忌一饮而尽：“管他是谁，敢抢我的钱，我就敲碎他的牙。” 唐暮没有白天喝酒的习惯，他没有理会雷的狠话，径直走到琼斯所说的赌博机前面仔细看了起来。 机器结构很简单，老式的柜机，显像管屏幕，玩法也是最简单的21点游戏。 但出乎唐暮意料，这机器竟然还有个退幣口。 在1978年的加州，具有直接退避功能的机器被严格定义为赌博设备，是警方的重点打击对象。 市面上合法的机器大部分只能积累积分，然后私下找酒保兑成奖金或奖品，以此打擦边球。 有退幣口的机器，好处也显而易见，不需要第三方的直接参与，收入可以尽数归属於机器方，不用酒保的参与合作，也方面大规模铺货。 “看来，这多米尼克先生並不简单……”唐暮心中想到。 敢在这个街区公然摆放这种机器，说明他根本不怕警察来查，意味著他再这片街区拥有指定规则的权力。 “琼斯，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这个多米尼克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唐暮坐回吧檯前问道。 琼斯环顾了一周，低声道：“道上叫他点唱机，这五个街区，从唐人街到小东京，每一台赌博机都归他管。高利贷，私酒，地下赌档……如果你真的惹恼了他，他会让你永远闭嘴的。” 唐暮追问道：“那和剃刀他们的血手帮比起来怎么样？” 琼斯听他这么问，竟然笑出了声来，摇摇头道：“血手帮？汤米，这完全不一样。血手帮这些混混，充其量只是街上的鬣狗，靠著吃腐肉，嚇唬老实人混口饭吃。” 琼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畏惧：“而多米尼克·罗西，他才是这片街区真正的狮子。” “他可不像血手帮那样整体咋咋呼呼地走街串巷，他平时只待在小东京的理髮店里，喝著咖啡，听著歌剧，但他的一句话，能让这几条街所有店铺第二天全部关门。” “我知道了琼斯，谢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们的机器还能放在店里吗？” 唐暮並不想就这么把机器搬走，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和多米尼克的管辖圈高度重叠，总不可能因为他就不做这生意了。 美利坚难道还没王法了不成？ 琼斯犹豫了下，看了看那两台机器，咬咬牙道：“行吧，只要东西在店里，哪怕是多米尼克也不会直接带人来砸，毕竟我也是交了保护费的，他可不想坏了信誉。但白天……恐怕我不能帮你搬到街道上招揽生意了。” “这就够了，谢了琼斯，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会提高给你的分成。” 唐暮摆摆手，拉著还想说什么的雷快步离开了。 “雷，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琼斯那也没办法，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收硬幣。” 唐暮看著雷在车库里闷头擦拭猎枪的样子，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多米尼克能被称为狮子，绝不仅仅嚇唬一下就完事。 但他没想到，报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清晨，当雷载著唐暮开到烈火酒吧后巷，两人就被眼前的一幕所惊住了！ 那台日式原版机器，和被雷视作骄傲的t800-01號机柜，此刻像两具流浪汉的尸体般，横躺在了泔水坑里。 屏幕被锤子砸得粉碎，电源线被齐根简短，铜丝裸露在外。 就连那个雷最引以为傲的骷髏涂鸦旁，都被人用红色油漆喷了个极具羞辱意味的生殖器图案。 雷的眼睛瞬间充血，他大骂一声，从车里拿起管钳就冲了下去。 “琼斯！给我滚出来琼斯！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雷的怒吼，琼斯走到门口，根本不敢看雷的那只眼睛：“雷，昨天开张的时候，就有人把投幣口糊住了。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敢这样，想白天让你们把机器搬走就算了……” “没想到，看店的人说，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又来了，趁著店里没人，他们把机器都扔到了街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第14章 麻烦上门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麻烦上门 琼斯一脸羞愧：“我也没办法，多米尼克先生並没有破坏他的规矩，他没有干扰我的生意。他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的机器。” 看到唐暮低头不语，琼斯从兜里掏了几张美金递上来：“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场地费，还有我自己的一些补偿……实在是不好意思。” 唐暮没有接钱，事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这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有点可笑，或许雷准备猎枪的行为，才是正確的。 “琼斯，不是你的问题。”唐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是我坚持要放在这的，给你添麻烦了。” “唐！这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雷在一旁挥舞著管钳，满脸狰狞。 “肯定是保罗那个狗杂种！琼斯，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雷，算了吧……这事就这么了了吧。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变成报纸上的一条讣告。” 唐暮也扯了扯雷的衣角，“雷，先把机器搬回去，会有办法的。” 但这一次，雷的怒火已经完全盖过了理智，连唐暮的劝说也再也听不进去了。 “琼斯，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告诉我那个杂种在哪里！” 琼斯看著雷要吃人的样子，终於咬咬牙：“小东京的弹珠房，那里是多米尼克的地下赌场之一，保罗平时都在那里看场子。” 雷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上了皮卡：“唐，上来，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就去宰了他。” “雷，你冷静点，你去了就是送死，我们还得想办法。” 车上，唐暮试著再劝了两句，但雷这次是铁了心了，根本劝不回来。 “唐，你脑子好，你的办法很好，但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这就是我的办法。”他拍了拍作为边上的双管猎枪。 对他来说，尊严，荣誉，是比生命要更重要的东西。 他可以忍受贫穷，但不能忍受心血被践踏，忍受希望被扑灭。 福特轰鸣著冲回了北春街，在车库门口猛地停住。 “唐！下车，回你的车库，把门锁好，除非是我，否则不要开门。”雷大吼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还没等唐暮继续劝说，巷子口忽然衝出了四五辆重型摩托车。 “嗡——嗡嗡——” 引擎声封死了所有退路。 十来个带著头盔，手持棒球棍铁链的暴徒，像狼群一眼围了上来。 “当心！” 雷的反应极快，那种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他没有时间去拿自己的枪，而是猛地扑向副驾驶，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了唐暮。 “砰！砰！” 几乎是同时，几根球棍砸了下来。 雷闷哼一声，后背硬扛了好几棍子，铁链抽中他的额角，鲜血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但他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將唐暮死死压在身下。 唐暮被压得喘不过气，只听到头顶传来雷粗重的喘息，和血肉被击打的生意。 狂风骤雨般的袭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直到雷彻底不动，那群暴徒才停了手。 “怎么了，独眼龙，你的管钳呢？你不是很狂吗？”一个穿著花衬衫那人摘下头盔，正是保罗。 他一脸狞笑，一脚踩在雷流血的手背上，用力捻了两下：“你这手不是力气大吗？来打我啊？怎么不动了？” 雷被打得有些意识模糊，唐暮从雷的身下挣扎著爬出来，满脸是雷的血，眼神冰冷得盯著保罗。 保罗看到眼前的小傢伙竟然这么看著自己，有些恼羞成怒，但多米尼克先生交代了…… 他没办法，只能提起球棒走到车都旁，將怒气都发作在两台机器上。 “砰！” “砰！” “砰！” 几棍子下来，两台本就残破的机器彻底变成了废料。 “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才是垃圾了吧！哈哈哈哈！” 保罗囂张地叫囂著，隨后俯下身来，用沾著雷鲜血的球棒拍了拍地上唐暮的脸。 “听好了，小子。多米尼克先生很仁慈，他给你们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下午两点，去小东京罗马理髮店的后门，我们要谈谈赔偿问题。如果你们不来，或者敢报警……” 保罗凑近唐暮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下次不是挨两棍子那么简单了！” “走！”保罗戴上头盔一挥手，摩托车队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雷，雷你没事吧？”唐暮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慌乱检查著雷的伤势。 眼睛肿起，额头有道大口子，呼吸急促而紊乱，肋骨肯定断了，搞不好还伤到了肺。 必须马上去医院！ 但他不能报警，一旦报警，警察肯定会盘问伤势的来源，以多米尼克的关係，他那边马上会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多米尼克，雷可能连医院的门都出不来。 而且，下午两点的鸿门宴，他必须去。 “不能带著重伤的雷过去，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 唐暮大脑飞速运转，强忍著身上的剧痛，废了老大力气將雷拖到了副驾驶上，帮他系好安全带。 要不是这几天他体质有所进步，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雷在副驾驶上不断痛苦呻吟，动一下都在忍著剧痛。 “雷！撑住，我带你去找人！” 唐暮发动了玻璃都被砸烂的福特，但他没有开向最近的医院，而是掉头衝上了高山街。 上午的苏西洗衣店，冷清潮湿。 唐暮推开门，身上满是鲜血，神情紧张狰狞得像个逃犯。 维多利亚正坐在柜檯后看书，看到这一幕，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你……杀人了？” 她对这个亚裔小伙子有些印象，那个用一道复利数学题搭訕他的怪人，但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唐暮衝到柜檯前，双手撑著台面，盯著她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遇到了大麻烦，我现在必须去处理这件事，但我的伙伴受伤了，我不能带著他。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只认识你。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帮我看护著他，只要看著他別死就行，对別人我不放心……”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打美金塞到维多利亚手里，维多利亚看看，少说也有两千刀。 第15章 维多利亚的抉择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维多利亚的抉择 维多利亚有些愣住了，明明就见过一面，这个少年竟然就敢来拜託自己，还放心把钱都给自己？ 就在这时，后堂帘子被掀开，苏西从里屋冲了出来。 看到唐暮满身是血的鬼样子，她嚇了一跳，尖叫道： “天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玩赌博机的都是流氓！维多利亚，快报警，让他们滚，別把血滴在我刚拖的地板上！” 苏西指著唐暮的鼻子骂道：“滚远点！维多利亚，你真是个丧门星，还愣著干什么？你也想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只会招惹罪犯吗！” 维多利亚的身体颤抖了下，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皮卡里一脸痛苦的雷，又看了看唐暮那虽然绝望，却仍然烧著野火的眼睛。 “啪！” 她忽然合上了手里的《证券分析》。 “闭嘴！”她猛然转身，对著盘仍里趾高气昂的苏西姨妈发出一声冷喝。 苏西愣住了，张著大嘴看著她。 似乎短短两个字就发泄完了自己多年的怨气，维多利亚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高傲。 她慢条斯理摘下自己的工装围裙扔在了地上： “苏西姨妈，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偷税漏税的黑帐本寄给irs。” 维多利亚声音平静，撕开了苏西的软肋：“你知道的，我看过的数字都不会忘记，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西的脸变得煞白，她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侄女竟然捏住了她的名门。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再也不敢说。 “还有，你的声音真的很难听，特別是尖叫的时候。” 维多利亚绕过柜檯，手里拿著书本，没有再看苏西一眼，径直走向唐暮：“带路。” …… 雷的福特f100是长座椅，他的巨大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座位。 维多利亚坐在中间，身体绷得笔直，紧紧贴著主驾驶一侧的唐暮，显然及不习惯和別的男人挤在一起。 看到唐暮似乎想往唐人街的法国医院开，维多利亚冷冷开口：“你朋友这种伤势，去正规医院的话会被强制扣留，警察会来盘问。” “去百老匯街的张氏跌打馆，那里治外伤不错。” 唐暮听到她开口，二话不说，车子就向百老匯街开去。 张氏跌打馆里瀰漫著浓烈的草药味。 张师傅是个瘦小的广东老头，看著弱不禁风，但竟然一个人就將雷这两百多磅的大个子稳稳扶了下来。 “肋骨没断，裂了，头上口子看著嚇人，其实没伤到骨头，缝三针，没有脑震盪的话，养几天就没事了。” 张师傅的手在雷全身游走，一遍用粤语嘟囔著。 雷的神智此刻也已经恢復了些，被按倒伤处时疼得冷汗直冒，这年头的小馆子根本不考虑什么患者体验。 但看到维多利亚和唐暮在身边，为了维持自己的硬汉形象，雷硬是一声没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唐暮听到问题不大，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张师傅，有没有什么止痛的措施……”他看著雷一头冷汗，实在有些不忍心。 张师傅已经开始准备剪刀和弯针打算开始缝合，听到唐暮这么问，扔了条毛巾递给雷。 “咬住，躺好了，別动。” “小姑娘，你来帮忙。”张师傅看向维多利亚，换了口英语：“按住他的腿。” 张师傅似乎认识她，语气熟稔。 唐暮看著雷的伤口开始缝合，心中定了不少：“维多利亚，拜託你了，看好他，我要先去处理点事情。” 维多利亚头也不回，只是用力按住雷的大腿，嗯了一声。 倒是雷，虽然疼得齜牙咧嘴，浑身脱力，但还是挣扎著要起身：“唐，別去，你等我好了。我要去崩了那杂种！你別去！” “躺好！”张师傅一巴掌拍在雷的伤腿上，“除非，你想变成瘸子。” 雷被两人按了回去。 唐暮回头看了雷一眼，“雷，安心养伤，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福特在街上疾驰，冷风顺著破碎的车窗灌进来，颳得唐暮脸上的伤口生疼。 一路上，唐暮不断分析著多米尼克找自己的动机。 如果要找自己麻烦，自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找自己见面，对方肯定有所求。 “或许，多米尼克也想掺手街机的生意。” 唐暮捏紧了方向盘，现在看来，这个时代的丛林法则比他最狂野的想像还要更赤裸，他原先对此並没有那么多的准备。 只要生意继续做大，必定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今天不是多米尼克，明天也会有別的鱷鱼。 “有粮没枪，不过是別人待宰的羔羊。” 如果和多米尼克存在合作的可能，他倒不介意多一个保护伞。 但唐暮脑中闪过保罗那张狞笑的脸，以及被雷压在身下的感觉。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有些底线，是不能跨越的。 “只要保罗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真的为罗西家族做事。” 小东京边缘，罗马理髮店里传出咏嘆调的歌剧声。 唐暮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后巷站著两个穿著正式的保鏢，安检般仔细地搜了搜唐暮的身，確认连一把指甲刀都没带。 “小子，胆子挺大。”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推开了后门：“进去吧，多米尼克先生等著你呢。” 理髮店里满是须后水的香气，与外面的脏臭截然不同。 唐暮一眼就看到了保罗，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北春街的校长，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理髮椅上，一个男人正仰面躺著，脸上覆著热气腾腾的毛巾。 听到唐暮被人带进来的动静，他仍旧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睁眼。 只有那个老理髮师手中锋利的剃刀，在皮带上刷刷的打磨声。 “年轻人，知道园丁为什么要修剪草坪吗？” 多米尼克的声音从热毛巾下闷闷传出，带著优雅的西西里口音。 “不是因为他討厌草，而是有些杂草实在是……长得太高了，挡住了玫瑰的阳光。” 他慢慢揭开毛巾，露出一张修整得一丝不苟的脸，银髮后梳，眼神深邃。 第16章 多米尼克的条件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多米尼克的条件 在唐暮看来，如果在別的地方遇到他，可能会觉得他是个大学教授，或者是位退休的外交管。 谁能想到，儒雅的皮囊之下，藏著这片街区最嗜血的疯子，点唱机多米尼克。 唐暮没有开口，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多米尼克坐直了身，老理髮师立刻为他围上了围布。 “你的机器很有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50美金一台，以后你造出来的我全收了。” 多米尼克仍旧没有看过来，语气平淡，等著老理髮师为他修面。 “多米尼克先生，这不合规矩，我的机器已经被你的人砸烂了，而且，光那块主板，就价值100刀，你这是抢劫。” 唐暮不卑不亢开口，看到多米尼克有求於自己，他的心中定了不少。 多米尼克轻蔑地笑了笑：“抢劫？不，我的孩子，我这是在做慈善。 你在我的街道，吸引我的客人，赚走我的硬幣，却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这才是抢劫” 多米尼克接过理髮师递过来的雪茄，叼在嘴中。 “保罗说了，你能造这玩意儿。你给我造这些机器，我给你和那个独眼龙活命的权力，懂了吗，孩子？多么公平的生意啊，难道你们的生命，还不值这几个钱吗？” 看来没一会功夫，多米尼克已经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唐暮说话，多米尼克忽然转头，冷冷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保罗。 “保罗。” “老……老板！”保罗浑身一颤，贴了上来。 “这种清理杂草的小事，居然还要我亲自从下午茶时间里抽身出来处理。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怎么让一个修收音机的小孩闭嘴都不会了吗？” 保罗听得冷汗滴下，试图辩解：“老板，雷那个疯子……” 多米尼克缓慢挥手：“闭嘴，滚出去吧，好好反省，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烂摊子，你就不用来了。” 短短没几句话，甚至根本没有起身，多米尼克就將这件事情理清，只等著唐暮低头，就又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狩猎。 看到保罗灰溜溜地退出去了，唐暮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多米尼克先生，我很珍惜我的生命，但如果你非得把我们逼上绝路，我不介意用自己这条命，来给您找些小麻烦。” 唐暮目光灼灼，没有丝毫退缩，注视著多米尼克。 边上的手下听到这句话，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小刀，眼神凶狠。 反倒是多米尼克忽然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 他让理髮师先停下，隨后第一次向唐暮正眼看了过来。 “孩子，你很有勇气，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这个房间里这么跟我说话了。” 多米尼克重新躺了回去，示意理髮师继续刮脸。 “但你要知道，鬣狗或许能咬伤狮子，但两只苍蝇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喜欢勇敢的年轻人，我给你一个晚上好好考虑，明天晚上你再来找我，我只想听到一个答案。” 唐暮走出后门时，背后的冷汗已经被风吹乾了。 前世他也没有任何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他哪见过这种真正的黑帮。 还在后门徘徊的保罗看到唐暮竟然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要不是这个小子，多米尼克先生也不会觉得自己没用。 “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保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多米尼克先生今天心情不错，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唐暮看都没看他，开上皮卡绝尘而去。 回到张氏跌打馆时，天色已近狂混。 还没下车，他就看到雷手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棒子，正一瘸一拐地往外冲。 “雷！”唐暮大喊一声。 看到自己的福特驶来，雷停了下来，眼里满是焦急：“唐，你去过了？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动手？” 他上下看了看唐暮，看到没添什么新伤，身体才放鬆了下来。 唐暮苦笑一声，下车扶住他：“雷，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怎么非得跑出来。” “唐，我一枪就能爆了那混蛋的头！”雷咬牙切齿说道。 “行了行了，没有谁要被你爆头，我们先回去。” 看著雷虽然虚弱，但又重新充满了生命力的样子，唐暮心中一暖。 这个野兽般的男人，是真的能为了自己拼命。 跌打馆里，维多利亚正坐在在板凳上看书，张师傅则在一旁悠閒地喝著茶。 看到两人回来，维多利亚抬头看了一眼道：“这头熊身体好得很，但脑子不太好，非得拿根棍子出去拼命。” 说著，她合上书，將那捲美金塞回了唐暮手里：“结过帐了，一共80刀，剩下的都在这里。” 唐暮看著手里的钱，有些尷尬。 当时情况紧急，看到那么多血，是真觉得天要塌了，才不得不找维多利亚求助，没想到雷这头猛兽根本没什么大事。 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维多利亚彻底和自己的姨妈也闹翻了。 “这个……维多利亚，太感谢你了。” “嗯。”维多利亚淡淡回应，眼神却飘向窗外，似乎不习惯有人对她道谢。 “你有地方去吗？”唐暮试探著问道，“要不……住我家算了？我新租的公寓在维克多高地，挺宽敞的。” 维多利亚猛地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巷口吹来的风弄乱的她的红髮，露出那双讶异的眸子。 这个少年，第一次见面给自己出数学题，第二次……就要让自己回家了？ 连雷也是一脸惊讶看著唐，似乎没想到唐的路子那么野。 “如果你进我的房间，或者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会杀了你的。” 维多利亚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柄精致的小匕首，这刀看著不像是地摊货，更像是昂贵的古董。 “放心，放心，不会的，我住到车库去，你一个人住著就好了。” 听到维多利亚虽然同意了，但似乎误会了自己，唐暮满头黑线，连连摆手。 刚租到的阳光公寓还没睡热乎，又得回到自己那个狗窝了。 唐暮心里苦笑，將自己公寓的钥匙和地址给了维多利亚。 “你姨妈那还有什么东西吗？要帮你搬出来吗？”雷对维多利亚的態度也很不错，他听唐暮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这姑娘刚刚帮了不少忙。 “没了，都在这了。”维多利亚扬了扬手里那本书，和匕首，这就是她全部的资產了。 第17章 匕首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匕首 回程的路上，雷开著车，唐暮和维多利亚坐在后斗里。 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给这个贫民窟镶了层金边，风吹动维多利亚的红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怎么会认识张氏跌打馆呢？你看著也不像是那种爱在街头大家的女孩。”唐暮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维多利亚眼神有些迷离，隨后缓缓开口：“十岁那年，我刚来苏西姨妈这里。因为我姓斯特林，因为我的口音，这里的野孩子觉得我是个落魄公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钱人的孩子可以欺负。” “他们抢我的书，剪我的头髮，把我堵在巷子里。” “苏西姨妈？呵，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把我当出气筒。” 维多利亚语气平静，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还好张师傅人不错，他看到有人欺负我，赶走了那些坏孩子，还免费帮我治疗。我也没什么朋友，从那之后，我有空了会去张师傅那里帮帮忙。” 唐暮听得也沉默了，虽然维多利亚没有细说斯特林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故事。 “好在，现在你摆脱你的苏西姨妈了。”唐暮轻身安慰道。 维多利亚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匕首。 “那时候，父亲自杀了，母亲跑了，平时一个个依附在我们家的亲戚都跑得无影无踪，像禿鷲一样分食了我家的一切。” “十岁的我，只抢到了那把匕首。” 维多利亚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银柄匕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知道是在嘲笑那些亲戚，还是自己。 唐暮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融化了，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苏西姨妈其实也想来我家捡点便宜，但她来得实在太晚了，那个大房子里只有我了。” “她把我接回家也不是因为什么亲情，而是幻想著我身上还藏著什么遗產。但一两年下来，她发现我除了一本书什么都没有，她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不过，好歹她没把我扔到孤儿院里，让我活到了现在。” 唐暮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敬意，他能想像，维多利亚说得轻鬆，但肯定吃了说不尽的苦头。 在那样绝望的环境里，只是个孩子的维多利亚没有自甘墮落，而是死死抱著书本，守护著內心的善良与骄傲。 他抽出了约1000的纸幣给到维多利亚：“拿著。” 维多利亚皱眉，刚想拒绝。 “这是预付的工资。”唐暮打断了她，“你把我的公寓占了，总不能白住吧？去买点新衣服，等收拾好了，来帮我工作。剩下的，也许应该给苏西姨妈一部分？” “记住，维多利亚，你可不是什么赔钱货。” 唐暮看著她，认真地说道：“当年苏西带走的，绝对是斯特林家族最具价值的珍宝。” 维多利亚愣住了，她看著唐暮手中的钱，能感觉到唐暮的真诚，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良久，她接过了钱，低声道：“谢谢。” 把维多利亚安顿在公寓后，唐暮硬拉著还要去拼命的雷回到了车库。 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又拿上了那把双管猎枪，独眼中闪著不甘的怒火。 唐暮倒了杯水给他，自己则靠在工作檯上。 他很清楚，多米尼克会给他一晚上让他好好考虑，绝对不是因为宽容，而是他迫切地需要自己的技术。 多米尼克虽然盘踞在这个街区，但他可能早就听到风声，在別的城市，midway和雅达利这些正规军已经开始在其他城市铺货了。 那些闪著新时代色彩的街机，正如潮水般涌来，淹没那些旧时代的娱乐。 只要多米尼克稍稍有心，就会发现这一大势不是几个打手就能阻挡的。 如果多米尼克不能儘快从非法赌博转型到合法娱乐，那么他的硬幣迟早有一天会被大公司吸光。 面对自己这样的散户，多米尼克还能用街头的暴力手段解决，但面对midway这样的大公司呢？ 在真正的资本家面前，所谓的狮子多米尼克，也就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苍蝇罢了。 因此，他才迫切的需要技术，需要一个能帮他完成升级的引路人。 “雷，你先冷静下来，把你的猎枪放下。听我说，多米尼克找我，是为了能与我们合作，看上了我们的机器。” 雷抬起头，一脸不信：“合作？他可是刚把我们打了一顿！” 唐暮冷笑一声：“那是他的惯用手段，先施压再开条件，他以为面对这种手段，你和我很快就会屈服。” “我听他的口气，如果拒绝他，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结束。而且说实话，如果我们想把这事儿做大，確实也需要他这样的人作掩护。” “所以，你要当他的狗？”雷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保罗那样？” “不！”听到雷骂自己，唐暮並没有不高兴，他知道雷正在气头上。 “雷，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向你保证，有一点是绝对的！” “我一定会让保罗付出沉痛的代价，那个杂种打在我们身上的每一棍，我都会让他十倍偿还。”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回就听我的，先把枪收起来，再试一次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 雷的独眼瞪视著唐暮，唐暮的眼睛里丝毫没有怯懦，反而是比自己更冷酷的疯狂。 雷沉默了许久，终於鬆开了紧握猎枪的手，长长嘆息。 其实他和多米尼克根本没什么私仇，他甚至都没见过哪个老头。 他一直想拿枪崩了的，一直就是保罗而已。 “好吧，唐。”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 “我再信你一次，如果你的方法不行，那我就用我的猎枪，去轰烂他的脑袋，到时候你可別拦著我。” “一言为定！”唐暮伸出拳头，和雷缠著绷带的打手碰了一下。 既然確定了方向，唐暮就以商业的头脑来思考这件事情。 现在的问题，在多米尼克眼里，唐暮就是个有些技术，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孩。 想要获得平等的谈判权，甚至主导权，光靠嘴皮子是抢不来的，他必须展现他有足够的破坏性，有坏他事的能力。 “既然如此……” 唐暮决定，明天给多米尼克，找点小麻烦。 “雷，我们又得加班了。” 第18章 手搓EMP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手搓EMP “哗啦啦啦。” 雷將一整晚收来的垃圾都倒在了桌子上，这是他刚刚陪著唐暮去附近的回收站淘来的，一共也没花掉二十刀。 “汽车点火线圈，高压电解电容，门铃开关……” 唐暮清点著配件，做著准备工作。 “还有个雪茄盒，齐活。” 雷说什么也不愿意回自己那边睡觉，非得搬了自己的床铺到车库里，哪怕浑身缠满绷带，也说要保护唐暮的安全。 “睡你的觉吧。”唐暮心中微暖，也没再赶他，转头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里。 昏黄的檯灯下，电烙铁滋滋做响，松香燃出的青烟升腾而起。 在唐暮的手中，这些电子垃圾正在被赋予新的生命。 没一会，看著手中刚刚製成的雪茄盒，唐暮反覆自我安慰：“丑点也没关係……” “通电测试。”唐暮低声自语。 接通电源，电路指示灯变红的剎那，唐暮按下开关。 “啪嗒。” 蓝色火花在夜里显得格外亮眼。 “嗯？”雷被刺眼的电光嚇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握紧了手里的管钳。 “炸弹！什么东西炸了！” “冷静，雷。”唐暮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只是个小实验。” 雷看向唐暮手中那个雪茄盒。 “那是炸弹吗？还是电击枪？” 就算唐暮说这东西是小型核弹，雷现在也绝对相信，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唐暮將垃圾变成宝贝的手段了。 “这叫emp，电磁脉衝干扰器。”唐暮小心翼翼地盖上雪茄盒的盖子，只留出一个红色的门铃按钮。 他把雪茄盒拋给雷，“这东西能在短时间內释放高压磁场。” “什么？什么磁场？”雷根本就没听懂。 唐暮选择用更简单的方式交流：“红色按键，对著赌博机按一下，机器就会坏掉，懂了吗？” 雷笑笑：“懂了懂了，这不就是炸弹吗？只不过炸的是机器而已。” 唐暮听完也笑了，雷说的也没错，他继续叮嘱了两句：“记得別对著自己按。” 次日傍晚七点，夜色笼罩了小东京，霓虹灯开始在雾霾中闪烁，城市的欲望逐渐甦醒。 唐暮和雷从车上走下，向樱花弹珠房走去，那是琼斯说的属於多米尼克的地下赌场，正好归保罗负责。 弹珠房门口，保罗正坐在检票台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心情烦躁地骂著几个下属动作慢。 一抬头，他忽然看到唐暮扶著雷出现在了门口，雷的身上打满了绷带，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保罗立刻站起来，手按在了棒球棍上：“停下！你们两个垃圾，来干什么来了？嫌命长了？臭小子，今天多米尼克老大不是要见你吗？” 唐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顺手掏出一卷美金：“保罗，多米尼克先生的规矩，有钱就是客，对吧？我们进去玩两把，怎么，你要坏规矩吗？” 保罗脸色一僵，他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两个人，但多米尼克刚刚警告过他，如果再惹出乱子影响生意，那他就完蛋了。 “哼，进去吧，別怪我没提醒你们，输光了別到时候买命的钱都没了。”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经被打服了，特別是雷一言不发，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无比的美妙。 弹珠机房的暗门打开，烟味从地下扑面而来。 这里虽然掛著弹珠机房的牌子，但里面根本就没几台弹珠机，密密麻麻都是扑克机、老虎机，清一色的赌博设备。 当看到满身绷带的雷和瘦弱的唐暮走了进来，周围玩得兴起的赌徒纷纷停下动作，投来讶异的目光。 “那不是独眼雷吗？昨天听说被打个半死，今天还来这送钱？” “嘘，別管閒事，肯定是个烂赌鬼，命都不要了也要翻本。” 很快这些赌徒又回过了头，继续盯著屏幕搏杀。 在赌桌上，除了输贏，没人关心別人的死活。 保罗没有回到座位，而是站在角落里，像条毒蛇般死死盯著两人。 他的眼皮跳个不停，这两个人太反常了，刚被打断骨头就来送钱？ 特別是雷，保罗越想越觉得不对，雷这个疯子竟然能忍住不跟自己动手？ 他对手下使了个顏色，让他们悄悄围过去：“盯住他们，只要发现不对劲，立刻拿下。” 唐暮早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住了，但他根本无所谓。 他反而带著雷来到赌场正中央最热闹的区域，那是机器最密集的地方。 雷一瘸一拐地在一台轮盘机前坐下，用打著绷带的手笨拙往里塞著硬幣。 “该死，又输了。”雷大声咒骂，演得像模像样。 唐暮则站在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看似隨意地靠在机器上。 保罗在远处看著，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这两个傻子可能真的是被打坏了脑子，来送钱消灾来了。 就在这时，唐暮看时机差不多了，手指捏紧了口袋里的雪茄盒。 “雷，准备好贏钱了吗？”他低声说道。 雷回以一笑，受伤的脸上牵扯出笑容。 唐暮的衣服贴近了轮盘机的外壳，那个手搓的emp正对著主板的位置。 “啪嗒。” 开关按下，轻微声响传来。 轮盘机闪出一道白光，扬声器里啸叫声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著，一圈不可见的电磁风暴正以唐暮为圆心，不断向外扩散开来。 周围的扑克机、老虎机，都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般，一圈圈接连闪烁起来。 “滴滴滴滴滴！” “jackpot！jackpot！jackpot！” “啊……草！什么鬼动静。”保罗捂著耳朵看向场內。 “jackpot！jackpot！jackpot！” 还没等他理解眼前的场面，所有的退幣马达又都同时开始失控！ “哗啦啦啦啦！” 无数枚硬幣如同决堤洪水般从退幣口喷涌而出，几十台机器的大奖声浪重叠在一块儿，刺激著在场每位赌徒的神经。 硬幣溢出托盘，砸在地板上，弹跳，飞溅，相互撞击。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整个地下室里，银色暴雨袭来，浇灭了保罗仅剩的理智。 第19章 杰克探长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杰克探长 赌客们愣住了，看著逐渐漫过脚踝的硬幣海洋，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试探性地抓了一把，沉甸甸的。 “是真的……是真的钱！” “机器疯了！上帝显灵了！！快抢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尖叫划破空气，所有的秩序在这一刻开始都崩塌了。 多米尼克的名声在满地的美金面前，那就是个屁！ 所有人都扑在地上，如同野兽般疯狂拥抢，往口袋里塞，往衣服里塞，甚至脱下衣服裤子去兜装硬幣。 “停下！都他妈给我停下！” 保罗衝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拔出手枪指著天花板：“那是老板的钱！谁敢动我就打死谁！蠢货们，去拔电源啊！” 他试图指挥手下，却发现那几个打手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甚至有的正混在人堆里偷偷往裤襠里塞硬幣。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保罗正想要衝出去关电源，但没走出两步，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一个抢红了眼的壮汉嫌他挡路，一拳砸在他脸上：“滚开！那是老子贏的！” 保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过，枪都不知道被踢哪里去了。 绝望中，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两个依旧站立的人。 “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保罗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雷对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拖著伤腿一步步挤开人群，走到保罗面前。 “昨天踩我很爽是吧？” 雷一把揪住保罗的花衬衫，受伤的大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鼻樑上。 连唐姆都跟在雷后面凑了上来，厌恶地对著他狠狠踹去，发泄著心中的厌恶。 他还没有正经打过架，原来毫无心理负担地殴打一个自己厌恶的恶棍可以那么爽。 就在保罗被人打得惨叫连连时，楼上忽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唐暮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之前让维多利亚在十分钟前报的警，举报有人持枪抢劫地下赌场，算算时间也正该到了。 “雷，走了。” 唐暮拉住意犹未尽的雷，两人趁著混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当lapd的探长杰克带队踢开暗门时，眼前景象让他练练咂舌。 看到满地如同雪花般的硬幣，无数赌徒在地上疯抢，还有向外喷著硬幣的赌博机。 人赃並获。 但杰克脸色却一沉，他自然知道这里是多米尼克的地盘，还知道平时老队长麦克奈利也没少收多米尼克的好处。 按照惯例，这种匿名举报也就是象徵性地出警，他也不想惹来上司的不快。 但这次，满地的证据和目击证人，还有在喷钱的机器，他想装瞎都做不到。 “全部控制起来！”杰克挥手下令。 警察们冲入人群，赌徒们一鬨而散，而还在叫囂著的保罗很快也被按住了。 “放开我！我是受害者，他们才是强盗！你们快去抓他们！” 保罗拼命挣扎：“我是多米尼克的人！让我给罗西先生打电话，你们凭什么扣我！” 杰克心中暗自嘲笑，这时候提多米尼克，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让他打。”杰克冷笑著把电话推过去，“我也想听听多米尼克先生到底认不认识你，怎么解释满屋子的非法机器。” 杰克也想看看多米尼克的笑话，谁让多米尼克的钱没交到他手里呢？ 保罗颤抖著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保罗哭喊著大叫： “老板！老板快救我！场子炸了，警察来了，是他们，是雷他们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多米尼克优雅而冷漠的声音。 “你是哪位。” 保罗愣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老板！我是保罗啊！” 杰克从保罗手里一把夺过电话：“多米尼克先生，我是杰克探长。这里有家非法赌场被查封了，抓到一个叫保罗的嫌犯，声称是您的下属，我想找您求证一下。” “杰克探长，晚上好。”多年米尼克的声音听来惊讶而无辜。 “保罗？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叫保罗的，至於什么赌博……您知道的，我就是个理髮店的老板，这绝对是污衊。” “明白了，打扰了。”杰克掛断电话，看著瘫在地上的保罗，嘲讽地笑笑。 保罗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身体不住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拋弃了，等待他的，將是无比漫长的牢狱之灾，甚至……是在监狱里的意外死亡。 警笛声渐行渐远，带走了小东京的混乱。 唐暮和雷在福特上坐著，看著保罗像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 雷兴奋地锤了下方向盘，发出畅快的大笑，丝毫不在意笑容牵动了伤口。 “哈哈哈哈！看到那个杂种哭的样子了吗，唐，太他妈痛快了！” 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大喊：“走，去烈火酒吧，今晚我请客，我要和最贵的威士忌，我要告诉琼斯，雷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然而，唐暮却比他冷静了许多，“不，还没结束呢。雷，开车去罗马理髮店。” 雷猛地踩下剎车，眼睛瞪大：“你疯了？你刚炸了他的场子，还要去自投罗网吗？多米尼克现在肯定想剥了你的皮！” 唐暮缓缓摇头，“不会的，我和他有约定，事情没有结束，我得去了结了。” 雷沉默了会，隨后狠狠骂了句脏话，重新掛档。 “行！要去一起去，谁敢动你，我就把那家理髮店轰成平地！” 罗马理髮店后巷，唐暮和雷走来，两个保鏢还在门口站著，似乎早接到了指令，专程在等著。 看到两人走近，其中一个保鏢向前一步拦住了雷：“老板说了，只让这孩子进去，你这条疯狗留在外面。” 雷愤怒大吼：“草！你说谁是疯狗？”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猎枪，保鏢的手也按在了腰间，气氛一触即发。 “雷，你在这儿等我。”唐暮按住他的手。 他凑到雷的耳边，低声说道：“15分钟，如果我15分钟还没出来，你就报警，然后把我给你的emp製作图纸贴满这个街区的所有电线桿。” 雷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名保鏢，但手还是从猎枪上缓缓鬆开了。 唐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后门。 第20章 三成半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三成半 理髮店气氛內有些压抑。 留声机里正播著帕瓦罗蒂的那首著名歌曲，《今夜无人入睡》。 多米尼克坐在理髮椅上，他並没有唐暮想像中的暴跳如雷，只是平静地拿著把剃刀，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沙沙声在歌剧的间隙传来。 唐暮开口，压过了歌剧的声音。 “我来了，多米尼克先生，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多米尼克似乎没有听到，隨意开口，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 “保罗说，是你乾的。” “他说，是你毁了我一个月的流水，还让我成了警局的笑话。” “马上，警察就要对这片街区进行专项搜查，到时候我的损失还会不断扩大。” 多米尼克缓缓直起身，手里的剃刀折射出寒光，指向唐暮的咽喉。 “虽然我不喜欢保罗那个蠢货，但这並不代表你可以骑在罗西家族的脖子上拉屎。” “孩子，给我一个不割开你喉咙的理由，现在。” 唐暮本以为自己第二次见面会好一点，但在多米尼克的压力面前，后背还是湿透了。 眼前的人，可不是前世的杀马特小混混，而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让声音听不出异样。 “理由很简单，多米尼克先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简陋的雪茄盒，那个让他摧毁了半个赌场的emp装置。 “我想，今晚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一只苍蝇了。” 多米尼克瞥了眼那个破破烂烂的盒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的理由，一个破雪茄盒？” “不，多米尼克先生，这是您帝国的丧钟。” 多米尼克没头皱紧，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您的帝国建立在电子机器上，而这个不到20美金成本的垃圾，就能瞬间摧毁你几千美金的机器。 不需要枪，不需要炸药，甚至不需要进入您的店里，隔著墙就能让您的机器发疯。 给我一个晚上，我能让你所有的赌博生意都破產。” 多米尼克眯起眼睛，剃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在威胁我？” 唐暮忽然肆无忌惮地笑了： “当然不是威胁您，既然来了，我自然有办法让您赚到更多钱。” “当然，您也可以现在就可以割开我的喉咙。但我的伙伴们还在外面，如果我出不去，明天一早，这个小盒子的製作图纸就会贴满这个街区的每一个电线桿。” “到时候，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鬼，手里都拿著这么个破盒子……” 唐暮目光直视著多米尼克：“那您的帝国，就会为我陪葬。” 房间陷入寂静，只有《今夜无人入睡》的高音到了最高潮。 多米尼克沉默了很久，眼前少年的眼里，虽然和別人一样有著对自己的恐惧，但他的野心，和绝对的理智，却完全掩盖住了那份恐惧。 忽然，他合上了剃刀。 “孩子，你说的有道理。” 多米尼克挥了挥手，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给唐暮搬来了一张椅子。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昂贵的古巴雪茄，抽出一支，隨手扔给了唐暮。 “坐下吧。” 多米尼克甚至亲自划燃了火柴：“你不光是个勇敢的孩子，还是个聪明的赌徒。” “我想，可以好好聊聊，我们的合作了。” 唐暮心中绷紧的弦总算鬆了些，但他知道，谈判才刚刚开始。 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讲条件，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多米尼克先生，我的想法很简单。”唐暮没有废话，直击多米尼克的痛点。 “您的那些非法赌博机，虽然现在收益不错，但我看得出来，您的日子並不好过。” 多米尼克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身体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唐暮的话精准刺中了他的焦虑，警察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该死的lapd就像寄生虫，吸的血越来越多，甚至好几次暗示要查封他的场子来冲业绩，现在，就连探长都从碗里分口肉。 但他却苦於没有替代品，除了赌博，还有他不碰的麵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那些穷鬼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 “而我，可以为您提供一条全新的路，一条绝对乾净的路。”唐暮任由手中雪茄燃烧，烟雾在两人间繚绕。 “初步合作，您將那些过时且非法的赌博机器提供给我，我利用我的技术，將它们改造成合法的街机，就像我那两台t800一样。” “多米尼克先生，我向您保证，这门生意不仅合法，而且……它赚的，远比您想像的还要多。” 多米尼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唐暮脸上审视著。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如此……” “孩子，这些机器摆在我的街区，用我的旧机器，还受我的保护，我希望获得九成的收益。” 多米尼克的语气变得一冷：“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大发慈悲地给你剩下一成。哦，对了，既然是你改造的机器，如果以后还有警察来找麻烦，我希望你能站出来，站在罗西家族的前面顶罪。” 这就是多米尼克的行事风格，九一分帐，还要装作大发慈悲。 唐暮没有生气，反而直截了当的拒绝：“多米尼克先生，我们在谈生意，不是在讲睡前故事故事哄孩子。” “怎么，你不满意？”多米尼克眼睛眯起，手中剃刀轻轻在桌面上敲击。 “当然！如果没有我，最多三年，您所有的机器都会变成废铁。” 唐暮丝毫没有躲避多米尼克的目光：“到时候，您的帝国就会因为跟不上时代而腐烂。” “我给您算一笔帐，如果街机在街区铺开了，按照行规，给店铺老板的场地费要占掉两三成收益，而我和您，將在七八成的利润里分配。” “我要其中的一半，也就是每台机器三成半的收益归我，除此之外，我不承担任何法律风险，但我可以考虑酌情提供法律和技术帮助。” “五五开？”多米尼克手中的剃刀弹开，刀刃寒光再次闪烁。 “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七成归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第21章 贪婪者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贪婪者 唐暮寸步不让，如果拿不下这关，他根本就快不起来。 他的眼中也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我说了，五五开！除了我，没人能快速地帮您改造这些破烂机器。多米尼克先生，利润五五开，总收益的三成半，一分都不能少，您听明白了吗？” 一口气讲完自己的条件，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您知道的，在这个时代，知识很贵。” 多米尼克沉默了，听到唐暮不断提高要价，手中的剃刀灵活翻转，仿佛会隨时割断这场谈判。 他在思考唐暮的必要性。 杀了他很简单，但杀了他，罗西家族真的能守住这片江山吗？ 时间一秒秒过去。 忽然，多米尼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 多米尼克收起剃刀，用近乎欣赏的目光看向唐暮。 “孩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实在是太贪婪了。” “但我喜欢贪婪的人，我想，只有贪婪的人才不会背叛自己的生意。” 他伸出手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成交，你拿走你的三成半。” “当然，在我的街区，没有商铺能分走我两三成的利润。一成，才是我的规矩。” 唐暮愣了下，隨即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按照原本的算法，两人应该都是三成半的利润，现在多米尼克把商铺压榨到一成，那多米尼克就独占了五成半！ 到头来，老狐狸还是拿了大头。 但这就是多米尼克的本事，唐暮也没有太过懊悔，毕竟他也得到了想要的。 “成交。” 十来分钟过去了，理髮店的后门再次打开。 雷正靠在墙上，死死盯住两个保鏢，手里的枪也已经上了膛。 如果到了时间唐还没出来，他真的会开枪。 唐暮带著一身疲惫走了出来，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轻鬆。 “唐！”雷猛地衝上去，上下摸索著他，“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唐暮笑著摇了摇头，扬了扬手里那支还在燃烧的雪茄。 “没事，雷。” “走吧，回家。我们有新生意要做了。” 北春街维修铺內。 一大早，多米尼克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台电子扑克机。 按照两人昨晚的约定，唐暮要求多米尼克先提供一台供他研究，从而实现从扑克机到街机的升级换代。 原先放在琼斯店里的机器此刻已经被砸的稀烂，唐暮翻开那堆废铁，寻找著两块主板。 原装机器的主板已经完全被砸烂了，而t800-01里的主板因为有厚重木壳的保护，反而逃过了一劫。 “雷，剩下的都没用了，扔了吧。” 拆下一些能用的零配件，唐暮让雷把残骸处理了。 雷看著那台支离破碎的t800-01，这是他第一台亲手创造的机器，对他来说有著不一样的情感。 但唐暮既然已经和多米尼克达成了合作，他也没法再说什么，只是心中的不快並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唐暮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待第一件造物总归有著不同的心情，他能理解。 笼了笼思绪，唐暮开始研究起眼前这台扑克机。 不得不说，正规军就是不一样。相较於t800那些破烂板子，眼前的扑克机不仅有著胡桃木纹贴片，连镀铬边框这种高级货都用上了。 拆开机器，卸下退幣马达，唐暮很快就发现了，改造的难度並算不低。 主板的更换並不复杂，他轻鬆就换上了t800-01上拆下的主板。 真正的问题在於显示器。 扑克机的显示屏幕却是横屏的，而太空侵略者是竖屏游戏。 虽然机柜的宽度足够，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画面就会被挤压变形，变成一堆扁平的色块。 唐暮卸下了固定显像管的螺栓，“雷，把显像管抱住，竖起来，小心点，里面有高压包，炸了我们就都毁容了。” 三五十斤的显像管沉重无比，唐暮的手护在一旁，谨防雷毛手毛脚。 好在雷在帮唐暮忙的时候认真的很，丝毫不敢懈怠，稳稳地將其旋转了半圈。 唐暮迅速在一旁打出新的固定孔。 “稳住，马上就好了。”为了確保牢固，唐暮多打了几颗螺丝，防止这个重物掉下来砸坏电路板。 很快，显示屏重新固定完成，唐暮试著接通电源。 “滋滋~” 屏幕虽然亮了起来，但画面却都是抖个不停的水波纹，完全无法同步。 唐暮皱皱眉，用示波器测了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扑克机的显示器是复合同步信號，而太空侵略者的主板输出的是分离同步信號。 唐暮苦笑一声，原以为简单的工作，干起来才发现到处都是坑。 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的万能转接配件，配件与配件的適配问题，往往是手搓电子垃圾最大的障碍。 因为没地方买现成的转换电路，他只能试著从废料里拆了个74ls86异或门晶片，又找了几个合適的电阻，当场焊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同步信號合成器。 丑陋的“小补丁”被串联在了视频线上，裹上了绝缘胶布。 第二次通电测试。 画面抖动了几下，隨即马上稳定下来，清晰锐利，比过去的屏幕甚至还要清楚。 唐暮很满意，接著著手解决了音频问题，再接下来就是面板的问题。 扑克机的按钮布局与街机完全不同，这个就简单许多。 他在不锈钢面板上覆盖上一层黑色的板材，遮盖了原本的按钮痕跡，在板材上重新钻了三个新孔，將买来的新按键装了上去，以確保最佳的手感。 看著眼前这台完工的成品，唐暮第一次在製作工业品的感觉。 原先的t800……哪怕再有感情，也就是废土风格而已，眼前这才是正规军！ “呼……第三次通电测试。”他长舒一口气，等待著最后的结果。 电源开关打开，竖起的13寸显示屏上，外星人方阵画面清晰无比，配合著机柜的共鸣，音效也浑厚了不少。 “哇……唐，这东西看起来，体面多了。”雷再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唐暮也很满意，他在机器角落刻上了t800-03的字样。 “准备好量產吧，雷。” 第22章 Minato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Minato 有了改装的技术，唐暮现在缺的就是机器的心臟，游戏主板。 这东西现在並没有太好的渠道，正规代理商还没铺货，他只能期待田中那边给他多带些来。 好在已经到了和田中约定的日子。 圣佩德罗港，红唇俱乐部对面，两人坐在车上，等著田中出现。 “怎么还没来，这小矮子不会在骗我们吧？”雷有些不耐烦。 唐暮摇摇头，“应该不会，我上次也没坑他，除了我，他这些货能卖的人並不多，我们的价格也算公道。” “另外，还欠他一本花花公子呢，他可不会算了。”唐暮扬了扬手里的杂誌。 终於，三点多钟，田中整个人红光满面地从俱乐部走出，脚步虚浮，显然刚享受完美利坚的欢乐。 他竟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矮小的日本水手，背著大包小包。 看到雷那台破皮卡，田中兴奋地挥挥手小跑过来。 他语气諂媚道：“唐桑！雷桑！我的好兄弟们，你们绝对猜不到我这次带了什么，为了你们，我可是把半个横滨都找遍了！” 他示意身旁两人打开袋子，整整一包pcb主板。 唐暮接过看了看，十二块，虽然也是拆机件，但品相和质量比上次好不少，只是隱隱有股鱼腥味。 田中凑上前，有些得意道：“唐桑，我这可是买通了太东横滨工厂的清洁工搞出来的，嘿嘿……你上次说的杂誌……” 唐暮隨手將杂誌扔给他，田中一脸惊喜地接过，翻开封面狠狠吸了口，边上两个水手也是满脸兴奋，伸长脖子连连点头哟西。 圣佩德罗几家报刊亭的老板都是二战老兵，极其討厌这群日本小矮子，扬言“美利坚姑娘的身体，给钱也不能卖给这群轴心国的矮子”。 田中也没办法，平时几人到港时间本就不长，他们也不可能专程为了这东西去別的地方买。 “唐桑，只要你的美金到位，下个月我可以给你弄来一整箱！” 田中把杂誌收起来：“嘿嘿，你看，下次这些杂誌……能不能多给我带点，我的兄弟们也出力气了，在日本的兄弟也想要。” 显然，因为这些杂誌，他已经成了这艘船上说得上话的人，有了一批追隨者。 “没问题，下次见面你多带点来，我给你搞一箱。” “阿里噶多，唐桑！那个……除了花花公子，能不能再给我带二十本阁楼？” 唐暮愣了下，这本传说尺度更大的杂誌，他自己还没看到过。 反而是雷一脸鄙夷地看向几人：“二十本，就你们这个小身板，想死在船上吗？” 田中也不生气，笑笑道：“嘿嘿，拜託唐桑雷桑了。” 这时，田中忽然一副做贼般神神秘秘的样子，挥手让两个水手到一旁去欣赏艺术。 “唐桑，借一步说话，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田中带著唐暮走到巷子深处，那边正停著辆小车，估计是下岸后租来的。 车箱里有个泡沫箱，掀开盖子，一堆冻鱼下面，竟然是个死沉的金属箱。 “唐桑，这东西可是我花了大力气……借出来的。之前伯克利有位老乡孙桑，写信託我一定搞到手。” “我想你可能也需要这个东西，我给你先看看，如果你要的话，我下次也想办法给你弄一个。” 唐暮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解开箱子外面的防潮袋打开锁扣。 一看之下，瞳孔骤缩。 里面竟然是台minato model 1800，一台工业级別的eprom编程器，俗称烧录机，边上还附带了个紫外线擦除盒。 唐暮没想到，这种东西田中都能搞出来！ 这可是1978年的顶级货，正规渠道少说也要3000美金朝上，而且有价无市，属於被管制的精密设备。 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的是，那个伯克利的孙桑…… 如果没有猜错，很可能就是后来创立软银，靠引进太空侵略者赚到第一桶金的孙正义！ 唐暮忽然感到了一丝紧迫感。 那位孙桑太敏锐了，他买这东西绝对不是为了玩，只有一种可能会需要，那就是量產。 有了这东西，根本就不用苦哈哈地一块块採购游戏主板，只要研究透了，买来空白的晶片就能源源不断地复製游戏。 如果让他拿到这台机器，在加州本地大规模烧录，唐暮的成本优势就会荡然无存，以那个人的商业头脑，很快就会垄断整个西海岸的盗版市场。 虽然伯克利离洛杉磯有段距离，但感受到威胁的唐暮，很快下定了决心。 “田中桑，这东西序列號都在，你是怎么搞出来的？”唐暮不动声色问道。 田中得意道：“本来是给旧金山发的货，我在装船的时候，把它和一箱金枪鱼调了包，希望收货人会喜欢吃寿司。” 唐暮朝雷使了个眼色，雷一下就读懂了唐暮的意思，大手直接按在了箱子盖上。 这箱子，今天必须留下来。 田中看著雷的手按在箱子上不挪开，有些不解道：“雷桑，有什么问题吗？” 唐暮在一旁问道：“那位孙桑出多少钱？” 田中眼珠子转转道：“他答应给我2000美金，还说，能给我介绍加州大学的女大学生……” “不值那么多吧田中桑，序列號都在，没那么容易出手，你应该明白的。” 田中似乎还想坚持坚持，唐暮却话锋一转道：“但就当交个朋友，2000美金，我现在就给你。” 田中看唐暮那么急著同意，似乎后悔自己报少了：“可是，我对孙桑承诺过……他都催我好多次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 “田中桑，那是空头支票，孙桑在伯克利，你要是坐船路上，被人发现私藏赃物怎么办？万一他看到货又反悔压价怎么办？” 唐暮如同魔鬼般循循善诱。 “另外，我再加加50本阁楼杂誌，你就告诉你的朋友孙桑，货在海上被查扣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你卖给我了，下次你再想办法帮他搞一台不就行了？” 田中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唐暮一眼就看出来，2000美金加50本阁楼杂誌，肯定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 但是唐暮根本不在乎，对他来说，这台机器的价值，也远远不止2000美金。 第23章 赶工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赶工 田中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唐桑，你说得对，算上机器，一共3200美金，现金交付，你全部带走！” 雷听到这箱子里的东西竟然这么贵，忍不住插嘴：“这么多钱，你也太黑了，要不先给你2000，別的先欠著。” 田中却是一把扑在了箱子上：“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全款付清，否则我就带给孙桑。” 唐暮摸了摸口袋，这周虽然赚了不少，但花得也快，身上就剩下1000多美金了。 可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田中桑，我去打个电话，你等等我。”唐暮让雷看住田中，自己走到街角电话亭，拨通了多米尼克的私人號码。 “孩子，有什么事情吗？”多米尼克优雅从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多米尼克先生，我正在为我们的生意採购核心设备。现在我需要买一台机器，价格有些昂贵，我还需要2000美金的现金周转，这东西对我们的量產很重要。” 多米尼克沉默了几秒，但他此前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合作，就绝不是缩手缩脚的人。 了解唐暮在哪后，多米尼克道：“十分钟后，你去红唇俱乐部，找酒保拿钱，报我的名字。” 没等唐暮感谢，多米尼克就掛断了电话。 唐暮也没想到，多米尼克的影响力竟然能辐射得这么广，连港口俱乐部都有他的关係。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这大腿，够粗。 没一会，田中看到唐暮从红唇俱乐部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沓钱。 更重要的是，送唐暮出来的，竟然是红唇俱乐部的幕后老板。 看著那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对唐暮毕恭毕敬的样子，田中的心砰砰直跳，看来，这个与自己肤色相同的男人，在美利坚的来头並不一般。 看到唐暮拿著钱走来，田中露出苦笑：“唐桑，你既然认识这种大人物，直接说就可以了嘛……” 同样的肤色，他进红唇俱乐部，要价都比別人要贵不少，而唐暮却能获得如此的尊重，让田中有些惊讶，也確定了进一步合作的决心。 他接过钱数都没数，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收好货物，两人和田中告別，约定下次再会。 雷发动皮卡往回开去，唐暮则紧紧抱著那台烧录机坐在副驾驶，生怕顛坏了。 晚上，雷將新造好的t800-03重新搬回了烈火酒吧。 琼斯听到唐暮竟然真的搞定了多米尼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而且，店里的酒客们仅仅两天没玩游戏，就已经快急疯了，催他无论如何，赶紧去弄一台回来。 看到雷搬了新机器来，还比之前的机器好看不少，酒鬼们还没等插上电，就握著大把大把的硬幣冲了上来。 雷没有过多停留，甚至没时间和琼斯干一杯，快步转身离开。 他知道，唐暮还在车库等著自己帮忙。 北春街的维修店內，捲帘门紧闭，不知昼夜。 多米尼克按照唐暮的要求，连夜送了十二台老式的扑克机来。 唐暮坐在工作檯前，整个人像机器般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右手持电烙铁，左手拿吸锡器，拆解清洗，飞线测试，动作机械枯燥，根本不用过脑子，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他的手指已经缠上了胶布，以防被烫伤。 脚边堆满了空罐头和饼乾盒，双眼布满血丝，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流浪汉。 每当手开始颤抖，他就抓起一把糖塞到嘴里提神，补充著身体必须的能量，甚至连水都喝的很少，只为了省下上厕所的时间。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不要觉得自己有后世的技术就无敌了，每个年代都有天才……” 一想到那个“伯克利的孙桑”，很可能也在日夜兼程地搞量產，那股紧迫感就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唐暮的神经。 伴隨著紧张的，还有兴奋。 能够和这些未来的天才同时代竞爭，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激盪人心的呢？ “我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唐暮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 清晨，维多利亚已经休整了几天，將自己的生活安顿地差不多了。 唐暮似乎看出了她对苏西姨妈的复杂情感，托雷给维多利亚送去了苏西洗衣房內t800-02的幣箱钥匙，称由她来处理。 维多利亚刚开始还是很烦苏西姨妈，但是几天下来，她想到苏西姨妈一个人要应对那么多事情，也有些不忍心让她一个人那么辛苦。 於是，虽然没有回去住，她还是把那把钥匙偷偷放在了洗衣房的柜檯上，她相信，苏西姨妈会看到的。 有了t800-02的收入，完全足够苏西姨妈多雇个人，也能不用太累。 从维克多高地的公寓来到北春街车库，她想看看能不能为唐暮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刚推开门，里面的浓烟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看到雷正躺在硬纸板上呼呼大睡，累得连自己踢到了他的脚都毫无反应。 透过烟雾，她看到唐暮正对著桌子前的电路板自言自语，头髮乱得像杂草，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邋遢的像个疯子。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拔掉了电烙铁的插头。 “雷！別捣乱，还差三根线，通电测试还没做！”唐暮以为是雷，头也不回地吼道。 他的脾气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变得有些急躁。 转过头，看到一头红髮，唐暮才反应过来。 “维多利亚……你怎么来了？”唐暮眼神涣散，看似在跟她说话，实则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你有多久没休息了？”维多利亚冷冷的声音传来，给唐暮的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十六……不，二十小时？也许是二十四……”他苦笑一声，靠肾上腺素强撑的劲头泄了，疲惫感瞬间涌来。 “我是应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还没躺倒就已经发出了鼾声。 维多利亚连忙一把扶住他，將他放平在纸板上。 看到这个满脸油污的男人，维多利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她小时候的记忆力，她记得父亲在破產前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股票走势图自言自语，试图挽救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但哪怕是这种疯狂，也没有挽回最后的绝望。 “疯子。”维多利亚轻骂了句，却从雷身上扯下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了唐暮身上。 隨后，她自己也找了块乾净的纸板，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证券分析》看了起来，静静等守著。 第24章 製衣女工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製衣女工 唐暮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唤醒的。 睁眼一看，他看到自己的工作檯上放著两份热气腾腾的叉烧饭，油脂香勾的他肚子咕咕叫。 而维多利亚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书。 “维多利亚……好像是我睡觉前来的。”唐暮揉了揉仍旧肿胀的脑袋，仅仅几个小时的睡眠还没有让他完全恢復过来。 “你醒了，不多睡会？”维多利亚冷冷开口，此刻才中午，雷的呼嚕声还在车库迴荡。 唐暮苦笑一声，爬了起来：“来不及休息了，我没时间了……” 维多利亚皱眉：“什么没时间，你不是改造好了两台吗？已经很快了吧？” “太慢了，不眠不休一整天，才造了这么两台机器，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的语气仍有些焦躁。 “12台需要至少一周，我根本没时间！那台烧录机还在角落里吃灰，我根本没时间研究怎么使用他。” “按这个速度，还没等我铺满这个街区，雅达利造就出下一代机器了，到时候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维多利亚起身，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在机器上摸索起来，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忽然，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干这些低级的体力活呢？难道你还能指望雷的狗熊爪子能帮上你忙？” “线束需要耐心，一般的工人不懂原理，干不了这个……”唐暮不是没想过请人来帮忙，但这年头的技术壁垒是个大问题。 “怎么会呢？我看你的动作虽然步骤多，但也多是重复为主。既然都是重复的动作，工人並不需要懂为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做什么就行了。” 维多利亚的话如同一道电光劈开了唐暮思维的迷雾。 確实没错，自己的工程师思维限制住了自己，总想著单打独斗，觉得技术神圣。 但在维多利亚这种资本家的女儿眼里，技术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既然最终的目標只是利润，只是儘快实现量產，那么將工序拆解，未必不能將这些工作外包出去。 他暗骂一声自己愚蠢，动手前都没有好好想过，犯了工程师的通病，样样都想亲歷亲为。 倒是维多利亚这些资本家们，天生就懂得如何剥削剩余价值……哦不，是如何利用劳动力。 “但我身边都是雷这种壮汉，哪里找好用的工人呢？”唐暮问道。 维多利亚显然早有打算：“北百老匯街后面有很多製衣厂，那里的华裔女工，每天工作12小时，眼神好，双手又灵巧。我觉得她们应该也能干你的工作。” 唐暮仍有些不信，在这个没有经过电子產业洗礼的年代，隨便找点缝纫工就能干？ “给我20美金，我去雇点人来帮忙，先试试。” 维多利亚理所应该地伸手，似乎没有感觉任何不对，主动开始向自己的老板要预算。 唐暮没有任何犹豫，抽出了20美金给维多利亚。 “好！快去！如果真的能做到，我给他们双倍工资！” 维多利亚接过钱，淡淡笑道：“不用，给市场价的1.2倍就可以了，给多了反而破坏市场行情，会让她们觉得这活有有问题。” 临走前，她指了指桌上的饭：“剩下的钱，买点像样的吃的吧，你吃的那些罐头，简直就是猪食……” 第二天一早，维多利亚领著五个华裔中年妇女进来了。 带头的妇女叫林婶，是唐人街有名的快手，以前在製衣厂一天能车500条裤脚。 但製衣厂是计件制，没活的时候就没钱，而且环境恶劣，老板还经常拖欠工资。 就算有活的时候，累死累活一周也就拿个100美金。 而眼前这个红髮姑娘，说这里乾的活比製衣厂轻鬆，钱还要更多，但只要眼快手巧的。 林婶立刻就拖著几个干活最麻利的姐妹一起来了。 这些姐妹来美利坚生活不容易，大多英文都不利索，都是想著多赚点帮家里补贴点家用。 维多利亚对林婶等人道：“第一周的工资在150美金，现金，不报税，每天工作10个小时，包两顿烧腊盒饭。如果做得好，每个月有五十美金的奖励。” 林婶听得眼睛一亮，这个条件绝对算非常丰厚了，立刻表態道：“维多利亚老板，您就说要我们做什么吧！我们这几个姐妹都是厂里最能干的了。” “別急，他才是你们老板。” 维多利亚指了指唐暮，“你们能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来，就成功留用了，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活。” 唐暮开始耐心地给五位大婶讲解著改装的步骤。 但这事情吧，他总觉得维多利亚有些过於乐观了。可为了不打击维多利亚的积极性，他决定还是试一试。 “听著，各位，我们要做的是高精度的电子工作，要把扑克机的旧接口，转换成我要的新接口。” 唐暮拿起一根线，试图用最標准的术语给大家解释： “这根红线是+5v电源，必须连到a1脚。黄线是视频同步信號，连到b3脚。千万注意，如果接反了，机器就会烧毁。” 大妈们听得五脸懵逼，面面相覷。 唐暮口乾舌燥，发现下面却是一片死寂，这些后世基础的原理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知识范畴。 林婶举手，试探问道：“老板，啥叫信號，这个东西会漏电吗？摸了会不会死人啊？” 还有个大妈也开始嘟囔：“这插头密密麻麻几十个脚，我哪里记得住哪个是哪个啊。” 听著大妈们开始嘰嘰喳喳討论这东西会不会要人命时，唐暮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看著有些焦头烂额的唐暮，维多利亚嘆了口气走上前：“这里先交给我。” 唐暮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遍。 维多利亚拿起一捆乱糟糟的电线，她因为不懂，也並没有讲什么原理。 “各位，忘掉刚刚老板说的一切。” 她的眼睛扫过眾人，大妈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们就把这些电线当成流苏，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顏色来编织。” 唐暮在边上看著，忽然灵光一闪！ 第25章 福特主义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福特主义 他冲回工作檯找出一块木板，往上面钉了两排钉子，並用不同顏色做了记號。 拿著板子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他兴奋开口道： “看这个！你们只要看这个木板上的色块，红线搭在红格子，黑线搭在黑格子。” “剥线就是剪线头，焊接就是热笔点一下，牢了就行。” 林婶凑近一看那个板子，立刻就懂了：“嗨，老板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不就是对花色嘛。” 在唐暮反覆演示，並確认通电之前都没有危险后，林婶拿起一根剥线钳，咔嚓一声切口平滑。 紧接著，她把线头往连接器上一搭，右手电烙铁轻轻点上。 “滋。” 青烟冒起，一个完美的焊点就这么完成了。 唐暮看得目瞪口呆，这动作利落程度……高手在民间啊！ “对！就是这样，完美！”唐暮忍不住喝彩。 林婶听到被老板认可，开心笑道：“这活好，不用踩缝纫机，腰不疼！” 唐暮迅速分配任务，將改装流程拆解成流水线，教给了五位大妈，眾人纷纷进入了状態。 地下室里，剥线焊接声连连传来，但更多的竟然是大妈们用家乡话聊著唐人街的八卦。 唐暮起初还担心她们会分心焊错，在旁边盯了好一会。 结果发现，这些大妈简直就是多线程的大师。她们的眼睛就那么一瞟，手上的活就做得飞快，嘴里八卦也没停过。 雷在一边搭手，做些体力活，这些大妈似乎也挺喜欢雷这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时不时夸夸他“大只佬，有力气”。 傍晚，唐暮按照约定，將这周的工钱预付给眾人。 林婶等人攥著美金都开心坏了，连连保证明天一定早早到这儿，甚至还要带点土特產给唐暮尝尝。 大妈们走后，车库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唐暮和维多利亚看著今天大妈们完成的3台改装机器。 做工扎实，绑扎利落，甚至比他自己弄得还要整洁许多。 他一台台通电测试，竟然真得能够都跑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大妈们手顺了，一天產出4台都有可能，再有两天……主板供应又跟不上了。” 唐暮算算，顿时感到幸福的烦恼。 愁啊，昨天还在为来不及消化主板而烦恼，在维多利亚的帮助下，今天就在为主板不够而担忧了。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唐暮觉得自己就在玩前世搭戴森球的游戏，总是在解决一个瓶颈的同时造出另一个瓶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造机器，就是在造瓶颈！ 目光投向那台烧录机：“看来，得马上研究这玩意儿了。” 但唐暮却没法马上开始研究，在雷的强烈要求下，说是必须放鬆放鬆，他和维多利亚一起被拉著到烈火酒吧去了。 酒吧內喧闹依旧，酒鬼们看到雷浑身绷带，又带著独眼眼罩的样子，纷纷吹著口哨大声打趣。 “嘿，雷！又去哪里打仗了，还是被哪个妞给打了？” 雷显然心情不错，丝毫不在意这些玩笑。 毕竟，那个让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保罗已经进去了，这会指不定在哪里捡肥皂呢。 “去你们的，老子这是勋章！”雷大笑著回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你们去问问保罗那个软蛋，还敢不敢来惹我？” 维多利亚显然不是很习惯来这种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地方，听到这些粗鄙下流的玩笑，她下意识往唐暮身后缩了缩。 看著维多利亚拘谨的模样，雷坏笑对吧檯喊道：“琼斯，给维姬公主来一杯冰可乐，再给她来一份儿童薯条，记得要有番茄酱，插个小旗子。” 周围一阵鬨笑传来。 维多利亚冷冷瞪了眼雷，清冷的声音在酒吧的嘈杂中格外清晰：“雷如果你再敢叫我维姬，我就把你那只好的眼睛也戳瞎，让你对称对称。” 雷笑得更夸张了，“哈哈哈哈，够辣！维姬，我在越南喝湄公河里的威士忌的时候，你还穿著尿布呢，你应该尊敬老年人。” 眾人的欢笑中，琼斯笑著走过来，將三杯威士忌顿在桌上：“汤米，这轮我请。”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眼前的少年几周前还是个吃不饱饭的难民，而现在，他竟然真得搞定了多米尼克这头狮子，甚至让不可一世的保罗也进了监狱，这简直就是北春街的奇蹟！ 唐暮接过举了举杯子，算是承下了这番好意。 琼斯对他们还算不错，要不是之前保罗逼迫得紧，琼斯也不会让自己搬走机器，因此他也不想让对方难堪。 看到现在自己的机器已经被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人来人往不停朝里面塞著硬幣，唐暮饮下满满一口，心中豪气顿生。 但这还不够，下一步，最重要的就是弄到更多的游戏主板，抢在雅达利大崩溃到来前，赚到足够的钱！ 有了烧录机，想量產游戏主板，那就得有足够多的空白晶片和pcb板子。 前世的记忆还在，唐暮记得，离这里三五十公里的雷东多海滩附近，就有一个著名的trw业余无线电俱乐部交换集市。 trw是冷战时期美国顶级的国防承包商，造的都是飞弹、卫星这些东西，可以说是美国黑科技的心臟。 而在1978年，trw的总部停车场，充斥著来自trw、休斯飞机、诺斯普顿等工程师，甚至还有专门倒卖军用剩余物资的贩子，甚至能按吨买到飞弹上的晶片和电容，贾伯斯等人也经常逛这类集市淘宝。 虽然这些物资属於军民两用，但因为军方项目结束后，这些物资也没用了，剩下的东西就会成吨出售，只要不出口到苏联，这一切都只是合法的国有资產处置罢了。 一句话，trw，就是电子垃圾的麦加。 一回神的功夫，维多利亚和雷已经喝完三杯了，这波本威士忌烈得很，雷这种酒桶也就算了，唐暮没想到维多利亚竟然也三杯下去面不改色。 “哈哈哈维姬，好酒量！”雷竖起大拇指，“我收回刚刚的话，我承认，你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雷对维多利亚的爽快乾脆也是印象深刻，心中也彻底將其接纳近了自己的团队。 原先他还觉得唐暮时因为想追別人才把维多利亚招进来，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姑娘够狠，能干大事，而且要不是维多利亚，他现在还得在仓库里熬著呢。 “行了行了，都少喝点，还要商量正事呢。”唐暮打断两人。 第26章 吉姆的草图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吉姆的草图 “雷，明天我要去一趟雷东多海滩买点零件，我希望和维多利亚去。” 雷听了眼神曖昧地看著唐暮，在两人身上转转：“哦？所以，你们去海边吹风谈恋爱，就留老子一个人在这里数硬幣，还要跟那帮义大利人扯皮三成半的分成？” “雷，你身体还没全好，还得在这养养，这里也就你镇得住场子。如果帐目不对，记下来就行，別动手，等我们回来再解决。” 雷摊摊手：“你是老板，听你的，我总不能拦著不让你俩独处。” “闭嘴，雷。”维多利亚冷冷插嘴，“我不去，难道指望你来砍价吗？你就会把人家摊位砸了。” “我懂，我懂。”雷递上个玩味的眼神，隨后拿著酒杯，一瘸一拐到一旁打游戏机去了。 唐暮听雷打趣，自己倒没什么，看到维多利亚也没当回事，两人也都静静没有开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雷那又传来了动静。 雷喝得有些微醺，搭在自己的t800-03上大声嚷嚷： “今天，谁能贏了我，老子就请所有人喝一轮百威！” 这一嗓子顿时引来周围酒鬼们的起鬨，人群中钻出了之前那位卡车司机，吉姆。 “雷，我练了那么多天，你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最开始，吉姆只是为了气气雷才玩，但后来他却越来越玩进去了，每天把卡车停好后第一时间就来烈火酒吧，投入这个像素构成的科幻世界里。 现在的他，已经算是酒吧里的第一高手了，当然，是不算唐暮的情况下。 “嘿，吉姆，来试试唄，年轻人，不要只知道说大话！” 眾人也在一旁起鬨，雷先塞入硬幣，虽然带著伤，但他依旧动作熟练，最高打到了620分。 吉姆看到这个分数笑道：“雷，对你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对我，还不够看。” 他塞入硬幣，原本有些颓丧的气质陡然一变。 唐暮凝神望去，心中微动。 此时的吉姆身上竟然给了他一种同为极客的专注感。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並不是简单的躲避子弹，而是全身心都铺在了这个游戏上。 “dut dut dut~”吉姆的飞船在子弹中穿梭。 看到吉姆的分数已经超过七百分，雷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琼斯，拿酒，拿酒！妈的，真邪门，这小子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东西，不用开车的吗？” 吉姆最终倒在了870分：“呼……第三波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看到雷一脸鬱闷地坐会唐暮身边，吉姆也坐了过来。 雷虽然暴躁，但向来愿赌服输，將琼斯递来的啤酒推给了吉姆。 其实两人原先的关係本就没有那么紧张，只是因为业务有所重叠，现在雷都不干搬运了，两人的恩怨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谢了，雷。”吉姆举了举酒杯，一口气喝乾。 “別谢我，是你贏了我。”雷摆摆手，有些鬱闷，他心中暗下决心，回去要再好好练练，等伤好了再把场子找回来。 看到吉姆一直盯著自己的脸看，雷被看得有些发毛：“盯著我看干什么，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吉姆却没有尷尬，反而有些痴痴道：“我在想……如果把你的绷带，你的眼罩，你的皮和肉都掀开……下面会是什么结构呢？” 这话一出，连维多利亚都忍不住侧目。 说著，吉姆竟然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和炭笔，迅速勾勒起来。 唐暮有些好奇，凑上前一看。 吉姆的本子上，竟然是一个独眼骷髏图案，正是之前t800上雷隨手涂鸦的那个骷髏。 但与那个简单涂鸦不同的却是，吉姆笔下的图案，竟然被赋予了极其精密的细节，冷酷，硬核，充满了工业的美感。 吉姆看一眼雷，又往本子上涂了几笔。 很快，一个机械的身体就在骷髏下方被画了出来，金属骨骼，传动装置…… 唐暮看得心中大惊！ 这形象…… 不就是后世令人闻风丧胆的t800终结者原型吗！ 吉姆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把本子推给雷：“雷，你看，t800，那是你给机器起的名字对吧，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雷看了看本子上的机械人，画的真得很传神，连他这种大老粗都能看出不一般。 “草！这骷髏笑得跟我一样难看，但这身皮衣皮裤，跟我一样壮！我喜欢，挺他妈带劲啊！” 唐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撼。 他已经明白了，眼前的卡车司机吉姆，自然就是未来的卡梅隆大神！ 詹姆斯.卡梅隆，后世无数经典的缔造者，技术的先行者！ 《终结者》、《铁达尼號》、《阿凡达》……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只是因为雷的隨手涂鸦才取了t800这个名字，没想到竟然又反过来启蒙了年轻的卡梅隆。 歷史就像在他手里打了个结，形成了个莫比乌斯环。 想不明白就不想，唐暮也不是什么物理学家，他凑上前试探问道：“你的透视很准，学过工业设计吗？” 吉姆听到有人夸自己的作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学的，我就是喜欢这个，平时开车无聊，脑子里都在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觉得很棒，相比开卡车，你更应该转行。”唐暮认真道。 吉姆苦笑一声，又喝下半杯：“转行？哈，我就只会开车，每天十小时，闻著机油味，把自己的脑子震成浆糊。” “我24了，每天脑子里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给工友们看，他们笑我是疯子，说我是没长大的孩子。” “其实他们也没错，我更应该把这些破纸烧了，老老实实考个高级驾照，或许还能多赚点钱。” 喝多了酒，吉姆明显打开了话匣子。 “別那么说，我就觉得很棒，你的作品，绝对值得能够养活你的钱。” “是吧，是吧。”吉姆显然没在意，只当唐暮是个好心人的敷衍而已，自己情况自己知道，他已经快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没想到唐暮忽然从兜里掏出一百美金，拍在了他的本子上。 “我还没有太多钱，但我喜欢你这副作品。”唐暮看著吉姆震惊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希望你完成后，能够给我一份，可以吗？” 吉姆看著眼前的美金，醉意都被震醒了大半。 “你……你在开玩笑吗？”他震惊地看向眼前比他还年轻的亚裔男子。 不仅仅是金额，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竟然有人愿意为他脑子里的噩梦买单。 连雷和维多利亚都一脸讶异看向唐暮，虽然唐暮现在有点钱了，但也没必要这么花吧？一百刀可不是小数目。 但唐暮脸上却满是认真，摇摇头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棒，如果是你的噩梦，那也应该让全世界看看，不是吗？” 吉姆並没有马上伸手拿那张钱，此刻那张薄薄的美金，在他眼里却重若千钧，似乎关乎著某种未来的选择。 良久，他终於鬆了口气，眼神里出现的是刚刚打游戏时的那种火焰。 “成交！汤米，感谢你的一百美金。“ 吉姆收起钱，扬了扬手中的画：“我会赋予他生命的，我保证！” 唐暮也笑著举起手里的酒杯：“成交！致敬未来的……终结者！” “终结者？”吉姆愣了一下，“终结者……好名字！终结者……我喜欢这个词！” 雷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著两人高兴，他也高兴地举起酒杯：“敬t800！敬我们都不用开该死的卡车了！” 因为唐暮和维多利亚第二天还要外出，三人並没有停留太久，留了个吉姆的联繫方式就回去了。 而吉姆却没有离开。 借著酒吧的灯光，他开始趴在吧檯上修改草图，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笔尖沙沙作响，仿佛在绘製自己的未来。 第27章 TRW集市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TRW集市 皮卡向南疾驰，洛杉磯还未醒来，深蓝色的波涛已在晨曦中翻涌。 海风吹散了维多利亚的红髮。 她很自然地就坐上了副驾驶，丝毫没有身为员工的自觉，心安理得的让唐暮当司机。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维多利亚看著窗外大海，忽然开口。 唐暮愣了下：“嗯？为什么这么问？” “100美金买一张卡车司机的涂鸦，你是慈善家吗？” 唐暮转头失笑：“原来是这事，我可不是慈善家，这绝对是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公路，唐暮继续开口，嘴角上扬：“再说，100美金而已，他就算不是吉姆，我也会给他。一百美金买一个可能的梦想，很划算啊。” 维多利亚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声，似乎並不认同这种带著浪漫主义的投资逻辑。 唐暮也没有过多解释，总不可能告诉她，这卡车司机马上就会把自己的噩梦拍成电影带给全世界吧。 皮卡驶入trw总部的巨大停车场。 饶是唐暮有所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晨雾里，数百辆车的后备箱打开著，摊主们大多著工装或衬衫，看著就是些工程师。 后备箱里，则是美利坚的工业基石，被拆解的雷达，巨大的军用电容，成捆的镀银线…… “爽啊！”唐暮的神经不断被戳动，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真正的宝库，目光所及只处，就有无数的未来可以被发掘。 他边走边看，暗自庆幸，出门前先向多米尼克借了笔现金，否则今天还真不一定能买爽了。 “先別急著爽，聚焦目標。”唐暮提醒自己。 唐暮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维多利亚也跟著停下来。 眼前摊位上，那些电路板上竟然刻著“美国空军”的字样，边上明显看得出原先的“机密”二字，但竟然就这么被人草草划去。 维多利亚有些被嚇到，紧张地拉了拉唐暮的衣服：“我们会不会被fbi抓起来，这看起来像是战斗机上拆下来的。” 唐暮则一脸轻鬆，目光都无法从这些东西上移开：“別担心，只要不卖到莫斯科就没关係。” 他拿起一块，指了指板子上的黑洞给维多利亚看：“你看，核心的加密模块已经被销毁了，在別人眼里这板子就是废物，只能用来提炼那点可怜的金粉。” “但是……上面的通用逻辑晶片，对我们来说就是宝贝！” 他將板子扔给摊主，继续向前走著，口中感嘆道：“国防部花了纳税人几十亿美金研发这些东西，我们现在1美元就能买走，五角大楼还得谢谢我们。” 维多利亚对技术也不是太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成本，是利润，至於什么样的技术，战斗机还是烤麵包机，对她来说並无所谓。 但她还是小声说了句：“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呢，维修铺吗？” 维多利亚小时候可是见过不少行业真正的天才，但她在唐暮身上却感受到了那种对於技术更强的自信。 特別是他在电子、晶片等领域的知识，根本就不像是个普通人，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专家，可他才20岁都不到啊。 唐暮听她这么问，赶紧打哈哈掩饰过去：“哈哈，对，赖师傅教的，修多了就会了。” 维多利亚也没有继续追问。 又过了两排，唐暮在一个老头的摊位前停下。 老头穿著空军夹克，看著是个退役军官，摊位边上甚至放了个星条旗。 几个防静电管里装满的晶片吸引了唐暮的注意，摊主標价1刀1颗。 “德州仪器ti產的d2708eprom，”唐暮拿起外面展示那颗看了看。 “引脚有锡渣，是拆机件，但保存的不错，窗口也没氧化，绝对不止这个价格。” 他在维多利亚耳边低语。 维多利亚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经过这段时间唐暮的科普，她已经有了基本的概念。 一套太空侵略者主板需要4颗晶片，加上pcb光板和其他电容电阻损耗，或许还有后续的人工费…… 如果拿下这些晶片，单套主板成本能控制在30刀以內！ 也就意味著，唐暮的生意，只要开机半天就能回本！就算后续单机营收会下降，那也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简直就是印钱！ 心中计算完毕，维多利亚对唐暮点点头，隨后转向摊主语气果断：“500颗全要了，现金。” 维多利亚准备掏钱，唐暮也伸手去拿防静电管。 就在这时，忽然有另一只手伸出，同时也抓住了管子。 唐暮顺著那只手看去，一名矮个子亚裔学生模样的人，背著个巨大登山包，正气喘吁吁站在那。 孙正义！ 儘管现在的孙还很年轻，脸上稚气未脱，头髮还很茂盛，但唐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世界竟然那么小，自己刚截胡了他的烧录机，这会竟然还能在晶片摊上又碰到了。 “抱歉，抱歉。”年轻的孙正义操著日本味道的英语，嘴上虽然说著道歉，手却抓得死死的。 “能不能让给我，我的项目急需这些晶片，我可以加价。” 然而，唐暮可没有因为他的客气而鬆开手：“先到先得，全世界都是这规矩。” 摊主老头看到两只亚洲人的手同时伸向他的美国技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力把防静电管从两人手中抽了回去。 他对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轻蔑道：“把你们的脏手拿开，我不卖给东洋佬！这是美利坚的技术，不是给你们拿回去造收音机监听我们的！” 1978年，二战的记忆还没消退，且日本製造业开始衝击美利坚的市场，因此走出唐人街，处处充满了对亚裔的歧视。 年轻气盛的孙正义显然被激怒了，他涨的满脸通红，但根本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从兜里掏出一叠美金： “自由贸易！老头，我的钱和你们白人的钱一样是绿的！” 老头也冷笑一声：“在我的摊位上，我说不够就不够，滚吧，小子，別逼我动手。” 还没等唐暮开口，倒是维多利亚先看不下去了。 第28章 教教小兄弟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教教小兄弟 她淡绿色的眸子注视著老头开口道：“d区27號摊位，车牌號ca589……” 老头愣了下，这红髮女人的口音带著东海岸上流社会特有的傲慢，像极了他当年服役时那位严厉的將军夫人。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你在干什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维多利亚指指晶片：“先生，盗窃出售政府財產是联邦重罪，虽然晶片上机密字样被你划掉了，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国防部物资处理局正式的拍卖放行单。” “而且，根据加州的环保条例，在露天市场无防护出售带有氧化鈹陶瓷封装晶片，环保局会让你牢底坐穿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口音就像在宣判，那是属於斯特林家族的俯视：“所以，你希望是被宪兵队抓走，还是叫epa的人来，中士？” 老头的脸一下就白了，他就是个退伍老兵，在灰色地带倒货的混子，最怕这种懂行懂法的精英阶层。 “这……这就是些废品，你是律师吗？”老头结结巴巴辩解，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 歧视链这种东西很有趣，当你以为站在顶端肆意践踏別人时，总有人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用更冰冷的眼神俯视你。 趁著维多利亚魔法对轰的功夫，唐暮瞥了眼孙正义手里的图纸，结合后世孙的故事，再看看图纸上的结构，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孙正义现在正在为他的电子翻译机而努力呢。 原先的歷史中，孙正义应该是在六百公里外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搞出太空侵略者的引进生意，赚到了第一桶金才接著搞翻译机。 但可能是因为唐暮截胡了对方烧录机的关係，孙正义的街机计划受阻，只能被迫提前將精力放在翻译机项目上了。 原来蝴蝶的翅膀，早早就扇动了。 唐暮拍了拍孙正义的肩膀：“省省吧，別为了面子跟这种老流氓置气。而且，你想用2708做你翻译机的词库？这批晶片是第一代eprom，需要+12v、+5v和-5v三组电压供电。” 他指了指孙正义手中的图纸，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你这设备是用乾电池的便携设备，哪怕加上升压电路，光是三组电压的功耗，五分钟就能把你电池耗尽，你买回去就是一堆垃圾。” 这倒不是唐暮瞎说，孙正义虽然在投机倒把方面是天才，但在底层的硬体技术深度方面，肯定不如后世的唐暮。 孙正义动作一僵，他是研究软体的，搞概念也还行，但对硬体確实还在摸索中。 被唐暮一语道破，说得他的设计都是缺陷，他倒也不像普通人般恼羞成怒，而是带著极其诚恳的求知慾道：“多谢！那以您高见，我应该选择什么晶片呢？” 唐暮心中暗嘆，不愧是未来的首富，心態转换的太快了。 “cmos工艺的2716，单电压，低功耗，去第4排那个卖计算器废料的摊位找找吧，应该有。”唐暮隨口指点道。 “谢谢！太感谢了，差点犯了大错。”他深深鞠躬，收起美金走远了。 转过头来，唐暮看到老头已经快被维多利亚忽悠瘸了。 原先在鱼龙混杂的唐人街时，他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这种赤裸裸的歧视。 他对这种爱歧视的老白男自然没有好感，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今天搞定了这个，明天又冒出来另一个。 要彻底粉碎这种傲慢，靠的不是口舌之爭，必须得有足够多的人一代代努力。 只有当他，或者像孙正义这样越来越多的人建立起足以撼动世界的商业帝国时，这些傲慢的白人才会学会闭嘴。 但在那之前，相比於孙正义的愤怒，唐暮却更务实。 “老板，你也听到了，我的律师说你的货有法律风险。0.5刀一颗我全要了，你拿钱去喝啤酒压压惊，今天的事情，我们也就当没发生过。” 老头早嚇破了胆，看看唐暮手里的现钱，只想儘快结束这场噩梦：“拿走，全拿走。该死的……” 买完晶片和pcb光板，维多利亚在海滩的栈桥边优雅地捧著咖啡，偶尔捏一根薯条餵给盘旋的海鸥。 这是她难得提出的需求，想喝杯咖啡再走。 海风吹著她的头髮，让她看起来不再像是苦大仇深又精於算计的没落公主，就是个在海边散心的年轻姑娘。 唐暮虽然急著回去烧录晶片，但也只能先压下心中迫切，陪她坐在长椅上。 就在这时，那个背著登山包的矮个子身影，又从远处跑来了。 买完晶片的孙正义並没有走，而是又找了过来。 “两位，实在是多谢了！” 孙正义跑到跟前，深深鞠躬道：“我叫孙正义，是从日本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留学的学生。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我就要犯大错了。” 虽然早就猜到，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了，唐暮还是有些惊讶。 孙正义对两人非常尊敬，那位同为亚裔的男子不仅年纪比自己小，在硬体的专业度方面，也要超出自己许多。 此外，那名红髮女子明显就是上流社会的小姐，而在两人的关係中，还隱隱由那名男性主导。 “唐暮，维修工。”唐暮也报上自己的姓名。 维多利亚也有些讶异地侧头看他一眼，平时唐暮更多使用的是自己汤米的名字，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中文名。 “唐前辈，幸会！实在是多谢您了。美利坚这地方对我们友好的人不多，我真是很幸运啊，能碰到您这样愿意指点后背的人。” 说著，他有些苦涩地回忆道：“以前我在伯克利拉赞助，那些白人vc，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小偷一样。” “他们嘲笑我英语有口音，说我的翻译机是亚洲人的小玩具，没人相信我真能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维多利亚听到孙正义认真地说著这个词，忍不住轻笑一声。 “欢迎来到现实，孙。在这个国家，不同的姓，对应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 她看著远处的富人区，语气中带著嘲讽：“哪怕你比她们聪明十倍，你依然要先证明你是美利坚人，然后他们才能勉强接纳你是个天才。” 她的话里透著对自己家族没落，被主流圈子隨意拋弃的些许怨气。 第29章 海边投资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海边投资人 “多谢，多谢维多利亚小姐指点，希望这个国家能有越来越多您这样的人。” 他转向唐暮：“前辈，您也是做电子研发的吗？我看您对晶片的研究非常深。” “嗯，略懂。”唐暮轻描淡写。 孙正义却像找到了知音般打开了话匣子：“我现在做的翻译机，利用语音合成技术，未来肯定有大市场。我希望把它做成原型机，然后卖给夏普画著佳能那样的大公司。” 他顿了顿，眼中闪著野心的光芒：“等赚了第一桶金，我就能成立自己的软体分销公司，这是我五十年计划的第一步！” 唐暮心中暗赞，这小子果然是个战略狂人，十九岁就规划好了未来五十年，直接一步到六九。 他中肯点评道：“嗯，这东西前景不错，如果能够成功，专利授权费至少也是百万美金级別的，应该会有不少大公司希望收购。” “如果你在硬体设计上需要帮助，可以来问我，技术方面的事情，我还算懂点。” 孙正义没想到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前辈竟然那么好说话，顿时兴奋的脸都红了：“太好了唐前辈！我正愁自己在硬体方面有所欠缺呢。” “不满您说，之前我还在忙另一个项目，要不是半路出了点意外，我也不会那么快把精力全投放在翻译机的项目上。” 唐暮心中一动，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大概那个意外，就是被自己截胡的烧录机吧？ “之前是什么项目？”他看似隨意的问道。 “哦，我希望在美利坚引进太空侵略者的街机。” 孙正义的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在日本这游戏火得一塌糊涂，因为街机运输不方便，我还希望能直接把游戏主板弄来，把街机铺进伯克利和旧金山的大学食堂里。” “那里的学生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高，消费能力也强，可惜搞不到便宜的主板，物流也太贵了。欸，我本来都好不容易联繫了一台烧录机想自己做了，结果……结果就出意外了。” 维多利亚听到这里，略感诧异地望了唐暮一眼。 这不就是唐暮正在干的事情吗？而且，那台烧录机…… 唐暮脸不红心不跳，接著道：“咳咳，游戏主板方面我也有些研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支持，当然，得按照市场费用来。” “真的吗前辈！您竟然连街机都有涉猎？” “我觉得这个项目肯定很有前途，伯克利、旧金山……只要铺开，那就是印钞机啊！要不是我资金、物流方面搞不定，现在主板也出了问题，我是真不想放弃这个项目。” 孙正义是非常努力的人，不止在项目的落地实践上，其在战略的设定上也是一个愿意投入很多精力的人。 有的人看似花了很多时间努力奋斗，但其实只是逃避思考、盲目赌博的藉口，因此就孤注一掷，美其名曰背水一战，期待著速胜甚至速败。 但孙绝对不是这种人，他步入大学以来，尝试著將当下的新技术及未来可能被需要的业態进行了排列组合，从无数的可能中挑选出了几个其认为成功率最高的项目，然后才將精力全部投放了上去。 唐暮考虑了下，和多米尼克现在虽然合作的还算愉快，其也没做什么小动作，但他毕竟是黑帮，唐暮总有些不放心。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孙正义的想法非常不错，大学食堂的货如果真得能够铺开，那学生的消费能力及娱乐的需求绝对比唐人街附近的街区居民要强不少。 如果能在旧金山和伯克利开闢第二战场，而且还是由未来的软银大帝亲自操盘…… 思虑再三，唐暮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进行尝试：“孙桑，如果我给你提供游戏主板，你觉得你能在当地组装出街机吗？” “可以！核心主板才是最难的部分，机柜我可以找当地的木工厂代工，显示器我也认识现成的工厂！” 孙正义回答的斩钉截铁，但隨即马上泄了气： “但是……前辈，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了，游戏主板不便宜，少说也要500美金一张，我还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对我进行投资。” 唐暮笑了笑：“那如果，我有兴趣投资你呢？” “第一批一百张游戏主板，我会分四周寄给你，我不要你的钱，给我你翻译机项目20%的股份。” 维多利亚心中很快算了笔帐，按照市价500美金，100张就是5万美金，这就代表著，唐暮认为眼前这穷学生的项目至少估值在25万美金以上！ 儘管唐暮的目光一直很准，但维多利亚还是觉得有些疯狂。 一百张游戏主板都唐暮来说也没那么容易攒出来，就这么给了个初次见面的日本人？ 难道就因为两人同为亚裔？ 正当维多利亚在考虑这个投资是不是风险过高时，反而是孙正义先开口了。 他面色凝重道：“前辈！恕我不能同意。虽然我很敬佩您，但我要做成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翻译机，它未来的估值不可限量，我不能因为几块电路板就贱卖了20%的股份。” 看著眼前的叫花子还嫌饭餿，唐暮也不知道说他是心气高呢，还是会谈价。 这时，维多利亚忽然打断了两人：“孙先生，我敢肯定，那些银行家不会给你一分钱的，直到你成功的前夜，他们才会向禿鷲般围上来。” 虽然不明白唐暮为什么要投这个穷学生，但作为员工，维多利亚还是尽力促成老板的生意。 “不会的……只要我多拜访几家……”孙正义的话里也没多少底气。 “你自己应该知道答案，只有我们，会在你什么都还没有的时候，给你提供子弹。”维多利亚的声音不高，但却极其坚定，字字扣心。 “况且，凭你一个人的技术真得能够成功吗？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你的商业计划书可能不错，但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一角拼图，没有技术的支撑是走不远的。” “我相信我的老板是你在美利坚能找到的，最好，也是最合適的技术合伙人。” 说完这些话，维多利亚继续眺望远方的海，似乎对结果並不在意。 连唐暮在一旁听得都大为佩服，这思想工作做的，又是动之以情，又是晓之以利。 第30章 另一种美国梦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另一种美国梦 果然，这番话突破了孙正义的心里防线。 他看著唐暮，想了想自己仅剩的可怜资金，还有让自己挠禿了脑袋的技术难关。 终於，他伸出手来：“成交！唐前辈，维多利亚小姐说得没错，是我思虑不周了，还希望以后两位多多关照！” “那我们现在签合同吗？” 唐暮握了握他伸出的手：“哦，那个不用，也没准备。你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就行，我相信你。” 孙正义有些感动，在这个异国他乡，这份信任或许比刚刚的投资更难得可贵。 看维多利亚和唐暮並没有继续多说话的意愿，孙正义很识趣的留了个联繫方式就走了。 回程的路上，唐暮还得自己开车。 维多利亚忽然开口了：“老板，是不是解释解释，这次又是为什么要投资那个翻译机？风险可不小。” 皮卡在拥挤的车流中穿行著。 “哈哈，维多利亚，我投的可不是翻译机，而是人。” “那个日本人？我觉得他像个疯子，那种口气，我在很多破產前的赌徒眼里见过。” 唐暮摇摇头笑笑：“维多利亚，你说说，什么是美国梦？” 维多利亚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大汽车，一只猫……还有两个孩子。” 唐暮一个急剎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维多利亚：“啊，你竟然想要两个孩子？” 维多利亚平时看著冷若冰霜，但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那么传统？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语速快了些掩盖著尷尬：“那你说呢？” 唐暮重新发动车子：“我觉得，无论是我，孙正义，田中或者林婶，我们来到这儿，正是因为每个人的美国梦是不同的。”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美国梦是安稳，是物质。” “但我和孙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有那么点不同。” 唐暮的声音坚定：“美国梦，是重新洗牌的机会。” “我想爬到顶端，我要制定新的规则，让歧视不存在，让世界大同。” 他的目光似乎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维多利亚，我是研究晶片的，我希望能让所有人都平等地享受到技术带来的红利，这就是我的梦。” “如果美利坚到处充斥著傲慢与偏见，那美国梦也不再是美国梦，到时候，也许是华夏梦，也许是世界梦……总之，总会有新的灯塔出现。” 维多利亚有些怔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眼前男人的野心一角。 不，甚至不能说野心，只能说是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理想，甚至是狂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破车厢里，这种狂想竟然让人如此信服，好像只要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你就是维修工嘛，好意思说是研究晶片。”维多利亚嘟囔了句。 唐暮似乎没听到，只是自顾自说道：“维多利亚，相信我，孙绝对是我们最赚的投资。” 维多利亚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唐暮已经看不见她的脸。 她想起了斯特林家族逝去的荣耀，想起了被瓜分的家，想起了吞枪自杀的父亲。 或许，跟著这个疯子，自己真的有机会能向这个世界，连本带利地收回一些欠帐？ 北春街的车库內，雷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唐暮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这里了，坐回工作檯前，心中就有一种熟悉感涌现了出来。 维多利亚不肯回去，她对唐暮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充满了好奇，坚持要留下来看看唐暮究竟怎么“提取灵魂”。 唐暮也没拦她，让她帮忙记记数据。 minato model 1800，此刻正摆在工作檯的正中央，旁边是一台老式的示波器，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动。 唐暮小心翼翼的拿了块田中处买来的主板，拔下了標有“taito 78”字样的掩膜rom晶片，將晶片插入烧录机的zif插座，拉下锁定杆。 他並没有直接按读取，而是先用示波器的探头点了点插座的引脚。 果然，这个年代的贫民窟电网就是垃圾，电压根本不稳定，示波器上的数字在5.2到5.8v之间剧烈跳动著。 看到唐暮眉头锁紧，维多利亚问了声：“怎么了？有问题吗？” “电网电压不稳，如果这时候读取，电压尖峰会击穿这块晶片的柵极。”唐暮头也不抬回应道，手上动作却没停。 维多利亚有些紧张：“要停下吗，或许白天电压会更稳定？” “不用，没有时间了。” 唐暮抓起电烙铁，在烧录机的电源输入端，飞线焊了颗5.1v的稳压二极体，外加一个大號的电解电容，建了个粗糙的滤波池。 维多利亚就看著唐暮动一动，又缓下来想一想，反覆几次后，示波器上的波形竟然真得被熨烫得平整了。 “可以了。” 唐暮心中有些激动，“终於……能量產了。” 按下拷贝键，继电器吸合发出咔噠声，几秒钟后，绿色的pass灯亮起。 唐暮长出一口气，身体鬆了下来：“好了，现在，游戏的灵魂归我们了。” 维多利亚惊讶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切，当这个少年开始忙活自己专业领域的时候，那种专注，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在发光。 烧录机自带的热敏印表机向外吐著纸袋，密密麻麻写满十六进位的机器代码。 “c3 2a 05 3e 01……” 维多利亚看得头都大了，“这就是你说的游戏灵魂？” 唐暮手持铅笔，在纸带上快速划拉著。 “嗯，游戏代码，这游戏不复杂，我还能看懂一些，找到那些关键的地方做出改进。” 他凭藉前世对intel 8080指令集的些许了解，在草稿纸上用人脑进行反编译。 这甚至不能说是编译，他只是在找形状，找那个特定的延时循环结构。 “通常是减法指令，后面紧跟条件跳转……” 笔尖忽然停下：“找到了！” “维多利亚，看这里，就是这行代码。让cpu空转了64个周期来拖慢外星人的动作。当时，太东的程式设计师为了照顾那个年代缓慢的屏幕刷新率，故意做了这个设计。” 笔尖又开始寻找，唐暮重新开始搜索控制开火冷却的判定逻辑。 很快，他又圈出了一行“ca 00 00”。 “还有这里，如果屏幕上还有子弹，它会让你没法打出第二发，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游戏玩起来不够爽的原因。” 第31章 魔改游戏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魔改游戏 找到了两处最基本的改动，这就是后世无数盗版商赖以生存的魔改版原型。 唐暮的手指在烧录机编程器上飞快敲击，直接修改著刚刚提取的数据。 將地址0x1a05处的40改为20，“外星人移动延迟减半，整体速度提升一倍……” “地址0x08f0处的跳转指令ca改为00……”唐暮自言自语道，“子弹限制取消，让玩家拥有机关枪般的连射速度！” 维多利亚虽然不懂技术，但对整个游戏速度加快一倍，增加连射的意义却非常清楚。 这就代表著，单机的游戏速度和节奏將被加快近乎一倍，而连射的爽感更是远非单发能够比擬的！ “我们在给机器打药吗……”维多利亚喃喃自语。 在普通街机还没铺开的当下，唐暮已经先一步完成了叠代。 维多利亚能想到，只要有唐暮这些货的地方，只要玩过他的魔改版，那些官方的原版机器就会显得像老太太般慢吞吞的。 哪怕官方渠道的货铺进来，儘管机柜等等做得会更精良，但在游戏方面绝对比不上唐暮的机器，而那些大公司至少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反应过来。 虽然看不懂，维多利亚还是努力学习著步骤，她希望能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去寻找这套流程中可以解放出去的工作內容。 唐暮的天才绝对不应该被限制在这样重复性的工作中。 时间，就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唐暮屏气凝神，取出四颗刚买的d2708 eprom晶片。 一颗颗插入、烧录，贴標籤…… 红色led在夜色中闪烁，机器电流声传来 没一会，一套完整的魔改版游戏的晶片组就此诞生了。 正当唐暮將晶片组插上测试主板，想要开始测试时，雷忽然回来了。 “哈！你们两个果然在这里。” 雷手里提著两盒炸鸡，大嗓门兴奋道：“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已经將8台机器铺出去了！现在多米尼克手下有个叫卢卡的小子，专门负责跟我铺货收钱。” 唐暮看到雷回来了，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炸鸡就撕了个腿给维多利亚。 “没出什么事情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雷眼睛一蹬：“他们敢？我看多米尼克已经关照过他们了。” “你知道吗，这才两天，每台机器每天的產出已经快超过100美金了。多米尼克现在把我们当財神爷供著，还等著我们把他仓库里那些垃圾都改成印钞机呢。” 说著，雷从兜里掏出四百多美金：“这是这两天的收益，多米尼克好像正好需要硬幣，因此直接兑成纸幣给我们了。” “你放心，唐，我都好好看著呢，不会有多少误差。” 唐暮点点头接过了钱：“嗯，你办事我放心。” 隨后，他將钱大致点了点，平分成了两部分。 “工资，你们先拿著吧。”他將钱分別塞给了雷和维多利亚。 雷早就习惯了，大大咧咧就接过：“谢了老板！这笔钱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维多利亚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收，觉得自己並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但看著唐暮真诚的眼睛，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心中暗下决心要展现更多价值。 “雷，新机器，要试试吗？”唐暮指指刚换上魔改主板的测试机。 雷有些讶异道：“你们今天就是去鼓捣这东西了？来来来，让我试试，我今天练了一整天，正是手感火热的时候呢。” 他动作熟练掏出硬幣塞进投幣口。 游戏开始，雷习惯性地寻找著节奏。 但他一上手就发现了不对，游戏缓慢的dut……dut声，变成了催命般的dutdutdut。 屏幕上的外星人就像打了鸡血般疯狂下坠，速度快得根本跟不上。 “我靠，什么鬼速度！” 雷手忙脚乱躲避，却发现节奏完全乱了，才坚持了28秒，雷就被炸死了。 “这不公平，这也太难了，根本不是人玩的，怎么可能有人会玩这个？” 唐暮笑笑，专治一切不服。 他提了提精神，硬幣投入，整个人的状態调至最佳。 “噠噠噠噠噠！” 因为取消了子弹限制，屏幕上竟然形成了道弹幕，像雷射般扫射著下坠的外星人。 那种开无双的爽快感，让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没见唐暮怎么联繫，但人就是那么强。 分数定格在1330，甚至比之前慢速版的分数还要高。 “害！原来有了连发功能，我再来一把，这次肯定能干死他们。”雷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 维多利亚在心中默默记录，单局时常平均被压缩在了30秒以內，玩家的挫败感更强，但是隨之而来的復仇与也更旺盛，加上连射带来的多巴胺分泌…… 其估计最终的日营收甚至可能达到150到200美金。 但…… 维多利亚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拉了拉唐暮：“既然你能复製修改代码，那別人是不是也可以？多米尼克还好，如果给孙正义，他是不是可能反过来把我们改造过的游戏抄走？” 唐暮本来还没太在意，对他来说，就是两处小改动而已，但维多利亚已经看得更远了。 確实，商业竞爭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任何一点细微的疏漏都可能让自己翻车。 雷还在那大呼小叫，意犹未尽，但唐暮已经不让他玩了。 “怎么了？我刚刚才找到感觉。”雷抱怨道。 “雷，帮我弄点环氧树脂来，要工业用的那种，再找点石英砂。”他要为自己的造物加上最后一层封印。 半小时后，雷取来唐暮要的东西。 唐暮將晶片组引脚穿过pvb板的焊孔直接焊死，放弃了方便更换的插座。 “晶片必须焊死，如果用插座，灌胶的时候胶水渗进接触点会接触不良，也可能让別人拆卸下来。” 隨后，他找了个纸杯，將环氧树脂混进石英砂，防止被別人用化学试剂溶解开。 他將粘稠的黑胶倒在电路板上，彻底覆盖住了晶片的型號，窗口和线路，只留下一排金手指露在外面。 静静等著胶水固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坚硬的方块。 这就是电子工业史上牛屎晶片工艺的前身，也叫邦定技术。 他满意地对维多利亚点点头：“两重物理加密，除了我这里，没人能复製它了，任何想强行剥离的动作，都会將晶片直接撕碎。” 第二天一早，当维多利亚早早到来时，林婶他们已经到了。 而唐暮，已经完成了十块魔改主板，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去休息了，接下来如何让林婶她们流程化，你来决定，要钱来找我就行。” 唐暮毫无负担地当了甩手掌柜，她相信维多利亚在这方面只会做得比他更好。 第32章 新员工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新员工 多米尼克积灰的扑克机源源不断的运来，很快就堆满了雷的院子。 而雷一个人根本已经搬不过来了，他现在每天和卢卡走街串巷，忙得喝啤酒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陪林婶他们在这搬来搬去。 另外，因为有了烧录晶片这项更重要的工作，维多利亚將林婶五人分配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 在唐暮演示了两遍后，林婶他们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白天的车库被她们五人的嘰嘰喳喳声占据了，唐暮只能躲到雷的家里找个地方求清净。 “等有钱了，真得得再租个公寓……”他感觉自己明明资產在不断增加，但是身边的钱却越来越少。 买设备、买晶片、付工资……不仅原来一屁股债没还上，反而欠下了更多。 唐暮苦笑一声，“这就是扩张的代价，资本主义害人不浅啊，哪天雪球滚不起来了就完蛋了！” 维多利亚这头，大妈们忙著烧录新晶片，五个人的速度勉强能抵得上两个唐暮，她算了算，每天能產出大概18到20块魔改主板。 看著主板不断变多，却没人整理堆积如山的脏机柜，维多利亚不得不继续规划著名招人。 她找到了正在擦车的雷：“雷，能不能多找点人来，力气大，便宜的，我需要有人帮忙清洗机器，干点体力活。” 雷听到维多利亚找自己帮忙，咧嘴一笑道：“力气大？没问题，这一带都是到处廝混的野狗，交给我就行。” 雷满怀信心的上街了，但看著他那自信的样子，维多利亚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中午，雷开著皮卡回来了，车斗上跳下来四个纹身斑驳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雷，你都找了什么人来？能干活吗？”维多利亚眉头微皱，她甚至认出来，其中有人还在她们洗衣房受过保护费。 这时，唐暮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从屋內走了出来。 目光扫过几个人，他忽然停住了。 看到一个人正往后缩：“那是……剃刀？” 剃刀，也就是文森特，早就没了初次见面的囂张，神情萎靡。 雷嘿嘿笑笑：“是他，血手帮最近被多米尼克打压的厉害，地盘丟了大半，底层打手都没饭吃了，收入来源都断了。” “我在街口喊了一嗓子，他们就围上来了。唐，你没意见吧？” 唐暮看著剃刀，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就是底层討口饭吃，跟保罗那种真正的恶霸有些不同。 剃刀也是没办法，要不是没饭吃了，他是真不想来。 谁能想到这个被自己威胁过的小伙子，现在成了多米尼克面前的大红人呢？ “雷大哥，別拿我寻开心了……听说你们这日结，管饭是吗？” 唐暮看著眼前的剃刀，前两天刚威胁过自己，现在却只能卑微地找著工作，生出一丝荒诞之感。 “会用高压水枪吗？”唐暮开口问道。 剃刀听到有希望，连忙猛点头：“会！都会，洗车，通下水道，我都干过。” “行吧，去吧，洗不乾净没饭吃。” “是！谢谢老板！”剃刀如蒙大赦，兴奋地招呼著另外几个混混，抢著去拿抹布。 唐暮看著眼前欣欣向荣的劳动场景，心中有些欣慰，才来了没多久，也算是將流水线建起来了。 林婶偶尔出来倒水透气，看到剃刀笨手笨脚的，她立刻拿出了技术人员的架势，用粤语夹带著英语骂道： “死仔包，认真点，角落里没擦乾净，小心老板扣钱！” 曾经凶神恶煞的剃刀都被林婶治的唯唯诺诺：“是，是，马上擦。” 维多利亚站在唐暮身旁，在工资单上写上了文森特的名字。 “雷说你们有过矛盾？那你为什么还要雇他？”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唐暮笑笑回应道：“矛盾谈不上，只是他那时候的工作內容正好是恐嚇我，那是他的职业，现在他的职业是打杂，只要做得够好，我就没理由拒绝他。” “而且，他其实没那么坏的，坏的是让他去咬人的环境。” 维多利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魅力，唐，只要你掌握了生產资料，昨天的恶狼，今天就会变成在你面前摇尾巴的哈巴狗。” 没想到唐暮转过头来，表情认真摇摇头道：“不是，维多利亚，不是哈巴狗。” “大家都在討生活罢了，他干活，我就给钱，这很公平，不是只有我们的梦才叫梦，他想要吃饱饭，这也是梦。” 维多利亚愣了下，她的世界观里充满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家族的没落让她更坚信这一点，导致她的许多看法都有些偏激。 但站在唐暮的角度来看问题，她似乎又觉得唐暮说得也对，这种温和的视角下，似乎是更强大的自信。 忽然，院子里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赶过去，看到剃刀正揪著另一个混混的衣领，脸色涨得通红。 那个混混外號叫老鼠，在拆解扑克机的时候，他发现了夹缝里藏著几枚遗落的硬幣。 他偷偷將硬幣藏了起来，还顺手將拆下来的铜线圈扔到墙外打算私吞。 但却被剃刀发现了，剃刀明显很愤怒：“混蛋！这不是我们的东西，你这样拿了，如果被发现了，会连带著我们也没法在这工作。” 老鼠语气阴狠道：“放屁！剃刀，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可什么都没拿，谁能证明？” 维多利亚上前一步，看向剃刀道：“你看到了？” 剃刀点点头：“看到了！藏在他口袋里，线圈被他扔出去了，我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有捡走，但他肯定干了。” 没想到老鼠丝毫不慌，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硬幣，在手里拋了拋，一脸无赖。 “哈，谁能证明这是机器里的硬幣，上面写名字了吗？这是老子自己的钱！” 他逼近剃刀，恶狠狠地说道：“剃刀，你不要污衊我，你们血手帮已经不行了，別以为我怕你！第18街帮可不是好惹的，你小心出门被车撞！” 唐暮看一眼就明白了，雷找来的人根本就没经过筛选，像老鼠这种惯犯，混进来就是为了偷鸡摸狗的。 仗著自己的街头背景，老鼠有恃无恐，在他看来，偷几个硬幣算什么？这帮人还能拿他怎么样？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了一声冷喝。 “谁扔的铜线圈？” 第33章 產线成型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產线成型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后巷开到正门，车上，雷拿著铜线圈下车。 “草！丟老子的人！”雷几步衝上来，一巴掌扇在了老鼠脸上，打得他倒在了地上。 “我把你们招来是给你们活路，你还要偷我们东西？把老子当瞎子吗！”雷脸上掛不住，他找来的人，在维多利亚和唐面前丟大人了。 老鼠被打得晕头转向，但仍是硬著脖子喊道：“雷，別以为我怕你，你敢打我，你等著第18街帮的报復吧！” 这时，轿车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穿著正式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了。 唐暮看到这人竟然有几分像多米尼克，无论是走路还是整理袖口的动作，都在刻意模仿多米尼克那种优雅的气质。 但这反而让他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老鼠一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嚇得惨白，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无影无踪。 “卢……卢卡先生，您怎么也在这里。” 卢卡·罗西，多米尼克的亲侄子，也是外界认为家族生意最有可能的接班人。 卢卡没有理会他，而是先走到唐暮面前，点头致意。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著老鼠，刻意模仿著多里米尼的语调：“是你乾的吗？” “不……不是！卢卡先生，真的不是我！” 老鼠的声音都开始结巴，他所在的第18街帮虽然凶狠，但在罗西家族面前，就是群过家家的小孩。 他不得不来这偷东西，就是因为过去第18街帮的靠山保罗倒了，而保罗在卢卡先生面前，就是个擦鞋的嘍囉。 卢卡眼里露出年轻人特有的残忍：“你知道的，罗西家族做事，从来不看证据，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说著，他竖起两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钻进我的后备箱，我会带你去长滩，那里有几个朋友正好缺个练拳击的沙袋。或许等你出来的时候，你会学会怎么诚实。” 听到后备箱三个字，老鼠差点嚇得尿了裤子。 “第二个，”卢卡指了指那些机器，“在这里好好免费工作一个月，要是让我听到唐先生说你半句不好……” “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塞进你的喉咙里！”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老鼠扑通一声跪倒，连忙把兜里的硬幣掏了出来还给唐暮。 “老板！对不起，是我拿了，请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老鼠听到卢卡竟然给了自己选择，赶紧抓住这最后的稻草。 罗西家族虽然狠，但道上向来知道他们信守承诺，言而有信。 看著卢卡开远，雷笑笑道：“省的我动手了，这小子，尽学他叔叔，但更像个演戏的。” 唐暮也有这种感觉，多里米尼的狠是建立在利益权衡和深思熟虑之上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卢卡，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只有残忍的手段，却没学会控制残忍的智慧。 “怪不得美利坚的义大利黑手党越来越没落……”唐暮心中暗嘆。 二世祖，果然一代不如一代啊。 “从今天起，你们都归剃刀管。”唐暮指了指剃刀，转身离开了。 …… 一周多下来，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唐暮对现在的状態非常满意。 孙正义那边，第一批二十五张魔改已经寄过去了，这年头的快递价格贵得令人咂舌，但服务质量確实没话说。 孙正义的回信透著明显的兴奋，直到真拿到了这批主板，他才相信唐暮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因此他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在伯克利筹备后续的整机组装和校园推广事宜。 除此以外，车库里的生產线也愈发成熟。 林婶带著的大妈团队越来越熟练了，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剃刀管理的混混们也是听话的很，虽然清洗搬运又脏又累，但每天给的美金是实打实的。 哪怕有小混混有怨言，但转头看到倒霉蛋老鼠一分没有，还得干最重的活，心里瞬间都平衡多了。 现在，车库產出的改装机维持在每天產出5台，只要一造好，卢卡就忙著指挥手下拿去铺货。 每天晚上，都有源源不断的现金入帐，几天下来唐暮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近八九千美金了。 唐暮估算，多里米尼手里大概还有100台左右的货，但他並不急著扩大產能。 毕竟，多米尼克这种狮子，虽然现在合作的一切都很愉快，但他担心这批货改装结束，自己就从不可替代的技术变成了单纯分钱的人。 到时候，多米尼克一定会重新评估与自己的关係，甚至可能为了独吞利润而露出獠牙。 因此，必须要让多里米尼需要自己，让他觉得永远离不开自己。 这天午后，维多利亚找到了正在埋头研究的唐暮。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整天在车库监工，烟尘熏得红髮都有些乾枯毛躁，但眸子却亮的很。 “唐，有个问题。“ “我们现在游戏主板的生產速度，远远超过了扑克机的消耗速度。在你的授意下改装线每天只出5台，但烧录线每天能產出20张板子。因此每天会有15张主板的结余，现在已经快积攒了50张了。” 经过维多利亚的精细测算，以当前的產能，哪怕算上並不便宜的人力成本，单张游戏主板的成本被她严格控制在了30美金以內。 而市面上，这东西最少也得卖500美金，意味著每多生產一张，只要能卖掉，就是470美金的纯利！ “嗯……”唐暮认真思考了起来。 要消耗多余的主板就两条路，要么自己找工厂，像孙正义那样生產整机，但这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和物流成本。 “要么……做那个在淘金热里卖铲子的人，只卖主板，不造机器！” 没有过多犹豫，唐暮就选择了后者。 对他来说，造街机並不是他的最终目標，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希望將街机作为积累第一桶金，切入晶片行业的跳板而已。 既然如此，那轻资產运行，將技术优势儘快转换为现金流，努力扩大游戏主板的產能，並想办法推销出去，那才是正道。 而再过一两个月，美利坚是市场將会彻底认识到太空侵略者的迷人之处，到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盗版商出现。 在早期盗版游戏主板的技术没有那么成熟的时候，根本没多少人懂得如何烧录盗版游戏主板，而他手头近乎可以无限生產的主板，將是他赚取现金最好的窗口期。 第34章 新的方向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新的方向 “我知道了维多利亚，你说得对。”唐暮轻轻点头回应。 维多利亚手里拿著本子，继续说道：“我也做了测算，我觉得除了与多里米尼的合作，我们没必要继续建造整机。” “市面上品质较好的盗版整机价格，大概在1200美金，而游戏主板单独的售价，大概在600到800美金的。” “如果要造整机，配套的柜机、显示器等等，成本至少在200美金以上，还没有计算后续仓储和运输等等成本。相比之下，利润空间並不大，而且风险高很多。” “大部分的利润其实就在那几颗晶片上，只要我们的游戏主板能源源不断地出售，那就能在这场热潮中赚到最多的钱。” 看到维多利亚竟然和自己想法相同，唐暮心中暗暗有些佩服。 他是因为有未来给自己做支撑才能做出这些判断，而这个姑娘做出这个判断，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唐暮赞同道：“嗯，我不是没想过，但一个是我现在並没有太多精力出去推销游戏主板，另外……” “我们的游戏本质上是盗版，虽然我不怕太东公司跨国来抓人，但如果大规模公开销售，会不会惹来联邦层面的麻烦？” 这段时间，唐暮一直提到盗版的概念，严谨的维多利亚因此特意去图书馆查阅了大量的法律文献。 “关於这一点，我有个有趣的发现。”维多利亚的嘴角掛上笑意。 “其实，晶片，或者代码的盗版……在法律上可能根本就不算盗版。” “我查了最新的《1976年版权法》，虽然今年刚刚生效，但里面好像没有明確计算机代码是否在保护范围內。” “目前的司法解释，倾向於保护能够被人类阅读的原始码，而不是二进位的代码。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把他们的代码印成书卖，法官根本没法判定。” “哦？”唐暮有些惊讶。 他带著后世的思维，想当然觉得自己从事的是灰色生意。 但他却忘了，这里是1978年的美利坚，是一个法律滯后於技术的蛮荒年代。 在这个年代，代码还不是私有財產，反而更像是数学公式那样的公有领域。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唐暮鬆了口气。 “可是……”他又皱起了眉头， “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我没那么擅长推销，你和雷应该也没时间，雷那暴脾气，推销赚的钱可能还没要赔的医药费多。” 作为一个典型的技术人员，让他去搞地推，他情愿不赚这笔钱。 “谁说要我们做了，我们僱人不就可以了吗？”维多利亚理所应当地发问，似乎觉得唐暮到现在还没有转变到老板的思路，才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们只是生產商，只需要雇几个能说会道的代理，或者把货批发给那些中间商不就可以了吗？哪怕少赚一点，但也省去了麻烦。” “这……”唐暮愣了下，隨即哑然失笑。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自己的工程师思想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想法一旦转变，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忽然想到，对他来说，1978的遍地黄金，不仅仅是自己的技术。 凭藉自己对於未来的了解，那些现在还默默无闻，但未来会叱吒风云的任务，像卡梅隆、孙正义这样尚未发跡的大神，他们才是这个年代真正的无价之宝！ 只要利用好这些资源，自己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维多利亚，你真是个天生的……” 唐暮刚想夸讚两句，忽然发现维多利亚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变得更加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也开始涣散。 “维多利亚？” “我……”维多利亚张了张嘴，身体晃了两下，直直地向后倒去。 “维多利亚！” 唐暮眼疾手快，一把衝上去接住了她，浑身透著不正常的冰凉。 正在干活的林婶听到动静，连忙扔下电烙铁跑了过来，帮著唐暮把维多利亚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哎呀，老板娘怎么了！”林婶惊呼道。 她平时看著维多利亚发號施令，比唐暮还更像老板，因此私下一直叫她老板娘。 旁边一位有经验的大妈走过来看了看，篤定说道：“没事没事，別慌，我看就是低血糖了。这姑娘太瘦了，从早上到现在好像一口水都没喝，也没看到她吃饭。” “快！我去弄点糖水！” 林婶连忙跑到角落，用温水化了一大把白糖，端过来餵给维多利亚。 三五分钟过后，在糖水的滋润下，维多利亚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板娘，总算醒了，嚇死我们了！”林婶拍著胸口鬆了口气，拉著其他人继续回去干活了。 维多利亚有些迷茫地看著唐暮，忽然意识道自己整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泛起了丝微红，挣扎著坐直了。 “抱歉，我好像……” “怎么饭也不吃？有那么忙吗？”唐暮眉头紧锁问道，语气带著丝责备，但更多的则是关切。 维多利亚虚弱地笑笑：“习惯了，以前在洗衣房的时候吃的就少，也没那么规律，后来一忙就会低血糖，没什么大碍的……” 听著这轻描淡写的话，唐暮心里忽然抽了下。 他有些自责，相处那么久，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同伴的生活习惯那么不健康，身体底子比自己还要虚。 而且，他甚至没有想过休息日或者工时这件事。 哪怕大妈和混混们下班休息了，他理所应当就觉得雷和维多利亚就应该一直在身边。 雷是精力旺盛的野兽，自己就会出去鬼混找乐子，根本不用他管。 但维多利亚……她是真得每时每秒都铺在工作上，白天监工，晚上回了公寓还在思考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报唐暮的信任。 “我们在造机器，但我们可不是机器。” 唐暮看著他，语气坚定说道，“钱是赚不完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维多利亚刚想反驳，却被唐暮的眼神制止了。 “这是老板的命令。明天，我们出去放鬆放鬆。” 第35章 购车之旅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购车之旅 北春街车库门口，清晨的阳光刚刚照进雾霾。 林婶和剃刀等人都开始了一天新的工作。 雷坐在皮卡驾驶座上，唐暮坐在中间，维多利亚挤在一旁。 “所以，唐，今天我们到底要怎么放鬆？”雷转头问道。 昨晚，唐暮通知雷今天把时间空出来，说是要去放鬆放鬆。 为此，雷特地让卢卡等他回来再一起去收钱。 但在放鬆方面，唐暮並没有太好的经验，对他个人来说，换著不同工作做就是放鬆。 雷倒是其中的好手，可雷的鬼混方式维多利亚和自己並不喜欢。 “先开吧，往格伦代尔广场开。”唐暮也没想好，但兜里揣了近万元美金，往繁华的地方开就是了。 维多利亚看到唐暮硬要带大家放鬆，却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样子，脸上也掛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也並没有拆台。 “哟吼吼，出发咯！”雷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来了有几周了，唐暮还是第一次仔细看看自己居住的这一片区域。 北春街位於洛杉磯的腹地，紧挨著市政厅，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洛杉磯更像一个甜甜圈，北春街这样的中心是空的，中產和富人下班后都会逃离这里，回到圣费尔南多谷或者更远的郊区大房子里，只留下穷人和移民在市中心的霓虹灯下苟延残喘。 而他们要去的格伦代尔广场，是1976年才开业的新地標。 然而，没开出五六公里，车刚刚驶入菲格罗亚街，车身忽然猛地一震，彻底熄火了。 后方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见鬼！又坏了，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三次了。”雷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雷骂骂咧咧下车查看，对著轮胎用力踹了两脚，好像这样就能把车修好一样。 唐暮无奈嘆气，和维多利亚一起下了车。 “雷，我来吧。”唐暮掀开引擎盖。 路边汽车飞驰而快，激扬的尘土弄得几人灰头土脸。 “发动机出问题了，我修不好。”唐暮毕竟不是专业的修车工，內部结构的鬆动或许还能修，但像发动机老化导致的损坏，他也没办法。 这也不能怪他，雷的福特是真正的战损版伊拉克成色，能跑到今天全靠雷一脚一脚踢出来的。 “该死，叫拖车吧，看来今天的计划泡汤了，我们只能先回去了。”雷说著就把自己的东西从车上拿下来，打算往回走。 维多利亚到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看著唐暮：“我们的大企业家，今天的休息计划，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啊？” 听著维多利亚打趣，唐暮脸上也有点掛不住。 一兜子美金，结果连目的地都没到就灰溜溜地回去？也太跌份了。 “雷，边上有二手车行吗？” “嗯？你要买车？我的老伙计应该还能跑，只要稍微修修就可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这车比你的年纪都大了，修它都够买辆新的了！” 唐暮拍了拍口袋，“我们有钱了，走，买车。” 雷当然知道唐暮最近赚了多少钱，既然唐暮想买车，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去吗？那这车呢？” “扔这儿，走！”唐暮说著，看了看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耸耸肩，“別看我，你是老板，今天去哪你说了算。” 三人穿过马路，径直进了家名为太平洋之星的高档二手车行。 相比外面的小店，这里的展厅地板鋥亮，销售的大部分是给中產用的中高档车型。 销售员走了上来，只扫了一眼就判断出了三人的档次。 虽然其中那名红髮姑娘气质不错，但穿著一般，身边两个人更是其貌不扬，穿著湿透的t恤，脏兮兮的。 “几位，走错门了吗？”销售员的脸上虽然掛著笑，但身体却挡在了三人前面，“去洗手间的话，在大门外面。” “我们买车。”唐暮平静回应。 “哦，买车啊。”销售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侧身指了指里面，“我带你们看看吧。” 他引著唐暮向前，来到一个小角落。 “这辆75年的本田思域，刚收到我们店里，省油，耐用，而且正在打折呢。很適合您这种……家庭，只要1200美金。” 他显然將雷当成了两人的父亲。 雷也没解释，但看了看那辆小车，眉头紧皱：“这车也太小了，就没有大一点的吗？” “先生，大车油耗高，维护贵。”销售员皮笑肉不笑，“我是为您考虑。” 虽然销售员很客气，但唐暮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將自己三人归在了穷鬼行列，上来就推荐日本小车。 “我也喜欢大的，我看那辆就很不错。”说著，唐暮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一俩1978款的林肯大陆mark v在大厅正中间的灯光下。 午夜蓝车漆深邃，充满了神秘感，接近六米的车长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辆车被称为美利坚工业最后的辉煌，后世的唐暮就非常喜欢，但因为排放法规上牌困难，最后只能作罢。 没想到在这里机缘巧合下还能碰到。 雷看到唐暮看重的那辆车，眼睛都直了，连维多利亚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这……先生，”销售员连忙跟上来，“这车才刚到店里没多久，评估还没做完，我估计……价格不会太便宜。” 销售员糊弄开口，他见多了这种进店先看一圈，最后又回去买最便宜的客人，因此並没有太热情。 “你什么意思，你是怕我们没钱吗？”雷的火气上来了，嗓门大了起来。 “不是的先生，这车……確实不便宜，而且油耗很高。”他实在是不想让雷这个浑身汗臭的男人进车，弄脏了真皮座椅。 唐暮也不多说话，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像废纸般捲起来的钱：“我想看这辆，能把钥匙拿来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肤色，买不起你们这的车呢？” 销售员脸色变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手里的钱少说也有上万美金。 对方能轻轻鬆鬆拿出这么多钱，像废纸一样把美金揣兜里，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36章 林肯时刻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林肯时刻 “没有没有，先生您误会了，我这就去拿，去哪钥匙。”销售员的声音都恭敬了不少。 雷兴奋得夺过钥匙坐上了车，手摸了摸真皮方向盘。 “这真皮座椅……感觉像是坐在了云朵上。”雷的眼眶竟然有点微红，一个月前，他还在帮人搬东西，肯定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开上这样的车。 销售员看到或许这车能卖出去，连忙开始推销起来：“先生好眼光！这车的车况非常好，之前是一位牧师开的，才开了1万多公里，属於准新车。v8引擎，动力澎湃，只要……9000美金。” 他故意把价格报得高了些，寄希望於唐暮衝动之下能够直接成交，反正对方也带够了现钱，想趁机宰一笔。 “1万公里？” 唐暮也没多废话，直接拉开引擎盖，“雷，点火。” “轰。” 引擎轰鸣，唐暮掏出把螺丝刀抵在引擎缸盖上，另一头贴著耳朵。 “牧师？喜欢飆车的牧师吗？正时链条已经至少送了半英寸的旷量了。” 他又指了指空调泵：“还有，压缩机的皮带轴承声音不对，少说也有3万公里了。” “你们也调里程表？这就是高档店铺？” 销售员没想到遇到了行家，冷汗都下来了。 “不会的先生，我们是正规店铺……” “这……可能是上一任车主的问题，我们疏忽了……” “希望只是你们的疏忽，否则我就要去举报你们了。7000美金，你们绝对有不少利润空间，相信我，你们评估过后，这车绝对不会超出我给的价格。” 销售员咬咬牙，做著最后的挣扎：“先生，您也看到了，这车跟新车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区別，我看您的朋友也很喜欢这辆车，这样吧……8000美金，不能再低了！” “我认为它不值那么多钱。”唐暮转身就想离去，“雷，换一家。” 雷虽然不舍，还是走下了车。 附近的二手车行不少，没必要死耗在一家。 “7500，7500美金，您看行吗？” 销售员跟在唐暮身后，但唐暮却是真没打算再买，虽然喜欢，但这东西在他的心中就只值7000美金。 他觉得自己再给对方留出足够多的利润空间的情况下，並不愿意为多余的溢价买单。 正当唐暮准备出门时，他忽然看到维多利亚站在副驾驶旁，手指划过车身，眼神中满是喜爱。 维多利亚虽然一直没发表意见，但她应该也很喜欢这辆车才对，那是她曾经的生活。 唐暮的脚步忽然停住了，自己差点又忽视了別人的感受。 “先生？您……再考虑一下？”销售员试探著问道。 “不用考虑了，7500美金，交钱。” 销售员愣了下，这少年又是唱的哪出，刚开始显得很专业，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唐暮要是跨出这个门，销售员打算7000美金也卖了，先落袋为安再说。 但不管怎么样，好歹总归是成交了，多赚五百是五百。 唐暮的想法很简单，当这500美金的溢价是为自己关心的人买单时，它又值这点钱了。 办完手续拿到车钥匙，雷抢著要开车，连自己的老伙计都差点忘了，还是经唐暮提醒他才找了辆拖车去修。 维多利亚虽然不说话，但也第一时间坐进了宽敞的副驾驶。 只有唐暮，从可怜的双开门挤到了后排，但不用他开车，他也乐得轻鬆。 “上帝啊，这悬掛，我都感觉不到震动。”雷都捨不得踩油门，慢吞吞地开著。 “维多利亚，听到了吗，外面那么吵，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这隔音真绝了！” 维多利亚没搭理兴奋的雷，但紧紧抓住真皮座椅的手，出卖了她的內心並不如表现出来那么平静。 “格伦代尔广场，出发！”雷坐在驾驶座上大吼一声。 到了地方，雷却死活不肯下车了。 他看著自己满身油污有些畏缩：“我不去！我就在车里守著，这车太招摇了，万一被人划了怎么办？” “少废话了，快下车！”唐暮数著手里剩下的钱，平分成了三份。 “一人1000美金，花不完不许回家。” 维多利亚接过钱，眉头蹙紧：“没必要吧，这么多钱，都快够发林婶快两个月工资了？” 唐暮推著两人往广场內走：“花钱，也是工作。得置办身行头，总不能一直穿成这样吧？” 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三人进入了格伦代尔广场。 这是洛杉磯最大的室內购物中心，玻璃穹顶下红砖铺地，喷泉涌动，是中產阶级的消费圣地。 雷刚开始还有些缩手缩脚，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被维多利亚嘲笑了两句，才咬牙进了弗洛舍姆鞋店。 看雷走远了，唐暮拉著维多利亚就往一家精品女装店走去。 “走，挑贵的，斯特林小姐。” 维多利亚站在琳琅满目的丝绸衣服之间，手指有些颤抖。 多年来习惯了精打细算，一下子让她回到过去那种挥霍，她还有些不习惯。 但是试穿著一件件衣服，怎么就有一种罪恶的快感呢！ 当维多利亚穿著件墨绿色的裹身裙出现时，原本在那閒聊的店员都安静了下来。 v领將她修长的天鹅颈和锁骨展露无遗，腰带则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 红髮披落下来，那个曾经高贵的华尔街公主又回来了。 唐暮眼里充满了欣赏，发自內心讚嘆道：“太棒了维多利亚，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只有你能赋予这件衣服特別的美。” 维多利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淡绿色的眼眸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昂起了头： “別浪费时间了，我还缺一双鞋呢。” 等三人在碰头时，都已经焕然一新。 唐暮对穿著的要求並不高，舒適，品质，乾净，这就是他全部的追求，换上休閒西装，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得沉稳干练。 而雷因为肌肉太发达，即使最大號的西装仍旧被他顶的鼓鼓囊囊，他还配了副大框墨镜遮住那只嚇人的独眼。 “我觉得我现在能去竞选议员了。”雷的手不停扯著自己的领带，浑身不自在。 但当他看到从远处走来的维多利亚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上帝啊……这还是那个在洗衣房骂人的凶婆娘吗？” 维多利亚显然心情极好，难得没有回呛雷，只是优雅地转了个圈。 第37章 美金的味道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美金的味道 三人的钱还剩不少，唐暮带著两人到了顶楼的一家顶级牛排馆。 服务生看到三人穿著不凡，尤其是那名小姐非凡的气质更是令他印象深刻，殷勤地將眾人引入卡座。 雷很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这並不是他的主场。 “招牌是什么？”唐暮看都没看菜单，隨口问了问服务生。 “先生，我们店的招牌式乾式熟成t骨牛排，赤霞珠红酒也是一绝。” “三份……不，五份，五份招牌牛排，一瓶最好的红酒。”唐暮担心这里的分量雷吃不饱，为他多点了几份。 侍者恭敬退去，没多久，又重新推著餐车上来了。 维多利亚用餐礼仪標准得像教科书，刀叉在她手中如同艺术品。 而雷手劲太大，切肉的动作有些笨拙，反而还没有维多利亚吃得快，差点都把盘子里的前菜焗蜗牛给弹飞了。 边上有人看到这个大个子吃三份，使用刀叉还如此不熟练，隱隱有些笑声传来，雷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如果是在酒吧，他早就回呛回去了，但这种场景下，他显得有些无所適从，似乎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反应，只是手足无措地放下刀叉。 “噹啷。” 唐暮的刀叉也扔在了桌上。 眾目睽睽下，他直接伸出手，抓住了t骨牛排的骨头，將整块牛排拿了起来。 雷瞪大了眼睛：“你干嘛呢，唐？” 唐暮大咬一口，汁水四溢出来：“雷，t骨牛排的灵魂就在骨头上，刀叉吃不乾净，那是给老太太准备的。” “我们的美金，怎么吃，我们说了算。” 雷看著唐暮满嘴是油的样子愣了一下，隨即又爽朗的大笑出声，一把抓起牛排，狠狠咬下一口。 他嘴里含含糊糊道：“这才是吃肉，去他妈的餐桌礼仪！” “三份也不够吃啊，这么点肉，给我塞牙缝呢！” 唐暮又给雷多叫了两份上来，服务生虽然惊讶，但仍是周到服务。 维多利亚则仍旧拿著刀叉优雅地吃著，但看著狼吞虎咽的两人，她脸上却一直掛著笑意。 有意思。 她完全无视了其他桌投来的异样目光，丝毫没有觉得丟人。相反，她觉得这才是她这辈子吃得最痛快的一顿饭。 三人相视大笑，举起油腻腻的酒杯，在眾人注视下碰杯。 “敬美金！” “敬自由！” 终於，等雷吞下最后一口肉，他饱得新衣服都快被撑爆了。 服务生看著满桌狼藉表情复杂，要不是三人衣著体面，他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来吃白食的了。 “先生，今天的消费总共480刀。”他还是恭敬地递上帐单。 “多少？”雷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服务商，“480刀？都够吃几头牛了！” 唐暮笑笑，擦了擦手点出500美金，“辛苦你了，多的那点是给你的消费。” 服务生惊喜万分，20美金的小费可不是小数目，都快赶上他一天的工资了。 他深深鞠躬：“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 北春街的车库，前几天的放肆將唐暮所有的现金都花了个精光，雷和维多利亚也换回了平时穿的衣服。 但唐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唐暮又在维克多高地租了间公寓，就在维多利亚楼下，每天都开著自己的林肯和维多利亚一起去北春街开工。 回到纷繁的工作中来，这几天，唐暮就一直在思考维多利亚给的建议。 確实需要选择销售，但选谁呢…… 忽然，他看著一本电话黄页，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 前世的时候，他读过一本书叫《欺骗的艺术》，当时的他，对那个社会工程学的祖师爷印象深刻。 这位祖师爷，应该现在也在洛杉磯吧？ 唐暮越想越觉得合適，他迫切地想试试，能否主动去找记忆里的那些人，將他们都纳入进自己的未来。 “走，维多利亚，陪我去圣费尔南多谷。”唐暮打包了点游戏主板，招呼著维多利亚。 “去干嘛？”维多利亚有些疑惑，圣费尔南多谷是真正的郊区，除了大片的住宅和购物中心，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招人，你得把关，走。” 儘管一头雾水，维多利亚还是放下手头工作上了车。 “什么人要跑那么远去招？”习惯性坐上副驾驶，如今这个位子已经变成了她的专座。 “销售员，到了你就知道了。”唐暮神秘笑笑。 维多利亚看著车子越开越偏，唐暮自己似乎对路况不熟悉，停下来看看路边，隨后摇摇头又继续往前开。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商业广场边上，唐暮的车停在了一家名为“radio shack”电子器材店门口。 “就这儿了。”唐暮走进店里，一股並不好闻的味道传来，虽然两世都没到过这，但闻到这股宅男味，就有一种亲切感传来。 店里的角角落落都蹲满了人，有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大叔在討论无线电频段，也有背著书包的学生在蹭展示机玩。 维多利亚走进店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那一头亮眼的红髮和这里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孔雀进了鸭圈。 “你要找的销售在这里吗？” 被眾人诧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维多利亚低声问道，她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踩到店里乱糟糟坐地上的人。 唐暮诚实答道：“不知道，但很有可能。” 他只知道那位祖师爷现在大概在这带混，利用店里的展示机练技术，外加搞破坏，但长啥样，具体在哪都一无所知，全靠运气。 “既来之，则安之。” 但唐暮很快就融入了这里的环境，他自然而然就坐在了一个角落里，从书架上抽了本最新的《byte》杂誌看了起来。 只有维多利亚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你叫我来就是陪你看书的吗！”她有些恼火地抗议：“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要算帐，要监工，根本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唐暮从杂誌后探出头来：“別急嘛，这也是工作，寻找独角兽总是需要耐心的！如果你觉得无聊，去隔壁喝咖啡也行，闷在车库里多无聊，也得放鬆放鬆嘛。” 维多利亚无奈地嘆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刚，这个老板，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但又老是歪打正著。 “行，那等你找到你要找的独角兽再来叫我吧，我出去喝咖啡了，先说好，工资照付。” 第38章 招募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招募 傍晚，器材店关门了，唐暮採购了些无线电器材，和维多利亚开著车回了北春街。 “这一天就这么浪费了。”维多利亚轻轻抱怨。 “哈哈，那明天你可以带上你的书，这样也不会太无聊。” “明天还要来？”维多利亚惊讶问道：“你到底要招什么人？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吗？” “哎呀，等见到，我就知道了。” 当维多利亚第四天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她都有点想念林婶的嘮叨了，这个假期实在有点太长了。 但今天一进店，她就发现气氛不对。 柜檯前围满了一群人在看热闹，店长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维多利亚跟著唐暮挤了进去，看到一个体型微胖的少年正被店长揪著衣领。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展示用的trs-80搞坏了！屏幕上全是乱码，你要是不赔钱，今天別想走！” 店长愤怒地指著那台微型电脑，显然这胖小子不是第一次搞破坏了。 这台trs-80是radio shack去年的爆款產品，售价高达600美元，对於一个孩子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那胖小子眼里却没有丝毫恐惧：“我没有！我是在优化你的电脑，是你的机器太垃圾了，內存那么小，对我的代码都反应不过来。” 看到唐暮的眼睛亮了起来，维多利亚低声问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一个嘴硬的胖小子？” “就是他。” 唐暮推开人群，走到了俩人身前闪著乱码的trs-80前。 在眾人的目光下，唐暮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进入debug模式，屏幕上一行行汇编代码跳了出来。 唐暮扫了一眼，笑道：“小子，挺有创意啊，在循环里加了个死锁，占用率溢出，还说不是故意的？” 看到小伎俩被当场戳穿，胖小子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唐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锁定了那几行恶意代码，屏幕闪烁了几下，很快恢復到了正常的界面。 他转头看向店长道：“修好了，这小子虽然坏，但有一点没瞎说，他確实在尝试优化浮点运算的效率，只是这台机器的缓存撑不住他这种玩法。” 店长认出了这个人，这几天每天开著高档汽车来，还买了不少设备走。 听到眼前这个体面的亚裔少年竟然还在为这小胖子说话，店长不依不饶道：“先生，真不是我跟小孩子过不去，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甚至还偷用我们的电话线打长途，我必须要报警！” 这时唐暮却从口袋里掏出100美元，“赔偿金，够吗？让他走吧。” 店长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这男人明明拆穿了胖小子的把戏，但竟然又帮他交上了赔偿？ “行吧！竟然您这么说，我就给他个机会。” 因为没有损失，店长收下钱后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向外走的胖小子。 唐暮带著胖小子出了店门：“你叫什么名字？” 胖小子眼睛转了转，挺起胸膛：“彼得，彼得·斯达克。” 唐暮冷笑一声：“是吗？钢铁侠，或者蜘蛛侠先生？我还以为你是凯文·米特尼克呢？” 听到眼前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凯文的身体一僵。 这时候的他，虽然还不是后来那个轰动世界的头號黑客，但在洛杉磯的地下飞客圈子里，他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凯文是个聪明人，知道对方就是衝著自己来的，况且，对方那辆林肯座驾，身边跟著的美女秘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也就不再隱藏。 他警惕开口问道：“你是谁？fbi吗？还是太平洋电话的安全顾问？” “不不不，別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唐暮摆摆手示意他放轻鬆。 “我听说，你能在大巴上用几句话就让司机以为你是检票员？或者给电话公司打个电话，就能套出管理员密码？” 说到这里，凯文毕竟还是孩子，难掩脸上得意之色：“那是，都是小意思，跟你有什么关係吗？” 唐暮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孩子而轻视他，反而诚恳说道：“我希望你能用你的天赋帮我卖货，凯文，你是个天才。” “你让我帮你骗人？”凯文直截了当问道。 “不不不，骗人是犯法的，我想让你做我的销售总监，你可以合法地利用你的口才，去搞定那些客户们。” “当然，作为回报……” “我会给你提供时下最新的电子设备，你可以拥有属於你自己的超级电脑！” 凯文倒吸一口凉气，对於一个爱蹭电脑玩的穷小子来说，一台自己的电脑，等於拥有了全世界！ “你们会骗我吗？要我卖违法的东西吗？d品我可不碰！”凯文试探问道。 “游戏主板，太空侵略者。”唐暮直接了当说道，“全世界最火的游戏”。 凯文听到太空侵略者，眼睛都亮了：“太棒了！你能造那个？我知道那玩意儿，学校里的富二代都在討论，但我根本没见过。” “能，而且，我能给你提供很多。”唐暮打开后备箱，防静电袋里装了二十张游戏主板。 “这里有二十张，你每卖出一块，我都会给你足够的分成。”唐暮並没有因为他是孩子而剋扣，而是给出了很公道的价格。 他要的不是榨乾对方一时的价值，他希望的是建立长期的互动。 “可以！但先说好，我周末不加班，只有放学了才能帮你卖货。”凯文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能卖多少都是你的本事，但你要保证，每张售价不能低於500美金，每卖出一张我另外给你20美金，卖完了来北春街104號找我。” “还有，小心点，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成交。”听到这没本买卖，还是自己感兴趣的游戏，凯文一口答应了下来。 唐暮將那袋近万美金的货塞给了凯文，凯文抱著袋子，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 他並没有太多怀疑，毕竟，对方开著林肯，没必要和自己一个穷孩子开玩笑吧？图啥呢？图自己比別人多几斤肉吗？ 看著凯文屁顛屁顛跑远，一旁的维多利亚终於忍不住了。 “我亲爱的老板，你一定是疯了，万一他跑了呢？万一他把货吞了呢？” 她根本不理解，四天的蹲守，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叫凯文的孩子？ 而且还把近万美金的货大大方方给了他？ “维多利亚，別小看那个胖子，看著吧，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第39章 田中的大傢伙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田中的大傢伙 因为这两天薅维多利亚太狠了，这次唐暮约她一起去见田中，维多利亚说什么也不去了。 而雷最近也变得神神秘秘的，经常找不到人，一到饭点就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 无奈，他只能自己开著车去圣佩德罗码头赴田中的约。 车载收音机里播报著卡特总统戴维营协议的最新演讲，但在唐暮听来，就都是歷史而已。 这回，唐暮到了的时候田中早已等候多时了。 经过上次红唇俱乐部老板亲自送钱一事，田中已经彻底將唐暮当成了大人物，根本不敢让別人等自己。 看到唐暮的林肯车缓缓而来，他刚开始还没敢认，直到车窗落下，唐暮对著他招了招手，田中才一脸兴奋跑了过来。 “唐桑！这是您的座驾吗？斯国一！”田中围著车转了两圈，手在车上摸索，丝毫不在意满手的灰尘。 他在日本压根没见过这东西，在他看来，林肯，那就是美利坚的图腾。 唐暮没有在意他的举动，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两箱杂誌。 一箱《花花公子》，一箱《阁楼》。 田中看到封面女郎，眼睛一下比车灯还亮：“这……这比我们说好的还多，太感谢唐桑了，您就是大阪號全体船员的再生父母！” “拿著吧，这回的游戏主板有多少？” “唐桑，私密买赛，横滨海关最近查的比较严，我就带了二十块出来。”田中一脸愧疚地鞠躬。 其实唐暮早就不需要这些游戏主板了，但既然田中带了，作为长期合作伙伴，他没有让人空跑一次的理由，而且收了也就收了，反正他也有办法出手。 “嗯，2000美金，都收了。” “还有，田中桑，以后帮我重点收集烧录机，还有不同的游戏主板，比如南宫梦或者世嘉的板子，太空侵略者我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了。” “没问题唐桑，包在我身上！”这对田中来说只有更简单，烧录机虽然不好弄，但別的游戏主板那都是冷门货，根本没有太空侵略者难搞。 “还带了什么吗？”唐暮觉得田中就像是小叮噹一样，每次都能有惊喜。 “没了，还有一些精工手錶和计算器，您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田中恭敬回应。 忽然，他拍了下脑门：“哦对了！还有一个大傢伙，“juke-8”！” “嗯？井上大佑的卡拉ok机？”唐暮好奇问道。 他知道这东西，juke-8是初代卡拉ok机，发明者还因为没有申请专利错失了亿万財富，这会在美国根本还没流行起来。 田中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嘿嘿，没花钱，是在神户的一家夜总会倒闭清算时我顺手搬出来的，想著带进来看看有没有人要，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 “给我吧，我正好想研究研究。” 唐暮这段时间正好想找机会感谢感谢琼斯，还是他给了自己第一个机会，他也想给琼斯送个新奇玩意儿拉拉生意。 听到唐暮开口，田中眼睛一亮：“您也喜欢唱歌吗？没问题唐桑，您跟我去码头取货吧！” “等等，先谈好价钱？” “不要钱，我也没花钱，就兄弟们出了个力气。您过意不去的话隨便给点就行了，我给兄弟们买杯酒喝。” 说著，他就要往码头走。 “这样吧，500美金。” 唐暮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道：“这样吧，500美金，那么大个东西带进来也不容易，你以后多上点心帮我搜罗东西。” 田中瞬间愣住了，500美金？ 他是真没想要那么多钱，那两箱杂誌，还有刚刚摸过这辆陆地巡洋舰的经歷，已经够他在船上吹嘘一整年了。 “这……真的不用！太多了！” “上车，你这小个子，得走多久才能到？”唐暮在车上拍了拍车门，招呼田中上来。 田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连连摆手：“不太好吧唐桑！我身上味道比较大，我怕弄脏您的车。” 两周的海上生活，让他身上一股醃进去的咸鱼味，他虽然也很想坐坐这辆车，但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向码头走去。 “叫你上就上来。”唐暮不耐烦地催促了句。 田中一个激灵，不停鞠著躬，小心翼翼坐上了车，但只坐了半个屁股。 唐暮看他那拘谨的模样，手都不敢乱动，生怕把车子弄脏了。 “500美金，加上主板，一共2500，到了给你。” “哈伊！”田中一脸拘谨答应著。 “没坐过好车？”唐暮看他那紧张的样子，隨意搭话道。 “是，日本没有这么宽敞的车，路也窄，我也买不起。”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如果能买到一辆丰田皇冠，我就是死也愿意！那是社长才能坐的车。” “没事，用心干，都会有的。” 没一会，车辆就开到了码头，田中对著大阪號招呼了一声，很快几个水手就搬著卡拉ok机上车了，勉强才装得下。 田中对著水手们嘰里呱啦几句，水手们对著唐暮连连鞠躬，然后把两箱杂誌搬走了。 “省著点用，身体是真好啊……”唐暮看著精力旺盛的水手们有些无语，他根本理解不了海员对於这些杂誌的痴迷程度。 临走的时候，唐暮把2500美金交付给了田中，田中一脸激动，发誓下次一定把横滨的废品站搬空了！ …… 刚回北春街，看到唐暮运了台大机器回来，剃刀灵活得很，连忙凑上来帮忙搬。 “老板，我来。” 这些天剃刀工作卖力，也不搞事情，维多利亚让他管这些混混，他做得竟然有模有样，儼然成了车库的保安队长。 看到卡拉ok机搬回来，维多利亚也好奇地上前看了一圈。 但她刚上来，就嫌弃地用手捂了捂鼻子。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一股咸鱼味，还有像是呕吐的味道。” “日本的玩具，以后会很流行。”唐暮不以为意，指挥剃刀把机器搬进车库角落。 维多利亚也不管他，让他一个人在边上拆机器玩。 通上电，机器的八轨磁带开始转动。 虽然坏了一个功放声音有些失真，但那悠扬的音乐还是从机器里流淌了出来。 “白樺树……蓝天……南风吹……”千昌夫的北国之春传来，虽然是日语的歌词，但那充满乡愁的旋律却是共通的。 原本正在干活的林婶他们，手中的动作忽然都停下了，嘰嘰喳喳声安静下来，看向卡拉ok机。 第40章 故乡弦音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故乡弦音 这旋律儘管多数人没听过，却仍带著熟悉感。虽然歌词听不懂，但那种对故乡的思念，就像是越过太平洋的海风，从东方吹了过来。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林婶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板，这曲子真好听，能不能给我们多放放？” 林婶是个精明人，早就把几位老板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像唐暮这位小老板平时只钻研技术，根本就不太管事，看著冷，其实脾气好的很，跟大家一样蹲著吃盒饭。 “行啊，回头我想办法给你们搞点邓丽君的磁带来。”唐暮对著眾人温和笑笑。 他也有些想家了，虽然回不去了，但这些旋律就像时间的锚点，让人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丝慰藉。 拔掉插头，唐暮又开始拧起了螺丝拆机器。 坏掉的功放不难修，就换个三极体的事。 但主要的问题是里面都是日文歌，没多少唐暮听过的。 而且现在的美利坚根本没有伴奏带，基本上市面上所有的录音带都带有人声。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这就只是个点唱机，而不是卡拉ok。 “倒也不难，立体声一般是左右声道，人声通常混缩在中间，乐器在两边，可以弄个相位抵消电路。” “把左右声道信號相减，相同的中置人声就会被抵消，只剩下两边的伴奏。” 想到了解决办法，唐暮心头一阵舒畅，嘴角勾起笑容。 “维多利亚，把那个老鼠叫过来，让他去买个可调电阻旋钮来。” 没一会，老鼠买来了可调电阻旋钮，他在电路板上焊了上去，可以將人声抵消掉。 试著放入披头士的《hey jude》磁带，唐暮旋动旋钮。 保罗·麦卡特尼標誌性的嗓音变得极其微弱，声音就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只剩下清晰的吉他和鼓点。 “有个七八成效果了，不错。” 作为一个隨手鼓捣的產物来说，他对这个效果已经挺满意了。 他把麦克风递给在一旁的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来唱两句？” 维多利亚头也不抬“唱什么？我可不会日语？” “这是英文，披头士的伴奏带，我刚改好。” “不唱。”维多利亚冷冷甩下两个字就走开了，“这种东西在美利坚肯定流行不起来，我们不喜欢拿著脏话筒乱吼。” 唐暮不信邪，傍晚时分，他叫来剃刀把机器一起搬到了烈火酒吧。 到的时候，雷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独眼盯著冰块，显得心事重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怎么了雷，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快来帮忙一起搬。” 雷还是闷闷不乐，但仍起身帮唐暮將卡拉ok机搬了进来。 “琼斯，琼斯！”唐暮也先没管雷，叫来老板，“送你的礼物，多谢你之前让我把机器放在这，试试？” 琼斯现在对唐暮的技术能力可是深有体会，他亲眼看著唐暮如何用手里的技术一点点变成小老板的，从他手里出来的机器，那可全是宝贝。 卡拉ok机放在酒吧最中间的位置，听到机器里传出伴奏音乐，琼斯疑惑地问了句：“汤米，这是什么？自动点唱机？” “不，这是卡拉ok，唱歌机器，”唐暮拍了拍麦克风，“大家会喜欢的。” 他不信真像维多利亚说的那样，人类的表演欲怎么会被国界阻隔呢？ 琼斯听完却笑了，一边擦杯子一边摇头：“汤米，我想你这次看走眼了。没有人会在公共场合像傻瓜一样唱歌的，大家是来喝酒的，不是来丟人的！” “琼斯，相信我，哪怕是发泄，吼两嗓子也比打架强，这东西绝对能让你生意更好！” 唐暮坚持道，试图把麦克风塞给琼斯：“要不你先来一首？” 琼斯连连摆手，“別，我还要做生意呢，我五音不全，要不你来？” 唐暮有些尷尬，让他修机器行，但让他当眾唱歌可是要命了。 看到送出的礼物竟然真的水土不服，唐暮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他想拉剃刀过来唱两句时，一直沉默的雷忽然走了过来。 他一把夺过麦克风，眼神里透著醉意：“不就是唱歌吗！这有什么！” 雷显然喝多了，心情仍然很差，似乎正需要一个宣泄口来发泄情绪。 “对啊，雷，给他们看看什么是真男人！”唐暮赶紧挑了首雷平时经常哼的歌，《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这是约翰·丹佛的经典名曲，也是无数越战老兵心中的圣歌。 前奏响起，酒吧里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工人开始起鬨： “哟！独眼雷要开演唱会了？” “別把琼斯的玻璃震碎了！哈哈哈哈！” 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嘲笑，一个个狠狠瞪了回去：“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好好听著！” 雷大声唱了起来，五音不全的嗓音引来了哄堂大笑，但他根本不在乎，似乎正需要这样的嘲笑来解开心中的不快。 他握紧麦克风，借著酒劲大声唱了起来。 刚开始几句確实五音不全，引来了下面一阵哄堂大笑。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闭上了那只独眼闭上，仿佛回到了西维吉尼亚的家乡，又像是回到了那个满是硝烟的丛林。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当他用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吼出那句副歌时，那种沧桑感忽然铺面而来。 笑声消失了，人群慢慢都静了下来，酒杯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著灯光下的雷哼唱著这首歌，像个孩子一样渴望著回家。 当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人群中传来了和声。 紧接著，更多人放下了酒杯，跟著节奏拍手，一起哼唱起来。 “take me home，down country roads...” 一曲唱罢，酒吧里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人们都开始为雷喝彩。 “再来一个！雷！” “太棒了！我也要唱！” 工人们都活跃了起来，大家干掉杯中酒，隨后就互相打趣著上台唱歌。 雷把麦克风往架子上一摔，似乎真的吼出了心中的鬱结。 他大口喘著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走到吧檯边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场子彻底热了，刚才还嘲笑这机器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排队爭抢麦克风了。 看著人群那么热闹，琼斯觉得……似乎这东西，真能带动店里的生意？ 第41章 心动快餐店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心动快餐店 唐暮笑笑，不再关注热闹的人群，而是走到了雷的身边：“雷，最近怎么了，老是单独行动，都找不到你。” 雷放下酒杯转过头，那只独眼认真地盯著唐暮： “唐，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人找麻烦？”唐暮眉头一皱。 “不是难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就说觉得我怎么样吧？” “易怒、邋遢、衝动……”听到唐暮这么说，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自嘲地苦笑：“我就知道。” “但是，”唐暮话锋一转，“除了这些，正义、勇敢、忠诚，所以你是个很好的人？” 雷的眼睛又亮了：“混蛋，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真的吗？那你说维多利亚会这么觉得吗？” “维多利亚？跟维多利亚有什么关係，你们闹矛盾了？”唐暮听得一头雾水。 “哎，不是。”雷烦躁挠挠头，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他索性摆摆手：“跟你也说不通，我去收钱了。” 说完，他喝乾杯中酒，起身把满脸问號的唐暮丟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维多利亚刚坐上车，唐暮就忍不住问道：“维多利亚，雷最近和你闹矛盾了？他昨晚怪怪的，还问我你怎么看他。” 说著，他就把昨天雷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告诉了维多利亚。 没想到维多利亚听完脸上掛上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也太迟钝了，老板，他恋爱了。” “恋爱？！”唐暮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根本没想过恋爱这个词会跟雷联繫在一块，更没想过雷会因为恋爱受困扰。 平时雷看起来身边只有兄弟，讲的是义气，混的是街头，满脑子都是肌肉，也会被恋爱难住吗？ “说起来……”维多利亚似乎回忆了起来，“雷最近一直去一家叫黛西快餐的小店买盒饭带回来，明明很难吃，就他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哪家！”唐暮掛上档，一脚油门出发了。 黛西快餐店门口，店铺早早就开张了，唐暮和维多利亚把车停在街对面，就在车里观望。 “所以，今天的工作是偷窥同事谈恋爱吗？”维多利亚冷冷开口，对於唐暮没有徵询她的意见就带著她翘班非常不满。 “那当然，这可比工作重要多了！”这是唐暮真心的想法，因此回答的也理直气壮：“员工的心理健康也是老板管理的一部分。” 维多利亚只能无奈撇嘴，拖著脑袋看著玻璃外面。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雷的大身板，但却听不清里面的情况。 没多久，雷就抱著一堆热狗走了出来。 “嗶嗶。” “嗯？”听到熟悉的喇叭声，雷一回头就看到了那辆林肯。 他的脸色一变，赶紧快步走了过来，把大脸凑到车窗边。 “你们在这里干嘛，跟踪我吗！”他的声音透著紧张。 “兜风啊，倒是你，穿的那么正式在干嘛？”唐暮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雷。 “我……我今天要跟卢卡……”雷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忽然，他咬咬牙，“我看上那个女招待了，怎么了！” “就这事？你最近找不到人，喝闷酒，都是因为这事？”唐暮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如同维多利亚说的那样。 “对啊，她叫珍妮，一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她不嫌弃我的独眼，笑起来很温暖。”雷的眼神中透著罕见的温柔，“像刚考好的麵包。” 唐暮很高兴雷竟然真的能够找到一个喜欢的人，“那你表白了吗？她拒绝你了？” “没。”雷的声音都轻了下来，“我还没敢说。” 维多利亚淡淡看了他一眼，“大块头，你也会自卑吗？” 雷沉默了会，难得的没有反驳：“我坐过牢，瞎了一只眼睛，只会打架，没什么脑子，她是个好女人，我配不上她。” “上车！”唐暮也不多废话，“维多利亚，我们有工作了。” 唐暮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时候，就要让雷勇敢踏出第一步。 “我们去买花！” 车上，雷沉默不语，显得坐立不安。 唐暮一直再开导他：“雷，你现在可是我们铁三角的合伙人，你又强壮，又有钱，心地又善良，为什么觉得配不上她呢？你是靠本事吃饭的真男人。” 看雷还是不说话，维多利亚缓缓开口道：“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卑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唐暮愣了下，自己两世为人，虽然谈过不少，但一直没成家，也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一方面，恋爱只会影响自己做研究的速度，另一方面，他很难让自己完全投入到情情爱爱里，对他来说，代码和电路板才是更快乐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自足的人。 “真的正常吗？”雷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维多利亚嘴里的话虽然都很难听，但也都是实话。 “当然了，”维多利亚语气平静，“如果站在我这个公正第三方的客观角度来看，我並不觉得你配不上她。相反，一个能为了保护朋友断两根肋骨的男人，值得被爱。” “虽然你缺点很多，但是你的优点也不少，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先做尝试，等她拒绝你了，你再伤心也不迟。”维多利亚冷冷道。 “……”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唐暮一脚剎车，衝下车去买花，很快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回来了。 车又开回了快餐店门口，中午饭点还没到，珍妮正在快餐店里打扫卫生。 透过窗口，能看得到她虽然有些疲惫，但神情温婉，確实像雷说得那样。 雷拿著花，站在车门边，迟迟不肯动。 唐暮推了他一把：“勇敢点大个子，像个男人一样。” 雷仍旧有些扭捏，但总算是慢慢踱步往里走著。 “俗气，还买红玫瑰，一点创意都没有。”维多利亚的眼神看著窗外，头也不回的点评道。 唐暮则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枝还没包扎的红玫瑰，在维多利亚眼前晃晃：“那如果你也有呢？还俗气吗？” 维多利亚愣住了，她转头看著那朵娇艷欲滴的花，又看了看唐暮带著笑意的眼睛。 “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毕竟，玫瑰花又没有做错什么。”唐暮轻声说道。 维多利亚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喜欢向日葵……”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指尖轻轻转动著花茎，嘴角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第42章 玫瑰花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玫瑰花 看著雷在店门口又站住了，唐暮有些恨铁不成钢，按了按喇叭，雷总算才迈出了这一步，推门走了进去。 珍妮正拿著抹布擦拭柜檯，听到风铃声抬起头，看到那个像熊一样壮的男人又回来了又回来了，还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给……玫瑰花！送给你的。”雷伸出手把花递过去，心跳得快从嗓子里蹦出来，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一句滚出去。 他感觉自己当时在丛林里躲子弹都没有今天来的紧张。 没想到珍妮愣了下，隨即扑哧一笑。 她擦了擦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雷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兴奋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准备好说的台词都忘了。 珍妮继续温暖地笑著拿他打趣:“另外……你不用每天来买那么多快餐，我就是个打工的，你老是来买我还老是得做，怪累的，那东西又不好吃。” 雷的脸竟然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看到玫瑰花真的被收下，心中又涌动著狂喜。 “我能……约你吃饭吗？不是吃快餐！”雷鼓起勇气试探著问道。 “可以啊，不过说好，我有一个女儿，我很爱我的女儿。”珍妮答应得很爽快。 “我知道！不，不，我是说，没事，我很喜欢孩子，当然没问题！” 雷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你看……我少了一只眼睛，看著怪嚇人的，我还怕嚇到孩子呢。” 珍妮又笑了一声，她早知道雷向別人打听过他的情况，知道这个男人虽然看著凶，但心眼挺实诚 “这有什么关係，心不瞎就行了。” 看著珍妮確实不在意的样子，雷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这时，珍妮转身回到吧檯內，雷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珍妮指指窗外。 林肯边上，唐暮依在车门上，维多利亚在车窗內，正向他张望著。 看到雷望过来，唐暮还对他举了个大拇指。 “这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老板！”雷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 “拿著，刚烤的樱桃派，给你的朋友们尝尝。”她拿出了两个纸盒递给了雷。 雷习惯性就想掏钱买单，珍妮觉得好笑说道：“这是我自己做得樱桃派，不是店里的，感谢你的花，这份是我回请你的。” 雷回到车里的时候，整个人脸上还掛著傻笑：“维多利亚！我亲爱的维多利亚！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你说得对，她真的没嫌弃我！” “哎？你的玫瑰花是哪来的。”他忽然看到维多利亚手里也有一支玫瑰。 维多利亚回过头没有搭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唐暮笑了笑就把车开走了，留下雷一个人在原地抱著樱桃派傻乐。 …… 接下来一段时间，车库流水线的运转很流畅，除去人员工资和再次购买晶片的成本，唐暮又有近两万美金入帐。 在维多利亚的带领下，各个板块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唐暮终於从繁琐的事务中解脱出来，躲在角落里忙著鼓捣从radio shack买来的那些无线电设备。 而雷这边，除了抱怨几句卢卡在分钱方面有些不够爽快，总想东扣西扣点钱下来之外，好歹也是把钱都拿了回来。 当然，唐暮也没有亏待两人，虽然事先没有谈过工资，但唐暮还是开了个较为合適的周薪。 800美金的周薪，而此时的洛杉磯中位数薪水大概在200多美金，这个薪水即能让他们有体面的生活，也不会馈赠过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 有了现钱，唐暮没有急著扩大生產，而是先把赖师傅当初欠的几千美金的帐都还上了。 儘管有多米尼克罩著他，他也並没有打算赖掉这些钱，没必要因为一点小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这天，扑克机已经改造了100多台，按照目前的进度，剩下的库存还有20多天就会全部消耗完。 他拿著3000多美金去找多米尼克还钱，顺便也探探这头老狮子的口风，看看后续的合作是否还有可能。 把车停在小东京巷子口，唐暮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街对面，一辆福特ltd停在路边，车边靠著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腰间凸起一块，车內副驾驶还坐著个人不断向这里张望。 “这是……”唐暮对这个男人有些印象，似乎就是那天查封保罗弹珠房的警员之一，但今天他却穿著便衣。 他也没有隱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发现唐暮在看他，反而毫不掩饰地举著长焦相机咔嚓咔嚓拍照，將唐暮照了下来。 理髮店后门的两名保鏢看到他拍照，狠狠地瞪了一眼，但最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也无可奈何。 压下心中疑惑，唐暮快步走了进去。 留声机里的义大利歌剧照旧，多米尼克脸上盖著热毛巾，卢卡则端正站在一旁。 他有时候觉得，这位教父的生活是不是只有这两件事，修脸，然后听歌剧。 “唐，你来了。”多米尼克缓缓揭下毛巾坐了起来。 这段时间，唐暮已经用惊人的利润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多米尼克没有再继续轻蔑地称呼他为孩子。 “嗯，多米尼克先生，这次我过来是为了感谢您之前借我的钱，现在的我已经够还您了。”唐暮说著递出一个信封。 “还有，按照您的规矩，10%的利息，一分不少。” 多米尼克坐定，收过唐暮递过来的信封，並没有拆开：“唐，你知道的，我的规矩並不是针对你，如果是你，利息可以免了。” 唐暮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没必要例外，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多米尼克欣赏地点点头，他对眼前少年的一举一动非常清楚，卢卡定期都会向他回报，唐暮除了在车库里做研究，就是在外面採购设备，生活极其自律。 他见过无数一夜暴富的年轻人，一旦手里有了钱，立刻会沉迷於酒精，d品和女人，慢慢把自己毁掉。 但唐暮不同，他有著一种斯多葛主义者般的克制。 “还有，多米尼克先生，现在的扑克机库存我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能全部改造完毕……” 这时候，多米尼克忽然抬起一根手指到嘴前。 “嘘。” 唐暮的话瞬间停住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隨后披上外套，示意唐暮跟他走。 第43章 交易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交易 唐暮心领神会，紧闭双唇，他隱隱觉得这可能和门口那两个警员有关，看来，多米尼克也碰到了麻烦。 多米尼克带他出了门，卢卡紧跟在两人身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警员，警员的手里的长焦相机马上垂下了，他们还没有胆子直接当著罗西家族话事人的面挑衅。 看到几人转身离去，那名警员又拿起相机对著背影咔嚓咔嚓起来。 一行人穿过马路，卢卡和两名保鏢警惕地跟在身后，这还是唐暮第一次看到多米尼克走出那间理髮店。 “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来到空旷的户外，多米尼克终於又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怎么了多米尼克先生？” “保罗，他……不太懂事。”多米尼克开口，声音里带著冷意。 这时候，后面的卢卡凑了上来，一脸愤恨道： “叔叔！我就说了，早就应该找人把保罗料理了，竟然敢乱说话！还有杰克警探，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惹到我们头上？” “还有他的母亲那边，您竟然还定期送去生活费……” 这时，多米尼克忽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卢卡被嚇得顿时噤若寒蝉，把话憋了回去。 “唐，很抱歉，只能让你陪我出来走走了。”他又转头对唐暮说道。 “没有没有，这段时间多亏了卢卡先生，雷才能配合他把很多事情做好，没有惹出乱子来。” “他觉得，应该把保罗解决了，连带著他的母亲，哦对，还有杰克探长。”多米尼克淡淡道。 唐暮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多说，但卢卡还是从唐暮身后死死盯著他。 “保罗说了些不该说的，虽然lapd里不少人和我关係都不错，但也有人希望看我的笑话。” “好在，他们也不敢衝进来，只敢在外面拍拍照片，看看我每天和谁碰面，在我的理髮店附近安装一些监听设备，想找我的把柄，用rico法案把我送进监狱。” 说著说著，几人来到了一家名为维纳斯影院。 虽然叫影院，但是门口的海报却十分香艷，贴著adult only的字样。 “我们进去吧。” 两名保鏢推开了门，隨后守在了门口。 影院里光线昏暗，荧幕上正放著《debbie does dallas》，但偌大的放映厅里，就几个观眾缩在角落里，传来不能写出来的摩擦声。 唐暮掩了掩鼻子，这里的味道並不好闻。 “这里也是我的產业。”多米尼克指了指空荡荡的座位。 “几年前，这里还天天坐得满满当当。但现在呢？大家都躲在家里看索尼的录像带了，没人愿意来这种地方了。” 说著，他走到一个角落的隔间里，这里明显和外面不一样，空气都好闻了许多，显然平时没有別人敢进来。 “我现在喜欢来这里谈事情。”多米尼克坐下，卢卡適时地递上一支雪茄並点燃。 “就算有人想监听，也就让他们一起听听电影吧。” 两人坐定，多米尼克回到刚刚的话题。 “你刚刚说，还有一个月，扑克机就全部改造完成了？” “对，所以这次我想来和您商议下，后续的合作。” 说到这里，多米尼克对著卢卡扬了扬手，“卢卡，你去门口看著，別让人进来。” 卢卡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出去。”多米尼克又重复了一遍，卢卡咬咬牙瞪了唐暮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唐暮看到隨即苦笑一声：“多米尼克先生，这会儿，卢卡可是记掛上我了。” 多米尼克听到唐暮点破，也毫不避讳地笑了：“哈哈，你觉得他在这听你谈与我的合作，就会不记恨你吗？” 確实，雷多次说过，卢卡这段时间老是寻找各种由头找著麻烦，显然是对唐暮分走的高额利润眼红不已，要不是他不敢真的得罪唐暮，早跟雷闹翻了。 唐暮是聪明人，他喜欢和多米尼克这种聪明人对话。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多米尼克作为老一辈，还很可能容得下自己，但卢克呢？ 卢克为了追求罗西家族新的增长，只会拿唐暮这块大肥肉开刀。 “卢克现在就让我动手了，孩子。”多米尼克面带笑意看著唐暮，眼神玩味。 “100台机器，那可是每天近15000美金的现金流，而你，他觉得你每天光坐在那，就要分走我们5000美金。” “那您怎么看呢？”唐暮反问道，多里米尼既然跟自己说这个，自然有著自己的打算。 多米尼克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烟雾飘散，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他还太年轻，还不明白一个道理，世界很大，没必要就盯著朋友口袋里的美金。” “而且，罗西家族的老路，以后越来越难走了。” 多米尼克指了指隔间外的荧幕：“你看，连色清业都在转型，以前控制了放映厅就能赚钱，现在日本人把录像带卖到了每个人的臥室。如果我们不改变，就像这间空荡荡的影院一样，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唐暮心中对多米尼克这头狮子也充满了敬佩，他当下的產业绝对没有到他说得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却仍能居安思危。 “唐，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或许你能让我们彻底上岸。当然，卢卡是我的侄子，只要他没有破坏罗西家族的规矩，他还会是我的接班人。” “但我能给你承诺，只要我还在罗西家族管事一天，我们就永远会是你的朋友。” 唐暮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全信黑帮的承诺，但对方此刻的利益与他高度一致，也確实足够坦诚。 他想了想说道：“多米尼克先生，我確实有进一步发展的考虑，扑克机改造的生意，太小了。” 多米尼克做出倾听的姿態。 “我的想法是，造整机。” 唐暮向他描绘著未来。 “不只是改装，我们要建立一条真正的生產线，从木工、电路板到组装，全部自己来。” 他倒没有瞎说，像凯文这种小孩儿，只適合兜售游戏主板这种小东西。 而以罗西家族的实力，完全有本事搭起一条真正的整机產线。 他觉得罗西家族那么多人，每天就坐在理髮店里罚站，就是对於生產力的巨大浪费！ 当他站在多米尼克的角度去考虑，如果不给这帮义大利裔小伙子们点事情干，无论多米尼克把路安排得多好，最终难免回到卢卡这种喊打喊杀的思维。 与其让他们去街头惹事，不如让他们来工厂拧螺丝！ 况且，北春街上有的是混混，以多米尼克的名头，只要工资公道，有的是剃刀这样的混混愿意来。 到时候既解决了本地的治安问题，又能靠著一段时间的窗口期多赚点钱，也算是给多米尼克一个交代。 “当然，还是一样，我提供核心技术和游戏主板，所有的收益中我要获取一半。”唐暮拋出了条件。 他本以为多米尼克要像上次一样討价还价，甚至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唐，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就按你说的办！前期的成本都由我来垫付，以表示我的诚意，但我希望，你能让卢卡参与进来，我想让他跟著你，学点真正的本事，而不是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 唐暮感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做长辈的確实也都是尽力了，老教父这是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啊。 “可以，但他只能看，不能干扰我的决策。如果他因为个人情绪破坏了生產……” “没问题，”多米尼克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也是整个罗西家族的生意，如果他敢砸大家的饭碗，那我们罗西家族，还有不少叫卢卡的侄子。” “另外，我得提醒一声，”唐暮看多米尼克答应的爽快，接著说道：“街机的生意內能做，但是正版商家的货铺开以后，我们会是他们第一波的打击对象。” 他觉得应该告知多米尼克其中的风险，毕竟人美利坚只是钥匙还没抓，不是永远不抓这种侵权行为。 多米尼克忽然笑了：“唐，罗西家族以前干得都是更骯脏的生意，你说的生意跟我们过去做的比起来，纯洁得就像是天使。” 第44章 收音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收音机 既然道明了风险，达成初步意向，唐暮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看了会荧幕上的电影，环顾四周感嘆道：“这么大个地方，位置也不错，生意不好真是可惜了。” “是啊，这家店也陪了我十几年了，我打算找个机会把她烧了，多少能拿一笔火灾保险。” 唐暮眉头跳了跳，刚还在聊正经生意，这会多米尼克开口又是杀人放火骗保的勾当了。 “没必要吧多米尼克先生，这么多警员盯著，万一穿帮了……” “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多米尼克无奈地耸耸肩。 “说实话，我还有些捨不得烧了，以前不想听太太嘮叨的夜晚，我都是在这里打发的。” 唐暮有些无语，都说义大利男人跟华夏男人有的像，怎么怕老婆这点都如出一辙。 “让我想想，这两天想到办法了我再来找您，您先別急著烧。” 在卢卡怨毒的目光中，唐暮开著车离去了。 回来的时候，工人已经都下班了，只剩维多利亚一人在算帐。 “雷呢？又和珍妮约会去了？”唐暮有些无奈，雷三天两头开著车往黛西快餐跑，有时候还借他的林肯撑场面，平时都看不见人影。 “人家正在热恋期呢，都是中年人了，感情进展很快的。”维多利亚头也不抬回应道。 “能不能想办法把珍妮也叫来工作？”唐暮问了句，听不见雷的大嗓门，他还有些不习惯。 维多利亚放下笔，若有所思道：“倒也不是不行，珍妮在快餐店很辛苦，赚得也不多。如果开高点薪水让她来给我们做饭，雷肯定会乐疯了的。” “交给我。我来办。” 唐暮笑了笑，“辛苦你了。”他对维多利亚的执行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说著，唐暮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在工作檯开始调试自己刚改好的短波收音机。 这是他从radio shack买来的最好的民用短波收音机，天顶跨洋者。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魔改，理论上能收到的信號会更远，更清晰。 他的手指开始微调旋钮，寻找著15mhz附近的频率。 然而，耳机里没有想像中大洋彼岸的声音出现，只有滋滋滋的电流声。 “还是不行，洛杉磯的脉衝干扰太多了。”他有些失望地关掉机器。 “民用机的选择性还是太差了，放大信號的同时把噪音也放大了。”唐暮嘆了口气，决定改进自己的方案。 次日，他开车到了一家伯班克附近的军剩电子仓库。 这年头，军剩物资並不少见，越战结束后，美军淘汰了海量的通讯设备，这些设备都被成吨拍卖，军剩店的老板会成吨买回来，再找有缘人卖出去。 老板哈尔是个退役军人，看著也不太爱说话，正坐在门口抽著捲菸。 唐暮来过两次，但都没怎么跟老板打过交道，哈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是那个亚裔小子，便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杂誌了。 “找到了。” 唐暮径直走向角落，看到了一个像垃圾一样扔那儿的大设备，collins r-390a，这是他前几次来就看到的宝贝，是冷战时期最顶级的电子管短波接收机，也是无线电爱好者的终极梦想。 看到唐暮想把它拉出来，哈尔靠了过来：“小子，小心点，那可是给战列舰用的玩意儿。” 哈尔的语气並不算太客气，眼里甚至有了一丝警惕：“你要这老古董干什么，现在的电晶体机器轻得多了，也便宜不少。” “爱好，我平时喜欢玩这个。” 唐暮接著在货架上翻找起来，寻找著別的配件。 哈尔的盯著唐暮的眼神愈发严厉了，当天看到唐暮拿起一根铜管时，终於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高q值的磁环天线？” 哈尔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种天线是专门用来在强干扰环境下，定向接收微弱信號的。” “你想听谁的信號，莫斯科吗？” 哈尔越想越觉得不对，上下打量著唐暮。 亚裔，而且年纪轻轻就开著一辆林肯，在美苏对抗正酣的洛杉磯，一切都透著古怪。 唐暮无奈地举起双手，目光诚恳：“哈尔先生，我不是听对面口號的，我就想试试，这个机器最远能听多远。” 哈尔紧紧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会。作为老兵，他没在对方身上看到那种属於同类特有的敏锐，似乎只有那种对技术的痴迷。 而且，唐暮挑出的那些配件组合，他过去都没有想过竟然还能这么组装，让他都起了些好奇。 “fcck，算了，我不管了。” 哈尔鬆开了手，骂骂咧咧走回柜檯：“付钱，拿走。” 这东西堆在这两年了，如果唐暮不来买，以150美金的价格，哈尔本来也卖不出去。 “小子，你记住，你在我这买的东西我都有记录，要是干了什么坏事，fbi第一个就会找到你，你是跑不了的。” 唐暮没跟他多废话，付了钱带著东西就走了。 回程路上，车內放著舒缓的爵士乐，唐暮心情却不是太好。 原以为，自己赚了点小钱，生活在慢慢好起来。 他对物质的要求一直不高，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除了没有网际网路和3a大作，已经很不错了。 但作为前世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技术人员，他对自己遭受的这种无处不在的“有罪推定”感到很不爽。 在这里，因为他这个肤色，似乎稍微有点钱就是不义之財，会点技术就成了间谍。 跟雷和维多利亚在一起的时候感受还没那么明显，但当天独自一人出行的时候，这种系统性的歧视就像空气中的雾霾，无孔不入。 “难怪田中去红唇俱乐部找乐子都得加钱。”唐暮自嘲地笑了笑。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迫不及待想回车库，躲进那个只属於他的世界里。 今天是周末，车库里没有大妈的嘮叨，只有维多利亚自己在那看书。 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工作檯边，竟然还坐著个人。 平时因为担心別人搞乱他的工作檯，这位子只有他自己会坐，连维多利亚都只是在边上搬了个小桌子。 第45章 上套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上套 “凯文？你怎么来了。”唐暮心中疑惑，这才几天，凯文已经把一万美金的货都卖完了？ “啊！唐，你总算来了。”小胖子凯文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喝著可乐，看到唐暮回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维多利亚头也不抬淡淡道：“他非得坐你这个位置，说他是功臣，就算你回来了，也会同意他坐的。” 唐暮无奈撇嘴，对这小胖子能说啥呢，毕竟他还真就是个孩子。 凯文一脸得意，从包里拿出了唐暮之前给的防静电袋，看著鼓鼓囊囊的。 “哗啦~” 將袋子翻个底朝天，他从里面里倒出了一卷卷的美金，“唐，二十张主板的钱都在这里了。” “一万六千美元，你可以数数。”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豪。 唐暮愣了下，一万的东西，卖了一万六？ 可他没有惊喜，反而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都卖给谁了，卖那么快？” 凯文神秘笑笑：“我去了威斯敏斯特小西贡那儿的地下赌档，都是越南帮在管这游戏，他们也听说过这游戏，但是苦於没有货源。” “我告诉他们我的货是日本原版流出来的母版，能让人上癮的尿裤子，而且……” 凯文的眼中闪过狡黠：“我骗他们说这批板子没有加密锁，只要他们买回去，找点懂行的技术人员就能复製。” “他们听到是母版，一个个都抢著买走了。” 唐暮听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的主板是不能复製的吧？我做了防加密措施。” “当然知道，但那是他们买回去后才发现的事了，那时候我早拿钱跑了。”凯文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 “你就不怕他们事后找你麻烦？” “怕什么？我跑了快10家店，每家的损失也不会太大。而且离家那么远，我还用了假名和假的联繫方式，洛杉磯那么大，上哪儿找我去？” 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来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一万美金的货，他卖出了一万六，算上唐暮还要给的每张20的分成，他轻轻鬆鬆就赚了6400美金，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为什么不多跑几家正规的店铺呢？”唐暮冷声问道，“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缺货吧？就算找正规途径卖，应该也有大把人愿意买才对。” 凯文眼神有些不屑：“那多慢啊，而且能卖出那么暴利吗？正规老板一个个精得跟猴子一样，如果不说是母版，这板子最多就卖五六百。” “那你知道，如果事情暴露的话，越南帮肯定会拿著枪来找你麻烦的吧？” “那是在暴露的情况下，等他们发现板子不能复製，顶多就骂我两句，他们总不会为了几百美金来杀了我吧？”凯文但仍旧嘴硬。 “几百美金？”唐暮冷笑一声，“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板子上做自毁逻辑？” 凯文愣住了：“什……什么？” “如果有人试图用烧录机读写数据，超过两次，晶片就会自毁，到时候释放的高压脉衝会连带著把几千美元的读卡机器也烧成废铁，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十家店，损失就是几万美金，你还觉得，那些越南帮会放过你吗？” 凯文毕竟就是个孩子，听到这些，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等到唐暮说完，整张脸已经变得煞白。 “但你得庆幸，我还没有安装自毁逻辑。”唐暮的嘴角掛上一丝冷笑，“否则你现在可能已经餵鱼了。” 凯文的腿有些发软，刚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唐，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我承认你比你的同龄人强很多，但你对风险的管控意识太差了，很可能比你的同龄人也死得更快一点。” “暴利不会持久，销售的工作是赚取合理的利润区间，建立长期的渠道，而不是骗一波就跑，这才是我想要的，凯文。” “如果你老是这样，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人揪住尾巴，我不想看著你有一天去坐牢。” 唐暮从那堆钱里数出了说好的6400美金，“所以我们现在的合作终止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批货了。” 他並没有剋扣凯文这笔钱，塞到他的手里：“拿著这笔钱，我建议你可以用这笔钱，去买两把好点的枪，或者挑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险。” 维多利亚诧异地望了唐暮一眼，她还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他。 凯文手里拿著那笔巨款，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是个聪明人，他在思考唐暮话里的意思。 这和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只想利用他技术的大人完全不同，並没有把他当成一次性的工具来使用。 许久，凯文咬了咬牙，试探著问道：“唐，能让我再试一次吗？我保证，这次按你说的试！” “真的！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唐？可能……可能不会卖的太快，但我会尝试的！” 凯文有些急了，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生活的希望，能靠自己的本事赚大钱，甚至能帮那个整天酗酒的母亲逃出泥潭。 儘管这次赚了一大笔，但他並不想失去这个真正的机会。 而且，他隱约感觉，唐暮要教他做的是真正的大生意，而不是这种街头巷尾骗人的勾当。 唐暮没有即刻回应，而是看向了维多利亚。 他並没有真的打算拋弃凯文，这小子是块璞玉，只是有点太无法无天了，確实需要敲打，否则未来也正如他所说难逃蹲號子的命运。 “你说呢，维多利亚？”唐暮看向维多利亚，“你是我们的cfo。” 未来凯文大概率也要归维多利亚管理，他更希望把这份人情做在维多利亚头上。 凯文立刻將希冀的目光投向那个红髮姐姐，眼神里满是哀求。 维多利亚听到这里，放下书起身道：“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居高临下看著凯文：“但接下来的合作，你只能作为我的下属，严格在我的指令范围內行动。” “每张游戏主板的提成给到你50美金，至於溢价……超出500美金的部分五五分成。但前提是，正如老板所说，绝对不能再去走那些非法的路子。” 维多利亚趁著这个机会收紧了韁绳，想了一个对唐暮或许更有利的方案。 “行！行！就听你们的，你们都是我老板。”凯文连连点头，又看向了唐暮。 唐暮见状，脸色缓和了些：“既然维多利亚同意了，我也没意见。凯文，机会只有一次，而你的那次已经用光了。”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行骗，或是欺骗我们，你知道的，我有不少西西里的朋友。” “当然，如果你愿意认真的从事这份工作，用你的智慧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麻烦，那我们也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唐暮语气变得温和，伸出了手。 凯文愣了愣，他没想到唐暮会那么认真地对待他，似乎不仅仅是把他看作有利可图的小孩。 “我保证，不会了！” 他胖乎乎的手也握了上去。 第46章 大洋彼岸的梁祝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大洋彼岸的梁祝 又给了凯文20张的货，看著小胖子远去，维多利亚开口了：“至於吗？对个小孩，又哄又嚇的。” 唐暮看著远处嘆了口气：“至於，盗版生意还有救，请好律师还能掰回来，但要是他习惯了诈骗带来的利润，迟早会惹来大麻烦。” “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我更希望他能凭自己的能力踏实地赚钱，而不是变成通缉犯。” “当然，至於我们……”唐暮自嘲笑笑，“我也不觉得这生意能做多久，在大公司们反应过来把枪口对准我们之前，我们就必须得跑了。” 看著唐暮认真的侧脸，维多利亚有些出神。 唐暮看维多利亚走神，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在这忙什么呢？周末怎么不在公寓看书？” “楼下的夫妻太吵了，还是这里清静点。”维多利亚合上书。 “不放鬆放鬆吗？学习的怎么样了，我们的华尔街公主？靠一本书就打算杀回去了吗？”唐暮打趣道。 没想到唐暮无心的话语被维多利亚听进去了，似乎刺痛了维多利亚，她的表情有些黯淡。 唐暮一看有些不对劲连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维多利亚，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去读个大学什么的？哪怕是夜校，光靠自学太苦了。” 维多利亚很快缓了过来，她也知道唐暮並没有什么坏意：“什么意思，嫌我学歷低？要赶我走吗？” 她半开玩笑地反问。 “那我哪里敢，我就是觉得，生活不应该只有工作。” “是吗？如果你也见过你父亲把猎枪塞进嘴里，脑浆子喷满书房的场景，你只会比我更努力吧？” 虽然嘴上说著残酷的话，但维多利亚的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情。 “我想把我们家的房子收回来，那是斯特林家族的祖產，还有过去被人骗走的股份。” 这还是维多利亚第一次透露自己的想法，看得出来，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女孩，心里憋著股足以燎原的火。 唐暮知道，她对自己父亲的情感肯定很复杂，又敬又爱，但又怪他拋下了自己。 他最近还看到过，维多利亚回苏西姨妈那里，偷偷看苏西有没有招到合適的帮手，根本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冷淡。 他苦笑道说了说自己的经歷：“我的义父拿我抵押了几千美金然后跑路了，好歹现在还清了，困难总归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 “再说，光看书，能看出什么名堂来？维多利亚，世界是活的，金融市场也是活的。” “老板，你说那么多，什么意思？”维多利亚淡淡问道。 “开个户，当韭菜。” “什么？”维多利亚听他嘟囔了句中文。 唐暮清了清嗓子，“我说，你应该去资本市场实战搏杀了，我的钱放在床底下只会发霉，我要你帮我让钱生出来更多的钱。” 维多利亚半晌不说话，最后摇了摇头：“我不想亏掉你的钱，我希望等我攒下来的钱多一点后，再用自己的钱去试错。” 唐暮心中早有打算，哈哈笑道：“哈哈哈，谁说你会亏钱了？” “你先开个期货帐户，然后我们再谈这件事。”说著，他將桌上的九千多美金都扔给了一头雾水的维多利亚。 深夜，维多利亚先回公寓了，唐暮却没急著走，他拉下捲帘门独自坐在工作檯钱，开始研究起来新买回来的r-390a。 机器本来就不小，为了加强收波范围，他將铜管配件凹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铜环，就像是张捕梦的大网。 將空气电容器焊接到铜环的开口处，唐暮的动作小心翼翼，每一个皮法的变化，都能改变天线的谐振频率，决定了他能听到什么。 通上电源，r-390a的电子管微微发热，唐暮戴上沉重的军用耳机，耳罩將他与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了开。 此时此刻，世界只剩下了他和这台机器。 左右旋动千赫兹旋钮，右手微调电容，切入10mhz频段。 “滋滋滋~~” 果然，军用接收机的选择性不是民用货能比的，底噪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能收到更远的距离了。 “at the tone，coordinated universal time，eleven hours……” 確认了机器能正常工作，唐暮深吸一口气，將铜环缓缓转动，指向了西北方向，继续旋动按钮。 频率上升，耳机里的声音开始变化。 忽然，一阵刺耳的噪音闯了进来。 “噠！噠！噠！噠！”10秒一次的强力脉衝敲击著唐暮的耳膜。 “啄木鸟。”他知道这是苏联的警戒雷达，在这个冷战最疯狂的年代，在车诺比附近建立的杜加肆意干扰著全球的短波频段。 唐暮快速转动旋钮，频率继续上升，在一段白噪音过后，忽然传来了有些模糊的日语。 “近了！再往西一点，穿过日本海……”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屏住了呼吸，將频率锁定在15.025 mhz。 耳机里瞬间一片安静，只有宇宙孤独的底噪，穿越无尽时空在他脑中迴响。 突然，一缕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顽强地飞了进来。 《梁祝》。 “找到了……” 声音跨越了12000公里，被距离拉扯得有些飘渺，时强时弱，却反而带著一丝特有的温柔。 窗外，洛杉磯的月亮正圆，但他知道，此刻的京城正是午后。 那里没有拥堵的车流，只有清脆的自行车铃，白杨树落下的枯叶，还有人们眼中那种纯粹又热切的光芒。 一曲听罢。 唐暮摘下耳机，早已满脸泪水，哪怕他拥有著超越时代的知识，但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离家的游子。 他擦了擦脸，重新戴上耳机。 音乐淡去，一个男播音员的声音切入，用庄重的英语说道：“听眾朋友们，欣赏完梁祝，接下来播报新闻。” “近期，第一批华夏访问学者將於明日启程前往美利坚……这也標誌著交流的新篇章……” 听到这里，唐暮猛地睁开了眼睛，1978年12月，第一批留学生赴美。 歷史的车轮，终於转到了这一刻。 国门开了。 第47章 维纳斯的輓歌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维纳斯的輓歌 “他们要来了。”唐暮看著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 那些未来的脊樑，那些在美利坚机场拎著蛇皮袋，眼神却比星星还要亮的前辈们，马上就要踏上这片土地了。 唐暮不知道，自己到的1978年与自己过去的那个世界是不是歷史的闭环，也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也有另外一个婴儿版本的自己在婴儿床里啼哭，但他很快就能迎来验证了。 因为第一批52个访问学者里，就有他前世的导师，而导师即將访问的学校，正是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就在他的附近！ “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 这两天，唐暮没有忘记答应多米尼克的事情，关於如何处理维纳斯影院，他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跟琼斯打了声招呼，唐暮就借走了那台juke-8，直奔维纳斯影院而去。 车刚停稳，唐暮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比上次还要紧张，两名保鏢矗立门口，目光警惕地守著门口。 而在马路对面，警员的监视有些变本加厉，除了上次两名警员盯视著门口，不远处竟然还停著一辆雪佛兰厢式货车，车顶上还竖著几根天线。 “移动监听车？怎么这么急著掰倒多米尼克？”唐暮眯起眼睛，“看来杰克探长是铁了心要搞死多米尼克了，我也得当心点。” “唐，你来了。” 看到唐暮走来，多米尼克打著招呼，卢卡仍旧乖乖站在一旁只是看向唐暮的眼神里有著明显的不善。 “约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很抱歉，这里有些吵，但现在確实找不到適合谈事情的地方了。” 这次还是唐暮主动约著来维纳斯影院，lapd的监视有些变本加厉，甚至连这里都可能安装了监听设备，因此维纳斯影院的电影声音也开得更响了，女主角的叫声此起彼伏，显得荒诞无比。 “多米尼克先生，上次我劝您不要把这儿烧了，我有了些主意，想跟您商量商量。” 多米尼克一愣，上次他只是隨口一提要把这儿烧了的事情，没想到唐暮还真当个事儿办了。 “哦？说说看。”他身体前倾来了兴趣 “我建议把这里改成卡拉ok厅。”唐暮说著自己的想法，“这里的音响设备很不错，我只需要做些小小的改动，就能让人声和音乐变成一道屏障。” 多米尼克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眉头微皱道：“卡拉ok？你是说像酒吧那种点唱机吗？唐，我们这片街区的居民都是穷鬼，他们没钱来这儿学明星唱歌。” 唐暮连连摆手，神神秘秘笑道：“不不，多米尼克先生，您的受眾不是街上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穷人。” “你的客户，应该是像您一样，深受lapd监听困扰的话事人们，是那些需要谈生意却找不到安全地方的帮派大佬，甚至是腐败的议员们，我相信他们会很愿意来这里。” 唐暮指了指自己带来的juke-8：“经过我的改造，这台机器发出的人声频率会被放大，让这间屋子里的声波產生混响，形成声学迷彩。” “在这种环境下面，所有的窃听器能听到的只是一团浆糊，哪怕是fbi最好的音频专家，也別想从里面还原出半句话来。” 多米尼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怎么娱乐对他来说並无所谓，但如果真有这种安全的沙龙，对他来说不赚钱都无所谓。 他如果要谈一些上档次的事情时，总不能带人来这种下流的地方，在巨大的喘息声中商议怎么洗钱、怎么走私，也不可能去公园边餵鸽子边谈。 “你继续说。”多米尼克直了直身体。 “您可以把这里改成会员制的沙龙，以收取年费的方式营业，將分散的作为改成一个个封闭或者半封闭的豪华包厢。” “而您需要提供的，仅仅是安全感。” “当然，如果大家有兴趣，也可以上去唱两嗓子助助兴，如果兴致不高……” 唐暮坏笑了下：“隨便找几个大嗓门的小弟轮流上去唱就可以了，只要音乐不停，这里就是绝对的法外之地！” “妙！太妙了！”多米尼克兴奋得声音都有些激动。 他最近深受被监听困扰，只觉得自己的生活毫无隱私可言，脾气隱隱都差了不少。 “唐，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这种事情你都会懂呢？如果真能防窃听，別说一千美金，就是三四千，那些平时躲在地下室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老傢伙们都会抢著来的。” 唐暮倒没有过於得意：“设备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可以试试，但这机器是我送给烈火酒吧老板琼斯的，我答应他之后再给他一台，您也得先给他点补偿。” 多米尼克满口答应了下来，让人请走了仅有的一两名观眾。 改造工作並不复杂，唐暮带的简单设备轻鬆就能完成。 他將juke-8的前级信號通过阻抗匹配变压器，直接焊到了影院那台千瓦级別的电子管后级功放上。 將混响开到最大，延时设置为300毫秒，伴奏与人声將纠缠在一起，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声墙。 “好了，来试试？”唐暮举著话筒看向多米尼克和卢卡。 两人都没见过这东西，都有些犹豫，担心自己拿著麦克风的样子像个傻瓜。 “卢卡，你去。”多米尼克发话了。 卢卡心中一百万个不愿意，他根本就不觉得唐暮这想法有什么好，但叔父同意了，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只能黑著脸不情愿的接过了话筒。 …… 货车內的哈里根很不高兴。 他负责的盯梢小组已经盯了多米尼克整整一周了，杰克探长给了他不小的压力，要他一定要在圣诞节前找到能治多米尼克罪的铁证。 一边是上峰的压力，另一边是狮子多米尼克的威慑力，他也只敢让大家偷偷摸摸拍拍照片，看看多米尼克每天都跟谁见面了，或者在理髮店附近，还有影院里装点监听设备。 刚刚，他看到上次那个开林肯的亚裔少年又进去了。 保罗的证词里，多次提到了这个亚裔少年，说他有著非同一般的背景，有著独特的技术，甚至暗示他可能是从红色真有来的间谍。 如果真的能够坐视多米尼克通敌的话，那就不是普通的案子，必然就能够掰倒他了！ 但哈里根的监听器里根本就听不清两人在说点什么，他只能听到不同的男男女女在音响里叫啊叫。 “真是见鬼！” 忽然，他听到耳机里的电影声停了。 “嗯？关掉了？”他心中一喜，总算让逮到了机会，对方肯定是要谈正事了！ 屏住呼吸，把耳机的音量推到了最大，他期待著听到些证据性的话语。 就在这时， “west virginia！！！”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吼，卢卡的不满借著麦克风吼了出来，经过千瓦功放的推波助澜，猛猛撞击著集音器的震膜。 “啊！！”哈里根惨叫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锤了一记，他猛地撤下耳机，捂著耳朵痛苦地倒了下来。 “法克！我的耳朵！” 旁边的搭档被嚇了一跳：“怎么了？爆炸了吗？” 哈里根耳鸣得厉害，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当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试图重新监听时，只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在隆隆作响。 虽然能隱约听到有人在谈话，但內容却完全被噪音墙所掩盖了。 第48章 骗补往事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骗补往事 多米尼克看著卢卡那副唱歌的样子摇了摇头：“卢卡，你的嗓子就像是鸭子。艺术，也是罗西家族的必修课，你得多练练。” 虽然嘴上在批评，但他的语气却仍透著高兴，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被声浪所包裹住的安全感了。 多米尼克立刻做出了决断：“明天开始改造，把维纳斯影院的招牌拆了，就叫西西里大剧院，只有会员能进，第一批入会费……2000刀，我要把全洛杉磯被窃听逼疯的话事人们都请来唱歌！” “多米尼克先生，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多米尼克打发卢卡继续去唱歌，唐暮切入正题道： “上次说的製造整机的事情，您场地找的怎么样了？北好莱坞那应该有正规的场地，但走审批流程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多米尼克摆摆手，显得早有打算：“唐，不用跑那么远，我在林肯高地有一块地，现成的厂房，比北好莱坞近多了。” “林肯高地？”唐暮回忆了下：“那儿不是只有废弃仓库吗？” 多米尼克咳嗽了声，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咳，那里以前是……林肯高地青年职业技术学院。 “是我去年为了响应卡特总统的ceta就业法案申请开办的慈善学校。” “我想帮助那些街头的迷途羔羊学习一技之长，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看到唐暮那怀疑的眼神，多米尼克沉默了一会，终於还是说了实话： “好吧好吧，我承认，当时是为了那个法案的补贴才掛了学校的牌子，每招一个学生，联邦劳工部就补贴我们800刀，我们家族的人就都註册成学生了。” “可惜啊，联邦审计局上个月突然来查帐，发现学校里一个学生都没，请来的老师在教室里打扑克，学校就只能关门了，补贴也被冻结了。” “我本来还在为那堆为了应付检查而买的工具机和器械头疼呢，你就当顺便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唐暮听得目瞪口呆，利用联邦就业法案搞骗补，这老头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本事是真不小啊！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唐暮只能苦笑，“走吧，先去看看。” 林肯高地离北春街还不算太远，开车几分钟就能到。 从外面看，红砖砌成的老式建筑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但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像厂房更多一点。 大门上，学校招牌下面贴著一张印有卡特总统头像的宣传海报，大头边上写著一行字： “学习新技术，建设美利坚。” 唐暮原本以为这地方就是个空壳子，但一走进来就惊呆了。 一层的木工教室里，竟然摆著两台崭新的delta unisaw，这是当下最顶级的工业级台锯，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有撕开。 边上的喷漆实训室里，水帘排风系统、烘乾灯，配备齐全，钳工台上虎钳、钻床一应俱全。 “这……为了骗补贴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隱约觉得多米尼克並非如他所说只是骗补。 果然，多米尼克站在机器旁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复杂：“刚开始確实是为了骗补，但后来学校开起来了，我就真有了点想法。” 多米尼克嘆了口气：“如果没有一门正经的技术，罗西家族的人迟早会被淘汰。以前靠拳头能吃饭，以后呢？” “可虽然我是真的希望能教会大家，但我也不知道要教什么。”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卢卡：“毕竟，卢卡他们最擅长的，还是用钻床给骰子打孔。” 卢卡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唐暮四处走走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板材，心中感嘆，这哪是个废弃学校，简直就是个超级工厂。 他心中感嘆，多米尼克也太败家了，要是这年头的华夏有这么个地方，三年就造航母了。 “怎么样，这地方还能用吗？”多米尼克看不出唐暮的深浅，试探著问道。 “非常可以，简直就是完美。有这个底子在，我估计您都不用再出多少钱，就能改成街机工厂。” “行，那就全部交由你负责，需要用钱你跟我说，或者让卢卡来找我都行，就让卢卡跟在你身边多学点东西。” 说著，多米尼克转头对卢卡道：“去，把人都叫来。” 卢卡连连点头，朝外面走去。 大概半个小时，卢卡带著二十几个罗西家族的混混回来了，这帮人大多二十来岁，梳著油头，看著油里油气，但在多米尼克面前一个个规矩得像鵪鶉。 但当他们听卢卡说，就是因为眼前这亚裔的原因，多米尼克先生才要逼他们来著做工时，一个个都目光不善地看向了唐暮。 多米尼克走到台阶上，语气严厉地训话：“听著，以前让你们来是为了装样子，现在，每天在理髮店门口晃悠嚇唬小孩儿的好日子结束了。” “从今天起，唐就是你们的校长，也是你们的厂长。” 多米尼克指著唐暮：“他会教你们怎么工作，你们以后每个月能拿多少钱，不再看你们收了多少保护费，而是取决於你们创造了多少台机器，这一切都由唐说了算。” 看到人群有人撇嘴，多米尼克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如果谁敢惹事，我就把他塞进那台台锯里。” 他带有警告意味地看了卢卡一眼：“当然，也包括你，卢卡。” 眾人只觉得脖子一凉，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怒视唐暮。 “愣著干什么，叫校长！” “校长好！”卢卡咬著牙带头喊道。 多米尼克这才回过头来，语气温和道：“都交给你了，如果人手不够，儘管再跟我说。” …… 回车库的路上，唐暮规划著名这些人的產能，虽然刚开始可能会不太配合，但他倒不是太担心，要是有多米尼克和雷的帮衬都解决不了这些问题，那他也別做管理了。 “第一批的话，先以日產20台作为目標。” 他这次要做的可不是t800那种货，他不仅要在游戏性上超越原版，在机柜的外观上也要在保证性价比的情况下做到最好！ “但这样的话，主板又可能跟不上了。希望这次田中来，能给我惊喜吧……” 回到车库，唐暮跟维多利亚说了声最新的情况，维多利亚向眾人传达，明天就都搬到林肯高地青年职业技术学院办公。 这么多人，吃饭也是个问题，好在维多利亚连这也安排好了，她已经跟珍妮谈妥了，由珍妮负责眾人的饮食等后勤，还给了珍妮招两到三个帮手的权限，珍妮別提多开心了。 第49章 流水线第一课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流水线第一课 第二天一早，唐暮带著维多利亚和雷早早的到了学校。 珍妮也一早就忙碌了起来，作为新上任的食堂阿姨，她对现在的工作环境非常满意，不用在快餐店看老板脸色，还能照顾到雷。 她找了三个熟识的姐妹，已经开始在临时厨房里为大家煮上咖啡了。 而林婶和剃刀他们就不用说了，在维多利亚这段时间奖惩分明的管理下，这批老员工都非常规矩，一大早都到了，主动开始挑著空閒的场地开始工作起来。 唐暮对维多利亚的管理非常满意，对眾人的配合也都看在眼里，决定步入正轨后，给大家再涨一波周薪。 包括曾经偷东西的老鼠，这段时间忙得都没时间混帮派了，因为干活卖力，唐暮决定下周开始也给他发全额工资了。 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除了卢卡和那帮混混却迟迟没有到。 半小时后，零零散散有几个晃悠著就进来了，看到唐暮也没打招呼，自顾自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吹牛。 十点左右，隨著卢卡的到来，近三十个人总算陆陆续续到齐了。 看到正主来了，唐暮心中明白，这帮小混混现在不听自己的，大概率是卢卡这刺儿头在给他找麻烦，想给他个下马威。 他並不喜欢这种人，这明明是大家的生意，是他罗西家族的转型关键，但卢卡却將个人的情绪放在了生意之上。 “雷，別让他进来。”唐暮冷冷开口。 “好嘞！” 雷等这句话老半天了，唐早就跟他说过要好好整整卢卡，这段时间卢卡多次给他找麻烦，他早忍够了。 卢卡刚要往学校里走，雷巨大的身躯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意思，雷，你要打架吗？”卢卡狠狠瞪视了比他高出一头的雷一眼，他虽然打不过，但有不少帮手就在这他倒也不怕。 他又衝著里面的唐暮喊道：“唐！你什么意思，叔父不是让你带著我吗？这就是你的態度？” 唐暮看了看表：“我昨天说了，九点开工，你们十点零五才来齐，什么意思？” “我那是有事迟到了，怎么了，迟到都不行吗？我也是老板！”卢卡理直气壮道。 “在这里，你就是个工人。”唐暮语气平静道：“我的规矩，工人就是不能迟到，卢卡，今天你只能在外面。” “你！”卢卡气得要命，这是在他的小弟面前打他的脸。 “混蛋，你以为你是谁，有叔父为你撑腰就了不起吗？”说著，他就要顶著雷往里硬闯。 雷根本就不惯著他，“滚一边去。” 卢卡的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让你进来了吗卢卡？你大还是老板大？”雷轻蔑地看著卢卡。 “草！你们就这么看著吗？给我干他！打死这个独眼！”卢卡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衝著边上的小弟喊道。 几个平时跟卢卡走得近的混混下意识就想要掏傢伙。 “谁敢动？” 唐暮冷冷扫了混混们一眼：“出去了的，就永远別回来了，多米尼克先生昨天的话，你们都忘了是吗？” 混混们的动作一下都停住了，卢卡虽然是他们的大哥，但他们都知道，罗西家族真正的主人是谁。 大家也不傻，平时跟著卢卡也都是看在多米尼克的份上吃香喝辣的。 现在多米尼克都发话了，赤手空拳先不说干不干得过雷，要是被多米尼克知道，很可能真会被塞进机器里。 这时，混混里忽然有一个人喊道：“卢卡老大，算了吧，今天先別进来了。” 卢卡猛地转头朝他怒视过去：“路易吉！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是跟谁混的吗？” 路易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老大，昨天多米尼克先生都说了，要我们听唐先生的话，我……我不想被锯成两半。” 卢卡气得快疯过去了，他本来就是想给唐暮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啪啪打脸，连自己的小弟都反水了。 “好，很好！一群白眼狼！” 说著，卢卡恶狠狠地指了指唐暮，又指了指路易吉他们，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地啐了一口，一脸愤怒地向外走去。 唐暮不再管他，转头看向路易吉，“你不错，叫路易吉？” 听到唐暮看向自己，路易吉的神情有些纠结：“校长，我是因为多米尼克先生的指令才……不是因为想背叛卢卡老大。” 唐暮淡淡回应道：“不重要，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的，我只看你们怎么做的。” “今天开始，你来当他们的组长，维多利亚，给他多记点工分。” 说著，唐暮就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眾人准备完毕，看著卢卡都被唐暮赶走了，而且边上还有个雷虎视眈眈，这帮混混一个个也不敢吊儿郎当了。 木工车间內，唐暮给他们上第一课。 有了培训林婶他们的经验，唐暮这次没有上来就讲什么原理，他对这帮混混的智力水平並没有抱过高的期待。 不过，他相信他准备的流水线方法，就是捲毛狒狒也能学明白。 “都看好了，学不会的没饭吃。” 他没有多废话，既然多米尼克把这些人交给了自己，他想著的就是真让这些人好好学门手艺。 走到最大的台锯前，他將硬木条用c型夹稳稳固定在台锯的推台上，做了个简单的限位卡槽。 “仔细看。”他对著人群说道，著重看了路易吉一眼。 在雷的配合下，唐暮拿起一块刨花板塞进卡槽，都不用对齐刻度，直接往前一推木屑就飞溅起来。 “5秒钟就能完成一块，不需要画线，不需要量尺，甚至不需要带脑子。” 唐暮指著那个卡槽：“第一步，塞木头顶死，第二步，听到咔噠一声，第三步，推刀。” 他像幼儿园老师那样慢悠悠说著：“重复一遍。” 眾混混看著他面面相覷。 倒是路易吉最先响应：“第一步，塞木头顶死……” 唐暮肯定地看了他一眼：“很好，中午给你加鸡腿。” 很快，其他混混也有样学样说了起来：“塞木头，咔噠，推刀。” “记住这个顺序，”唐暮满意点点头：“要是有了这东西你们还能切歪，那就说明你们的脑子比猩猩还要笨，就让多米尼克把你们领走去填海吧。” 第50章 银河守护者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银河守护者 既然要展示不同的工序，看眾人切板子学得差不多了，唐暮又开始教大家怎么组装。 “雷，你来教，那玩意儿你用的比较好。” “收到。” 雷早就按捺不住了，手里早早提起了气钉枪，连著气泵，看著就像是衝锋鎗。 “看好了，小崽子们！我只演示一次！”工业级的气钉枪在雷的大手中看起来就像玩具一般。 雷在用枪方面非常有经验，砰砰砰三声巨响，钢钉像子弹一样射入木头，將切好的板子死死咬合在了一起。 “酷……” 唐暮本以为这帮混混会觉得这活很艰难，没想到混混们看著雷手里那把枪，眼睛都亮了。 “我要干这个！” “给我试试！” 大家都爭抢著去拿气钉枪，连较为沉稳的路易吉都拿起气钉枪对著废料试了一下。 “砰”的一声木屑纷飞，他脸上充斥著兴奋的神情：“带劲，比左轮还带劲！” 看著这群仿佛找到了人生新乐趣的混混，唐暮嘴角微扬，只要找对了方法，没有带不好的兵。 在唐暮的催促下，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气钉枪，进入了下一道工序的学习。 喷漆房的工序比较简单，他放弃了原版复杂的彩绘，用看起来更高档的木纹贴皮替代，这样不仅省工，看起来也更高档。 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就是换皮。 他让剃刀他们事先做了个模具，上面刻著“galaxy guardian”的字样。 这就是他的办法，既然不能叫太空侵略者，他就重新取了个名字叫“银河守护者”。 雷有些不解，一边给眾人演示一边问道：“唐，搞这种事情有必要吗？还专门换个名字干嘛？多此一举。” 唐暮耐心解释道：“很有必要，虽然现在正主的律师函还没发到我们这儿，但我们要先做好防御。” “我们这不是盗版，是通用的兼容机，明白了吗？就跟福特和林肯一样，都是四个轮子的。” 他指了指银河守护者的字样：“midway的律师现在正忙著数钱呢，还忙著起诉那些直接1：1抄他们的蠢货，暂时还没空理会我们这种原创品牌，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已经赚够了。” 经过多道工序，第一件银河守护者的机柜就完成了。 这些混混看著跟著唐暮的一个个步骤，竟然真得创造了一件如此精密的工业產品，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跟收保护费的快乐完全不一样。 维多利亚凑上来问道：“看著挺不错的，你打算卖多少钱？” 唐暮心中早有了答案：“主板500，机柜材料、显示屏幕等等配件，外加人工大概在350。” “也就是说，总成本在850左右。” 维多利亚早就做过调研了：“正版的midway机器官方指导价在1700美金左右，但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现货，黑市价格普遍在2000美金朝上。” “我也了解过了，现在已经陆续有些盗版机出现了，但这些机器不仅机柜的质量很差，还很容易死机，游戏性不如我们。即便这样，也要卖1100刀左右。” 听著维多利亚匯报专业地会抱著情况情况，唐暮暗自点头：“和我想得差不多，我打算卖1500刀左右。” 雷听了一愣，“多少？正版才1700美金呢，我们不是什么兼容机吗，卖那么贵会有人要吗？” 唐暮笑了笑道：“雷，別小看我们的机器，我们的机器有连射，速度快，爽感更足。” “另外，我后续打算再进行一次升级，加入存档功能，到时候把最高分能记录下来，会大大刺激玩家的攀比心理。我还会进行一定的优化，让游戏主板能运行一整天都没事，不会太烫。” 维多利亚虽然听不懂技术上的事情，但是她相信唐暮的判断：“售价1500美金，多米尼克和我们五五分成，我们能够各得到750，而我们付出的只是製造游戏主板的成本，也就是烧录机和人工的费用。”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而且有了多米尼克的渠道，他们后续在运输和销售方面也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 她的判断和唐暮一样：“唐，如果要达到日產20台，我们可能就跟不上凯文和孙正义那边的主板需求了，现在的主要瓶颈就是这个，我们需要更多的烧录机。” “嗯，”唐暮点点头，“希望田中能带回来吧。” 目前他也没有別的渠道，在美利坚这种设备受管制，並没有那么好买，而黑市现在的需求本来就大，只能將期盼放在那个小个子身上。 第二天，工厂的工作逐步步入了正轨，在路易吉的带领下，这些混混们也是早早就到了，在维多利亚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工作了起来。 剃刀他们的搬运组也没閒著，將源源不断运来的显示器和其他零配件卸货下来，分门別类，方便眾人组装。 出乎唐暮意料的是，卢卡竟然又回来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默默凑到了混混堆里跟他们一起切木头钉钉子，在各道工序熟悉著。 唐暮没有管卢卡，他不知道是不是多米尼克昨晚对他进行了什么家教，但既然他自己愿意来，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他的造化了。 等眾人的第一台机柜安装完成，唐暮將眾人召集起来，插上了自己升级过的游戏主板。 电源接通，屏幕上外星人出现，急促的电子音迴荡开来。 混混们看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亮了，一个个都举著工具欢呼起来。 “有了第一台，就会有第一万台台。” 唐暮鼓舞著眾人，他看著这一幕也很欣慰，离他的目標又更近了一步。 …… 又到了一个周三，唐暮这次带著雷一起去了圣佩德罗的灯塔街。 这几天洛杉磯的天气有些阴沉，他们在红唇俱乐部对面的巷子里等了很久，但却迟迟没有人出现。 “田中这个混蛋，忘了和我们的约定吗！”雷看著手錶，等得不耐烦了，“这都快迟到一个小时了！”。 唐暮也觉得有些奇怪，田中的信誉一直不错，而且他那么贪財，没理由放著几千美金的生意不做。 “再等等，半小时不来我们就走。”唐暮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別是田中出了什么事情。” 第51章 田中的危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田中的危机 半小时后，田中还是没来。 “去码头看看。”唐暮发动车子，带著雷前往上次去过的码头。 然而，到了码头一看，原本应该听著大阪號的泊位，此刻竟然空空荡荡。 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啊，按时间表，大阪號早上就应该进港卸货了才对啊？怎么没影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个橙色小点，正隨著波浪起伏。 唐暮眯眼看过去，竟然是个救生筏，上面趴著个人正手脚並用地划著名水，向岸边靠来。 “是田中！”雷眼尖先认出了来人，两人连忙跑下堤坝，衝到岸边。 田中看到了雷巨大的身躯，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划得更卖力了。 很快，救生筏靠岸，雷一把抓住缆绳，把浑身湿透了的田中拉了上来。 “箱子！箱子不能忘了！” 田中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但手里仍是死拽著两个防水箱子，仿佛那是他的命。 雷骂了句，又下去把那两个箱子提了上来。 看到田中这副样子，唐暮从后备箱里挑了件乾燥的衣服扔给田中：“换上。” “怎么回事，你们的大阪號呢？” 田中一边哆嗦著穿衣服，一边带著哭腔喊道：“唐桑！完了，全完了，大阪號被扣了！” 看到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唐暮让雷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隨后三人快速上了车。 “你慢慢说，什么情况？”唐暮递给他一瓶水。 田中喝了一口，仍旧惊魂未定，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有个水手，因为平时跟我关係不太好，我没有分给他看您给我的阁楼杂誌，他就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他说身体不舒服没下船，我也没当回事，没想到……” “没想到这个混蛋向海岸警卫队举报我们在船上走私电子设备！” “海岸警卫队早就埋伏好了，还没靠上案就被冲了！” 唐暮眉头紧皱：“那也不至於这样吧？你带的那点货量也不大，顶多罚款扣货，最多遣返你回国，不至於把你们船都扣了。” 就田中那点小打小闹，哪条船不那么搞，在每天吞吐量巨大的洛杉磯，根本就不叫事。 “对！原本是这样的！”田中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可没想到……没想到那帮美国佬为了找我的设备，把冷酷里的金枪鱼肚子都剖开了。” “结果……他们在鱼肚子里发现了二十公斤的“麵粉”！” 唐暮和雷对视一眼，吸了口凉气。 田中这小子也是够倒霉的，大阪號的船长运气也不怎么样，竟然阴差阳错小案变大案。 “我根本不知道船长也走私，还敢走私那玩意儿！”田中哭丧著脸：“我只听说过他有禾川会的背景，但我以为他顶多也就走私点威士忌……” “我看情况不对，趁乱放下救生筏，抱著这次弄到的两台烧录机就跑了出来。” 田中越说越爬，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完蛋了，全完了，现在他们的货没了，船也被扣了，船长背后的人一会觉得是我的原因！” “唐桑！您一定要帮帮我！这两台机器我都送给您了，您一定要收留我！不然我现在回日本，会被他们做成刺身餵狗的！” 他已经把唐暮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唐暮把他赶下车，抢了他的机器，他也根本毫无办法。 车厢里陷入沉默，连雷都难得没有发表意见，等著唐暮做决定。 唐暮確实有些犹豫，田中的事情有些棘手，跟雅库扎，还有麵粉都扯上了关係。 况且，他知道就在洛杉磯，也有禾川会的办事处，收留了田中，总归有引火烧身的隱患。 可要是让他就这么拋下田中，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毕竟田中落到这般田地，也有为他搞设备的关係。 “先跟我走吧，”唐暮嘆了口气踩下油门：“去我的工厂躲一段时间，哪里也別去，跟著大家一起工作。” “感谢！感谢唐桑！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田中发自內心地感谢，在后座不停地鞠躬。 他的身家都在船上，现在日本也回不去，可以说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了。 回到林肯高地的工厂，唐暮把田中带到了一间宿舍，嘱咐道：“你就住在这，不要出门，不要给日本打电话，白天跟著一起上工就行了。” 田中连连答应， 他也没有亏待田中，確认机器完好后，他直接输了5000美金给田中。 “这是货款，现在市面上的价格比上次高，我也不少你的，拿著吧。” 田中感激涕零，手里攥著钱，满口表示一定会在这里好好干活，哪怕是扫厕所也行，唐暮则让他去找维多利亚报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暮开始研究起来新来的两台机器。 这房间名义上是他和维多利亚、雷办公用的，其实更像他专属的工作室，剃刀他们给他搬了张巨大的工作檯来，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零件。 把那两个箱子打开，依然是minato的烧录机，但跟上次1800的版本不一样，这次是1860的升级版，可以支持並行烧录。 “三台烧录机，两台还是升级版，也就意味著，在人手配备足够的情况下，每天的主板產能基本能突破60块！” “还得让林婶找十几个可靠的女工来。” …… 又过了一个礼拜，这周下来，工厂逐渐步入了正轨。 卢卡也没惹事，老老实实在工厂里学组装，虽然脸色还是很臭，但活干得还算利索。 林婶那也补充了人手，20来个大妈每天嘰嘰喳喳地像开茶话会，但產量却是节节攀升。 田中也还算老实，只是在海上自由惯了，现在每天吃喝拉撒都在工厂里，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最后，田中还是出高价托雷给他买了几本最新的杂誌回来才安份了点，躲在宿舍里不再嚷著要透气了。 趁这个机会，唐暮仔细地看了看维多利亚给自己的各种报表，他目前的收入主要由三部分构成。 一个是此前和多米尼克改造扑克机的合作。目前每天的收益在四千美金左右，等两百台全部改造完毕，少说也有七八千美金一天，哪怕后续因为市场因为饱和被挤压，也能维持在五千刀左右。 第二个是游戏主板销售。如果產能真的能达到60块一天，扣除自用的20张，去掉还欠孙正义的天使轮份额，稳定下来后每天大概能有30张的產出。 只要凯文把销售渠道打通，光这一项，每天的收益就能突破一万美金。 再加上目前工厂產出的每天20台银河护卫者的收益，每卖一台能拿到750刀，那也有整整一万五千美金！ 看著一项项的数字，唐暮充满了干劲，朝著这个日入三万刀的小目標前进著！ 第52章 金饭碗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金饭碗 可转头看看成本一栏，人力支出的数字也同样惊人。 在卡特总理的治理下，通货膨胀率都快到9%了，因此唐暮並不愿意在工资上进行剋扣。 他始终认为，只要大家努力工作，就应该有权利获得体面的生活，如果企业的收益要靠剋扣人力成本来获取，那不如早点关门算了。 因此，对剃刀，还有路易吉这些罗西家族的底层成员，他开的周薪高达200美金，这比很多工厂的熟练工还要高。 而林婶这些技术核心，周薪更是定在了300美金左右，且每周只需要工作五天。大妈们也因此对这份工作满意的不得了，一个个都干劲十足，生怕丟了这金饭碗。 至於伙食方面，唐暮更没有亏待大家。 他让珍妮每天供应早中晚三餐，早餐必须有鲜牛奶和鸡蛋，午餐至少两个肉菜，因此大家现在都早早来工厂报导，只为了多吃两个鸡蛋。 就这种高福利的搞法，剃刀他们连街头都不想混了，有吃有喝，收入体面，傻x才去刀口舔血收保护费。 但也因此，工厂的运营成本居高不下，再算上维多利亚5000刀、雷3000刀和珍妮1000刀的高额周薪，以及七七八八各种绩效奖金，每周的支出少说也在三万多美金左右。 他的纯利润也因此被拉低了不少，但只要生產的东西能卖出去，目前每周的净利润就能到七八万美金左右。 “怎么样，还满意吗，我们的慈善家老板？”维多利亚抱著双臂，等著唐暮看完自己的统计情况。 她也很意外，唐暮对员工的大方程度简直到了败家的地步。 像罗西家族那些混混，有多米尼克在根本不用给多少钱，换做別的老板，给个温饱费他们都会感恩戴德，而这笔钱都属於唐暮自掏腰包支付的。 在她看来，报表里还能砍掉的支出部分还有很多。 可事实就是在这么多美金砸下去的情况下，大家的积极性也是肉眼可见的高，连她自己，现在都有些习惯待在这个地方了，有些享受这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而且在这里，维多利亚每天早上都会收到珍妮特意准备的加了糖的热牛奶，她有次问珍妮是谁说的，珍妮却笑笑没有告诉她，这是她在家里都没享受过的温暖。 唐暮合上报表：“满意，但也不会一直那么好赚。” 他心里一直有著强烈的危机感，世界上哪有那么好做的生意。 一方面，自己的银河守卫者铺开后，本就会和原来改造的扑克机抢生意。另一方面，劣质的盗版商家也越来越多了，在成本方面他们並不占优势，未来可能还得降价销售打价格战。 “还想怎么样？每周十万刀的收入，就算对半砍也有五万。” 维多利亚觉得唐暮实在太贪心了，或者说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能做到这一步在她看来已经很好了，要知道，两个月前，唐暮只是个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而她也就是个洗衣房的落魄千金而已。 唐暮笑笑没有多解释，他知道给自己的时间窗口並不会太长，1979的石油危机近在眼前，雅达利大奔溃也马上就要来临，他必须要在那个凛冬来临前完成原始积累並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唐暮忽然问道：“对了，上次让你开的期货帐户，怎么样了？” “马上开好了，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唐，那是赌博，没有人能够摸到市场真正的规律。” 她的语气透著严肃，她父亲就是因为在70年代的滯涨中做错了方向，才被华尔街的群狼分食。 “市场很残酷，会吃人。” 唐暮看向维多利亚：“维多利亚，你知道的，我的目標从来就不光是这里，这些钱对我来说只是入场券。” 维多利亚愣了下。 最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唐暮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对钱似乎並没有那么看重，在学校的运营和人员工资方面给钱从不手软。 但相较之下，他对自己的花销简直小得可怜。 连雷都在日落大道附近买了套大房子准备和珍妮同居了，但唐暮仍是和她住在维克多高地的破公寓楼里，穿著简单的t恤，吃著珍妮做得简餐。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看不透唐暮，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么强的內驱力，也不知道他要赚钱的目標到底在哪里。 有几次深夜，维多利亚看到唐暮回到了自己那个搬空了的车库。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巨大的收音机，她就看著唐暮戴著耳机出身，背影孤独地像是被拋下的外星人。 “听你的就是了，你是老板，別拖欠我工资就行。”维多利亚耸耸肩，掩饰过去了內心的波动。 “唐！维多利亚！”这时，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了小男孩儿的声音。 维多利亚整理了下心绪：“我们的销售总监来了。” 凯文没有辜负唐暮的期望，前段时间他凭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找到了两家老的扑克机厂，教会了对方如何用唐暮的游戏主板升级这些扑克机。 虽然利润没有骗黑帮来得高，但胜在细水长流，渠道一步步拓展，极其稳定。 “那我先去了。”维多利亚准备离开。 “等等。”唐暮忽然开口。 “维多利亚，晚上……你想一起去看个电影吗？” 维多利亚一愣，刚想迈出的脚步停住了：“你想看电影？团建吗？那我问问珍妮和雷他们？” 唐暮在这方面有些笨拙，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是说，就我们两个。” “嗯？” 维多利亚还以为唐暮对她根本就没兴趣呢，虽然说她也不是很在意情情爱爱，但唐暮一直没有当面表现出来什么，还是让她有些小小的失落。 “是工作吗？” “不是，是朋友的……约会。”唐暮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看最近有不少很火的电影。” 看著他那副侷促的样子，维多利亚嘴角微微上扬：“行，看什么我说了算，下班门口等我。” 第53章 汽车影院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汽车影院 一下班，唐暮就早早將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今天的林肯让剃刀好好洗了一遍，看起来鋥光瓦亮。 维多利亚则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风衣，搭配了一条暗红的围巾，相比於工作时的干练，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些。 “嗶嗶。” 唐暮看到她走出校门，按响了喇叭。 “女士，接下来去哪儿？”他降下车窗，半开玩笑地问道。 “范奈伊斯汽车影院，快点儿开，司机先生，我不想让老板追出来看到我去约会了。” 维多利亚拉开车门，带著一阵香风坐上了属於自己的副驾驶。 “遵命，出发！” 范奈伊斯汽车影院是洛杉磯的地標之一，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停了不少车子，天有些凉了，不少车窗上都起了层薄雾。 林肯缓缓驶入观影位，这还是唐暮第一次来这种正宗的汽车影院看电影，还有些新奇之感。 出乎唐暮意料，维多利亚竟然挑选了一部刚刚上映的超人观看。 “吃什么？我先去买点。” 唐暮指了指边上的快餐摊，他本就喜欢吃汉堡奶昔这些东西，前世还需要控制三高，现在变成一个小瘦子了，自然不用担心这些，可以放心享用。 “凯撒沙拉，酱汁分开放，再来一瓶苏打水。”维多利亚提著自己的要求。 唐暮很快买回了晚餐，把沙拉递给维多利亚：“吃那么素？不来杯奶昔吗？你有低血糖，应该把自己养的胖点。” “不了，一直像你这么吃，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胖子，”她略带嫌弃地看著唐暮手里的芝士汉堡， “你摄入肯定超过了1500大卡。” “好了好了维多利亚，今晚禁止出现数字。”唐暮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 维多利亚別过头，优雅地叉起生菜吃了起来，似乎也默认了这个规则。 吃著吃著，唐暮发现维多利亚在沙拉里挑挑拣拣，把所有的洋葱圈都拨到了一边。 “怎么了？不合口味？” “没有，我不吃洋葱。”她似乎不知道应该扔在哪里，有些为难。 “多大事儿。” 唐暮把沙拉盒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对著那些被划拉到一边的洋葱一口吞了下去。 “斯……哈。”一口冰可乐下去，洋葱的辛辣很快被压了下去。 “吶，可以吃了。”他把盒子递了回去。 维多利亚看著唐暮扒拉过的碗，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些嫌弃，又有些別的情绪在涌动。 “你知道这样很不卫生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还给我，我再去买一份。”唐暮作势要收回。 “算了，电影就要开场了。”维多利亚对著剩下的蔬菜吃了起来。 等吃的差不多了，维多利亚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不吃洋葱？” 唐暮愣了下：“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吃就不吃了，你有的是钱，不想吃什么就可以不吃什么，这就是赚钱的意义，亲爱的公主。” 维多利亚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忽然，经典的管弦乐传来，电影开始了。 封闭的空间让维多利亚身上的香水味被体温放大，两人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个扶手箱，却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带著后世的目光看，克里斯多福·里夫版本的超人儘管在视觉效果各方面都比不上后来的作品，但那种纯粹的理想主义，却是后来的版本无法比擬的。 来这里看的大部分都是情侣，当看到超人穿著紧身衣在夜空中接住坠落的路易斯时，整个停车场都响起了欢呼和喇叭声 但借著玻璃的反光，唐暮却看到维多利亚的脸上並没有太多感动的神色，反而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怎么了公主？对这位钢铁之躯不满意吗？” 维多利亚冷冷说道：“他太虚偽了，明明有神一样的力量，每天就忙著救树上的猫，或者给別人当保姆，抓些小毛贼。” “那你呢？”唐暮问道：“你如果有了他的力量，你想做什么？” 维多利亚想了想：“先接管白宫，然后控制军队，威胁其他人销毁核武器，然后自己也销毁核武器。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真正地拯救世界，其他都是慈善表演罢了。” 唐暮喝了一口奶昔，看著银幕上那个被外人敬仰，却依旧显得有些疏离的超人。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救一只小猫咪呢？也许他並不想统治，只想让自己……更像人。” 超人的外表往往让人忽视了他是个外星人，在唐暮眼里，他所作的许多事情，都是为了融入这个世界而已，他並非神明，他只想当克拉克·肯特而已。 维多利亚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唐暮会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唐暮没有看她：“维多利亚，你看看他，他不用呼吸，不用吃饭，晒晒太阳就能充满电。他救人也好，救猫也罢，都是希望被需要，希望和这个世界有联繫。” “说得好像你也是外星人一样。”维多利亚嘟囔了句，心里却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唐暮看著屏幕上的超人，確实想到了自己。 他並不属於这个时代，虽然拥有领先时代的技术，但在这个1978年，他无疑是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他脑子里的那个未来。 两人沉默看著电影的高潮部分。 路易斯死在了地震力，超人为了拯救爱人，违背了父亲的教诲，绕著地球疯狂地飞行，让时间都因此而逆转。 银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快速交替，忽明忽暗。 唐暮侧头看向维多利亚，光影变幻下，她的红髮就像烧起来的火焰一样，似乎能驱散车里的寒意。 他突然產生了一种超越时间的错觉，如果自己也能像超人一样逆转时间，还会选择回到2026年吗？ 还是会留在这个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1978？ 维多利亚也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她转过头，视线碰撞在一起：“看我干什么？看电影。” “没有。”唐暮笑了笑，“只是觉得，你比电影好看。” “……油嘴滑舌。”维多利亚扭过头去，但耳根却红透了。 回程的路上，车上放著音乐，两人都不需要说话来填补空白，哪怕安静下来也不会尷尬。 “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送你回家，公主。” 儘管两人就住在楼上楼下，唐暮还是很有仪式感地帮她拉开了车门。 她看著唐暮，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你，奇怪的骑士。” “很可惜，我不能邀请你上去坐坐了，毕竟明天我还要为我的老板打工，我还得早早起床呢。” 维多利亚狡黠一笑，迈著轻快的步伐上楼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唐暮忽然觉得，这个年代似乎也没那么孤独。 第54章 卡洛斯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卡洛斯 时间飞快，转眼又过了一周。 洛杉磯的街头已经掛起了彩灯，商店门口已经开始摆上圣诞树，提醒著人们圣诞节要到了。 雷和珍妮的婚礼请柬已经摆在了唐暮的工作檯上。 看著请柬，唐暮嘴角微微扬起，那个独眼大汉总算也是找到了他的港湾。 “这是最近的报表。”维多利亚走了过来，將文件递给唐暮。 那天过后，他和维多利亚的关係並没有太多变化，维多利亚还是像过去一般向他匯报工作。 “谢了维多利亚，多米尼克正好请我去他新开张的西西里剧院参加开幕仪式，我要去告诉他，他的工厂最近赚了多少钱。” 唐暮心中对多米尼克也是大为佩服，自从第一天来视察立威后，后面就一直没来过，真的放心做了一个甩手掌柜，也给了唐暮绝对的信任，这种用人不疑的气度，確实令唐暮嘆服。 夜晚，唐暮开著车来赴多米尼克的邀约。 原来贴满艷俗海报的维纳斯影院现在已经改名叫西西里大剧院，刚刚下了班的那些混混们，此刻都换上了衬衫充当服务商，唐暮甚至还看到了路易吉正一脸严肃地招待著客人。 多米尼克改造期间，还请唐暮试著来改进过两次设备，在多米尼克不计成本的改装下下，又加了三套jbl的顶级音响。 而且，原先卡拉ok的形式，也被多米尼克改成了请来专业的歌手唱歌，可能是因为多米尼克实在受不了卢卡这样的鬼哭狼嚎。 女歌手正唱著当年的冠军单曲《just the way you are》，歌声经过唐暮设计的相位混响系统，在大厅里听起来无比美標，但对那些监听的人来说，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噪声强。 出席的人不少，唐暮一眼望去，这些人都穿著考究，但当他们目光扫过自己时，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煞气。 “唐，你来了。”多米尼克穿著燕尾服起身迎接，热情地搂著唐暮的肩膀。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天才，唐，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在这儿安心地喝酒聊天。”他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亲切。 別的包间里的大佬们看到多米尼克那么客气，都带著惊讶的目光看向唐暮，这头狮子，对著那些本地的议员都没有那么客气。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多米尼克的笑容收敛，向门口走去。 唐暮跟在多米尼克身后，门口的报表正试图拦住一行人，但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准备硬闯进来。 领头的拉美裔男子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手里夹著根雪茄，神色极其囂张。 “卡洛斯。”多米尼克低声喊道，神情凝重了起来。 “哈，多米尼克，我的老朋友。”被称为卡洛斯的男人语气隨意推开保鏢，“我觉得你肯定是老了，竟然都忘了给我发邀请函？” 街边，唐暮看到好几辆车停在那，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著这里，显然是卡洛斯的隨从。 “我不和做麵粉生意的人打交道，”多米尼克语气冷漠，挡住了进內场的路，“今天是开业的日子，我不想发生爭执，你回吧。” 虽然语气仍旧强硬，但唐暮看得出，多米尼克对这个年轻人满是忌惮。 卡洛斯夸张地嘆了口气：“多米尼克，我也没想起爭执，老朋友都来了，你就让我站在门口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我说了，不可以。”多米尼克一步不让，语气坚定。 卡洛斯沉默了会，目光凶狠地盯著多米尼克。 隨后，卡洛斯忽然笑了声，显得有些神经质：“行行行，不去就不去，老古董。” 说著，他忽然又多看了一眼多米尼克身后的唐暮： “哟，小子，你就是那个技术天才吧？” 他上下打量著唐暮：“小子，跟著这种老头是没前途的，想明白了就来跟我干吧，我的生意比他的可赚多了！” 唐暮眉头微皱，这人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临走还要挑拨离间一手。 他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望回去 好在他和多米尼克的关係比他想得还要紧密，多米尼克根本没有在意。 看著卡洛斯离去的背影，多米尼克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让你见笑了，唐。” 他苦笑了一声：“世道要变了，进去说吧。” 最大的包厢里，眾人都已屏退，只有多米尼克、卢卡和唐暮三人在房间內。 多米尼克先是掏出一枚奇怪的金幣，正面刻著罗马双面神，背面则是一个橄欖枝。 “唐，这是我送你的小礼物。” 多米尼克郑重地將金幣递给唐暮：“收好了，哪怕有一天我死了，只要你拿出这枚金幣，剩下的人，就会为你而战。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多米尼克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得出来眼神真挚，並非假意敷衍。 对多米尼克来说，收入的增长还是小事，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听到最多的消息，就是那些平日只会惹是生非的家族底层混混们竟然都在工厂里认真工作，有的都开始攒钱了。 虽然多米尼克说过不用给他们太多钱，但是唐暮却还是没有亏待他们。 唐暮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更让他看到了罗西家族转型的希望。 唐暮接过金幣：“谢谢，多米尼克先生，没有您的帮助的话，我们的事业也不会那么顺利。” 毕竟外面的渠道都是由多米尼克来搞定的，唐暮並不用为这些事情多费心。 而一旁的角落里，卢卡正目光阴冷地看著这一幕。 连他这个名义的接班人，这个亲侄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叔父竟然把仅有三枚的科西嘉金幣竟然给了一个外人？ 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工厂里忍气吞声，努力学习各道工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將唐暮踢出局，接手这块生意。 但他昨晚试探著跟多米尼克提了一句，多米尼克不仅不支持他的想法，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骂他目光短浅，不懂规矩。 “家人？呵。” 卢卡心中冷笑，独自推出了包厢，走向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第55章 新警长的獠牙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新警长的獠牙 唐暮並没有注意到卢卡的离开。 他先是开口匯报了下工厂的情况：“多米尼克先生，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工厂的產能已经能够稳定在20台了，按现在的生產效率，我们很快就能迎来现金流的暴涨了。” “嗯，”多米尼克似乎显得不是很在意，看起来心事重重。 “唐，刚刚的卡洛斯你看到了吗？”多米尼克忽然打断了唐暮的匯报。 “嗯，他是谁？我看他好像並不怎么把您放在眼里。” “一个新来这片街区的墨西哥人，他做的生意……你知道的，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东西进我的街区的。” 多米尼克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悲凉：“我做的生意比较传统，赌博，高利贷，保护费。虽然也不乾净，但我从来不碰那些玩意儿，也不允许我的街区出现那东西，这片街区的人都还算给我面子。” 说著，多米尼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看看吧，唐。” 唐暮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份邀请函，老警长麦克奈利马上就要退休了，邀请多米尼克前去参加退休仪式。 他向多米尼克投去疑惑的目光。 “老道的猎人退休了，接班的新猎人，就想重新制定秩序。” 唐暮是个聪明人：“你是说，新的接任者不再支持你，而是支持卡洛斯，是吗？” 多米尼克苦笑著点点头：“没错，麦克奈利和我当然不是好人，但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一起维繫著街区的秩序。但新的警长杰克却是头恶狼，他什么都要。” “以前他只是个小警员，我就一直不喜欢他的做事风格，他太不择手段了。” “最近对我的监视行动，也都是他安排的，他早就知道麦克奈利要退休的消息，早早就打点好了，等著接上这个位置。” “而卡洛斯就抓住这个机会，想往我的街区渗透进来。” 多米尼克的身影看起来透著一丝老態：“如果没有lapd罩著，我们的生意只会寸步难行。” “唐，这段时间你得小心，不受保护的钱，就会是祸害。” 多米尼克语重心长道：“你是我们的摇钱树，他们很有可能先动你。这段时间，如果你要出行的话，最好能让那个独眼的傢伙和路易吉他们陪著你。” 说著，多米尼克忽然直了直身子，眼中流出一丝狠厉：“不过，如果他们以为我已经老得不中用了，我也会让他们知道，西西里人是怎么讲规矩的。” 听到这里，唐暮问道：“那卡洛斯为什么还要我去帮他做生意呢？听著他也不像是要做街机生意才对。” 多米尼克笑笑：“他做的麵粉生意上不得台面，而你的街机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硬幣，把他的那些脏钱都洗的乾乾净净，他要的是硬幣而已。” 唐暮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谈完事情，多米尼克转身去应酬，唐暮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听歌，心中却有些发冷。 “老板，喝一杯吗？”这时候，路易吉端著盘子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不喝了，我待会还要开车，给我一杯冰可乐吧。” 路易吉这段时间跟他混得很熟，对他很是服气。 很快，冰可乐拿了过来。 唐暮心中一动，拉著路易吉问了起来：“路易吉，你知道多米尼克先生为什么会……会对那东西那么厌恶吗？我看他甚至不惜和卡洛斯开战的样子。” 路易吉脸色变了变，看向多米尼克的方向，確定他正忙著，才俯下身来轻声说著。 “老板，这是多米尼克先生的禁忌，他不喜欢听人说起这件事情。” “多米尼克先生原先有一个儿子，五年前就是因为那东西过量了，才不小心失足淹死在了河里。” 唐暮这才知道，原来卢卡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成为接班人，而也正因此多米尼克才会那么恨卡洛斯和杰克这种人。 “谢了路易吉，待会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向多米尼克先生打声招呼。” 稍微坐了一会，唐暮就觉得多米尼克的提醒有道理，他打算最近就搬到工厂住到宿舍里。 至於那个北春街的车库，也许是时候告別了，雷已经搬走了，他平时回那边也就是去用用收音设备。 “今天先把机器搬到学校吧，明天在搬家。”想到这里，他就往门外走去，开上林肯往北春街驶去。 他没有看到，背后的正有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 或许这是最后一晚待在北春街的车库里，唐暮的心中难免由些感慨。 两个月前，自己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里，也是在这里，经歷了那么多事情，好歹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积累。 收拢思绪，他开始打包r-390a的设备。 正当他收起设备时，捲帘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了开来。 “砰！” 战术手电的强光照射在唐暮脸上，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不许动！lapd！双手抱头！”门口，几名警员举著手枪对著唐暮。 唐暮被嚇了一跳，这刚被多米尼克提醒过，这么快后续的打压就来了？而且这手段也太直接了吧？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帮人是真的警员，还是卡洛斯的人假扮的。 他连忙放下设备，生怕引起任何一点误会，把双手举了起来。 “放轻鬆，警官们，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对著人群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警长徽章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唐暮逆著光看去，竟然就是新任警长杰克。 他的脸色铁青，没想到杰克胆子大到敢带著人直接衝进车库，还有没有王法了？ “杰克警长？你知道我的车库是私人领地吧？” 唐暮强压下心中怒火想要讲道理：“没有搜查令你们就这么衝进来，根据加州法律，我有权……” “哟，小猴子，没想到你也认识我？” 杰克打断了他，脸上掛著戏謔，他缓缓走到工作檯前坐了下来，隨意拨弄著桌上的设备。 “搜查令？当然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既然来了，总归是有理由的。” 第56章 设备惹祸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设备惹祸 “告诉你也没关係，我们接到可靠举报，说你这里藏有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设备。” “间谍？”唐暮气极反笑，“就这个r-390a？这就是台老古董，我在军剩店买的，合法的！” “是不是古董，合不合法，你说了不算。” 杰克继续开口道：“看看这都是什么？军用接收机，定向天线，小子，你胆子可真大啊？在这儿架设这种东西，你是想给莫斯科发电报吗？” “还想抵赖吗？给我拷上！” 杰克的命令刚下达，两名警员就举著枪靠了上来，一脚將唐暮踹得跪倒在地，把他按在了地上，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混蛋！那是接收机，只能听，哪里有发送……” 话还没讲完，杰克的膝盖已经顶住了唐暮的脖子，近乎让他窒息：“闭嘴，留著你的谎话跟法官解释吧！带走！” 坐在警车上，唐暮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真得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刚赚了一点钱，认识了几个黑帮，就自以为有些了不起，在这个时代站稳了跟脚，其实根本就没有对这个年代的混乱做足够的预想。 暗自咬了咬牙，他决定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 但眼前这关並没有那么容易过，他试著冷静下来，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r-390a已经被杰克他们作为证物扣押了起来，只要在上面稍稍做些手脚，再加上他的肤色，在这个敏感的年份，诬陷他为红色间谍肯定没有人会怀疑。 杰克选择用他做突破口，目標显然也不会是因为他这个小人物，而是希望用他来掰倒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会来救我吗？” 唐暮心中有些动摇，多米尼克会不会像拋弃保罗一样拋弃自己？虽说保罗的下场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愚蠢而导致，但多米尼克就一定会来救自己吗？ “不，他会来的！”他身上还揣著刚刚那枚科西嘉金幣，“就算他不来，维多利亚和雷也一定会来”。 “砰！” 大门关上，lapd中央分局的临时审讯室里，唐暮一个人坐在铁桌前。 他很想学著电影里硬气两句，在我的律师到场前保持沉默什么什么的。 但两名警员带他到这里以后，就锁门离开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审讯室里没有时钟，他无法掌握准確的时间，但凭藉自己的生物钟，他估计现在大概在深夜十一点多。 唐暮知道，杰克肯定没安好心，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些对於多米尼克不利的证据，这才会运用这种心理战术连夜提审自己。 很可能他们现在就在门外观察著自己的状態，等到自己露出疲態的时候，他们就会衝进来审问自己。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著8080的指令集，以此来保持理智。 刺眼的灯光令人昏昏欲睡，唐暮凭藉自己的困意推断，这会可能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杰克端著咖啡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了唐暮对面：“小子，渴了吗？” 说著，他抿了一口咖啡，但却並没有给唐暮也倒一杯的意思。 唐暮嘴唇乾裂，但只是冷冷注视他，一言不发。 杰克自顾自笑笑：“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知道你被指控的是间谍罪吧？那是重罪，起步就是20年。而且你还是个黑户，你会被关进那种专门关恐怖分子的地方。” 唐暮依旧沉默。 杰克也不著急，微笑著拋出自己的条件：“小子，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你用那台破收音机做什么，我也没兴趣。” “我听人说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做个污点证人，我就可以考虑不起诉你，把你遣返回国，这样，你还能活命。” 说著，杰克拋出一分文件扔在桌上。 唐暮看向眼前的文件，杰克的目標果然是多米尼克，上面已经写好了一份口供，说多米尼克用造好的街机夹带违禁品，还用街机赚来的大量硬幣洗黑钱。 “多米尼克说的没错，你確实是个混蛋。”唐暮终於开口，声音因为滴水未进有些乾涩。 杰克听后倒也並不生气，反而大笑道：“这是多米尼克说的？哈哈，他和麦克奈利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麦克奈利收了多米尼克多少钱吗？你知道多米尼克在这个街区手上沾了多少血吗？”杰克的笑容变得狰狞。 “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別做梦了，有人举报你有间谍行为，这可是比杀人贩毒还要严重的多的指控，他要是想保你，就会引火烧身，赔上整个家族，你觉得就因为你，有可能吗？” 杰克嘲讽地看看他：“看来不光保罗是个蠢蛋，你也一样，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唐暮並不为所动，他对多米尼克的信任不光来源於直觉，更来自於双方利益的高度捆绑。 “至少他不碰那玩意儿不是吗？而你，刚当上警长，就要给卡洛斯开门，让那些东西占领你的街区吗？” “哈，小傢伙，你是在教我做人的道理吗？”被戳中心事的杰克脸色一沉。 “卡洛斯出得起价钱，有他的钱，我一年就能晋升到市局，到时候，这几条烂街变成什么样，关我屁事？” “而且，让那些本就是渣滓的癮君子死在这玩意儿下面，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站起身，眼中满是傲慢：“我拿的是美利坚纳税人的钱，我要保护的是美国人，而不是你们这帮黄皮肤的偷渡客。” “多米尼克至少这点没说错，你真的是个很討厌的人。”唐暮迎上他的目光看向他。 “行了行了，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了，你也不用拖时间，我只给你两条路，签了，滚回你那个贫穷的国家。” “不签，那你就是间谍，我会把你扔进州立重刑犯监狱，那里有很多爱国的雅利安兄弟会成员，他们最喜欢照顾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亚洲男孩了，希望你的第一次淋浴能够开心。” 他的脸上掛上残忍的笑容，“你只有一小时。” 说完，他转身离去，砰的一声关上铁门离开了。 第57章 黎明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黎明 “呼……”看著杰克警长离去，唐暮靠坐在椅背上，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用后世的思维降维打击这个时代。 但在杰克这种有著合法暴力权的流氓面前，他赚再多的钱，也就是一块肥肉而已，隨意捏造一个罪名，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他的技术，他的智慧和所谓的先知先觉，在这种事情面前统统一点用都没有。 在这里，他的肤色就是原罪，甚至可以先有结论，再找证据。 但唐暮还是没有拿起那支笔，反而闭上眼假寐起来。 “如果我就这么对这种人认输了……那也太给穿越者群体丟脸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推开的声音吵醒了唐暮。 正当他以为杰克又要来整自己时，却发现杰克的脸色有些难看。 紧跟在他身后，忽然又进来了一个人。 贴身的高档西装，脸上掛著高高在上的冷漠，唐暮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的律师真的到场了。 “看到了吧，怀特律师，你的客户好得很，胳膊腿都在。”杰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被称为怀特的男子则仍是那副表情，似乎很看不上杰克。 “好得很？杰克警长，我的当事人被非法扣押超过6个小时，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不允许上厕所。我严重怀疑你们在对他进行心理上的虐待，让他在这里受到了了非人的待遇！” 说著，怀特向唐暮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隨后又开口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三点！而你们却仍旧在这里像审问恐怖分子一样提审他。” 杰克探长狠狠道：“嘿，怀特，我知道你在洛杉磯有点名声，但你也別太囂张。你的客户涉嫌危害国家安全，lapd有权扣押他48小时！” “省省吧，”怀特律师一脸轻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已经查过fcc资料库了，我的当事人拥有合法的业余无线电收听许可，呼號是k6-g788。”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lapd还管上无线电频了？杰克警长，你连那台r-390a的开关在哪都不知道，就敢定性是间谍罪？” “我要把我的当事人带走！现在！” 杰克被懟的脸色铁青：“不能带走，这里是警署，你以为你是谁！” 怀特冷笑一声，似乎早就有了后手：“《1934年通信法》第605条，无线电频属於联邦管辖，我严重怀疑你的执法程序违宪！” “如果你敢阻拦我，我明天就会向联邦法院起诉你非法拘禁，滥用职权，以及种族歧视。” 怀特的声音並不大，但一句句都敲击在杰克的软肋上。 “哦，对了，还有四个小时，《洛杉磯时报》的专栏记者就会起床，那时候我会让他发一篇文章，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lapd警长偽造间谍案，意图陷害少数族裔》。” “杰克警长，你知道的，现在的舆论环境对警察可不太友好，希望你会喜欢上头版头条。” 杰克被讲的脑袋都大了，他不怕罪犯，不怕黑帮，但记者啊律师啊这些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敢招惹，这些人是真得能把他的衣服扒了，让他丟掉养老金，甚至把他送进监狱。 他咬著牙，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有些颤抖：“是有人举报，举报你听不懂吗，怀特律师？我们只是依照规定出警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请拿出举报人的实名证据。”怀特步步紧逼，“否则，这就是诬告。” “那人是匿名举报的，根本没有留下信息。”杰克仍在苦苦支撑，但自己说著都有些心虚。 “哦？现在的lapd已经可以隨便根据一通匿名举报电话，就把一个合法公民逮捕起来了吗？”怀特嘲讽道。 杰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他是非法移民，根本不是合法公民！” 他这句话说得很有底气，別的警员早就做过调查了。 “那这是什么？”怀特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出生证明：“汤米·唐就是我们美利坚的公民，出生於旧金山唐人街，这就是他的出生证明，我的当事人是土生土长的美利坚公民。”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你们偽造的！” “杰克警长，这是很严肃的指控，”怀特的眼神变得犀利，“我非常欢迎你去旧金山市政厅验证这张证明的真实性，但如果这是真的，我保证，我一定会起诉你誹谤！” 怀特的话终於让杰克无法反驳：“fcck！好了好了！” 嘴里骂著脏话，杰克把手銬钥匙扔在了桌上。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既然您这位大律师都说我们的程序违规，那我们也只能继续补充材料和手续。” 说著，他指了指唐暮：“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带走你的当事人，但他的设备要留在这里，经过我们调查才可以带走。” “很好，杰克警长，很高兴看到你还有些理智。”怀特淡淡说道。 他见好就收，拿钥匙凑上前亲自解开唐暮的手銬，唐暮则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唐暮要出门时，杰克忽然开口了：“小子，你最好小心点，別以为一直会有律师救你，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唐暮则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怀特的带领下，唐暮出了警局。 凌晨四点的洛杉磯，空气凌冽新鲜，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胸中的浊气尽出。 这时，他看到街对面竟然停满了车。 车灯亮起，將lapd中央分局的大门照得如同白昼。 “唐！”雷第一个衝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维多利亚，雷，多米尼克……” 维多利亚眼眶有些红，而多米尼克也对著唐暮微微点了点头。 身后，甚至剃刀，路易吉他们都聚集在了门口，一百多號人齐整整地站著。 所有人都在等他。 “维多利亚，我没事。”唐暮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些感动。 他刚想对眾人露出一个微笑，但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忽然放鬆，加上长时间的脱水，眼前一下就天旋地转起来。 “唐！”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唐暮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第58章 反击號角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反击號角 “呃……你的意思是，维多利亚，就是为了救我出来，我们整整一周的利润就没有了？” 唐暮才醒来没多久，正吃著东西，就听著维多利亚跟他匯报这个噩耗。 那可是整整八万美金！ “是啊，怀特律师虽然爱財，但他可是全洛杉磯最好的，多米尼克先生好不容易才找来的。” 维多利亚看著手上的文件匯报著：“你的无线电证书，你的出生证明，还有你小学，中学的档案，我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怀特先生动用了他在萨克拉门托的所有关係，连夜把档案塞进了政府的资料库里。” “现在，你就是汤米·唐，土生土长的美利坚公民，不管谁来查，都是。” 维多利亚平时对每一分成本都斤斤计较，但在这件事情上花了那么多钱，唐暮丝毫听不出她有心疼的感觉。 唐暮很快压下了肉疼之感，继续问道：“好吧好吧，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被抓了的？” “那天很晚都没听到你车子的声音，我就觉得有些不对。”维多利亚说道。 “后来我就叫上雷出门找你，发现车库一片狼藉，你的车还在那，就知道你出事了。” “最近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多米尼克先生说了，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那里也不顺利，昨晚我们在好莱坞那边的几台机器被人把投幣口封住了，还有两个老板被打伤。按现在的情况，我们这周的收益很可能腰斩。” 唐暮眼神冷了点：“知道是谁举报了我吗？” 听杰克那天说的话，不像是他凭空构陷，应该是真有人举报才对，不然不会那么清楚自己在车库有设备。 维多利亚摇摇头：“还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匿名举报，从公用电话亭打出来的。” 唐暮心中隱隱有了推测，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推测只是推测，多米尼克这次出了大力气，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对多米尼克未免有些残酷。 跟眾人打过招呼，唐暮没有停留，直奔西西里大剧院而去，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多米尼克，另外，他有了个想法要马上跟多米尼克沟通。 多米尼克现在整天泡在西西里大剧院的一號包间內。 唐暮到的时候，看到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在往外走去。 那人经过唐暮身边时並未停留，只是点头示意。 “唐，你来了，没事就好。”多米尼克看到唐暮进来，竟然亲自起身来迎接。 “这次事情，是我准备的不够周到，我应该早点派人在你身边跟著，这样杰克那条疯狗也不敢那么轻易就抓走你。” 唐暮坐下诚恳说道：“多米尼克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意，也是我应该承担的风险，毕竟我也从里面分钱了不是吗？” “而且，如果不是您找来了怀特律师，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去关塔那摩的路上了。” 多米尼克听后欣赏地看了唐暮一眼，他本以为唐暮经过这次牢狱之灾至少会消沉退缩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缓了过来恢復了斗志。 “哼，他们也別想好过，那个诬告举报你的人，你放心，等我找出来是谁，我会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多米尼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语气冰冷：“还有杰克和卡洛斯，他们想要战爭，我就给他们战爭。” “萨尔刚刚已经出发了，今晚，卡洛斯在港口的两个仓库会意外著火。至於杰克，我会让他知道，警局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看来，杰克和卡洛斯近期的打压让这头狮子动了真火。 “多米尼克先生，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在五角大楼或者国防后勤局工作的朋友，级別越高越好。” 多米尼克愣了下：“你想干什么？” “想搞块国防部承包商的牌子。” “你的意思是……给军队干活？” “对，哪怕只是承接一些很小的项目，到时候，至少杰克他们动不了我们。” 多米尼克思索了起来，这方法並非不可能，在他的运作下，现在工厂的销售纳税都还比较正规，虽然藏下了一部分现金流，但是也申报了不少税收，表面上是一家合法的电子製造企业，因此，掛上国防部承包商的牌子应该问题不大。 以前他没动过这个脑筋，是因为当地不会找他麻烦，而且军方的项目利润利压得都很低，在技术方面的需求並不低，且那帮军官都贪心的很，属於吃力不討好。 但现在，为了让工厂不受到杰克等人的滋扰，似乎確有这个必要。 “我明白了，唐，你给我两天时间。”多米尼克郑重回应道。 看到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唐暮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工厂，他看到工人少了好几个，卢卡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猜测可能是被多米尼克先生叫走了。 好在，自己的主板產线並没有太多影响，林婶他们依旧稳定，凯文的销售渠道也源源不断地在回款。 看来事先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策略还比较正確，否则现在所有的收益都要大打折扣。 雷关心过他的身体后，也去筹备自己的婚礼了，现在的工厂显得有些冷清。 好在，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唐暮嘴角勾起，埋头进了工厂。 …… 平安夜，林肯高地的工厂食堂內，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不够豪华，但路易吉带领著大家用彩带气球，竟然真的装点出了圣诞氛围。 在他们的努力下，还真的搭出了一小块舞台区域。 《three times a lady》循环往復播放著，雷穿著套绷紧的西装，带著眼罩满头大汗，丝毫不像个即將迎接新娘的新郎。 “唐，你说我衣服是不是太小了，我感觉一弯腰就会裂开来。”他整个人都非常局促不安，不停地擦著汗。 “口袋那么小，我都摸不到戒指，可恶，这么小个戒指，弄丟了怎么办。” 唐暮笑著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他从没见过雷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穿的样子是不是很傻？能不能先喝两杯再上去？” “可以，只要你不怕在台上醉倒出丑，然后被珍妮退货，下半辈子都在我的工厂里打光棍。”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来了！新娘来了！” 唐暮推了雷一把：“深呼吸，新郎，你该上台了。” 第59章 圣诞婚礼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圣诞婚礼 对面，维多利亚穿著紫色的礼服为新娘推开门，没有抢新娘的风头。 在她的带领下，珍妮穿著洁白的婚纱，牵著小女儿莎拉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雷深吸了一大口气，大步走上了台。 看著珍妮和莎拉笑得那么灿烂，雷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独眼一下就红了。 “我愿意！” 当雷颤抖著宣誓，台下的所有人都开始起鬨鼓掌。 “亲一个！亲一个！” 在眾人的欢呼声里，雷一把抱起莎拉，又紧紧搂住珍妮，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维多利亚则静静地待在唐暮一旁，眼神温柔看著这一幕。 这时候，雷忽然转头看向台下的唐暮，“唐，快来，你是证婚人，来说两句。” 这是他事先跟唐暮商量好的环节，他这个臭脾气，活了一辈子，就交了这么一个过命的兄弟。 唐暮无奈，对维多利亚苦笑一声走上台。 “咳咳。” “两三个月前，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无所有，而雷只有一屋子的垃圾，和一辆破皮卡。” “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会有今天。但你们看，只要愿意拼搏努力，愿意相信伙伴，在这个该死的，却又美好的时代，什么都会有的。” 台下掌声响起，唐暮转身看向雷。 “当时我承诺过，要给雷一份礼物，我很高兴在这个日子能够兑现。” 雷一愣，这不在事先彩排的流程里啊。 这时，路易吉等人竟然推了个大东西上来，雷一眼就看出那个尺寸，肯定是个街机柜。 “这……” 唐暮掀开红布。 “哇！！” 台下惊呼一片，尤其是小莎拉，眼里都快闪出星星了。 那竟然是台完全不同的银河守护者！ 不再是木纹贴片，而是被精心烤漆成了粉红色的特製版，机身上还喷绘了可爱的卡通图案。 机身背面，竟然就是那天雷隨手涂鸦画出的骷髏头。 只不过，骷髏不再狰狞，反而变得可可爱爱，还酷酷的戴著个眼罩。 而在那个骷髏旁，竟然还画上了一个戴著小花的女孩和温柔的女士，那是莎拉和珍妮。 正面，则写著一行花字：“致莎拉，小公主”。 雷刚刚哭过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他想起来了，就在那个破车库里，那时候因为他爱玩这东西，唐就说要送他一台。 他当时还以为唐暮在开玩笑，没想到唐不仅记得，还做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唐暮笑著摸摸莎拉的脑袋：“我们的硬汉雷今天是个爱哭包。莎拉，这台机器我改了点代码，无限硬幣，插上就能玩。” “而且为了保护你的眼睛，我把辐射屏蔽层加厚了三倍。” “当然，如果你害怕外星人也没关係，除了你的雷爸爸会保护你，你的唐叔叔也给了她无敌模式。” 莎拉高兴地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唐暮。 雷则看著唐暮，半天说不出话来，回想起这几个月一路走来的点滴，他转过身狠狠抱住了唐暮。 “咳咳……你这个……狗熊……快放手！”唐暮都被他勒得翻白眼。 雷哽咽道：“谢谢，谢谢你兄弟，都是你我才有了今天。” 婚礼还在继续，欢快的迪斯科响起，喧闹的人群在音乐中起舞。 维多利亚则独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圣诞树的彩灯出神。 虽然没有夸张的礼服，但配上那对珍珠耳环，令她美得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神祗，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怎么不去跳舞？”唐暮端著两杯酒走了过来。 维多利亚接过酒杯调侃道：“俗气，搞这种感人的场面，骗人眼泪。” “只是俗气吗？我还以为我是个好老板呢？” “哎哟，好老板怎么没有给我们所有人都准备礼物呢？”维多利亚打趣地看著他，“只有雷是你的员工吗？” 唐暮忽然朝她举杯，维多利亚一愣，但隨即碰了碰。 “圣诞快乐，哦对了，也要祝你生日快乐，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说过。” “上周，苏西姨妈来了一趟，她告诉我你的生日在平安夜。” “她说，虽然没有给你过过生日，但是她一直记得你的生日在平安夜。她以前蹭过你小时候的舞会，那时候你穿著像公主一样的裙子。” 维多利亚忽然都想起来了，她记起来以前每到平安夜，苏西姨妈確实都会给她一个小蛋糕，虽然很难吃，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圣诞礼物。 “她知道她以前对你很刻薄，你不想见她，所以她没有过来。但她怕你生日收不到礼物，所以托我把这个送给你。” 说著，唐暮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生日快乐。” 维多利亚接过礼物，轻轻摸著那个蝴蝶结，泪水划过脸颊无声落下。 她赶紧擦掉了眼泪掩饰道：“欸，有的人啊，知道我生日也没有准备礼物，还要拿別人的糖果来借花献佛。” “谁说没有？”唐暮忽然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这时候，剃刀不知道从哪里鬼鬼祟祟地抱来了一个箱子，箱子上打著两个孔，对著维多利亚露出一个坏笑，放下箱子就跑了。 “什么东西？是什么最新的游戏吗？” 维多利亚蹲下身子，虽然心中有些期待，但嘴上仍是不饶人，“你这种木头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喵~”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箱子里弹了出来，它伸出爪子，鉤住了维多利亚的礼服。 布偶幼猫扑棱著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著她。 这一刻，维多利亚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坚强和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根本顾不上猫咪会弄脏昂贵的礼服，把小猫小心翼翼抱了出来，用脸颊蹭著小猫，泪水决堤而出。 “你知道，挑一个跟你眼睛一样顏色的小猫咪有多难吗？”唐暮在一旁看似抱怨道。 “好了，还有什么梦想，大汽车有了，小猫咪有了，你说出来，老板都会帮你实现。” 维多利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唐暮。 她想起来，那天在车上跟唐暮隨口提到过自己的美国梦，就是猫咪，车子和两个孩子。 没想到唐暮竟然一直记得。 听到唐暮开自己玩笑，维多利亚破涕为笑丝毫不怵，反而挑衅般看了回去：“好啊，那还有两个孩子，老板什么时候给我？” 唐暮马上举手投降露出苦笑：“这个……我投降，给她取个名字吧。” “怂包。”维多利亚笑著骂了一句，“就叫糖果吧。” “喵~”小猫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当，当，当。” 远处的教堂传来了午夜的钟声，圣诞节到了。 第60章 给个机会做贡献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给个机会做贡献 西西里大剧院內，唐暮坐在多米尼克对面。 他们在等著加州国民警卫队第40步兵师的后勤採购官，米勒少校。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米勒被人带了进来，他穿著便服，身形有些发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唐暮很难相信这个看著落魄的男人竟然是个少校。 多米尼克並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米勒，因此唐暮也端坐不动。 “多米尼克先生！” 米勒一进来，语气就带上了哀求：“求您了！您在宽限我一个月！不，两周，只要两周，我保证我的津贴一发下来，我马上就会还上那些钱的！” 多米尼克则淡淡开口：“米勒，一个月又一个月，你虽然是个少校，但你也知道，你那点军餉，根本还不上这笔钱。” “你早就该停手了米勒，你玩得太大了。” 米勒的话语带著赌徒特有的疯狂：“多米尼克先生，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本的！再宽限我我几天可以吗？” 米勒在多米尼克面前抖如筛糠，他很清楚，如果还不上多米尼克这笔钱的下场会是什么。 多米尼克摇了摇头：“算了吧米勒，我不是慈善家，没兴趣听你的翻本计划。” “可我和你也有些交情，实在不希望就看你这样家破人亡，这样吧……” 米勒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这位是唐先生，他有些事情跟你谈，看你们谈的情况，我们再决定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米勒的目光急忙转向唐暮，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唐，唐先生！您好，我是米勒，在加州国民警卫队服役，您找我有什么事，只要我能我办到，什么都可以！” 唐暮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少校，我还算有点閒钱，如果你愿意帮忙，你和多米尼克先生的债务，我能帮您承接下来，甚至还能再多给你一些。” “真的？”米勒眼睛都亮了，但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您说，不用那么客气！”米勒一点也不敢摆架子。 “是这样的，我开了个电子工厂，但是我的销量一直不是太好，我听说您好像就在警卫队负责后勤採购吧，能帮我的產品找找销路吗？” 米勒头上的冷汗滴下：“这……唐先生，我是负责採购，但主要负责食物和衣服，装备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数啊，都得由上级部门……” “哦？” 多米尼克忽然插嘴：“米勒，我怎么记得当时你找我借钱的时候，你对我说的是，整个第40师的后勤部都是你说了算呢？” “难道，你是在骗我吗？” 米勒嚇得脸色惨白：“没！没有！唐先生，您是做什么產品的？我来帮你想想办法，但是……我得说明，警卫队的採购流程很严格，而且其实利润並不高的……” 这也是实话，如果是肥差，早就被波音这种巨头借光了，哪还需要专门找人。 “没事，我有钱，利润对我不重要。” 唐暮笑容灿烂，说著这辈子最违心的话：“我想要的，只是为美利坚的国防事业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毕竟，我也是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嘛。” 多米尼克掛上一丝怪笑看著唐暮，唐暮直接无视了过去。 “我听人说，国民警卫队好像在寻找一款单兵战术反应训练器材，用来锻炼士兵的神经反射速度，是吗？” 这不算什么秘密，美军內部训练改革层出不穷，各种辅助器材的需求激增。 米勒愣了下，隨即点头道：“对，是有这个计划，上面要採购100台原型机，但因为单价比较低，而且要求数据统计功能，很多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嫌没利润，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適的供应商。” “唐先生，您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米勒有些不解，这种边缘的小项目，油水少得很，还得应付上面的检查，这小子也不知道图什么，但他肯定不相信做贡献那种鬼话。 “这项目如果承接下来，我们就算们就算国防部的分包商了吗？”唐暮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呃……理论上是的，”米勒点点头，“只要签了合同入了库，你们的工厂就是註册在案的国防承包商，甚至做得好的话，五角大楼那边都可能派人来视察。” 米勒有些明白了，看来唐暮要的就是国防承包商的招牌？可这东西虽然有点用，但市场的认可度並没有那么高，作用並不大。 “能把具体的要求告诉我吗？”唐暮开始问一些技术细节。 米勒不该怠慢，思索道：“主要就是锻炼士兵的眼手协调，最好简单耐用，操作傻瓜化。最重要的是，要有数据匯总功能，给教官做评估。” 唐暮边听边记，开始思考技术细节，他觉得，好像打地鼠就能满足需求。 对於掌握了街机技术的他来说，硬体上根本没有难度，甚至稍稍改改银河守护者，变成美利坚守护者什么的，直接就能用了。 “行了，”看谈的差不多了，多米尼克开口了。 “我们的唐先生一直想做个爱国商人，这样吧，米勒，你三天以后，到林肯高地的工厂考察考察，如果符合要求，当场就敲定了。” 说到爱国的时候，多米尼克还特意加重，唐暮听出来他是在揶揄自己。 米勒心里叫苦不迭，他看不出多米尼克这头狮子怎么对唐暮这个亚裔这么照顾，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关係，但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满口答应。 “是，是！但多米尼克先生，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真的不敢保证……毕竟签约的时候，萨克拉门托那边也会派人来……” 多米尼克眯著眼睛：“你是在拒绝我吗？” 米勒被看得冷汗直流，“不不不！我一定尽力，一定！” 还是唐暮出来打著圆场：“放心，米勒先生，既然是做贡献，產品质量我肯定会保证，不会让你为难的，您只要帮我多美言几句就可以了。” “只要合同签下来，您和多米尼克先生这边的帐目，一併由我承担。” “一定！一定！”米勒根本不敢再说个不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61章 请外援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请外援 和多米尼克告別后，唐暮迫不及待回工厂开始研究了。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设想，把现成的街机改改，加上一个简单的数据统计，应付警卫队的需求应该没问题。 可这些步骤说著简单，真当唐暮坐在工作檯前时，却开始头疼了。 硬体好改，软体难写，这次的要求涉及到了比较深的计时中断和数据排序，必须用汇编语言重写。 他习惯了后世c++和python的简洁，要他改几行汇编还行，但要在简陋的环境下写几百行，简直是对他耐心的巨大折磨。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用惯了预製板盖百米高楼，但现在忽然跟他说，砖头没了，您挖泥巴自己烧吧。 难道真的还得从头开始学起来？ 看到唐暮坐在工作檯前挠头，维多利亚端著咖啡走了过来：“亲爱的老板，您不是说您是天才吗？怎么还会有令你头疼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连生孩子都会呢。” 唐暮已经习惯了维多利亚时时的讽刺挖苦打击，“哈，只要是人，就没法面面俱到。” “那我得提醒您，您现在是身家富裕的老板，您不会的、不想干的事情，完全可以花钱找人来干。这里是洛杉磯，只要有钱，哪怕是nasa的工程师也会乐意为你来兼职的。” 维多利亚的话如同电光般闪过他的脑海，对啊，自己没必要死磕啊。 他忽然想起来，华夏首批学者此前已经抵达了华盛顿，这会应该正分批前往各地大学进修。 如果歷史没有偏差，他前世的导师，顾明，现在应该已经在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安顿下来了。 顾教授可是真正的计算机底层语言大师，是华夏第一代计算机事业的奠基人，这种汇编语言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而且，那可是自己的亲导师啊，是自己在这个陌生时空里，第一个见到的亲人吶！ “维多利亚，我可太爱你了！”唐暮激动地跳起来给了维多利亚一个拥抱，隨后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留下维多利亚在原地愣了楞，脸上泛起红晕，隨即无奈地笑笑。 …… 出发的时候，雷看到唐暮一个人往外冲，放不下心来，放下手里的活就跟了上来。 “唐，这儿都是穷学生，你说你要找什么专家？” 正值饭点，唐暮带著雷在ucla校区周边的廉价快餐店穿梭著，目光在一张张东方面孔上停留。 这时，他忽然看到在一个路边摊旁，坐著五个格格不入的中年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竟然是老派的中山装，而且年纪不小，跟周围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而五人面前，竟然只有两个汉堡，和五杯凉水。 唐暮心臟骤紧，那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儘管顾明年轻了不少，唐暮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的泪水无声涌出，视线变得模糊。 顾明是前世对他科研事业帮助最大的人，无论是做人的风骨还是技术上的帮助，如果没有顾明，就没有后来的唐暮，也没有那个在封锁中突围的红芯。 但很可惜，因为积劳成疾，顾教授没有活过2020年的冬天。 他没有直接衝上去打招呼，而是在边上平復著剧烈起伏著的情绪。 他还记得，前世那个满头白髮的顾教授跟他们上课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老是跟他们吹牛说在美利坚的风光时刻。 “哎呀，你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当年我们在美利坚留学的时候，国家真没亏待我们，天天吃牛排，吃到最后我都腻了，闻到黄油就想吐，还是想念家里的萝卜乾啊。” 虽然时隔那么多年，但顾教授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跟眼前的年轻身影重叠了起来。 只见顾明小心地掰开汉堡，艰难地將两个汉堡五等分，但因为没有刀叉，汉堡又太小，实在分不均匀，最后他只能给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 “吃吧吃吧，补充点热量，下午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我们要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 听著熟悉的声音，唐暮有些鼻子发酸。 雷看著唐暮神色不对，嚇了一跳：“唐，怎么了？这就是你要找的专家？” “雷，给我点钱，你去车里等我。”他来的匆忙，身上没多少现金。 雷也没多问，塞给他一把大几百美金，转身就走了。 唐暮调整好心情，去快餐店买了杯咖啡，又打包了十个汉堡和好多小吃，端著盘子假装从顾明那路过。 就在经过时，他很“不小心”地把咖啡打翻，把咖啡都倒在了顾明的裤子上。 “哎！”顾明被泼了一身，虽然不烫，但下意识站起了身。 唐暮连忙放下托盘，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用英语说道：“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先生，您没事吧？” 顾明一共就两条裤子，这咖啡也不知道洗不洗得乾净，但想到了出国前那些大人物们的叮嘱，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努力保持风度：“没事，年轻人，下次小心点。” “咦？你们也是华夏来的吗？”唐暮抬起头看向几人的脸，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换成了中文。 “啊！你也是吗？”顾明和身边几位喝著水的学者都愣住了，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听到一句乡音，简直比看到亲人还亲了。 “对啊！我是旧金山长大的，但我爷爷是沪城人！”唐暮开始瞎吹，“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家里人，我还从来没去过沪城呢！” “我们是公派过来的访问学者，正在这里……呃，交流学术问题。” 五个大男人围著两个汉堡，確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掩盖著窘迫。 “沪城人……对对对！我也是沪城人！”看到是自己的老乡，顾明更加激动了。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家里人。” 唐暮说著忽然皱起了眉头，扬了扬手里的汉堡，语气愁苦道：“欸，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走神了，才不小心打翻咖啡了。” 顾明一愣说道：“怎么了？” “別提了，刚刚有个会议，结果客户临时取消了，人都不来了，我买了十个汉堡，退也退不掉。” “你们刚来不知道，美利坚有浪费食物罪，我一个人实在吃不了那么多，如果被警察看到就要罚款了。” 顾明和几位学者面面相覷。 “美利坚还有这种法律？”他们刚从物资匱乏的环境出来，確实不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的规矩。 只听说过资本家把牛奶倒进下水道里，没想到现在管这么严？ “可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吃不下那么多了。” “老乡，你们就当帮帮忙，受累帮我消灭几个，不然我带的钱都不够罚的。” “这……”顾明闻著汉堡的香气，口水不住分泌，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行吧，同志，你说得对，不能浪费，那我们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明接过唐暮递过来的汉堡，给眾人分了起来。 “太感谢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唐暮满脸感激，连忙將汉堡和薯条分发给眾人。 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他混杂著自己的眼泪，吞完了一整个汉堡。 第62章 买新车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买新车 唐暮有些佩服，到底导师他们饿了多久了，每人两个双层汉堡，还有那么多小食，这些瘦小的身体竟然真得能全部吃下去。 啃完自己的那份，他装模做样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画写写，时不时嘆两口气。 “小同志，你在忙什么呢？”顾明吃饱了，精神头也足了。他忍不住凑了上来，想看看这个好心的小老乡在愁什么。 “噢，我最近碰到点难题，我们厂里要造个新设备，但是这个z80晶片的寻址逻辑，我怎么都调不通，老死机。” 顾明一看之下就有点入神，这可到他的专业领域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z80，好东西啊，我也懂点，帮你看看。” 他自然而然把本子接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小同志，你这个跳转指令错了，这里应该用相对寻址，能省两个时钟周期呢。” “还有，你这里堆栈溢出了，没做边界检查。” 大家吃饱喝足，脑子又有力气转了，听到有技术问题，一个个都凑上来指指点点。 “这里得加个中断！” “寄存器復用也有问题，hl寄存器的数据被覆盖了！” 顾明他们的理论水平真的不低，但却苦於没有机会，也没有设备去实验自己的很多想法，想用点老旧的设备只能老老实实排队，就像绝世剑客没了剑。 看到这些久违的代码，那种被压抑已久的技术热情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一个国家就出来那么一批人，这些人都是有傲气的，虽然在这儿的生活略显窘迫，但一回到专业领域，身上的颓丧立马一扫而空。 帮唐暮调整完代码，天都已经有些黑了。 “哎呀，都那么晚了。” 顾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本子推了回去：“小同志，怎么称呼，我们要回旅馆了，有点远，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唐暮，您叫我小唐就好了。” “好，小唐，我叫顾明。” “你们住的很远吗？”唐暮问道。 顾明挠挠头：“这里的旅馆不便宜，远一点便宜一点，也还好，走五公里就到了，就当锻炼了。” “我有车，要不我送你们一段？就是得委屈你们挤一挤。” “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顾明感激说道。 就这么半天功夫，他对眼前这个小唐就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不仅因为那两个汉堡，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 唐暮独自去开车，让雷找家店等他，雷嘟嘟囔囔就跑去吃晚饭了。 “这……这就是你的小车？”顾明等人都惊呆了，虽然没坐过，但是林肯的名號还是听过的。 这不就是资本主义大统领坐的车吗？ 五人围著车子转个不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欸，美利坚的工业底子还是厉害啊，”顾明等人摸著漆面，发自內心地感嘆：“我们什么时候能造出这些东西呢？” “没事，等你们学成回去了，我相信都会有的。”唐暮轻声说道。 顾明坐在副驾驶，其他四人挤在后排，明明挤得要死，但一个个脸上都露著孩子般的笑容。 “多谢你，小唐，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將眾人送到阳光汽车旅馆前，顾明握著唐暮的手道谢。 看机会合適，唐暮诚恳发出邀请：“顾老师，我看你们理论水平很高，能来我工厂指导指导吗？” 顾明在国內就习惯被称为老师，但是在这里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 他有些犹豫，组织上出发前反覆叮嘱过，让他们小心糖衣炮弹，注意纪律。 小唐年纪轻轻，就看著挺有钱，开的起那么豪华的车，確实有些不同寻常，可这小唐也不像坏人，还是老乡。 况且，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確实过於窘迫了，国家给的津贴买书就都花完了，肯定要出去兼职打工才能吃饱饭，总不能再伸手问国家要钱。 顾明不是迂腐的人，做技术的人心性都比较简单。 况且，问心无愧即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损害民族尊严，不出卖国家机密，凭本事吃饭，有什么好怕的？ “好！明天我们要上课，后天吧，后天我们一起去你那学习一下！” “太好了，后天一早，我来接您几位！” 次日一早，唐暮直接把维多利亚叫来：“维多利亚，快帮我买辆车。” 维多利亚一愣，平时唐暮平时並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怎么忽然提了这种要求。 “你那辆林肯不喜欢了？” “太小了，我要坐得下六七个人的，就一个要求，要贵，要豪华。” “我们的现金流不是很多，现在一共就20多万美金，花大价钱买一辆不太用得上的车，並不算太明智。”维多利亚適时提醒著。 “没事，往好了配，你再按照我列的清单买齐这些设备，不管多少钱，我就一个要求，今天一定要拿回来。” 这是唐暮早已列好的清单，除了原先的三台烧录机，要想反汇编还需要一套微机开发系统。 “apple ii plus，disk ii软碟机，显示器……”维多利亚虽然看不懂，但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好吧，你是老板。” 既然提醒过了，维多利亚也不再多说，拿著清单就出去了。 …… 阳光汽车旅馆前，唐暮已经下车静静等候。 顾明等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来了。 当他们看到眼前黑色的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75系列礼宾车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那天的林肯车虽然让他们感到惊嘆，但好歹还是辆轿车。 但眼前这辆像公交车一样长的豪华九座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 看到顾明还穿著前天被泼脏了的裤子，唐暮心中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泼清水了。 “顾老师，各位早，我们走吧，去我的工厂参观参观。” 顾明露出一阵苦笑：“小唐啊，你到底做什么生意的，这也太破费了吧，这车都快赶上火车车厢那么长了，肯定不便宜吧。” 唐暮回以一笑：“没多少钱，主要是为了接送贵客用的，走吧，我们先去参观参观。” 第63章 蒞临指导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蒞临指导 五人上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顾明甚至拿出了旧报纸分给眾人：“都垫垫，別弄脏了车子。” “別別別！顾老师，没那个必要！”唐暮连忙拦住，顺手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几瓶依云递给他们。 “得开半小时，先喝口水。” “嗯。”顾明他们低声回应，但看到这个精致的玻璃瓶，却都捨不得拧开，而是放进了隨身的包里。 路上，顾明因为跟唐暮比较熟，忍不住开始说教了起来。 “小唐啊，你这车很耗油吧？这动静都快赶上拖拉机了。” “你啊还年轻，还是得多攒点钱，老话说得好，有丰年就有灾年，丰年得多攒点家底，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顾明凭著自己比唐暮大了一轮，像个长辈一样絮絮叨叨。 唐暮听著这熟悉的嘮叨，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老师那么年轻就没有边界感了，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还一直管自己谈没谈对象，让自己解决家庭一事，劝他赶紧买房。 现在他就是个一穷二白的访问学者，开口就教自己这个小土豪怎么过日子。 “是，是，顾老师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唐暮乖巧回应。 很快到了林肯高地，路易吉等人早早地按唐暮的要求，在门口拉起横幅。 “欢迎访问学者团蒞临指导！” 顾明一看到这个中文的横幅就知道小唐用心了，但嘴上还是客气道：“不用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们就是来学习的。” “没应该的，各位老师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先去食堂。” 唐暮带著眾人前往食堂，维多利亚和雷还有其他工人已经在吃早饭了。 眾人看摆了满满一桌的早点，没人敢先动起来，但饿了一整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早饭吃那么好！这得多少钱啊？”几人看著眼前的麵包煎蛋牛奶香肠都嘰嘰喳喳了起来。 “唐厂长，你说所有工人都能吃这个？”访问团其中一位看著较年轻的小王问道。 “嗯，”唐暮指了指周围大快朵颐的眾人，“让人干活，总得吃饱饭吧，肉蛋奶吃多了才有力气，无限供应的。” “无限供应……”顾明喃喃自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各位快趁热吃吧，就是点便餐，吃完我们去参观。” 眾人虽然饿了一碗，但一个个都吃得很克制，细嚼慢咽，生怕在外国人缅茄跌了份。 “別浪费啊顾老师，我们桌的东西给別人也没人要了。” “珍妮，来一下。”唐暮招呼珍妮，“把这些都帮老师们打包起来。” 珍妮穿著围裙小跑著过来：“好的老板。” 顾明则连连摆手：“哎呀，不用，你让別的同志们再分分嘛，这些都没动过，都乾净的，中午还能当一顿。” 珍妮则再一旁笑道：“中午有中午的饭，我们这上桌了就都是自己吃了，各位，你们不要的话真得就只能倒掉了。” 顾明苦笑一声：“哎呀使不得，不能浪费啊，麻烦你帮我们打包起来了。” “小王，赶紧喝了，这个打包不了。”顾明指著小王面前的半杯牛奶严肃说道。 说著，顾明把自己碗里的一点牛奶也一饮而尽。 “走吧小唐，我们去参观。” 唐暮带著眾人一路从切割开始参观，到装配间。 看到那么多专业的设备，顾明等人眼睛都发亮了，手中笔记本就没停过，一路看一路记。 “誒呀，好呀，怎么有那么多好东西。”顾明发自內心地感慨，语气中带著一丝酸楚。 “要是我们实验室也有这些东西，咱们的项目进度能快好几年……” 看到最后的总装成品，顾明总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唐啊，你说你是做什么產品的来著？” “游戏，顾老师，电子的那种游戏。” “你是说，这么好的工厂，还有顶尖的晶片，就是为了给小孩子玩的东西？” 顾明他们似乎怎么也不能理解，就算不用来造卫星雷达，不也得多造点自行车收音机什么的吗？ “这……电子游戏，有人买吗？” “有啊，1500美金一台，还买不到呢。”唐暮拍拍机身. “多少？！” 顾明心中马上算了起来，1500美金，大概相当於……他几十年的工资？ 就是为了这个么小孩子玩得东西？ 看著顾明他们脸上的震惊，唐暮知道这一幕对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顾明嘆了口气：“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里却把这些金子造小孩子玩得游戏……” “走吧，顾老师，我们去研发室。”唐暮没有多解释，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只能慢慢消化。 说是研发室，其实就是个临时清出来的杂物间，放著新买来的设备。 虽然简陋，但当故名他们看到那一台台设备的时候，眾人的呼吸都有些停滯了，这些都是他们书上才看到过的设备。 “这……这是apple ii？”小王一眼就看了出来，“我再期刊上见过，听说沃兹尼亚克把电路设计得像艺术品一样。” “小唐！我们能用用吗？”顾明转过头，眼里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当然了顾老师，机器买来就是用的，而且我今天还有个难题想请教各位专家。” 听到这里，顾明他们坐了下来，他们不怕难题，就怕没机器用。 “我想做一套测试反应系统的游戏，现成的底子已经有了，但是我想让延迟改进到毫秒级，能实时算出这组数据的標准差和正態分布曲线，最后再加上数据的统计。” 顾明眉头微微骤紧：“在8位机上做统计学分析？內存够吗？我先看看。” 唐暮的需求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 顾明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態。 眾人都非常兴奋，看著唐暮开机操作起来，小王更是边看边记，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小唐啊，內存不够，得在逻辑上进行优化，我们来想想办法，总不能白吃你一顿。” 说罢，眾人挨个坐在apple ii前，二指禪敲击著键盘，也顾不上一边唐暮。 没分到电脑的人也没閒著，在边上的纸上做著推导。 他们討论得热火朝天，嘴里蹦出的都是汇编指令。 唐暮虽然也懂技术，但在这方面的专家面前，觉得自己就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根本插不上嘴。 “那太好了！就按这个思路改！” 第64章 意外算法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意外算法 中午，唐暮带著饭送过来的时候，顾明他们正在研发室里激烈探討著。 “各位，先吃午饭吧，不用那么著急。” “哎呀，小唐，不用准备了，我们早上打包的还没吃完，给我们倒两杯水就可以了。” “嘿嘿，都是食堂做的便餐。” 唐暮特意给珍妮讲了讲红烧肉的做法，珍妮学得很快，做得红烧肉已经有七八分相像了。 顾明他们闻著肉香，確实有些忍不住了，边上竟然还有一大盆米饭。 也不知道谁先咽了口口水，“吃吧，都吃。” “中午也管饭吗？”顾明一边吃一边问。 “嗯，两个肉菜，晚上也管。”唐暮也跟他们坐地上一起吃著。 几位学者也不客气了，端起碗大口扒饭。 谁知道，小王吃著吃著眼眶竟然红了。 顾明眉头皱紧：“小王，吃饭就吃饭，怎么了？没出息，没吃过红烧肉啊？” 小王被点到名字，只能连忙抹了抹眼睛：“不是的顾老师，我是觉得……这里的条件也太好了！” “如果我们也有这些设备，我们的项目早做出来了，我们又不比他们笨。” 顾明听得有些沉默，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咀嚼声，大家都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会有的。” “今天你们都给我好好学，把这些设备摸透了，有什么使用心得和经验，我们回去在交流。” 这时候唐暮在一旁说道：“各位，我这个研发室平时也没人用，空著也是吃灰，你们只要空了隨时都可以过来。” 顾明一愣：“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唐啊，这电费都得不少吧。” “我说真的顾老师，你们隨时可以过来用。”唐暮认真说道：“设备就是让人用的，放著也就是放著，很快就会被更新换代淘汰。” 顾明看著唐暮真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帮一把。 在別的事情上可以客气，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面子而耽误了学习的进度。 “好！小唐，我也就不跟你多客气了！那我们以后就厚著脸皮多来来，你也別嫌我们烦。”顾明重重点头。 他暗下决心，空了就是坐公交，就是走路，也得过来用。 吃完中饭，眾人很快又投入了工作。 但出乎唐暮意料的是，他本以为这么个需求几人下午就能忙完了，但是现在大家都吃过晚饭了，研发室的门还紧闭著。 唐暮正想进去问问情况，这时候顾明却拿著一块主板出来了。 “小唐！幸不辱命，总算是做出来了，我们不仅优化了统计的逻辑，还顺手加了个新算法，你试试。” 看著眾人一脸期待的样子，唐暮心中都有些好奇，到底做出了什么东西？ 他把主板插上测试机，眾人也一脸期待地看著。 屏幕上，外星人出现，但是数量却只有1个。 唐暮有些疑惑，虽然那个外星人移动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很轻鬆就消灭了。 第二波来了，这回有三个。 但是数量一增长唐暮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些外星人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竟然能在按下开火键前做出了规避动作，刚好卡著自己按键的极限反应时间上。 他心中疑惑，但还是凭藉手速消灭了第二波。 很快，第三、第四、第五波…… 外星人数量不断增加著，唐暮已经觉得快跟不上了，他们的运动轨跡越来越怪，唐暮觉得自己的每个意图都被看穿了。 “呼……” 第六波，他总算撑不住了，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数据反馈。 “这……”他看著屏幕，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几十k的东西，能预判轨跡？ 顾明他们似乎对这种效果很满意：“还算不错，小唐啊，我们看那个隨机数太呆板了，就加了个卡尔曼滤波的变种算法。” “这种算法会根据前几次的操作习惯生成概率模型，预测你的落点，然后提前规避。” “怎么样，还符合你的需求吗？” 唐暮露出苦笑：“满足，太满足了……” 开什么玩笑，卡尔曼滤波？这么个东西给国民警卫队？ 唐暮直接把板子拔了下来。 “怎么了？”顾明一脸不解，“不好用吗？” 唐暮则神色严肃，郑重地將板子递给顾明道：“顾老师，这东西……还是不要放在游戏上了。” 眾人都看著唐暮等著他的下文：“等以后你们就知道这套算法的厉害了。” 这简直就是未来战斗机火控雷达的核心逻辑，怎么可能真得把这东西给出去。 顾明一愣，他们根本没想到隨口商议出的算法唐暮竟然会那么重视，“应该不会吧……也没花什么功夫，就是几个微分方程而已。” 顾明在技术的敏感性方面自然没有唐暮来得高。 唐暮坐回电脑前：“顾老师，抱歉，我得改一下。” 他在电脑上刪刪改改，顾明就看著他把所有预测算法和滤波逻辑都刪完了。 他有些心疼：“小唐，都刪了这东西就比较普通了。” 唐暮则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加入了几行比较弱智的隨机数生成代码，只保留了出现、开枪、记录的功能。 “够用了！” 这套打地鼠一般的阉割版，用来应付国民警卫队已经够了，但是在评分系统上唐暮还是懂了些脑筋。 屏幕上的反馈维度非常多，有反应速度、总评分等等，甚至还有级別。 顾明看著好好的代码被改成了智障，露出一丝苦笑。 唐暮找出一张空白的软盘，將那套原版的算法备份了下来，也交给了顾明。 “顾老师，这东西的作用比你想得还要大，千万不要隨便再用这套算法了，以后可以带回去，也许在雷达或者制导领域能用得上，这是你们的心血。” 看著唐暮认真的样子，顾明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郑重接过：“明白了。” “还有，这工资我得给您，您帮我大忙了！”唐暮说著就要掏钱。 但是顾明却怎么也不肯收这笔钱，坚持今天就是来参观的，只是顺便探討技术而已。 唐暮推脱不过也就没有坚持，但一定要他们多来，並且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把钱给出去。 深夜，唐暮为了测试设备，確保不留下一点隱患，特地让雷送眾人回去。 走的时候小王他们都有些依依不捨，还是顾明答应了有空就来，眾人才捨得出发。 看著凯迪拉克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维多利亚淡淡开口：“唐，你对他们真的很特別。” 第65章 万斯中校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万斯中校 忙活了一整晚，唐暮確保已经將顾老师他们那套惊世骇俗的算法改的乾乾净净。 虽然內核阉割了，但面子工程却更到位了，设备的ui界面却被他改得非常精致，结算界面甚至被他加入了后世標配的五维战力图。 他在门口和维多利亚一起等著米勒少校前来。 很快，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米勒下车后急忙跑到后座殷勤拉开车门。 一位腰杆笔直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从他有点斑驳的头髮看得出他比米勒大了不少。 唐暮快步上前迎接米勒提过的那位领导。 “唐先生，这位是万斯中校，加州国民警卫队后勤部的负责人。” 万斯与米勒的颓丧完全不一样，虽然两人都穿著便服，但万斯身上仍隱隱透著压迫感。 “您好您好，万斯中校，我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 万斯不冷不热的握握手，目光也没有在唐暮身上多停留：“带路，去看看米勒吹上天的设备。” “这边请。”唐暮领著两人向里走去。 这台连夜赶出来的原型机没有投幣口，插上电就能玩，还连夜刷了个“美利坚守护者”的字样。 “这是我们为国民警卫队量身定製的原型机，专注於核心的神经反射训练，我为两位演示一下。”说著，唐暮就开始了游戏。 外星人数量不断增加，但是因为没有了预测算法，整体难度並不算太高，但相较於原版的游戏，依旧更有挑战性。 大概在5分钟左右的时候，唐暮觉得演示的差不多了，主动败下阵来。 隨后，屏幕上五边形雷达图缓缓展开，各项数据向外衍生。 反应s、精度b、决策a、速度a、稳定性a。 总体评价，a。 万斯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但看著这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五维图时，似乎还挺满意的。 唐暮知道，自己押宝押对了，没人看软体的核心是什么，反而这种马屁代码更能打动领导。 “还算不错，”他点了点头：“但是游戏会不会太简单了，我们是要训练挑选精英的的，如果人人拿a，那就没意义了” 原来他看唐暮玩得那么轻鬆就拿了a，担心难度不够。 唐暮心中暗笑，嘴上却解释道：“长官，是因为我对这个游戏比较熟悉，您放心，我相信您的部下都没几个人能取得s的成绩，一定能做出区分！” 万斯有些不信，向米勒扬了扬下巴：“你去试试。” “是！长官！” 米勒走上前按下开始键。 原先，他以为唐暮有夸张的成分在，他还想著要不要中间放个水，拿个c、d的成绩。 但没想到玩起来以后才发现，这玩意儿根本不用演。 儘管没有了顾明他们的算法，但是哪怕是呆板的隨机数也不是这帮久久不在一线的军官能够適应的。 “该死……左边……右边……” 米勒连忙认真了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在上级万斯面前看起来像个傻蛋。 游戏结束，屏幕上弹出一个憋屈的五维图，评级是惨不忍睹的d。 看著可怜的评分，万斯反而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嗯，还算有些门道。” 软体一关算是过了，万斯又开始看起来机柜的质量，隨手敲敲拍拍。 米勒想著要帮唐暮多说话：“长官，这看著像是加厚的冷轧钢板，结实得很。就算被那帮大兵踢两脚也不会坏，肯定能坚持个三五年。” 谁知道这话一出，唐暮看到万斯脸上的神情並不太好看。 “米勒，你跟我多久了？”万斯忽然开口。 “九年……马上就十年了，长官。”米勒一下就打了个激灵，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万斯拍著机柜冷声说道：“十年，米勒，你十年都跟我学了点什么？” “这么耐用的东西，怎么跟得上我们军队的现代化成长？” 万斯转过身，指著机器义正辞严地说道： “米勒，科技日新月异，如果我们採购的装备都用不坏，那明年的预算怎么申请？后勤部怎么向国会证明我们需要更先进的装备来对抗苏联人？” “你想让我们的士兵在1988年还用著1978年的老古董训练吗？这是对国家安全的不负责任！” 米勒被骂的冷汗直冒，“是，长官，您说的对，我目光实在太短浅了！” 唐暮听著直呼內行，这哪是嫌弃更新换代不够快，这是怕把设备用成传家宝了，那回扣哪里来？ 他本来以为万斯浓眉大眼的样子是个好人，没想到也背叛革命了。 唐暮很快会意向维多利亚递出一个眼神，不怕领导有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 维多利亚心领神会悄然退了出去。 “长官！” 唐暮上前一步为米勒解围：“米勒少校误会了，我们这虽然是钢板，但是也得定期维护，否则会脆化！” “而且啊，您知道的，电子技术虽然先进，但还不够稳定，我们现在的主板因为要运算大量数据，长期属於热衰减状態，根据我的推算……” 唐暮伸出手掌：“每运行500小时，就会因为电子迁移效应导致物理损耗，精度就会下降了，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保证训练效果，必须强制没半年更换核心模组，或者只能定期报废！” 这还是他两辈子头一遭，为了卖货把好东西硬说成坏东西。 但既然是在美利坚的国土上，赚的是他们的预算，他心中的道德包袱也就丟到太平洋里去了。 万斯听完这番科学解释，脸色终於缓和了不少：“很好，科学就是严谨的，我们不能用精度下降的设备糊弄，该换就得换，都是为了美利坚！” 这时候，维多利亚適时走了进来，向唐暮手中塞了个厚厚的信封。 看到维多利亚拉走了米勒，唐暮凑得近了些：“长官，实在是太麻烦您了，百忙之中特地来我们这小工厂参观。” 他將手中信封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技术参数样本，还请您过目。” 第66章 杰克砸场 美利坚1978：从手搓晶片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杰克砸场 万斯接过信封，一眼就看到满满的富兰克林绿，这厚度，少说也有七八千美金。 “唐先生，我们还没签合同，给技术样本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还在考虑这设备合不合適呢。”万斯的语气有了点温度，但依然端著架子。 “不早，不早。”唐暮笑道，“无论成不成，您给的指导意见都是无价的。” “嗯。”万斯点点头，把信封收入口袋：“那我回去以后，会好好参考一下这些参数。” 这时候，米勒和维多利亚笑著回来了，维多利亚把多米尼克的欠条也一併还给了米勒，米勒整个人都看著轻快了不少。 “米勒，你这件事情办的不错，唐先生的商品我很满意。” 万斯转头看向唐暮：“但不知道你打算卖多少钱，你知道，我们的预算向来不高，你看，1000美金一台，可以吗？” 唐暮心中暗骂，这老东西的胃口真不小，米勒明明给他透过底，这个项目的採购预算上限是1500美金。 还没等唐暮回应，万斯接著说道：“你知道，我们后勤部的审批流程比较复杂，要请不少外部的諮询顾问来审核项目……” “为了保证通过率，採购合同上可能会写1500美金的价格。” “但这多出来的500美金嘛，你得通过现金返给我们，我们再去支付諮询费，毕竟，专家都很贵嘛。” 看到万斯那么黑，米勒听得都有些心虚，在一旁不敢出声，生怕唐暮把那张欠条又收回去了。 虽然心里在骂，但唐暮还是很快伸出了手，笑容灿烂：“当然没问题！我一直想为国防事业做贡献，这实在是我的荣幸！” 看到唐暮竟然连这个苛刻的价格都答应了，万斯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眼前这亚裔不是真想做贡献吧？这是被忽悠傻了吧？他的心理价位可是1400都可以。 不过，这100台500美金的差价，那可是整整五万美金，到时候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 看唐暮那么董事，万斯的声音都温和了很多：“那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下周米勒会带合同过来，我会给你打先30%预付款过来。” “太感谢您了！合作愉快，万斯长官。”唐暮握手有力，“我一定让主板发挥最大效能，让军人们的训练达到最大成效。” 唐暮心里都盘算好了，到时候就隨便用点木板做做，產品质量怎么低怎么来，就奔著消耗品去，这样讲不好利润比之前1500美金来得高。 正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雷在大门口吵了起来。 “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不能进去！” 唐暮心里咯噔一下，留下维多利亚招待万斯两人，他自己快步跑到门口查看情况。 只见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正试图推开雷要往里闯，感觉下一步就要拔枪了。 “雷，没事。”唐暮看到在一旁看著的杰克，心里就全明白了，连忙稳住雷。 “啊，唐先生，下午好，很抱歉打扰你的生意。”看到唐暮出来，杰克微笑著开口，这笑容看得令唐暮噁心。 “杰克警长，怎么今天有空来了，怀特律师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唐暮冷冷问道。 听到怀特律师，杰克的脸色一沉，就因为前段时间抓捕唐暮一事，被怀特律师死咬不放，搞得他也差点被调查。 现在怀特在多米尼克的授意下，目的根本就不单纯是保唐暮了，而是已经彻底衝著自己来，要不是当天真的有匿名举报的录音，他这次都不要想討好。 想到这些难缠的律师他心中就犯噁心，因此对多米尼克和眼前这个亚裔小子的恨意也不住往上冒。 “怀特也救不了你一辈子。” 杰克拿出一份文件：“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涉嫌大规模洗钱，还有僱佣非法劳工的嫌疑，这是法官刚刚签署的搜查令。” 这回，他的程序无懈可击备，卡洛斯为了让他搞黄多米尼克的生意，不惜让好几个有案底的小弟去警局实名举报，甚至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无论是谁，无论在干什么，现在，马上停工！” “把所有人都聚集到院子里，我们要注意核对身份。” 对於杰克来说，能查出问题最好，哪怕查不出问题，只要他三天两头待人来闹一次，谁还敢在这里做生意？ “杰克警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做正经生意的，你看，是不是能……”唐暮挡在门口。 “小子，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唐暮话还没说完就被杰克打断了，对方手持正规搜查令的情况下，他也不敢硬是不让人进来，否则反而会落人口实。 “雷，去吧，把人召集起来。” 雷狠狠瞪了杰克一眼，还是转身去车间喊人。路上，他还顺便让田中这个倒霉蛋赶紧找个通风管道躲躲好。 很快，工人们被集中到了院子里，路易吉剃刀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都对杰克怒目而视。 杰克等人也见惯了这种街头混混，另外两名警员开始粗暴地核对著眾人的身份。 好在多米尼克做事滴水不漏，早早为路易吉等人办好了合法的劳工手续，一时间还真没抓到什么把柄。 就在这时，厂房的侧门开了，维多利亚正带著万斯和米勒有说有笑地走去停车场。 杰克目光敏锐，一眼就发现了这三人。 “唐先生，那位女士不也是您的员工吗？她怎么没来集合？也得接受检查，还有她身边两位。” 唐暮心中暗自好笑，但语气还是装作焦急说道：“杰克警官，维多利亚是我的员工没错，但另外两位只是来谈生意的客户，他们不是这里的员工！” “客户？”杰克冷笑一声，“根据程序，现场所有人都是嫌疑人，包括你们的客户，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来帮你转移黑钱的？” 杰克说著一挥手，“查，证件，隨身物品，都给我查！” 快步两名警员衝上去，维多利亚似乎想解释几句，但杰克直接无视了他走到万斯面前：“两位先生，还请不要离开，我们要核对您的身份和隨身物品。” 万斯的眼神冷了下来，看到他这副样子，跟在身后的米勒也不敢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