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第1章 脱!自己脱!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章 脱!自己脱! “脱!” “自己脱!” 本该是新进宫嬪妃第一次承宠的好日子,年轻帝王的语调却充满了冷硬的羞辱和迁怒。 沈令仪跪在地上,仰起的美丽眼眸里满是诧异和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如此羞辱。 实际上。 她知道。 因为她穿书的。 从家族关係复杂堪比后宫的豪门千金,成虐恋宫斗小说里绝嗣帝王男主、萧御宸的寧贵人——一个没活过三集的炮灰。 小说前期,萧御宸专宠贵妃温氏。 奈何温贵妃肚子一直没动静。 导致帝王二十四岁,还没有一个子嗣。 这就意味著,帝王野心勃勃的叔伯兄弟们会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一向不干涉后宫事务的太后站出来强势做主,帝王若是半年里不让妃嬪怀上孩子,不是温贵妃死,就是她老婆子自尽。 帝王是孝子。 不敢忤逆太后,也捨不得贵妃死。 不得不照做。 好在几位妃嬪先后有了身孕。 这让太后和朝臣们都大大鬆了口气。 但贵妃看著別的女人怀上丈夫的孩子,还日日在眼前晃,一下就病倒了。 病给帝王看的。 为了激发他的愧疚和怜爱,不让有孕的妃嬪有机会分走他的关注和宠爱。 但她的行为落在太后的眼里,就是埋怨、是顶撞、是不敬,绝对不能容忍。 所以在她“病”倒后不久,太后亲自参与擢选,又从朝臣家里选了四位美貌女子进宫来,美其名曰:代替病重的温贵妃,侍奉皇帝。 可谓诛心。 新人入宫后,帝王迟迟不招幸,太后很不太高兴,向温贵妃施压。 温贵妃无法,只能含泪劝说帝王,要雨露均沾。 帝王知道太后做所一切,都是为他能坐稳皇位,可堂堂帝王,连宠幸谁都做不了主,还惹得心爱的宠妃伤心难过,可见心中苦闷,正是无处发泄的时候。 而新进宫的四人之中。 沈令仪的父兄三年前为国捐躯,说白了,没人撑腰,是所有后妃之中最好羞辱欺凌的那一个。 所以第一个承宠的“殊荣”,就落在了她这个倒霉蛋的头上,被迫承受帝王无法宣泄的怒意和羞辱。 可惜她不是软柿子,狗东西捏错地儿了! 想她虽然来自现代社会,但家族庞大,人员复杂,男人们养小老婆都是一打一打的养,私生子女成群结队的出生,家族爭斗可不比后宅內宫来得少。 她身为富豪老蹬和厉害妈的唯一婚生孩子,拥有所有財產的绝对继承权,所以她从小在应对来自外室和私生子女们的各种阴险算计。 毕竟她不死,其他都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而害人的手段,永远都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不是么? 既然她穿进来了。 那么这个炮灰,谁爱当谁当。 现在首要任务的,是把狗皇帝撒出来的怒气全都给他打回去,並让他对她產生愧疚! 上位者的愧疚能使她得到补偿和关注。 而关注,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与眾不同和优点。 沈令仪没有脱什么衣服,也没有显露出羞愤难堪,只是静静望著他,以一抹轻柔嗓音道:“臣妾初来宫中,不懂规矩,若有何处做的不妥,还请陛下明示。” 萧御宸目光厌恶,冷冷睇著她。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会装委屈无辜,私下却是一个比一个心计深重,竟敢偷偷跑去太后面前告状,暗示贵妃刁难,不让她们侍寢。 否则太后何至於把怒火撒在贵妃身上,让她白受了好大的委屈! 一想到贵妃忍泪憔悴的模样,怒火更胜:“你不懂规矩?朕看你懂的很!无宠的小小贵人,就知道兴风作浪,利用太后给自己打压上位,若是真给了你恩宠,你怕是要爬到朕的头上撒野!” 沈令仪穿进来比较早,进宫前就悄悄笼络了一些宫人为她所用。 只是她才入宫,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 那些人暂时还不能启用,没得被人察觉,设局反害她一把。 所以她对这几日后宫里发生的事,並不清楚。 闻言,才恍然明白,帝王的怒气来自哪里。 定是被太后叫去了慈寧宫给训了。 出来后又听到有人说自己大清早去过慈寧宫,便以为是她告的状,连累他心爱的贵妃被责罚。 就不知道这些话是有人无意一提,还是刻意陷害! “回稟陛下,嬪妾进宫当日不慎染了风寒,未免传染他人,遣宫人向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分別告了假,直至今儿一早才第一次踏出宫门。” “在椒房殿拜见了皇后娘娘和各宫姐妹后,嬪妾確实去了慈寧宫,但是掌事姑姑说太后身子不爽,不见妃嬪,嬪妾便告退离开了。” “嬪妾並未见到太后娘娘,与掌事姑姑说话拢共不到五句,实不知陛下口中的『利用』和『告状』,究竟从何而来。” 萧御宸显然不知详情。 眼底的厌恶与怒火一顿。 “你没见到太后?” 沈令仪的眸光清净內敛:“是,慈寧宫上下值守的宫人都可以作证。嬪妾这几日身子不好,本就无法侍寢,为什么要去告状呢?” 萧御宸相信她不敢撒这种没意义的谎言,毕竟稍稍一查就能知道。 只不过那人没想到太后偶感风寒,根本没见她! 看来,是有人想利用自己打压沈氏,简直可恨! 但也难怪有人著急。 沈氏容貌清丽出尘,抬眼间眸光清澄,偏又叫人望不穿深处那片雾嵐,有让人探究的欲望,眼尾一颗若有似无得小红痣,像是工笔仕女图时不小心蹭了一星半点硃砂,错落成最致命的亮点。 利落的髮髻间只簪了一朵素雅兰花,风拂动著碎发清扫著凝脂般的耳垂,整个人乾净柔和,倒比鬢边那朵兰花更多几分清韵。 让见惯各色美人的帝王眼底,也不自觉划过惊艷。 但也仅仅只是惊艷。 他已经有贵妃,也答应了贵妃,只要有儿子向太后和朝臣交代,从此不会再宠幸任何妃嬪,只等她生下皇子,就册立为太子。 他是帝王,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此刻冤了沈氏,也或许是因为她在自己面前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魅惑勾引、故作娇软,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 “起来吧!” 收回目光时,余光不经意撇过临窗处的妆檯。 整齐放著她常用的胭脂水粉,和几个螺鈿妆奩。 而让他目光顿住的,是铜镜前的一枚箭头。 仿佛是被血水浸染的久了,锋利的稜角透著暗红光影,鲜红的流苏蜿蜒在箭头之侧,像是从箭身淌出的鲜血。 这让他想起沈家父子,当年与北辽的一场恶战,因为朝中奸佞蓄意拖延支援,他们父子六人为保城池不破,死战到最后一刻。 以身殉国! 万箭穿心! 这枚箭头,恐怕就是从她父兄尸首上取下来,留给她当念想的。 父兄为国牺牲,她本该得到朝廷的优待,哪怕犯下一些错误,也应该得到宽恕。 太后选她入宫也是向武將一派表达態度,若是他们战死,朝廷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家眷,好让他们上到战场时,能拼尽全力。 如今她却因为没有父兄撑腰,倒成了他撒气的出气筒…… 看到她眼底强忍的一抹泪光,心头微微一沉。 想必她此刻一定很难过,觉得讽刺,也一定对他这个帝王很失望吧! 这样一想。 饶是堂堂帝王,也无法理直气壮。 不由放缓了语气:“后宫之中已经有两人怀有身孕,不需要你为此辛劳!朕的一切起居自有贵妃操持,也不需要你的侍奉!” “你是忠臣之后,又是太后亲自挑选,朕会给足你面子,让你在宫中不被人欺凌,但除此之外,你最好不要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第2章 给她机会,半夜酱酱酿酿他吗?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章 给她机会,半夜酱酱酿酿他吗? 换做旁人,被拿来撒气,又听这番警告,早就难堪地掉眼泪了。 但沈令仪只是平静点头:“是,嬪妾记下了。” 萧御宸又道:“皇后身子孱弱,六宫事务是温贵妃主持,你若遇到什么不公之事,可以向贵妃回稟,贵妃宽容周到,会为你做主公道。” 沈令仪应声:“是,嬪妾先行谢过陛下和贵妃娘娘。” 隨后。 很识趣地福身恭送。 “嬪妾恭送陛下。” 萧御宸见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自己即將一辈子守活寡的事实,反而多生怀疑。 威势的眸光审视著她面容之上每一分细微神色。 她太冷静了。 冷静的仿佛没有七情六慾! 正直情竇初开的年纪,面对他这般俊美又手握天下大权的男子,怎么可能如此毫无波澜? 怕不是她早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有了情郎…… 不,不可能! 他率先否定了这个可能。 因为他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作为太子时,每每出宫,都会被民间大胆女子砸一身求爱的荷包,外面那些世家子,如何能与他堂堂帝王相提並论? 他也见多了妃嬪为了留住他,闹出的千百种花样。 心中不免怀疑,这会儿装得一副不爭不抢的样儿,根本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算计,打算入夜后动什么手脚。 比如,那等不会引人怀疑的迷情香! “今晚朕会留宿。” 他留下,是给战死的武將一个面子,也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 但他话已经说明白,她若真敢动什么歪心思,就別怪他不给她脸了! 沈令仪清丽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好似不懂他的脑迴路。 但没多话。 顺从頷首:“是,那嬪妾服侍陛下安置吧!” 更衣。 往往最能製造曖昧接触的机会。 別说妃嬪,都不知多少宫女前赴后继“不小心”扑进他怀里。 萧御宸睨她。 这么积极侍奉,还敢说没歪心思! 然而沈令仪全程恭恭敬敬,表情认真又严肃。 不像妃嬪,像考生。 一旁被帝王眼神制止的大太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准备去考状元! 萧御宸心中冷哼:“……”一定是装的,想放鬆他的警惕! 沈令仪假装不知道这对主僕那点怀疑和小心思,服侍了帝王躺下,转身进了净房。 陪嫁心腹有怡一边为她更衣,一边皱眉低声嘀咕:“陛下留宿,但又不让您侍寢,岂不是白白让您担了被宠爱的名头,招了別的妃嬪嫉妒么!” “陛下自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人心算计,岂会不知这些?这不是摆明了,拿您去为温贵妃挡灾么!” 沈令仪深知这个世道的男子薄情冷血,上位者更是唯我独尊。 不以为意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又岂会在意我这种小角色的处境,留这儿,本就是做给太后和朝臣看的,好成全他孝子明君的好形象罢了!” “人去茶凉,还有谁真的记得昔年將士们的牺牲,记得母亲与我为何无依无靠?” 她穿来的时候,原主十一。 沈家父子还在京中。 原主是沈夫人三十出头才生下的宝贝疙瘩,一家人硬生生把灵魂二十八的她,宠成了幼稚快乐的小学生。 就在她真正接受自己穿书、接受他们成为自己的家人时,他们出征了!他们牺牲了! 想起那数年相处,心口蔓延开酸胀和哽痛。 如果不是因为奸佞拖延粮草药物的支援,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人就不会死! 可她知道,被砍头流放的,不是真正的凶手! 真凶这些年带著能臣忠臣的完美面具,踩著沈家的血肉爬得越来越高。 她和母亲势单力薄,根本撼动不了他们! 所以她必须入宫成为宠妃,借帝王的手,为枉死的父兄和將士们討回一个公道! 深吸了口气,让恨意扎根深处,不动声色。 是,她们一定会成功! 靠著浴桶,闭目细思了片刻,又道:“今日之事最恶毒的,是暗示陛下、说我去找太后告黑状,害贵妃被责罚的那个人。” “新人没那么大的胆子利用陛下。老人本就没有机会,她们更希望能有个新人能打破贵妃独宠的局面,没有必要那么做!” “贵妃当年以容貌而得宠於帝,但她的年纪是所有宫妃里最大的,又迟迟怀不上孩子,就担心陛下会被年轻妃嬪吸引了目光!” 有怡著急道:“进宫这几日,总听宫人说贵妃多么宽容、多么公正,虽然奴婢不信能做到宠妃的人会是个没手段的,却没想到她这么阴险!” “现在怎么办?咱们可不能白白被她给算计了去!” 沈令仪不在意地一笑:“急什么!贵妃忌惮我的容貌,其他人难道就不嫉恨她独占恩宠么?谁进宫来,是为了守活寡的?等著吧!” “今夜,一定会很热闹!” 出去时。 萧御宸已经睡下。 值守的宫女太监都被他打发了出去。 沈令仪挑眉。 这是在考验她,看她有没有资格给贵妃挡灾,看她会不会三更半夜侵犯他么? 小声吩咐有怡:“换咱们自己带进宫的那个香料,再往里头加一些……” 装睡的萧御宸薄唇绷著锋利的弧度。 他自小练武,耳力很好,虽然听不清主僕俩具体说什么,但分明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换香料”! 这个女人,果然心思不乾净! 看他待会怎么抓她个现行! 沈令仪知道他耳力过人,故意让他听个隱隱约约,叫他在猜忌中不敢入睡。 谁叫他不当人,欺负她没娘家撑腰。 拿了个长条软枕上去,隔在两人中间。 全程一根头髮丝都没有触碰到他。 但青丝晃动之间,身上淡淡的幽香,却不经意间的飘进了帝王的鼻间。 萧御宸眉心微动。 这香味,与他在別的妃嬪处闻到的都不一样,不腻,很清幽。 搞得那么与眾不同,不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么。 女人,果然在勾引他! 沈令仪看到他滚动的喉结,无声呵了一下。 男人,真是自信! 拉好被子躺下。 静等好戏上场。 寢殿里安静了下来。 处理了一整日朝政的帝王十分疲惫,嗅著身侧传来的清雅香气,昏昏欲睡,但怕自己在睡梦里中招,稀里糊涂把身边这个狡猾的女人当成贵妃给宠幸了,强迫自己清醒著。 殿中留了一盏豆油灯,微弱光影里,从香炉雕纹间吐出的香菸在半空中有了蜿蜒的影子,夹杂著女人独有的馨香,像嫵媚女妖的手,柔弱无骨地缠了上来。 没一会儿,明显的燥热在身体里游走。 这女人果然满腹小心思! 沈令仪轻轻翻身。 萧御宸察觉到,立马鬆开眉心,装作熟睡。 心中冷冷想著,她敢有任何小动作,就立马拆穿她! 第3章 这女人,竟敢无视他!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章 这女人,竟敢无视他! 等了半天。 口乾舌燥的感觉越发明显,却没等到女人有任何不轨行为。 萧御宸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 皱眉。 这女人什么意思? 竟敢无视他! 背对著他! 心中又想:她一定是故意的!催情药一旦起药效,就会让人糊里糊涂认不清人,这样明天她就好狡辩,自己什么都没做,是他强行宠幸的! 哼! 这女人好重的心机! 沈令仪正想再逗一逗他,听到有急切的脚步声靠近。 紧接著,大太监急切的声音与敲门声同时响起。 “陛下!” “贵妃突发疾病,情况很严重,请您过去看看。” 萧御宸一听是心爱的贵妃生病,什么燥热都散了,立马翻身下床。 沈令仪心思一动。 看来是有聪明人得手了! 跟著起了身,很有眼力见地给萧御宸穿上了衣裳。 萧御宸担心贵妃,外袍都没等著好就匆匆往外走,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扫过吐著裊裊青烟的香炉,香炉幽幽吐著裊裊青烟,让人心思浮动。 “你先睡,朕去看看贵妃,若无大事,会回来。” 沈令仪福了福身,轻柔的声音十分体谅:“贵妃身子不適,陛下就留在永寿宫陪伴贵妃吧!” 萧御宸不动声色。 步出殿外后,才低声吩咐:“去查沈氏寢殿的香炉,看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悄悄的,別叫人察觉了!” 看著殿门开又合上。 沈令仪美丽小脸上的担心,变成了一抹狡黠:“有怡,你看这后宫之中,聪明人就是多啊!” …… 次日,卯时一刻。 沈令仪起身了。 有怡伺候她洗漱:“听说永寿宫热闹到了后半夜,这会儿满后宫已经无人不知了!” 小说里。 太后第二日一早直接下了懿旨,禁足贵妃。 帝王认为太后不讲证据,太专横。 母子俩爆发了爭执。 最后这笔帐全都被算到了被帝王当做出气筒、跑去慈寧宫告状的原主头上,致使原主后来被贵妃算计,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时,帝王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直接把人丟进了冷宫。 没错。 是算计。 因为这篇虐文的女主前期柔弱无能小白花,专坑自己人,后期黑化成了不择手段食人花,得罪过她的,无一例外都被她十倍百倍地报復回去。 不过据她进宫后观察,原书里的有些事提前了,有些没再发生。 她怀疑。 宫中有妃嬪可能重生了,或是与她一样,是穿书的。 否则不会改变那么多事。 那么蝴蝶效应该也会贵妃装病的事,有不一样的结果。 真的很值得期待啊! “走,咱们去贵妃宫里看看热闹!” 去永寿宫的路上,没有遇到一个妃嬪。 显然她们都被通知了不用去请安。 只有沈令仪没有得到通知。 贵妃这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说呢! 才进永寿宫的大门。 大宫女很热情地迎了上来:“寧贵人总算来了,贵妃等您许久了呢!” 沈令仪无语。 她按著规定时辰来的,被这这么一说,好像她姍姍来迟,是故意不敬贵妃似的。 大宫女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吟吟又继续道:“没想到昨晚娘娘会突然玉体不適,但娘娘稍许缓过来些,就马上催著陛下回贵人那儿去了。” “只不过陛下见著娘娘气色实在不好,才执意彻夜守在永寿宫的!娘娘心里愧疚得很,但奴婢想著,贵人是太后亲自挑选,一定是温柔贤良的典范,必然不会跟娘娘病躯计较的。” 沈令仪听著她炫耀帝王对贵妃的感情,心中嗤笑。 什么解释,拐著弯的威胁罢了! “陛下与娘娘情深义重。” 大宫女微微一笑,带著几分“你知道就好,可別不识趣”的意思。 进了正殿。 就见原书女主、盛宠的温贵妃坐在正位上首喝著茶,三年帝王独宠,养出她一身贵气,穿戴得很是素雅,衬得未施粉黛的美丽脸蛋更是苍白憔悴,清定的眸光里隱隱带著一缕愁思。 当真是我见犹怜。 和沈令仪想像中的差不多。 恭恭敬敬行了礼:“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温贵妃微笑矜贵:“坐吧!” 沈令仪起身落座,柔顺问候:“娘娘玉体可好些了?” 温贵妃观察著她的神色,想窥破她沉静之后的真实情绪。 却发现对方眼神太过澄净坦然,对她的关心十分真挚,竟找不出一丝精明深沉之色。 但她在宫中久了,不信有人会一直乾净下去! 就好像自己。 处在尔虞我诈之中,柔软心肠也变得曲折锋利。 “本宫昨夜……” 手轻轻搭在白皙纤细的颈项上,解释昨夜的事。 但她才开口,宫女急急忙忙进来通报。 “娘娘,太后身边的陶姑姑带著宫外的神医过来了!” 沈令仪眼底闪过一抹“果然”! 宫里出现了她以外的另一个“变数”! 温贵妃瞳仁深处闪过怒意。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她劝陛下恩宠妃嬪,也让妃嬪先后怀上了身孕,还不够让步吗? 难道她还会故意装病,去夺一个小小贵人的恩宠吗? 竟派宫外的太医来给她请脉,摆明了就是不信她。 是堂而皇之的羞辱!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给自己下药的,根本就是太后! 但陛下不在,没有人替她襠下这份尖锐恶意,只能死死忍下怒意,扬起和煦微笑:“姑姑来了,本宫正与寧贵人说话呢!” “到底是太后亲自挑选的,果然是个大度懂事的。陛下身边能多了这么一位贤惠可人疼的妹妹,真是喜事一桩,本宫也替陛下高兴呢!” 她这么说。 是告诉太后的心腹,作为当事人的寧贵人並未计较什么,太后就更没必要多管閒事了,否则闹起来,陛下不高兴,伤的也是她和帝王之间的母子情分! “陶姑姑怎么这时候来了,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陶姑姑笑著福了福身,並未改了说辞:“太后听闻贵妃玉体不安,特意从宫外把神医给请来了给贵妃诊脉,该补的,补一补,该调理的,及时调理起来。” “贵妃康泰,才好早日为皇家绵延子嗣不是?太后心疼您,这些年可一直盼著能抱上您和陛下的孩子呢!” 沈令仪坐在一旁安静听著。 出尘的面容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心中则暗赞,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精儿,说话颇具织高帽的艺术。 太后娘娘的关怀,谁敢拒绝? 除非她真是不想再在后宫里混了! 温贵妃还未开口。 神医已经到了跟前儿:“老朽为贵妃请脉。” 温贵妃唇线微抿,浑身抗拒。 却不得不顺从。 神医搭过脉。 顿了片刻。 又搭了一次。 反覆三次。 得出结论:“贵妃只是肝火有些旺盛,並无別的不妥。” 沈令仪微垂的眼眸中闪过笑意。 第4章 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章 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太后得知这个结果,定是大怒。 作为上一届宫斗冠军,扶持帝王登基的狠角色,可以容忍贵妃专宠,可以不插手后妃爭斗,但绝对不能容许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自己作对,挑战自己的权威。 那么接下来。 太后为了教训贵妃,就一定会逼著帝王把所有妃嬪全部宠幸过去,好让贵妃知道,这后宫里,到底谁说了算! 而满宫妃嬪们都会想尽办法扫清一切破绽,把贵妃被按死在“不敬太后”、“不在乎帝王是否能坐稳皇位”的罪名上。 如此,大家才能有更多机会得到恩宠啊! 设下这一局的人,不但把所有人的心性全都算计得一丝不差,还让温贵妃吃了暗亏。 果然是厉害! 温贵妃用力闭了闭眼,心头火气翻涌。 昨夜窒息,险些丧命是真的! 可从宫人去储秀宫报信儿,再到陛下过来,不过一刻钟时间,症状竟正正好好彻底消失了! 陛下深爱她,当然信她不是装的。 先后叫了三个太医,一个都查不出她到底为何窒息,又为何突然自行好转。 翻遍了永寿宫,查遍了所有宫人,都没发现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药,是怎么下的! 她確实有足够的时间偷偷服毒,让脉象呈现中毒症状。 但万一被太后安插进来的眼线发现,就等於是在给太后重惩自己的把柄。 可如今这般…… 还是被太后抓到了威逼恩泽六宫的机会! 而她。 又要开始一夜又一夜的独守空房,眼睁睁看著心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宠幸別的女人,听著一个又一个怀疑的喜讯传进耳中。 孩子! 为什么人人都能怀,就她怀不上? 温贵妃摸著平坦的小腹,一下红了眼眶,五內焦灼:“神医,你跟本宫说句实话,本宫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为什么喝了那么多坐胎药,还一直怀不上?” 神医捋著长须道:“贵妃玉体康健,確实没什么大问题,孕育皇嗣是迟早的事。但生育之事,也要看机缘,心急强求,往往阻碍子嗣扎根。” “贵妃保持心情愉悦,或许一下就有了。” 这算什么答案? 太医院的人都这么说,神医也这么说。 既然她身体健康,怎么会怀不上? 太后非要搅合她和陛下之间的夫妻感情,她又能怎么心情愉悦? 一股燥怒之气在贵妃腔子里横衝直撞,却又无计可施,更不能在太后身边的人面前发火,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愿在低位妃嬪面前失了骄傲,又强行挺直著背脊。 “本宫知道了。姑姑先行一步,本宫即刻就去慈寧宫给太后娘娘解释此事。” 大宫女怕沈令仪怀恨在心,会趁著太后打压,来算计贵妃,看著陶姑姑离开,立马道:“寧贵人,娘娘昨晚突发恶疾是真的,虽然神医医术高明,但也未必回回都不出错。” 沈令仪肯定的声音格外温然:“嬪妾相信。” 温贵妃不意外她会这么回答。 后宫里的女人,最会装模作样。 沈令仪道:“陛下宠幸其他妃嬪不是开先例,贵妃没必要跟一个小小贵人过不去,更不会留下『玉体健康』这么大的破绽。” 温贵妃缓缓吐息:“你倒是个理智的,但在太后眼中,这是本宫仗著陛下恩宠跋扈张狂吧!” 沈令仪摇头,真挚道:“娘娘心思通透,其实心中什么都明白。一个母亲所想,不过是希望孩子万事顺遂、子孙满堂,自然也爱屋及乌,不然早就插手后宫之事了。” 太后针对自己,这些偏向太后的言论,在贵妃听来就是与自己作对! 眼风犀利。 “你到时会说话。” 沈令仪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讽刺。 但这些话本也不是说给贵妃听的,而是太后! 因为她的目標本就是取代贵妃,而不是跟贵妃合作。 “嬪妾看到贵妃,想起族中堂姐。” “她与堂姐夫恩爱,婆媳相处宛若母女,但是成婚六载,名医看了一拨又一拨,都说她与堂姐夫身子无虞,却迟迟没有身孕。” “婆婆著急,弄来许多偏方,还是不见效果,便强势做主,给堂姐夫纳了几房妾室。孩子是有了,但婆媳关係至此剑拔弩张,也影响了夫妻感情。” “眼看著妾室一个个怀上了孩子,堂姐伤心欲绝,对堂姐夫失望,想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完这一世吧!” “没想到才一年不到,就被诊出来有孕,次年生下了一双龙凤胎。” 末了。 又懂事道:“嬪妾多言,並非见太后位尊而故意討好,只是不希望世上多了个钻牛角尖的女子而已,还望贵妃恕罪。” 温贵妃凌厉的眼神听到龙凤胎时,一下软了下来,对神医的话有了几分信:“放鬆了,当真就有了?” 沈令仪目光温定而宽慰:“贵妃娘娘会有孩子的,很快就会有的。” 温贵妃心臟砰砰地跳,眼底又有了期待的光芒:“那就借寧贵人吉言了!” 离开永寿宫时。 沈令仪发现,宫门外多了几个看守的侍卫。 看来是太后的禁足令到了! 贵妃短时间里,是出不来了。 那么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让帝王对自己產生好奇,留下目光! 心情很不错。 有怡扶著穿过永祥门,说:“听说景仁宫边上的小花园里牡丹开得不错,奴婢陪您去看看吧!” 沈令仪挺喜欢牡丹的,欣然同意。 有怡前后瞄了一眼,確定无人,小声道:“陛下一定会彻查此事,若是查出破绽,定是更加疼惜贵妃。” 沈令仪挑眉一笑:“贵妃有没有罪,是太后说了算。” “宫里的妃嬪,大多都是大臣之家的姑娘。谁家父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儿守活寡,而无动於衷?谁家不希望自家姑娘能生下皇嗣,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有怡一下就想明白了:“太后能容忍贵妃专宠三年,给足她时间调养怀孕,已经是宽容至极。陛下无嗣,朝臣怨懟,就很容易被虎视眈眈的荣亲王利用挑拨,以逼迫陛下立他的儿子为储君!” 荣亲王。 先帝最心爱的儿子。 萧御宸的死对头。 要不是先帝服用丹药过量突然暴毙,只怕是要废了他,改立荣亲王了! “所以不管贵妃有没有错,太后都会抓住此事不放,逼迫陛下恩泽六宫,多多诞育皇嗣!” 沈令仪看著盛开到极致的牡丹,微微一笑。 就是如此! “好巧,寧贵人也来此赏花啊!” 娇柔的声音从花树后冒出。 沈令仪转身。 就见有孕的庆嬪挺著五个月大孕肚突然出现。 第5章 啊!又误会她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章 啊!又误会她了? 听说,太医给看过了。 十有八九是男胎。 太后很高兴。 发了话,只要她能顺利生下健康皇子,就晋封她为贵妃,赐协力六宫之权。 沈令仪默默嘆气,行礼问安。 从前她是大集团的继承人,只有別人对她点头哈腰的份儿,进了宫,成了低等妃嬪,得处处给人行礼,真是造孽啊! “庆嬪娘娘万福。” 庆嬪低眉睇著她。 新进宫的四个新人,个个儿貌美,眼前这个更是翘楚。 皮肤不是单纯的白,还透著健康迷人的粉色,瑞凤眼水盈盈的,温柔含情,右眼尾下一点小小的红痣更为她清澈的眸光增添了几分风情,就连那一把青丝都格外乌黑柔顺,低头抬首间有光泽滑动,处处透著完美的美丽! 难怪陛下会第一个选她侍寢,真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啊! 若是不能在陛下上心之前就处理掉,温贵妃那儿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机会,恐怕要全都被她给抢了去! 眼神里闪过尖锐,脸上却堆著友好的笑意:“起来吧!” “幸亏是太后敏锐,请了老神医进宫来给贵妃诊脉,否则谁会想到,催著陛下早些恩泽六宫的温贵妃居然会装病与新人爭宠!” “此番太后揭穿她的真面目,也算替寧贵人出了口气了。” 这么大一口锅,沈令仪可不愿意背。 反驳的声音如春水一般,清澈柔和:“太后与陛下母子情深,自然爱屋及乌,关爱贵妃,派了最看重的医者来为温贵妃诊脉,是长辈的一片拳拳之心。” “贵妃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六宫,本就辛苦,玉体抱恙,陛下前去陪伴亦是情理之中,嬪妾从无计较之心,又谈何为嬪妾出气?” 庆嬪微笑。 而她的贴身宫女则直接多了,嗤了一声“虚偽”。 庆嬪装模作样地呵斥了她一声。 走到沈令仪身边,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花苞摇晃。 花粉纷纷扬扬。 在阳光下跟金粉似的闪耀著,雍容华贵。 “本宫听说沈大都督生前就沈夫人一个妻子,没有妾室,想必沈家后院是极为乾净的,你不懂人心复杂,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里是后宫,太单纯、太相信人,只会把你置身在危险之中。尤其寧贵人这般又没有家世的妃嬪,出了事,也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被冤的!” 在后宫里天真,確实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沈令仪再赞同不过了。 但她不傻,听得懂对方的重点,是在强调她没人撑腰,警告她不许仗著这张美丽脸蛋爭宠呢! “嬪妾不害人,自然不会被人害。嬪妾是没了父兄,但陛下是仁君,会记得沈家男子们的牺牲,更不会不管后妃子民的生死。” “庆嬪娘娘,多虑了!” 她在永寿宫和小花园里说的这些话。 一字不差的传进了萧御宸耳中。 后宫之中,人人嫉妒温贵妃专宠。 看出太后有心打压,一个个都急著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恨不得立马把贵妃推进火坑里去。 沈氏经歷恩宠被夺、当了他的出气筒之后,居然还能说出这番话,若不是真纯良,就是虚偽到了骨子里,时时刻刻都在做戏! “香料的成分,可查清了?” 元禄將一张字条递到了帝王手边:“奴婢命人悄悄从绥福殿倒掉的香灰里取了一些,太医查看过了,里头確实加了些东西。” 萧御宸眸色一戾。 果然! 这女人果然满腹心计。 元禄看出帝王误会,忙又道:“里头加了金钱叶和百指桃,不但能降噪去火,还能强健臟腑,使人神清气爽,心思清明,都是来自雪国的稀有药材,一小撮就值万金!” “雪国覆灭,药王谷被毁,这样好的东西就没了进贡,太医院早没有了。奴婢记得,多年前沈大都督大战归来,一身伤病,先帝爷感念其忠心与付出,赐了一些给他。” “没想到大都督自己捨不得用,都给了寧贵人,寧贵人贤良心细,见陛下情绪不佳,就悄悄拿来给您用了。” “这正是陛下善待朝臣家眷的福报呢!” 萧御宸一诧。 他昨晚把沈氏当成了出气筒。 没想到她倒是一点不记仇,知道他为了贵妃的事烦躁,还把如此珍贵的香料用在他身上,甚至都没有想著趁机邀邀功什么的。 沈氏的父兄全都是为了国家、不惜自身的忠臣良將,她的品质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倒是他误会了她,委屈了她。 “陛下!” “陛下,不好了!” 小太监著急忙慌的声音打断了帝王思绪。 “庆嬪娘娘大出血了!” …… 沈令仪回去的路上,被不长眼的小宫女撞了一身脏水。 回去后让懂药理的陪嫁大宫女有晴查看了一下,没掺什么脏东西,但自小在算计里长大的她很敏锐的察觉出,这脏水只怕是来的蹊蹺。 果不然。 刚沐浴更衣出来,就见著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元禄站在正殿等著她了。 沈令仪眼皮一跳:“元公公这会儿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元禄没说,只是微微頷首:“寧贵人,请隨奴婢走一趟吧!” 他不愿意多说,沈令仪也再追问。 跟著他出了门。 走了一段,发现是去庆嬪的长春宫去,她便知道,一定是庆嬪的胎出了问题,且所谓的证据直指向了她! 一进去。 就瞧著宫人脚步匆匆,不断的进进出出。 血腥气瀰漫在五月正午的温热空气之中,夹杂著浓郁的花香,让人作呕。 庆嬪痛苦的呻吟,从寢殿隙开的窗缝间溢出,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书中,原主就有被人诬陷毒害皇嗣这一段,但按著时间线,应该是在两个月后,在庆嬪有孕七个月的时候。 被灌了不知道多少催產药,硬生生给生了下来,是个小皇子,但因为还没发育好,虚弱的哭了脸上,就没了。 萧御宸满怀期待的儿子就这么没了,暴怒之下,根本没给原主解释的机会,直接將她打了四十板子,给扔进了冷宫。 没想到,这件事竟提前了。 第6章 是她!一定是她害死了小皇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章 是她!一定是她害死了小皇子! 殿中。 帝王和几乎所有后妃都在。 沈令仪还未来得及上前行礼,就听著太医唉声嘆气地从內殿出来。 “启稟陛下,庆嬪娘娘已经小產,是个小皇子。但胎儿一出来就是没气儿的,微臣无力抢救。” 跟著出来的宫女眼睛红红的。 端著托盘凑到元禄身边,轻轻掀开绸布,將落下胎儿的性別特徵指给他看。 元禄確认之后,侧身回稟帝王:“陛下,確实是个男胎。”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帝王面前,哭丧道:“陛下!皇子掉下来的时候奴婢亲眼看到的,小胸膛有微弱的起伏,说明他在娘胎里时绝对是健康的!” “要不是被人所害,娘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小產,她必定能为您生出个健康聪明的皇子来!陛下,您一定要为娘娘和小皇子做主啊!” 萧御宸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累累蠕动,如虬龙在挣脱桎梏。 儿子! 哪怕再怀两个月,生下来也能活了,也就该有儿子了! 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没了! 这叫他如何能不痛心恼火? “查!不管是谁,五马分尸!” 一旁同样怀著身孕的虞嬪听到孩子没气儿了,眼底湛亮起来。 侍奉她的太医说了,他那儿有祖传的转胎丸,定保她生男! 但可恨的是,她的身孕比庆嬪晚了一个多月,抢占了她儿子的长子之位,害她烦躁痛恨了好些日子。 没想到贱人小產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那么如今。 只要温贵妃那狐狸精生不出来,皇长子就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后宫之中还有谁比她更尊贵? 这么一想,一张秀丽面庞激动的都红了起来,越发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肚子,以显示自己的身份地位。 “太医可弄清楚庆嬪小產的原因了?” 太医回道:“微臣仔细把过庆嬪娘娘的脉象,发现她体內含有一种叫做紫金藤的药物痕跡。孕妇若只是误食此药,並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但若是与牡丹、芍药、或者大丽花的花粉混合,就会產生一种对孕產妇大不利的毒素,轻者大出血,重者一尸两命!” 庆嬪身边的大宫女从寢殿里扑出来,指著沈令仪控诉道:“是她!陛下,一定是她害的小皇子无法顺利诞生!” 帝王眼眸锁住沈令仪,闪过眼底的紫电,似要劈开天地:“说清楚!” 宫女口齿清晰:“庆嬪娘娘早上去了牡丹园里逛,寧贵人后脚就来了,两位小主站在一起赏花说话,很是和睦,所以奴婢们都没有防备她。” “当时阳光特別好,奴婢看到空气里纷纷扬扬著跟金粉似的东西,当时以为是花粉被风吹起来了,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花粉,而是她悄悄洒出的紫金藤粉末啊!” “陛下,就是她害死了小皇子!一定是她!” 帝王的目光一掠,恰似泰山压顶。 纵然沈令仪自小在权贵圈子里游走,也几乎扛不住如此威势,心如擂鼓! 但这宫女明显在撒谎。 所以很有可能是庆嬪明確知道,腹中孩子已经出了问题,又怕帝王和太后怪责她没有照顾好皇嗣,就想找个人嫁祸。 见她没有娘家撑腰,又担心她因为容貌获宠,於是就盯上了她! “陛下,这宫人在撒谎,当时是嬪妾先去的牡丹园,庆嬪是后脚来的!若嬪妾撒过什么紫金藤粉,身上一定会有痕跡,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让太医细验!” 宫女故意忽略先来后到的问题,切齿道:“你身上的衣裳都换过了,手肯定也洗乾净了,还验什么?你若不是做贼心虚,换什么衣服!” 沈令仪抿唇。 那不长眼的宫人,果然是受了庆嬪指使,故意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宫女冷笑:“怎么,寧贵人没话狡辩了么!” 沈令仪回视帝王刮骨般的眼神,是慌乱的,是茫然的,就是没有一丝心虚:“陛下明鑑,嬪妾更衣,是被人宫人泼了一身脏水!” “竟有这么巧的事?”虞嬪不在乎庆嬪的胎到底怎么没的,不过这新人太貌美,实在让她看得不顺眼,今儿顺手按死了也挺好的,又夸张道:“会不会真是误会,寧贵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毒害皇子?” 庆嬪的宫女一双眼珠子浸著毒,死死盯著沈令仪:“为什么?因为她嫉妒庆嬪娘娘怀了皇子,更恨温贵妃昨夜一装病,陛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叫她被人嘲笑,让她难堪!” “可怜我家小皇子才在娘胎里成了型儿,都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一眼,叫一声父皇,就叫歹毒的贱人给害死了!” “寧贵人,你如此毒害一个无辜小生命,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明知道这个皇子对陛下而言有多重要的呀!” 左一声皇子,右一声父皇。 前一句嫉妒,后一句恨皇帝。 如此煽动,萧御宸眼底的杀意如雷暴前的乌云,层层压下。 沈令仪以一身倔强强撑:“陛下,此事千真万確与嬪妾无关,还请陛下彻查!误杀嬪妾一个不算什么,可虞嬪娘娘还有著身孕,以后也还会有別的娘娘有孕。” “若是让此人逍遥法外,岂非让皇嗣们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 虞嬪幽深的眸子一眯:“庆嬪从牡丹园回来就大出血了,期间她只与你见过面、说过话,可疑粉末也分明是从你身前扬起,你让陛下与我们都怎么相信你?” “庆嬪怀的可是陛下的长子,何等尊贵,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就是贵妃,难道她会为了陷害你一个小小贵人,故意杀死自己腹中皇子吗?” 妃嬪们空前的团结。 对著沈令仪疾言厉色。 企图让她因为心慌而无法发现事件中的破绽。 企图將帝王的火扇得更旺,当下就下令杖毙了她。 如此,大家就能少一个强有力的竞爭者。 “寧贵人真是好算计,以为把有孕的妃嬪都害小產了,陛下为了江山后继有人,就不得不继续宠幸新人,而你生得貌美,就有更多机会得宠了,是也不是?” “虞嬪可千万要小心,只怕她下一个要害的就是你腹中皇嗣啊!” …… “贵妃那般宽容大度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小贵人爭宠?怕不是你弄了什么诡异的脏东西,让贵妃发了恶疾,又查验不出来吧?” “劝你还是早点认罪,否则,一旦查出事情与你有关,可就不是一杯毒酒赐死的事儿了!” …… 第7章 她什么都不爱,就爱记仇!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章 她什么都不爱,就爱记仇! 帝王薄唇紧抿,血丝在凤眸里蔓延。 他已经二十四了。 怎么可能不期待有自己的血脉出生? 想起三年前,皇后有孕八个月胎死腹中,其他妃嬪也接连小產,三年后,他又接连失去容妃和庆嬪腹中的两个皇嗣,如何能不痛心著急? 看著被绸布掩盖著的托盘。 密织的金线闪烁著冷厉的暗芒,一针一针地扎在他眼底。 猛地一下,將手边的茶盏扫了出去:“毒妇!就因为朕没有宠信你,你就要害死朕的皇儿!” 沈令仪没能及时闪躲,硬生生挨了那么一下。 薄胎瓷易碎,锋利的边缘將她额角割了个口子,立马淌下血来,將苍白的脸色映衬出几分妖冶诡譎的美艷! 与她同住一宫的容妃是个心软的,忙拿了帕子给她捂上。 沈令仪忍著晕眩噁心,想对方道谢,低垂的眉眼闪过戾色。 上一个敢跟她这么囂张的,这会儿一家子都在监狱里积极劳改。 她什么都不爱,就是爱记仇。 不管花多少时间,这一记砸,她定要加倍报復回来!让他低声下气,求她原谅! 但现在。 她只是个没娘家撑腰的低等妃嬪,必须先忍下。 “嬪妾冤枉!嬪妾从未动过害人之心!” 妃嬪们瞧她伤了脸,不损美貌,却添绝美的破碎感,又急又嫉妒,生怕帝王被她的美貌蛊惑。 搜宫的宫人回来了。 双手托著一个纸包,弓著身快步进来,恭敬回话道:“回陛下,这是奴婢在寧贵人的寢殿的角落之中搜出来的,奴婢瞧著不像是寻常用物,就带了来!” “据绥福殿伺候的宫人说,寧贵人规矩大,寻常除了两个陪嫁,是不让其他人进殿的,所以这东西应该就是贵人自己的私物。” 沈令仪一惊。 確如宫人所言,她的寢殿从不让心腹意外的人进去,这东西是怎么进到她寢殿里去的? 太医上前查验。 肯定点头:“这就是紫金藤粉,没错的!” 几个性急的妃嬪立马跳出来呵斥。 “贱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虞嬪起身,捧著肚子柔柔弱弱地跪倒在帝王面前:“陛下,请您即刻下旨处死贱人,以儆效尤!若是轻轻放过,来日定会有人效仿贱人歹毒手段,戕害皇子!” “臣妾真怕腹中皇儿,也遭贱人毒手啊!” 其他妃嬪也纷纷跪下,请求立即处死沈令仪。 沈令仪冷冷盯著虞嬪:“虞嬪娘娘,嬪妾这几日与您只见短暂见过两回,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彼此不熟识,您怎么就那么確认此事,一定是嬪妾所为?” “嬪妾入宫不久,却也听说过您刚怀上身孕时,曾被人污衊於侍卫私通,人证物证样样齐全,若非容妃娘娘求情並深入追查,您早与皇嗣身首异处。” “发生今日之事,旁人也就罢了,您身为作为一个曾差点被冤杀的人,是怎么做到毫无惻隱之心,如此急不可耐的要求陛下杀了嬪妾的?” 虞嬪脸上的楚楚可怜一凝。 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就是想趁机除掉这张碍眼的脸! 她现在不能侍寢,万一让这狐媚子成了第二个温贵妃,自己容貌又不及她,怎么抢回恩宠? 没有恩宠,她怎么稳固地位?怎么扶持皇长子顺顺利利当上太子? 眼看著帝王睇著自己的眼神里,显露出怀疑,心猛地一惊:“陛下,臣妾即將为人母,见庆嬪失了孩子,实在害怕下一个被害的是自己,才会著急些,並无任何针对之心的!” 容妃缓缓开了口。 她是帝王表妹、太后侄女,所以即便没有恩宠,也有地位。 这几日与沈令仪相处很融洽,又见她善良温柔,少不得出来说几句。 “陛下,容臣妾说一句后妃们私下都在揣度的话,在陛下心中,温贵妃所生的孩子才是储君的第一人选,其他人的孩子都是备选,寧贵人聪慧,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 “她又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去害庆嬪的孩子?再者说,寧贵人入宫才几日,能有多大的本事,把手伸到贵妃的永寿宫里头去算计贵妃,还能一点痕跡不露?” “陛下担心贵妃才离开,又不是因为厌弃了她,日后自然还会再有侍寢的机会,凭她的美貌,恩宠绝对不会比任何少,她又急什么? 她声音清冷寧静,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御宸听她说到此处,也冷静下了几分。 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容妃继续道:“此事乍然一听,寧贵人確实最有嫌疑,但细细一想,分明处处是疑点,只怕是有人见寧贵人无父兄撑腰,又如此柔弱美丽,怕她得您太多恩宠,故意栽赃陷害呢!” “还请陛下一定要细细查问,莫让真凶逍遥法外!” 沈令仪感激地望著容妃。 像是受委屈的孩子,终於有了懂她的人,轻轻抽泣了一声:“容姐姐……” 萧御宸看到她眼底摇曳著委屈的水光,伤口渗出的血液恰好从她眼角滑落,血水刺痛了她的眼,眼帘轻轻颤动,泪水混著血水一定滚落,泣血一般,破碎的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心软来。 方才,他並非有意砸她,谁知竟正好砸中了她! “起来回话!” 沈令仪没有起来,抬手快速勾去坠落的泪珠,柔柔的声音透著倔强:“还请陛下,容嬪妾问庆嬪身边的宫婢几句话。” 萧御宸发现了,这是个倔脾气。 但谁让他先冤了她,又伤了她,所以没计较她不听话。 “允了。” 沈令仪侧身,盯住指认自己的宫女:“当时粉尘到底是怎么飞扬起来的,什么位置飞扬起来的,我与庆嬪又是如何站位的?你仔仔细细说个清楚。” 宫女的台词在心中默背过无数遍,脱口道:“当时你与庆嬪娘娘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粉尘就是从你面前的位置扬起来的,就那么两三息的功夫,就散开了!” 沈令仪继续发问:“我的宫女当时站在什么位置?” 宫女:“在奴婢身侧!” 沈令仪:“所以你確定,就是我亲手撒的粉末,而不是我的身边宫女,是不是?” 宫女重重点头:“是,奴婢亲眼所见,就是你撒的,绝对不会错!” 萧御宸眼眸微眯。 他虽年轻,却自小与心计深厚之辈打交道,很清楚这贱婢的“脱口而出”,意味著什么。 沈令仪看了帝王一眼。 伸出左手,慢慢將掌心和手背展示给所有人看清楚:“请在陛下和诸位姐妹看嬪妾的手。” 第8章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章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呢! 虞嬪见她突然篤定,心知她已经有了脱身的办法,心下一急,刻薄道:“现在是在问案,没事在陛下面前晃你那双爪子做什么!” 沈令仪直勾勾盯著她。 久久不说话。 虞嬪被她盯得心头髮虚:“少在陛下面前故弄玄虚!” 沈令仪还是盯著她。 等著答案的人,也都盯著她。 帝王的眼神明显透著不耐烦:“没让你说话,少开口!” 虞嬪被当眾斥责,丟了脸面,狠狠瞪了沈令仪一眼。 沈令仪收回目光,继续道:“请问大家看到了什么?” 容妃率先道:“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其他人頷首。 沈令仪直视帝王深沉凤眸:“陛下可有看到嬪妾手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萧御宸很淡的一声“没有”。 沈令仪点头,看向元禄:“烦请元公公把紫金藤粉取来,撒在我手上。” 元禄照做。 沈令仪的左手渐渐泛红,隱约有疹子在慢慢浮现。 容妃替她鬆了口气:“陛下您看,寧贵人对紫金藤粉过敏,所以洒出粉末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庆嬪的宫女惊呆了。 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紕漏!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令仪微垂的眸中闪过冷意。 虽然书里没有描述原主是怎么中计的,但对峙的环节里有提到紫金藤粉。 所以她进宫前就悄悄弄来了一种与紫金藤粉混合,就会引发过敏的药水。 从牡丹园回去后,隱隱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提前著涂了药水。 所以紫金藤粉一撒上来,立马就会起过敏反应,让她顺利洗脱嫌疑! “太医,请告诉陛下,你可有什么办法使得疹子在半个时辰內全数消退?” 太医摇头:“没法子!即便是立马敷药,这些疹子起码也得两日才能彻底消退。” 沈令仪朝著帝王深深一拜,似纤弱的蝶遭遇了狂风吹袭,颤颤欲落:“陛下明鑑,庆嬪娘娘小產,確实与嬪妾无关!” 萧御宸是帝王,即便错怪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愧疚。 元禄立马上去把人扶著落座。 太医懂事地上前,给沈令仪看了额角的伤势。 “还好伤口不深,回去好好用上三日药就没事了,不会留疤的!” 容妃嘆息之中带著深深的怜惜:“陛下,小皇子和寧贵人遭此无妄之灾,当真是可怜,您一定要查清真相,她们做主才是!” “虞嬪,你说是不是?” 虞嬪强扯了下嘴角:“没想到竟真是栽赃污衊,本宫怀著皇嗣,又见庆嬪无端被害,紧张过了头,才会误会了寧贵人,寧贵人可不要记恨本宫啊!”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 身子微微一瑟缩。 像是无助的小兽遭受了什么威胁。 容妃很是默契地皱了皱眉,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萧御宸那个角度看不到虞嬪什么表情,但见两人如此神色,自然认为虞嬪仗著身孕在眼神威胁沈令仪不许计较,十分不悦。 “虞嬪无证无据针对寧贵人,罚抄女德百遍,抄完之前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虞嬪愕然。 可她也知道,这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拐著弯的向沈令仪致歉,所以没她说“不”的资格,不然就是不懂事,是恶毒! 忍住去瞪沈令仪的衝动,抽搐著眼角应下:“臣妾不小心误会了寧贵人,心中也十分愧疚,臣妾会好好抄写女德,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沈令仪缓缓扫过那几个疾言厉色的。 一个个都忙避开了眼神。 轻轻摩挲著手背,疹子有点痒:“当时是嬪妾先去的牡丹园,为什么庆嬪的宫女却说是庆嬪先到?明明药粉是庆嬪身前扬起的,为什么这宫女却说是嬪妾扬的?” “还有嬪妾回来的路上,有个小宫女端著脏水兜头往嬪妾身上撞,让嬪妾不得不回去沐浴更衣,想来也是受人指使,好叫嬪妾百口莫辩。” “嬪妾记得,那小宫女手腕上有个拇指大小的灰色胎记。” 元禄立马吩咐了侍卫去把人揪出来。 萧御宸清雋面容再度阴沉下来:“你是说,致使小產的药粉是庆嬪自己撒的?” 沈令仪委婉道:“紫金藤的粉末一定是事先撒在了牡丹半开的花心里,所以庆嬪当时摘了一朵在手里摇晃,粉末就扬了出去,至於是不是她设局的一切,嬪妾不得而知。” 容妃道:“若非庆嬪事先撒进去的,怎么会这么巧地摘到了那一朵?她身边的宫女又怎么会故意撒谎污衊寧贵人?” “若不是有人指使,宫人怎么敢往妃嬪身上泼脏水?巧合和污衊同时出现,往往就意味著是蓄意算计!” 萧御宸是帝王。 堂堂帝王怎么能容许妾妃如此愚弄自己,让他差点冤了无辜! “把庆嬪身边的宫人全都拖出去仗刑,直到有人说出实话来!” 来不及呼救抗辩,人就都被拖了出去。 没有塞嘴。 板子呼啸著扬起落下,带起阵阵惨叫。 听得人心惊肉跳。 板子落在自己身上,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攀咬沈令仪的宫女就什么都招了。 “庆嬪娘娘的胎之前一直好好的,前几日突然没了胎动,和当年皇后娘娘的情形一样,娘娘知道一定是胎死腹中了。” “又怕被陛下责怪没有照顾好皇嗣,或者以为她的身子是有什么问题,会从此没了恩宠,所以拖延著不敢情太医来看。” “昨日陛下翻了寧贵人的牌子,又中途离开,让她成了满皇宫的笑柄,娘娘就想到栽赃给寧贵人,说她恨陛下给她难堪,才故意害死皇嗣以报復陛下。” “只要计划顺利,娘娘既能除掉貌美的潜在对手,又能得到陛下和太后的怜悯,以后还能有机会怀上皇嗣。” 她说完,往沈令仪身上甩脏水的宫人也被丟了进来。 “陛下饶命,是庆嬪娘娘命奴婢这么做的,奴婢只是听命行事,不是诚心要害寧贵人的呀!” 虞嬪等人见踩不死沈令仪,立马又把矛头指向了庆嬪:“作恶多端,难怪保不住皇嗣,都是庆嬪的报应!” 沈令仪垂眸。 庆嬪胎死腹中,是事实。 但嫁祸给自己,却是有人暗示引导的她。 因为原书后期,暗示她的那个人渐渐浮出水面,被人告发的时候,证词里有提过这么一笔:暗示庆嬪落胎栽赃罪人沈氏。 “你们收买了绥福殿的哪个宫人,將紫金藤粉塞进我殿中?” 宫女不敢再有隱瞒,老老实实说了名字。 萧御宸起身,对庆嬪没了任何一丝怜惜:“庆嬪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陪嫁心腹一律杖杀,其余侍奉宫人全部发卖。” “往后若再有人敢行阴险算计之事,这就是下场!” 说完就大步离开。 越过沈令仪时,眉心深深皱起。 贵妃突发恶疾他才离开,事出有因,怎么就让她成满后宫的笑柄了? 第9章 向王八许愿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章 向王八许愿 待帝王离开。 眾人也散了。 出去时,庆嬪的心腹正被按在宽板凳上行刑,板子扬起时,似乎能看到飞溅的血肉。 沈令仪虽然穿来五年多了,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这种血淋淋的杖杀场面,有些生理不適。 回去的路上,是跟容妃一起的。 沈令仪感谢她方才为自己说话。 容妃笑了笑,像是深秋时节的阳光,再加上才女特有的清冷气质,给人感觉乾净清爽,很舒服,哪怕知道她不是个热络的人,也会忍不住想要亲近。 “你我相处虽不过月余,但本宫也算是见过了一些人、看过了一些事,分辨得出人心好坏,寧妹妹一看就是个温柔和善的,本宫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冤枉。” “能和容妃姐姐同住一宫,真是嬪妾最大的幸运!”沈令仪心有余悸:“嬪妾以为经过昨夜的事,旁人只会觉得嬪妾没竞爭力,只会嘲笑欺凌……” 容妃安慰她:“今儿妹妹算是见识到宫里的算计有多阴险了。容貌、家世,甚至是与谁交往,都可能成为你被人算计的理由,稍不留神,就会落得个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 “妹妹美貌太甚,嫉妒你的人不会少,日后进出,定要万万分的小心。內务府拨来的宫人,也不知背后见过谁,是谁安插到各宫的钉子,差遣起来多留个心眼。” 后宫之中的女人,都算是竞爭对手。 容妃是书里难得的好人。 她出身三大顶级门阀世家之一的崔氏,与萧御宸是青梅竹马。 萧御宸登基之后,满心欢喜做了他的容妃。 结果欢喜日子没过几日,温贵妃就进宫了。 眼睁睁看著心爱的男子与別的女人爱得死去活来,伤心了好一阵子。 也嫉妒过。 但书中写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害过任何人,因为品行高洁,帮助了不少妃嬪宫人,是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可惜白月光没有好下场,成了推动剧情的棋子,惨死在他人的算计里。 和原主一样,可怜炮灰一枚! 沈令仪看著容妃,眼底满是感激和真诚:“娘娘的话,嬪妾会谨记在心。” 进了储秀宫,回了各自殿宇。 容妃进了寢殿,坐在状態前发愣。 目光落在铜镜旁的黑瓷瓶上,柔和的眼神里,闪过尖锐的痛色。 里面装的是上好的安胎丸。 她是帝王重新恩泽六宫后,第一个诊出有孕的。 有了孩子,日子就有了寄託。 哪怕来日陛下不再来储秀宫,也没关係。 可没多久,她就小產了。 太医说,没有被毒害的痕跡。 可她身体健康,孩子怎么会突然没了,还伤到了根本? 她暗暗查了一阵,没有线索。 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后来,“那个人”给了她线索,让她得以確定,当时小產,就是被人给暗害的! “温贵妃当年刚有得宠没多久,皇后八个月大的胎儿突然胎死腹中。她一专宠,另外两个妃嬪以及皇后好不容易再次怀上的孩子,又全没了!” “还有三年后的今日,您和庆嬪的孩子,又是毫无徵兆,突然就没了!哪有那么多的毫无徵兆?分明就是有人暗害,而陛下在包庇!” 而能让帝王如此包庇的,又能是谁? 恨意袭来。 容妃握住手中的眉笔应声而断:“温如云!” 闻雪怕她伤了自己,忙將断笔拿走,又给她揉额角,舒缓紧绷的恨意。 可自己说来,也是克制不住的恨:“寧贵人会被栽赃,也一定是她的手笔,分明是忌惮寧贵人美貌,怕寧贵人趁著她禁足,分走她的恩宠!” 容妃闭眼,压下心头的痛恨。 不想让自己的情绪一直处在尖锐之中,最终变得刻薄。 “你说得没错,庆嬪身边宫女每一句都太顺,分明是在心底滚了无数遍,绝对不会一夜之间能练出来的!” ”所以她很有可能早几天就已经接到了谁的命令或者暗示,让她针对寧贵人!“ 闻雪又担心:“若真是温贵妃……您今儿站出来为寧贵人说话,没得让贵妃以为您在拉拢妃嬪,要跟她作对。” 容妃另有想法:“温贵妃装病把陛下哄走,让寧贵人成了满宫里的笑话,换做旁人,多少会显露出一些情绪。” “可你看她,风轻云淡,丝毫不受影响。被人做局,顶著陛下的盛怒,她虽紧张,却还能为自己据理力爭,这般女子,绝非池中物!” “她有如此美貌,只要有心去爭,也有人能扶持她一把,迟早能与温贵妃一爭高下!本宫,不要温如云的命,但一定要她较好尝尝痛失最在乎的人,是什么滋味!” 闻雪觉得寧贵人確实有这个资本。 “可是,您那么深爱陛下,为什么不为自己爭一爭呢?” 容妃湿了双眸。 她是爱陛下。 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去爭、去上赶著討好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陛下如今最在意的是子嗣,本宫的身子已经没法生育,他不会再来。而本宫一心所盼,就是让温贵妃得到报应!” 闻雪安慰地轻抚她的背脊,咬牙道:“温贵妃心肠歹毒,绝不会眼看著寧贵人得宠,只要她出手算计,我们就有机会抓住她的把柄,让她得到应有的下场!” …… 萧御宸让人送了些东西来绥福殿,算是弥补她所受的委屈。 沈令仪瞧了。 都是些个寻常物件,並无一点特殊之处。 看来得想办法吸引萧御宸的目光,赶紧攒出好感度来才行,否则一旦有后妃有孕,贵妃一放出来,再想爭宠,可就要难了! 笑吟吟说著等伤好了再去谢恩。 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嚅囁著粉唇再一次无声问候了萧御宸以及他祖宗十八代。 然后扔了个铜板进琉璃缸子里,向王八许愿。 希望萧御宸能两眼一睁一闭,穿越到现代,穿成从未被家族接纳过、家族濒临破產、因为一张好看的脸才被自私老登想起、又被强行献祭给女大佬当金丝雀,好给家族换取资金的倒霉私生子! 让女大佬手里的好好教教他做人,看他还敢怎么轻视女人、怎么摆他的帝王谱儿! 啊呸! 有仪看著小王八驮著铜板的样儿,实在搞笑! “也不知陛下这几日会不会招幸新人,此次选进宫的妃嬪容貌都不俗,若是有人率先得了宠,咱们岂不是要更多一个对手了!” 第10章 萧御宸:沈令仪知道了什么?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章 萧御宸:沈令仪知道了什么? 沈令仪倒是一点不著急:“陛下许了温贵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为了子嗣还是违背了承诺,他心中有愧,这份愧疚会让他对后妃更多抗拒,怎么可能轻易再动心?” “若非有特別的理由和突破口,陛下宠幸妃嬪,就只是为了绵延子嗣,多看一眼都不太可能,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有怡想想,觉得也对。 沈令仪打开妆奩,找出一块雕著大熊猫花花的冰蓝玉佩。 干大事。 就得带著顶流女明星一起! 隔日。 黄道吉日。 沈令仪手上过敏好了,额角的伤也癒合了,挑了个好时辰,去了紫宸殿。 殿中伺候的宫女折枝瞧她两手空空的去,提议道:“贵人去见陛下,不做些什么点心吗?” 沈令仪挑眉。 想吃她做的东西,怎么也得付出点什么。 他现在,可不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陛下坐拥天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而且你看宫里那么多妃嬪,个个儿都想討好陛下,但你见谁往紫宸殿送吃食去的?” “既然陛下不喜欢,咱们又何必去討嫌?” 有怡嘖了一声:“好像还真是!搞不好之前有妃嬪送去,被当著面给丟出来了,大家都不想这么难堪,就都不再送了。” 折枝恍然又羞愧:“奴婢是新进宫的宫女,之前跟著掌记姑姑学规矩,没资格在后宫走动,都不晓得这些!奴婢以后一定仔细观察,不会再说这些没脑子的话了。” 沈令仪淡淡一笑,没训话,也没觉得她笨。 毕竟谁不是一点点长进起来的呢! “好好学著吧!” 看著沈令仪的身影绕过影壁消失。 折枝的眼神里划过阴暗,低声嘀咕道:“果然是个精明的,看来得格外小心行事才行。” 紫宸殿。 殿宇的三面屋顶上,脊兽披著银白生冷的稜角,安静而凌厉地俯视著周遭,树叶轻轻摇曳,摩擦发出的声音,仿佛成了它们浑厚的咆哮,替帝王震慑和警告著所有踏进此处的人——你们,都得乖乖匍匐在皇权脚下! 沈令仪不论在这儿,还是在现代,都算是见惯了大世面的。 但直面皇权时,也不得不承认,心臟是高高提起的。 因为它可以让一个人、一个家族,悄无声息地消失,毫无反抗之力! 元禄见她来,上前施了个常礼:“贵人是来谢恩的吧!” 沈令仪的微笑温柔而不失矜贵:“是呢!劳元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元禄虽是御前大红人,说话却也十分和气:“真是不巧!工部户部两位尚书大人刚进了御书房,只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您看著日头毒辣得很,这么等著,仔细晒伤了您的皮肤。” “不若您先回去,等陛下忙完了,奴婢向陛下回稟一声儿,让陛下知道您来过了。” 沈令仪也没有等人的习惯! 再说了,要知道有没有引起萧御宸的注意,就得看能不能让他主动找上门来! “陛下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就有劳元公公代为转达了。” 元禄客气一笑:“您哪儿的话,这是奴婢的本分。” 沈令仪頷首。 转身下台阶时,轻轻拎起裙摆,压在香囊下的玉佩滑了出来。 阳光照在玉石光滑的表面,折射出的光芒正好掠过元禄的眼睛。 他本能看过去。 看清那枚玉佩上憨態可爱的动物,眼神一震。 沈令仪余光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只做不觉,下了台阶便离开了。 小太监靠了上去,问元禄:“师父,您瞧见什么了?” 元禄收回目光,拂尘瞧在他脑袋上,严肃瞪他:“要教你多少遍,问问题之前先想一想,是不是能问、该不该你问!” 小太监嬉皮笑脸地“哦”了一声,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师父瞧见什么了?” 元禄回到殿门外守著。 没搭理他。 等里头的大臣离开。 端了茶水进去,又眼神暗示,让伺候的太监宫女退下。 萧御宸同大臣议了一日的政事,累得很,侧身倚著金丝楠木的龙纹交椅,屈指抵著额角假寐:什么事?” 元禄將茶水摆到他手边,以极低的声音道:“陛下可是將那枚雕著食铁兽的冰蓝玉佩赏人了?” 萧御宸像是被触及了什么心事,眉心一突:“把你的脑袋赏出去,也不会是那枚玉佩!” 元禄摸著脖子笑了一声:“奴婢的脑袋可不值钱,哪儿有那福气被您拿来赏人!” “朕看你是越来越像前朝那些刁滑老东西了!”萧御宸微掀眼皮,慵懒撇了他一眼:“无缘无故的,怎么问起玉佩来了?” 元禄压著声儿道:“方才寧贵人来谢恩,见您忙著,说改日再来,就先回去了。奴婢见贵人腰间坠著块玉佩,也是冰蓝的料子,雕了一只胖憨的食铁兽,乍一看,还以为是您那块儿。” 萧御宸微眯的凤眸猛然睁大,戾光闪过。 元禄继续道:“世家贵族极少用这种料子做配饰,觉得顏色太嫩,上不得台面,雕刻纹样也大多选族徽、四君子之类的!” “奴婢跟著您进进出出这么些年,也才第二回见过有人喜欢食铁兽,还把它雕出来当配饰的。” 萧御宸猛然起身。 顾不上衝进脑海里的晕眩和脚下的踉蹌,直奔寢殿而去。 確认玉佩好好躺在锦匣之中,鬆了口气,但脸色却没能缓和下来。 “你是说,寧贵人也有这样儿的一块玉佩?” 元禄点头肯定道:“是,奴婢瞧得真真儿的,绝对错不了!” 萧御宸皱起的眉心之中,积聚著狐疑。 食铁兽这般稀有猛兽,只存在在一些游记杂谈之中,知道的人甚少,就算知道也不会觉得顶著一双黑眼圈的猛兽有多威风,自然不会拿来做什么纹样隨身携带! 怎么那么巧,沈氏也喜欢,还用了相似的玉料来雕琢? 难道她查到了什么,故意以此来吸引自己的目光? 又想起她在面对不被自己待见这件事时的平静模样,心底涌起不满和怀疑如同夏日雷暴来临前的乌云,浓郁的几乎化不开。 一个女子,会这么不在意自己往后都只能守活寡? 肯定是因为她自信能够引起他的注意,继而得到恩宠! “著人去绥福殿传话,就说:没事也不要往紫宸殿凑,朕没空看她做戏!” 元禄微微一愣。 这话著实有些刻薄。 但也立马会意。 陛下就是要让寧贵人生气,好让她说出心里话来! 派了小太监去传话,又补了一句:“传完话就在储秀宫外盯著,陛下待会儿会过去,不许任何人提前去传消息!快去!” 小太监应下,立马去办事儿了。 萧御宸没隔多久也进了储秀宫,绕过影壁,制止了宫人出声,悄无声息地进了绥福殿。 並不见人。 也没有说话声。 正欲回头让宫人指路。 就听著东次间传出琵琶调试的弦音。 他靠近过去。 门並未关上,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主僕压著声音在说话。 似乎是在抱怨著什么。 第11章 白月光的遗物!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章 白月光的遗物! 有怡蹲在单眼小火炉旁,小声抱怨:“咱们就是正常却谢恩,陛下居然还特意派人来传那些话,搞得好像您在蓄意勾引他似的!” 沈令仪不甚在意,目光只在琵琶上:“陛下钟爱贵妃,自不把其他女人放在眼里,不来是意料中事,有什么可生气的?” “真要是来了,陛下未必叫我侍奉,我白担了得幸的名儿,回头还得遭人嫉恨算计,更是麻烦,还不如不来。” “后宫里的女人,都希望得到陛下的垂怜,前赴后继,陛下会认为我去谢恩时也揣著勾引的心思,很正常。” 有怡嘟著嘴:“宫里的人,惯会拜高踩低,知道陛下这么说您,一个无宠的常在立马闯进来嘲讽刻薄!” “还有內务府的人,本就张狂,故意苛扣咱们的份例,只怕下个月都敢把什么烂的怀的充数硬塞给咱们了!” 沈令仪好脾气道:“內务府不给,咱们自己贴补些就是了。” “姑娘!”有怡很无奈,红了眼眶,哽咽道:“大都督和公子们是为了大周百姓、为了朝廷战死的,旁人故意遗忘,拿您没有父兄这件事刻意嘲讽羞辱,可陛下怎么能如此?” 沈令仪调试著弦音的手一颤,流泻出的音调萧瑟悲凉:“功劳是父兄挣的,不是我的。我没资格要求別人因为他们的功绩,而善待我。” “饶是陛下高高在上,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有情绪,国家大事何其累重,加上子嗣上的压力,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不是有意羞辱,又何必放在心里计较?” 有怡嘆气:“您总是这么好脾气,陛下给您委屈受,您还替他说话!” 萧御宸站在花架后,目光穿过碧绿的叶、落在她的侧顏上,看到她浓密的长睫在颤动,像是寒冬腊月里误入雪洞的柔弱小兽,无助、难过、悲痛,无力抵抗,唯有默默承受! 再听她那般善解人意,体谅他的情绪、理解他的压力,心底的怀疑一点点化作了愧疚,原来这女人是真的善良。 既然確定了她私底下並无丑陋真面目,那么他確实应该多给她一些体面,哪怕看在沈氏父子魏国战死的份上,也要善待於她! 往后他会多来绥福殿,多“留宿”。 如此既能应付太后的施压,也能让她有足够的荣宠,不再受人欺凌。 想必贵妃也会很高兴,能多一个这样懂事的姐妹作伴。 至於內务府和那个跋扈常在…… 他一个眼神。 身侧的元禄立马会意,微微頷首,退了出去办事儿了。 里头两道低低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怡道:“您无所谓得不得宠,可您的美貌摆在这儿,嫉妒您的人可不打算放过您,一个个都乌眼儿鸡似的盯著您吶!” “若是连被重视的虚名也没有,以后还不知要受那些人多少算计欺负和磋磨。咱们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怎么过? 当然是红红火火的过! 沈令仪伸手。 角几上认真嗑瓜子的小鸚鵡立马扑腾著翅膀过来,落在她的手上,乖巧的蹭啊蹭。 萧御宸以为不让人通报,她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么? 她的小鸚鵡,早就给她通风报信儿了呢! 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嘴角挑了抹微笑,语气还是那般的温柔懂事:“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 “万一落进旁人耳朵里,再传到陛下面前,还不知会被曲解成什么样,若是带累了父兄名声,我岂非成了罪人?” “我既无心爭宠,时间久了,那些人就会知道我对她们没有威胁,自然就不会一直盯著我不放了,日子总会安静的。” 有怡愁眉:“希望我们有那条命熬到那天吧!” 小炉上的水煮沸了。 热腾腾的水汽从壶嘴里爭先恐后的喷出。 湿润的水汽在空气中裊娜,如烟如雾,將水雾之中的人儿拢在其中,美的朦朧,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令仪微微一笑。 素手轻扬,衣袖涤盪起碧波阵阵,旋律如转珠错落流泻,带著浅浅的伤感,凝成一缕来自深冬的孤寒,將山涧潺潺流淌的清泉冰封,又如深秋的一抹乾涩,带走枝头的盎然,只剩下身不由己的萧瑟。 让闻者不忍。 而萧御宸的目光,在弦音流转间强烈的震盪。 这首曲子,他已经三年未曾听过。 她怎么会……弹奏此曲? 一曲毕。 语音裊裊。 沈令仪似才发现有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疑惑抬眸。 便对上帝王深邃的目光。 一愣。 讶异从眼底丝滑流泻,忙起身行礼。 “嬪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萧御宸深深凝视著她。 像是要通过她,看向遥远的曾经。 痛苦、思念与狂喜在他眉心斗转星移。 久久没有出声。 沈令仪仰头,轻声唤他:“陛下?” 萧御宸回神,低眸凝望著她,深邃的凤眸之中没了之前的淡漠,带了几分潮湿:“这曲子,你哪里学来的?” 沈令仪当然知道他在震惊什么、思念什么。 他心中一直有个女子,不是贵妃温氏,而是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 甚至还是不得宠的。 可是夺嫡之爭残酷且现实,他需要有实力臣子的支持,所以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之位,都给不了对方。 又捨不得只叫她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所以私下许诺,等他登基就封她为贵妃,地位仅此於皇后,一人之下而已。 然而那女子没等到他登基,在一次为他传递消息的途中,被人追杀、跌落悬崖,最终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来不及拥有,又是为他而死,愧疚让他在心底不断的美化她,成为无人可取代的白月光! 包括如今盛宠的温贵妃! 而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有个通病,喜欢收集周边。 任何与白月光沾有一丝相似之处的女人,都会成为男人强取豪夺的收集对象,以彰显他的深情。 沈令仪穿过来后,並不想进宫当炮灰,但为了以防万一,几次为其解围,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又知道自己在请琵琶老师后,便积极自我举荐。 相处久了,没想到白月光小姐竟开始模仿她,不知不觉就把她的影子揉碎到了与萧御宸的相处中去。 比如白月光小姐送他的那枚玉佩! 再比如她会將她们常弹的曲子做出一些改动,加入了一些现代音乐元素,听起来便格外与眾不同,而旁人轻易学不会、也模仿不来。 就算有人知道了白月光小姐的存在,想学她,用琵琶吸引萧御宸,也不可能成功。 但这就成了她的优势。 能让她踩著白月光,顺利引起帝王的关注,以“白月光遗物”的身份贏得他的庇护。 第12章 疼不疼?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章 疼不疼? 一步步,攻下他! 至於替不替身…… 只有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渴求男人真爱的人,才会被“替身”二字杀得片甲不留。 对她而言,只要能达到目的,根本就不会去在乎那些没意义的事! 沈令仪没有提及白月光小姐的名字,只柔声回答:“这是嬪妾和朋友一起改的曲子,许久没有弹了,弹得不好,让陛下见笑了。” 萧御宸怔忡。 他和“她”,因为一场误会相识、相知、相爱,“她”是家中庶女,父亲无视、姨娘懦弱、胞兄窝囊,时常遭嫡母磋磨。 但那阵子正是夺嫡最凶险的时候。 先帝凭著门阀世家的襄助才顺利上位,却在登基后处处忌惮打压他的外祖家,恨不得捧著庶子妾室废了他和母后。 他不想连累“她”,所以没有公开过对她的心意,想著等登基了、地位稳固了,再迎她进宫。 所以许多时候“她”需要帮助,他总是无法及时出现,是沈家女一次次维护她,她们经常一起谱曲、游玩,交情深厚。 之前他以为是沈家大姑娘,毕竟她们俩是同岁,更容易玩到一起。 他那时还跟“她”说,等事情尘埃落定,一定要好好封赏对方。 “她”死后,他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著意提拔沈大姑娘的夫婿,知道沈家父子死后她在婆家被人奚落,还让关係好的长公主代他出手,教训了她的婆家,给沈大姑娘撑腰。 却没想到,处处护著“她”的,竟是沈令仪! 萧御宸微微倾身,双手將她扶起,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温柔:“你弹得很好,这般技艺在宫中当属第一,朕很喜欢,以后要多弹奏。” 沈令仪对他突然而来的夸讚和温柔满是疑惑,但没有多问,柔顺地点头应下了。 “陛下喜欢听,是嬪妾的荣幸。” 萧御宸微笑。 抬手轻触她额角,还有一丝淤青未退,洇在她白皙的皮肤里,让她看起来十分脆弱:“还疼不疼?” 沈令仪知道,他上鉤了。 假作不知。 被他的亲昵惊得不轻,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鬢边垂下的红宝石坠子轻轻扫过她皙白的脸颊,映出一抹莹然娇俏的粉红,將她出尘的容色映衬得更加光彩夺目。 柔弱,美丽,微微的抗拒,很能激起男人强取豪夺的心思。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不疼了。” 萧御宸眼神微动,扶住她踉蹌的身子:“为什么躲朕?” 沈令仪长睫颤颤,柔顺之中多了几分倔强和难过:“陛下明鑑,嬪妾没有爭宠逾矩之心。请陛下,不要再如此试探嬪妾!” 之前是之前! 萧御宸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拒绝和闪躲,让他很不舒服。 但堂堂帝王,自然不会把后悔说出口。 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也是在给彼此台阶,揭过那天晚上说过的“不许有不该有的心思”:“你是朕的妃嬪,朕关心你,你用心侍奉朕,都是理所应当的!” 沈令仪回视他的眼神和表情更茫然了:“可是陛下之前不是这样……” 萧御宸挑起她的下巴,打断了她的话:“教引嬤嬤应该教过你,进宫后该怎么做的,嗯?” 沈令仪看著他,清澈的眼神看起来很乖:“嬤嬤说,后妃只需听从陛下的吩咐,让陛下高兴。” 萧御宸循循善诱:“那你应该怎么做?” 沈令仪有些不確定:“嬪妾会侍奉好陛下。” 萧御宸满意微笑。 他坐下。 让她继续弹奏。 沈令仪没有拒绝。 选了两首他绝对没有听过,但一听就是和之前那首一个风格的曲子。 曲调一改方才的愁绪,如同拂过冰雪的春风,清洌而柔暖,將政事与子嗣带来的压力渐渐融化。 萧御宸姿態閒適地靠著鬆软的迎枕,微眯著凤眸,享受难得的清净。 偶或间。 四目相对。 那双澄澈的眸子会轻轻垂下,似乎迴避,又似乎害羞。 惹人怜爱。 弹了几曲。 她停下,小声抱怨:“好久不弹,手疼了。” 萧御宸很是包容她的娇气:“那便不弹了。” 掠过她腰间玉佩。 眸光一动。 从人世间找到“她”影子的感动和欢喜之中抽离出来。 “她”没能等到他登基就不在了,而他也不希望有人去模仿她,利用她的一切来献媚於他,所以除了几个心腹,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但沈令仪和“她”之间有著这样亲近的关係,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故意安排的! 他没有立马下论断。 因为他跟“她”说过,不要向人提及他们之间的关係,以免被人利用算计。 到底如何,得试探了才知道! “你这玉的雕纹,很独特。” 沈令仪纤细修长的指挑起玉佩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玉面,眼睛亮亮的:“嬪妾在山海经里看到食铁兽,很喜欢,所以自己设计了一些有趣的图案,让工匠雕刻在玉上。” “一只叫花花,胖憨胖憨的,嬪妾自己留著了,还有一只神態调皮的叫和叶,送给了那位朋友。” 说到“朋友”时,她的眼神黯然了一瞬。 萧御宸瞭然了。 原来玉佩本就是她的。 捕捉到她的黯然,心头微微一拧。 所以,她也在思念著“她”吗? “你画的图?” 沈令仪点头,谈及喜欢的东西,眸光明媚:“是呀!” 把之前画图的卡通草稿都搬了出来。 很高兴的与人分享自己的杰作。 有花花受惊的呆萌样儿。 有听到游客说它没脖子时的生气样儿。 还有吃竹子的时候放屁,把自己嚇一跳的傻样儿。 中间夹杂了大美熊飞云,和越狱小王子萌兰。 “陛下看,这些食铁兽是不是又威猛又可爱!” 萧御宸看著这些画风怪异,却又格外流畅可爱的画稿,最早的几张纸业微微泛黄,一看就是画了很久的,绝非短时间里做样子准备的道具。 心中怀疑散去大半的同时,又惊讶。 原来这些都是她设计画出来的! 仔细回想“她”的话,好像也確实从未说过,这形象是“她”设计的。 或许“她”也是被沈令仪说起这些食铁兽时灵动的模样给感染了,才会同样喜欢这么憨的猛兽吧! “是很可爱,但威猛……” 能被一颗笋子嚇飞魂儿的憨东西,哪里跟威猛哪里沾边了? 沈令仪望著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想要得到讚扬的小孩子模样:“嬪妾画得不威猛吗?” 萧御宸很含蓄的轻咳了一声:“嗯,挺威猛。” 沈令仪欢喜,笑得眉眼弯弯:“嬪妾也这么觉得。” 萧御宸第一次见她时,说了重话,但她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让他以为她是个古板无趣的,没想到此刻眸光晶亮的模样,如此单纯可爱! 朝她伸出手。 第13章 侍寢的规矩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3章 侍寢的规矩 沈令仪微愣,犹豫了须臾,將手轻轻搭在了上去,顺著他的牵引,在他身侧坐下。 两具身躯,若即若离地挨著。 萧御宸把玩著她微微发红的手指。 凉凉的。 很柔软。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让人爱不释手? 沈令仪想要抽回手,被他抓得更紧:“陛下?” 萧御宸轻笑,屈指刮著她的脸颊:“朕的沈卿害羞起来,真是可怜又可爱。” 沈令仪脸颊飞上一抹粉红:“陛下为何突然这样?” 萧御宸没有解释。 並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在她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之前有所误会,让你受了委屈,朕会补偿你,而你只需要享受朕给你的一切即可。” 沈令仪流露出一丝狐疑,但很懂事的没有追问下去。 微微一笑,柔软又灿然。 “是,多谢陛下。” 萧御宸本没打算多待,谁知听她弹曲,看了她的话,与她说话,时光滑地飞快,一晃就是两个多时辰。 若非又有大臣来求见,他还真有些不想离开。 沈令仪正欲起身恭送。 被他又拽了回去。 身子落在他的臂弯里。 沈令仪茫然狐疑:“陛下?” 萧御宸拂过她的脸蛋:“之前侍寢嬤嬤教的规矩,可还记得?” 沈令仪暗暗嘖了一声。 昨儿太后让他恩泽六宫,还一副刀架了脖子的样子,这会儿就迫不及待了! 虽然她在现代时谈过几个款式的男朋友,说起这种事,內心里不会感到害羞什么的,但装,她还是很会装的! 轻轻看他一眼,又迅速低眸,声音都透著一股羞怯:“是,嬪妾还……记得。” 萧御宸一笑。 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看著帝王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 有怡小声问道:“主子,您今晚真的就要侍寢了吗?” 这么轻易就让男人得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得让他心痒难耐。 让他主动追上来。 那才有意思! 沈令仪唇线弯起一抹玩味:“等天一黑,你就去紫宸殿回话,说我月信突然而至,今夜无法侍寢,请陛下换个人侍奉!” 有怡记著,主子的月信差不多也该来了。 前后一两天,不会惹人怀疑。 “是,奴婢稍晚点就去!” 正欲进殿。 一把諂媚细嗓將她叫住。 “寧贵人留步!” 沈令仪转身。 就见著內务府总管带著人著急忙慌地过来了:“参见贵人。” 宫里的奴婢,尤其是那些有些资歷地位的,跟各司各属之间都有交情,一旦小眼儿起来,相互打著配合,能把人算计的东南西北都不认识。 所以沈令仪不欲跟他们衝突,给了笑脸:“安总管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我的人,在您那儿失了规矩?” “哪儿能啊!”內务总管满脸堆笑,作势轻轻一拍自己的脸,又踹了身侧的小太监一脚:“是那起子狗东西做事不用脑子,竟把您这儿的份例给搞错了。” “奴才这不,紧赶慢赶的来给您送来了,还望贵人宽恕!” 不远处。 一早在虞嬪那儿受了气,跑来绥福殿发癲的李常在看著这一幕,秀丽的脸蛋几乎要扭曲。 进宫半年多,除了在贵妃和有孕妃嬪那儿,什么时候见內务府的人有如此好態度? 待內务府的人拍完马屁、留下东西后离开。 她深吸了口气。 快速上前:“寧贵人!” 沈令仪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神色冷淡。 阳光落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使她的美丽充满了神性。 有些人, 虽懒得计较,但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人,没得真以为她是什么软柿子,把她待人的客气,当成是囂张的底气。 有怡瞧了眼主子的脸色,冷笑道:“早上阴阳怪气的没闹够么,李常在还想干什么!真把绥福殿当成你家后院,想撒野就撒野么!” 李常在位分不高,主位虞嬪更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时哪里敢得罪人? 憋屈久了,就想找个软柿子撒撒气。 瞧著沈令仪没娘家撑腰,陛下不把她放在眼里,还带头羞辱她,才敢来阴阳叫囂。 谁知陛下竟派贴身太监来警告训斥自己! 如今陛下一定以为自己囂张跋扈,从前就没侍寢的机会,只怕以后更没有了。 心中暗恨。 不就是嘲讽她几句。 后宫里嘲讽她的人多了去,凭什么只盯著自己不放? 竟故意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的抹黑自己、告黑状,还纵容身边贱婢跟她嚷嚷,真是可恨! 以为等贵妃解了禁足,陛下还有多看她一眼么? 早晚成被陛下拋诸脑后的弃妇,得意什么! 可这会儿陛下偏心贱人,就不得不摆低了姿態来致歉,意图后算。 一咬牙,跪在了殿前:“是妹妹不懂事,衝撞了贵人,还望贵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妹妹一般计较!” 沈令仪清淡的语气里带著上位者的警告和训诫:“李常在既已经知道错了,此事便就此揭过,希望常在日后谨言慎行,莫要欺凌她人才好。” 李常在连连应著,只想赶紧离开。 起身见储秀宫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一时间脸上火辣辣,指甲都快把掌心给刺破了。 贱人! 都是这贱人害得她如此难堪丟人! 绕过影壁之际,狠狠挖了沈令仪进殿的背影一眼,低声咒骂:“贱人,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著求我!” 入夜。 萧御宸还在御书房批阅摺子。 敬事房首领大太监掐著时辰过来,手里端著托盘,上头摆著后妃们的绿头牌。 “陛下,该翻牌子了!” 萧御宸想起沈令仪羞怯的样子,嘴角勾了抹笑意,搁下笔道:“今晚寧贵人侍寢,下去吧!”又道,“元禄,去把那把双凤琵琶取来。” 敬事房大太监忙回话道:“陛下,绥福殿適才遣了人来回稟,说贵人突然来了月信,这几日都不方便侍寢呢!” 萧御宸皱眉。 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他很喜欢喝一种茶饮,练完骑术后来一杯冰镇的,最是舒爽愜意,结果他辛辛苦练完了马术,底下人却没把茶饮拿去冰镇! 这时候心头上了火,就算再是口渴,都懒得去沾一口递上来的常温茶水。 “撤了!” 元禄和敬事房总管对视了一眼。 俩人精一下就明白了。 看样子,这位寧贵人是要出头了! …… 彼时的永寿宫。 寢殿里还亮著灯火。 温贵妃没有睡意,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星月。 她虽禁足,但毕竟执掌后宫那么久,消息很灵通。 听心腹说完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心臟微微一沉。 第14章 经不住诱惑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4章 经不住诱惑 陛下一向不爱管后妃之间的事,今儿却为寧贵人出气!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寧贵人不单单是美丽,一定还有何处与以往的女人都不同,若是放任发展,恐怕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看来……陛下很喜欢她了。” 心腹不以为意:“她哪儿有那个福气,不过是太后逼得紧,陛下不得不做做样子,好叫太后以为陛下愿意顺著她的心意罢了,否则怎么会没招了去侍寢?” 温贵妃眸光流转:“没有侍寢么?” 心腹肯定点头:“不过男人的心最是经不住诱惑,若是有狐媚子趁您禁足,耍手段蓄意勾引,只怕真要分走陛下一部分心思。得想办法,让陛下帮您解了禁足才好!” 温贵妃摇头:“荣亲王野心勃勃,联合朝臣逼迫陛下立他的儿子为储君,陛下急需儿子来稳固皇位。” “可陛下不肯违背只爱本宫一人的承诺,迟迟不肯宠幸妃嬪,所以太后將本宫禁足,以逼迫的姿態给陛下递台阶,让他赶紧恩泽六宫。” “本宫若是出去了,陛下日日见著本宫,愧疚会让他无法行动,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子?太后一怒之下,只怕真的会杀了本宫。” “何况出去了,就得眼睁睁看著陛下一次又一次踏进別的女人的宫室,本宫……何苦呢?” 心腹懂得她的痛心,安慰道:“不出去也好!后妃们好不容易等来了承宠的机会,绝不会容许有人抢夺机会。寧贵人想要得宠,也得这个命才行!” “咱们静静看著她们狗咬狗就是了!后宫里越是乌烟瘴气,陛下越是会想起您的好,自然也就越瞧不上她们!” 温贵妃深吸了口气,將心中的酸涩用力咽下去:“著人盯紧了绥福殿,有什么消息立马来通知本宫!” 心腹一笑:“您就放心吧,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再过几日就是您与陛下相爱三周年的纪念日了,就算陛下不能进来,也会在外头陪著您的。” 说起与帝王的爱情。 贵妃眼底迸发出甜蜜的光芒。 她和陛下是经歷了许多误会和波折,才確定了彼此心意,並把第一次相遇的日子定为相爱纪念日。 这一天对於她们而言,意义非凡。 过去的三年里,不管陛下有多忙,这一日一定会完完整整地陪著她,什么都依著她。 “你让人准备些食材送进来,本宫要亲自为陛下做些喜欢的吃食!还有鸿雁楼的珍珠酿,一定记得要买来。” 心腹笑著应下。 顿了顿。 又道。 “听说寧贵人身边的宫女傍晚悄悄找了採买宫人,塞了银子,也不知是叫人私带什么入宫。” 温贵妃淡淡道:“咱们既然决定了作壁上观,这种事就不要插手,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人悄悄透露给虞嬪知道就行了!” “她若是连个小小贵人都斗不过,又怎么配抚养皇嗣?” …… 相爱纪念日。 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日子。 对於爱到至极的男女而言,是一定要庆祝的。 太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宫门上的锁链松松的,足以打开一道缝隙,让两人可以互诉衷肠。 这也是太后的厉害之处。 无法拥抱,无法缠绵,对於相爱的两个人而言,是多么令人抓心挠肝的折磨啊! 见了这一面,为了能够早日拥抱贵妃,帝王还不得卯足了劲儿宠幸妃嬪,使得妃嬪早日有孕? 温贵妃一身轻简地站在月光下,以一目思念与柔情深深凝望著帝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汹涌地似要將两人都淹没:“陛下瘦了,臣妾没能在您身边侍奉,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 萧御宸紧紧凝视著眼前那张让他心动的面容。 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怕声音大了,会將她嚇走。 温贵妃哽咽:“只怪臣妾肚子不爭气,没能为陛下诞下一位小皇子,为了江山后继有人,臣妾恳请陛下……一定恩泽六宫,让太后放心,也让忠心您的朝臣放心!” 字字句句都在自责,在为帝王著想。 浓密长睫扑簌簌的颤动,泪珠重重坠落,又勉强著自己的嘴角上扬。 “请陛下不要为了臣妾,而为难自己,也不要怪太后。太后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江山稳固,臣妾不怨,也不委屈。” “臣妾只盼著,小皇子的诞生能扫去一切阴霾。” 她如此懂事,萧御宸如何能不动容! 將手从门缝伸进,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 宫中值守侍卫匆匆而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陛下,虞嬪娘娘在流水亭的假山后抓到寧贵人私烧纸钱,不敢惊扰太后,请您过去做主。” 温贵妃湿润的眸光微微闪动。 每到中元节,宫中会允许后妃宫人们在湖中放花灯祈福,以纪念心中牵掛的故去之人。 其余时候是绝对不许的。 会被视为对帝后和太后的诅咒,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 宫妃入宫前,教养嬤嬤会著重告知,宫人进宫后,教规矩的掌监也会三令五申,这寧贵人看著挺聪明一个人,怎么会大晚上私烧纸钱? “陛下可要去看看?” 她以为陛下不会管,这种琐事,如何能与她们的相爱纪念日相提並论。 这么一说,不过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识大体而已。 却没想到帝王丟下一句“朕去看看”,竟真的走了! 温贵妃一愣。 表情愕然。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已经看不到帝王的衣角了!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是因为担心虞嬪腹中皇嗣? 还是因为出事的人,是寧贵人? 无法出去,看不到帝王平日里的表现,从前的信心像是落进了鬆软的云层,一步一步,都落不到实处,踉踉蹌蹌。 心腹见她脸上不好,忙安慰道:“定是因为担心虞嬪把皇嗣折腾没了,陛下才会如此紧张的!这是仅剩的皇嗣了,若是出了事,您更出不去,荣亲王也会趁机再次大闹朝廷!” “而且咱们在御前的眼线说了,自从那日后,陛下就没去过绥福殿,也从未提起过寧贵人,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她才走的。” 温贵妃心思稍微稳住了一些:“快去,想办法让人盯著流水亭,把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全都回稟给本宫知道!” 彼时的流水亭外。 假山后。 萧御宸匆匆走近时,就看著燃烧著的薄纸在空中纷纷扬扬,远远看去仿佛鬼火漫天,被夜风一吹,又无力地坠落下去,恰如当年“她”坠落万丈悬崖时,破碎的身躯。 隔著假山,传来沈令仪带著颤抖的柔弱哀求:“別踢!虞嬪娘娘您发发慈悲,別踢了……踢出圈了,她就收不到了呀!” 第15章 演到你心碎!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5章 演到你心碎! 民间的习俗,给神神鬼鬼烧纸钱,都会在地上画一个圈儿,一边焚烧、一边说是烧给谁的。 好方便死者接收。 虞嬪刻薄的声音里带著畅快的笑意:“踢,全都给本宫踢散了!什么低贱的孤魂野鬼,也配在皇宫里被人祭奠!” 萧御宸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虞嬪,简直是歹毒泼妇! 元禄悄悄瞄了帝王铁青的脸色一眼,没敢说话,在心底为虞嬪默哀:得了,虞嬪这是彻底把自己的前程全作没了! 虞嬪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沈令仪精致的面容,哪怕簪子上垂下的流苏全都乱了,扬起的髮丝搭在了脸上,都无法折损她的绝美容貌,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心软的破碎。 这让她更是妒火中烧! 还有这双手。 擅琵琶是吧! 没了这双手,没了这张脸,倒要看看这贱婢还拿什么去勾引陛下! “把贱婢给本宫按死了!敢私烧纸钱,诅咒陛下和太后,死不足惜,本宫今日非要好好给她点教训不可!” 虞嬪带来的宫人一下扑了上来,抓住沈令仪的双臂,迫使她跪下。 沈令仪挣扎,又慌又无助:“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是陛下妃嬪,你们不能这么无礼!” 有怡想上前救主子,被虞嬪带来的人死死按住:“你们不能这么做!虞嬪娘娘,我家贵人就算犯下再大的错,也该是回稟协理六宫的容妃娘娘,由她按著宫规处置。” “您没有权利对我家贵人动用私刑!” 虞嬪冷笑。 她早就察觉到了沈令仪让人往宫外採买纸钱,一直隱忍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人赃並获,能光明正大的收拾她! “一个无宠贱婢,算什么妃嬪!本宫怀著皇长子,身份尊贵,有什么不能管的!把贱婢的手给本宫按住了!” 宫里的太监力气真大啊! 大的让沈令仪几乎无法挣扎。 眼睁睁看著对方抬起脚,露出经过特殊处理的鞋底。 挖空的部分藏著一枚生锈的铁蒺藜,在冥纸焚烧的火光之中闪烁其阴鷙尖锐的暗芒! 这一脚踩下去,不说皮肉破烂,掌骨也必然四分五裂,就是治好了,这手只怕也写不了字、弹不了琵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疯妇分明是衝著毁掉她来的! 就在这时。 她看到假山后掠起一角玄色衣摆。 给了有怡一个眼神。 主僕俩奋起反抗。 顺利挣脱了宫人的牵制就跑。 虞嬪眼神掠过稜角尖锐的假山,眼底闪过恶毒的光芒。 破落户出来的下贱坯子,凭什么有这般美丽的容貌! 脸毁了。 手废了。 陛下就再也不会想起她。 而自己,只要生下皇长子,就是大周的第一大功臣,所有恩宠和荣耀理所当然都属於自己! 她扣住心腹双叶的手腕,眉眼狰狞:“今天不是她烂了脸,就是你烂!还不快去!” 双叶大步追上去,朝著沈令仪的背脊重重一推,企图让她在假山稜角上撞得头破血流,彻底毁容! 沈令仪早猜到这对主僕的恶意,身子一侧,及时避开巨大推力的同时,也让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朝著衣角掠起的方向摔过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条手臂突然伸了出来,將她稳稳带进了怀中。 双叶因为失重,整张脸狠狠撞在了假山石,瞬间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虞嬪没心情理会心腹的悽惨,见沈令仪躲过一劫,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冻结,怒火直衝颅顶:“放肆!那个不长眼的敢多管閒事,妨碍本宫处置贱婢!” 沈令仪闻到龙涎香的气味,嘴角闪过一抹意料中的笑纹。 白月光是不得宠的庶女,生母早死了,没有人会想起她的忌日! 好不容易有个人记得她、给她烧纸,却被蓄意破坏,他怎么能不怒?又怎么能不包庇自己呢? 今晚倒霉的,只会是又坏又蠢的虞嬪。 但该演的戏码还是要玲离尽致地演。 单薄的身子几乎站不住,还是谨守男女之別,无力又慌乱地去推接住她的男人:“请你放开……我是陛下妃嬪,你不可碰我……” 萧御宸见她嚇得魂都要没了,还在谨守分寸,语气不由温柔:“別怕,是朕。” 沈令仪身子一震。 仰头看向男人。 確定是他,眼神像是隨水飘零的弱小浮萍终於抓住了浮木,有了可依之处,呜咽了一声,落下饱满的泪珠:“陛下……陛下您终於来了……嬪妾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萧御宸將她抱紧,掌心温柔顺著她的背脊,安抚她的恐惧。 当年白月光惨死崖底的遗憾,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还好……还好这一次他及时赶到,没让沈令仪再出事! “没事、没事,朕来了,朕不会让你出事,別怕!” 虞嬪看清来人的面目,顿时心惊肉跳。 她明明吩咐了宫人,等她碾碎了沈令仪那双爪子、毁了她的脸,再去请陛下的,到时候就算陛下生气,也只能不了了之,毕竟她可怀著皇子,比贱人尊贵千万倍! 可陛下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再一看陛下对沈令仪维护疼惜的態度,人都懵了。 他不是只深爱著温贵妃那狐狸精么? 为什么会对一个新人,这么在乎? “陛、陛下……” 有怡嗷嗷哭,狠狠一脚踹在地上哀嚎的双叶身上,怒骂道:“你这个恶毒坏人,贵人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自有太后和陛下处置,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对陛下的妃嬪下手这么狠毒!”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帝王面前。 “陛下!您看她把自己撞成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当时故意把贵人往假山上推,到底用了多大力!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救了贵人,这会儿撞得头破血流的,可就是贵人了呀!” 一个小小宫婢,怎么敢害妃嬪? 当然是因为虞嬪的吩咐,而这贱婢则张狂的以为自家主子位分高,就能不把低位的妃嬪放在眼里,可以隨意打杀了! 萧御宸面色阴沉如水。 不敢想若是刚才他晚来一步,沈令仪的容貌岂不是…… “把贱婢拉下去,杖责二十!” 双叶想要求饶。 侍卫没给她这个机会,捂了嘴就给拖走了! 萧御宸不耐烦且无比厌恶地看向虞嬪:“还有你,大晚上不在自己宫里带著,出来发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戕害妃嬪!” 虞嬪眼瞧帝王如此维护沈令仪,眼底的妒恨几乎漫出来。 有孕之人本就情绪起伏大,再听他毫不客气地呵斥自己,难堪之极,就要撒泼发作。 第16章 毁了她!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6章 毁了她! 身后的另一个心腹双禾及时按住了她,低声警告:“娘娘千万冷静,惹恼了陛下,吃亏的就只有您自己了!” 虞嬪一惊,身上瞬间被冷汗湿透。 咬牙道:“臣妾要告发寧贵人,三更半夜躲在此处,私烧纸钱,诅咒您和太后!臣妾是为了维护您、维护宫规,才下令抓她的!” “臣妾对您只有一片真心,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呵斥臣妾?” 沈令仪柔弱地靠在帝王怀里,微微苍白的脸上是尚未褪尽的慌乱和后怕:“没有!请陛下相信妾,妾確实在这里烧了些东西,但並非什么纸钱……” 虞嬪微眯起眼睛,冷哼道:“都被抓了当场,你竟还敢狡辩!” 她指向地上还没烧尽的火堆。 “陛下您看,证据都摆在这儿!焚香、烧纸、上供,都是后宫之中明令禁止的,偏她无视宫规,大晚上偷偷跑来此处烧纸!” “分明是因为迟迟得不到您的宠幸,心生嫉妒,故意来此诅咒您的,也或许是在诅咒皇嗣!贱人心思如此阴毒,就该赐她凌霜傲雪之刑!” 沈令仪倒吸了口冷气。 这刑罚残忍之极,活生生把受刑者的双手指甲一根一根全都拔掉,再用锋利刀刃將手上皮肉全都剔除。 过程里,受刑者会被灌以宫廷秘药,使其全程清醒的看著自己的双手一点点血肉模糊、露出染血白骨,宛若冬日里傲雪的枝条,便被称为凌霜傲雪,是宫中酷刑之一。 待药效一退,受刑之人便是活生生的痛死! 沈令仪几乎站不稳地软倒下去:“不……陛下、陛下救救嬪妾……虞嬪娘娘一来就踢翻了一切,根本不会给妾解释的机会。可是妾真的没有烧什么纸钱啊……” 萧御宸臂膀有力,將她颤抖的身子稳稳托住。 猜她今日来此,一定是为了祭奠“她”的。 但听她这么说,也猜到她是准备了应对法子的,如此害怕,则是没想到事情竟会闹到了自己面前,担心自己会彻查下去,发现她確实有让採买宫人弄了纸钱进宫! 难得有她还记得“她”,他当然不会让她出事。 凤眸警告地扫过元禄:“去检查灰烬。” 元禄会意。 这是不管他看到了什么,都要为寧贵人找出藉口的意思了。 拿了根树枝,往火盆里扒拉了几下。 虞嬪盯著那些未烧尽的东西,分明就是纸钱! 於是又抢话道:“寻常谁会少这形状的纸,不是冥纸,还会是什么?陛下面前,你还在巧言令色,以为自己长了张漂亮脸蛋,装一装可怜,陛下就会饶恕你吗?” “宫里一向太平,自你进宫,就不断有事发生,背后很定少不了你这阴狠狐媚的东西在作祟!还陛下一定重重惩处这狐媚子,还后宫一片寧静!” 元禄无语:“……”但凡不抢话,都不会让陛下这么快看穿你的蠢! 沈令仪扬起脑袋,怯生生地望著帝王:“妾没有狐媚,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萧御宸轻拍了一下她的身子,安抚她慌乱的情绪:“朕知道。” 又扫了元禄一眼。 “你说,到底在灰烬里翻到了什么!” 元禄回话道:“回陛下,寧贵人烧的不是纸钱,而是送神用的功德符。” 功德符? 虞嬪根一怔,脸上的尖锐和得意一下子凝住,全完没想到会是这东西! 萧御宸的目光在火把摇曳的光影里,格外锋利。 任何人的小心思在如此目光下,都会显露出破绽。 沈令仪似是顶不住,带著一丝心虚,低下了头。 想要退开。 萧御宸却没有要鬆开手的意思:“沈卿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令仪又怯怯看了他一眼:“容妃姐姐有些发热,吃了好几日药也不见好,臣妾进宫时母亲给了本《玉匣记》,便拿出来翻了翻,说是姐姐在此处衝撞了花神。” “嬪妾原也不大信这个,但若是能让容妃姐姐快点好起来,不妨一试,就带了功德符来焚化,请花神宽恕姐姐无意中的衝撞。” 祭祀故去之人用冥纸。 送神送祟则用功德符。 两者形状款式都一样,唯一的区別就是功德符上会有道教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虽然也是涉及神神鬼鬼,却无关诅咒和害人,所以不算厌胜之术之列。 就是闹大了,也顶多被叱一声迷信。 虞嬪可不接受这个说辞,指著沈令仪厉声呵斥:“你胡说!敢在陛下面前撒谎,这是欺君之罪!” “陛下,这几张所谓的功德符,一定是她故意放在里面做戏的!臣妾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焚烧的根本就是冥纸,她就是因为您迟迟不宠幸她,心生怨恨,故意诅咒您啊!” 沈令仪被她刻薄的样子嚇的一激灵,回懟的声音弱弱的:“请虞嬪娘娘亲自检查,若有一张冥纸,嬪妾任您处置。若是没有,嬪妾也不能白白叫您给冤了去!” 虞嬪一把拽过身边宫女:“去检查!一点点给本宫扒开了查!” 萧御宸既然决定了要护著沈令仪,怎么可能给虞嬪这个机会去翻找破绽。 怒而呵斥:“闹够了没有!大晚上不在宫里休息,在这里发疯,皇嗣若是出了一点问题,朕要你好看!” 帝王的冷冽,让虞嬪感到害怕,忙跪地请求宽恕:“臣妾知错,可是陛下,臣妾没有冤枉她,臣妾真的亲眼看到……” 萧御宸不愿意再听,重重一甩衣袖:“寧贵人生性纯良,绝对不会做出诅咒之事,別让朕再听到你胡乱揣测污衊她!滚,还不滚回你的太极殿!” 虞嬪自打有孕,就自持尊贵,庆嬪被废后,更是早早端起了贵妃的架子。 此刻在帝位妃嬪和宫人侍卫面前被如此呵斥,难堪不已。 但见帝王如此震怒,也不敢再说什么,刷白著一张脸准备起身离开。 容妃姍姍而来。 颇为虚弱。 果然是生了病的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宫人来报,说虞嬪深夜大闹流水亭,不想还惊动了陛下,没能看管好后宫,是臣妾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毕竟是表妹,萧御宸很是和煦:“三更半夜有人要生事,你又如何防得住?既病著,何苦半夜赶来,若真有什么事,让人来报朕或太后就是。” 容妃微笑感恩。 又仿佛看到了什么怪事。 神色一肃,指著地上道:“陛下,这地上这些脚印好生奇怪,可是有人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萧御宸这才注意到,地上踩过泥的鞋底在砖石上留下带著钉齿状的鞋印,顺著那些痕跡循去,正来自於虞嬪鞋底。 有怡和容妃身边的闻雪对视了一眼,上前小心架住了虞嬪。 元禄上前抬起虞嬪的脚。 萧御宸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厚鞋底中间掏空了一块,里面竟藏著一枚生锈的铁蒺藜! 第17章 为何不宠幸?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为何不宠幸? 容妃皱眉:“虞嬪好端端的怎么穿这种有伤和气的鞋子,铁蒺藜居然还是生锈的!生锈之物带有锈毒,这要是不小心踩了谁的手、谁的脚,必然要发炎溃烂,岂不是要闯大祸!” 沈令仪害怕,抓著帝王衣襟的手一紧。 萧御宸察觉到她的惊惧,揽著她的手臂越发收拢了几分。 又想起他刚赶来时,虞嬪正叫囂著让宫人按住沈令仪的手。 她穿这样的鞋,分明就是衝著毁了沈令仪来的! 毒妇! 凤眸一抬。 锋利的眸光落在虞嬪脸上,似能刮骨:“你竟敢在后宫动用如此歹毒私刑!” 虞嬪嚇得腿一软,直接又跪了回去! 她本是打算亲自碾碎见人双手之后,再派人去通知陛下,等陛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寻常鞋子,就算贱人向帝王告状,没有证据,还能反咬她一口“栽赃”! 可没想到帝王会那么早就过来,容妃还发现了她鞋子的异样! 早知道,刚才不说那么多废话,赶紧走了! 心里疯狂打鼓,极力狡辩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臣妾这么穿不是为了踩人手的,是怕脚下打滑,惊动了龙胎,是为了能走的更稳当些!” 又怕帝王深究责罚,捂著肚子哼哼,一副动了胎气的样子。 萧御宸知道她是装的,也不信她的狡辩。 但她毕竟也没真的伤到沈令仪的手,所以也不好追究什么。 “虞嬪深夜大闹,有事体统,责令罚抄宫规十遍,交由容妃检查后方可踏出太极殿!” “滚!” 虞嬪傻眼。 容妃和贱婢沆瀣一气。 等容妃点头,没个十天半个月,只怕是不可能了! 双禾搀扶著她走远,幽幽出声:“奴婢觉得今儿这事蹊蹺,怎么陛下来得那么巧,只怕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寧贵人布下的局,在故意算计您。” “就是为了让您在陛下眼里落个跋扈刻薄的印象,来日就算生了皇子,也不得陛下的重视,交託协力六宫之权!” 虞嬪回头看了一眼,確定无人,才敢露出阴狠之色:“贱婢,竟敢害本宫!” 双禾继续道:“陛下处处偏袒,全然不顾您腹中还怀著他日夜期盼的皇子,奴婢担心,陛下已经被狐媚子迷惑。” “寧贵人这一次可能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陛下如此护著她,只怕下一次就要衝著您腹中皇子来了!” “娘娘,您得想想法子儘早除掉她才行,否则您和皇子要事出事,陛下的皇位不稳,你的贵妃之位也要落空了。” 一句“皇位不稳”,犹如金铺的台阶,让虞嬪的妒恨有了合理的藉口,可以针对沈令仪而去:“贱婢,敢动摇陛下皇位,本宫绝不放过她!” …… 容妃先行一步。 回到寢殿后,將窗户微微推开。 果然见帝王也来了。 而沈令仪是被帝王抱回来的! 这一幕,让她心口钝痛。 她与陛下也曾月下对弈,谈论诗词,有过浪漫的时候。 可自从温贵妃入宫之后,什么都变了。 陛下忘了还有她这个人,哪怕他明知贵妃恶毒、戕害皇嗣,还是护著她! 闻雪知道她有多难过,轻轻顺著她的背脊:“温贵妃不是深爱陛下,恨不得霸占成她一个人的么!真该让她亲眼看看这一幕,也尝一尝心碎的滋味!” 容妃掩唇连咳了几声,气喘道:“不知道才好,不知道才会无知无觉,才能任由寧贵人一点一点在陛下心中留下痕跡!” “寧贵人是个聪明的,只要给她一点时间,一定能在陛下心中占有不轻的分量!那时温如云就会知道,什么叫痛心了!” 闻雪今儿也看出来了,那寧贵人颇有手段,还没侍寢就已经让陛下这般护著她,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与温贵妃一较高下的新宠! “娘娘说的是,亲眼看到口口声声说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陛下突然移情別恋,那滋味才够刻骨!” 容妃深吸了口气:“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温如云,什么都不知道!” 闻雪觉得事情不好办:“奴婢也希望她得到报应,可是贵妃毕竟独宠掌权多年,別说后宫之中眼线遍布,只怕御前也是!” “多少人忙不迭地给她送消息,討她的好儿,今晚陛下如何维护寧贵人的,如何瞒得住呢?只怕不消一刻钟,她就都知道了!” 容妃看著绥福殿的寢殿亮起了灯火,將窗户关上。 咽下酸涩和痛苦,悄悄吩咐了几声:“这样……你只管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就是,说到底,如今掌权的是本宫!” 绥福殿的寢殿中。 博山香炉在缓缓吐著轻烟,缓缓盪开在空气之中。 帝王的面容就像是大雄宝殿里的神佛,被乳白色的烟雾所繚绕著,年轻而威势,因为看不真切而倍加敬畏。 空气似被一把桃胶凝固,滯涩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沈令仪跪在他面前,紧绷著神经,不敢轻易说话。 冒著被赏凌霜傲雪之刑的风险,也要祭奠他的白月光,確实会让他觉得自己有情有义,但也会被怀疑,她是否知道了什么,故意这么做的。 毕竟,她和“她”曾是闺友,会知道他们曾经私定终身,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知道,又故意装不知道,不就是在耍心机,蓄意做戏勾引帝王? 这是欺君! 而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算计、被人骗! 良久。 萧御宸的声音有如金器冷石般锐利地穿透了一缕缕薄烟,凌空破来:“沈令仪,你可知罪!” 沈令仪身子一震。 抬头看著他,眼神之中闪过挣扎,最终,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也好,不用想办法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圆此事……嬪妾知罪,请陛下责罚。” 萧御宸目光深邃,叫人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错在何处。” 沈令仪道:“嬪妾不该罔顾宫规,深夜私祭故人,但嬪妾对陛下和太后,绝无一丝不敬。” 萧御宸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还有呢?” 沈令仪茫然。 萧御宸皱眉,仿佛很不满她的表现:“可知朕为何迟迟不没有宠幸你?” 第18章 沈令仪被打入冷宫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8章 沈令仪被打入冷宫了? 沈令仪摇头:“嬪妾不敢私自揣测圣心。” 萧御宸语意沉沉,似早就將人看穿:“因为朕最恨的,就是有人蓄意欺骗,所以在宠幸妃嬪之前,都会先將人调查得一清二楚!” “沈令仪,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朕可以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沈令仪並未表现出一丝慌张或心虚。 十一岁之前的沈令仪,是家中娇宠的女儿,张扬任性,敢得罪她的,都会被教训得嗷嗷叫,但沈家人无不善良正直,她的本性自然也是善的,从未害过人。 十一岁之后的沈令仪,每走一步都是在布局,从未让自己有过行差踏错,哪怕曾有过未婚夫,也未与之有过什么山盟海誓、亲密之举,避免他人有机会詬病自己! 他若真去深查,就会知道,她是怎么一次次保护“她”的,怎么教训那些欺负“她”的混帐的! 除了为人真挚善良,品行高洁,他绝对查不出任何一点不堪之处。 而“她”也確实从未告诉过自己,“她”的情郎是谁,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与人私定终身这样的事若是不小心传出去,可是要浸猪笼的! 何况对方还是太子。 自然也怕被撬了墙角。 所以她可以坦然回视萧御宸锐利到几乎刮骨的目光:“除了私祭故人,妾確实没再做过什么触犯宫规的事,妾不明白陛下的怒火从何而来,还请陛下明示。” 萧御宸无法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心虚,只有坦然与诚挚。 但他的试探並未就此结束。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別怪朕不顾你父兄之功,重罚於你!” “来人!” 元禄听到传唤,赶忙推门进来。 萧御宸的帝王之怒来得又快又急:“沈氏欺君罔上,废去位分,打入冷宫!” 见帝王如此盛怒,元禄嚇一跳,一脸懵。 刚刚还疼惜得不得了,亲自抱回来,这就又要打入冷宫了? 这情绪进展,高低起伏的也太猛了些! “陛下……” 萧御宸抓起手边茶盏就重重砸在了沈令仪身侧。 “还不快去!” 碎裂飞溅的瓷片刮过沈令仪的颈项,留下一道血痕。 她重重闭眼,忍下了尖锐的痛意,没有咋呼乱叫。 元禄“哎哟”了一声,一边观察著帝王神色,一边小声道:“脖子都刮破了!” 见帝王没有回寰的意思,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上前把沈令仪给搀了起来。 他自小伺候帝王,帝王的私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所以比谁都清楚,只要“那位”还是陛下心头的白月光,这位就不会真的一跌不起。 “奴婢送娘子去冷宫。” 沈令仪起身。 跪得太久,腿麻得厉害,差点又摔回去。 茫然怯怯地又看了帝王一眼。 萧御宸目光冷厉,没有一丝温情。 沈令仪唇瓣翕动,似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出口,低下头,跟著元禄走出了寢殿、又出了储秀宫的大门…… 元禄提著灯笼,为她照亮脚下的路:“流水亭回来时还好好的,娘子说了什么,怎么就把陛下给得罪了?” 沈令仪很无辜,但也很平静,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被废进冷宫的事实,就跟当初她很轻易接受自己入宫守活寡这件事一样。 “陛下让我交代错事,可我不知要交到什么,陛下就生了气。” 元禄懂了。 帝王在试探这位的心思呢! 若是真知道些什么,却故意不装不知道,那便是野心勃勃,痴迷权利宠爱之辈。 把人丟进冷宫,再使点儿手段一试探,定然原形毕露! “您可千万別瞒著什么,陛下最恨的就是欺骗!” 沈令仪静默地往前走。 许久后。 摇头道:“我进宫一个月都不到,见陛下就三回。虽前后说了些话,可除了私祭故人,也没什么可值得欺瞒陛下的了。” 元禄稍许给出一点暗示:“您从前可见过陛下?听谁提起过陛下?或是遇谁私下议论过陛下?” 沈令仪晓得她的话,元禄肯定说到狗皇帝耳朵里,稍稍捧了他一下:“有一年跟著父母去广源寺时,远远见过一回。” “至於议论……” 她的语调,变得著急:“元公公,可是有人说了什么,叫陛下误会了?沈家忠心陛下,陛下为储君时,父兄便是全心全意的支持,从未有过不敬不臣之心吶!” 元禄忙安抚她:“奴婢当然相信,沈大都督和少將军们都是国之忠臣,国之良將,陛下从未怀疑过他们有异心!” “您別急,回头再仔细想一想,可有什么隱瞒了陛下的,奴婢也会为您去探一探口风,看看陛下到底是为著什么才生的气。” 沈令仪感激不尽:“多谢元公公。” 元禄笑了笑,很是温和:“您客气了。” 冷宫。 在皇宫的西北角,歪斜的窗户里,蛛网遍布,空气里充斥著刺鼻的霉味,冷僻、破败,哪怕长满了青草,也是毫无生气。 明明是春末夏初,风应该是温和的,吹进此处后,竟也变得阴森森,带著若有似无的呜咽,是宫人点起的一支烛火,微弱的两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是鬼影在乱窜。 东间里还有女人疯疯癲癲地发笑,哼著哄婴儿的歌谣。 怎么听、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元禄把人带到,便走了。 主僕俩进了屋子。 到处是灰尘,气味呛人。 沈令仪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怡叉腰:“陛下真的好奇怪,好一阵,冷一阵。明明才在虞嬪面前护著您,转头又莫名其妙发那么大的火,把咱们贬到这来!” “陛下不会又是被谁惹了,不好发作,转头又把您当出气筒了?” 沈令仪嘆了口气。 希望萧御宸的试探能早点结束,长著大,她还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 多看一眼都感觉要过敏了。 “別胡说,先收拾出一块地儿睡觉吧!” 有怡看著一片脏乱的屋子,欲哭无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才好,气得一脚踢在桌腿上。 桌子年久失修,吱呀了两声。 哗啦。 散架了。 桌面扑地,扬起厚厚尘埃 沈令仪被迷得睁不开眼:“……” 好像骂人! 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第19章 鬼魂出没?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9章 鬼魂出没? 有怡气笑了,衝著门外嗷嗷了一嗓子:“真是不把废妃当人啊!” 沈令仪:“……” 废妃。 好陌生的词汇。 堂堂千亿集团继承人,让精英男们不敢直视的女霸总,居然成了废妃! 压下想要一掌拍碎门窗的衝动,把小太监隨手丟在榻上的两条被子抱起:“去看看井里有没有水,想办法打一些上来。” 有怡赶紧去了。 还好井里除了水,没有跳井自尽的废妃。 井旁破破烂烂的水桶,勉强能用。 收拾完小榻,已经快子时。 榻不宽。 好在两人都是小身量,挤挤能躺下。 有怡侧著身子,怕挤著主子,忍不住念叨:“別人入冷宫好歹还能把嫁妆带上,有换洗的衣服,有银子就能换吃的!” “我们就这么被赶过来了,明儿吃什么?怎么喝水?怎么洗漱?门窗歪斜,窗纱破露,眼看著就要入夏,到时候大风大雨的怎么办?若是不小心病了,拿什么治?” “陛下是有多希望我们早点死在这儿啊!” 沈令仪猜著外头一定有人在偷听,轻轻拍了她一下:“私烧纸钱本就是大罪,没被削骨拔甲就算开恩了。好了,快点睡,明儿去问问隔壁的人,会不会有人来送饭菜。” 有怡沉默半晌,说:“奴婢觉得,应该是问不出来什么,隔壁那几位的动静……听著就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沈令仪再度深呼吸。 有怡又默默道:“……希望她们半夜不会跑来咱们这儿发疯。” 沈令仪:“……” 主僕俩齐齐嘆了口气。 折腾了老半天,都累了。 眼皮打架。 呼吸很快均匀了下来,睡著了。 没人注意,窗纱破洞里伸进了一根竹管,轻烟裊裊吐进屋子。 保持警惕的睡姿,彻底鬆了下来。 “令仪……” “仪妹妹……”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是不敢吗?” 沈令仪睡得昏昏沉沉。 总感觉有点在喊她。 强行睁开眼睛,侧耳去听。 那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趿鞋下床,开了门,看到的是被清冷月光倾洒的院子里纷纷扬扬著冥纸,一个衣衫襤褸,斑驳著血色,长发披散的女人站在庭院中央,一动不动。 看不清脸。 是背对著她的。 沈令仪被突然撞见眼底的画面嚇了一跳。 本能地紧紧捂住嘴,没敢出声。 生怕是隔壁的某位疯前辈,在进行她的特殊仪式。 要是惊扰了,只怕是要衝过来跟她拼命! 但想想又不对,早早来了这儿的疯前辈,怎么会知道她叫什么?又哪儿来的冥纸这么撒? 或许是见沈令仪没反应,背对著她的女人,突然快速地朝著她“飘”了过来。 飘过来了? 裙摆微微晃动,底下空荡荡的! 瞬间就上了台阶。 一张惨白,布满裂痕的脸近在咫尺。 因为她是坠崖死的,所以鬼魂一定是东一块西一块、青一块紫一块拼凑起来的。 隨之扑面的,是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饶是沈令仪再不信鬼神,大晚上对上这一幕,也瞬间炸毛了,脚步踉蹌地连连后退:“……!!!呵……???” 女鬼指著她,哭了起来。 眼角的血泪哗啦啦地流下来,诡异而具有衝击力。 呜呜呜…… 声音低低的,雌雄难辨,拉著幽怨阴森的长音,在空荡荡的冷宫里迴荡。 换个胆小迷信的,早就尖叫著、两眼一翻了。 沈令仪捂著心口,没敢大喘气,目光瞥见这位“鬼”姑娘的腰间掛著一枚冰蓝玉佩,是她早年送出去的! 所以这位……应该就是白月光蓝臻了! 她脸上的惊悚潮水般褪去,试探著叫了她一声:“臻臻?臻臻……是不是你?” 女鬼的哭声停了下来。 淌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也不说话。 清冷的月光,气氛越发阴森。 沈令仪倒吸一口气,却不是逃走:“你还记不记得,我身上哪里有胎记?” 女鬼指向她的肩膀。 沈令仪似有恍惚,然后是又惊又喜,匆匆下了台阶,伸手要去抱她:“臻臻!” 女鬼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唰”的“弹”开了五步远。 没让她碰到自己。 沈令仪抱了个空,踉蹌著,差点摔倒,表情在月色下十分难过:“你生气了?这么多年,你从未入我梦,是不是在怪我,没能保护好你,没去送你最后一程?” 女鬼还是不说话,幽怨地看著她,嘴里还在呜呜呜。 沈令仪靠近她。 她就往后“飘”。 三个来回后。 女鬼发怒了,眼珠子不见了,一片眼白瞪著她。 沈令仪有些嚇到,但很是温柔:“你別生气,我不追你了,好不好?” 女鬼不动了,定定看著她。 沈令仪问她:“臻臻,你入我梦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女鬼的声音嘶哑、艰难,嗓子仿佛也是拼凑起来的一样:“照顾他……代我……照顾他……” 沈令仪没有犹豫,就点头应下了:“好,我会的,你告诉我,要照顾谁?” 女鬼的哭声急切起来,在空荡荡的、破败的院子里迴荡,仿佛整个空间都沉入了地狱之中:“他……是他……” 沈令仪顺著她的情绪猜测:“是你说过的那个心爱之人吗?” 女鬼安静了下来,点头。 沈令仪答应她:“男女有別,我不便照应外男,你把他的名字和住家告诉我,我明儿会想办法去信给我家人,让他们平日著意多照样些。” “沈家的情况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父兄他们都已经战死,已经没有从前那般能力在仕途上帮到你心爱之人。” “希望你,別怪我……” 女鬼看著她,带血的眼珠定定的:“……爱他……你爱他……” 沈令仪摇头,仰头看著天上月,眼角有碎碎泪光是闪烁:“臻臻,这里是冷宫,即便我已经是废妃之身,但不会背叛自己的夫君,去爱另一个男子。” “而且我相信,他也一直在喜欢著你,不会因为你的离去就忘记你、背叛你。你让一个爱著你的男人,去接受別的女人,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抱歉,恕我无法答应你这件事。” 女鬼皱眉,很不高兴。 浸著血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沈令仪担心地朝她靠过去:“臻臻,你……” 女鬼嘴里吐出一阵白烟,喷洒在她脸上。 沈令仪只觉一眼晕眩,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周遭的声音变得遥远,越发听不真切。 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第20章 沈卿很好,朕很喜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0章 沈卿很好,朕很喜欢! 不知多久,她的鼻子率先恢復了知觉,竟是闻到了加了茉莉的沉水香,雅致清甜,没有了冷宫里的那股子呛人的霉味儿。 头还昏昏沉沉的。 缓了好一会俄日,才睁开眼。 率先入眼帘的,是太后赏的皎月纱,绣著瓜瓞绵延的图案,希望她能早日侍寢、为皇家开枝散叶。 果然! 她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聊想著善变多疑的狗男人就在一旁,所以脸上、眼底,都只有深深的难过,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里醒过来。 “醒了?” 听到独属於男子的低沉声音,身子一颤,才陡然回神地转过头去。 对上的,果然是萧御宸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他就坐在床沿,看著她。 也不知坐了多久。 沈令仪眼角还带著碎碎泪光:“陛下怎么来冷宫这样不吉利的地方了?” 萧御宸失笑。 她还没缓过神来! 自从知道她就是蓝臻口中的小闺友,他便派了人出宫去细查。 没查到她早知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跡,倒发现蓝臻在她们还不太熟识的时候,曾经利用过身份高贵的她去对付蓝家那群豺狼。 眼前这女子,確实是个温柔纯善的。 沈令仪撑起发软的身子,挣扎著想下床行礼。 被萧御宸给按住了:“免了,坐著吧!” 沈令仪听话的没再坚持,抬手揉著昏沉发胀的额角,奇怪道:“冷宫里的事,是陛下安排的么?” 萧御宸想起她在冷宫里说过的话——蓝臻喜欢的,她绝对不会触碰分毫! 所以他否认了。 並不愿意让她察觉到,自己就是蓝臻口中的心爱男子。 “什么事?去接回你的宫人说,先帝的废妃在你们屋里哭,你们主僕俩睡得十分沉,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只好用软轿把你们挪回来了。” 沈令仪暗暗翻了个白眼。 接受党和政府扶持的正义女企业家,怎么可能会信什么妖魔鬼怪? 扮女鬼的是应该宫中戏班里的某个角儿,会走鬼步,会翻眼看人,故意往身上弄了浓重的腐臭味,但平日上妆的脂粉味道都已经沁进了皮肤深处。 腐臭掩盖,普通人確实闻不出来,但她的嗅觉异於常人的灵敏,所以当时女鬼为了嚇唬她,突然快速“飘”到她面前,扑面的不仅仅是腐烂的腥臭味,更有淡淡的脂粉味儿! 就算当时真有被嚇到,但只要心中確认站在那儿的是人,就没什么可害怕的。 而且她也敢肯定,当时萧御宸就在暗处看著。 如果她被嚇得露了什么蛛丝马跡,帝王一怒,死不至於,毕竟她可是他白月光的好闺蜜,护了她好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呢! 不过少不得要在冷宫里吃一段时间苦头,恩宠什么的,绝对是不可能再有了。 但此刻她被接回了绥福殿,也就说明,“试探”这一关已经过了,往后只要她不犯大错,都能被他包容! 沈令仪不曾显露一丝得意,拿美丽的眼眸狐疑地瞄著他,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在做梦么……可是好真啊!” 萧御宸凑近她,假装好奇:“梦见什么了?” 沈令仪来了点小脾气,撇开脸道:“才不要告诉陛下!陛下不是要妾打发去冷宫么,做什么又把妾弄回来?” 萧御宸冷哼,却不带什么威势,果然是温柔了、也包容了:“这么跟朕说话,真是大胆。” 沈令仪顶嘴,偏生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是陛下莫名其妙,同旁人生气,却拿妾来撒气!” 萧御宸颇为宠溺地点她的额上:“自己做错了事,还敢犟嘴!还是朕太好说话了。” 沈令仪把手伸到他面前:“就犟嘴了,陛下不高兴,责罚好了,打吧、打吧,可不敢把陛下憋坏了!” 萧御宸瞧她那娇气的样儿,气笑了:“小气,真真是宠不得!” 沈令仪冲他皱了皱鼻:“说得陛下好像宠过嬪妾似的!” 萧御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朕还不宠你?不纵容你?明知道你违反宫规私烧纸钱,还护著你,甚至不惜自食其言,才把你打发去冷宫,又忙不迭派人把你接回来!” 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令仪眼神慌慌的,被他突然而来的亲密举止给惊到了! 又有点害羞,苍白小脸上浮了一抹粉红,咬著唇:“陛下就会欺负妾!” 萧御宸长臂一舒,扣住了她的细腰,將人拉进怀里锁住:“这就生气了?” 沈令仪摇头:“陛下是妾的夫君,所以妾永远都不会生陛下的气。也妾谨记陛下说过的话,您心中只有温贵妃娘娘,不喜欢妾。” “可是陛下这般晴一阵,雨一阵,妾实在看不懂,心中不安,不晓得什么时候就又要被打发到冷宫里去。” 她撇过脸。 两滴剔透饱满的泪滚落,恰好坠落在男人握著她腰肢的上手。 泪的温度太高,萧御宸被烫得心口一紧,分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沈卿很好,朕没有不喜欢。” “真的吗?”沈令仪唇瓣轻颤,乖巧又委屈:“可是陛下对妾好凶,冷宫里又那样阴森,又好脏,废妃还没完的嚎,好嚇人……妾害怕!” 萧御宸见她如此,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蓝臻,两个人委屈起来的样子都那么像! 不由更加心软:“朕凶你,就是要你长个教训,在宫里不能犯错,就算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被其他人扎扎实实抓住了你的小辫子,朕也未必保得住你!” “朕答应你,下不为例,绝不会再拿关冷宫来嚇唬你,嗯?” 沈令仪真的是,呵呵了呢! 当她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这可是陛下自己说的,若是说话不算话,可就是……那什么了嗷!” 萧御宸哪里不知道她省略没说的是什么? 又好气又好笑。 竟敢说他堂堂帝王是小狗? “真敢说!小心朕罚你手板子。” 沈令仪把手藏进他宽大的衣袖里,握住他的手腕:“妾什么都没说,陛下可不许冤枉妾!陛下放心,妾以后会更加小心的。” 一个算不上亲昵的小动作。 却萧御宸身子微微一僵。 明明她掌心的温度是凉凉的,却又清晰地察觉到有那么一缕暖意从他毛孔钻入,在血液里飞快的游曳,让他的身体热了起来。 这几年里,能让他这般轻易动情的,除了贵妃,就只有她了! 但今日,是蓝臻的忌日。 他只想在心里,好好思念她。 压下体內的那一丝慾念,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小心?还想犯错不成?” 第21章 沈卿希望朕走,还是留?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1章 沈卿希望朕走,还是留? 沈令仪拍他的手:“不许捏,会变丑的!” 萧御宸没计较她的“袭击”,勾唇一笑:“沈卿美貌,后宫之中无人可比。” 论美貌。 作为原书女主的温如云,自然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原主的皮囊,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她们之间差了六岁,一个还是小姑娘,更加娇软青春,一个则已经承宠多年,更加丰韵嫵媚,是截然不同的美,確实也没必要拿来比较。 萧御宸很喜欢看她小脸微红的模样,灵动娇软,不似后宫里的其他女人,明明如狼似虎,偏要装模作样:“以后有什么事,先来问过朕,朕说能做,你再去做,嗯?” 沈令仪很乖地“嗯”了一声:“妾知道了。” 看了眼窗户。 隔著窗纱,看不出天际泛白的影子。 离天亮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已经夜深了,陛下还走吗?” 每年的今日,萧御宸都会格外烦躁,只有贵妃能平復他的情绪,所以每年的今日他都会待在永寿宫。 今年贵妃被禁足,让他有种时间和计划全都落空的感觉,但是沈令仪所做的、所说的,都能严丝合缝的填补上这份遗憾和燥郁,让他身心都得到平静。 他挑起沈令仪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沈卿希望朕走,还是留?” 她希望? 沈令仪呵呵了。 明明是自己不想走,还想从她口中听关於蓝臻的事,却非要她来开口,好显得他多有魅力、多遭人惦记! 回视他的目光,让自己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粉红,娇俏动人:“后宫之中,有谁不希望能够留住陛下呢?” 萧御宸似是保证,开口道:“朕以后会多来你这儿。” 沈令仪欢喜:“陛下可不许骗人哦!” 萧御宸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线:“朕是帝王,怎会骗人!” 沈令仪点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萧御宸想按住她,却只碰到了她颊边的耳坠。 沈令仪神色忧愁,眼中带著点点泪光,欲拒还迎:“妾知道陛下与贵妃恩爱,不敢破坏、也不敢奢求陛下的恩宠,有这一吻……妾就满足了。” 萧御宸心头微动。 如此纯粹柔软的女子,叫他怎么能无动於衷! “你是朕的妃嬪,你的父兄都是英雄,朕当然会给你恩宠,不叫你被人嘲笑欺凌。” 沈令仪黯然的眼睛亮了起来,润润的,蜜一般,似要將男人的心浸润。 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亲密地靠在他怀里:“陛下……” 浓密的长睫在白嫩的脸蛋上投罗了一片阴影,掩去了眼底闪过的“尽在计划之中”的笑意。 她走的是《嬛嬛传》里宜修以及静和小公主的路线——白月光的遗物! 哪怕皇后犯错再多,只要一提“若是姐姐在”,大胖橘就能一再的宽恕她。 虽然剧情里没有,但凭嬛嬛和眉姐姐的感情,小公主只要掉两滴金豆子,说一句“皇额娘,我想额娘了”,嬛嬛能把心都掏给她! 所以啊! 根本不用非得与白月光长得像,仅凭被认证过的“遗物”这重身份,就等於让她拥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白月光越完美,她这个“唯一的遗物”,就越珍贵! 她的目標是报仇,是重振沈氏荣耀,是让母亲受人尊重、不被轻视欺凌,是让长姐和小外甥女在夫家不受人冷眼刁难! 所以白月光的存在,於她而言是上天的奖赏,是她达到目的的踏脚石……而已! “陛下,妾为您更衣,好不好?” 萧御宸点头。 低头看著她修长漂亮的手在他身上灵巧的翻动,似不经意的提起:“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冒著被重罚的风险也要祭奠?”顿了顿,“朕不是要秋后算帐,只是好奇。” 沈令仪替他解下腰带上的香囊玉坠,一一在妆檯上放好,低声道:“就是与妾一起改琵琶曲的那个朋友,三年前意外坠崖,连具尸首都没找到的可怜人!” 连尸首都没找到。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萧御宸的心,嗓音一下哑得不成样子:“所以你每年都给她烧纸?” 沈令仪“嗯”声,声音闷闷的:“生忌、死忌、逢年过节,都会烧,若是有事自己去不了,就让下人去,好叫她在那边能够过得富裕瀟洒些。” “怕她一个弱女子有那么多钱会被人盯上,嬪妾还给她烧了几个魁梧的婆子、看家护院的大黑狗!” “妾的这点粗俗心思,让陛下见笑了。” 萧御宸没有嘲笑,只有动容。 因为蓝臻在家不得宠,什么都短缺。 有人给她钱,就是烧到了她的心坎儿里,高兴都来不及。 也就是真闺友,才能知道对方最想要什么,心下对沈令仪的感官又好了几分。 “你对朋友的一片心意,怎么会粗俗。你给她烧了僕从去服侍保护她,若是恶僕欺主,怎么办?” 沈令仪背对著他,翻了个白眼。 事儿真多。 有本事你亲自下去保护她咯! “妾给她烧的都是顶好的忠僕、忠犬,每个纸扎人身上都写了『忠心耿耿』、『勤劳能干』,自然是不会欺负她的。” 萧御宸听她这么细致又孩子气的话。 滚动的喉结下,有微微的哽痛。 沈令仪嘆息如云:“嬪妾的这个朋友,母亲早逝,父亲不慈,继室夫人……不太好相处,她的忌日,没有人会放在心上。” “嬪妾与她一场知己,哪怕是下刀子,也是要想办法祭上一祭的,否则这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了!” 怎么会没人记得! 萧御宸囁嚅的薄唇,像是有许多话要辩解,却无从说起,最终只沙哑道:“你去悬崖下找她了吗?” 沈令仪沉默了片刻,在床沿坐下,垂眸,泪珠滚落:“那时候父兄接连战死,祖母和母亲伤心欲绝,接连病倒,族人野心勃勃,覬覦家中財富,步步紧逼,处处算计。” “家里家外都需嬪妾去撑著,半步离不得。等赶走那些族人,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悬崖下早就什么痕跡都没了……” “这份遗憾像根刺一样,日日夜夜扎在妾的心头。” 第22章 圆房了?这么胆小,要怎么侍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2章 圆房了?这么胆小,要怎么侍寢? 萧御宸恍然想起,两件事確实在差不多时间发生。 她那会儿还未及笈吧? 从被家人捧在掌心里的明珠,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一个人去面对贪婪族人的逼迫算计,早已经心力交瘁,確实分不出精力再去管別的。 也难怪她面对栽赃逼迫时,虽然害怕,却不会哭哭啼啼。 而他那时被禁足,正面临著被废的局面,一样也是没能亲自去找一找她。 这份遗憾和愧疚,同样一直深深烙在他心底。 以至直到今日,他都不敢去她的衣冠冢前看一看。 他擦去沈令仪的泪,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別哭,她若知道你这般自责,会难过的。” 沈令仪可以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潮湿。 心底滑过嘲讽。 看。 这就是男人。 一边轰轰烈烈的爱著温贵妃,给她独宠;一边对白月光念念不忘,为她伤怀;一边还能万般怜惜地抱著白月光的好姐妹安慰,可真是忙死了呢! 难怪原书是虐恋。 女主一直以为自己得到的是真爱,结果隨著男主的恢復恩宠六宫,渐渐发现自己得到的,只是帝王愿意给的。 所谓的爱,就跟冬日的冰一样,看似厚实坚固,实则,一晒就化! 所以啊! 爱什么,都不要看男人! 退开身,柔声道:“陛下近日为了朝政之事著实是辛苦,眼下乌青都出来了,嬪妾有个法子可以放鬆精神,舒缓眼部疲劳,陛下要不要试试?” 萧御宸察觉到她在刻意拉开距离。 有些诧异。 但也很满意。 不趁机献媚勾引,很好。 也確实觉得眼睛很累,很不舒服,就同意了:“试试吧!” 沈令仪弄来泡过的茶叶,平铺在薄薄的纱布上,然后敷在他的眼,再盖上热毛巾。 温热的触感,加上清新的茶香,一瞬间就让人觉得舒缓了不少。 確连呼吸都觉得很舒服。 萧御宸深吸了口气,徐徐呼出:“你的心思,很巧。” 沈令仪微倾著身子,垂下的青丝若有似无扫过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內的肌肤。 眼看著他胸肌微紧,呼吸变沉,嘴角一勾,又轻轻撩走:“陛下先睡,妾待会儿为您收拾好了再睡。” 萧御宸的视线被遮蔽,所有的感官都被一再放大,血液里那抹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痒意又调皮的窜动起来。 一下窜进了他的心臟深处,酥酥麻麻地痒著,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息。 明明浓郁的茶香就在縈绕在鼻间,他却能清晰的从中辨別出一缕她身上清幽雅致的沉香茉莉香气。 寢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没再动。 也没再有一丝一毫触碰到自己。 所以他確定,刚才那一下轻扫而过,一定是意外。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悄悄看著自己?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有了动作。 不过没有靠近过来。 萧御宸微微侧过脸,遮在眼神上的东西滑落了几分,看到她在铺床,寢衣很保守,但柔软亲肤,隨著她的动作贴服在她身上,显露出纤细却起伏有致的曲线。 润泽黑亮的青丝隨著她的动作在身上滑动,像瀑布一样滑落下来。 他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一缕,缠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白与黑的极致纠缠,平白多了几分曖昧的纠缠之意。 四目相对。 沈令仪清澈的眼神力带著诧异:“陛下?” 萧御宸喉结滚动。 沈令仪看到了他眼底的欲望,却做不觉:“不敷了吗?” 萧御宸盯著她,半晌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令仪一笑:“嬪妾来收拾。” 半握著他的手,將缠在他指上的青丝一圈一圈地绕出来,替他收拾掉,又擦了脸,全程很是温柔仔细,不带一丝嫵媚勾缠。 在香炉里拨进香料。 加了点让男人兴奋的好东西。 要踩碎的,就是温贵妃和萧御宸之间的相爱纪念日! 吹灭了烛火。 然后安安静静在外侧躺下,就如之前留宿时一样,留著足够的距离。 “陛下晚安。” 锦帐外,一斛明珠幽幽散发著柔光。 穿过皎月纱,让帐內的一方空间有了月色一般的光线,让人不自觉放鬆精神。 但。 怎么都无法入睡! 她身上独特的馨香还在不停地钻入鼻腔,幽幽的,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將手伸向她的颈子:“过来。” 沈令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抬起头,枕在他的手臂上:“陛下……啊!” 腰身被男人扣住,一拽,便整个人撞进了他温热的怀抱里,被圈紧。 香味变得清晰,就在怀里,这种拥有的感觉让萧御宸浮躁的气息平静下来:“不喜欢朕这么抱著你?” 沈令仪的声音有些紧张:“没有,妾只是……不敢靠近陛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抱住您。” 萧御宸很享受她话语里的爱慕:“喜欢朕?” 沈令仪的回答肤浅,但很实在:“陛下生得好看,妾自是喜欢的。” 萧御宸失笑,小姑娘总是更看重皮囊。 轻揉著她微微紧绷的身子,理所当然道:“这么胆小,要怎么侍寢?” 沈令仪把脑袋窝进他肩颈间:“陛下嫌弃妾。” 萧御宸呼吸炙热,身体一片火热,圈著她的双臂不自觉收紧,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你很好,朕很喜欢。” 只要女人够漂亮,男人都喜欢。 这种喜欢,哪怕有白月光加持,也不会有一份真心在里头! 听听也就罢了。 沈令仪双臂搂住他的颈,两人的面孔挨得极近,说话间,唇瓣若有似无地摩擦,似有星火迸裂:“陛下希望妾如何服侍,妾可以学。” 萧御宸终於忍不住,翻身將她困在身下,深邃的目光里有火焰在跳动:“侍寢嬤嬤讲过的,都忘了?” 沈令仪小声抱怨:“规矩好多,妾没记住。” 萧御宸拨开她的寢衣:“朕允许你侍寢的时候,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你想怎么侍奉,就怎么侍奉。” 接下来的一切。 发生的理所当然。 宫里的侍寢规矩沈令仪当然知道。 妃嬪不能触碰帝王的身体,不能把帝王压在下面,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叫,整个过程枯燥乏味,纯粹是为了子嗣、为了让男人舒服。 但,凭什么呢? 既然要做,就得她也快活才行! 且她算了下日子,温贵妃禁足了快一个月,萧御宸都没有招幸过任何一个妃嬪,也就意味著这男人素了快一个月。 今晚若是能让他食髓知味,以后还怕少不了侍寢的机会么? 侍寢的机会多了,还怕勾不走他的心么? 沈令仪进宫前家里长辈给了辟火秘戏图,她也悄悄翻阅、好好进修了一番,再加上在现代时好歹也正经或不正经地谈过几个男朋友,晓得怎么能让彼此都得到极致的享受! 虽称不上身经百战,但绝对会让他有不一样的惊喜体验! 第23章 正式侍寢!萧御宸食髓知味:再来!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3章 正式侍寢!萧御宸食髓知味:再来! 锦帐洇出潮汐的纹路。 髮丝纠缠,心跳在彼此脉搏里汹涌,窗外的夜鶯衔走了半声呜咽与闷哼,更漏滴破黎明时,星光在眼底怦然炸散,只有熹微晨光听到了空气里蔓延的浪潮。 …… 潮起潮落。 潮湿留在空气里。 萧御宸心跳极快,眼底和嘴角都是得到极致快乐后的畅快和满意,以及意犹未尽:“小妖精,谁叫你如此侍奉朕的?” 沈令仪依在他怀里,肌肤泛著柔媚的粉红,眸光流转皆是风情与恰到好处的羞涩:“妾喜欢陛下,想让陛下高兴,陛下不喜欢妾这样侍奉您吗?” 萧御宸无法说出“不喜欢”这几个字来! “再来!” “陛下!” 殿外响起了敲门声。 元禄的声音传进,提醒帝王该起身了。 “陛下,今儿有早朝。” 被骤然打断,萧御宸有些不快。 但想再完整地体验一遍,起码要半个时辰,时间根本不够! 沈令仪作势要起身伺候他更衣。 萧御宸將她按了回去,眼神灼灼。 恩宠妃嬪,是为了绵延子嗣。 但此刻,他却希望沈令仪不要那么快有孕,能与她多享受一段时日床笫之欢。 “好好休息,今晚朕还翻你的牌子。” 沈令仪脸颊緋红,长睫颤颤:“是……” 萧御宸挑眉取笑她:“方才野猫儿似的,恨不得把朕给吃了,这会儿又害羞起来了。” 沈令仪嗔怪地瞪他,一双水眸似有勾魂摄魄的能力:“陛下!” 萧御宸挠了挠她的下巴,洗漱后就离开了。 有怡赶紧带著小宫女们进来收拾。 看到素白床单上化开的血跡,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交头接耳。 一个说:“看样子,陛下是很喜欢贵人了!” 另一个奇怪,越发压低了声音:“昨天可是陛下和温贵妃的爱情纪念日啊!往年的这一日,別宫妃嬪都见不著陛下,陛下今年怎么可能一下变了性儿?” 萧御宸为什么会把持不住,迫不及待宠幸了她? 当然是因为昨晚她故意穿了跟白月光一样款式的衣裳,化了个妆,让自己的眼角眉梢都隱隱约约与白月光重叠。 夜里灯火幽暗,薰香迷人,她的美丽和重情义都在撩拨和打动著他,再加上那一星半点儿的香料加持,氛围一到,男欢女爱之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而她也不担心男人会怀疑,毕竟之前查过了,只查到了她的善解人意,不是么? 有怡看收拾得差多了,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忧心道:“这个爱情纪念日,是温贵妃风光盛宠的象徵,如今被您给打破了,在旁人看来这是陛下特別喜欢您,甚至都不顾贵妃的心情,可在贵妃眼里,只怕成了您蓄意耍手段爭宠,是在挑衅她!” “一心想要维持住独宠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大度贤良之辈……只怕温贵妃会就此恨上您,把您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沈令仪冷嗤了一声,说:“虞嬪到处收买人心,为爭宠铺路,但採买司至关紧要,既可以监视妃嬪们是否与宫內外的什么人联繫,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弄进自己想要的东西。” “温贵妃绝对不会让她把手伸进去。既然手都伸不进去,虞嬪又怎么会知道我让人弄了什么进宫?” “再说那个庆嬪,胎死腹中,必然心慌意乱,要栽赃人,肯定是逮著哪个是哪个,怎么会那么有目標性地等著我出现?” “你想想,当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景仁宫边上那个小花园的牡丹开得好,你才提议去看看的? 有怡细细一思,恍然大惊:“没错,就是那个往寢殿藏紫金藤粉的奸细说的,奴婢想著您確实也喜欢牡丹,就这么提议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温贵妃在背后布局,命人暗示引导的!她怎么那么坏!” 因为沈令仪和“变数”的先后出现。 温贵妃的黑化,確实提前了不少。 不过这对沈令仪而言,是好事,她可以放手回敬温贵妃的盛情啊! “温贵妃害我在先,既然要报復,当然要往她最在意的地方狠狠戳下去,让她痛,让她恨,让她咄咄逼人!” “她若是不主动出手算计,我们哪儿来的机会抓她的影子,一点点撕破她在陛下心中纯洁善良形象?” 有怡点头:“主子说得有道理!”一顿,“所以,宫里那些生不下来的孩子,也都是她害的?” 沈令仪抿了抿唇:“不算,但也確实都是为了她!” 因为原书前期的设定之一,就是男主萧御宸绝嗣,只有身为女主的温贵妃为他生下了长子之后,其他孩子才会陆陆续续出生。 为了凸显帝王对儿子的渴望、以及第一个孩子的金贵程度,作者一直不让贵妃怀上,但是其他妃嬪会不断怀上,然后因为误伤、体弱、算计,等等各种原因而小產。 最离谱的是有个妃嬪的身孕,四个月前都好好的,一查出来是男胎,隔天打了个喷嚏就大大动了胎气,孩子当下就掉了。 哪怕有人顺利怀到大月份,也会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 比如三年前的皇后。 比如前阵子的庆嬪。 在温贵妃生下皇长子之前,宫里没有哪个妃嬪的孩子能够顺利诞生,所有胎儿都要为温贵妃和她的长子让路。 当时看小说的时候,对“生不下来”的感触並不深,可在她亲眼看到那些失去孩子的妃嬪们至今尽力著痛苦,甚至还有人因此发了疯……哪怕她並不是一个高共情的人,也会觉得心臟极度不適。 有怡小脸一肃:“那咱们看得小心防著她!” 沈令仪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光防著可不够!拥有来自帝王的偏爱、愧疚和特殊的女人可不好对付,所以,得让他们先吵起来!” 有怡眼睛一亮:“陛下昨夜宠幸了您,温贵妃一定会跟他闹,可是……陛下和温贵妃毕竟有三年感情基础,和您才见了几次面而已。” “贵妃一哭一闹,陛下只怕……就不来了! 沈令仪淡笑平常:“確实,陛下为了哄温贵妃,会当没我这个人。” 不过。 温贵妃和帝王的相爱纪念日,怎么偏偏那么巧,竟和白月光的死祭同一日? 第24章 胎儿是怎么没的?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4章 胎儿是怎么没的? 从萧御宸为了听她讲白月光的事,就撇下温贵妃、留宿绥福殿的举动来看,对白月光的眷恋绝度不是说说而已的。 所以只能说,他两个都爱,本就不是个专心专情的! 用“焚香茹素、不行房”作藉口,既能在这一天能安安静静地思念白月光,顺道又能哄了温贵妃以为自己在独一无二的真爱! 但也不能小覷了温贵妃在萧御宸心中的分量,她的“不如”,只是相对於被时间不断美化过的白月光,可不代表有谁能够轻易撼动她的地位。 要怎么才能让萧御宸无视温贵妃的脾气和醋意,继续来她这儿,还是得好好想想才行! …… 大家都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没有人动了胎气,也没有在帝王进后宫的必经之路上上演偶遇戏码,因为知道帝王绝对不会理睬,这一天是完完全全都属於温贵妃的。 而且温贵妃禁足后的这半个多月,陛下谁都没有宠幸,所有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贵妃以命相逼,不让他恩宠后妃,而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虞嬪的肚子上。 没想到天一亮,一睁眼,就听到帝王留宿绥福殿,还把人给宠幸了的消息! 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又多少恨到挖心? 而彼时的永寿宫。 宫人正摆放早膳。 除了小米粥,还摆了八样精致早点。 温贵妃禁足,不是因为帝王不爱了,且解禁是迟早的事,所以宫中上下没人敢怠慢,每日送来的膳食水果依然是顶好的。 而温贵妃因为昨晚帝王走后没再回来,心情不是很好,晚上也没睡安稳。 正准备用早膳。 听闻昨晚的事,温贵妃皱了皱眉。 因为意识到,寧贵人这是故意给虞嬪挖坑,心思不简单! 白羽继续道:“陛下是陪著寧贵人一起回的绥福殿,后来不知为什么把人打发去了冷宫,没一会儿若有把人接了回去。” 温贵妃的眉心无法舒展:“发生什么了?” 白羽摇头:“打听不出来,寧贵人进了冷宫后,四下有人把手,咱们的人探不出来。” 这种猜不透,让温贵妃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陛下后来,可回紫宸殿了?” 白羽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说:“陛下昨晚宿在了绥福殿。” 温贵妃一怔。 手里的薄胎瓷勺“罄”地落进了碗里,粥水溅了一手,却感觉不到烫,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白羽忙为她擦去粥水,愤然道:“定是寧贵人蓄意勾引,动了什么不乾净的手段,才让陛下临幸了她!” 临幸了? 不仅留宿,还临幸了! 温贵妃如遭雷击。 昨天是她和陛下相爱三年的纪念日啊! 他们经歷了许许多多的波折,才確定彼此心意,他还特意將这一天定为了斋戒日,不碰荤腥,不见朝臣,不见其他妃嬪,不行房,只是安静陪伴,以表示对他们之间爱情的珍视。 结果她禁足才几日? 他和寧贵人才相处了几次? 竟那么迫不及待宠幸了她,连一晚上都不肯等…… 那她算什么? 她们之间的爱情,又算什么? 眼泪滚落,她心痛如绞:“陛下变心了……” 白羽安慰她:“没有!不会的!陛下若是这么容易变心的一个人,也不可能独宠您这么久了!一定是寧贵人给陛下下药了!” “错的是寧贵人,是她该死!” 温贵妃知道,和陛下就再也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只要还拥有別的妃嬪都没有的特殊待遇,她还能安慰自己,她和其他女人有本质区別的,依然是陛下的挚爱! 可这最后一点特殊待遇,都被他亲手碾碎了! “如果真是如此,这时候一定会传来他厌恶呵斥寧贵人下作的消息,可是没有!如果他真的爱本宫,就是中了春药,也不会就范!” “本宫没有揪著他给的那些承诺不放,同意他恩泽六宫,让步还不够吗?他怎么能……这样对本宫!” 白羽又心疼又惊慌。 这样的话若是被异心之人听去,再传到太后和陛下的耳朵里,可就坏了! “不会的,陛下那么爱您,怎么会背叛您呢!堂堂帝王被妃嬪下药,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儿能说出来呢?” “您可以生陛下的气,但如果您还爱著陛下,就得趁早把寧贵人给收拾了。如此貌美女子,进宫定是为了当宠妃的!” “如今就敢挑衅您,来日还指不定弄出什么算计来害您,把陛下从您身边彻底抢走!您还对她客气什么!” 温贵妃狠狠一怔。 她痛苦。 她失望。 可只要一想到会彻底侍寢陛下,心臟就好像要被捏爆了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来。 白羽继续道:“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伤心欲绝』地晾著陛下,如果陛下没有辨析,他就不会再去绥福殿。” “虞嬪和寧贵人已经结下了梁子,咱们只需稍稍暗示引导,就能让她彻底消失!” 温贵妃心头一沉。 她不想害人。 可如果不那么做,难保陛下不会被勾引…… 白羽轻拍她的背脊,落下一道惊雷:“娘娘,您別忘了,暗处还藏著一双黑手,时时刻刻在等机会害您,您难道忘了容妃的胎,是怎么没的了吗?” 容妃! 温贵妃脸色顺便惨白如纸,冷汗渗出,明明稳稳坐著,却仿佛操控了悬崖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著一侧倒去。 不、不是这样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让容妃小產的,是意外…… 四个多月前,容妃查出有孕后没多久,自己不知怎么中了毒。 深查下去,线索指向了容妃。 但她知道太后有多宠爱这个侄女,且线索並不完整,闹大了也治不了容妃的罪,所以她没有声张,只打算给容妃一点警告,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盯上她了,让她不要再有任何小心思。 没想到容妃受惊,孩子当下就没了! 她从未想过要害谁的孩子。 是意外。 是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算计了她和容妃! 让她脏了手,从一个乾乾净净的善良人,变成了害死无故的罪人! 好在当时给容妃安胎的太医是她的人,之前也发生过多次胎儿无故流產的事,这才矇混了过去,否则,一旦太后知道,一定会杀了自己。 陛下那么期待有个儿子,一定也会很生气…… 白羽稳住她:“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一直盯著咱们,一旦故意暗示到容妃那儿,容妃不管不顾记恨上您,再说服了太后一起扶持寧贵人,您定是要吃大亏的!” “难道您想被算计的一身污名,被陛下彻底拋弃吗?” 温贵妃一凛。 不! 绝对不行! 以后可以多多补偿容妃,但她真的不能、也不捨得失去陛下啊! 咬了咬牙,在心腹耳边哑声吩咐了几句:“你悄悄让人通知……按著本宫的计划行事……” 一顿。 又追加了一句。 “给家里送个信儿,让他们想办法弄一副偏方来,本宫……一定要儘快怀上孩子!” …… 沈令仪在贵妃和帝王的相爱纪念日承了宠,已经提前黑化的温贵妃必定想办法除掉自己,所以,她得为自己找好靠山! 宫中,最有话语权的除了帝王,就是太后! 所以萧御宸一走,她便起了床,借了容妃的小厨房做了些点心,去了慈寧宫。 第25章 前未婚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5章 前未婚夫 “嬪妾绥福殿贵人沈氏拜见太后!嬪妾前几日不慎受伤,幸得太后慈爱赐药,现已痊癒,今日特来谢恩。” 太后很少见妃嬪。 但对沈令仪的美貌印象深刻,再加上昨日发生的事,让她很好奇,沈氏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特殊的日子里留住皇帝,还得了恩宠的! 招了让沈令仪上前。 问了几句话。 沈令仪从小与权贵打交道,应答间敬重却不献媚,得体而不无趣。 太后很是喜欢。 换做別的后妃,不是诚惶诚恐,就是三句话不离暗示和抱怨,听得她心烦。 根眼前这丫头说话,就很舒服。 “可是给哀家带了什么好吃的?” 儿子登基前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身上都压著一座大山,导致她的精神和身体都透支严重,如今鬆懈下来,小毛小病就缠了上来。 天一热,人一不舒服,更没胃口,听著“用膳”两个字都觉得胀得慌。 但她一进来,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扑鼻而来,久违的食慾来的又快又急。 一旁的陶姑姑忙笑著接过了有怡递上来的食盒:“太后得用了膳才能服药,偏偏闹起了小孩子气,怎么都不肯用膳,贵人这些吃食闻著就有食慾,来得正是时候。” 吃食拿出来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至整个殿宇。 沈令仪见太后都在频频咽口水,微微一笑。 討好太后,中式点心怎么也精致不过宫里的御厨。 所以她做了简易版的番茄肉酱披萨和舒芙蕾蛋糕,以及一款清新养胃的饮品。 材料都是她这几年里陆陆续续收集起来的,做法也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和改良,成品跟现代工艺製作的,有一定差距,但胜在味道不错,且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没吃过的。 沈令仪一一为太后介绍,又將披萨切成了小块:“太后尝尝这个番茄肉酱馅饼。” 太后吃了一块,浓郁的番茄肉酱瞬间在味蕾上起舞,紧接著是各种馅料的鲜美,奶酪的浓郁,底是酥脆的,口感层次很是丰富! 再小小抿上一口酸甜爽口的茶饮,用膳不再是烦人的任务,而是享受。 味蕾得到满足,太后心情大好,连气色都瞧著亮了几分。 用完膳。 太后又拉著她閒聊。 沈令仪什么都能接得上。 太后被她的俏皮话逗得直笑,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她:“哎呀你这孩子,当你是个沉静的,没想到这么小精怪!” 沈令仪自始至终没有抱怨和暗示,笑吟吟道:“能逗太后一笑,是嬪妾的福气!” 太后轻拍她的手,慈爱道:“与你说话,哀家觉得心情舒畅,以后常来陪哀家,嗯?” 寻常妃嬪只有初一十五能来拜见,晓得太后让她常来陪伴,就知道这是太后在庇护她,能不能镇住想要算计她的后妃不说,至少上下宫人不敢轻易刻意苛扣她的份例、在她面前张狂。 沈令仪感激谢恩:“太后不嫌嬪妾蠢笨,肯指点嬪妾一二,嬪妾感激不尽!” 接下来的一阵子。 萧御宸果然没再来过绥福殿,更別说当日晚上翻她的牌子了。 只当没她这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沈令仪不放在心上。 每日上午高高兴兴地去慈寧宫陪太后閒聊,不求助、不告状、不急不燥,等服侍了太后汤药,再告退离开,仿佛帝王的遗忘和冷落是不存在的。 陶姑姑很是欣赏:“寧贵人沉得住气,长得美丽,也有智慧,若能得您庇佑扶持,定能有一番好前程。” “可惜咱们容妃娘娘的性子太强、太倔强,被冷落了之后,就不肯再主动。好容易听您的劝,再度侍奉陛下,有了孩子,偏偏又小產。” “温贵妃明知容妃那会儿需要陛下的安慰和陪伴,偏偏缠著陛下,不让陛下去。容妃等不到陛下,彻底伤了心。” 太后何尝不知温氏就是故意那般痴缠这皇帝,因为她知道容妃有自己撑腰,皇帝跟她又有青梅竹马之情,各方麵条件都太好,只要容妃爭,就一定能分走她的宠爱和权柄,只有让容妃对皇帝彻底失望,不肯主动爭取,温氏就能少一个劲敌。 皇帝总说温氏善良。 呵! 后宫之中,就没几个女人心计比她还深的! 容妃小產也与温氏有脱不开的关係,当时她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跡,只可惜晚了一步,证据被销毁了! 那会儿她又已经表现出对温贵妃的不满,若是私下了结了温氏,只会坏了与皇帝之间的母子情分,所以她只能藉此机会,將温氏禁足,好给其他人机会攥住皇帝的心。 “她既不愿意主动,就不愿意吧!有哀家在,就是无宠,她也是最尊贵的!来日她若是想通了,哀家再为她安排就是。” “崔家不需要通过让她生孩子来稳固前朝地位,只要能让她高兴,怎么样都好。” 深深吸了口气。 缓缓吐出。 “温贵妃確实需要个劲敌来克制她,分她宠,让她没有精力盯著其他妃嬪的肚子,否则,只怕虞嬪肚子里的,也生不下来!” “寧贵人若是能靠自己翻身破开这一局,哀家就扶她一把!” 慈寧宫外的长街上。 有怡捧著太后给的赏赐,忧心道:“自打永寿宫传出温贵妃伤心欲绝的消息,陛下已经半个月没进后宫。她要是一直这么伤心下去,陛下会不会就再也不见您了?” 沈令仪终究,只是白月光的“遗物”。 而温贵妃,却是萧御宸实实在在宠爱了多年的女人。 得知温贵妃伤心欲绝,与她欢爱时的快乐,自然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为了安抚贵妃,可不得把她当空气。 不过…… 正要转过拐角,风风火火冒出个人来,把主僕俩嚇了一跳。 就怕遇上的是刻薄阴阳的虞嬪,还要被反咬一口是她们的错! 看到差点撞到她们的是个侍卫,鬆了口气:“在宫里当差,怎能如此冒失。” 侍卫端著托盘,忙跪下,仰头道:“贵人息怒,微臣是宝华殿当差的侍卫,大师让微臣给慈寧宫送经书,因为半路被人绊住,已经有些晚了,所以走得急了些。” 沈令仪睇著眸,看清对方容貌,微微一怔。 他长得跟谢景渊……好像啊! 谢景渊。 她的前未婚夫。 第26章 她嫁了別的男人,他也娶了別的女人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6章 她嫁了別的男人,他也娶了別的女人 沈令仪知道原主入宫成了炮灰,也知道宫斗有多残酷,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入宫。 穿过来后的第三年,定下了那门婚事。 谢景渊大了她几岁,学业人品能力都很出眾,典型的世家嫡长子,却一点不古板,也不紈絝,像玉一样温润,像盛夏骄阳一样璀璨。 会带著她去郊区草场策马,会带她在画舫的甲板上放烟花,会给她惊喜…… 他说,等成亲的时候他肯定已经考中进士,可以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任职,不用面对婆媳关係。 有这么个好看又包容的丈夫,有战功赫赫的娘家撑腰,小日子不要太瀟洒。 可惜最后事与愿违,他娶了別的女人。 而她,嫁了別的男人。 回想起从前,不甚唏嘘。 亦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很快便回寰过来:“去吧!” 侍卫谢恩,赶紧离去。 主僕俩正要离开,一把阴阳怪气的尖锐女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寧贵人么!” 沈令仪转身。 就见虞嬪带著几个狗腿子朝她过来。 看似步履优哉,实则眼神恨不得撕了她,分明憋了好些天,確定帝王不再搭理她,终於决定来找她晦气了呢! “见过虞嬪娘娘。” 虞嬪的肚子才刚到四个月,挺起的动作十足夸张,生怕旁人不知她怀著帝王唯一的骨肉:“怎么,陛下嫌恶你,连太后都不愿意再没留你在身边伺候么?” 沈令仪没把她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陛下和太后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否则诸位姐妹就都知道,陛下为什么不召见自己了啊!” 虞嬪身后跟著的狗腿子,原是来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的。 结果都笑不出来了。 新人一次恩宠都没,连帝王的面都见不上。 老人儿少则半年、多则三年没侍寢过,只怕帝王早就忘记了宫里头还有她们这一號人物! 虞嬪更是一脸菜色。 因为她能见到帝王全凭“动了胎气”,否则也是一样。 但是她不能发作。 否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能见到陛下,凭的是肚子,而不是因为她自身的美貌和人格魅力? 恰好闻到沈令仪身上一股很重的香料味儿后,立马开始了刻薄攻击:“太后常年拜佛念经,慈寧宫的檀香味儿,竟也没把某些个破落户熏出个人样儿来!” 沈令仪没把她的这点攻击力放在眼里:“太后说『眾生平等』,连廊檐下的雀儿听多了经文也有了佛性,嘰嘰喳喳起来,都显得格外寧和,何况是六宫眾人?” “嬪妾父兄战死,家世確实不如虞嬪娘娘的母家煊赫,但在后宫里头,除了皇后和太后,谁还不是个奴婢?” 都是皇家的妾室,谁比谁高贵? 虞嬪刻薄沈令仪破落户,结果把自己也刻薄进去了。 她虽不算聪明,但也不傻,当然听得懂沈令仪在讥讽她不如只鸟来得有人性,顿时气得不轻。 “你敢讥讽本宫!” 沈令仪无辜:“嬪妾哪一句讥讽了您?” 虞嬪噎住。 李常在不著痕跡地戳了戳她的肚子。 虞嬪会意,一把攥住沈令仪的手腕,再假装被甩开:“寧贵人,本宫不过跟你玩笑了几句,你怎么敢推本宫!” 沈令仪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娘娘怎么说胡话,嬪妾不是稳稳噹噹扶著您吗?” 虞嬪更恼火了,故意下了狠劲儿掐沈令仪。 结果被她腕上的手釧儿给膈地生疼。 恼火之下,將手串给蛮横地从她手腕上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沈令仪来不及阻止,难掩愤怒:“虞嬪娘娘!你怎么能隨意破坏別的人东西!” 虞嬪见她如此紧张,以为是她娘家长辈赠的,眼底闪过恶意,又故意踩上去狠狠碾了两脚:“什么登不上檯面的脏东西,竟敢衝撞本宫的龙胎!” 沈令仪冷冷盯著她。 突然笑了一声。 虞嬪眼皮一跳:“放肆,你笑什么!” 沈令仪拔高了嗓音,大喊道:“快来人!去请太医,虞嬪娘娘腹中龙胎被太后供奉了十几年的佛珠给衝撞了,快去回稟太后!” 太后的佛珠? 虞嬪大惊。 李常在似想起了什么,倒吸了口气,在虞嬪耳边幽幽道:“听说太后有一串非常重视的佛珠,是她被选为太子妃的时候,高宗皇帝赏的,以彰显对太后的重视。” “难道……就是这串?” 高宗爷赐给太后的东西! 別说上脚碾,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也是大不敬! 虞嬪看著佛珠上的脚印,又想起太后冷冰冰的眼神,脸上血色顿时散尽:“不是……是你把自己太后赐的佛珠弄掉的,本宫是你被你推了一把,不小心踩到的。” “本宫可从未没说过佛珠衝撞了龙胎,是你身上的臭气熏著了本宫的龙胎,是你的错!不敬太后的是你,和本宫没有任何干係!” 沈令仪“哦”了一声:“有仪,娘娘可说了,她被太后宫里藏香的臭气熏地快流產了!你还不快去给娘娘请太医来,再去慈寧宫通稟一声!” 藏香? 怎么又是太后的东西! 虞嬪脑子嗡嗡响,忙去拽有仪:“不许去!” 沈令仪掸开她的手,假借搀扶她的姿势,凑在她耳边笑吟吟道:“您说,您方才的那些话传到陛下和太后耳中,两位会怎么想?” “是认为太后的佛珠和藏香不祥,衝撞了你腹中龙胎,还是会认为你仗著有孕囂张跋扈,恶意生事,不敬太后?” 虞嬪今儿是想给她点儿教训,哪儿想到侍寢是这么发展的! 脸上哪儿还有半分囂张之色,浑身发颤。 “放肆,你竟敢污衊本宫!” 沈令仪挑眉轻笑:“污衊?那虞嬪娘娘和诸位姐妹,可敢跟嬪妾一起去太后面前辩个明白?” 谁敢? 太后把这么贵重的手釧都赏给了寧贵人,摆明了会偏袒她。 支支吾吾,没有人说话。 李常在抓住机会,在虞嬪面前卖好:“虞嬪娘娘腹中毕竟是陛下唯一的子嗣,突然胎动厉害,她一时紧张了,误以为动了胎气也是有的,但万万没有衝撞太后的意思!” “太后那么喜欢寧贵人,想必是因为寧贵人大度善良的缘故,您看佛珠也好好的,看在娘娘腹中是陛下唯一骨血的份上,也一定不会跟虞嬪娘娘的几句紧张话计较的!” “寧贵人,您说是不是?” 虞嬪忙顺著李常在的话道:“太后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怎么会衝撞皇嗣呢!方才皇嗣突然胎动厉害,本宫被嚇了一跳。” “这藏香的气味毕竟重了些,本宫会紧张,也是人之常情,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沈令仪没说话,只是蹙眉盯著地上的佛珠。 第27章 私通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7章 私通 虞嬪自恃是皇长子生母,身份尊贵,怎么肯亲自去捡佛珠,向她示弱? 可若是不低头,贱人定要去太后处告黑状,一旦太后计较起来,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为了顺利当上贵妃、亲自抚养皇长子,她逼迫自己忍下这口气,弯腰把佛珠给捡了起来,递到了沈令仪面前:“既然是太后赏的,寧妹妹以后可要保管好了才是!” 沈令仪细细检查过手釧,还有珠子没被损坏:“此宝物跟隨太后二十余年,从前镇著后宫安寧,今儿也镇了些污秽浊气,往后嬪妾自会日日佩戴,才算不辜负了太后疼爱。” 污秽? 浊气? 虞嬪要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冒了起来。 沈令仪抚顺她鬢边簌簌摇曳的宝石流苏,柔声低语:“娘娘可要保持心情愉悦才好,否则这会儿动了胎气,可要把太后娘娘置於何地?” 虞嬪眼神带著淬毒的倒勾,恨不得死死扎进她的身体,將她搅碎:“本宫和皇嗣,都好得很!” 沈令仪微笑:“那就好,嬪妾还得回去更衣,代太后去宝华殿诵经祈福,就不陪虞嬪娘娘閒聊了,先行告退。” 最近天气炎热,太后身子弱,折腾不起,便由沈令仪戴著太后的佛珠去替她老人家做这件事。 上位者交代一些没技术含量的差事给人,就是在向外界传达“这人是我庇护的”意思。 又惹得不少人羡慕嫉妒。 虞嬪恶狠狠地这沈令仪的背影消失不见,甩脸就进了太极殿,切齿低咒:“不要脸的狐媚子,敢跟本宫张狂,迟早弄死你!” 李常在低著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仗著有孕一天天趾高气扬,不是羞辱这个,就是欺凌那个,也终於有她吃瘪的一天了,真是痛快! 啪! 一进太极殿的大门。 李常在就狠狠摔倒在地,手臂擦伤,脸上火辣辣。 虞嬪扇的。 她的脚狠狠碾在李常在的手背上:“贱婢!让你去流水亭,你故意把脚扭了,忽悠本宫自己去,害本宫挨了陛下的训斥,白白便宜贱人得了雨露。” “別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点阴险心思,想煽动本宫和贱人相爭相斗,你好坐收渔利,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虞嬪不算聪明,孕期情绪起伏大,容易被人一煽动就衝动,但也不笨。 当下看不清的事儿,稍稍一回神,就能反应过来。 李常在咬牙。 她確实是故意扭伤脚的,因为不想被她当枪使! 又不是没有其他人可指使了,可她偏偏穿著特製的刑具鞋跑去流水亭闹,分明就是想亲手毁了寧贵人,凭什么又怪到她身上! 虞嬪脚下的力道越发大。 李常在几乎能够听到指骨濒临碎裂的细微声响,要是真断了,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请太医,到时候她的手指可就废了。 一个再也弹不了箏的残废,可就真的再也没有翻身得宠的机会了! 又惊又恨,却只能哀求:“断了……要断了……娘娘误会嬪妾了,嬪妾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求您高抬贵足……饶、饶了嬪妾……嬪妾愿为您肝脑涂地!” 虞嬪瞧她狼狈哀求自己的样子,心底的那口恶气稍稍舒了一些。 脚下微微鬆了几分力,蹲身在她面前,一包药粉悄悄塞进了她手里:“不是想依附本宫么?本宫给你这个机会!” “只要你把事儿办成了,让沈令仪那狐媚子死无葬身之地,本宫以后,定会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照拂。” 李常在心一颤。 寧贵人一看就是心机深沉之辈,又睚眥必报,万一算计不成,必定被她反击,太后又喜欢她,自己一个小小常在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不死、也要进冷宫! “不……不行……嬪妾不爭宠,只想安安稳稳的……” “安稳?”虞嬪嗤笑:“在宫里,只有你死我活,哪儿来的安稳!你不为本宫效力,本宫怎么相信你的忠心和能力?又凭什么给你庇护,让你有威势可仗?” “贱人如今巴结上了太后,只要哄得太后开口,她一定还会再得恩宠!你也不想眼睁睁看著贱人哪一天怀上皇嗣,位分越来越高吧?” “她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你,难道就真的不想亲手报復她么?” 李常在心抖得厉害,如坠冰窖。 现在不是寧贵人会不会放过自己的问题,而是她晓得了虞嬪要算计您贵人,若是不参与进去,只怕自己也活不到明日! 可她才十八啊! 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还没生下皇嗣、位列四妃,还没有给娘家带去荣耀,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 既然都是一死,还不如赌一把! 牙一咬,心一横,她接过药粉包:“嬪妾答应!” 虞嬪冰冷华丽的护甲在她脸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红痕:“李妹妹可別一回头,就病得起不来床,什么事儿都办不了了啊!本宫容你一次,可不会有第二次,嗯?” 李常在发誓道:“为了除掉魅惑陛下的狐媚子,还后宫平静,嬪妾就是死,也会把该办的事办好的!” 虞嬪满意了:“一切顺利最好,或是露了痕跡……可要为你娘家人好好想想,嗯?” 李常在汗毛乍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又不免庆幸,自己是答应了。 否则这毒妇,不会杀了自己,但一定让她的娘家人死於意外,让她后悔今日的拒绝! “是……嬪妾明白!” …… 夜幕降临。 宝华殿廊下的灯笼都被吹得摇摇晃晃,经幡在半空中“风风”作响,影子落在殿门上,像是群魔在乱舞,就连人影匆匆,落在地上,也有了类似於兽的形状,在无声的嘶吼,像是要把人给撕碎了! 通往宝华殿的高高台阶下,值守侍卫抱著腰刀,正靠著立柱打瞌睡,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才艰难醒来。 恍恍惚惚间,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站在面前,看为首之人华丽的装扮,分明是宫妃,嚇得魂都要飞,忙要下跪行礼:“参、参……” 虞嬪艷丽的面容冷肃著,用力一扬手,制止了他们出声:“值守时间,怎么敢睡得这么死?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侍卫敲了敲昏昏沉沉的头:“娘娘恕罪,微臣从前不这样的,今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吃完晚饭就困的不行,忍不住打瞌睡。” “其他人……可能是去巡逻了吧!” 巡逻? 哪有那么巧! 不是被人给调虎离山,就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躲开了! 虞嬪眼底迸发的光芒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著尖锐的芒刺:“寧贵人这会儿,可还在宝华殿?” 侍卫看了眼高高的台明之上,正殿的门紧闭著:“应该是已经走了,不然正殿的门是不会关的,门前的小沙弥和隨侍宫女也不会离开。” 虞嬪的嘴角挑了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是么!可本宫刚接到举报,寧贵人根本没此刻正在宝华殿与姦夫私会!” “你是宝华殿的值守侍卫,到底是失职没看到,还是收了贱人什么好处,狗胆包天,在给姦夫淫妇遮掩!” 第28章 先抓姦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8章 先抓姦夫! 侍卫满脸震惊,连连摇头:“宝华殿何等庄严之地,寧贵人身为陛下妃嬪,怎么敢与人在此私通?怕不是诬告!” 虞嬪推开他,上了台阶:“是不是诬告,上去看了就知道了!” 侍卫想阻拦,但又不能触碰到妃嬪,只能跟在后头劝:“虞嬪娘娘,按规矩,没有陛下和太后的允准,入夜后,妃嬪是不能入宝华殿的!” “微臣这就派人守住出口,还是去请陛下或者太后过来了进去也不迟啊!虞嬪娘娘,您再上去,可就坏了规矩了!” 虞嬪脚步半点犹豫也没,走得飞快。 等陛下和太后来了,她还怎么报私仇? 贱人敢得罪她,就得遭报应! “不得宠的贱婢而已,没必要大晚上惊动陛下和太后!捉姦捉双,岂能有片刻耽搁?本宫眼里见不得脏东西,姦夫淫妇既敢在宝华殿行如此秽乱之事,本宫断断容不得她们!” 猛地剎住脚步。 在高几阶的台阶上冷冷指著他,然后扫过所有人。 “全都给本宫把嘴闭上!若是惊走了姦夫淫妇,你们就都是同党,陛下要是追究起来罪责来,可別怪本宫没早提醒你们!” 侍卫张了张嘴。 没再说话。 一行人格外放轻了脚步,匆匆踏过一百零八台阶,到了宝华殿的正殿门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悄悄推开门。 看到有怡倒在正殿的地上,昏迷不醒。 虞嬪眼底的兴奋快要压不住,嘴角扬起一抹阴笑。 这贱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真与人在偷情! 那么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一定是后堂!去把四周都围起来,別叫姦夫淫妇有机会跑了!” 虞嬪领头,几乎是小跑著绕去了后堂。 侍卫没再跟。 妃嬪的身子,哪怕真是罪妇,可不是他们能看的,搞不好回头双眼不保! 后堂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里面的光景。 双叶双禾上前踹开了门。 虞嬪带著门大步冲了进去。 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也没看到姦夫。 只有沈令仪软媚无力地倚著隱几的扶手。 虽然衣裳是穿好的,但髮髻有些松,几缕青丝黏腻在她汗湿的脖颈上,眼尾泛著潮红,顾盼间更是流光婉转、似要勾人魂魄,气息不稳、心口起伏如浪,处处透著事后的慵懒嫵媚…… 这般画面,但凡男人见了都要丟魂,而这些女人见了,一边嫉妒她的美貌,一边恨不得立马撕碎了她! 出口的话,自是一个比一个刻薄。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浑身上下都透著股低贱的骚味儿!” “能在宝华殿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能是什么好货色。” “褻瀆神佛,就该把她扒光了拖去菜市口让示眾! …… 沈令仪皱眉。 脸上浮现一抹薄怒,又抿唇隱忍了下去:“我不过是不慎打翻了香炉,过来偏堂整理收拾而已,怎么惹得姐妹们说出这么一通不乾不净的话来?” 虞嬪重重一哼,无比嫌恶地呵斥:“谁跟你这种不要脸的娼妇是姐妹!拿面镜子照照自己什么神態,怡红院的淫妇都比你矜持几分,还敢在本宫面前狡辩!” 沈令仪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微微一笑:“虞嬪娘娘误会,这是嬪妾新研究的妆容啊!” 话锋一转。 语带威胁。 “陛下一向最不喜欢后妃生事,如果未曾得到允准,还请诸位即刻退出宝华殿,不要在此多做停留才好!” 因为宝华殿里都是外男,没有帝王和太后的允许,后妃是不能隨意踏足的。 但虞嬪此刻信心满满,岂会怕她威胁! 狭长妙目一横,锋利地刮在她脸上:“让我们退出去,好叫姦夫有机会逃走么!” 李常在一直记著当初在储秀宫遭受的屈辱。 进来这么会儿,一直忍著没出声,是怕像流水亭那次一样,有什么反转或意外。 但在捕捉到沈令仪锁骨上的曖昧一抹红痕,眼神一下变得阴狠起来。 陛下半个多月没有招幸过她,若不是与人通姦,哪儿来的这痕跡? 证据確凿,贱人就是说破了太天,也是死路一条! 那么谁会在意,她是怎么死的? “娘娘何必跟这贱人浪费口舌,先將她按死了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嘴贱不敬您!” 沈令仪的呵斥带著明显的紧张:“李常在,就算我再不得陛下宠爱,还有太后庇护,今日我是替太后来此诵经,你怎敢如此放肆,竟还想虐打上位!” “请你们立马离开宝华殿,否则我立马让人去通知太后,定你们深夜大闹宝华殿之罪!” 李常在讥讽嗤笑:“太后若是知道你竟在佛祖眼皮子底下跟人通姦,你看她会不会保你!你敢触犯宫规,践踏陛下尊严,別说打你,就是弄死你,也没有人会责罚於我们!” 说著,扬手就朝著她的脸狠狠扇过去。 “今儿我就替陛下好好教训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沈令仪身上药效还没过,本就身子虚软,这一下,让她跌倒在地。 李常在捂著掌心,根本就没扇到她的脸,手心儿反而被她格挡的手臂反撞得生疼,痛快的撒气成了挨打的憋闷,暴跳如雷:“贱人!你竟敢……” 玉贵人发现了姦夫藏匿的位置,但她谨慎,担心万一沈令仪早有防备,今儿是故意引她们入局,届时可谁都別想逃过责罚! 再者,万一姦夫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想拖个人同归於尽,可怎么办? 所以她可没打算自己去揪人,而是將李常在拉住:“先抓姦夫,拿了证据再收拾她不迟!你看那儿!” 李常在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层层垒起的香烛供台后,紧贴这台子的边缘,隱约有一抹褚红色。 “好啊!原来姦夫躲在那儿!” 沈令仪的镇定维持不住,泄露了慌张:“不是!你们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虞嬪娘娘,嬪妾有秘密要跟您说,您先让其他人都退出去,这个秘密事关你和皇嗣的前程,就不想听一听么?” 她越是阻拦。 虞嬪越觉得她是在心虚,眼底兴奋的火苗越烧越旺:“少在本宫面前耍花样,你的秘密,本宫嫌脏,等你下了地狱,讲给你那些短命的父兄听去吧!” “双禾双叶,把这淫妇给本宫按死了!” 双禾双叶扑过去,將沈令仪钳制住,一脚踹在她的膝弯,迫使她双膝跪地。 沈令仪拼命挣扎,一双水眸慌地发颤:“不!你们放开,放开我!虞嬪娘娘,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求您……” 虞嬪瞧她这么护著姦夫,来了戏耍的兴致,倨傲地抬手扶了扶髮鬢:“你说什么?本宫没听清!” 沈令仪卑微哀求:“虞嬪娘娘,你只是想要嬪妾死,何必非要知道他是谁?求您大发慈悲,放过他,嬪妾即刻自尽,绝不脏了您的手!” 虞嬪睇著这张连哭都那么我见犹怜的脸,嫉妒像火,在她眼底熊熊燃烧! 狐媚贱婢! 要不是她勾引陛下,让陛下在和贵妃的相爱纪念日宠幸了她,惹得贵妃跟陛下闹气,陛下也不会一连半个月多不仅后宫,连她动了胎气都不肯来看一眼! 要不是她故意设局,自己也不会在流水亭被陛下呵斥教训! 都是这个狐媚子害的! 冰冷坚硬的护甲用力划过她花儿似的脸,在娇嫩的花瓣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而她的脚,踩住沈令仪缠著纱布的手,碾动,用力到嫵媚的脸孔都扭曲了起来。 第29章 禁忌!佛前欢爱,身败名裂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29章 禁忌!佛前欢爱,身败名裂 “啊!”沈令仪痛呼出声,“好痛……” 见她桃红的脸色慢慢转为狼狈的惨白,虞嬪终於觉得心口畅快了几分。 咯咯娇笑。 又陡然一阴,死死盯著她。 “痛?你施媚勾引陛下,抢夺其他人的恩宠时,怎么没想过別人的心也会痛?你越是求低三下四地求本宫,本宫越是不会放过你!” 李常在大步迈向供台:“嬪妾即刻把贱夫揪出来!” “不!不要!”沈令仪的挣扎,显得那么无济於事:“李常在,你別掀,你想打我撒气,我让你打就是,你別去!” “虞嬪娘娘,这个秘密真的很重要,您不听,一定会后悔的!你要杀要剐,嬪妾都认,求您不要再闹了,走啊!” “你们都走啊!” 虞嬪不信她能有什么秘密,无非就是想给姦夫製造机会,好让他逃跑罢了! 李常在也不打算罢休。 朝著沈令仪掀起一抹嘲讽和快意的弧度,就要伸手掀开遮挡在面前的长幡,可她可没看到姦夫的脸孔,小腹一阵剧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重重摔回虞嬪脚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嚇得不轻。 尖叫连连。 节节后退。 李常在蜷缩著身子抽搐,痛到哼都哼不出声,嘴角掛著的一丝血跡更衬得她的脸色惨白如鬼。 玉贵人捂著心口,惊魂未定:“……”还好她聪明,没自己上去掀,不然这会儿被踹得吭不出声儿的,可就是自己了! 虞嬪又惊又怒,肚子一阵阵的发紧。 生怕姦夫衝出来伤到她的肚子,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一边后退,一边吩咐隨行的宫女去把人拖出来、控制住。 宫女也怕挨打,並不肯上前,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来人!” “快来人!” “寧贵人和她的姦夫杀人了!” 原本不见踪影的值守侍卫们一下全都冒了出来。 虞嬪尖声命令:“去!把躲在供台后的姦夫,给本宫拽出来!” 然而侍卫们並不行动。 当时阻止虞嬪上来的侍卫上前来,以眼神暗示虞嬪,不能再闹:“虞嬪娘娘,您没有协力六宫的权利,这里的事,轮不到您过问,请立马离开宝华殿。” “否则事情闹到了,后果绝对不是你们能担得起的!” 虞嬪没看懂对方的暗示,只以为他们被沈令仪收买,更是怒不可遏:“放肆!本宫身为大皇子生母,既定的贵妃,后宫之中没有什么事儿,是本宫不能管的!” “尔等卑贱之躯,怎敢不听本宫號令!你们竟敢包庇,难不成你们也全是她们的姘头!” 能在后宫里当差的侍卫,几乎都是宗室或大员之家的郎君,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一定是被父母宠爱的,最低也有个六品带刀侍卫的官职,岂能接受被人这般污衊。 纷纷变了脸色。 “虞嬪娘娘最好是有证据了再说话!请诸位小主立马离开宝华殿!” 握著长刀手伸长至虞嬪面前,拇指一挑,锋利刀刃出鞘了一截儿。 刀刃在光影下闪烁出锋利的光影。 虞嬪被嚇得一激灵。 玉贵人见侍卫如此態度,心底泛起一个离谱的猜测。 转头看向门外。 果然见不远处的抱柱后,一缕雪白拂尘扬起、又落下! 猜测得到证实,心臟险些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赶紧拉住暴躁的虞嬪,小声劝道:“娘娘,这事儿不对,只怕是有诈,快走!” 但虞嬪被人拿到威胁,火气上来了,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扫开了她。 从髮髻间拔下一支簪子,用力抵住沈令仪的脖子:“里面的姦夫,立马给本宫老老实实跪著爬出来,否则本宫现在就剥了她的脸皮!” 簪子是钝头,没有內力,根本扎不进皮肉之中。 但虞嬪下了死劲儿,懟得沈令仪喉骨钝痛。 无语的同时,也真的是佩服设局之人对虞嬪的了解,知道她又蠢又衝动,看不懂別人的提醒,还会看作挑衅,从而越是要把事闹大,闹到人尽皆知,以显示自己是揣著免死金牌的,是任何人不能得罪的。 届时人人皆知自己与人私通,陛下丟了顏面,必然震怒,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赐死自己。 不过,也很感谢此人的思虑如此周全。 才能让萧御宸知道设局之人可不仅仅是在算计妃嬪,更是没把帝王名声放在眼里,亲手製造把柄送到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兄弟们手里,让他们有机会攻訐他、动摇他的皇位!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这么想除掉自己、並且有这么能力动手的,除了虞嬪这个蠢货,也就是禁足的那位了,不是么? 沈令仪暗自冷笑。 温贵妃果然是黑化提前了,因为忌惮自己的美貌,就主动算计,自己反击,在她看来就成了单方面的迫害,理所当然的下狠手,用这种骯脏的手段来要自己的命!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客气了! 只要让萧御宸查到这件事的线索指向永寿宫…… 不过现在,她得先演一波为了帝王名声不顾自身性命的好戏,好让萧御宸有个清楚的对比,他的妃嬪之中,真心为他的,到底是谁! 她让声音颤抖出愿意以命相护的柔情与涟漪,哽咽阻止:“不要出来!我会以自己性命了结此事……” 虞嬪见鬼似的看著她,继而鄙夷嗤笑:“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可你看看,你为了姦夫苦苦哀求本宫,没种的姦夫为了保命,却只是眼睁睁看著你被按在这儿挨打。” “沈令仪,你贱不贱!” 沈令仪咬牙,视死如归:“为了他!我心甘情愿!” 看向侍卫。 大声催促。 “拿了我那么多好处,不是让你们看戏的!还愣著干什么,即刻把虞嬪娘娘请出去!其他人,谁敢逗留,全都打出去!” 侍卫哪儿拿过她什么好处? 但他知道,寧贵人这么说,只是想虞嬪等人以为他们是拿人好处了才听她吩咐行事,而不会怀疑背后真正的原因! 侍卫们挡在角落前,纷纷拔刀。 虞嬪一挺孕肚,冷笑道:“看谁敢动本宫!本宫若是在这儿动了胎气,你们谁也別想活!” 侍卫们果然犹豫了。 虞嬪得意冷笑,一把揪住沈令仪的头髮,疯狂拉扯,恨不得將她的头皮撕下来,一双眼眸瞪得要飞脱出去,尖声隨行妃嬪和宫女:“叫,全都给本宫拔高了嗓子尖叫!” “马上看热闹的人就全来了,看你们拦不拦得住!明明可以私下解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陛下被贱人戴了绿帽,你们猜猜,陛下还会不会让你们活!” “哈哈哈……” 宝华殿离后妃居所很近。 若是再由著她那么闹下去,只怕其他宫里的妃嬪也都要过来看热闹。 届时这里的侍卫根本都拦不住,那才是真的难以收场了! “那你觉得你还能不能活!” 供台后。 衣角一晃。 男人终是走了出来,语气冷戾。 第30章 朕,就是姦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0章 朕,就是姦夫! 夜风扑开了窗户。 满室长幡和烛火,都被吹得翻飞乱舞。 混乱交错的阴影落在男人脸上,晦暗不明,深邃冷戾,仿佛是从阴阳交接处凭空而来的。 可即便再看不清容貌,妃嬪们如何会认不出那身形和语调? 抽气声此起彼伏。 “陛、陛下!” 这些人终於反应过来,为什么令仪寧愿自尽都要保下姦夫! 堂堂帝王,竟在庄严的宝华殿跟妃嬪行欢,一旦传出去,必然要被臣民指责、被言官控诉、被虎视眈眈的对手拿来大做文章,將“荒淫无道”的標籤死死贴在他身上,从而失去民心! 如今帝王被她们联手逼出来,跟当眾扇他的脸又有何区別? 在场的这些人,別说以后会不会再有恩宠,只恐怕帝王为了掩盖这件事,要將她们全都杀人灭口! 想到此处,一个两个全都惊得跌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李常在小腹剧痛还没缓过来,一听到姦夫竟是帝王,嚇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而虞嬪。 神色从趾高气扬,瞬间转为惊惧惨白。 ——没种的姦夫! ——在神佛眼皮子底下行此秽乱之事,能是什么好货色! ——褻瀆神佛,就该扒光了拖去菜市口让示眾! 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迴荡,像锤子一样重击著脑仁儿,让她几乎跪不住:“陛、陛下……臣妾不知是陛下,臣妾……” 萧御宸眼神阴沉,有雷暴在闪烁。 没有理会这些蠢货。 径直来到了沈令仪面前。 双叶和双禾嚇得面无人色,赶忙撒开死死按著沈令仪的手,深深伏地:“陛下息怒,奴婢、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 萧御宸將二人踹翻:“拖出去,杖三十!” 侍卫立马过来把人给捂了拖走,完全不给她们叫嚷求饶的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令仪头上的髮簪早掉了,青丝垂散,脸上还有被虞嬪恶意划出来的红痕,几乎渗血,虽狼狈,却更添弱不禁风之美。 身子一软,就要倒地。 萧御宸搂著她的腰身,將她扶起,眼里满是怜惜:“怎么样,可伤到哪儿了?” 沈令仪无力地倚在他怀中,鸦青长睫上掛著破碎泪珠坠落,难过又自责:“您怎么出来了?都是妾的错,妾没能拦住她们如此闹事……” 萧御宸紧抿的唇线,锋利无比:“你是受害者,一心为了朕,何错之有!朕是男人,岂能叫你一个小女子独自承担一切!” 沈令仪心里默默“呵呵”,真要是那么有担当,刚才就不会躲了。 但她能演啊! 清亮的美眸之中却满是被保护的感动:“陛下!” 那个跟谢景渊容貌相似的侍卫出现,她就知道是个局! 既然有人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她又怎么能不顺水推舟,把萧御宸给拽进来? 正好,瞌睡时,有人递枕头。 最近新得了把琵琶,却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弦在她弹奏之时突然断裂,巨大的绷力,让坚韧的弦如同刀子一般,在她掌心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很隱蔽的手段,但她自小就接触且熟悉各种琵琶,自然一下就发觉了不对劲。 不过是为了引萧御宸入这一局,故意让人得逞罢了。 毕竟她这双手……可是世间唯一能弹白月光从前弹过的曲子的手呢! 果然啊! 消息一传到紫宸殿,他就坐不住了。 一入了夜,立马找过来了。 正好遇见被下了药、又被狂徒逼得无路可走,要抵簪自尽的她! 后面的事,自然顺理成章的发生。 有了今日这场大戏的打底,哪怕温贵妃再怎么伤心欲绝,他也不会再对自己避而不见。 “嘶!”沈令仪扶住被他握住的手,故作惊痛地倒抽了口气:“疼……” 萧御宸发现纱布上有血色都洇出来。 定是伤口裂开了。 可见当时被踩得多狠! 还有她的脸,娇嫩的小脸上好几道锋利的划痕。 他怒目呵斥虞嬪:“贱人,你简直歹毒!” 虞嬪颤抖著挪动膝盖,又惊又惶恐:“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您在这儿……以为寧贵人跟姦夫私会,才会对她有所惩戒的呀!” “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维护为您的顏面、为了保住皇家的体统啊!” 萧御宸脸色铁青。 维护他的顏面? 堂堂帝王,被这几个贱人逼得,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后妃在佛堂翻云覆雨,丟尽顏面! 她竟还敢说,是为了他? 怒不可遏。 他一脚踹过去。 虞嬪嚇得抱著肚子尖叫。 沈令仪一侧身,挡在虞嬪面前,纤弱的身子像轻盈美丽的蝶,受伤落地。 萧御宸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沈令仪挣扎著撑起身子,小脸苍白,声音虚弱,隨时都要晕厥过去似的:“虞嬪娘娘再有错,也只是她一人之错,罪不及皇嗣。” “妾知陛下心头有火需要发泄,不敢强行阻拦,可妾……更不愿意看陛下事后因为误伤皇嗣,而后悔伤心!” 萧御宸的视线之內。 一个花枝招展、愚蠢恶毒。 一个素雅出尘、柔弱善良。 极致的对比,更衬托的沈令仪处处为帝王思虑的心,如天边玄月一般,纯洁高尚。 萧御宸心中感动如潮汐起伏,弯腰將她扶起:“是朕衝动了,回去让太医好好瞧瞧,可別落下什么病根儿。” 沈令仪轻轻摇晃了一下。 萧御宸后悔方才那一脚,越发箍著她腰身的手臂,有力地托著她的身子:“靠著朕。” 沈令仪弯起嘴角,笑容里带著丝丝欢喜:“陛下这样关心妾,妾好开心。陛下不要皱眉,妾没事,陛下虽然生气,但並没有下重力呢!” 萧御宸踹得重不重,自己心里有数。 这小女子,怎这般温柔体谅! “这样就高兴了?你放心,朕以后会给你更多宠爱!” 沈令仪微愣,诧异望著他的凤眸,纯净的眼底涌上欢喜又委屈的泪光,摇摇曳曳、楚楚可怜:“陛下……” 萧御宸被她这般看著,心底一片柔情:“朕既然这么说了,就绝对不会食言。” 沈令仪绽开春花般笑意:“妾当然相信陛下!妾只是……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到陛下的承诺,以为做了梦,听错了!” 萧御宸失笑,屈指、轻轻刮弄著她的脸颊:“真是个傻的!” 沈令仪乖巧地靠著他的肩。 虞嬪和她带来的几个狗腿子看著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亲密。一边心惊恐惧,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在心底无数遍咒骂:狐媚子!就知道装柔弱勾引陛下,真是不要脸! 再听帝王以后还要给她更多宠爱,一个个都被嫉妒狠狠冲了脑仁儿,两眼冒金星。 沈令仪侧著脸,欣赏这些坏心眼儿脸上的精彩。 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拧眉担忧道:“可是陛下,今日闹成这般,可要怎么收场才好?” 第31章 还惦记著前未婚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还惦记著前未婚夫? 萧御宸目光在烛火照映下淬著寒光,连飘过的檀香菸雾,都被无声劈开。 那份杀意,嚇的几人像是深秋枝头垂死挣扎的树叶。 虞嬪自信帝王一定不会杀自己,毕竟她肚子怀著的,可是帝王的唯一骨肉! 可也晓得,从今往后,她只能母凭子贵,恩宠什么的,再也不可能了! 既如此,自然是要全力踩死贱人,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陛下!今日虽有误会,可寧贵人身为您的妾身,心里却还惦记著前未婚夫,与侍卫私通全都是事实,难道您也要不管不问吗?” 前未婚夫? 萧御宸並不知此事。 闻言,手臂依然稳稳箍著女人柔软的腰身,凤眸里的温和之色渐渐被寒意所取代。 他知道这些后妃討好自己、取悦自己,私心里都有所图,但只要能让自己高兴,无妨指缝里漏一点好处给她们。 但身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感兴趣的玩物,心不在自己身上! 沈令仪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变化:“嬪妾到底怎么得罪虞嬪娘娘了,竟叫您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谣生事,欲置嬪妾於死地!” “您既如此言之凿凿,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虞嬪狠狠挖了她一眼,自信满满地告发道:“臣妾察觉到贱人行为不端后,派人暗中调查她的过往,才惊闻她曾与荆国公府世子谢景渊定下过亲事!” “婚约存续期间,贱人多少次跟谢世子外出游山玩水,孤男寡女,无人之时,只怕不该做大的只怕都做过了,只不过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防线而已!” “贱人入宫后,不得您宠爱,所以一见与谢世子有几分相似的低贱侍卫,就迫不及待跟她眉来眼去,藉口替太后来诵经祈福,在此大行秽乱之事!” “如此淫贱之辈,怎配留在您身边侍奉?陛下若不早將这等不甘寂寞的贱人处置掉,来日她定还会再做出秽乱宫闈之事,败坏皇家名声,践踏您的顏面!” 沈令仪没有去回应她的刻薄,只是仰头深深凝望著萧御宸:“嬪妾没有做过任何违背宫规、背叛陛下之事,陛下……可愿意信嬪妾?” 樑上悬著一斛明珠。 光影落在萧御宸密长的睫毛,投落下的一片阴影像是一重厚重的迷雾,本就深邃难测的眼神让人更加看不透,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没有说信。 但沉默,往往就意味著质疑。 沈令仪知道帝王多疑,他们之间只有两次肉体之欢,可没什么感情基础,所以早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作为一朵爱慕帝王的柔弱小白莲,怎么能不在乎?不难过? 微怔之后,眼底的期待的光就像是一盏不期然被风吹灭的灯火,只剩下一缕虚弱摇曳的痛色。 但她倔强著,没让氤氳凝聚成泪,只是失望地收回目光。 从他怀中退出。 萧御宸蹙眉。 对她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在乎。 不过是因为蓝臻,而对她有了几分兴趣罢了。 既然有所怀疑,就完全没必要去哄,她想要恩宠、想要他的信任,就得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她如此失望神色,摇摇欲坠的无助模样,胸口莫名勇气一股闷气。 虞嬪见帝王对她毫无信任可言,惊惧的心底涌起一股快意。 男人,都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心里想著別的男人这件事。 尤其是堂堂帝王,岂能接受自己的魅力居然不如一个臣子? 內心如何想,就算她没有证据又如何? 贱人不也一样,证明不了么! 只要证明不了,陛下就不可能信她,她的恩宠也就到头了! 沈令仪看著虞嬪脸上的张牙舞爪的得意,冷笑道:“谁也无法预测一个人来日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但今儿践踏了陛下顏面的,不是虞嬪您么?” 虞嬪心头一震。 就算她知道今日与贱人在宝华殿行欢的人是陛下,可她一次又一次將“褻瀆神佛”扣在“姦夫”身上却是事实,在陛下看来,她才是践踏他帝王顏面的罪魁祸首! 而她现在又以“为了帝王顏面”为託词,极力请求陛下处死沈令仪,岂不是在提醒帝王杀自己灭口? 脖子里仿佛被装进了机关,转动时发出卡卡的声响。 对上帝王看死人的眼神,心臟几乎骤停! “不、不是这样的!陛下,您千万別听贱人挑拨,臣妾对您一片真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沈令仪冰冷打断她的话,反击道:“为了陛下?撒谎欺君,也是为了陛下么!” 萧御宸眼神如刀:“欺君?” 沈令仪並不看他,只是垂著眉眼冷冷睇著虞嬪:“娘娘既然派人调查了嬪妾,那就不会不知道,嬪妾与谢世子从未单独相见!” “每次都是与兄弟姊妹、闺友玩伴,一大群人出行,且沈谢两家必有长辈隨同,以做看护和监督,哪里来的孤男寡女之说?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逾矩之处?” “娘娘明知道我与谢世子之间清清白白,却还要故意污衊,嬪妾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处得罪了娘娘,竟叫您不惜欺君,也要借陛下之手冤杀嬪妾!” 冤杀! 即便沈令仪只是小小贵人,可她父兄在朝中的威望依然没散,一旦真发生“冤杀”,那些武將必定不会坐视不理,虎视眈眈之辈还不趁机给他扣上暴君的帽子? 啪! 以及响亮的耳光扇在虞嬪的脸上。 “毒妇,你好大的胆子!” 虞嬪脸上火辣辣的,一颗心又惊又痛,几乎翻转过来,却也只敢把矛头指向沈令仪,目眥欲裂:“贱人!你敢冤枉本宫!” “陛下!陛下您不要被贱人给骗了,臣妾所说句句属实,贱人与谢世子早就暗通款曲,进了宫还不甘寂寞与人私通,这些都是事实!” 萧御宸目光如雷暴前层层压下的铅云,席捲著风暴。 沈令仪站在风暴下,纹丝不动:“选秀时,嬪妾就已经將自己与谢世子订过亲的事回稟给太后娘娘,並主动请求太后娘娘调查嬪妾过往!”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捕风捉影、造谣生事,搅合后宫寧静!但凡真如虞嬪娘娘所说,嬪妾的人品行为那般不堪,太后娘娘怎么还会让嬪妾入宫侍奉?” “难道太后娘娘,还会故意坑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么!” 第32章 沈令仪微笑:那就一起死吧!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2章 沈令仪微笑:那就一起死吧! 她是有想过改变原主的生命轨跡,在尝试说服父母“不叫她嫁人”失败后,退而求其次,自己挑个满意的结婚对象。 而书里人设最好的就属谢景渊这个出场不多的男四角色,接触下来也发现也確实言行一致,也答应了她不纳妾的要求,所以她们定了亲。 但为了防止变故,她与他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是“真凭实据”的从未逾矩,任谁去查,她都不带一丝紧张的! 所以虞嬪的话很值得人推敲啊! 到底是她故意撒谎,还是有人故意给她假消息,让她放心大胆的闹呢? “仁者见仁,魔者见魔,娘娘不要自己是什么样儿的人,就把別人也想得跟您一样齷齪!” 虞嬪大惊失色。 太后早就调查过她了? 怎么可能? 她死死盯著沈令仪的神色,除了坦然和镇定,找不出一丝心虚之色,不像是装的。 可她让娘家人帮忙查的,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 终於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恶狠狠瞪著她:“是你!你就是嫉妒本宫怀有皇嗣,所以故意设局引导本宫来抓姦,好叫本宫见罪於陛下!” “陛下!您千万別信贱人诡辩,外头人人都道谢景渊温润如玉、才思敏捷,是謫仙下凡,每每出行都会惹来女子投掷香囊!” “贱人与之定亲时十四岁,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有谢景渊如此品貌,待她又极好的未婚夫,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沈令仪语调微扬:“哦?按娘娘这意思,陛下是不如谢景渊了?” 虞嬪一急,越发尖锐:“本宫何时这样说过,分明是你心虚,恶意扭曲本宫的话!” 沈令仪声音如山涧颤颤流淌的溪水,澄净、清洌:“听闻虞嬪娘娘有位人品贵重,能力也十分出眾的表兄,引得高阳长公主这般天家贵胄主动上门提亲,” “如此青年才俊,想必娘娘在闺中时也早託付爱慕之心?” 虞嬪看到帝王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深,心如点鼓,越敲越急。 慌乱又暴怒地挪动膝盖,想要扑过去廝打她:“贱人!你竟敢胡说污衊本宫!” 沈令仪莲步轻移,轻鬆避开她的疯癲:“就如虞嬪娘娘所言,十三四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娘娘面对那般风度翩翩、对您怜爱有加的表兄,怎么可能不动心?” “娘娘虽怀有皇嗣,但並没有因此而大受宠爱,在数不清的孤枕难眠夜里,娘娘定是备受思念入骨的滋味吧?” 虞嬪明明是攻击的一方,结果几个来回后,她成了被攻击的那一个。 百口莫辩。 玉贵人伸手去拉虞嬪的衣袖:“虞嬪娘娘,您別说了!有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夫君,寧贵人怎么可能还会谢世子念念不忘?” 虞嬪眼珠子一转,强辩道:“陛下自是世间最出色的男子,贱人自然移情別恋!这更说明贱人本性淫贱,水性杨花!” 沈令仪的目光落在玉贵人身上。 她低著头。 看不清神色。 但她方才的话,分明不是劝,而是提示。 提醒虞嬪该如何反击呢! 看著她,让沈令仪想起了《嬛嬛传》里的曹贵人。 地位不高,带著胆小拘谨的面具,不与人衝突,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深处,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每一个人,分析著所有人的性格和软肋。 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能成功离间別人的合作、挑起帝王的怀疑,她想害人,只会借旁人的手实施,自己绝对分毫不沾,坐收渔翁! 这种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儘早剷除,否则,迟早成祸患! “玉贵人,为了陛下名声的万无一失,我们还是……一起死吧!” 玉贵人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猛然抬头。 对上沈令仪那双时时刻刻蕴著水光的眼睛。 没有温柔、没有良善,只有“我看穿你”的嘲讽和带笑的杀意,更是自信帝王绝对不会杀她,但她们……心臟陡然一颤,感觉自己像极了阴暗处的老鼠,被猫发现了! 明明对方才只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片子,眼神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威慑力! 而且,能让陛下深夜来此与她幽会行欢,足以说明是个有手段的,且今日怎么看都不可能彻底踩死她,若是结下仇,只怕是要遭她的报復! 这么一想,她立马开口道:“陛下!定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定了亲就一定会彼此喜欢,恩爱非常吗?若真是如此,又怎么会有那么容貌般配却多貌合神离的夫妇?” “谢世子再优秀、再完美,也不可能人人都喜欢!寧贵人能得太后那般喜欢,必然是因为她懂事、知分寸,与谢世子之间自然也是清清白白,又哪儿来的什么念念不忘之说!” “只怕是虞嬪娘娘派出去调查寧贵人的人,被什么人给暗中收买了,故意编造谎言误导虞嬪娘娘,好借虞嬪娘娘的手除掉寧贵人!” “嬪妾方才进来,看到寧贵人身边的宫女昏倒在前殿,想来在我们来之前,定是有人在宝华殿设了局,给寧贵人安排好了所谓的姦夫!” “只是那人怎么都没想到陛下会来宝华殿,救了寧贵人!一切都是因为有人见寧贵人貌美,又得了太后的喜欢,怕她来日分走您的宠爱,故意陷害!” 沈令仪的眼尾轻挑了一下。 果然是个聪明人,三言两语间就让萧御宸的神色之间有了“確实如此”的鬆动。 可虞嬪一心想藉此事踩死沈令仪,怎么肯听旁人帮她说话:“你们休要替贱人狡辩!陛下,宝华殿有个值守侍卫,与谢世子有五六分相似,寧贵人与他眉来眼去,都被人看到多次了!” “私通之事一定是真的,您都不知道后宫里都传得多难听,若是不杀了她,损的可就是您的名声啊!” 沈令仪没再继续跟她辩。 规规矩矩的跪下。 扬起小脸平静而倔强地直勾勾盯著帝王:“陛下,请您派人去一趟绥福殿,让有晴寢殿里的那只螺鈿匣子取来。” 萧御宸摆手。 侍卫长会意,立马应声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就又折了回来。 沈令仪將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卷画轴,双手呈到帝王面前:“请陛下查阅。” 第33章 原来是他!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3章 原来是他! 萧御宸將画打开。 入目的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满树金黄,落叶如蝶纷飞,意境拉满,而树下站著一身年轻男子,俊秀挺拔,矜贵非凡! 而他也一眼认出,画中男子就是自己。 更年轻的自己。 左上角一句“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透露了她画这幅画时,是什么样儿的小女儿心態! 画卷微微泛黄,可见画了有些年头。 再看落款的日子,是五年前的新年。 而那时她好谢景渊还未定下亲事! 沈令仪做事,一向注重细节。 当然会为自己的“心意”,留下强有力的证据啊! 试问一个早就动了春心的女子,又怎么会再喜欢上別的男子? 帝王是骄傲且自信的,不会以为世上有男子无人比他更优秀,更不会以为一个谢景渊就能让她移情別恋! “当年惊鸿一瞥,並不知银杏树下的男子是谁,本以为很快就会忘记,没想到竟是刻进了心底……人海茫茫,无处寻找,只能做下此画,睹物思人罢了!” 樑上悬著的明珠,还是那斛。 只是萧御宸站著的方向发生了改变,浓密黑睫投下的阴影从凤眸移开,斜斜落在了眼尾,像是拉长的一缕眼线,冷意散去,多了几分妖冶风流。 世上爱慕他的女子无数,他都不在意。 但沈令仪总归不一样,她身上有蓝臻的影子,更有独属於她的、无法忽视的魅力。 乾乾净净,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看完画,听完她的自白,再看向沈令仪时,萧御宸眼底笑意漫开。 將画卷递给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元禄。 朝沈令仪伸出了手:“起来,地上硬,仔细伤了膝盖。” 沈令仪瘪了瘪嘴,表情一下委屈得不行,氤氳在眼底迅速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底摇曳滚动,低下头不看他,也不搭他的手,倔强著要自己起来。 萧御宸被拂了面子,有些不愉。 沈令仪作势跪的腿麻,站地踉踉蹌蹌,泪珠吧嗒吧嗒地砸他正欲收回的手上。 温度烫人。 萧御宸骨节分明的手微微蜷曲,那一点不愉,被烫得烟消云散,长臂一舒,及时握住了她的细腰,把人託了起来。 沈令仪娇气地吸著鼻子,似假还真的挣扎。 萧御宸突然觉得,她这般小性儿,竟颇有情趣。 沈令仪嘟著唇,娇气道:“该说的,嬪妾都已经说完,內心里的东西,嬪妾无法剖开了给陛下看,陛下若还是怀疑嬪妾,那就请赐嬪妾一死罢!” “嬪妾寧死,不受如此不白之冤!” 萧御宸捏捏她气鼓鼓的脸颊:“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心思,朕已经知道,又怎么会听信心思歹毒之人的污衊?你放心,朕说了以后会多宠你,就不会食言。” 沈令仪这才收住了泪,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软声软气道:“嬪妾是相信陛下的,陛下可不能见嬪妾弱小,就誆嬪妾!” 萧御宸心臟猛地窜过一阵酥麻,顺著血液又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聚集在小腹,微酸微胀:“真是娇气!” 虞嬪不敢置信。 看了这幅画,怎么就让陛下一扫对她的所有怀疑? 这贱人到底耍了什么手段,竟叫一向对后妃冷淡至极的陛下对她这般宠溺? 她凭什么! 而无宠的人,又怎肯眼睁睁看著旁人得意? 於是她一咬牙,颤声嘶哑道:“陛下!您这样做,怎么对得起贵妃?” 沈令仪神色一僵,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抽吸了口冷气,步步后,宽大素雅的衣袖拂过长案上的熏球,碰的一声落地,咕嚕嚕地超前滚著。 里头偶尔亮起的一点星火,像极了帝王当年在与温贵妃浓情时许下的承诺,拼命扑起亮光,却最终尽数熄灭。 而熏球滚去的方向,正是指著永寿宫。 萧御宸脸上闪过心虚、难堪、厌恶,最终恼羞成怒! “毒妇!” 虞嬪眯眼盯著沈令仪,等著帝王一耳光將她扇倒飞出去,怒骂她下贱勾引,没想到挨打的又是自己,右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还没消下去,左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为什么要打臣妾?明明错的是勾引您的贱人,是她让您坏了对贵妃的承诺,她才该死!” 沈令仪站在帝王身后,歪头看著她,扬起明媚笑意,唇瓣无声开合,嘲讽她的愚蠢和自食恶果:蠢货! 虞嬪以为自己的话,能激起帝王对贵妃的愧疚之心,继而迁怒自己,把自己受不住承诺的错都怪罪在自己身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忘了,帝王给贵妃的誓言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击碎,他要的是后妃宫人全都识趣的闭嘴,包括贵妃本人,而不是一遍遍地提醒他、指责他,堂堂帝王言而无信,不配为君啊! 这跟跳起来扇帝王的脸有什么区別? 帝王恼怒。 不但不会让他生出对贵妃的愧疚之心,只会让他痛恨说话的人而已! 而她当然也不会傻地去说“都是嬪妾的错”,因为帝王需要撒气,一定会顺势將怒意牵连到她身上。 她要做的是就是安安静静的委屈,就好了! 虞嬪看到沈令仪对著自己无声的嘲讽辱骂,又恨又惊,两股激烈的情绪在她脑仁儿里碰撞,一手捂著脸,一手指著她,想骂、却被猛烈的眩晕感冲得骂不出来,两眼几乎要翻过去。 为了引帝王心软,她顺势抱著肚子倒在地上,假装动了胎气,虚弱地呻吟:“臣妾的肚子……好难受……” 可惜。 她的假装没能引来帝王的一丝关切和心软,只有倍加厌恶。 因为这是威胁。 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威胁! 萧御宸俊美的面容含著戾气,在烛火明珠的映衬下,如妖神般妖冶:“这孩子你怀得住就怀,怀不住,你和虞家全都別活了!” 虞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彻底激怒了帝王,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再是她的免死金牌! 面如死灰。 一把黄鸝般的嗓音陡然苍老成老嫗,喉咙里黏著老痰,隨著她的呼吸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哪怕真的腹部绷紧的难受,也不敢再有一句不舒服:“不!不!臣妾没事,皇嗣很好,臣、臣妾会保护好皇嗣平安出生的,陛下息怒!” 沈令仪缓步来到帝王身边,柔荑轻轻顺著他充斥著怒火的胸膛:“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今夜的闹剧?” “虞嬪心怀恶意不假,但这事儿背后分明还藏著一双黑手,故意误导她,操纵著一切的发生。若是真的见了血,反倒是让背后之人得意,將咱们所有人都戏耍了去!” “可妾又实在担心,若是万一有人不小心说漏嘴,亦或者有人因为不甘心没能杀了嬪妾,而故意说出去,可要怎么办?” 虞嬪心惊肉跳。 以极其卑微的姿態恳求帝王的宽恕:“臣妾对陛下只有敬畏和爱慕,绝无一丝不敬之心!今日一切都是误会,还请陛下看在皇儿的份上,饶恕臣妾的无心之过!” “臣妾一定诚心改过,以后再也不多管閒事。太医说了,这一胎十有八九是男胎!臣妾会为陛下诞下一位健康小皇子!” “请您看在小皇子的份上,饶恕臣妾这一回!” 帝王的怒火,並未听到她腹中是皇子而有所鬆动。 沈令仪明白,比起是否能生出皇子,帝王更在乎自己的名声! 她看了眼玉贵人。 给她暗示。 她若聪明会知道怎么说,怎么做! “玉贵人,你们为什么会深夜来宝华殿?” 第34章 告状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4章 告状 玉贵人是聪明人,立马会意,伏首道:“是有人向虞嬪娘娘举报,说寧贵人在宝华殿行诅咒之事,诅咒皇嗣!” “虞嬪娘娘大怒,没有细问就对寧贵人动了手,致使寧贵人受伤!陛下来后宫看望贵妃娘娘,晓得情况后赶来主持大局。” “细查之下发现,竟是诬告!因为虞嬪娘娘不问青红皂白伤人,嬪妾等只顾著看热闹,没有及时劝阻她胡闹伤人,所以陛下责令嬪妾等禁足罚奉。” 太后打压,帝王深夜入后宫与贵妃相见,很合理。 虞嬪喜欢多管閒事,会不管不顾的大闹,很合理。 做错事的、看热闹的都得处置,也很合理。 寧贵人是清白无辜的受害者,帝王是主持公道的明君,没有伤到二人一点名声,很周全。 前因后果,编得有稜有角,合情合理。 台阶都送到了脚下,帝王当然会顺势而下。 毕竟不是暴君,不能真的把这些人给全杀了。 沈令仪睇著玉贵人。 能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还能立马搭出完美台阶,让底下顺脚下,这个人的心態和心思,果然都是佼佼者! 蹲下身。 在这个聪明人耳边轻声道:“有软肋的嘴,不会乱开,就怕有些嘴,没有顾忌啊!但凡漏出去一字半句,我死不死没关係,但你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玉贵人一激灵,忙保证道:“多谢寧贵人提醒,嬪妾一定协助虞嬪娘娘谨慎处置,绝不留一丝隱患!” 沈令仪微笑起身,站回帝王身侧,体贴地再次递上台阶:“陛下,既然诸位姐妹都已经知错,就请陛下饶恕这一次吧!” 萧御宸看著她,和缓了容色:“这毒妇三番四次害你,你还帮她说话!” 沈令仪缓缓一嘆,柔声说:“嬪妾无端被陷害,当然生气,可嬪妾也知道您期盼皇嗣的平安降生,当然要与您一条心啊!” “您就和嬪妾一起,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她若再犯,就是真不把您放在眼里,届时再一併罚过也就是了!” 谁也不想死。 全都祈求地望著帝王。 “陛下开恩!” 萧御宸的怒意在沈令仪的温柔体谅下慢慢平復,但扫过虞嬪时,眼底依然满是厌恶:“既然寧贵人为你们求情,朕就饶你们这一次!” “虞嬪仗势欺人,屡教不改,责降位为贵人,禁足太极殿,无朕允许,不许踏出太极殿半步!其余人各降一等,罚俸半年!” “但凡再让朕听到宫中有一句对寧贵人的污衊之言,朕就让你们的脑袋来抵!” 这边是要她们去跟满宫里承认,流言是她们故意放的,就是为了污衊寧贵人啊! 玉贵人之流自然无有不应。 起码是保住了小命! 可虞嬪怎么肯? 今儿她是奔著弄死沈令仪的目的来的,结果不但没伤到她,不但惹了帝王厌恶,还被禁足罚奉,叫她怎么能甘心? 最重要的是如今她惹了陛下厌恶,万一生了孩子也给她升位分怎么办? 作为地位妃嬪,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嗣的呀! “陛下!不要,臣妾……” 萧御宸的眼神和语气,都含著无与伦比的厌恶:“你再敢废话,就去冷宫待著!” 虞嬪浑身一寒,如坠冰窟。 不忿、哀求,尖叫、咒骂,在喉间汹涌奔腾,牙关咯咯碰撞,可她不敢得罪帝王,因为她还想让儿子来日当皇帝、自己当太后! 因为就算她不肯死死咽下一切,帝王有的是办法让她彻底闭嘴,所以她只能將所有情绪按死下去,乖顺伏首! 支祈祷生下皇长子的那一日,帝王一高兴,揭过一切,对她只剩宠爱和感激! “是,臣妾遵旨!” …… 下了宝华殿前的一百零白台阶。 就见平日里相处融洽的两位妃嬪焦急地等在外头。 正要说话。 就听太监细长的调子通报,太后来了! 一行人行礼问安。 “参加太后。” 容妃向帝王行了礼,担心地拉起沈令仪细看了一遍:“没事儿吧?” 闻雪伶俐道:“说好的等寧贵人一起推牌九,等您半天不回来,听说有人在宝华殿闹事,几位娘娘一听立马就赶来了!” “谁知被人挡在了外头,怎么都不让进去,又听著里头的人对您喊打喊杀的,嚇我们娘娘赶紧折回去去请太后,这一来一去,耽搁了不少功夫。” “好在陛下护著您,您没事就好!” 温热的感动涌上沈令仪心头:“多谢诸位姐姐记掛,多谢太后娘娘疼爱,嬪妾没事。” 容妃笑了笑。 原本与她亲厚是带了几分利用之心的,但相处中发现,寧贵人是那么的可爱,两人的性情又是那么的相投。 让她不由產生了一抹愧疚。 她接手操办太后的寿宴。 知道温贵一定会想办法算计自己,让自己把太后的寿宴搞砸,好在解禁之后,强势抢走协理六宫的大权! 她处处小心。 结果还是差点掉进了温贵妃挖的坑里。 都是因为寧贵人细心,及时察觉,又提醒了她,才让她没有被温贵妃给算计了去。 寧贵人如此诚挚待她,她又怎么能不真心回应? 盟友的同时,怎么就不能是好友呢? “你我是互为依靠的姐妹,何须说谢!” 太后把容妃当亲女儿,见女儿能与自己欣赏的后妃亲近交好,当然也高兴:“没事就好。” 萧御宸看到太后来,总归有些心虚。 毕竟在宝华殿宠幸后妃,实在不是什么说得出嘴的事儿。 “怎么把母后给惊动了?” 太后锐利眼眸冷冷扫过眾人。 目光落在了虞嬪脸上,一向温慈的眼神,透著冷戾和不耐烦:“哀家若是再不来,只怕有些人要把宝华殿当她自家的园子,要翻天了去!” 闹事的几人嚇得慌忙跪地。 伏著身子,瑟瑟发抖。 虞贵人眼珠子一转,模稜两可道:“太后息怒,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是有人蓄意诬告,说寧贵人在宝华殿烧符纸,诅咒皇嗣。” “听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诅咒,嬪妾被愤怒冲昏了头,差点冤了寧贵人……” 太后自己就是当母亲的,就不信她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人诅咒,还能心平气和。 再者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太后一心期盼的孙子,是能让陛下坐稳皇位的宝贝疙瘩! 而陛下,在宝华殿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敢跟太后坦白么? 他也怕丟脸的! 那她这么一说,在太后看来不过就是一桩误会而已。 哪里就严重到,要降唯一皇嗣的生母位分,让皇嗣跟著难堪的程度? 將隆起的肚子往前挺了挺,又將挨了打的脸展现在太后面前,一副深受委屈的表情:“虽是有人蓄意陷害,但此事確实是嬪妾莽撞了,陛下已经重重罚过,还將嬪妾降为了贵人。” 太后哪会看不透这蠢货的小心思。 若是真叫她给拿捏了,自己岂不是白跟人斗了大半辈子!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即便你怀著皇嗣,也无权处置任何事!若再仗著皇嗣囂张跋扈,欺凌妃嬪……哼!哀家可没有皇帝那么好脾气,只降位那么简单了!” 虞贵人傻眼。 本以为太后在乎孙子,哪怕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也会开口恢復她的位分,没想到这老虔婆竟也这么冷血! “太后……” 太后撇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拨弄著手中佛珠:“怎么,不满皇帝的处置?” 第35章 猪一样的队友!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5章 猪一样的队友! 虞贵人头皮发麻,忙跪伏下去:“嬪妾不敢!陛下处置公允,嬪妾心服口服。” 太后眸光冷漠。 跋扈没本事之辈,只会口服心不服。 这种人就不能让她爬上高处,否则,还不知多少无辜要受她磋磨算计。 还好当初没许她贵妃之位和协理六宫的权利。 又扫过其他人:“今晚的事儿与你们有什么相干,竟要劳动你们一个两个大晚上的上躥下跳,有那么多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討皇帝的欢心!” “有了子嗣,你们的日子才有奔头、有依靠,光会作践旁人,只会叫皇帝看到你们就厌恶!” 参与闹事的妃嬪们心塞又后悔。 今儿逼的陛下暴露了这般不风光的秘密,就等於是在他的脸色染上了污点,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们机会? 作践踩死旁人,起码少一个让她们嫉妒的! 但这话,她们可不敢说。 太后不管后妃们怎么斗,因为知道野心和嫉妒所带来的恶意,根本是压制不足的! 但既然出来了、管了,少不得警告一二:“往后有事先行回稟容妃,容妃处置不了的,哀家会管,少把你们那些拙劣的表演闹到皇帝面前来!” “再让哀家看到你们之中任何一个搅弄是非,就去守皇陵吧!” 闹事妃嬪们一边內心里恐惧绝望,一边想著一定要把沈令仪、把所有要冒头的新人老人儿全都拽进泥潭,乍一听太后的话,惊得眼珠子都要翻过去。 守、守皇陵? 皇陵那儿除了几个侍卫,连个过路人都没有,吃的喝的用的,肯定样样都差这儿百倍,比冷宫都不如,这不是要她们去死吗? 那点见不得人好的阴险小心思,立马烟消云散! “是,嬪妾等一定诚心改过,与诸姐妹友好相处!” 太后懒得再搭理这些人。 没让容妃和沈令仪送。 叫上帝王,一道离开。 …… 目送太后和帝王走远。 虞贵人了,脸上的卑微立马烟消云散,扶著宫人的手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仗著肚子矜贵,又急又快地逼近沈令仪,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绝对不会容你这种阴险狡诈的贱人,在后宫兴风作浪!” 沈令仪一步不退,看著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孔,微微一笑:“真丑啊!难怪得靠装动了胎气,才能请动陛下。” 虞贵人被戳中痛楚,立马跳脚:“贱人!” 沈令仪和煦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厉色:“如今你我虽都是贵人,我有封號,你没有,我为尊,你为卑,以下犯上,触犯宫规,你是嫌陛下和太后给的惩处还不够?” 虞嬪脸色铁青。 沈令仪屈指轻轻刮过她的肚子:“虞贵人可千万好生养著,若是没了母凭子贵的机会,今儿这些狠话,可是要变成刀子,全都扎回你身上的哦!” 笑吟吟说著这些话,留了两分的指甲比作了刀子,懟在她的肚子上。 恰好一阵猛烈胎动。 虞贵人嚇得节节败退,就怕她真的要动手。 沈令仪扶住她,声音温柔得似能掐出水来:“虞贵人可別故意把自己摔了,又赖到我身上,陛下可说了,你若是怀不住这孩子,就可以去死了呢!” 虞贵人见鬼似的甩开她的手,死死瞪著她,但是脸空不受控制地抽搐,又显示了她的恐惧和后怕。 恶狠狠剜了她一眼,丟下一句“给我等著”,扶著宫人的手甩脸就走。 玉贵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似在评估著什么。 也不知是见容妃在,不方便说话,还是一时下不了决定,犹豫再三,举步没入了幽冥夜色之中。 容妃是聪明人,瞧著今儿这阵仗就知道事情或许见不得光,所以没有主动去问什么,不想为难了她。 “温贵妃刚进宫的时候,跟当时还只是答应的玉氏同住一宫,很是交好,温贵妃被人遭人陷害,玉氏设局帮她把人揪了出来,洗清了嫌疑。” “温贵妃为罪人求情,陛下觉得她善良,只將罪人小惩大戒,结果玉氏遭了那人的报復,才怀上的孩子就被害没了。” “温贵妃很是自责后悔,陛下捨不得她难过,为补偿玉氏,特意晋封了贵人之位。” 沈令仪微讶。 原来玉贵人就是传说中,女主成长路上的倒霉蛋、人形催化剂啊! 有了这位分,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玉贵人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就算再宽容的人,心中也要有怨。 “玉贵人要的,是孩子回到她的肚子里,哪里是什么位分!” 容妃的嘆息之中,有对玉贵人的浓浓怜悯:“谁都知道玉贵人要的是什么,但温贵妃那会儿几乎已经是独宠,自然不肯再与人分享。” “她与心腹说:陛下不爱她,我不能勉强陛下!何况陛下真心爱我,不愿再与別的女人有牵扯,我若是把他推出去,岂不是玷污他给我的爱。” “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来,玉贵人……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伤心。” 沈令仪没在书里看到这段。 听到的当下,表情复杂,甚至有一丝丝的扭曲,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温贵妃前期就是个单纯柔弱小白花,心思绝对善良,善良得很圣母,坑了队友,伤心后悔肯定是真的,但…… 萧御宸睡了那么多女人,爱了几个? 没用催情药、没用暖情酒,不照样能办事? 为难了吗? 她看他每回都享受得不行! 每个人都有想要捍卫的东西,温贵妃不愿意跟人分享自己的所有物,確实没什么不对,但她说出的这些话实在让人不舒服。 仿佛玉贵人是提了什么逾越本分的要求,是在藉机强抢,是在痴心妄想,可明明她不是强抢別人丈夫的第三者啊! “温贵妃不会还跟玉贵人说,等以后她生下了儿子以后,再有孩子,可以给她抚养一个吧?” 容妃给了她一个“你也不理解吧”的眼神。 沈令仪:“……” 温贵妃一定以为自己牺牲特別大,连亲骨肉都能给別人,可实则,根本就是捅刀第一人啊! 她坚决捍卫爱情的决心,在玉贵人看来,就等於是在说:男人是我一个人的,哪怕你没了孩子是、你受了伤害,都是因为我,但这些都不能跟我的伟大的爱情相提並论,我是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怀孕的!但我得宠,我肯定能和陛下生很多孩子,到时候可以借你一个解解馋。 饶是玉贵人之前真的不怪她,这会儿也要气笑了。 她明明有机会自己生,却要帮坑没了自己孩子的人养孩子,当她是什么天选大怨种吗? 沈令仪看小说的时候,就非常不太理解这种小白花圣母女主的脑迴路,当时就是抱著“我倒要看看还,能有多离谱”的心態,才一直追下来的。 不得不说。 谁摊上这种柔弱无能,还喜欢当圣母的恋爱脑朋友,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若是上位者愿意提拔自己,那么聪明的、不那么聪明的都会愿意去投靠,但妃嬪们见到了玉贵人的下场,应该是没人再愿意討好她、为她效力了。” “那会儿的温贵妃应该还是个没什么手段的小白兔,没了玉贵人帮她,想必明里暗里吃了不少暗亏吧!” 第36章 包庇!就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6章 包庇!就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容妃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会儿还有个贵妃杨氏,位分家世都在温氏之上,也惯会耍阴招,好几次把死罪扣在了她头上。” “但是陛下偏袒她,一次次不问证据地保她,后来,陛下明明有证据能处置杨氏,却不揭穿她,任由她没完没了地算计温贵妃,妹妹可知为什么?” 沈令仪瞭然:“留著她给温贵妃练手的。” 容妃苦笑,带著羡慕,和一丝只有夜色能照见的恨意:“没错,温贵妃就是在陛下给她搭建的万无一失环境里,练就了一身见招拆招、將计就计的好手段。” 沈令仪初进集团,祖父就是这么做的。 偏爱得淋漓尽致。 而人,就得在绝境里,才会生出无限潜能来! “如今陛下又开始恩泽六宫,玉贵人的真心,成了最大的笑话!但我想,温贵妃应该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毕竟三年独宠的风光和得意,都是实实在在的。” “而她现在,也不需要別人保护了。” 容妃深以为然。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只要在过程里获取了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就不会后悔,那些被自己牺牲的、因为自己而被牺牲的,都只会成她无聊时,偶尔的嘆息。 “玉贵人这心结,总归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沈令仪点头,奇怪道:“玉贵妃这般聪明人,为什么会投靠虞嬪?就算想借谁的手报復温贵妃,也不至於选这么个蠢货。” 容妃压低了声音:“虞氏虽张狂,但也算不得太蠢,晓得玉贵人有心计、有手段,温贵妃还欠她一条命,若是能收做爪牙,百利而无一害。” “私下让娘家人给玉贵人的兄弟设了局,扎扎实实拿住了他们的错处,这才使得玉贵人不得不投靠。” 沈令仪点头:“原来如此,难道没见她极力阻拦虞嬪不要什么都自己上。” 容妃一笑:“玉贵人只管出主意,事不成,也赖不著她去!妹妹可是想著,將她收为几用?” 沈令仪从不在容妃面前遮掩自己想要得宠的野心:“她若还想有自己的孩子,要么放下一切再去投靠温贵妃,要么寻找另一个盟友合作。” “她自己吃过盟友无能的亏,知道想做人盟友,首先得让对方先看到自己的实力,会在解决完虞家那个麻烦以后,再来找我。” “但她若不想再掺和宫中的种种算计,我就更没必要主动去找她。” 容妃微微讶异。 因为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根本就是天生的上位者! “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顿了顿。 “本宫虽无心再爭恩宠,但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沈令仪反应很快:“姐姐怀疑当日小產,背后是温贵妃的手笔?” 容妃诧异。 沉默了片刻后:“妹妹果然敏锐。本宫也曾以为温氏是个良善之人,起码是有底线、不会主动害人的女子。” “可自从接手六宫大权后,就渐渐发现,温贵妃的手早就不乾净。而太医院里,几乎都是她的人!” 沈令仪明白了:“当初为姐姐安胎的太医,蓄意隱瞒了姐姐小產的真相?” 容妃想起无法留住的孩子,瞬间红了眼:“本宫的身子一向很好,太医也一直说脉象很是有力,只是受了点惊嚇而已,没摔著、没磕著,怎么就小產了?” “怎么就伤了根本?若非有人暗处下手,何至於此?太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只是对方毁灭证据的动作太快,查到最后,只得了陛下一句:缘分未到!” 沈令仪皱眉。 竟然伤了根本! 容妃只是这本虐文里一个小配角,她的小產,只是书里一笔带过、用来烘托皇嗣艰难的例子,並未仔细提及,是自然流產,还是被害小產,作者也没有给任何笔墨,去描写她在背后的伤心、怀疑和调查。 若按著原书的进展,容妃小產绝对不会是温氏下的手。 但若太后也有察觉和怀疑,那么此事十有八九就是温贵妃下的手,且今日之事却足以证明,她如今的手段已经称得上阴狠毒辣! 看来一直藏在暗处那个能无声无息让温贵妃吃亏的“变数”,算计了温贵妃不少事,让她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才导致了她的黑化提早了许多。 只是这“变数”。 究竟重生的? 无剧本穿越? 还是穿书? 可以確定的是,对方一定知道很多有关这个小世界里的事、了解温贵妃、且与温贵妃有私仇,才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布局坑温贵妃。 如果对方是穿书或重生,就一定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变数”! 那么对方按兵不动,是想做什么? 整本书里,跟温贵妃有仇、且有手段的妃嬪,可不少。 这种群狼环伺的漆黑森林里,唯有自己站在灯光下的感觉可真是……很危险,也让人很不爽啊! 容妃见她神色变幻,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自己顶级门阀世家出生,自小长在宫中,见惯了深沉难测之辈,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明明是清浅如山涧小溪,却怎么也摸不著底的感觉。 “妹妹不信?” 沈令仪看向她。 月华被高墙遮挡,一片阴影正好落在容妃的半张面容上,半是温柔,半是阴暗,倒像极了后宫里的人心,总会掺杂著一些算计、一些野心。 但她观察了容妃一段日子,这个“变数”不是她。 因为与她最亲近的胞妹,前世落水溺亡。 这一世还是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以相同的方式死去。 若她是重生的,就不可能对这么重大的事件没有印象,更不可能不管不顾,任由胞妹溺死。 也不可能是穿书的,或者无剧本穿越,因为性情和处事方式是无法偽装的,但就她调查来看,容妃人设前后一致。 回神。 挽起容妃的手臂,轻轻摇头:“姐姐没必要骗我,我自然是信的。” 把今晚的事,与容妃说了一遍。 没有省去她和萧御宸在宝华殿的荒唐。 因为她知道,以容妃今时今日的地位和人缘,在后宫之中的眼线,绝对不会比温贵妃的少! 既然隱瞒不了,还不如主动告诉她,加固一下两人之间的情分。 “虞氏虽怀有皇嗣,人人都让著她,但她不得陛下喜欢,也是人人都知道,宫人明面上巴结她,但真正愿意为她驱使的人並不多。” “但今日闹剧,宫里宫外都牵扯在內,她办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温贵妃在背后主导这一场算计!” 沈令仪主动说起,尤其还是涉及了陛下顏面的大事,一旦让陛下知道,她的恩宠可就都完了,偏偏她竟这般相信自己,这让容妃十分感动。 想到陛下竟在宝华殿恩宠后妃,她心中酸痛的同时,又是一重希望。 说明贵妃在陛下心中,已经不再那么独一无二了! “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没想过本宫也可能会出卖你、利用你吗?” 第37章 骗人是小狗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7章 骗人是小狗 沈令仪直视她,眼底一片真挚和信任:“就算利用又何妨,谁说利用的过程之中,不能生出情分来呢?比之男女间虚无縹緲的爱情,我更相信女子之间温柔且坚固的友情。” “我与容姐姐这般投缘,还有共同的敌人,携手共进退才是最佳选择,容姐姐有什么理由出卖我呢?” “容姐姐,我信你!” 容妃微微一怔。 继而回以同样诚挚的微笑:“本宫,必不负妹妹的信任。” …… 绥福殿。 有怡红著眼睛服侍主子更衣上药。 这次的事,主子没告诉她和有晴,怕今日发生的事会带来灾厄,连累到她们! 可她们根本不在乎。 主子教她们识字算帐,给她们置办铺子田地,给她们吃肥鸡肥鸭,月月有新衣裳,值夜都是舒舒服服地睡床上,把她们养得跟小官儿家的千金似的。 每个月二两的月银外,还会再给五两全勤……知道她爹妈打她、抢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银子去赌,还会帮她打回来、抢回来! 知道她哥哥喜欢舞刀弄枪,就安排她哥去世子爷身边当差,知道她哥在战场上立了功,第一时间给她哥放还了身契,让她哥有资格得到封赏,成了六品官儿,那哪儿是她们这种契奴敢想的…… 主子於她们就如神明一般,为主子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的! 她虽不够聪明,但受主子教导多年,也还是察觉到了有算计针对而来。 结果事情如她所料的那般发生了,却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被人给打晕了过去……要不是主子算得一丝不差,陛下及时出现,只怕今晚都有要死无葬身之地! 越想越恨,恨自己真是废物,怎么就一点忙都帮不上。 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沈令仪闭著眼。 心里没底。 说实话,她拜神拜佛,却並不信什么神佛。 她和沈家女眷们,拜尽了可拜的所有神佛,无比虔诚,年年做慈善,捐钱捐物、救人救灾、也从未仗著家里势力欺凌过他人,可新得的家人还是全都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结果。 万箭穿心! 身首异处! 父亲被割了头颅,大哥和三哥……连尸体都没找到! 那时,神佛都在何处,为何不肯保佑这些心怀大义的忠臣良將? 啪! 耳光声在耳光乍起。 沈令仪陡然睁眼。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以为是有人闯进来找她晦气。 见有怡脸上的指痕,诧异又心疼。 自小她身边就是一大堆保姆管家,但那些全都是拥有高度专业的工作人员,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没有“下人”的说法,只有僱佣关係。 哪怕来了这里,拿著她们的卖身契,她也从未苛待她们半分。 因为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陪嫁进宫的两个丫头更是她亲自挑的、一手栽培的,能干又忠心,再者形影不离的相处了那么久,就跟半个家人一样,可捨不得她们受委屈。 “怎么了,好好的打自己做什么?” 有怡的小金豆子吧嗒吧嗒地掉:“奴婢没用!” 沈令仪愣了一下,安慰她:“真是个傻的,谁也不是生来就敏锐的,你很聪明,多看多学,敏锐力很快就上来了。” 沈家爹爹除了正室妻子以外,就只有温柔本分的通房,从不出么蛾子。 所以沈家没有什么嫡庶纷爭。 顶多就是底下管事儿的刁钻耍滑些。 所以丫头们应对宫里的算计时,总归缺乏些经验,怪不了她们。 有怡抽抽搭搭:“可是姑娘不都让奴婢帮忙,奴婢都没办法长经验。” 沈令仪很欣慰。 但她想,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种需要忌讳的事要做,答应了也无妨。 “以后不瞒著你们了,好不好?” 有怡將信將疑:“真的?” 沈令仪伸出小拇指:“拉鉤!” 有怡立马收了眼泪,跟她拉鉤盖章:“骗人是小狗。” 沈令仪只能顺著答应。 没办法,这丫头是个实心眼儿,不答应要以为她不受宠了,估计得抑鬱。 有怡给主子按揉肩颈,小声宽慰道:“咱们是被人算计,將计就计是不得以。” “而且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当年嘉善关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真相浮出水面,是为了让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伏法,为的是正义,奴婢相信佛祖会宽宥的!” “而且,当时毕竟……是在后堂。再说了,永寿宫离宝华殿那么近,也是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温贵妃都敢一次次的算计人,要遭报应,也是她在先!” 沈令仪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做了。 后悔也没用。 有怡想起另一事,有些忧心:“一宫主位可以亲自抚养皇嗣的,如今这么一闹,虞氏降位为贵人,又遭了陛下厌弃,若是生產后陛下不升她的位分,就要面临母子分离的局面。” “虞贵人为人刻薄恶毒,让她教养皇嗣,只怕也要教养出个恶毒的来,换个善良的养母本是好事。但若让人母子分离,有咱们的因素在里面,奴婢怕……会伤了主子的福分。” 沈令仪捏了一瓣花瓣在手臂上缓缓揉搓,鲜红的汁子將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得白里透红,是吹弹可破的粉嫩。 “陛下这个年纪才有了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女,都是极金贵的,为了避免后妃拿孩子爭宠,或照顾不当,让皇嗣夭折,本就不可能让生母照料。” 书里温贵妃的儿子出生后都被太后抱走。 何况虞氏。 “我顺水推舟,让她大闹,只不过是让她生了孩子,也得不到晋封、拿不到一丝权利,否则,她还不得往死里整我?” 何况虞嬪这一胎,也得为温贵妃和她的长子让路。 书里好像怀到了七个多月的时候,突然早產,生下来就是死胎。 这虐文。 虐的哪里是男女主,分明是这些炮灰妃嬪和无辜胎儿啊! 不过因为她穿进来,以及暗处的那个“变数”的存在,许多事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虞嬪的胎儿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小產。 但她想,结果无非就是温贵妃藉机算计自己、算计掌著六宫大权的容妃,或是“变数”藉机算计温贵妃这个占据帝王之心的最大绊脚石。 除此之外,也没別的可能。 “放心吧!让她们母子分离的因果,扯不上我。” 有怡点头,鬆了口气。 沈令仪起身。 花瓣和热水从她身上滑落,曼妙曲线印在半透明的屏风上。 “之前让你通知暗棋留下线索,可都办妥了?” 第38章 嚶嚶嚶!嬪妾情不自禁~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8章 嚶嚶嚶!嬪妾情不自禁~ 有怡点头:“咱们的这枚暗棋替温贵妃办事已经有些日子,因为每次都把事儿办得利落,很得温贵妃的信任。” “不经意间留下的一点儿线索,不会让他暴露,却足以让人意识到,此事背后,有温贵妃的影子!” “只不过陛下跟温贵妃毕竟多年感情,肯定会包庇她,甚至还会以为她因为太爱陛下才会如此。” 沈令仪早知道会这样,所以並不失望。 书里,女主温贵妃前期是不折不扣的菟丝花,靠著萧御宸的包庇才没被人撕成碎片,此时的萧御宸当然信任她! 但此事毕竟已经涉及到了皇位,萧御宸的心里,就不可能一点嫌隙都没有! 感情和信任一旦有了缝隙,哪怕细微的得拿放大镜才能看得清的细微缝隙,都叫裂痕啊! 两次、三次……无数次地敲击下去,还怕这道裂痕不能蔓延开么? “不急,让信任坍塌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得慢慢来。而且太后那儿,可没那么好糊弄!” 有怡眼睛一亮:“陛下为了平息太后之怒,少不得有一阵子不去见温贵妃,而太后也一定会劝陛下,多多宽慰您,如此您就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和陛下接触,让陛下动心了!” 沈令仪笑了笑。 所以做任何事,时机很重要。 抱对大靠山的大腿,也很重要。 不过帝王一向都是多疑自私的,想让萧御宸动心,並不容易。 洗漱好。 准备就寢。 一出净房,就见萧御宸姿態閒適地半倚半坐在坐榻上,而她养的鸚鵡小青鸞站在他肩上,摇晃著它油光水滑的身子,正调戏他。 “你好香!” “你好可爱!” “贴贴!贴贴!” …… 萧御宸眉眼含笑,显然是被这小东西给逗乐了。 元禄笑呵呵,直夸小青鸞通人性。 沈令仪被小傢伙萌一脸的同时,心下一惊。 他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听到什么? 站在净房门框的有晴朝她轻轻摇头,表示她一直在净房门口守著,没叫他听到什么。 沈令仪鬆了口气。 他这会儿过来,想必是太后的意思,让他留宿后宫,早日让更多妃嬪怀上身孕,而宝华殿的那一回还不足以让他饜足,所以便顺势折回来了! 嘴角挑了个讽刺的笑纹。 看,这就是男人! 他会来,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体对她已经生了癮,食髓知味了! “陛下!” 萧御宸听到女人清新如清泉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浅浅的欢喜,像是枝头沐浴著阳光的欢快雀儿,好似能够见到他,是一件多么令她十分幸福的事,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抬眼,见沈令仪站在灯罩旁。 带著些许杏色的薄绢灯罩滤去了烛火的刺目,光影柔和地照在她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仙气,没有了髮饰装点,只一根浅青色发呆松松拢著,垂在身前的几缕潮湿勤思,让她看来去多了几分欲,轻薄柔弱的寢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浮动,整个人飘逸的像是要乘风去。 饶是萧御宸见惯了绝色,也被这幅美人图所震撼,望了自己要说什么,喉结滚动:“你……” 沈令仪很满意他的反应。 嘴角弯起一抹婉然弧度。 这是她试了好多料子,才让灯罩滤出的光达到这般效果,像是单独给她打了一层柔光滤镜,再配上原主这副出尘容貌,绝对美出新高度。 而她眼里的欢喜之中,藏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轻愁,不敢靠近。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过来了?” 萧御宸眼神微动。 因为哄不好贵妃,他对她多少带有迁怒之意,怪她没有阻止自己,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想破坏他也贵妃之间的感情,好取而代之,所以就顺势將她冷了下来,只当后宫之中没她这个人。 可午夜梦回,却又无法控制的一次次想起跟她那回酣畅淋漓的快乐,每一帧画面都无比真实,每每醒来,身上都是黏腻不堪! 以为是贵妃禁足后,素了太久的缘故。 所以他陆续招幸了其他新人和几个床笫之间较为大胆的妃嬪,结果……只得到了更明显的对比,让梦境变得越发真实! 今日听宫人说起,她伤了手,伤口还很深。 这双,是唯一能弹蓝臻曾经弹过曲子的手,绝对不能有任何损伤,他当然要过来看个究竟,却看到她被人算计下药,为了不被狂徒玷污,意图抵簪自尽的画面,柔弱又贞烈! “站得那么远做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沈令仪依言过去。 看著他,又缓缓垂眸,自顾逗弄著小青鸞。 “夜深了,陛下该回去安置了。” 萧御宸是帝王,惯来是被人哄著得。 这阵子贵妃跟他闹,他本就心情不好,需要的是有人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伺候的他高兴,而不是来看她闹脾气的! 但听那一声柔情婉转的琵琶音,那股子不悦又散去。 当年他因为有事而放过蓝臻几次鸽子,她也是这般闹气,弹著琵琶不搭理他! 果然是闺友,连小脾气都是一样儿的! 他已经没机会补偿蓝臻,自然而然就会想著把优容补偿给她最亲密的人。 何况方才沈令仪为了保护他的名誉,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让他怎么能无动於衷? 嘆了口气,给彼此台阶:“这阵子,前朝事多,才没有召见你。” 沈令仪流露出难过,就是位了让他知道,她虽位卑,却也是有脾气的,別妄想她会委曲求全、忍著眼泪由著他呼来喝去。 想撒气,就去找別人! 轻拍青鸞的脑袋,让它出去玩。 青鸞很乖,小脑袋蹭了蹭她,扑腾著小翅膀从寢殿飞了出去。 沈令仪这才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因为陛下怀疑嬪妾故意勾引,害您失信於贵妃,在与贵妃的相爱纪念日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宠幸了嬪妾,才故意冷落么?” 真相被点破,萧御宸沉了脸色。 他不喜欢不识趣的女人! “沈卿!” 沈令仪在帝王之怒下,没起身,也没跪,含情带泪的眼睛直勾勾直视著他冰冷的凤眸:“陛下是妾的夫君,是妾喜欢的男子!妾和喜欢的男子同床共枕,自然会情不自禁!” “陛下那样温柔的抱著妾,叫妾如何保持理智?何况陛下和妾恩爱之际,都已经过了子时,不是你们的纪念日了呀!” 她情绪激动,掩面哭泣。 “怎么就是妾坏了您对贵妃的承诺,怎么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人,怎么就成了人人可欺凌羞辱的对象了?” 第39章 给他的移情別恋,找台阶!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39章 给他的移情別恋,找台阶! 萧御宸因为她的“喜欢”和“情不自禁”,鬆了神色。 又听“过了子时”,眼睛一亮。 对啊! 当时把她从冷宫抱回绥福殿的时候,確实已经过了子时。 他根本没有破了对贵妃的承诺! 如此一想,压在头顶多日的阴云一下就散了,心情明朗了,俊顏之上也多了笑意。 拉开她掩面的手,替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朕没怪你。” 沈令仪眼底水水润润的,是江南烟雨中潮湿水润的美丽,使著小性儿道:“还请陛下放心,妾以后会时刻保持理智,不会再与陛下亲近。” 不再亲近? 萧御宸自然是不同意的。 宠幸了那么多女人,除了贵妃,也只有她,能让他觉得此事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瞧她长睫掛著泪的可怜样儿,哪儿还有什么火气:“这就是故意跟朕闹气了。” 沈令仪哼他,娇滴滴的:“妾就不能委屈一会儿吗?” 萧御宸宠溺地点了点她粉红的鼻尖儿:“好好好,爱妃委屈了,朕宠著你还不成么!” 沈令仪顺台阶儿下,虚握著拳,在他心口捶了几下:“陛下何时宠过妾,明明每次都好凶!” 萧御宸心弦微动,好听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的情慾:“果真是每次么?” 沈令仪嗔他。 脸上晕著一抹薄红,含泪的眼眸在顾盼之间流光婉转:“陛下!” 萧御宸將她揽进怀里,掌心揉著她柔软的身子:“这几日,可有想朕?” 沈令仪没回答他。 深深凝视他的眼睛,带著一点点期待、一点点思念,反问他:“陛下深夜去往宝华殿,是不是……去见妾的?” 没等他回答。 她又挪开了目光。 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鬢边髮簪垂下的一粒饱满珍珠打在男人脸上,一凉,又一凉:“妾……不敢想。” 萧御宸挑起她的下巴,强势道:“朕是你的天,你的主,想著朕、服侍朕,才是你最该做的!” 沈令仪应声,带著一丝的期待,脱口道:“那陛下,有没有想起过妾?”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微微倒吸了口气。 什么期待,什么柔情,全散了,只剩下了慌张。 螓首低垂。 清甜的声音里带著些许酸涩:“陛下恕罪,妾以后不会再犯。” 萧御宸没有生气,却因为她的小心翼翼和期待,多了几分怜惜,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朕若不想著你,怎么会来,嗯?” 沈令仪黯然的眸光又亮了起来。 又在他的凝视下,红了脸。 像只胆小又雀跃的小兽,笨拙娇憨地快乐著。 萧御宸见她如此可爱模样,冷淡的帝王心肠也不自觉变得柔软:“听说最近都是你在给太后做吃食,太后食慾和心情能见好,都是你的功劳。” 沈令仪语调变得很娇俏,谦虚道:“太后喜欢,吃的高兴,是嬪妾的福气。太后凤体不適,陛下必然日日忧心,妾没有什么本事,只盼著能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为陛下分忧。” 萧御宸捏捏她柔软的脸蛋:“你的心思,朕明白。” 旋即又似是吃味,轻哼了一声。 “日日给太后做,怎么也不见你给朕也准备一份?” 沈令仪的指尖若有似无划过他的掌心,落下一圈圈曖昧的涟漪:“若是陛下允许,妾就让宫女送去,还望陛下不嫌弃。” 萧御宸身子一震,直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自心底深处丝丝缕缕的涌起,挠不到,浑身泛著酥麻:“怎么不是你亲自送?方才还说在思念朕,誆朕的不成!” 沈令仪低语:“听宫人说,陛下不喜欢妃嬪送东西来紫宸殿,妾不敢打扰。” 萧御宸道:“想朕了,就来。朕若是得空,定会见你。” 沈令仪笑说:“想陛下了就来,那紫宸殿的门槛一定会被妾踩塌了!陛下忙碌,不能总见妾,那殿前的大门,也会被妾给望穿了的!” 萧御宸薄唇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弧度。 头一回见她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以为她会是个乏味的女子,没想到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让人忍不住多多纵容! “就这么喜欢朕?” 沈令仪眼睛亮亮的:“陛下好看呀!皮囊让人见色起意,动了心、起了念,就会去了解。” “妾知道陛下为太子时,是如何一力战八王,贏得眾朝臣的鼎力支持的!知道陛下年少登记,如何收服乖张戾臣、反骨大臣、快速稳定朝政的!” “还知道北郊皇林里的白狐是最机敏狡猾的,陛下却能不伤皮毛,陆续捕获十余只,还用白狐的皮毛给太后做了一件狐裘,一片孝心……” 因为他的外祖家太过势盛,让先帝忌惮,所以萧御宸做太子时,反而处处被打压,几次差点被废,步步惊心。 而旁人提及那段日子,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同情你”、“怜悯你”的意味在里面,可他堂堂帝王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所以他非常厌烦有人提及从前。 但沈令仪如数家珍,说起那些事情,满是仰慕之色,让萧御宸觉得自己当年在重重打压之下,不曾狼狈地抵抗,而是一直在闪闪发光! 这大大的满足了他的大男子情绪,很是受用,也觉得沈令仪和她人不同,很是识货! “朕在沈卿眼里,就没有缺点么?” 沈令仪一本正经点头:“有啊!” 萧御宸:“……” 沈令仪凑在他耳边,破开那份正经,將语意里的繾綣推向高潮:“陛下……好凶啊!” 萧御宸低笑,被她撩的骨头的都要酥了,眼底情慾高涨,想要再凶她两回:“真是只小狐狸!那幅画,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沈令仪皱皱鼻,俏皮道:“怕陛下骄傲!” 萧御宸失笑,手已经解开了她身前的系带,丝滑寢衣自她肩头滑落一截儿,杏红色抹胸小衣若隱若现:“朕今儿非得好好治一治你这调皮鬼!” 沈令仪却並不打算配合。 今晚带著禁忌衝击的一次,就如陈年佳酿,当下喝著酒已经淳烈无比,但最秒的,是让人飘飘然的后劲儿。 不能想要就有,才会一直想要、一直想有,一想起,那股子酥痒进骨子里的滋味就会在他血液里流窜,抓心挠肝的想要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从而对別的女人兴致缺缺,一心还想从她这儿得到最强烈的满足,知道只有跟她在一起,才是最快活的! 但这时候若是继续满足他,就会像是女人吃多了甜品,会一下就饱了、腻了,得有一阵不愿意再碰。 害羞似的侧过身,避开了他覆上来的手。 取过一旁的琵琶,放在怀里,慢慢调试著弦音。 名家所造。 就是不一样,音色格外清洌。 萧御宸的手落了口,心头更痒:“刚才还大胆得很,把朕都给吃了,现在才害羞?” 沈令仪控制著脸上的红晕,用伤了的那只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很自然的把注意从那事儿,转到手上来。 “嘶,好痛!” 第40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上位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0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上位了? 萧御宸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將她手上的纱布解下,仔细查看。 他会深夜去宝华殿,就是因为听说她被伤了手的事。 她的手很漂亮。 纤长匀称,少一分则柴,多一分则肉,白皙娇嫩,指尖透著健康娇气的粉色,一看就是家里娇养大的。 然而一道不长、但很深的划伤,破坏了这份完美,触目惊心地伏在她一片娇嫩之上,泛著明显的红肿,掌心都伸展不直。 萧御宸凤眸陡然阴沉了下来。 “元禄,去叫太医!” 沈令仪微笑。 这么大反应,说明“白月光的遗物”这个人设,走得很正確! “陛下,没那么严重。” 萧御宸欲触,又怕弄疼了她。 悬停在半空的手,显示出他的在意和怜惜。 “怎么不严重,都发炎了!是谁伤了你?” 沈令仪柳眉轻蹙:“不知道是谁,有人动了妾的琵琶,弹奏的时候突然弦迸裂,抽到了掌心。” 琵琶弦绷紧的时候突然断裂,威力几乎与刀刃一般。 难怪割的那么深。 分明是有人嫉妒她一手琵琶绝技,怕她以此再得帝王恩宠,故而阴险算计,想废了她的手! 萧御宸沉怒:“可查出来,是谁做的了?” 沈令仪摇头:“琵琶是最近新得的,进绥福殿之前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哪里查得到。” 萧御宸冷哼:“除了虞氏那毒妇,还会有谁!” 沈令仪的指轻轻掩了他的唇,柔声说:“陛下,您就是再生气,这样的气话也不好说的。若是叫底下人听见,多嘴多舌的传出去,伤了虞贵人的顏面倒不要紧。” “难免叫皇嗣被人轻视,认为他生母不得您重视,他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何况虞贵人早就算计著要了妾的命,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萧御宸凝视她清澈的眉眼。 果然是人以类聚,蓝臻那般单纯善良的女子,朋友也是一样温柔周全! 这又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贵妃,总是宽恕別人,结果没人感激她,反而更恨她,变本加厉的算计栽赃。 “善良是好事,但不是人人都值得你的善意,更不会都感激你的善意,你的温柔体贴,只需用在朕的身上。” 沈令仪笑得很乖:“妾知道,妾不与虞贵人计较,是因为她怀著陛下的骨肉,希望皇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换做他人,妾才不会那么好说话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萧御宸目光柔和:“你这样懂事体谅,朕很欣慰。” 太医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萧御宸压下小腹间积蓄的欲望,摆手吩咐:“给寧贵人好好看看,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反反覆覆多日,一直不见好。” 太医还以为是多大的伤病,竟是元禄大半夜亲自来太医院传话。 结果看到的只是掌心一道割伤。 无语了。 不过也不敢不尽心。 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都能叫帝王这般重视,可见寧贵人受宠啊! 但等他仔细瞧了伤口。 神色渐渐严肃,因为他发现,这伤口可不是简单的刮伤后发炎,倒像是接触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取了药水多次试验辨別后,回话道:“回陛下,贵人的伤口应该是沾染了白麻子,才会导致伤口红肿。” 萧御宸皱眉:“这白麻子,可是什么毒药?” 太医摇头:“此药无毒,还有很好的固气之效,但是有伤口的人沾不得,会让伤口反覆发炎,久久无法癒合,若是伤口稍许深一些,就势必留下疤痕。” “贵人的伤口不大,但深,若是一直不得癒合,必然伤到掌心筋脉,影响手的灵活度,听闻贵人擅琵琶,只怕以后无法灵活弹奏!” 沈令仪悵然一笑:“原是嬪妾这点微末技艺,让人看不顺眼了。 萧御宸脸色阴沉。 太医懂了,陛下喜欢听寧贵人弹琵琶,所以这么著急她的手! 忙道:“好在发现及时,等掉了痂,就没事了,不会影响贵人弹奏琵琶的!微臣稍后配两副清创的药,让人熬煮了,冲洗两日,再抹上收敛的药膏就不防事了。” 沈令仪將几盒子药膏拿给太医:“您给看看,是哪一盒出了问题!” 太医细细查验过:“药膏都没有问题。” 沈令仪愣怔:“劳您把我素日常用的东西,都查一查。” 太医应下。 脂粉香膏、头油香囊、床单被罩、纱幔屏风,最后连书房的角角落落都查看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这反而让沈令仪一颗心高高提起。 若是绥福殿都没有问题。 那她的伤口无法癒合,是怎么回事? 千防万防,到底何处叫人钻了空子? 左思右想之间,一道灵感飞快闪过,她有了猜测,更是心惊,追问道:“若是误服此药,会有什么后果?” 太医微微一“嘶”,严肃道:“身上只是小伤还好,只是反反覆覆的不能癒合,但若是有胃心病、臟腑受损的人误服,患者就是喝再多汤药,病情都无法好转!” “病症拖延可大可小,轻者伤了根基,岁寿难永,重者……丧命!” 沈令仪眼神震盪,倒抽了口气。 身子微微发颤。 “丧命!” 萧御宸將她揽在臂弯里,有力地箍著她。 后宫里的这些女人真是没完没了,见她美貌、得了恩宠,便如此层出不穷的算计她,简直可恨! “你放心,朕会让人查清真相,定必定严惩此人!” 沈令仪依赖的靠著他,轻轻点头。 太医瞧帝王眼里透著疼惜,微微一诧。 贵妃禁足才一月余,这位就这么水灵灵地上位了? 可也没听人说起,陛下有了新宠妃啊! 噢哟! 他是不是应该趁著寧贵人得宠的势头没显露之前,赶紧先表一表效忠之心? 这要是势头起来了,可就轮不到他没资歷的新人了! 萧御宸示意太医上前把脉:“快给寧贵人细看脉象!” 太医敛神,遵旨照做。 半晌后,回话道:“陛下放心,寧贵人身子康健,体內並无白麻子的痕跡,不过身边已经出现了此物,还是谨慎些好,否则,长期接触,身子也是要出问题的。” “回头微臣会配比一剂药水给寧贵人送来,届时银针蘸取之后,再探饮食用物,若是银针发紫,就是被下了药。” 沈令仪微微頷首:“为了不打草惊蛇,此事烦请太医不要让第四人知晓。” 太医拱手:“微臣明白!” 留下一盒伤药膏。 告退离开。 沈令仪蹙眉支额,情绪不高:“嬪妾自问一向与人为善,为何总有人要害嬪妾?” 萧御宸见她愁眉不安,不由温柔了语调:“因为你的美貌,因为朕宠爱了你,但这不是你的错。” 沈令仪缩进他怀里:“嬪妾害怕。” 第41章 欲拒还迎:今日不行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1章 欲拒还迎:今日不行呢~ 萧御宸温热的掌心轻抚她清瘦的背脊:“如此,朕只能以后都不来了,想来那些人见你彻底失了宠,就不会再嫉妒你了!” “不嘛!”沈令仪紧紧抱住他的腰身,闷著鼻音,娇气地低语:“陛下不来,她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妾!” “妾的手受了伤,短时间里都不能弹琵琶了,陛下会不会就想不起妾这个人了?陛下就这么忍心看妾被人欺负么?” 萧御宸將她的身子按进怀里,紧密相贴,夏衫轻薄,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热热的温度烘著情慾,他含笑的声音沙哑:“见!自然是要见的!” “不能弹琵琶,那就白天不见。手受伤,又不影响爱妃吃人,就晚上见!” “陛下!”沈令仪水盈盈的眸子瞪他:“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油嘴滑舌的一个人!” 萧御宸的薄唇落在她耳畔,声音沙哑:“这就滑了?” 沈令仪害喜似的深深埋首在他颈项间,翻了个白眼。 一边对白月光念念不忘,一边跟温贵妃进行著虐恋,一边不忘跟后妃调情恩爱。 但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好忙碌的呢! “陛下真坏!但是今日不行……” 萧御宸正在兴头上,被拒绝,又想起她与谢景渊之间的亲事,表情阴沉了下来:“怎么,不想被朕宠爱?” “妾喜欢陛下,日日都想跟陛下在一起!”沈令仪搂著他的脖子不放:“可是陛下,您上回宠爱妾,温贵妃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若是知道您今儿又留宿妾这儿,她会更难过的。” 萧御宸依然冷著面容:“上回的事,既然是误会,朕明儿自会跟她说清楚。” 沈令仪贴著他的唇,轻轻摇了摇头,软声道:“温贵妃能得您这么多年独宠,足以说明她是个宽容体谅的女子。所有情绪,都源自於太在意您的缘故。” “您跟她解释了,她意识到是误会,自然不会再抓著不放!妾和贵妃一样,都是为您心动的女子,所以妾多少懂得贵妃的心思。” “您若是先宠幸了妾,再去解释,贵妃会觉得您是在事后狡辩,反而伤了您和温贵妃之间的感情。” “妾怎么忍心看您为此再著急上火呢?” 萧御宸不以为贵妃那么不懂事,但她这么小心周全,他还是很欣慰的:“你想得很周道!” 沈令仪眼角湿湿的,映著烛火的光影,闪烁著破碎的粼光,美得柔弱又闪亮:“妾与陛下,来日方长,不急於一时。” “待妾的手恢復,才能更好地服侍陛下,让陛下……满意!只盼著陛下忙碌朝政、思念贵妃之余,也想记得后宫之中,还有妾。” 萧御宸的喉结,因为她的这一声柔媚又羞怯的“满意”而反覆滚动:“自然!” 看著男人的背影没入夜色。 沈令仪转头看向了永寿宫的方向,嘴角挑了抹凌厉的嘲讽:“明儿你带著小青鸞在外头多玩一会儿,听听有没有永寿宫的消息。” 青鸞听到主人叫它名字,立马飞了过来,站在她肩上,跟她贴贴。 沈令仪本来想叫它凤凰,但在宫里这么叫她,肯定要被人扣一定僭越、衝撞中宫的帽子。 有怡疑惑:“永寿宫在禁足,能有什么消息?” 沈令仪道:“不確定,你明儿去听了,就知道了!” 有怡点头,又忧心:“主子为什么不让陛下留宿咱们这儿?陛下明明几很想跟您……温贵妃毕竟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面对面地解释时,她一哭一闹,指不定陛下又要被影响。” “再要一个伤心到病倒,陛下一心疼、一后悔,又把帐算您身上。” 沈令仪淡笑,有把握道:“放心,这一次陛下绝对不会被影响!” 挠了挠小青鸞的下巴。 小青鸞昂著小脑袋,享受的嘰嘰叫。 沈令仪对待天真没有杀伤力的小可爱,眉眼都是温柔笑意:“你回头再教小青鸞说话,就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鐲子成色真好!” “悄悄的,別让任何人听到了。” 有怡更疑惑了。 但没再多问。 反正主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想知道,就慢慢琢磨细节。 “噯,奴婢知道了。” …… 当! 噹噹! …… 宫人正在长街上敲更,提醒著各宫各院,子时正过。 温贵妃清冷著一张芙蓉面,隔著上著铁链的半开宫门凝视著自己爱了多年的男子,极力维持平静,但开合的唇瓣控制不住的颤抖。 泄露了她此刻情绪的激动。 “陛下说我们相知相爱的那天是吃斋礼佛的吉日,到了新来的妹妹那儿,怎么倒成了侍寢的好时辰?陛下,就那么喜欢她么!” 萧御宸晓得后宫里的宫人侍卫之中,有很多是她的眼线,或许连宝华殿的事,她也已经知道。 但此刻他有了合理解释,不再如当时那么著急紧张:“云儿,当时子时已过,日子翻页了!” 宫门外掛起的灯笼,映在温贵妃带泪的眼底,目光如碎,不敢置信:“如今陛下连自己定下的规矩,都要钻空子?” 什么叫钻空子? 萧御宸听著不舒服,眼底的温柔微微凝固。 那天是他们相识相爱的纪念日,更是蓝臻的死祭,往日特意空下这一日,正好可以陪伴贵妃,也能安静地在心底祭奠蓝臻,可以同时成全两个女人的爱。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蓝臻,偏偏沈令仪认识她、祭奠她、如数家珍地说起与她的过往…… 听她说话时,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蓝臻,就那么笑吟吟地坐在他对面,这叫他如何还想得起別的?又如何能挪得动脚步? 也不得不承认,沈令仪的美丽和重情义,確实都深深打动了他。 宠幸她,並不在他当日的计划里。 但在当时的气氛烘托之下,发生的顺其自然。 萧御宸以为温贵妃爱他,不会愿意为了一个误会,没完没了地跟他闹下去,伤害彼此之间的感情。 但他好像低估了她的脾气和醋意。 “云儿,当日虞氏大闹流水亭,处理完闹剧都已经是深夜,安置下的时候子时已过,日子翻页,你我的相爱纪念日依然是完整,没有被任何人破坏!” 温贵妃寧愿他承认,他就是被美色所迷,没有把持住! 那么重要的日子,处理完闹剧,他就该立马回到这儿,一直陪她到子时过去! 她以为他是在乎虞氏肚子里的孩子,怕她上躥下跳地给折腾没了才会好几离开,可他留宿绥福殿、还叫了水的消息传来,她才明白,他的匆匆离去,是为了寧贵人!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將她丟在了一边,让她独自度过了一个可笑的纪念日! 更让她无法翻页的是今夜! 第42章 让帝王低头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2章 让帝王低头 他明知自己多在意寧贵人毁了她们的相爱纪念日这件事,竟还要背著自己,入夜后悄悄进去宝华殿见她。 看到她差点被人强迫,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不是责怪她招蜂引蝶,竟不顾身在何处,就迫不及待地跟她翻云覆雨! 他怎么能,这样! 越想越失望,越想越激动,语气里的指责无法克制:“这个纪念日,是臣妾仅存的特殊待遇!您本该一个妃嬪都不见!” “到底是在哪个时辰宠幸的,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您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您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得了,陪伴和宠幸寧贵人这件事,远比守住给臣妾的承诺更重要!” “或者说,陛下见到寧贵人那张美丽的面孔,早已经忘了自己对臣妾的承诺!” 忘了? 萧御宸眼底的耐心与温柔渐渐被冷意所取代。 她是在指责他忘性大吗? 不! 她在堂而皇之的骂他言而无信! 如果今晚他真的留宿在了绥福殿,明日再来解释,只怕她真要把“狡辩”二字直接甩在他脸上了! 他是她的丈夫。 但他更是这个国家的帝王。 帝王是绝对不会错的,更不可以言而无信,否则他將如何取信於百官、取信於天下人? 作为得到帝王最多恩宠和袒护的宠妃,她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地维护他的尊严和威势,而不是仗著他的宠爱,恃宠而骄,把他的耐心、包容还有尊严,全都踩在脚底下! 若不是她迟迟生不出儿子,哪儿来的后来两次选秀,又哪儿还有寧贵人什么事儿! 就算她故意装病,逼他跟太后对抗,他也不曾责怪过她一句,到头来,她倒是什么都计较起来,竟样样都成了他这个帝王的错。 別人怎么看! 別人怎么想! 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全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 就算以后不再是独宠,但只要他还是偏袒她的、宠爱她的,她的待遇依然是最特殊的,还想怎么样? 非要爬到他头上,逼著他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君王,才算是爱她,在乎她吗? 看来这几年真的是把她太宠她,把她纵容得太过,让她全然忘记了身为妾妃,面对帝王时应该是什么姿態! “贵妃!” 他没有更多解释和软语的哄,只是唤了一声她的位分,不轻不重,甚至语调还是温和的。 却让温贵妃的心猛地一颤。 她太了解他了,以位分称呼妃嬪,没有再多一个字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动怒了。 因为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难看,但是狡辩不被她接受,所以他恼羞成怒了。 端起帝王的身份,呵斥警告她。 警告她这个……下位者! 可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只需把他当夫君来爱就好,在他面前,永远不用小心翼翼。 却原来,也都只是说说的! 这一刻,所有伤心、难过、愤怒的情绪全部抽离,她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她们之间,她从来都不平等。 他高兴了,她才是他的爱人。 他不高兴了,她就只是臣、是附属、是下位者! 这於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她而已,何尝不是又一重的重击? 永寿宫大门外掛著的灯笼,事不关己地看待著一切,悠哉地摇晃著光影。 温贵妃推进血色的脸,覆著一层淡淡的昏黄:“如今臣妾在陛下口中,没有了名字,只是贵妃了!” 萧御宸本想给了解释,给了台阶,这件事就揭过了,来日再多多补偿她。 可她的倔强和强势让他很不悦:“朕宠你,看重你,你更要比所有人都懂事大度,要懂得为朕分忧,而不是没完没了地钻牛角尖,不断消耗你我之间的感情!” “你自己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让人来跟朕回话!” 说完,他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懂事? 底线? 温贵妃恍惚踉蹌,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只觉一切都那么的可笑。 他自己承诺的,一个、两个,都被他自己亲手打破,结果还来怪她不够大度? 多可笑! “陛下觉得臣妾不够大度,就去找够大度的妃嬪!想来寧贵人,一定很合陛下的心意,能处处都叫陛下满意!” 萧御宸还没走远,听到了。 更下定了决定要给她一点教训,否则来日在公开场合,也是这般不知轻重,不管不顾地任性甩脸,他的顏面岂不是都要给她丟尽! “元禄!传朕旨意,让贵妃抄录女德百遍,不许任何人代抄!” 元禄知道这时候废话,就是找抽。 忙应下。 等过几天,帝王的气消了些,他再为贵妃说几句好话不迟。 “噯,奴婢这就去!” …… 次日。 沈令仪早起收拾好,正吃早膳。 有怡带著小青鸞遛弯回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兴奋和解气:“昨晚陛下果然去见了贵妃,解释说宠幸您的时候子时已过,翻了新历,不算违背了承诺。” “但贵妃不肯下台阶,也不给陛下台阶,直言陛下在为自己的言而无信找藉口。陛下开始的时候还哄著她,听到这儿也生气了,两人隔著门吵了一架。” “贵妃还被罚抄女德百遍,真是活该啊!” 沈令仪微笑。 事情发展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独宠,就好比温贵妃拼事业拼来的成就,太后强势压制,逼迫帝王恢復恩泽六宫,等於是毁掉了她的成就,心底必然有怨。 但只要她还拥有和帝王的爱情纪念日,就和宫里的其他女人有著本质区別,谁也別想撼动她的地位。 可偏偏啊! 帝王亲手打破了这份殊荣! 这比当眾扇她耳光,更痛、更难堪。 她怨。 她恨。 她生气。 她落泪。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威胁。 怨气叠加。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把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所以彼时她只以“伤心欲绝”回应帝王的“失误”,逼著帝王不许再召见破坏她们爱情的罪魁祸首。 然后再以“禁足”为遮掩,利用掌权多年的优势,企图借虞氏的手毁掉自己,除掉让她伤心难堪的罪人,以为这样,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 届时只要帝王给她认个错,以愧疚的姿態来抚平她心头的创伤,她就能顺势原谅他了。 萧御宸自然晓得温贵妃是想让他道歉,但事情已经发生,承诺已经打碎,他要的是温贵妃能懂事的快速揭过此事。 因为作为帝王,是绝对不可以“言而无信”的,这將影响他在臣民心中的威慑力! 所以他是不可能认错。 但温贵妃得到过他的低头认错,认为这是夫妻间应有的平等表现,也希望通过让他再次向自己认错来证明,他依然是爱自己的! 所以她一连半个多月都拒见萧御宸,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 结果没等来他的认错道歉,却又听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背著她,深夜偷摸去见了自己最恨的女人,甚至还迫不及待地与之行了鱼水之欢。 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第43章 对她念念不忘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3章 对她念念不忘 最叫她痛心的是,这一局是她在背后操纵算计,就等於是她亲手把帝王送到了自己床上,促成了这一场欢好。 她心痛如绞。 怨气充斥在心臟。 而一直躲藏在暗处看著一切发生的“变数”,一定会抓紧这个大好机会,煽风点火,让温贵妃心底的恨和怨发酵到极致。 萧御宸这时候去解释什么子不子时的问题,在情绪激动的她听来就是在狡辩、警告,就是不爱了,是为了敷衍完她好赶紧折回头去宠幸別的女人! “……一片浓浓深情被辜负,温贵妃怎么能不伤心欲绝?口不择言,就成了必然!就算意识到帝王动怒,可是失望让她不肯就此低头认错。” “两人吶!有一阵冷战了。” 有怡听完主子的这些话,幽幽道:“温贵妃高估了自己在陛下的地位,也低估了男人薄情的本性!陛下爱她,但远没有到死去活来的地步,否则,早跟太后抗爭到底了!” “就连话本子都在男女主角最年轻、最幸福的时候完结,不就是因为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的世道里,没有真正的从一而终吗?” “既然已经知道陛下开始享受美色,温贵妃就应该想办法让发酵陛下对她的愧疚,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而不是闹脾气,让陛下的愧疚变厌烦!” 沈令仪挑眉。 可不就是呢! 可惜这个阶段的温贵妃,还是看不透。 “瞧瞧!瞧瞧我们小有怡,可太聪明了!后宫里头,能猜这么透彻的,绝对不超过一只手,我们小有怡榜上有名啊!” “真棒!” 有怡受到表扬,咧嘴骄傲:“都是主子教得好,有好师父才有好徒弟!” 这马屁拍的,沈令仪很受用。 有怡挨著主子,亲亲密密:“贵妃敢跟陛下吵架,看起来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倔脾气,会不会就此失望,不爭宠了,也不再出手算计您了?” 沈令仪肯定摇头:“温贵妃敢跟陛下这么闹,是因为陛下这几年確实娇宠至极,让她忘了帝王是不能忤逆的。” “且独宠让她树敌太多,一旦失宠,她就会发现,报復接踵而至。她精於算计,可不代表温家人人都能抵御算计。” “等到娘家人出事了,她就会意识到,闹下去,吃亏的只有她自己,就会立马收拾情绪,向陛下低头,然后把帐全都算在我身上!” 原书这个桥段,应该发生在大约两年后,目的在於加速温贵妃迈进下一个阶段——初步黑化,让她不再被动地防备她人算计,而是主动进攻。 但现在,这个桥段成了让她彻底黑化的契机,不再那么在意男主的爱,而只想握住权势,而达到的效果,必然是不择手段地除掉所有威胁到她地位的目標! 而自己,自然荣登“剷除榜”的榜首了! 不过没什么可怕的。 温贵妃有女主光环,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从前她能收拾得了富豪老登那些手段狠辣的外室和私生子们,今儿也能收拾得了黑化的温贵妃。 谁也別想阻碍她成为帝王新宠,说服帝王相信並且愿意继续彻查当年的事,为沈家父兄以及枉死的將士们报仇。 “只要温贵妃肯低头、变得更懂事大度,就一定能维持住盛宠,除非她想弒君,否则,陛下是放不下她的。” 有怡心头沉沉:“想让陛下对她的信任一点点崩塌,就必须逼得她做出有损陛下利益的事来才行了!” 沈令仪侧了她一眼。 翡翠额坠轻轻摇曳,落下的影子覆盖在眉心的一抹戾气上,让人无从察觉,只瞧著翠色让她美丽的容顏看起来雍容而稳重。 “她既先做了恶,我为什么还要被动等著她算计过来?只要我不栽赃、不陷害,她自己心思不正,非要钻圈套,还能赖上我不成?” 有怡眼睛一亮! 她早就想这样说了。 就怕主子觉得自己心思太狠,用力点头:“嗯嗯!可以可以,主子英明!” 小青鸞扑腾著翅膀学舌:“主子英明!英明英明!” 沈令仪抹这俩的小脑袋。 “真乖!” …… 紫宸殿。 距离永寿宫前爭吵,已过去两日。 温贵妃没有低头。 送来御前的《女德》抄得十分工整,一点看不出难过伤心的痕跡。 帝王脸色阴沉可怖。 御前伺候的,全都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帝王的颱风尾给扫了,挨骂都算好的,挨板子可是要丟半条命的! 元禄深吸了口气,端了茶水进去:“陛下批了一日摺子,喝盏茶歇歇吧!仔细伤了眼睛。 萧御宸头也没抬。 “查到什么了?” 虞氏仗著有孕,张狂跋扈。 但是头脑显然並不精明。 连寧贵人在宫外是事都弄错,必然是被人当成了刀子使。 当初贵妃被人下药算计,一直查不出影子,十有八九也是此人! 敢在后宫之中如此搅弄生事,岂能不了了之? 元禄回话道:“虞贵人身边那俩贴身宫女挨了板子,交代说是偶然间从一个小太监的嘴里得知寧贵人曾与谢世子订过亲的事。” “虞贵人忌惮寧贵人美貌,就悄悄派了娘家人去派查寧贵人的过往,想以把人除掉。” 萧御宸凤眸微眯。 偶然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间? 分明是有人故意说给那蠢货听的! “寧贵人与谢景渊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元禄就知道他在意,所以一早就让人去查得明明白白:“这门婚事原是谢国公府求来的,对外可满意的不得了。” “后来沈大都督和几位少將军战死后,谢家竟生了反悔之心,觉得寧贵人配不上谢家。沈家看出谢家的心思,主动去退亲,谢家怕人戳脊梁骨,没同意。” “背后却算计著毁了寧贵人,借外人的嘴逼死寧贵人,好摆脱婚事!谁知恶有恶报,谢家把自己女儿的清白给搭了进去。” 萧御宸眸光锋利:“当他们谢家是什么清流人家,竟如此齷齪!这些事,谢景渊可知道?” 元禄道:“谢世子起初並不知父母的心思,察觉后,以辞官为威胁,才镇住了谢家人那点歪心思。” 萧御宸冷哼。 但谢景渊的姿態让他有一种所有物被人覬覦的不爽感。 “怎么,他到现在还对寧贵人念念不忘么?” 元禄瞄了他一眼,观察他的神色:“確实有人这样说。” 萧御宸摔出去的摺子撞翻了茶盏。 清亮的茶水裹胁著翠色的茶叶泼洒出来,冒著热气的茶水顺著桌沿流泻,茶香与帝王呵斥瞬间瀰漫至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放肆!” 第44章 迷奸寧贵人……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4章 迷奸寧贵人…… “陛下息怒,但这事儿另有內情。” 元禄一边收拾,一边解释道:“靖王府柔嘉郡主爱慕谢世子久矣,一直想以肌肤之亲迫使谢世子娶她,谢家之前瞧不上靖王府,因为靖王在朝中的影响力远不如沈大都督。” “后为了甩掉与沈家的婚事,暗中帮助柔嘉郡主达成算计,外头人不知情,只道是柔嘉郡主仗势欺人,强抢她人未婚夫,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但事实就如寧贵人所言,她与谢世子相处,从未逾矩。” 萧御宸脸色稍霽。 元禄继续道:“寧贵人入宫后,靖王府又故意散布谣言,暗示他人,是寧贵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故意算计的柔嘉郡主和谢世子,什么脏水都往寧贵人身上泼。” 萧御宸大怒:“靖王府竟敢污衊朕的女人,是想造反么!宝华殿的事,可与这两家有干係?” 元禄点头,徐徐道:“谢世子被算计,不得不娶了柔嘉郡主,心中厌恶,婚后从未与之合房。柔嘉郡主婚姻不幸,把谢家闹得鸡犬不寧。” “谢家人为了自个人清净,就暗示郡主,是寧贵人还在勾引谢世子。柔嘉郡主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在了寧贵人身上,扬言要让寧贵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宝华殿之事,確实与柔嘉郡主母女有关。” 萧御宸冷笑。 自己管不住丈夫,就来就去算计无辜,真是恶毒没教养! “继续!” 元禄低眉继续:“柔嘉郡主不知从何处得知虞贵人一心想除掉寧贵人,在与靖王妃进宫给太后和太妃请安的时候,悄悄收买了小太监故意误导虞贵人。” “又在虞家把调查得来的消息以书信传进宫的时候,调包了书信內容。把寧贵人与谢世子描述的恩爱非常,是被迫分开的。” “还有那个与谢世子容貌相似的侍卫,也是她们母女安排出现在虞贵人面前的,虞贵人上鉤,私下威胁那侍卫找机会迷奸寧贵人……” 萧御宸恼火。 不单单是因为沈令仪差点被毁了清白,更重要的是,靖王府做出的重重事情都建立在折损他顏面的基础上,完全没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极其猖狂! 但让他更怒的是,靖王府做出的这一切,都是宫里的某双手是引导操纵! “是谁在操纵此事?” 元禄欲言又止。 萧御宸不耐:“说就是!” 元禄小心看著帝王脸色:“將宫里消息透露给柔嘉郡主知道的,是採买司的一个小掌事,而这人……曾三更半夜偷偷去过永寿宫的穿堂后门。” “跟他见面的是贵妃身边的白羽姑娘。” 紫宸殿外的阳光灿若金粉,隨著热浪一波接一波穿透竹帘和殿门涌进来,汹涌壮阔。 萧御宸一怔。 继而脸色上有雷暴在霹雳! 贵妃如今虽有些不知分寸,但对她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这么多年,不知多少次算计针对她而去,最后不过是一次次的证明了她的清白和善良! “你是想说,此事是贵妃背后指使?” 元禄慌忙跪下:“奴婢不敢!並没有人听到那小掌事与白羽姑娘说了些什么,或许……” “或许什么?” 太后的声音隨著衣摆的一晃,人已经进了暖阁。 萧御宸一诧。 知道太后对贵妃颇有成见,不知刚才的话太后听到了多少,会不会误会贵妃! “母后有什么吩咐,著人来通知一声,儿子去慈寧宫给您请安就是,何必这么大的日头下过来,若是中了暑气,可怎么好。” 太后在他的搀扶下落了座。 微笑是温慈的,也是凌厉的:“哀家若是现在不来,有些嘴巴,皇帝就该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是不是?” 萧御宸心头微微一震。 心知太后一定也查到了那些所谓的线索! 虽然与贵妃闹著彆扭,但感情还在,下意识维护:“母后,儿子深知贵妃为人,如此折损儿子顏面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此事定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鸟,除掉寧贵人,再让贵妃遭怀疑,解不了禁足。” 太后是果决之人,但並不独断,即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认同他的观点,还是等他把话说完才开口:“宸儿,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想法、处事手段,可还一成不变?” 萧御宸摇头:“位置不同,阅歷不同,处境不同,改变自然是无可避免的。” 太后反问他:“所以你还认为温氏,还是从前的温氏吗?” 萧御宸要脱口的肯定,在太后明亮的目光下,有了犹豫。 太后语意肃肃:“有些事,母亲不知没察觉,也不是没证据,不过是看在你喜欢,而她那些手脚没造成严重后果,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萧御宸微微一怔。 不会的! 贵妃有自己的偏爱,她不可能这么做! 可母后也並没有必要冤枉贵妃。 难道贵妃…… 一定是她生怕自己恢復恩宠六宫之后会淡了与她的情分,太害怕失去自己,才会有所算计。 太后也说了,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所以她还是有底线的,只是太爱自己,让她失去了分寸! 太后知道容妃小產一定与温氏有关,只是没抓到证据,她也只能这么模稜两可,提醒皇帝,温氏早就变了! 省得他还被温氏蒙在鼓里,成了温氏戕害妃嬪、谋害皇嗣的帮凶! “宝华殿的事,温氏背后掺和了几分,母亲可以不查不问,你要继续宠她、给她偏爱,母亲也不阻止,但有些话,哪怕你不高兴、不乐意听,母亲今儿还是要与你说。” 她唤他宸儿、自称母亲,拉进了母子之间的关係。 萧御宸与太后在这深宫之中相依为命二十四载,或许有过意见相左之时,但太后事事为自己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儿子谨听母亲教诲。” 太后肃声道:“忙於朝政,也別忘了多见见后妃,只要再有两位后妃怀孕,哀家就会让温氏出来,但她已经有了算计无辜的心思,哀家就绝对不会再允许她再掌六宫大权。” 萧御宸一愣。 手中没有权利。 又怎么算盛宠? 贵妃知道,定又要难过,自己竟一点也不帮她爭取:“母亲,儿子曾答应过贵妃……” 太后深沉道:“母亲曾爱过先帝,也曾钻过牛角尖,知道一个手握权力的女人一旦生出嫉妒心,有多可怕!温氏有贵妃的位分,有你的偏袒,没人敢不敬她,也没人能越得过她。” 萧御宸起身,口气带了几分强势。 若是连心爱之人最起码的待遇都无法保障,他这个皇帝做得未免窝囊! “贵妃独宠多年,宫里恨她的人太多,若是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还不知要被人如何算计!” 太后看著他,眼神仿佛一道细细幽光,能照进人內心深处的曲折之处:“皇帝是不信容妃的人品,还是不信哀家?” 第45章 晋封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5章 晋封 萧御宸哑然。 容妃与他青梅竹马,这些年即便被冷落,她也从未对贵妃有过一丝不敬和怨懟,接手宫务以来也是处事,也是令眾人心服口服。 她自然是不会算计贵妃的,若是有算计针对贵妃而去,她也会保持公允態度。 太后以退为进:“你若执意,母亲也不好驳你面子,但只能是容妃为主,贵妃为辅!” 萧御宸沉默片刻,点了头。 就如太后说的,她不能驳他的面子,自己也不能一再驳太后的面子。 “就按母亲说的办吧!” 太后欣慰一笑,继续道:“虞氏之流,接二连三的算计,看似是在针对寧贵人、忌惮寧贵人的美貌,实则是在怨懟於你!” “为了让皇嗣,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恩泽六宫,就不要犹犹豫豫,温贵妃心焦,其他人也不痛快。雨露均沾,后宫才能相对太平。” “最重要的是,容妃、婉嬪、郑贵人……他们的父兄在朝中支持你,辅佐你,忠心耿耿,你不应该冷落了他们的儿女、姊妹,寒了他们的心!” “更不能让荣亲王有这个机会挑拨你与臣子之间的关係,来日反你!” 荣亲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外祖家地位不高,不会让先帝忌惮,模样也像极了先帝少时,所以得到了先帝的所有偏爱,捧著他与萧御宸相斗,几次將他逼进绝境。 先帝最后是服用丹药过度而暴毙的,若是再拖一年半载,只怕是要废太子了! 所以荣亲王手里还握著先帝给的诸多实权,以至於让他在朝廷之上处事十分跋扈,事事与萧御宸作对。 如太后所言,头也察觉到已经有大臣因为他冷落后妃,表现出了失望,而荣亲王和他的人则在暗中蠢蠢欲动。 年轻帝王脸色一凛:“母后说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几位表现出失望的老臣,是在演戏,为的是把台阶递到他脚下,让他有紧迫感、觉得背叛贵妃的理由迫在眉睫,赶紧恩宠六宫而已! 太后知道他听进去,轻轻拂过他肩头衣衫的褶皱:“母亲不会让你为难,温氏的怨怪,由母亲来顶著。” 握住身侧茶盏,起身,重重砸在地上。 “皇帝!你若执意为了贵妃忤逆哀家,那就废了哀家,把哀家赶出宫去!倒要看看,天下人怎么看你那好贵妃!” 元禄和陶姑姑对视一眼,立马配合演戏。 又是惶恐求息怒,又是帮著皇帝说软化。 激烈的爭执穿过窗纱,传进了一些人的耳朵里,自然很快就会传进贵妃耳中,让她知道,她来日再无法掌控后宫大权,是因为太后不许,而皇帝,已经极力为她爭取过了! 太后冷笑,二十几载高位掌权,让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势:“传哀家旨意,容妃晋贵妃,继续摄六宫事,待皇后病癒,再还权於中宫!” “婉嬪、柳贵人等潜邸人侍奉帝王久矣,各升一级!下个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大封典礼的仪式,就定在那天吧!” 隨后小声同萧御宸道:“等贵妃出来了,你再为她爭取一番,哀家会顺势答应,贵妃自会承你的情意。” 萧御宸点头:“母亲思虑周全。”又道,“寧贵人进宫后受了不少委屈,不如也有意於她吧!” 太后侧了他一眼。 看来是对寧贵人颇为满意了! 但她摇头否了:“新人入宫时间尚短,等到年底,再给新入宫的妃嬪晋封不迟。寧贵人做事有分寸而不古板,说话也俏皮可爱,哀家也很喜欢她。” “所以哀家更希望她的嬪位是你来封,才更显恩宠。” 萧御宸点头:“就按母后的意思办吧!” …… 后宫大封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大家都跑来储秀宫恭贺,门槛都快要被踏破。 “恭喜容贵妃!” “贺喜容贵妃!” 沈令仪记得书里皇后虽然病弱,但一直没死,萧御宸又不能无故废后,所以为了抬高温贵妃的地位,一直没有晋封后妃,给新人的位分也一直很小气。 一直到后面两人感情渐渐破裂,时常爭吵,而温贵妃不肯低头,萧御宸故意大封六宫,不但封了贵妃,还把容妃抬未来皇贵妃,好让温贵妃明白,她、太子以及温家的荣宠风光都是哪里来的! 但这应该是两人的孩子都七八岁时,才发生的。 剧情,真是越来越乱了…… 而太后此番用意,一则是在安抚后妃们的母家,二则是有意打压温贵妃,让她的贵妃不在高高在上! 一个是太后做靠山,一个是皇帝偏宠,真要有什么事闹起来,也不至於叫温贵妃一手遮天,肆意妄为! 也让温贵妃知道,太后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呢! 从婉嬪晋位婉妃的慕容氏进了来:“这么大封六宫,封给傻子们看的罢了,对我们这些无宠的后妃而言,叫小主,还是叫娘娘,有什么区別!” 婉妃、柳贵人、安常在几个都跟容贵妃交好,平日也常来储秀宫玩。 沈令仪时常同容妃待在一起,时间一久就都熟稔了起来,一起下棋插花推牌,閒磕牙打发时间。 起身福了福,笑著恭喜了,又说:“份例提高了一个档次,侍奉的宫人也多了几个。” 婉妃与沈令仪一样,都是武將之女,性子更为直率,嗤笑了一声:“任何进贡入了內务府,最好的挑出来,肯定先送去永寿宫,剩下的,还是我们这些人按著位分高低逐一分下来。” “就是全都变贵妃,也不会变多一件。至於月例里多出来的那三瓜两枣,还不够温贵妃打赏宫人用的。” 沈令仪想想也是。 而且太后懿旨大封六宫,和得了帝王恩宠才晋封的,总归不一样。 体现不出一丝宠爱和特殊。 宫人们自然,也不会觉得你这人有什么特別的。 而她,还在老位置待著,就更显得没地位了。 婉妃拍了拍沈令仪的手臂:“咱们之中,也就你还有机会得陛下亲自晋封了,可得加把劲儿啊!” 沈令仪设了这个目標,一定要在贵妃解禁足前晋升嬪位! 但在大家面前,她当然不能显露自信。 自嘲一笑,很小声地道:“陛下的心思谁能琢磨,只盼著……別把贵妃难过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也就是了。” 眾人其实都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陛下在与贵妃的相爱纪念日里宠幸她! 但这种私密事儿,又不好问。 一个个都抓心挠肝儿的! 沈令仪又道:“诸位姐姐花容月貌,又都有一技之长,自然都有机会。” 入宫的妃嬪,曾经多多少少都深深被萧御宸那张妖孽脸孔迷得神魂顛倒过,想要得到他的爱,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一身才情几次三番施展给了瞎子看、还被瞎子嫌弃后,陆陆续续动都收了心。 虽然是臣子,但也是家里自小娇养大的姑娘,进宫来可不是为了受气的! 他不爱她们,她们还不要他呢! 婉妃耸了耸肩:“本宫骂过温如云:对仇人格外仁慈,对身边的人格外无情,踩著身边人的血肉全身而退,就是个带著菩萨面具的刽子手。” “不巧,正好被她给听见了。” 沈令仪:“……” 第46章 被陛下用了一次,就丟掉了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6章 被陛下用了一次,就丟掉了呢! 柳贵人苦笑,清醒道:“我虽家世尚可,但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侍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下来,后来的两次选秀,选进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哪儿还有我什么机会?” 而容贵妃。 自小喜欢帝王,曾经也与他琴瑟和鸣了一段时间,可温贵妃入宫以后,她成了一株草,被冷落在一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们恩爱。 连小產,都没能等来他的陪伴和安慰。 那颗爱他的心,早被伤得麻木。 而家人自小教导她要自尊自爱,要维护自己和家族的尊严,难道还要她上赶著去祈求他分一点眼神给自己么? 多可悲! 靠放下身段去求才能得到的恩宠,她寧愿不要! 越过这个话题,她道:“听太后的意思,只要再有两位后妃传出好消息,就要解她禁足了。” 柳贵人道:“半年前,陛下只宠幸了两轮,就让三个后妃怀上了身上。这一回,已经宠幸过一轮,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又看向沈令仪。 “寧妹妹自上回侍寢也有二十来日了,可有叫太医来瞧过?” 如今后妃侍寢后,都会被赏一碗坐胎药。 就算沈令仪不懂中医,也知道这副汤药的力道一定很厉害,少不得伤身。 所以她两次都没喝。 也没打算这么早怀孕。 万一打不破书中设定,必须给贵妃的长子让路,自己还得承受一次小產之痛。 虽然太医院里都是国手,可毕竟条件有限,万一留下些什么后遗症,受罪的是自己。 女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 沈令仪摇头:“我每回来月信前几日,小腹就会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已经有感觉了,估摸著再有两天就该来了。” 容妃眼神里透露出几分遗憾。 要是能儘早怀上,陛下必定更加重视,名正言顺地多来陪伴,令仪才能有机会与陛下一步步培养出感情来。 “无妨,还会有机会的。” 沈令仪淡笑:“顺其自然吧!这样的事还是得看缘分。” 柳贵人看著外头明晃晃的阳光,面无表情。 沈令仪侧身端茶水的时候,正好清楚瞧见:“柳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柳贵人有些烦躁,支额揉了揉额角:“宫里有了皇子,一切才能安定,但我却希望好消息能晚一天是一天。” “虽然温贵妃忌惮打压,也打压不到嬪妾这般没恩宠的人头上来,可哪怕只是看著她的宠,也总觉著压抑,笑不出来。” “她被禁足的这一个多月,嬪妾没被翻过牌子,但还是觉得天空变高了、云朵可爱了、空气也清新了,每一天都神清气爽。” “可一想到她马上就要出来,又觉著,天压了下来,难以喘息,又得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避著她、偷偷地嫉妒著她,看著她光鲜亮丽地享受一切特权了!” 她说得坦然。 其他人也不藏著掖著,一个个寡淡著眉眼,情绪不高。 嫉妒,是人之常情! …… 大约是太后的劝说有用,萧御宸开始三五日里翻一个后妃的牌子。 或者上哪个后妃处坐一坐,听个歌儿、听个曲儿,说几句话,用个膳。 颇有些雨露均沾的意思。 消息传到前朝,后妃的家里人很是高兴,辅佐萧御宸的死忠大臣也高兴。 宫里宫外,都巴儿巴儿等著后妃们的好消息。 而沈令仪,像是被帝王遗忘了,別说翻牌子侍寢了,连见都不曾见过一次。 多少人嫉妒她的美貌,这会儿就有多少人看她的笑话。 “长得狐媚又有什么用,惹了贵妃伤心,陛下会再搭理她就怪了!她呀,就等著老死宫中吧!呵呵~” 沈令仪不以为意。 只要不来她面前瞎逼逼,就都是好邻居。 至於什么时候再次承宠,不是萧御宸说了算,而是太后和她! 后妃的册封礼之后,先迎来了太后寿诞。 这一日,宫中会宴请百官宗亲。 一早。 后妃们跟著暂管六宫事宜的容贵妃去往了慈寧宫献礼,等帝王过来,再奉著太后凤驾一起去往宴请百官的上元殿。 后妃们按著位分高低,跟在帝王和太后的身后,缓缓前行。 沈令仪的身侧,是有孕至五个月的虞氏。 妆容精致,红光满面。 一双桃花眼狭长上扬,流转间颇为嫵媚,一对牡丹垂下赤金流苏,耳上是一双圆润饱满的金珠耳坠,再搭配上鎏金镶三色宝石护甲,一大群人里头,就数她最是奢华夺目。 萧御宸虽然不待见她,但这样百官宗亲皆在的场合,总要让她出现的,否则,荣亲王和一般宗亲臣子又要怀疑,是不是连这颗仅存的肚子也没了!是不是有问题的是不是后妃,而是他! 继而又要在太后寿宴上上躥下跳,搅扰老人家的心情。 虞贵人又被禁足了半个多月,一边担心著帝王会不会就此把她给忘了,一边苦於无法炫耀越发滚圆的男胎孕肚,都快要把她憋死了。 得了陛下放她出来参加宴会的旨意,兴奋不已,觉得帝王还是心疼她和孩子的,立马高高兴兴一番装扮,势必要让宴会厅里的所有女人都羡慕嫉妒,她就是这般好命,即將生下皇长子。 柳贵人无语,小声同沈令仪道:“虞氏这才因为闹事被罚禁足,竟如此不知收敛,盯著一身如此逾矩的装扮,身边人居然没一个劝她的!真以为自己当定了贵妃么?” 沈令仪淡笑。 不拦著,只能说明虞氏身边人早就被收买了,都巴不得她早点出事。 最近得宠颇多的柔常在故意夸讚她:“虞贵人今日的打扮真是好看,今儿这么多人,除了太后娘娘,谁也华贵美艷不过您呢!” 虞贵人抬手抚了抚髮鬢,骄傲道:“我怀著陛下唯一的骨肉,身为皇儿的生母,若是寒酸示人,岂不是打了陛下和皇儿的脸?” 眾人眼神来回。 掩唇笑。 嘲讽她的无脑。 柔常在笑了一声:“可不是,皇子生母,就是要比谁都尊贵啊!” 说完,加快脚步,走到沈令仪身侧。 娇笑著,低声讽刺。 “寧贵人能在陛下和贵妃的相爱纪念日勾得陛下留宿绥福殿,还以为贵人也能够得上一宫主位了!听著晋封的旨意,发现没贵人的名儿,妹妹可是为您好一阵惋惜呢!” 说得一派亲近。 伸手从宫女手里拿过一条帕子,擦了擦手,不小心似的,落在了地上。 然后踩著碾了过去。 “有些物件儿绣得是一团华丽,实则材质下等,也就是使一次的料子,寧贵人,您说是不是?” 沈令仪淡淡撇了她一眼。 脸上没有对方想看到的难堪。 倒是虞贵人,光芒四射的表情微微一窒。 人人都以为帝王为了安抚贵妃,以后都不会再见沈令仪,可她知道,帝王根本就捨不得把沈令仪拋诸脑后,三更半夜偷偷跑去宝华殿跟她见面偷欢! 只怕这阵子的深夜,两人也是常常私会。 眼底嫉妒、痛恨和恐惧旋转碰撞,火花四溅。 明明她也十分美貌,明艷嫵媚,而且她还会怀著陛下唯一的骨肉,为什么陛下就是不肯把独宠给自己? 都怪沈令仪这狐媚贱人! 若不是她一而再算计害自己,陛下就不会误会自己,说不定她已经在陛下心中有了很重的分量。 她侧著阴鷙的眸子,小心翼翼挖了沈令仪一眼。 等著吧! 你活不过今日的! 第47章 这是,有孕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7章 这是,有孕了? 沈令仪察觉到她的眼神,猛地转过脸,盯著她。 虞贵人总归心虚,眼皮一阵乱跳,赶忙转过了脸。 生怕闹出了动静,引来陛下厌恶的目光:“柔常在讽刺你,你看我干什么!” 沈令仪瞧她那又坏又怂的样儿,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 目光缓缓掠过挑衅的柔常在,看向左侧的王贵人,嘆气道:“柔常在如今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说了几句张扬话,王贵人可別往心里去。” 太后最近两次选进宫的妃嬪,有一半儿是顶级门阀出身的贵女。 其中身份最为尊贵的,就数祖父是当朝次辅、父亲是刑部侍郎,母亲是长公主的王贵人。 她虽承了宠,偏偏也只有一次! 虽然理由大家心知肚明,因为王家当年战队时首鼠两端,一边大喊著支持萧御宸,另一边却把长女嫁给了荣亲王的胞弟,等著萧御宸登基了,又把小女儿送进宫来表忠心。 所以萧御宸冷落她,就是带著故意敲打的意思。 偏偏王贵人几次主动邀宠,也没能成功,这对心高气傲的她而言,实在是难看之际,所以哪怕知道柔常在针对的不是她,沈令仪也是在故意转移矛盾,还是有被狠狠羞辱到。 王贵人妙目一凝,似笑非笑扫向柔常在:“这阵子也就数柔常在得幸最多,其他人连紫宸殿的大门都没机会踏进去。” “想必是陛下一定是爱极了柔常在,怕我们这些閒人去多了,会惹得你不高兴,扰了让你早日怀上皇嗣的计划!” 柔常在脸色微变。 她这阵子確实得幸最多,但也没能进得去紫宸殿。 那是温贵妃才有的殊荣。 而她只是因为嫉妒寧贵人实在美貌,见陛下不待见她,又没娘家撑腰,所以才故意噁心她几句而已,没想著得罪旁人,尤其还是这种家世显赫的! “王姐姐误会,我……” 王贵人微笑如云,云里藏著紫电:“柔常在是好福气,怎么还垮这个脸?我们这些人,可都羡慕著你呢!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升妃位了吧!” 柔常在眼神微动,低下了头:“王姐姐哪儿的话,嬪妾小小贵人,哪儿有这福分。还是虞贵人好福气,只要生下皇长子就能做贵妃了!” 王贵人冷嗤了一声,没再理会她。 沈令仪捕捉到了柔常在眼底一闪而逝的光影。 这种神采往往出现在“我有王炸”的人脸上。 宫里的女人,又能有几个王炸? 除了娘家实力强到,连帝王都忌惮之外,就是怀了皇嗣。 柔常在的娘家实力一般,所以沈令仪猜,她应该是已经有了身孕! 轻轻挑眉。 难怪低了自己一级的常在,也敢这么当眾挑衅自己了。 她不在乎有多少个女人在自己前面怀孕生子,但这么快就有后妃有孕,就意味著,只要再有一个怀孕……温贵妃的禁足就快要结束了! 萧御宸种子的发芽率,也未免太高了些。 看来得加快脚步攻略萧御宸了,要是不能儘快在他心里占据几分分量,否则日后温贵妃只盯著抢她的机会,还不是一抢一个准儿,她连反抗之力也没有。 也希望柔常在聪明点,別那么快公开或暴露才好。 进了上元殿。 恢宏的宫殿里白玉铺地,明珠为光,楠木为梁,描金画彩,十二柱雕凤盘龙,栩栩如生,悬下的轻纱轻薄如烟,金线绣的西番莲花,彰显著皇家富贵与威仪。 风轻抚。 轻纱扬起,似误入了浩渺烟海之中,如梦如幻。 就连出生亿万富豪之家的沈令仪都不由震撼。 低头看了眼自己攥起的拳头。 这么大一颗明珠,放在拍卖会上,少说得拍个上亿。 满殿摆了起码得有上百颗。 这富贵,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 她也想! 妃嬪们按著安分依次落座。 沈令仪位分不高不低,坐座位一群美人儿的中间,但因为容貌出眾,还是会让人一眼就先看到她。 早已经来到宴会厅的眾人起身,恭贺太后寿诞。 几句寒暄后,依次进献寿礼。 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这些天皇贵胄弄不到的。 荣亲王进献的寿礼十分有心意,一口一个母后,叫得无比孝顺亲近,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沈令仪这般从小虚偽到大的看著,也不由暗暗咋舌。 真能演! 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一重山火一重冰,她就是想装作没察觉也不行。 顺著视线看过去。 对上的是柔嘉郡主剥皮拆骨的狠意,和谢景渊的深邃。 他……变了许多,从前的温润如玉里,多了几分潮湿阴鬱,头顶明珠散下的光影落在他茶褐色的眼底,轻晃出琥珀色光影,转瞬又被翳云般的阴鬱所笼罩,凝成一汪將溢未溢的雾靄,將一切情绪深藏在后。 他在雾靄之后,凝视著她。 旁人难以察觉。 她们订婚后,经歷了一些事,沈令仪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感情变化,从淡淡的好感与责任,慢慢变成深深的爱,但那时候彼此年纪都小,他又那么理智稳重,她以为,被迫分开最多只是让他感到遗憾,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总会放下的。 但两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是没放下。 多少次悄悄出现在她出现的地方,远远望著她。 有时候她也会从朋友那儿收到一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但她知道,那些都是他寻来、又借別人的手送到她面前的。 但或许也不是没放下,而是被迫失去、被迫接纳,衝击了他一直都过於平顺的人生,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吧! 柔嘉郡主见她看过来,立马挽住了丈夫的手臂,宣誓主权。 然而谢景渊並不因为在公开场合就配合她演戏,以极致温和的姿態將她的手用力掰开,放回她自己的膝上。 从始至终,目光直看著沈令仪。 上一次见到她,是在普济寺的,她为沈父服丧满三年的除服礼上。 进宫才三个月不到。 她瘦了。 眉心间的肆意神采也没了。 帝王薄情,专宠贵妃,她又没有父兄撑腰,在宫里一定过得很辛苦。 都是他的错! 若当初他谨慎一些,不要那么相信家人,没喝那晚汤饮,就不会被算计,不会失去她!他们这时候已经成亲,他可以带她离京,去山清水秀的县城任职,她可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说好的、畅想过的美好未来,全让他给毁了! 全都让她们毁了! 可他真的,已经把心都掏给了她,收不回来了! 很细微的一声“嚓”,小小的酒杯在他掌心碎裂成渣,酒水混合著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淡杏色的桌布上晕开一朵又一朵红晕,像是纯净的心田里开出的不死的妖花! 柔嘉郡主从未见他这般流露恨意,也从未见他用这样温柔深情的眼神看过自己。 成亲后的这一年里,在无人的私下里,他总是无比淡漠,仿佛她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空气,可明明是他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要与他携手一生的妻子啊! “你就是再惦记,她也是帝王妃嬪,这辈子都不可能属於你!” 谢景渊没说话,缓缓看向她。 表情是柔和而平静的,是天边的清风霽月。 只有被盯著的柔嘉自己知道,他的眼神深处只有冷漠,可偏偏那份冷漠带出的一丝戾气,又將他茶褐色的瞳仁点映得无比妖冶,俊美不可方物! 让她一边恨他对自己冷漠无情,一边又克制不住地为他疯狂心动,渴求他用缠绵炙热的爱意包围自己。 “她一个破落户,一心想攀高枝才进地宫,根本就不值得你多看她一眼!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爱著你的女人!” “阿渊,你看看我,我有美貌,有才情,有家世身份,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是註定了生生世世要做夫妻的!” 谢景渊目光闪过尖锐的芒刺。 满腹齷齪心计,心思歹毒,凭她也配跟令仪相提並论! 移开脸。 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低沉的嗓音没有多余的恨和爭辩,只有漫不经心的嘲讽:“是啊,这不是做著夫妻呢么!” 第48章 把她当乐妓,取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8章 把她当乐妓,取乐! 柔嘉要的是他宠她、用爱滋润她,让她成为人人艷羡的幸福女人,而不是光有名分,实则跟守活寡一般的死水婚姻! 她恨! 她將自己婚姻不幸归咎在沈令仪身上,要不是贱人勾引,凭自己的美貌和家世怎么会一直捂不暖丈夫的人? 在乐人换曲的档子,她扬起语调如淬毒的箭直射向沈令仪:“这些乐妓来来去去的就那么些曲子,天天练、年年练,本事也不见长。” “倒是听闻寧贵人的琵琶是宫中一绝,不如换你来弹奏,以贺太后寿诞。” 荣亲王扬眉,顺势笑道:“皇兄好福气,皇妃们不但个个儿美貌如花,还那么的多才多艺!臣弟和眾位大臣誥命沾了母后和皇兄的光,今儿也能一饱耳福了!” 沈令仪微怔,似是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样无力的要求。 看向最高处的萧御宸。 萧御宸面不改色。 但眼底分明滑过了一丝冷意。 宫宴上,妃嬪献艺,不是突开先例,本也没什么。 但也要看开口的人是谁。 可以是太后皇后、可以是帝王看重的姊妹,甚至可以是平日张狂一些的宗亲,但绝对不能是有不臣之心的人。 这些人开口,可不是真为了欣赏歌舞才艺,而是通过把后妃当做低贱乐妓,点曲娱乐、议论点评,以达到羞辱帝王的目的。 看! 帝王又如何,我拐个弯子,照样羞辱他! 而柔嘉这般做,则是为了折辱沈令仪,刺激谢景渊,让他失態,引起帝王误会,以为他们藕断丝连,从此不再多看沈令仪一眼,也让她尝尝自己独守空房的痛!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在帝王眼里,她就是在蓄意折辱自己的顏面,还会怀疑,靖王府是不是背地里早与荣亲王沆瀣一气! 沈令仪若是不敢拒绝、无法拒绝,真的去演奏表演了,那她在帝王眼里也就是个不懂维护他帝王尊严的愚蠢之辈,往后还谈什么恩宠,光是看到她都嫌烦了! 可她毕竟位分太低,而柔嘉是他的堂妹,荣亲王明面上更是跟他演著兄友弟恭、臣子和睦的戏码,萧御宸是不会主动开口为自己拒绝的。 只能靠她自己去化解危机! 谢景渊攥住柔嘉的手腕,声音很温柔,仿佛温和的夫婿担忧跋扈的妻子说错话,得罪了人:“陛下和太后娘娘还没发话,你不可逾矩。” 柔嘉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他捏碎! 这才是他对自己的真实態度。 温柔和煦,都是做给別人看的,所以人人都在背后骂她,抢了沈令仪的丈夫、夺走了原属於沈令仪的幸福,是贼,是不知廉耻的贼! 可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得到过,什么都没有! 看著他维护沈令仪,怎么能不更恨、更痛? 既然都不让自己好过,那么他们也谁都別想好过! “怎么,寧贵人的琵琶是只为陛下弹,连太后都没资格听一听么?” 搬出太后,就是要让沈令仪无法拒绝。 不得不表演。 沈令仪微微一笑,不惊不急道:“给太后贺寿,自然得弹奏给太后娘娘一人听,不然怎么算是献给太后的生辰礼呢?” 柔嘉咄咄逼人:“我们的贺寿礼还不都是一一展示,你一首曲子还要藏著掖著?不会是觉得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都没资格听吧?” 沈令仪抬起右手,上面赫然是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是她刚刚新划破的。 “怎么会?在坐宗亲是陛下至亲,大员是陛下肱骨,不过一首曲子,有什么听不得的。只不过不巧,我的手受了伤,弹不了。” 柔嘉嗤笑:“太后寿诞,只要能让太后开心,你的手就是弹烂了,也是荣幸!一点点小伤口就在那儿矫情,还说不是瞧不起在场诸位呢!” 宫里人之前不知沈令仪与谢景渊定过亲,但宫外的人却都知道,自然也明白柔嘉郡主如此刻薄是因为抢了人家的婚事,却抢不了人家在谢景渊心中的地位份量! 所以也就看个笑话而已。 但有些人就喜欢处处当主角,明明不关他的事,还是要找存在感,便有几个宗室子弟冷笑拉脸摔杯子,表现的好像他们有多尊贵、多不能得罪。 虞贵人和柔常在之流,难掩幸灾乐祸:“谁让她狐媚,活该被別人羞辱!” 婉妃和柳贵人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去了,替她捏了把汗:“若真弹了,陛下必定要生气。” 容贵妃却很篤定。 因为她相信,沈令仪一定能够得体应对! 谢景渊也明知她能从容应对,还是绷紧了神经。 沈令仪坐在第三层玉阶上。 离宗亲的位置比较近,正好居高临下的睇著她:“我虽只是小小贵人,但也是帝王的女人,除了太后、皇后、陛下,还有生养我的父母,谁也没有资格越过他们,来指使我、命令我!” “除非这个人,企图凌驾帝王之上,做帝王的主!柔嘉郡主,確定不打算请示一下陛下和太后,就想在皇宫里当家作主了么?” 她声音轻轻的,眉眼含笑,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但话语里的锋利,却让人心惊肉跳。 搬出太后又如何? 太后是聪明人,岂会不知这些人背后想要羞辱帝王的心思? 不过是因为对方的羞辱是隱蔽的,也不是直对著帝王而去的,她不方便小题做大的呵斥罢了! 但她这会儿把对方按死在了“目无君上”的罪名上,他们可就不用给好脸色了。 萧御宸很满意她的应对方式,投来一眼讚许。 紧接著,如薄云行过,一点点遮蔽了日光,他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整个大殿都仿佛被乌云包裹住,阴沉沉的。 柔嘉心一惊,指著她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令仪依然温和嫻静,微微歪头,满眼无辜:“我说错什么了,竟引得郡主又一次越过陛下和太后,当眾呵斥后妃?” 一个“又”字,像个无形的巴掌,扇得柔嘉头晕眼花。 谢景渊微微垂首,眼底温然笑意与浅浅流泻的爱意。 她还是这么机敏。 很多时候,他都不如她。 怀念被她保护的感觉,很……幸福! 隔壁桌的靖王夫妇见帝王脸色不对,聋了的耳朵、瞎了的厌立马恢復了,装模作样的呵斥:“陛下和太后面前,不许放肆!” 靖王当年同先帝爭过皇位,实力平平,没两下就被斗了下去。 先帝在位时,又一直都被晾著,只能眼看著別的兄弟一个个实权厚禄,心中颇为不忿。 萧御宸登基后为了笼络宗亲,见他治水方面有些能力,又没跟荣亲王搅合在一起,多次抬举他,交代差事,让他在宗室之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也握有了一定的实权。 但他还是不忿。 一边想得到更多,一边又觉得被个小辈施捨了一样,不痛快,所以明知女儿这么做有损帝王顏面,故意装没听到。 没想到沈氏那小贱人如此猖狂,竟敢当眾回懟他的宝贝女儿,真是该死! “太后息怒,陛下恕罪,这孩子都被她母亲骄纵坏了,才会仗著陛下和太后的疼宠无法无天,但对陛下是绝无一丝不敬之意!” 帝王没说话。 手指跑马似的敲击在桌沿。 噠、噠、噠…… 不轻不重,却催得人心慌。 靖王总归知道,若不想抓在手里的实权被收回,就不能得罪帝王,只得拉著妻女出列,在大殿中央跪下:“臣教女无方,臣知错,还请陛下息怒!” 萧御宸没理会这一家子,目光锋利地扫殿中眾人。 方才没出声的人,自是没什么心虚的。 那几个拉脸冷哼摔杯子,喜欢当主角儿的,都慌的不行,低著头不敢於接触帝王眼神。 谢景渊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著沈令仪。 怕帝王多心。 萧御宸抬手,比向沈令仪,沉声道:“寧贵人不单单是朕的妃嬪,更是忠臣良將之后,没有武將不顾生死的在边关廝杀,你们焉能坐在这里安享太平!” “朕和太后尚且要优待她几分,什么时候竟成了你们隨意欺凌折辱的对象!一个两个,仗著皇亲贵胄的身份,都好大的气派,好的很啊!” 第49章 前未婚夫:我们是清白的!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49章 前未婚夫:我们是清白的! 帝王动怒。 宗室百官,贵胄誥命,乌泱泱跪了一地。 但帝王这一怒,却让武將们颇为动容。 他们战场拼杀,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家小荣耀,他们不怕战死,只怕战死之后,挣来的荣耀无法庇护家眷! 怕自己付出一身血肉,保住了城池不破,结果自己的家小,却在人间遭受欺凌!那他们真的死都不能瞑目。 儘管他们知道帝王不可能,真去管所有战死武將家的事,但只要帝王有这个態度,对他们而言就是莫大的安慰。 沈令仪轻轻挑了下眉梢。 果然是能当上帝王的人,藉故发作的由头都找得如此有力! 谢景渊抬眸,朝著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立马有人站起身来,回稟道:“陛下!靖王府的人到处说是寧贵人为了进宫当娘娘,暗中给柔嘉郡主下的药,促成了当年的爬床之事,宫外传得沸沸扬扬,臣民议论及其难听。” “若真是如此,那寧贵人就不配坐在这里,不配侍奉陛下!但如果寧贵人没有这么做过,如此谣言伤的不仅仅是寧贵人的名声,是抹黑皇家顏面,更是折辱了沈都督英灵。” “陛下不如趁著当事人都在,问个清楚,该罚的罚了,也好赌了宫外悠悠之口,免的叫人以为朝廷对大英雄的遗孤不闻不问。” 沈令起身看向帝王,眼底没有慌,没有心虚,只有坦然以及对帝王的信任。 信任他会查清真相! “陛下,嬪妾是在郡主与谢世子成亲一年后才入的宫,在此之前,根本无人料到宫中会大选,嬪妾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去算计她?” 头脑清醒地纷纷点头:“就是说!那会儿陛下独宠贵妃,后宫里那么多后妃都没碰,怎么可能再选秀?也就是一些蠢笨之辈,才会人云亦云!” 萧御宸頷首,让她坐下。 目光移转,落在谢景渊那张如月皎洁的脸上,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柔情、遗憾、心碎、痛恨,以及深深的克制与隱忍。 谢景渊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名满京都,十九岁高中探花,入朝后展现了非凡的洞察力、敏锐力以及应对能力,如今二十一岁,已经是升任了吏部侍郎之职,是不可多得的才俊。 只要假意栽培,来日必定成为朝廷柱石。 萧御宸很欣赏他的能力和才华。 这般优秀的男子对沈令仪如此念念不忘,足见沈令仪各方面都极好,值得他给予恩宠! “柔嘉,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朕派人去查?” 柔嘉心头一突。 没错! 谣言就是她和母亲故意散布的,谢景渊不是爱贱人么?不是觉得贱人如仙子一般纯洁么? 她就是要向贱人泼尽脏水,抹黑她、鄙夷她、作践她,让她成为所有人眼里最脏、最贱、最烂的烂货! 何况她和母亲只是到处暗示,都是那些人自己非要那么猜、那么辱骂的,跟她们有什么关係! 贱人敢覬覦她的男人,就的死! 的死! 越想越恨,她指著沈令仪脱口骂道:“明明是她的错,进了宫还勾引我丈夫!陛下,贱人水性杨花,人品低劣,根本不配坐在这里,她该死!” 萧御宸早知道真相,自然不会怀疑沈令仪,却会因为她的当眾污衊而震怒。 沈令仪若是水性杨花之人,与她至交的蓝臻算什么?欲给她恩宠的自己成什么了? “放肆!” 柔嘉虽贵为郡主,但並不得帝王和太后的疼宠,父兄更不是朝廷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她的威风也从来只在宫外,面对帝王怒意,心头颤得厉害。 谢景渊起身,深深一揖:“陛下明鑑,臣自与柔嘉成婚,便再未与寧贵人有过任何联繫,这些事一查便有真相,臣没有必要撒谎。” “就是有人蓄意构陷!” 转身又轻轻拍了一下柔嘉的背脊。 神色怎么看都是极为耐心与包容的。 “柔嘉,不要任性妄为,快给陛下和寧贵人认个错,看在今日太后生辰、吉祥喜庆的份上,陛下会饶恕你的。” 柔嘉被深深的嫉妒和爱而不得的痛苦折磨,面容扭曲。 旁人看著眼里,就是一片阴狠毒辣。 与沈令仪交好的密友出声,冷笑连连:“抢了人家丈夫,占了別人的幸福,没一点愧疚之心,还要毁人家名声,真够不要脸的!” 沈令仪清定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父母教养、对不住陛下的事,问心无愧!不过郡主这般恨我,定是因为拿住了什么有力证据,否则怎么敢在太后的寿宴上揭发闹事。” “就请郡主將人证物证都拿出来,让陛下与眾位亲贵一同判定吧!” 妒恨烧红了柔嘉的双眼:“你的簪子、你的画,都还在他书房里藏著,这就是证据!” 沈令仪沉默片刻,说:“那与我何关?郡主美貌,当初亦有不少世家公子描绘郡主画像,难道也是因为郡主蓄意勾引在先不成?” “郡主该管好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没头没脑地出来乱咬人!” 谢景渊致歉,无奈一嘆:“柔嘉,要与你解释多少次,你才能听得进去?画是在四年前在真元观山顶画的,画的是小妹,小妹画上的那身衣裳,也拿出来给你看过了。” “那根玉簪,是我之前为了母亲生辰亲手打磨的,因为手法不当,簪身上裂开了一道,不好做礼物,所以没送出去。” 柔嘉听著他的狡辩,气得浑身颤抖:“没有!你从来没有跟我解释过!何况,谁知道那簪子打磨完,是要送谁的!” 对。 谢景渊从未解释过。 因为她不配得到自己的任何解释。 而他画的就是令仪,珍藏的都是她的东西。 但他做事谨慎,知道柔嘉进过他的书房,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再加上后来令仪进宫,怕他们之间的婚约,会给她带去麻烦,他更是著意打扫了所有痕跡。 不管是谁来查,都查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不管是送年轻女子、还是年轻女子自己的东西,谁会刻得是万字不到头的纹样?” 万字不到头,佛教的標誌。 用在物件上,会显得沉稳老气一些。 密友的母亲笑著道:“臣妇在当祖母之前,都不愿意用这样的纹样,觉得自己还年轻呢!” 差不多年纪的誥命纷纷附和:“寧贵人正是爱娇曖昧的年纪,自是用花儿朵儿的花样了,哪儿会用万字不到头?” “如果真用了,那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物件儿上有。把其他东西拿出来排查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寧贵人爱用的了!” 谢景渊坦然接受帝王探究的目光:“陛下,请容许臣派人回府去取这两样东西来。” 萧御宸摆手,说“不必”。 该成的早就查清了,事实就是如此。 他也乐得在眾人面前表现出信任二人的样子:“你与寧贵人都是正直坦荡之人,朕相信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今儿在座的大不部分都是聪明人,见帝王如此態度,也都心知肚明,该查的都已经查了,乾乾净净。 但是柔嘉不肯罢休:“陛下!您不要被她给骗了,她下药害我,又勾引我丈夫,是人人都清楚的事!” 沈令仪缓缓呷了口酒水,甘醇滋味在唇齿之间缓缓游曳:“陛下与太后面前说话,万事都要讲求一个真凭实据!” ”既然郡主口口声声『人人都清楚』,必然是您亲耳听到过別人议论,那请把这个『人人』一一指出来,孰是孰非,陛下自由评判。” “若是指不出来,那便是空口白牙凭空捏造、蓄意污衊!郡主身为皇室中人,应该很清楚,污衊后妃,是要治罪的。” 后妃渺小,代表不了皇权,但若任由他人污衊后妃,则会让皇权的威势遭到折损,影响帝王不可撼动的绝对权威! 更何况帝王方才才说了,他对武將遗孤,是优容的、看重的,岂会坐视她被人污衊? 按照律例,无辜顶撞、污衊、陷害妃嬪,即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是要掌嘴二十!若是造成了后果,可就要鞭刑了! 柔嘉一慌。 更恨。 她怎么能因为贱人而挨打! 第50章 差点毁容小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0章 差点毁容小產 而她也跋扈自私惯了,为了自己脱身,她可以出卖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婆母! 她毫无敬重之心的指“唰”地指向谢夫人,杏眸圆睁,带著明显的警告和威胁:“是你告诉本郡主贱人进了宫还在勾引阿渊,你把证据拿出来跟贱人对峙,快点!” 谢夫人正紧张地绞著手指。 因为她自己知道,背后污衊泼脏水,也有自己一份! 而沈令仪有没有私下勾引自己儿子,一查就能查不出来,她怎么敢在帝王面前继续咬死沈令仪不放? 陡然被指,脸色涨得通红又嚇得刷白,忙慌慌跪下。 “陛下明鑑,臣妇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景渊为人自持守礼,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下三烂的手段,当初郡主下药爬了景渊的床,迫使景渊悔了沈家的婚事,娶了她,故而婚后只是相敬如宾,並不如何恩爱。” “郡主不称心,把谢家闹得鸡犬不寧,也没能逼得景渊爱她,就觉得是景渊与寧贵人藕断丝连,因此恨上了寧贵人。” “可是臣妇和谢家所有人都很清楚寧贵人的为人,矜持有分寸,怎么可能做出有违妇德的事!何况寧贵人已经是帝王妃嬪,臣妇岂敢有一丝一毫的污衊和不敬!” “陛下明鑑,此事与臣妇绝无任何干係!” 她当初为了转移柔嘉的注意力,暗示她是沈令仪纠缠不清、蓄意勾引,哪儿会落下什么证据? 把责任一推四五六。 谁也拿她没办法。 而柔嘉,没想到她不仅敢倒打一耙:“明明就是你说的,怎么敢反口!” 谢夫人深知柔嘉跋扈阴险,今儿自己没称了她的心,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想到柔嘉在谢家无法无天的样子,她五臟六腑都要炸了,再也不想忍受,反咬一口道:“臣妇私下劝过郡主多回,郡主也知道寧贵人无辜,可她就是想找个人恨。” “因为她不愿意承认,不被爱是她自身的问题,以为把脏水泼到寧贵人身上,就能让別人以为错的是別人!” 这些话,戳中了柔嘉的內心。 她被激怒,刻薄不敬的字句脱口而出:“你敢污衊本郡主,想死吗?” 谢夫人惊恐地倒抽了口气,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谢景渊沉了脸色:“柔嘉,这是你的婆母!” 眾人看得直皱眉。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如此威胁咒骂婆母,真是倒反天罡,没教养到了极点啊!” 沈令仪的密友幽幽一嗤:“郡主的娘家这还没什么实权就敢如此张狂,真要是让他们得了势,还不得爬到陛下头上蹦躂叫囂!” 靖王妃眼皮一跳。 方才没来得及制止,只能事后补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柔嘉捂著火辣辣的脸。 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跋扈,欺凌谢家人,谢家人人都知道,但在丈夫面前她从未暴露过这般本性。 她僵著脖子看向丈夫时,目光偏巧掠过沈令仪挑衅的嘴角,脑子一嗡,就又要失控。 靖王妃忙捂住她的嘴,咬牙低声警告:“闭嘴!” 谢夫人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们。 用力擦掉额角的脂粉,露出一块微微凸起的疤痕:“因为景渊忙於公务,在衙门宿了几日,郡主不满,就给臣妇砸了!” “还有臣妇那可怜的二儿媳,被她按著扇了十几个耳光,差点小產毁容!谢家……真的再也遭不住郡主那般折腾折辱了啊!” “请太后娘娘怜悯、求陛下做主,允景渊与郡主和离!” 眾人大惊。 “殴打婆母!虐待妯娌!我的天爷,如此恨毒,简直闻所未闻!” 沈令仪冷笑。 当初谢夫人为了甩掉与沈家的婚约,手段何等下作,最后自己挑了这么个儿媳,受尽虐打折辱,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至於和离…… 看向谢景渊,四目相对,她的眸底闪过一抹只有他看得懂的痛色。 她想试一试,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毕竟成为宠妃,可以仅凭自己的能力,但登上后位、以及登上后位之后如何稳固地位、让儿子成为储君,得靠前朝助力。 原书里,这位將会在不久之久权倾朝野,有他的暗中扶持,自己的路,会好走许多了! 她眼底有水光,又迅速撇开去。 谢景渊意识到,她心里还有他! 心臟猛然收缩,涌起的是一阵能够腐蚀五臟六腑的酸涩。 如果不是母亲暗中帮了柔嘉,他和令仪……何至於此! 毁了他和令仪一辈子幸福的人,凭什么想脱身就脱身。 做梦! 再者,从坐下到现在,陛下已经数次观察自己,今日若是顺水推舟与柔嘉和离,只怕引得陛下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还惦记著令仪,若是连累到令仪,她在宫中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陛下息怒!有今日之事做教训,柔嘉以后一定会晓得收敛改正,不会再如此没有规矩,臣、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谢夫人满脸满眼都是惊愕:“渊儿!” 谢景渊嘆息:“儿子確实不喜郡主使用那些登不上檯面的手段,但如今她名声尽毁,再若和离,您让她以后如何面对外界的閒言碎语?” 好一个名声尽毁! 这是用丈夫的身份,直接给她做实了污衊之罪。 不合和离,柔嘉留在谢家,必然更加疯狂地报復谢夫人。 而谢夫人有了受害者身份打底,就不会再忌惮柔嘉的身份,少不得全力回击。 谢家,可有的精彩了。 敢泼她脏水、坏她名声,这就是报应啊! 沈令仪很满意谢景渊的决定,也才晓得他原来这么腹黑! 看来。 他也已经清楚,当初坑他的人之中,也有谢夫人一份儿! 而他对自己的感情並非被迫分离后所產生的逆反心理,但是害他失去挚爱的人在身边不断作妖,只会提醒他,他的爱而不得,到底是谁造成的! 靖王和靖王妃虽然他们溺爱这个女儿,但更希望能够保住这门亲事。 毕竟他们很清楚谢景渊的能力和实力,来日家里几个儿子要入朝当差,少不得要仰仗他多多提携。 而且女儿要是背著如此烂名声回王府,儿媳们都要不高兴,孙女们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好人家还不得避而远之! 听女婿这么大度宽容,鬆了口气。 又是安抚,又是保证:“贤婿不要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都是她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妻的本分!亲家只管拿出长辈的架势好好教导她规矩,本王夫妇俩以后绝不干涉阻止!” 谢夫人从来不是乐意吃亏的主儿。 但是丈夫在朝中不得力,偏偏柔嘉是皇家郡主,靖王妃还三五不时跑来谢家耀武扬威、指手画脚,不忍也得忍。 但如今儿子年纪轻轻就做了侍郎,来日前途不可限量,而柔嘉名声烂透,不想被休回去,就得在自己面前夹著尾巴做人,自己有什么必要忌惮柔嘉的郡主身份?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往后不客气了! “既然亲家在陛下和太后面前有此保证,我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能改正自身,莫要再丟了皇家和谢家的脸面!” 柔嘉当然不愿意和离。 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男人,就算她得不到他的身心,也绝对不会给任何贱人机会得到! 但她真的很诧异,谢景渊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心底生出一丝希冀,莫非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了?知道自己才是与他最般配的女子了? 心跳咚咚,激烈得快要从喉间衝破:“阿渊……” 谢景渊转过头,看向她。 柔嘉看清心爱男人的眼神,幻想破灭,温柔背后,还是冷漠和厌恶,那么明晃晃地与自己对视。 他不是捨不得自己,而是故意的,让她继续以谢少夫人的名头守活寡! 她笑,笑得浑身颤抖。 好! 好极了! 既然他这么狠心绝情,那她们这辈,就这么耗著吧! 见她如此癲狂,满殿的人无不皱眉。 密友得了沈令仪的眼神暗示,立马又开了口:“陛下,看来郡主是没证据证明不是你在故意污衊寧贵人,若是不责罚,只怕以后人人都敢张口就来,只怕下一个要污衊的就是陛下和太后了!” 柔嘉没有证据。 也证明不了就是谢夫人故意暗示的她。 自然了,就算没有谢夫人这些话,她也会想办法除掉沈令仪,敢占据她丈夫的心,就得死! 她不说话,不承认,死死抿著唇。 仿佛只要她不承认,她就是无辜的,就能坐实沈令仪的罪名一般。 萧御宸问谢景渊:“谢卿,当真不打算和离?” 第51章 沈令仪救驾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1章 沈令仪救驾 谢景渊的声音肯定而温柔:“郡主犯错,也有臣之过,臣不该忙於公务而忽略了郡主,臣以后会妥善处置好家事,不再有今日之事发生。” 萧御宸见他执意,想来是能处理好的:“既如此,你们自己私下协商解决,朕就不干涉了。至於对柔嘉的惩罚,今儿太后寿诞,朕不欲破坏这份吉祥。” 就在靖王以为,陛下打算轻轻揭过的时候。 又听他道:“掌嘴二十,明日朕会派人去谢府执行!” 靖王一愣。 不忿抬头,对上帝王深沉冷漠的眼神,毛孔瞬间打开,冷汗冒了一身。 因为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睿智清醒,看懂了帝王的意思:这份尊荣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有的是人愿意顶替你来接! 这股无声的威势像是一座大山,不断倾轧,让他无力承接,只能五体投地:“臣,谢陛下隆恩!” 萧御宸很满意他的识趣:“好了,都回座吧!此事就算揭过了,大好的日子,不要再有人扫兴。” 虞贵人见沈令仪不断巧妙化解了被人当乐妓取乐的危机,还洗清了自己的名誉、重伤了柔嘉,失望几乎要从两眼珠子里溢出来。 贱人! 別得意,今儿还有死局等著你。 我就看著你怎么死! 谢景渊扶了柔嘉起来。 柔嘉想要他的温柔和爱,但不是虚偽的作息,心中怨恨,想要甩开他,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被迫“乖顺“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密友的座位离他们很近,故意举杯一笑:“柔嘉郡主,谢世子素日待你一向温和,夫妻之间又不是非得爱来爱去才能过日子。” “你看你,虐待婆母妯娌,散布谣言,污衊妃嬪,人品可谓是稀烂,他都愿意给你机会改正,你若是还不知足,还要继续闹,下场可就难说了哦!” 话锋一转。 又同谢景渊道:“谢世子,做『贼』的丈夫,是什么样儿的感觉?” 柔嘉被那个“贼”字刺激道,眼神淬毒:“你!” 密友完全没把她的怒意放在眼里。 郡主又如何。 她是郡王妃,父兄和丈夫都是朝廷栋樑,岂会怕了她一个抢人丈夫的烂贼! 微笑,百无聊赖地给了她一个“呸”,便不再理会。 玉阶之上的沈令仪听不到密友说什么,但猜也猜得到。 挑眉一笑。 她早知柔嘉在外抹黑自己,之所以一直没让处理,等的就是今日,让她顏面丟尽吶! 眼风一转。 看向了荣亲王:“王爷可还要听曲?” 荣亲王野心勃勃,但一些骯脏手段,从来都是底下人替他去做,就连朝臣们逼著萧御宸立他儿子为太子,他明面上也是拒绝的。 对上对下,他都是儒雅宽厚、为国为民的正派形象,从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指责怀疑自己的人品。 也因如此,哪怕萧御宸登基快六年,那些跟隨他的大臣依然效忠於他,暗中支持他有朝一日能够把萧御宸此龙椅上拉下来! 他连连摆手:“本王哪儿敢对皇妃们不敬。” 一旁的敦亲王当起了他的嘴替,表情眼神乃至姿態都无比倨傲:“不过就是閒聊说话时多个凑个趣儿的玩意儿,有没有,没什么区別!” “母后生辰,寿星高兴就成!不过臣弟倒是想起来,温贵妃好像也擅长琵琶,当初那一曲《十面埋伏》弹得倒是颇有几分意思,啊?哈哈……” 萧御宸笑容不变,但明显笼罩了一层寒意。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三年前。 那时温氏新宠,也是贵人。 虽然也领会说话之人背后的作践用意,却不如沈令仪这般骄矜,理直气壮地抬高自己、大胆拒绝,还顺带给对方扣一定目无君王的大帽子,加上一个两个的咄咄逼人,她最后还是弹了。 错不在她。 但那份耻辱,也如刺一般存在著,时不时的冒出来膈应人。 沈令仪招了隨侍的宫人附耳,吩咐了两句。 宫人立马从玉阶绕了下去,让乐师换曲。 錚錚! 曲调一转。 变得昂扬,如龙啸在云端。 在坐的都能听出来,是《破阵曲》! 彰显的,是胜利者的荣耀。 而如今的胜利者,是萧御宸! 沈令仪微微一笑:“两位王爷以为这一曲《破阵曲》,如何?” 荣亲王谦虚道:“本王不通音律,听谁弹都是一等一的好。” 敦亲王倨傲,但並不是一点脑子也无,猜到她的用意,故意道:“绵软无力,跟个软脚虾一样,无趣!” 他这么说,正中沈令仪的圈套:“敦亲王说得不错,未曾上过战场的乐师,弹奏不出马革裹尸的昂扬悲壮,一如失败者,也永远不会懂得胜利者可以包容张狂与瑕疵的宽大胸怀!” 说的是阶层不同,心境不同,方方面面中表现出的境界都不同。 但其中的讽刺,可谓是明晃晃。 几乎是贴连开大,指著敦亲王在骂,无臣子该有的敬畏,而萧御宸有宽广的胸怀去,包容手下败將的囂张。 敦亲王著了她的道,脸色一沉。 沈令仪清定嫻静:“敦亲王以为我说的不对?莫非,王爷也有君王胸怀?” 敦亲王眼神不善:“寧贵人真是生了一张能顛倒黑白的巧嘴!” 沈令仪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可是陛下和太后都说,嬪妾善解人意,有礼温静。” “而且,嬪妾只是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既没有污衊王爷,也没有重伤王爷,怎么就让王爷这般刻薄嬪妾了?” 敦亲王虎目怒睁:“巧言令色!” 沈令仪“恩”了一声,又说:“果然了,敦亲王的胸怀与陛下相比,差得有些远呢!” 这几句可谓精彩,殿中好些人差点就站起来为她鼓掌了。 谢景渊看著她,眼神如灿阳,带著点点星光。 他想,她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帝王喜欢,步步高升。 那么自己就更要爬得快、爬得高、掌握更多实权,才能给她助力,助她在宫中安稳,而不是因为没有娘家撑腰,就让她步步退让、处处委曲求全! 萧御宸一扫当年屈辱,笑容舒展,神清气爽! 对沈令仪的智慧和气度都满意至极,若非群臣还在,真要好好夸一夸她、宠一宠她。 “你这么捧著朕,倒叫朕都不能说你的不对了!老十,你可是堂堂亲王,可不兴与一小女子小气啊!” 敦亲王没爭储夺嫡的实力,但他外祖家煊赫,妻子出生陇西李氏嫡女,生母滎阳王氏嫡女,他有倨傲的本钱。 但除非他明著要造反,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 冷冷一哼。 “臣弟可不跟没见识的妇人一般见识!” 无能狂怒时的话,不过是添了笑料,无人计较在意。 萧御宸指了指面前的一盘蜜桔。 元禄会意,立马端到了沈令仪面前:“今年第一茬进贡的蜜桔,除了太后和陛下,您还是头一个吃上的呢!” 沈令仪衝著帝王甜甜一笑:“谢陛下!” 萧御宸被她柔软娇气的笑容感染,心头一酥。 这小女子,临危不乱、聪慧敏捷,叫人忍不住喜爱! 宴会继续。 献礼环节结束。 宫人端来太后的汤药。 太后嫌苦,不愿意喝:“今儿哀家生辰,不喝这苦的倒胃口的东西,拿走拿走!” 谁劝也没用。 沈令仪笑著上了玉阶,接过姑姑手里的汤药,哄孩子似的道:“太后,太医可叮嘱了,一顿都不能落下的哦!嬪妾准备了新式糕点,太后喝完汤药,立马叫人端上来。” 玉阶下。 柔嘉和几个从前就与她不对付的年轻夫人冷笑:“陛下和容贵妃劝都无用,她算个什么东西,竟也厚著脸皮上赶著巴结!” 谢景渊仿佛没听到,不在意她如何发疯刻薄,更不欲与她多言一字。 因为他知道,令仪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而与沈令仪交好的密友们嘴皮子也都不是摆设,三言两语把这些人懟得脸色精彩。 呵呵。 真是废物! 玉阶之上。 太后想起沈令仪的手艺,有些馋了。 自打她伤了手,就一直没能吃上,最近天儿热,没点好东西更没胃口了,太后都感觉自己饿瘦了! “新式的?是哀家没吃过的?” 沈令仪点头。 太后:“和之前那些一样好吃?” 沈令仪:“比那些都好吃。” 太后眼睛一亮,勉为其难接过药碗。 虞贵人余光一直盯著。 见太后將汤药一饮而尽,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进来这么久不说话,不是她懒得跟寧贵人这贱人一般见识了,而是就在等著这事儿。 她低下头,掩饰眼底的光芒,唇微微嚅囁著:沈令仪,你死定了! 沈令仪正要下玉阶,余光里有一缕不起眼的尖芒一闪而逝。 脑子里立马蹦出来两个字:刺杀! 恰好有一个小太监端著酒水正靠近萧御宸。 沈令仪心思飞转,这针上十有八九是染了剧毒的,但富贵险中求,想在帝王有宠妃的情况下在他心里贏得一席之地,就得赌! 而且她前几年从民间的一位神医那儿討来了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就算真有什么剧毒,应该也不至於要命! “陛下小心!” 第52章 哼!別是自导自演的!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2章 哼!別是自导自演的! 沈令仪隨手抄起一只茶碗就朝著那小太监砸了过去。 那小太监十分敏锐,心理素质也极高,被拆穿也没有慌,一手抬起挡下茶碗袭击,另一只手直接扔开酒壶,就朝著萧御宸射出暗器。 太后和帝王的座位中间就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沈令仪又是提早察觉,立马扑过去,挡在了萧御宸身前。 还好飞针细小,造成的痛感很轻。 离得远一些的人,还以为刺客失手了,没把暗器打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萧御宸没来记得反应,此刻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侍卫给控制住了,但他真真实实看著飞针朝著自己射过来,又被沈令仪襠下,错不了的。 这一刻,让他无比震撼。 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女子,竟为了自己如此奋不顾身! “怎么样,射中了哪里?让朕看一看伤口!” 沈令仪制止他伸过来的手,脸色因为害怕而微微苍白,身子与语调都在微颤。 害怕是真实的。 因为不確定有没有毒,毒性强不强,会不会造成严重后遗症。 “陛下別碰嬪妾,万一针上有毒。” 萧御宸手一顿:“针在什么位置?” 沈令仪仔细感受痛意的位置:“右肩后下方约莫一寸处。” 萧御宸大声喊太医。 宫宴上,至少有两个太医值守,以防万一。 听到宴会厅里发生骚乱,急忙出现,小心翼翼给沈令仪拔了针。 没什么痛感。 沈令仪极力表现的镇定,还是微微晃了晃身子。 萧御宸將沈令仪抱起,快步去往偏殿。 沈令仪发白的小脸讶异:“陛下快放妾下来,只是扎了一下,妾可以自己走。” 萧御宸低眉看她,温柔至极:“你为朕奋不顾身,朕只是抱你走一段路而已,算得什么!” 他轻轻一顛。 沈令仪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在百余双眼睛的注视下,离开了宴会厅。 有那么几个后妃是又嫉妒又扼腕。 嫉妒沈令仪又得了救驾之功。 扼腕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不是自己的! “什么刺客刺杀帝王只用一根针,我看就是她自导自演的!” 玉阶下的谢景渊见沈令仪受伤,慌了神。 下意识站起身,就要奔向玉阶。 好在沈令仪的密友及时按住了他,冷冷警告:“不想害死她,就把你的心慌意乱全都收回去!” 谢景渊一凛。 顿住了脚步。 心慌和后怕让他湿了一身冷汗。 死死攥著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累起,用尽所有制止力,才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不去追寻她的身影。 可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已经权倾朝野,如此,他就有资格光明正大的过问此事、关注她的所有情况。 令仪。 等我。 我会用最短的时间站在最高处,用我的能力和权力,竭力护你周全! 柔嘉看著自己的丈夫为別的女人心痛著急,眼眸猩红:“谢景渊,她根本不爱你。她但凡对你还有一丝眷恋,都不会如此奋不顾身的去救別的男人!” 谢景渊站起身,此时的他已经恢復了平静。 温和从容的看著面前扭曲的女人:“她有她的难处,哪怕她真的爱上了別的男子,我也尊重她的决定。” “而我谢景渊这一生,只钟爱沈令仪一人!你若再敢对她有任何算计,我会加倍奉还到你、你们的身上。” 爱她一生。 这句话像把刀子,深深扎进柔嘉的心窝,她死死盯著他迸发星火的眼眸,美到妖异。 这份特殊,却不是为了身为妻子的她! 那些老臣都说他深沉持重,喜形不露於色,难以捉摸,是披著温润之色的小狐狸,却原来他也有如此失態的时候! 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爱到如此地步? 不!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占据谢景渊的心。 谁敢跟她抢丈夫,谁就得死! 得死! …… 偏殿。 两位太医仔仔细细给沈令仪把脉检查。 用银针扎了她的穴位和伤口后,在好几种药水去试过去。 也不知是在试什么。 许久后,其中一位太医,也是当时去绥福殿给沈令仪诊过脉的孙太医,拱手回话道:“启稟陛下,这飞针上无毒,这一针也没有扎中要害,不妨事的。” 无毒? 所有人都做好了会听到“回天乏术”的答案,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 面面相覷。 愣住了。 沈令仪並未就此鬆了口气。 因为她隱隱约约听到太医嘴里吐出了“蛊”这一字! 在古言小说里,“蛊”经常是爱而不得的男女配角拿来折磨主角的道具,然后主角团为了帮男主或女主解毒,为了找解药,死了一个又一个! 解百毒的丹药,能克制蛊吗? 她是单打独斗的炮灰,可没有主角团豁出性命来帮助啊! 这玩笑不是开大了吗? 而且,她感觉到了帝王的怀疑。 萧御宸是王者,在看到柔弱妃嬪奋不顾身救驾的瞬间震撼之后,怀疑接踵而至。 太医诊脉期间,他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 抿著唇。 身体紧绷。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太医。 紧张。 微颤。 並没有捕捉到做戏的成分。 太医回话,他以为会听到飞针上剧毒,解药缺少种种稀缺药材,会把沈令仪的幸亏描述成命悬一线,但最后还是顺利解毒。 因为奋不顾身救驾的戏码,荣亲王的生母就曾自导自演过,把先帝骗的团团转,不但分走了中宫皇后一半大权,还让先帝爱屋及乌,更加捧著荣亲王与自己作对! 而且宴会厅那么多人,怎么那么巧她就站在了那个位置,还及时发现了刺客?偏偏刺客用的还是飞针,这种不会让人重伤的暗器? 今日的戏码,就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不是沈令仪设计的好戏。 但听到太医说“无毒”的当下,他对沈令仪的怀疑反而没有那么深了,因为她若想要博取自己的怜爱和感动,最直观的情绪衝击就是“要死了”,而不是虚惊一场! “无毒?” 容贵妃眉心紧蹙:“不对,刺客精心策划布局,难道只是为了扎陛下一针吗?你们仔细查看,別是那种暗毒,起初没反应,等过了几日突然就毒发了!” 被她这么一说,沈令仪脑子嗡了一声。 要命了! 还真是要命了! 虽然知道赌了,就有一半机率是会输的。 如果真是这样,也太倒霉了吧? 深吸了口气,明明是大夏天,却感觉一股子凉意直衝肺腑,冷得她发颤:“太医不必吞吞吐吐,直说就是。” 孙太医道:“微臣等试验了很多种药水,都没有毒性反应,但飞针上確实有其他东西。” 沈令仪试探:“是不是……蛊?” 孙太医点头:“微臣仔细检查过那跟飞针,顶端有一个十分精细的凹槽,蛊虫就藏著里面,只要飞针扎入人体,蛊虫就顺势留在了体內,並迅速往深处钻,无法抓出。” 沈令仪炸毛,在心里骂街。 萧御宸皱眉。 可以確定,这事儿跟她没什么关係。 真要是她自导自演,这会儿应该扑在他怀里,一边嚶嚶哭泣,一边说著不后悔,只要他没事就好,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表现的好似真有多爱他,以感动自己。 回头她既能平安无事,还能博得他的宠爱! 而不是猛地揪住他的大腿肉,浑身僵硬,脸色刷白。 可以理解她的害怕,没掸开她的手,收紧了抱著她的手臂:“什么蛊?有没有办法杀死,或者引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寧贵人,若是寧贵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第53章 沈令仪晋寧嬪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3章 沈令仪晋寧嬪 孙太医“啊”了一声,忙解释道:“不不不,陛下和贵人不必忧心!这蛊只针对男子,在女子体內是活不了的,並不会对寧贵人玉体產生不好的影响。” 沈令仪思绪疯狂飞转,想著怎么自救。 这么一听,愣住。 萧御宸亦是:“真的?” 孙太医十分肯定地点头:“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千真万確。” 沈令仪紧绷的身子一松,失力地靠在萧御宸怀里,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和庆幸:“我、我没事!” 萧御宸看著她真实的反应,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又是娇气柔软的模样,轻轻一笑,不知何时提起的一颗心也落回了实处:“恩,你没事,还会有无穷后福!” 沈令仪眼睛亮亮的。 好好好,这一把回报率还算不错! “妾当时只是本能反应,就算不是陛下,可能也会这么做,所以陛下不必放在心上,真的!” 萧御宸挑眉。 就算不是他,她也会去救? 这话听著就有点不聪明。 连邀宠都不会! “那更证明了你的善良,值得朕宠爱!” 沈令仪悄悄握住他的手指,摩挲他的指腹。 像只调皮的小猫,轻轻舔舐著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萧御宸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好大的胆子,这么勾引朕!” “陛下……说什么呢!”沈令仪嗔了他一眼,转开酡红的脸蛋,看向孙太医:“太医方才说,这蛊针对男子,又是什么意思?” 孙太医道:“此蛊一旦进入男子体內,就不可能再引得出来,虽不会分泌毒素,也不会致命,但它会寄生在肾囊之中,以元阳为食,会导致男子……丧失生育能力!” 导致男子丧失生育能力! 沈令仪嚇一跳。 还好她挡了,不然萧御宸要是真绝了嗣,这朝廷只怕是要成荣亲王的朝廷,那她还怎么为父兄的事查找真相?日后萧御宸一嘎,她们这些后妃还不都被赶去庵堂了此残生? 太后倒抽了口气,捂著狂跳的心口:“难怪只用一支飞针,因为根本不是为了刺杀!身上只藏一根针,也更容易矇混过关,接近到皇帝的身边。” “甚至都不用瞄准任何要害,只要扎中了皇帝,就算中蛊成功!” “此人可真是好算计!” 萧御宸脑海里轰了一声,胸口起伏如浪。 不敢想,如果当时沈令仪没有发现有人要刺杀他,没有替他挡下这一针,他就只剩下虞氏腹中这一个希望,一旦她生的是女儿,亦或者不慎小產,那么他就只能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男孩。 呵! 前朝那几个死忠於荣亲王的老臣,前不久才在早朝时上下蹦躂著逼他立荣亲王的长子为太子,他要是真的没有后嗣,这些人还不得窜上天去闹! 就在这时,元禄急匆匆进来回话:“陛下,刺客提前服了毒,奴婢还未来得及审问,人毒发身亡了。” 一个让萧御宸深恨多年的猜想浮现,目光如啸:“什么毒!” 元禄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是落月之毒。” 落月! 做太子时,萧御宸曾几次遭遇刺杀,抓住的刺客全都提前服用了落月,来不及审问就毒发身亡,以至於一直没能抓住幕后主使。 但他知道,一定是荣亲王! 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个实力在京城之中蓄养这么多杀手。 “果然是他!乱臣贼子!” 是谁想刺客帝王。 答案都不用猜。 沈令仪柔声安抚:“陛下是真命天子,有神佛护佑,那些不臣之辈无论怎么算计,都不会成功,这次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陛下不要为此而动怒,不值当!” 容贵妃推波助澜:“寧妹妹说得对!此次要不是寧妹妹孝顺太后,上去哄太后吃药,也不会及时发现阻挡。这都是因为太后慈爱,疼爱小辈,陛下圣明,疼惜后妃的福报!” 萧御宸紧握沈令仪的手:“沈卿,你替朕襠下的不只是一根飞针,而是阻拦了一群张狂之辈的咄咄逼人,你立了大功!” “若不是你奋不顾身,这大周江山只怕是要动盪,朕定要重重嘉奖於你。” 也是让所有人都看看。 只要效忠於他。 就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权利,地位,恩宠,財富,都会有! 他扬声下令:“传朕旨意,寧贵人贞静敏慧,果敢钟毅,救驾有功,仰承皇太后慈喻,即刻晋封为嬪,赐居翊坤宫!” 宫人们纷纷恭喜。 太后和容贵妃也为她高兴。 太后笑著道:“寧嬪这嬪位,早当得!以后就跟在容贵妃身边,好好学习,也帮著她一起料理琐事吧!皇帝以为如何?” 萧御宸想了想。 往后后宫里人会越来越多,就算是温贵妃和容贵妃一起搭理,也是忙碌,多个人帮忙料理,总归能轻鬆些。 何况寧嬪只是协助容贵妃的,分不了温贵妃的权和利益。 便点了头:“如此甚好!” 容贵妃与沈令仪相视一眼。 只要迈开了第一步,要去分温贵妃的权,还会难吗? 晋封的消息传到宴会厅。 有人艷羡,有人嫉妒。 有人恨之入骨,有人忧心难定。 沈令仪的密友赶忙追上去询问:“元公公,寧嬪如何?那飞针……” 元禄一笑,和煦道:“慎郡王妃安心,寧娘娘一切安好。” 慎郡王妃提著的心终於落了地:“那就好!没事就好!” 谢景渊远远见慎郡王妃笑开,屏著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没事。 她没事! 没事就好! 如此救了圣驾,陛下往后也会多宠著些她吧? …… 为彰显帝王威势与镇定。 寿宴自是要继续。 关於此次刺杀,小说里是没有的。 沈令仪想,或许是她和“变数”出现,改变了太多事的进度和一些人的结局,所以让这个小世界渐渐脱离了原本的轨跡。 但后面清算荣亲王的时候,关於刺客的事,也有过简单交代,替荣亲王蓄养杀手的,是萧御宸后来颇为重视的一个臣子。 逼宫之际险些交代了小命,就是因为此人的背后捅刀。 但今日已经得了封赏,再立功,也不会再有奖励。 所以她打算先放一放,回头再说。 萧御宸锐利地扫过百官宗亲,观察著这些人的细微神色。 因为他知道,荣亲王为人谨慎,就算让杀手提前服了毒,不会出卖到指使者,他也不会亲自指派刺杀任务。 所以一定是他手底下的走狗在替他做事! 刺杀失败,就不信这个人会一点不扼腕,不迁怒沈令仪! 但今日赴宴的不是自小在权势里打滚的皇亲贵胄,就是在朝堂沉浮的狐狸,都是惯会演戏的,且过了那么会儿,什么情绪都该藏好了。 让他一无所获。 只看到了荣亲王的舒然自在,和敦亲王的张扬倨傲! 他没有显露一丝一毫的怒意和杯弓蛇影的紧绷,镇定地喝酒、与朝臣说话,仿佛已经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跡,就等著深藏暗处的某些人自己暴露蛛丝马跡! “太后娘娘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宴会进行到快要尾声时,太后显露出不適,雍容贵气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鬢边碎发被稀碎的冷汗打湿,黏腻在额角。 萧御宸是孝子,见此自是嚇了一跳:“母后!母后何处不適?” 太后捂著腹部,呼吸急促,身体无力,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脸色越来越苍白,紧接著有鲜血顺著她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淌下,衬得面容苍白得几乎要透明过去。 萧御宸脸色骤变,一边高喊太医,一边赶紧把太后挪去了偏殿。 容贵妃慌了神,若不是沈令仪搀得快,只怕是要从玉阶上摔下去。 眾人刚因为刺客而提起的心臟,才落下,又高高提起。 “会不会是食物里被下了毒?” “血色是红的,应该不是重负。” “突然吐血,肯定是伤到了內臟,可太后方才好好的,也没见有人衝撞,怎么会吐血?” …… “太医瞧了,就知道了。” “等著吧!查不出真凶来,今儿都不一定能走得了!” …… 虞贵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手在桌下不停搅动著帕子,又兴奋又紧张。 终於要开始了! 第54章 小鸚鵡提供证据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4章 小鸚鵡提供证据 后宫妃嬪身体安康的情况下,太医除了初一十五,是不会去的请脉的。 但帝王和太后就算没事,每隔十日也要请一次平安脉。 间隔时间不长不短,不会因为请脉太频繁而察觉不出脉象里的细微变化,也不会因为时间过长而耽误了病情。 原本前几日就该轮到太医进宫给太后请平安脉了,只要诊出太后身体里有白麻子的痕跡,就能顺势闹起来,杀了沈令仪那狐媚子! 没想到太后因为身子迟迟养不好,瞧著太医来气,就没让去,就一直耽搁到了今日。 谋害太后,哪怕不是下毒,也是死罪。 但贱人方才救驾,还得了晋封,也不知道会不会免她死罪? 如果这都弄不死她,下一次再要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就难了! 不过太后厌恶了贱人,贱人以后在后宫必定没好日子过。 让她慢慢享受折磨,生不如死,倒也比直接杀了她有意思多了。 一想到此处,她便心情愉悦。 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很快。 消息从偏殿传了过来。 “太医在太后的身体里发现了白麻子的痕跡,这东西导致了胃心病的迟迟不见好,且若是长时间的下下去,轻微的病症就会恶化成治不好的重症。” “今儿御膳房准备的汤品之中又含有一味与之相衝的药材,將白麻子的效用放大了数十倍,太后的病症受不住刺激,这才导致了吐血!” 眾人恍然,又震惊:“可谁这么大胆子,且有什么必要,去毒害太后呢?” 没人回答。 但心思路转,猜测纷纷。 有人觉得是荣亲王母子。 毕竟是一辈子的死敌,荣亲王生母从盛宠的皇贵妃,到如今只能所在冷僻宫殿里,心里落差巨大啊! 再者太后的政治敏锐力太强,跟前朝的一些老臣交情也深,只有除掉了太后,荣亲王才有机会拉拢这些人支持自己,来日逼宫更多几分胜算吶! 也有人觉得是温贵妃。 因为要不是太后打压,她还能独占陛下,继续称霸后宫!可如今她不断被禁足,还得眼睁睁看著陛下恩宠六宫,焉能不恨? 只有除掉了太后,就没人管得了皇帝,凭著她的狐媚劲儿,就能恢復独宠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 帝王折回宴会厅。 脸色阴沉可怖。 一眾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说笑,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让帝王误以为此事与自己有关。 荣亲王一副忧心姿態,关心道:“皇兄,母后凤体可还安好?” 萧御宸冷笑:“太后母仪天下,有神佛护佑,自是平安无事!” 元禄进来回话:“陛下,所有接触过太后汤药的宫人都已经扣下审问,有人说……寧嬪娘娘身边的宫人,曾经打开过装著汤药的食盒儿。” 虞贵人盯著对面的沈令仪,眉梢一扬。 她不说话,因为帝王早知道自己算计过沈令仪,搞不好一眼看穿此事与自己有关。 但她也不急,毕竟后宫里头嫉妒她的人多的是。 再加上她刚才当中得罪了敦亲王。 还怕没人趁机站出来整死她么? 果然,敦亲王虎目一瞟,就亮出了锋利犬齿:“一个小小宫婢,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去打开別人的食盒儿?还不是为了下毒!” “贱婢!竟敢毒害太后,还不快快认罪!” 沈令仪茫然诧异,目光清定地看著萧御宸:“陛下,太后娘娘待臣妾极好,臣妾怎么会忍心伤害她老人家。臣妾不知道宫人为什么去掀太后的食盒,但此事当真的与臣妾无关。” 萧御宸嘴上说著“信寧嬪”,但眼神却不曾看向她。 因为白麻子最初就是出现在她的绥福殿! 沈令仪挺直的身子微微一僵。 缓缓转过了身去。 玉阶下,谢景渊看著一切的发生,温润面容上平静无波,放在膝上的双手隱没在绣著捲云纹的衣袖之下,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累累蠕动,仿佛蛰伏的虬龙,隨时会衝破禁錮。 冲向她。 用身躯为她的当下一切算计和怀疑! 他不动声色,仔细观察著所有对她有敌意的后妃,脑海中飞快过滤著这些人及其家人的信息、秘密,他要这些人为今天的多嘴多舌,付出代价! 他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份偏偏又不適合开口。 沈令仪的左侧,是王贵人。 面容绷紧,唇线如刃。 原本恩宠了一次就被丟开,就已经够叫人难堪的了,但好歹还有个绝色的沈令仪做陪。 如今沈令仪得了救驾之功,晋封为嬪,回头被翻牌子是必然的事。 那丟脸的,岂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堂堂长公主嫡出血脉,何等尊贵,容貌在满是美人的后宫之中也称得上出挑,岂能成垫底的那个? 这叫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她自然不肯这么好的机会,狠狠踩沈令仪一脚。 但顾及著她才有了救驾之功,陛下一定不会相信,还会护著她,自己的针对若是太明显,只怕是要引起反效果。 於是她装得一副温柔样儿,柔柔开口:“寧嬪能不顾自身地救驾,说明她是个善良的人,要说她谋害太后,嬪妾是不信的!” “有陛下的信任自然是好,但寧嬪的宫女无缘无故去掀太后的食盒,著实是可疑,若是不能证明寧嬪的清白,只怕有些人要背后揣测议论。” “届时只怕要连累陛下名声,让人以为陛下为了个妃嬪,竟不顾太后。” 沈令仪怎么会不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主动接过话头,继续道:“今日是因为御膳房准备的食材之中有东西与白麻子相衝,才提前揭露了有人谋害太后,否则此人一定会继续下手。” “事发突然,证据没那么容易处理乾净!臣妾从未做过亏心事,不怕搜宫!还请陛下即刻派人去绥福殿好好搜一搜。” 萧御宸点头应允:“去搜吧!” 虞贵人捏著帕子,压住了克制不住扬起嘴角。 长得再美,琵琶弹得再好,有什么用?敢谋害太后,就是死罪!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 元禄带著人回来了,手里並无一物:“回陛下,绥福殿里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虞贵人脸一沉。 怎么回事? 她明明收买了绥福殿的宫女。 怕证据放早了会被发现,她还特意命宫女等今儿沈令仪离开以后,再偷偷照顾地方藏起来! 只要是从绥福殿搜出来的,再有宫女的指认,贱感激陛下的心人就跑不了了。 今儿要是不踩死贱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辛苦布下的这一局? 心头一急,再也压抑不知急躁,用力一拍桌,手腕上的鐲子相互磕碰,伶仃作响:“到底是搜宫的人做事敷衍,还是根本你们之中有人想要蓄意包庇真凶!” 敦亲王饮了杯酒,继续搅弄:“谁知道是不是提早处理乾净了,今儿闹开,只为了栽赃什么人呢!” 元禄看了她俩一眼,继续道:“绥福殿里確实没有发现白麻子的痕跡,不过奴婢带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寧嬪养的那只小鸚鵡突然飞了出来,追著一个宫女啄。” “鸚鵡嘴里反反覆覆地叫嚷:你自己命不好,可別怪我!这鐲子成色真好……” 席间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 有养鸚鵡的人思绪一动,大声道:“是鸚鵡学舌!怕不是那贱婢拿著別人收买她的鐲子嘀咕时,正好被小鸚鵡给听到,並且学了去?” 柳贵人道:“陛下,您应该见过寧嬪娘娘养的小鸚鵡,很聪明,有些话,它一听就会。搞不好真是无意中被它听了去!” “可得重刑好好审问才行!” 元禄继续道:“奴婢让人搜了那宫女的身,搜出了一包粉末,太医验过了,確实是白麻子。她当场招人,是寧贵人让她找口井悄悄处理掉的那包东西。” “但寧嬪刚走,她就被容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喊去帮忙干活,没找到机会把东西丟掉,搜宫的人就到了。” 虞贵人皱眉。 她明明警吩咐下去,一定要在事情闹起来之前就把被收买的宫女给处理掉的,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杀人灭口,让她百口莫辩! 为什么没有照做? 这些贱骨头,哪有什么骨气,一顿板子下去只怕什么都招了。 但她並不害怕。 因为这些事都是通过李常在的手去做的,一旦查出来,她是死定了,但她一定不会想全家都跟著她一起去死,所以她就不敢出卖自己。 而是就算还是有人怀疑到自己又匯入,没有人指认,没有证据,律法宫规都动她不得! 何况她还怀著皇嗣。 想必太医也已经回稟过陛下了,这一胎,定是皇子! 只要她顺利生下皇子,就是大周的功臣,届时就算是天大的错事儿都能被原谅,何况太后又没死,不过就是吃了点小苦头而已! 她若是要追究,让皇长子有一个罪人生母,只怕朝中那些老狐狸又要蹦躂,说皇长子不配为储君,到时候陛下的处境可就又要不好了呢! 只是她精心布局了那么久的计划,要是功亏一簣,就太可惜了! 於是她又开始迫不及待地煽风点火:“寧嬪,如果不是你对太后下手,你的宫女手里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 “就算陛下之前一直冷落你,甚至还因为误会不小心砸伤了你,但太后不曾对不住你,给你机会在身边侍奉就是在庇护你了,你怎么还不满足?” “竟如此丧心病狂,伤害太后凤体,你真是罪该万死啊!” 第55章 不好,冲他来的!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不好,冲他来的! 柔嘉抓住她言语里的暗示,落井下石:“寧嬪不得陛下青眼,本是想通过討好太后,得到恩宠的机会,谁知太后並没有为她安排。” “再加上陛下將她砸伤的恨,於是她坏心在心,恶从胆边生,悄悄在太后的汤药里下药。要知道胃心病拖成了重症,也是会死人的!” “她这分明是在蓄意杀人!” 敦亲王微眯著虎目,咄咄逼人:“堂堂太后竟然被个低贱的妃嬪如此算计折磨,简直是笑话!既然证据確凿,皇兄还不即刻下令,把贱人拖出去杖毙!” 萧御宸虽心有怀疑,但虞氏的话提醒了她,之前种种牵扯到寧嬪的事端都是诬陷,这一次未必不是如此! 且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要做他的主,逼迫他下决断! 敦亲王之流越是上躥下跳地想给寧嬪定罪,他就越是不如她们愿。 抬手一摆,宽大的衣袖带起风风之声,杀伐果决。 “此事定另有隱情。” 虞贵人捧著肚子蹭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可是陛下,她身边的贱婢明明已经招供,您……” 萧御宸神色平静而荫翳:“如今大周已经是你做主,朕的话都敢反驳!” 虞贵人哪儿敢背下这个罪名,慌忙跪下:“陛下息怒!” “嬪妾受太后照拂才得以平安保养皇嗣,太后遭人算计,嬪妾心中实在愤怒,故而说话著急了些,並非有意针对谁,还请陛下明鑑!” 沈令仪声音轻轻的,只玉阶之上的人听得见:“陛下,当初庆嬪害死了自己腹中龙胎,栽赃给臣妾,虞贵人当时也是这般急人所急、恨人所恨。” “她这样的性子的人就是比较容易被表面的证据轻易影响,也想不到更深远的地方,不是故意针对嬪妾的。” 直肠子? 想不到深远的地方? 乍一听是在为她辩解,但捎带几分脑子就能听得出来,这几句话分明是拐弯抹角骂虞贵人没脑子,嫉妒心重,心思险恶呢! 这样的人,是不配掌握一丝一毫权利的,因为她做不到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往往喜欢按著一己喜恶下定论,手里最容易生出冤案。 这一下,就彻底断了她想要协理六宫的希望。 虞贵人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她。 但帝王面前,她有不敢造次,毕竟她逼得帝王不得不当眾承认自己在宝华殿宠幸妃嬪的事,可没有揭过! 眾妃嬪表情精彩,有志一同地在心里说出四个字:蠢货,活该! 沈令仪还故意一脸真诚地看著她:“虞贵人放心,本宫晓得你不是那等心思九拐十八弯的女人,不会记恨你的。” 虞贵人不能反驳,反驳了就等於是当眾承认自己故意针对沈令仪。 不反驳,就又等於承认自己没脑子。 一口气哽住,气得半死。 画著精致妆容的脸颊抽了抽,艰难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寧嬪知道就好!” 沈令仪疑惑:“不过本宫实在奇怪,虞贵人一直都被禁足著,是怎么知道太后没有帮著本宫了?又是哪个亲口告诉你,陛下没打算恩宠本宫了?” 容贵妃清冷的声音插入:“这几日本宫去侍奉太后时,偶遇了陛下几次,太后夸寧嬪孝顺懂事、敏智周道,让陛下一定多多垂爱,陛下也是这么答应了的。” “况且陛下一向宽容待下,当初砸伤寧嬪,是一时失手,怎么到虞贵人嘴里,就成了陛下厌恶寧嬪,故意伤害她似的?” 沈令仪点头:“贵妃说的是,而且本宫前阵子手被虞贵人踩成了重伤,本就不能服侍陛下,又谈何被陛下冷落呢?” “虞贵人,你该不会是安插了人在紫宸殿,一直监视著陛下吧!所以陛下想什么,你才会知道的比太后和容贵妃都清楚?” 任何人都痛恨被人监视。 帝王,更甚。 萧御宸阴沉的目光落在虞贵人脸上。 虞贵人再一次在帝王眼底看到了杀意。 一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冷痛僵直。 自己那些话模稜两可,就是未来引导其他来攻击她的。 原以为她会因为被按上谋害太后的罪名而心慌意乱,无从辩解,谁知道她脸皮那么厚,被人逼到那个份上了,居然还能没事儿人一样巴拉巴拉讲给没完! “不,不是的,嬪妾没有!陛下千万不要信她胡说八道,她在蓄意污衊嬪妾!” 沈令仪无辜:“本宫就这么一问,有就是有,无就是无,虞贵人回答了也就是了,怎么又信口开河地扯什么污不污衊?” 虞贵人气得不轻。 沈令仪转回正事,继续道:“绥福殿的宫女指认本宫,大家自然会围绕著本宫开始猜想,觉得本宫是怀恨在心,故意报復,这也正常,但真的就没有被收买的可能吗?” “怎么就让你们一个两个上躥下跳的,这么著急就想置本宫於死地了?” 容贵妃点头:“陛下是孝子,见太后受罪,势必大怒,若这时再有人煽风点火,大有可能当即下令將寧嬪处以极刑。” “届时,就算查出了真相,被杀的人也不可能復生,有些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给陛下扣上一个残暴的罪名啊!” 婉妃嘆息,接话道:“幸而寧嬪救驾在前,让陛下和太后都晓得她是个善良的,否则只怕这会儿已经被冤杀了!算计这一局的人,可谓歹毒啊!” 萧御宸目光冷戾。 虞贵人嚇得不敢说话。 柔嘉被靖王夫妇瞪了一眼,不忿地转开脸,不说话了。 敦亲王则不屑冷哼,丝毫不在意帝王怒意。 荣亲王若有所思,幽幽开口:“臣弟记得往昔宫宴之上的菜品、点心、酒水之中,都是不许出现药材的,就怕赴宴的宾客私下在服药,会发现药效相衝的事儿。” “今儿这黄芪又是怎么回事?只怕是有人想给操办寿宴的容贵妃扣一顶无能的帽子,让她失去协理六宫的权力呢!” 敦亲王虽没有爭储的能力,但也是有点儿脑子的,立马会意了。 开了口,堂而皇之道:“想除掉寧嬪,是因为她美貌,怕她分走太多恩宠。打压容贵妃,是为了抢走她手里协理六宫的权利。谋害太后,大约就是因为恨她妨碍了自己的利益!” “综合来看,最有嫌疑的目標不就出来了,不是温贵妃,就是怀著皇嗣的虞贵人!一个是越过皇后执掌六宫,一个生下皇子,就是大周江山的最大功臣,哪个不想霸占中宫大权?” “可没有人会冒这么大风险,去给她人做嫁衣裳的!” 是不是温贵妃做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般推论合情合理,足以让所有人都怀疑到温贵妃头上。 萧御宸越是在乎她,就越愤怒。 但有些疑影一旦沾上,就不可能撕乾净! 足够噁心他。 而且荣亲王隱隱有直觉,只怕这事儿不会简单! 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是这个猜测。 但温贵妃被禁足不是因为失宠,而是太后施压。 既然知道帝王还是心爱的,怎么敢当著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怀疑? 所以目光纷纷落在了身怀有孕的虞贵人身上。 “听说虞贵人嫉妒寧嬪美貌,已经不是第一次设局害她了!被禁足就是因为故意污衊打伤了寧嬪!” “听闻太后许诺,说谁能生下皇长子就封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这要是容贵妃把后宫诸事都搭理得仅仅有条,还有她什么事儿!” “一定是她!” …… 虞贵人想要假装没察觉、没听到,也难。 又急又慌地喊著冤枉:“陛下,臣妾即將为人母,一心只想著如何为咱们的小皇子积福积德,哪里敢作恶害人?” 可萧御宸心里清楚。 这些人这会儿怎么攻击虞氏,心里也是怎么攻击温贵妃的,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 身上的寒意倾泄。 整个宴会厅的氛围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惊恐从虞贵人的眼角溢出,仿佛冰裂前肆意瀰漫的稀碎且深刻的裂痕,最终承受不住帝王的一声冷笑,胆子瞬间碎了一地。 她瘫软在地,抱著肚子,满脸痛苦。 有装的成分,但恐惧带来的宫缩与微微的坠痛是真的:“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萧御宸冷眼看著,嘲讽她想要逃过审判的拙劣手段。 元禄还是去叫了太医过来。 正巧,轮值的太医之中,另一个真好就是给虞贵人安胎请脉的。 把了脉,回话道:“贵人胎动有些激烈,是太过紧张所致。” “不过贵人底子虽好,但之前几位娘娘小主突然流產之前,也並没有什么明显不適,为保皇嗣平安诞生,还是要儘量避免让动气和情绪紧张。” 萧御宸对太医的话,不置可否:“你只管好生伺候虞贵人的胎,只要皇子顺利诞生,少不了你的封赏!” 至於虞氏。 原本想著,看在她诞育皇嗣的功劳上,留她一条性命。 但她竟敢算计到太后身上,那就没必要再喘气了! 第56章 嬪妾认罪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6章 嬪妾认罪 虞贵人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鬆了口气,乖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不敢再多花。 陛下总归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只要她平安生下皇长子,那些大错小错总归都能揭过的! 对! 一定能揭过的! 这一出闹完,容贵妃向帝王福了福身:“陛下,母后让臣妾一定跟您说,她相信此事一定与寧妹妹无关,也请您一定相信寧妹妹的人品。” 萧御宸眼神一动。 想起那日太后去紫宸殿,下了册封六宫的懿旨后特意交代了,让她在寿宴之前不要见沈令仪。 他问原因,太后没说,只道: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现在他明白了。 沈令仪那会儿就已经猜到,真正被下了白麻子的是太后,並且已经悄悄告诉了太后。 所以这件事当然跟她无关。 他误会她了! 而太后特意交代他要冷落沈令仪,就是要让所有人以为他是因为温贵妃而故意无视她,好让人以“不得宠,怀恨在心”等理由,故意栽赃她! 事儿闹起来,谁上躥下跳的最热闹,十有八九就是真凶。 虞氏。 王氏。 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踩死沈令仪。 但不管是虞氏还是王氏,脑子和人脉都不够,手必然伸不进太后的慈寧宫去,只怕是又当了什么人手里的刀子! 那么藏在暗处的,到底会是谁? 有那么一剎那,他想起太后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她以一种无所不知的语气告诉他:温氏暗地里做过的一些,哀家不是不知道,只是看著你喜欢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如果太后一直健健康康,就会一直有精力干涉后宫诸事,难道她……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髮沉。 不! 不会的! 温贵妃是爱他的,就算因为害怕他会移情別恋,而对后妃有所忌惮、有所算计,也肯定是有底线的,她也知道他与太后相依为命,母子情分很深,怎么可能会伤害太后,来伤他的心? 用力甩掉这个荒诞的猜测,看向沈令仪。 她低著头,垂著眼帘,盯著手里的空酒杯。 她身侧有一副铜雀烛台,光线落在她浓密纤长的羽睫上,闪烁著碎钻般的光影。 分明是,伤心了。 同容贵妃道:“你让母后放心,朕自然是相信寧嬪为人的。” 容贵妃頷首,回了偏殿。 而沈令仪,並未因为他的这句话就抬头看向他。 继续保持著沉默。 萧御宸暗自嘆了口气,想著,等宴席散了,哄一哄她吧! 目光转向元禄:“可把涉及此事之人投去慎刑司了?” 元禄微微躬身,继续道:“是,奴婢已经命人用刑审问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 审问之事,有快有慢。 若是换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就让各家先行回府了。 但事关太后,怕万一有人离开后串供、偽造证据、亦或者逃逸,所以就是再多人、等再久、也得乖乖待著。 不过如今京中太平,茶余饭后都没什么谈资。 难得有这么一桩骇人听闻之事,大家也不著急回去,都想得第一手消息,回头还说给亲朋好友们听去! 挨著桌儿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猜测著真凶到底是会是谁! “温贵妃执掌六宫这么些年,多少人听命於她、巴结她,肯定早就把蛛丝马跡全都扫清了,也安排好了替罪羊!” “就算真查出来什么,还有陛下包庇呢!” …… “等著瞧吧!等温贵妃出来,后宫里可就有的热闹了!” “倒要看看这寧嬪,是不是有这个本事能取而代之!” ……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 慎刑司嬤嬤来回话道:“回稟陛下,罪奴已经招供,是太极殿李常在收买的她,命她在今日、寧嬪娘娘来此赴宴之后,悄悄白麻子的包药藏在绥福殿的任何一个角落。” “等有人去搜宫时,就站出来污衊,说亲眼看到是寧嬪娘娘的陪嫁有晴姑娘藏的。” 殿中,与沈令仪交好的妃嬪、闺友,纷纷鬆了口气。 “就说不会是她!” 沈令仪感激她们相信自己。 萧御宸摆手:“去太极殿拿人!” 元禄立马带著人去办。 身孕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又在不久之后带著人快速赶回。 李常在是被拖进来的。 身体绵软,气息奄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勒痕,半拉著眼皮,表情惊恐,簌簌发抖,像只残破且诡异的棉花娃娃。 看样子是得知了事情败露,惊惧之下,选择了投繯自尽。 萧御宸怒而詰问:“李氏,只是慈寧宫瑞莹在太后汤药之中下药的,是不是你?” 李常在软趴趴地跪在殿中央,抖抖索索,倒是没有否认:“是,都是嬪妾做的,嬪妾认罪。” 萧御宸继续问:“你为何要这么做?背后可有人指使!” 李常在重重咬著苍白的唇,指向沈令仪:“因为她!嬪妾不过不小心得罪了她几句,她就在您面前告黑状,让嬪当妾当眾下跪丟丑、惹您厌弃,她该死!” “嬪妾要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人阴险,心肠歹毒,这样陛下才会相信,嬪妾的人品是高尚,是被她污衊了嬪妾!” “无人指使,都是嬪妾一人所为!” 同住储秀宫的万常在冷笑:“一派胡言!当时陛下因为贵妃半夜突发疾病,从寧嬪娘娘处离开,你以为娘娘遭了陛下厌弃,故意跑来储秀宫叫囂羞辱。” “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小心衝撞,你可真会为自己开脱!当时听到的人可不少,也根本用不著娘娘去跟陛下告什么黑状!” 李常在闷著头,身子一刻不停地颤抖著。 那时候人人都无宠,是常在,还是贵人,没有任何本质区別,所以她不认为自己嘲讽羞辱沈令仪几句是什么严重的事。 所以绥福殿前的一跪,在她眼里就是沈令仪对自己的蓄意折辱,该死,比虞氏背后打虐待更可恨! 再者沈令仪的绝美容貌实在令她嫉妒,所以恨她、踩死她、毁掉她,就成了她唯一的目標! 但自从宝华殿之事发生,她便知道,她和沈令仪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品级。 短短几日,她就又成了寧嬪? 一宫主位! 凭什么? 明明自己长得也很漂亮,明明自己比她更早进宫,怎么她就成了嬪位,自己还只是个小小常在? 可再恨,再不甘又能如何。 她已经是別人手里的刀子,暴露人前的弃子。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沈令仪发出灵魂拷问:“李常在,你究竟是为了以大逆之罪除掉本宫,才选择鋌而走险谋害太后,还是本就是为了谋害太后,怨恨报复本宫只是你作为掩饰的藉口?” 虽然都是嫁祸。 但出发点截然不同,背后主使也將不同。 萧御宸若有所思:“寧嬪何以这样问?” 沈令仪的声音,清净內敛:“李常在在太极殿遭受了將近半年的羞辱虐待,若真是睚眥必报之人,怎么没有报復折磨她的人?” “明知是自己的错,也明知谋害太后是要牵连娘家的,却执意要冒这么大的险来陷害臣妾,不是很奇怪么?” “所以臣妾有理由相信,她的目標本就是太后!但臣妾从未听说太后何时让她难堪过,且她一个无宠的小小常在,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害太后?” “她背后,一定有人威胁指使!悬樑,不是自尽,而是有人在灭口!” 虞贵人的华丽护甲在沈令仪的话音里应声折断,尖锐的稜角划破了她的掌心。 这贱人想死么,都已经跟她无关了,多嘴多舌什么! 李常在突睁著双目,瞳仁颤动,脸上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似是没料到,她竟猜得一丝不差! 否认的声音又急又惧,眼珠子僵硬的、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瞟:“不!不不,不是的,没有什么指使者,陛下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是嬪妾知道东窗事发,害怕被用刑,才选择自尽的!” 看得见她表情的宾客顺著她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的是荣亲王那一桌。 诧异。 又觉得合情合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宴会厅里起起伏伏。 第57章 放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7章 放肆 荣亲王隱约听到了几声,深深皱眉。 正欲开口说什么。 谢景渊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陛下,李常在恐怕不是自尽!” 眾人一诧:“不是自尽?谢世子怎么知道的?” 谢景渊温声道:“臣观察李常在脖子上的勒痕,发现一深一浅有两道,一道往后有微微的延伸,分明是被人从后面用力勒住所致。” “她绝对不是自己上吊,而是被人给勒晕了之后掛上去的!” 慎刑司嬤嬤还没走,等著看是否还需要拎了哪个回去继续严审的。 闻言上去检查,又让人扯了块布遮掩,掀开李常在的衣裳,仔仔细细检查了两个位置。 她是鑑別这些用刑痕跡的老手段了,没什么痕跡能逃脱她的眼睛! 片刻后,回话道:“回陛下,李常在脖子上確实有一道被人背后强力勒过的痕跡,后腰处有一块很明显的红痕,是勒她之人用膝盖抵著,方便发力的。” “常在的腿上也有淤青红痕,是被人勒住时,拼命挣扎留下的,上吊自尽,身体悬在半空中,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淤青的。” “所以谢大人推断得没错,李常在不是主动投繯,而是被人做成了自尽之状。” 眾人惊呼,不少目光瞟向荣亲王的方向:“这不就是杀人灭口么!看来真如寧嬪娘娘所言,李常在背后却有人指使!” “慎刑司的刑罚最厉害之处,就是有无数种法子让人生不如死,你连自尽都不敢,可见不是什么硬骨头,承受不住了,还是要招!” “李常在,劝你还是趁早招了,何必白白受一遭皮肉之苦呢?” …… 沈令仪道:“李常在,谋害太后之罪可大可小,你若不实话交代,惹恼了陛下,你的娘家人可是要跟你一块儿倒霉的!” 李常在的五臟六腑像被人按进了滚水之中,反覆揉搓,无比绝望:“不!不要!陛下,陛下开恩,都是嬪妾的错,此事与嬪妾家人无关的。” 沈令仪幽幽一嘆:“怎么会无关?《周律疏议》中有明確说法,谋害太后者,为大逆,家眷视为同谋,亦或知情不报之罪。可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 “本宫猜测,背后主使一定是拿你家人做威胁了,是不是?” 李常在眼神游移不定。 沈令仪循循善诱:“揪出了真凶,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得了你家人的平安了,不是吗?太后慈悲,陛下宽仁,你若老实交代出背后主使,也就不治李家同谋之罪了。” 虞贵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威胁李常在揽下一切,就是拿她娘家人做的威胁,若是陛下真答应了不牵连,她一定会供出自己的! 为了转移话题,她也顾不得陛下对她是否不耐烦了,厉声喊道:“寧嬪,陛下没说话,你怎么敢自说自话,擅自赦免大逆不道的罪人,难道你想做陛下的主不成!” 沈令仪起身,看向帝王,眼神有些慌,但一眼,慌乱变成了自嘲,低下了头:“臣妾只想让李常在早说实话,並非有心僭越,请陛下降罪。” 这种“僭越”,家家都有。 有时候家里发生了脏事烂事,上位者既想要答案,又不想轻轻放过有罪之人,就会有这么个善查上位者心思的人站出来,擅自许诺,等到一切真相浮出水面了,有罪之人该死还是得死。 因为上位者,从未答应赦免。 李常在敢谋害太后,哪怕只是同伙,也该死。 但最该五马分尸的是背后主使,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把此人套出来。 虞贵人这么一嚷嚷,就逼得帝王不得不站出来亲口许诺。 萧御宸冰冷的目光扫过虞贵人,落在沈令仪身上时却已经变得十分温和:“你为了太后著急,恰好说出了朕的想法而已,何错之有,坐下!” 虞贵人心口拔凉,脸色青白交错,几欲晕死过去。 当著大员宗亲们的面呵斥自己,却一再包庇维护贱人! 陛下这么能这么对她和皇儿? “陛下!” 萧御宸没有理会她的伤心欲绝,指向李常在:“你,实话实说,朕免你娘家同谋之罪,也免你死罪,只打入冷宫!” 李常在眼神猛地一定! 不用死? 娘家也不落罪? 她果然没骗自己! 当时她被虞氏逼的没办法,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沈令仪派人来跟自己谈合作。 虽然她嫉妒沈令仪,但比起谋害太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一回。 还好! 还好…… “嬪妾不敢自尽,所以让身边宫人下手,等嬪妾被勒死之后再做成上吊自尽的样子,但嬪妾不是自愿赴死,確实是被人给逼的!” 萧御宸语调带著一股冷兵器独有的寒绣:“是谁?” 李常在两排牙在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最终大声喊了出来:“是、是敬祺皇贵太妃!是她威胁的嬪妾!” 虽然方才眾人的眼神已经让荣亲王有所察觉。 但是生母未曾有消息提起有此算计,那么定是太后和萧御宸设的局,要陷害他们母子了! 这让他无法不紧张。 因为如今,萧御宸偷走了属於自己的皇位,再也没有人能在绝对的权力之下无条件地护著他们了! 而且生母盛宠二十栽,培植了不少眼线棋子,就算被太后竟也一点没有察觉,说明后宫里的眼线都已经被她们看穿。 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把事情闹大,只怕是所谓的证据已经环环相扣,都给做实了! 听到李常在字字清晰地攀咬,不由遽然变色:“放肆!污衊皇贵太妃,也是大罪,你最好想清楚了,自己有几颗脑袋可以砍!” 李常在剧烈一震,像只胆小的猫受到了巨大的惊嚇,趴在地上疯狂颤抖。 而荣亲王这个一向儒雅男子,就是张牙舞爪的“惊嚇”。 虞贵人紧闭著双眼,等著天地倾塌,將她死死压住。 结果李常在没有指认自己,而是攀咬了八竿子打不著的敬祺皇贵妃,整个人有些懵。 睁开眼睛后,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沈令仪。 又猛然一震。 她仿佛在对方漆黑的眼底看到了一根尖利的冰杵,正悬空对著自己,缓缓旋转,闪烁著冷芒,警告自己最好不要再隨便开口,否则,必將一杵將自己射穿! 她终於意识到,自以为的精密布局其实早就被沈令仪和太后看穿了,没有揭穿自己,是为了顺势除掉那个跟太后斗了二十余栽的敬祺皇贵太妃! 看穿了…… 看穿了! 所以,她们早就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指使的一切! 谋害太后是大逆之罪,太后恐怕不会因为除掉了敬祺皇贵妃,就轻易放过自己和虞家人! 怎么办? 虞贵人越想越害怕,肚子一阵阵地紧绷发痛,浑身力气都被抽乾,身子一软,就要从座位上滑下去。 沈令仪带著警告的目光一戾。 虞贵人赶紧稳住自己,不敢泄露出一丝惊恐。 若是今日坏了她和太后的计划,恐怕生產之日,必定就是她“难產”之时! 不! 她福运加身才怀上的皇子,难道要白白便宜了旁人吗? 绝对不行! 深吸了口气,死死压下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衝出来的心跳,把矛头对向了荣亲王,以显示自己是坚定占帝王一边儿的:“荣亲王,你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大呼小喝语带威胁,未免也太放肆了些!” 第58章 蠢货居然也长脑子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8章 蠢货居然也长脑子了! 后妃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蠢货居然也长脑子了! 也纷纷道:“陛下一向看重荣亲王,自然不会听风是雨,白白冤枉了任何一个无辜之人。荣亲王担心生母被冤,我们都能理解,但陛下面前,还是谨守君臣本分才是!” 荣亲王不会给任何人机会重伤自己,忙起身行礼:“皇兄恕罪,臣弟是关心则乱!此人必定是受人指使,蓄意污衊,请您一定不要相信!” 兄友弟恭的戏码,萧御宸也会演,轻轻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不是谁说的,朕就一定会信, 你不要急。李氏,说下去。” 李常在盯著荣亲王一派的死亡目光,继续道:“敬祺皇贵太妃以嬪妾娘家二十几口人的性命做威胁,让嬪妾为她做事。” “她知道慈寧宫的二等宫女瑞莹,是先帝爷被打入冷宫的芳贵人与侍卫私通生下的野种,就让嬪妾以此去恐嚇瑞莹乖乖听命。” “还给了嬪妾一只药罐盖子交给瑞莹,悄悄更换到太后的药罐上去。” 沈令仪瞭然道:“这个药罐盖子,定是被白麻子熬煮过的。每次煎药,盖子里的药性儿就会隨著蒸腾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混进汤药里。” “白麻子本身无毒,所以银针验不出来,又是微量混入,不会影响汤药的味道,也不会太明显地刺激到太后的病症,且白麻子微量內服,太医也无法及时发现。” “但白麻子又会让汤药无效,哪怕太医一直更换方子,只要药罐盖子没换,就都是白费!时间一长,太后的身子都垮了!” 李常在极力撇清:“嬪妾不知道盖子上有什么问题,也从未想过要害太后,嬪妾只是不得不按皇贵太妃的吩咐做事!” 眾人冷笑:“盖子要是没问题,凶手閒得,拐那么多到弯子去换?说不知,是把谁当傻子?” 李常在噎死,反驳不出来。 入宫久矣的婉妃又补充道:“臣妾记得,那芳贵人当年是因为设局陷害太后,证据確凿,才被打入的冷宫。但將瑞莹养大的背后之人,势必將她当做是棋子。” “日日灌输,她生母是被太后害死的,而她是被太后污衊成野种、不得不逃出宫的假消息,那她还不得恨死太后?哪儿还用得著恐嚇!” “就是不知道,把瑞莹养大的,到底是谁了!” 是谁? 当年芳贵人是替敬祺皇贵太妃顶的罪,谁会比始作俑者更清楚一切! 萧御宸沉冷著嗓音继续审问:“李氏,是敬祺皇贵太妃可曾亲自见的你?” 李常在摇头:“不,是皇贵太妃身边的贴身女官,文秀姑姑!每次见面,会有人提前让人给嬪妾传话。” “嬪妾天黑之后会藉口去景阳宫找安贵人玩,文秀姑姑则假装出门为皇贵太妃办事,在天穹们见得面。” 元禄不等帝王有所吩咐,再度带著人匆匆离开。 一路去慈寧宫锁拿瑞莹,一路去寿康宫有请文秀女官。 宴会厅里议论纷纷。 “冷宫废妃和侍卫私通,生下的野种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活到现在,长大之后,又那么巧地进了太后的慈寧宫侍奉,说没人在背后安排,谁信呢!” “知情者,往往就是事端的缔造者,寿康宫这位深恨太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想尽办法地下手,也没什么奇怪的。” “先帝都不在了,还敢这么张牙舞爪地蹦躂,真是活腻了!” ……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传进荣亲王耳朵里。 儒雅的脸色也渐渐端不住,沉了下来。 很快。 瑞莹和文秀都被带了来。 但无论怎么问话,两人就是不张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要不是提前被灌了些许软筋散,只怕早就咬舌自尽了。 好在当年芳贵人到底是怎么入的冷宫,宫廷记档上都有,几个帮凶现在还在辛者库服役。 全都拉出来回忆了一遍。 瑞莹听完,眼神风捲云涌:“不!不可能!我的养母怎么会骗我?明明就是太后的错,是她害死了我母亲,害我堂堂金枝玉叶、公主之躯只能遗落民间,受尽苦楚!” “毒妇!她就该……啊!” 她的咒骂还没说完,就挨了宫人重重一耳光! 谢景渊学识广博,提议道:“陛下,据闻滴血验亲,不单单可以验证亲生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係,兄弟姊妹之间也可以。” “先帝虽已经驾崩,但今日在座的先帝骨血却不少,不妨一验,也好叫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该死的,到底是谁!欺骗她、利用她的,又是谁!” 萧御宸指了指宗亲区域內:“去端水来。荣亲王,福安长公主,静月长公主,你们三人先验,证实此法有用了,再分別与她验。” 荣亲王是亲王之尊,怎么肯与一个野种滴血验亲。 但他与生母原本就有嫌疑,若是拒绝不验,只怕要被人直接扣上罪名! 而福安,虽是长公主,却不是先帝亲生。 若他与福安的血液相融,就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在水里动了手脚,是心虚,怕瑞莹知道真相之后会反口。 但若是不做手脚,瑞莹知道这十几年里都在被骗、被利用,也会反口。 对! 当初把瑞莹从冷宫里偷偷接出去的,是生母! 让人日日灌输恨意的,是他手底下的人! 以为这个秘密除了他们,没有人会知道,没想到太后那毒妇竟也察觉到了! 元禄准备好了清水过来。 荣亲王和静月长公主先行滴血。 相融。 福安长公主再滴入血液。 不相融。 最后滴入瑞莹的。 不相融。 元禄解释道:“荣亲王与静月长公主是一母同胞亲兄妹,福安长公主是先帝义女,所以与她们不相融。” “你的血液也与她们不相融,就绝度不可能是皇家血脉!你生母若真是芳贵人,你是什么身份,不用杂家再跟您强调了吧?” 瑞莹看著自己与她们一个都不相融的血液,愣住了。 是什么身份? 是野种! 是私通的產物! 是生母抹黑皇家顏面的罪证! 若是生母没死,这会儿就该被拉出去五马分尸了! 相信了十多年的“真相”,以为自己是血统尊贵的公主殿下,是因为太后的算计谋害,才流落在外、日子清苦,为此深恨太后,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如何杀死她,为生母报仇、为自己討回公道! 结果等她下了手,却所有人都来告诉她,她恨错了人,还是那般登不上檯面的骯脏身份。 是从云端摔进泥潭的巨大落差,泥沼里还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在拼命將她溺进深处,断裂、腐烂,让她恐慌、绝望、崩溃。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公主!我母亲是先帝妃嬪,我怎么可能不是金枝玉叶!不……不是的,我是尊贵的公主,才不是什么私通下的產物!” “我不是!你们休想骗我!” 她声嘶力竭地否认,但心底清楚,这就是事实,情绪终於崩盘。 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沈令仪同情她。 但在这个皇权时代,沦为皇权敌对手里的棋子,谁也救不了她。 此次多亏了她当初看小说时没有跳章,所以知道慈寧宫里被荣亲王母子安插了这么颗怀恨在心的棋子,推测出太后汤药出问题的当下,就晓得,一定是此人下的手。 只不过很奇怪,荣亲王母子此时还没有逼宫的打算,不该这么早出手才是,那么这个秘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又是谁悄悄把这个秘密透露给虞贵人知道的? 太后没查出来。 她猜是“变数”,但一直没发现,“变数”到底是谁。 第59章 打入冷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59章 打入冷宫 而温贵妃做事確实很谨慎,没能抓住什么线索能直接指认她。 既然瑞莹本就是荣亲王母子安插进慈寧宫的,那么此事按他们头上,也是合情合理! 正好逼荣亲王交出户部这个钱袋子。 没了户部大把大把的银子落进口袋,他们蓄养私兵、收买人心的银子就得冒险从別的地方去弄,自然也就给了萧御宸机会能够抓他们的把柄,將荣亲王的心腹一个、一个的解决掉! 逼宫。 最危险的是前朝。 但未必后宫就不会沦为第二战场,血流成河,所以若是能避免逼宫的发生,自然是做好不过的。 “臣妾听闻,芳贵人那会儿不得宠也无嗣,她哪儿来的胆子、有什么必要算计太后?別是替什么人背的黑锅,才会有人冒险替她把私通生下的孩子弄出宫去的吧?” 替什么人背锅? 虽然表面上一派祥和,但人人都知道,太后和敬祺皇贵妃之间的,萧御宸和荣亲王之间,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芳贵人没有理由害太后,但她背后的主子有啊! 沈令仪这么一说,宴会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高涨起来。 “所以此次毒害太后的真凶,一定就是偷偷把这野种弄出宫去的人!” “到底是谁要害太后,查一查当年芳贵人与谁最交好,答案可不就出不来了!” …… 答案! 荣亲王心臟微沉。 当年生母与太后明面上是妻妾和睦,实在是你死我活的斗爭,这些前朝后宫全都知道,只不过双方都会演,没人敢说穿罢了! 这贱人这么说,分明是在暗示所有人这一次害太后的,还是他们母子! 现如今瑞莹这个突破口已经被狠狠撕裂,贱婢知道自己被利用,痛恨的方向调转,迟早就招认一切所知! 他和生母与之从未有过直接联繫,但文秀毕竟是生母的心腹,而且太后那毒妇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堂而皇之的闹开! 若是文秀这道防线也被攻破……生母就真的活不成了,他的名声也將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但可恨的是,寧嬪的引导暗示是隱蔽的,他无法去反驳,否则倒显得心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那些心腹同样无法开口。 只能干著急。 沈令仪扫过那些人,微微抽了口气,一副受了惊讶的模样,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本宫可是无意中得罪过诸位,怎么瞧本宫的眼神都这么不愉快?” 那几个都是朝中的老狐狸,都只是一瞬间的扫过沈令仪,虽心中確实都在盘算如何针对沈家,好报復她今日的张狂,但脸上眼神之中並未显露狠意。 哪儿想到她竟敢当眾点名! 这是简单点名吗? 这是堂而皇之的污衊! 谁不知道他们都是荣亲王的人,说他们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发狠,岂不是就是在说他们在替荣亲王母子心虚著急? 果不然,眾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寧嬪!你……” 萧御宸似笑非笑:“诸位爱卿都是朝堂沉浮数十载的老功臣,朕的爱妃年纪小,胆子也小,你们可別嚇坏了她!就算真是得罪了,也要看在朕的面子上,多多包容才是。” 那几个在朝堂上混了起码也有二十载了,就没像今天这般吃过憋,都气得不轻。 做得一副诚惶诚恐样儿,表明绝无任何不敬。 沈令仪眨了眨眼,又震惊又害怕:“所以诸位大人是在说本宫撒谎吗?” 那几人:“……”无语!真特么的是无语啊!撒没撒谎,你心里没点数吗? 死忠於萧御宸的几位臣子纷纷冷笑:“几位大人莫要张狂过了头,当著陛下的面,都敢恐嚇皇妃!你们有没有拿凶狠的眼神扫皇妃,你们心里清楚,我们也看在眼里!” 那几个气笑了。 荣亲王的儒雅平和掛不住,眼角微微地抽动。 萧御宸看著他们恨得要死,却狡辩不了的样子,心中痛快,唇线扬起一抹嘲讽。 也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沈令仪不仅有绝色容貌,更有其他后妃所不能比的智慧! 对她,自是越发的满意。 摆手。 瑞莹和文秀都被拖走。 李常在被打入冷宫。 萧御宸道:“事情虽牵扯到了敬祺皇贵太妃身边的心腹,但细节还未弄清,朕会命慎刑司继续审问,確保不冤杀一人!” 他这么说。 並非他真的打算放过敬祺皇贵太妃,而是让荣亲王选择,是要亲妈,还是攥紧了手中的权不放! 荣亲王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目的。 毕竟从前,他也用萧御宸心腹大臣的命,从他手里抢走了神机营的控制权! 自己谨慎小心地筹谋,结果还是被算计了去。 可他若是不救生母,跟隨他的大臣们之中,只怕会有人觉得他心狠,怀疑来日他们若是为了他而深陷囹圄时,他是不是也会立马將他们当废棋! “多谢皇兄!臣弟相信,这一切都是奸人算计,皇贵太妃是冤枉的!” 宴席散。 萧御宸与几位大臣先行离开上元殿。 眾人纷纷起身:“恭送陛下!” 沈令仪从侧面下了玉阶,就要穿过垂帘时,往大厅看了一眼。 谢景渊也一直在看著她的身影。 目光相触。 时光仿佛被凝结。 沈令仪眉心微动,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落雪般的伤感。 谢景渊隱忍去安慰她的衝动,平静转身,一缕浓墨的疼色从眼底很快划过。 无人察觉他的情绪起伏。 沈令仪和容贵妃一起,送了太后回慈寧宫。 太后叫小厨房装了几碟子点心,让沈令仪送去紫宸殿:“晚上那么接二连三的闹腾,皇帝都没吃什么东西,你替哀家给他送去。” 沈令仪懂得,太后这是让萧御宸今晚留她在紫宸殿过夜呢! 看。 得了上位者的恩情,待遇明显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立马答应,看向了容贵妃。 容贵妃接过食盒,递到她手里:“去吧!陛下会很高兴见到你去的。” 紫宸殿。 元禄正打了帘子出来。 见她夤夜而来,手里还提著慈寧宫的点心盒子,立马就明白了。 笑著迎上来,一边接过食盒,一边引著她往里走:“陛下刚见完了几位大臣,这不,刚说完了话,就打发奴婢去绥福殿请您呢!” “您来的是时候,估摸这陛下这会儿也该饿了,您隨奴婢进去吧!” 沈令仪微笑頷首。 盛夏的深夜,还是热得厉害。 微风吹拂,热流一浪扑过一浪。 紫宸殿前的廊下一圈儿都掛了白玉帘。 沈令仪进去。 立马觉得舒服了许多。 仔细一看,原是廊下摆了几个硕大的景泰蓝大岗,里头雕琢精美的冰鉴已经融化,看不出原有的样子。 冰鉴缓缓散著寒气,阻隔了第一道暑热。 廊下当差的小太监笑眯眯请安。 这会儿满宫里,谁不知道寧嬪给陛下挽回了三年前被温贵妃丟掉的顏面,又救驾有功,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於旁人。 绕过正殿。 进了暖阁。 同样也是好几座冰鉴摆著。 凉意更浓。 与外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 在宫外,哪怕沈家是公爵之家,夏日用冰也没这么豪横的。 皇家富贵,寻常人根本不敢想像。 一进暖阁,就见著萧御宸半倚在临窗的坐榻上看摺子。 烛火与明珠一同缓缓散发著光芒,殿中明亮如昼,细小的尘埃如午后揉碎的柔絮在暖色的光影中缓缓起伏,似画面加了一层滤镜,淡化了帝王的锐利,多了几分贵公子的优雅隨意。 眉心舒展。 嘴角勾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十分满意。 第60章 连自夸都这么可爱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0章 连自夸都这么可爱 “陛下。” 萧御宸听到她清洌清新的声音,精神就像是被山涧清溪给冲刷了一遍,格外的舒然自在,仿佛身处明媚的春日花田之间。 將手里的摺子丟在一旁。 摆手免了她行礼,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沈令仪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嘴角掛著微笑,姿態恭敬而乖顺,將点心一一放在帝王手边的角几上:“太后知道您今晚应该没怎么吃东西,让臣妾给您送了些点心来。” 萧御宸瞧著她,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明著是乖乖巧巧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的样儿,但没了之前那股子娇憨软媚,分明就是不高兴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 前一秒才奋不顾身为他挡下暗器,下一秒就怀疑她是不是心思不纯。 但凡有点骨气、有点脾气的人被这么对待,都要难过。 她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从小娇惯,又哪儿能没脾气? 如此才好。 若是也跟后宫里其他女人似的,只会以为的献媚討好,就真的是无趣至极了! “朕还不饿,先放著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温燥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拽。 沈令仪踉蹌著,跌坐在他身上,受惊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眸光颤动著纯澈与无辜的水光。 挣扎著,想要起身。 但她的身子被男人的铁臂箍著,微微后压,她无法挣脱,只能以微微仰躺的姿势靠在他手臂上,声音柔弱:“陛下以后別这样突然拽臣妾,臣妾站不稳,很可能会砸伤陛下的。” 萧御宸的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身,看著清瘦的没几两肉,手感却很好:“你很轻,伤不了朕。” 沈令仪轻轻“恩”了一声:“陛下,您放开臣妾,好不好?” 萧御宸俊美的脸庞贴近她,带著诱惑的意思:“爱妃这么冷著朕,朕只能这般了。”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 没有被迷倒。 撇了撇嘴角,带著几分娇气和倔强:“臣妾才没有,明明是陛下坏。” 萧御宸轻笑,还真是一点都不加掩饰! 他难得有这么好的耐心,解释道:“朕是帝王,身边的人太多人算计朕、出卖朕,怀疑是本能,不是针对於你。” 確实,上位者多疑。 往往就是因为爭权夺势的过程之中曾被人出卖,背后捅刀。 沈令仪也曾是上位者,知道多疑的上位者在对另一个人產生感情之前,都不会有什么信任可言,任何有损自己利益的事牵扯到了那个人,都会怀疑。 她对萧御宸没感情、没期待,就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怀疑自己,能非常清醒且有分寸地闹点儿小脾气,引得他来哄,可以很好地进行互动、拉近彼此的距离! 而且,反反覆覆的怀疑,又反反覆覆地证实自己清白无辜,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他的想法会发生改变。 如此等到来日温贵妃用自身来算计自己,他也不会张口就怀疑,而是会说:她不会这么做。 而他的不怀疑,甚至只是一点点犹豫,在温贵妃看来,就是男人变心了。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男人上心了! 届时自会有人投靠上来,为她所用,她要与温贵妃分庭抗礼,胜算就更大了! 沈令仪嘟著唇,孩子气地“哦”了一声。 手指拨弄著腰间的玉佩。 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是很买帐。 后宫里的女人。 荣华富贵、地位荣宠,只有把他伺候高兴了,才能有,所以都战战兢兢的,哪怕自己就是被萧御宸给冤了的,也不敢闹、不敢生气,他敷衍两句,就都得乖乖下台阶。 从前,只有贵妃敢跟他如此使性子。 因为有他的偏爱。 是他亲手宠出来的脾气。 贵妃禁足,后宫里就只剩下献媚邀宠的,在他眼里就是千篇一律的无趣,这时候谁能抓著时机稍许与他闹一闹,他反而会觉得这个女人灵动、鲜活、很真实,继而更愿意与此女相处! 再加上沈令仪的“白月光遗物”属性,更能事半功倍! 萧御宸瞧她娇气的样儿,果然没生气。 从身后拿出一只锦盒,放在她怀里:“打开看看,是不是喜欢?” 沈令仪打开瞧了。 是一副粉色宝石打造的头面。 那种粉就跟乾隆那芙蓉石蟠螭耳盖炉是一样的粉。 但这套头面用的宝石,都要更加通透,光泽也更为柔润,做工精巧,造型別致,光是在烛火之下看著就十分耀眼夺目,这要是站在阳光下,还不得是全场的焦点! 拿来哄不是宠妃的自己,都是这种级別的全套首饰。 看来这狗东西私库里好东西可多了。 好好好! 沈令仪的目標又多了一个,搬空狗东西库房里的所有好东西! “这么贵重的头面,陛下真的捨得给臣妾?” 萧御宸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贵重,怎么哄得好娇气精呢!” 沈令仪哼哼道:“臣妾才不娇气,臣妾是小气!可记仇了!” 萧御宸失笑:“那咱们的寧娘娘现在大气了没有?” 沈令仪笑眯眯:“臣妾收了陛下这么大的礼,自然也是大气的不能再大气了!” 萧御宸挑眉:“是,你最大气。” 沈令仪冲他皱皱鼻,关上了锦盒:“已经很晚了,太后交代的差事臣妾办好,也该走了。陛下吃了东西,修整一会儿再睡,不然人要不舒服的!” 又吩咐了元禄。 “去为陛下冲一壶大麦茶,大晚上不宜再饮茶了。” 元禄应声,忙吩咐小太监去照办。 沈令仪起身要走。 萧承宴又將她拽回身上,挑起她的下巴,俊顏欺进她,声音低哑:“太后叫你来,可有叫你走?” 沈令仪眨眨眼,神色怪矜持的:“这儿是紫宸殿,不是慈寧宫,陛下一个人说了算的。陛下没有要留臣妾的意思,臣妾哪儿敢留呢!” 萧御宸一倾身,躺在了她腿上。 沈令仪的手托住他的后颈,为他按摩放鬆。 萧御宸因为她的按摩动作浑身一震。 因为从前他与蓝臻相处时,也会这般躺在她的腿上。 而蓝臻,则会这般为他按摩,与他说一些趣事,为他放鬆。 难道她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模仿蓝臻来爭宠? 他可以把任何人当成蓝臻的替身,给她们恩宠,但绝对不允许有人以此来愚弄利用自己! “很少有人会直接按后颈。” 沈令仪知道他的怀疑,保持柔软的微笑:“陛下成日批阅奏章,总是低著头,妾喜欢在厨房捣鼓,也是低著头,所以最晓得此处才是最不舒服的,牵连著后脑勺,又胀又难受!” “母亲和祖母总是低头刺绣,不舒服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所以妾就找了一些穴位按摩的书来看,自己学著按,也是一份孝心。” “臣妾还教了不少人呢!陛下觉得如何,这力道可还舒服?” 萧御宸缓缓呼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蓝臻的手法,都是跟著她学的。 “很舒服。你的手很巧,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沈令仪的骄傲灵动俏皮:“那是!臣妾学什么都可快了。” 萧御宸笑。 怎么会有这么討人喜欢的小女子! 连自夸都这么可爱。 想起她今晚的表现,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太后的汤药里被人下了白麻子的?” 第61章 有孕了,晋你为妃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1章 有孕了,晋你为妃 沈令仪轻轻应声:“就是太医发现臣妾伤口有问题那晚!既然绥福殿里的用物没有问题,那么一定是在外头接触到的。” “臣妾想去那天白天服侍太后娘娘服用汤药时,不小心洒到了几滴在在手上!那时並不確定,所以就没敢告诉陛下。” “用了两天药膏,伤口好转,再去服侍太后汤药的时候,悄悄洒了一些在伤口上,果然一个午觉的时间后,伤口又红肿了起来。” “嬪妾这才敢確定,被人下了白麻子的是太后的汤药!之后去慈寧宫时,仔细观察了一下能接触到太后汤药的宫人。” 萧御宸点头,赞她心思细腻:“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个瑞莹有问题的?” 沈令仪摇头:“虽然瑞莹表现的很正常,但就是直觉……或许陛下不信,但臣妾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就觉是感觉有那么一丝怪异的不舒服,让臣妾想要远离这个人。” 书里,荣亲王母子会在一年多后启用这颗棋子,逼宫造反前夕,怕太后的敏锐会发现后宫之中也在配合布局,所以把这个秘密悄悄透露给了温贵妃知道,借她的手谋害太后。 因为彼时温贵妃生下的皇长子被太后抱走抚养,连面都见不到,求萧御宸把孩子要回来,但萧御宸觉得针对她的算计太多了,孩子放在永寿宫不安全,所以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反而劝她要为孩子著想。 產后激素不稳,让她变得焦虑敏感具有攻击力,觉得萧御宸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觉得太后会把她的孩子送给容贵妃,把所有荣耀替崔家占为己有。 所以一知道这个秘密,几乎毫不犹疑就布局下手了。 与此次的白麻子不同的是,她暗示利用別人转交给瑞莹的,是毒! 虽不致命,但也会让原本身子就不大好的太后彻底毁了根基,从此下不了床。 她那会儿没有被禁足,等到太后毒发之后,很快就“查”出了真凶,又不顾正在坐月子,出宫去替太后求药。 反倒是贏得了帝王的好一番怜惜,太后的感激,抱回了皇长子在身边亲自抚养。 地位更加稳固。 也在从这一次主动害人开始,温贵妃正式进入黑化阶段,死死攥著后宫大权,谁与她作对,她就加倍折磨谁,谁敢算计她,她就借別人的手杀了谁。 当然,只要对方有孩子,她就让对方骨肉分离。 因为她知道,没有任何手段能比母亲和孩子分离,更狠! 手段狠辣得叫人胆颤。 直到萧御宸生命中的另一个“真爱”出现,才打破了她一方独大的局面。 这一次。 即便还没到抢孩子的地步,但自己和“变数”的出现,导致了导致剧情线错乱,萧御宸对温贵妃態度提早发现了变化,催化她的不安和怨怒。 她把与萧御宸之间感情的裂痕,都归咎到了自己太后头上。 认为要不是她禁足自己,萧御宸就不会为了別的女人冷落她、呵斥她、责备她! 所以在她得知瑞莹的身世秘密、得知有那么一个人比自己更加怨恨太后,便想到了用恐嚇,催动对方立马动手! 为了让太后无力干涉后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为了嫁祸除掉自己。 当然,也为了泄愤。 否则凭虞贵人的眼线人脉,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也就不会威逼李常在动手谋害太后、栽赃自己了。 为了不被有心人说成本就是她“连累了太后的受罪”,所以她启用了两颗多年前就安排进宫的棋子,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细节,把事儿扯到了荣亲王母子头上。 反正安插棋子进慈寧宫的,本就是他们母子,而且当年沈家父子惨死,嘉善关十万大军差点全数覆灭的背后,也有他们的手笔! 所以他们母子都该死。 算不得是栽赃! 而如今,她在太后那儿可就不是小猫小狗的地位,而是恩人! 有太后的庇护和感激,她在宫中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但值得关注的是这个“变数”。 按照沈令仪的推测,此人很有可能是重生。 既然是重生,太后被人下药这样的大事这人肯定知道,怎么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是故意把这个功劳让给自己,好多一个有能力、有分量的盟友一起对付温贵妃? 还是此人只是没机会进到慈寧宫,顺势揽下功劳? 看来得儘快把这个“变数”找出来才行,有这么个聪明人多在暗处盯著自己,感觉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呢! 萧御宸理解这个不舒服,就是敏锐力! 从前他能一次次防备住荣亲王之流的算计,就是因为这个“不舒服”的感觉! “朕理解。所以,太后的汤药早就已经没问题,今儿只是做戏给旁人看的?” 沈令仪用力点头:“对呀!既然他们敢做,那咱们就得在百官面前揭穿了他们去。也好叫百官宗亲都知道,这母子俩都是惯会演戏的,其实一直覬覦皇位,对陛下、对太后都怀有很大的恶意。” “如此,有些被他们的偽装所蒙蔽的臣子才会对他们敬而远之,一心效忠陛下。臣妾知道户部很重要,绝对不能一直被荣亲王攥在手里。” “若是能用敬祺皇贵太妃的命,逼他乖乖將户部的执掌权还给陛下,就再好不过了!虽然不杀她,但可以幽禁她,这对囂张了大半生的人来说,可不比杀了她更难受?” 萧御宸凤眸紧紧锁著她。 眼底是讚赏和笑意,须臾后笑道:“沈卿还懂朝政!” 沈令仪道:“臣妾可不懂什么朝政,但臣妾应付过为了侵吞我们家財、硬往母亲膝下过继儿子的贪婪阴狠族人!” “面对一群辈分高的老鬍子,恐嚇斥责都是没有用的,他们会出去败坏我们母女的名声,和气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能击退他们、折断他们獠牙、逼他们吐出曾经从臣妾家里得到的所有好处是唯一办法,就得抓他们的软肋、足以致命的把柄!” 请吞家財。 往膝下硬塞自私。 从不懂感恩的人手里收回一切。 如此种种,与萧御宸这些年的处境高度重合,自然能引起他情绪上的共鸣,再加上她做的事、说的话,又实实在在都在为他考虑,就会让他觉得,她才是最懂他的人。 且她以柔弱之身击退虎视眈眈的群狼,也让他对集权充满了信心!更会忍不住包容她、为她撑腰,那是对曾经被先帝打压、步步艰难的自己的补偿! “沈卿如此聪明,难怪太后喜欢你。” 沈令仪轻哼:“臣妾就知道,陛下是不喜欢臣妾的!” 萧御宸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喜欢,朕也喜欢!” 又说。 “基今日你立了两件大功,晋你妃位也不为过,不过若是短时间里接连晋封,外头那些老傢伙少不得又要叫嚷。” “朕答应你,等你有了身孕,立马晋你为妃!” 沈令仪眨眨眼。 选对人设,晋封就是爽快。 但跟女主无子嗣、入宫一年多就封贵妃的差距,还是一大截呢! 不过攻略开头难,最后要破贵妃的记录也不是不可能么! “要不是太后信任,又有容姐姐配合布局,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臣妾可不敢居功。” 第62章 调弄:心急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2章 调弄:心急了? 萧御宸要宠一个女人,就会找各种理由给赏赐和晋封:“你及时发现不对劲,让太后少受了罪,就是大功一件,之前的事也叫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是该补偿和奖励你,你心安理得的受著就是。” 沈令仪应下:“陛下那天喜爱温贵妃,必然是因为她心思纯良、又与陛下灵魂契合的缘故,妾当然相信温贵妃不是有意同妾过不去,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不过既然是陛下这样说了,妾再推辞倒显得不懂事了,妾都听陛下的。” 灵魂契合。 这几个字让萧御宸恍惚了一瞬,继而深邃地笑了一声。 沈令仪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陛下笑什么?” 萧御宸摇头,轻拍了一下她的身子:“没什么,你只要记得,只要你一直都这么乖巧懂事,朕就觉得不会亏待了你。” 沈令仪暗暗嗤笑。 男人都是贱骨头,会喜欢乖的? 才怪了! 只有宠没有爱的时候,得温柔体谅,偶尔娇气的小作一下,才会让他觉得有意思。 有些心动和喜欢的时候,就得一边作,一边体谅。 就算是有了“爱”,也不能一味为他打算,否则时间一长,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一旦跟他犟了,他会觉得你这个人不懂事、自私。 所以得从一开始就让他知道,她这个人是有脾气的,小委屈能受,大委屈不能沾边! 萧御宸突然问:“这事儿,连容贵妃也是早就知道?” 沈令仪点头。 萧御宸佯怒:“你们是个儿个儿都要好,就单瞒著朕一人!” 沈令仪歪头,无辜得很:“陛下不见臣妾,臣妾去见陛下,也被敷衍打发,哪儿来的机会与陛下谈论此事?” 萧御宸撇她:“太后吩咐了,叫朕在寿宴之前不许见你。” 沈令仪的微笑,又假又饱满:“所以啊,臣妾看您这么配合,还以为太后都告诉您了呀!合著陛下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问,就能直接不搭理臣妾了?” 萧御宸:“……” 轻咳了一声。 坐起身来,笑著搂著她:“朕想著太后是喜欢你的,她老人家这么吩咐,自然有她的道理,朕就没多想。” 沈令仪拿手指肉戳他胸膛:“陛下想的可多了!” 萧御宸握了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说:“朕现在知道了,沈卿最是聪慧,又事事为朕著想,朕以后一定相信你,嗯?” 沈令仪见好就收,软著身子,依偎在他怀里。 萧御宸抬手抚摸她未施粉黛的脸蛋,目光颇有些繾綣的意味:“今日看起来脸色不是上佳。” 沈令仪抿唇笑。 灵动的眸光自两排浓密的长睫后滤出,能轻易感染周遭。 “悄悄告诉陛下,妾就是故意没上妆就过来的,想看看陛下会不会怜惜妾呢!” 萧御宸挑眉,故意逗弄她:“心急了?” 沈令仪不愧是生活多姿多彩的现代人,一下就听懂她的调弄! 婉转嗔他:“陛下说什么呢!” 萧御宸看她小脸緋红的模样,爱不释手:“爱妃告诉朕,朕在说什么?” 沈令仪轻轻嗔他。 眼波流转间,欲语还休,目光里带著的几分慌乱和羞怯,就像那爬上枝头的新月,怯生生的,怕人看见,又怕人看不见。 萧御宸目光凝固在她的唇上,身体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流火在窜动。 自从在绥福殿尝过她的滋味,他就像是中了五石散,只要一想起,骨子里都在痒…… 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常年骑射的掌心带著薄茧,没有规律地摩挲著她细嫩的皮肤。 沈令眼神怯怯的,眼角晕开迷红,看起来嫵媚极了。 “陛下……” 萧御宸寸寸逼近,迫她柔软的身子向后仰倒下去。 沈令仪双臂撑在坐榻上,微微后退。 欲拒还迎。 这样的褪却让萧御宸的动作越发强势,將她紧紧扣进怀中,犬齿辗过她柔软的唇,將她柔弱的呜咽尽数吞没。 角几上的杯盏落地,砸在厚厚的毯子上,没有惊动外面的任何人,只有辗转纠缠的两个人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衣衫摩擦发出的曖昧声响。 “別害羞,像上一回那般服侍朕!” …… 谢府。 马车在垂花门停下。 柔嘉在夜色里冷冷盯著谢夫人,没有行礼、没有问安,甩脸就走。 谢夫人呵斥她,让她道歉。 柔嘉头都没回一下。 谢夫人气得不轻。 只要一想到往后还要跟柔嘉那疯子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就烦躁得很,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儿子明明也厌恶极了柔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肯和离! 谢国公劝道:“她现在名声烂透,靖王府的人也怕她被休回去,不会再来指手画脚,也说了让你管教她,就是真打了骂了,靖王府的人也不敢再来叫囂,你还有什么可烦躁的!” 谢夫人恼火:“管教!你看看她那个態度,像是会任由我管教的样子吗?阿渊不爱她,不肯接纳她,她又不能拿阿渊怎么样,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搅合这个家,叫我们不得安寧!” “你让我怎么能不烦!” 谢国公秉持的为人处世风格,就是惹不起就躲。 所以他很不理解老妻为什么非要跟柔嘉掰腕子! 身边多带几个粗壮婆子,但凡柔嘉敢再有出格举动,直接按死不就好了? 谢夫人冷笑:“老爷以为她只会在家里闹吗?家里上上下下还有那么多未成亲的儿女,但凡一个被她毁了名声,谁还会跟咱们家攀亲!” “三房四房,还不得闹翻天去!到时候只怕老爷的仕途也要受影响。” 板子一旦打到自己身上,就都知道痛了,谢国公皱眉:“你是婆母,更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收拾不知张狂小辈,是你的责任!” “別的我不管,绝对不能影响到我与阿渊的仕途!” 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谢夫人被他的態度气得要死。 再一看,他去的方向是小妾的院子,又大大刺激到了她的自尊。 心口的气越憋越胀,都快要炸了! 转身直奔了谢景渊居所。 谢景渊在看公文。 听到她怒气冲冲的动静,起身行礼。 这是他的礼节。 至於安慰关心什么的,是没有的。 因为这一年里,他已经失望了太多太多次。 柔嘉欺凌她,为了自己好过,一次次装病骗他回来跟柔嘉圆房。 靖王告诉她,只要他能让柔嘉怀上孩子,就让他就会给不成器的四舅舅安排差事,她想也不想就给他下媚药。 寒门翰林说他的庶妹愿意给他做偏房,她瞧人家面容姣好,立马就答应了,不是真的看中对方,而是觉得可以转移柔嘉的注意力,让她去盯住別人算计,让自己可以喘口气。 最终把人害得曝尸荒野! 发现宫外的女子都不是柔嘉的对手,她又开始故意误导暗示令仪才是他不柔嘉的罪魁祸首…… 他有时怀疑,到底是从前她装得太好,还是自己太瞎,竟然没发现她的心思手段竟都是这般可怖。 既然她不知悔改,既然柔嘉也不肯罢休,既然他也决定了要守护令仪,那就这么耗著。 看谁先崩溃! “这么晚了,母亲来我这儿,可有什么吩咐?” 谢夫人见他这么淡漠,伤心又气恼:“你明知道那疯妇是怎么对待我、对待府里的人,为什么不和离?难道你想看我被那疯妇折磨死么!” 第63章 把自己过继出去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3章 把自己过继出去 谢景渊转身。 取了一盒子香料,不紧不慢往熏炉里拨了些细腻的粉末,点燃、盖上缠枝纹鏤雕的盖子,火星子明明灭灭地不断向周遭蔓延,浓郁的乳白色轻烟不断积聚,从鏤空处缓缓吐出。 將他年轻温和的面容拢的格外渺远而朦朧。 “母亲,那是您的长媳,当初您可是满意的不得了,迫不及待亲自促成的这桩婚事,这才多久,您怎么又不喜欢了?” 谢夫人一怔。 终於明白了儿子这一年多来,很少愿意回府的真正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被迫取了柔嘉那跋扈疯妇,不愿意面对她,更是因为埋怨她和小女儿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那碗下了药、让柔嘉得逞的汤饮,是她命小女儿给他端去的,自己全程都知道。 他猜到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谢夫人的怒意被心虚浇灭,狡辩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在仕途上多一份助力!谢国公府自从你祖父过世,就已经衰败,只剩下表面风光!” “你父亲得过且过,贪图安逸,你亲兄弟、堂兄弟不是读不出书榆木脑子,就是招猫逗狗的废物,谢家的未来都繫於你一身!” “沈家男丁死绝了,那些人脉都散了,对你的仕途、对你的未来毫无助益,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能早日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啊!”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 谢景渊听著她冠冕堂皇的谎言,不怒不恨:“我理解,所以才会极力保住这门亲事,母亲怎么又不满意了?” 极力保住? 为什么又不满意? 谢夫人感受到了长子温和语调里的深深讽刺。 当初攀上权势赫赫的沈家,是意料之外。 为此她高兴了好久。 沈家败落之后,她一直在找下家,也有了更好的目標。 她故技重施,坐实男欢女爱之事,女方若是不想以高贵出身进谢家做妾,就自己去跟沈家闹。 可谁知,她的算计全都落空不算,还把大女儿和二儿媳的亲白给搭了进去,闹得沸沸扬扬,脸面丟尽! 那些好门第,哪怕从前多看重长子才学出眾、面容较好,也不再跟谢家来往,深怕被她算计。 恰好当时靖王府有受重用的苗头,柔嘉有那么痴迷长子,她怕被別人抢了先,才会著急促成这门婚事。 可谁想到,靖王的能力只够他勉强混到一个工部侍郎,对长子的仕途没有半点助力! 明明在外都拿有阿渊这么优秀的女婿来炫耀,转脸却一个比一个跋扈囂张,仗著亲王府的地位比国公府的高,靖王妃更是隔三差五跑来谢府发號施令,她这个当家主母像个笑话。 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设计柔嘉暴打了自己和儿媳,就是为了在宴会上揭露她的嘴脸,还请求陛下能做主和离啊! 结果这么大好的机会,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浪费了。 她衝过去,抓住长子的双臂,因为急切,面容显得有些狰狞:“你马上休了她!母亲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温柔嫻熟,能把你照顾好的女子为妻!” 找一个更好的? 还想干涉他的婚姻! 看来留著柔嘉,確实是个很好的决定! 她需要有人压制。 谢景渊掸开她的双手。 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袖:“陛下怀疑我与寧嬪旧情未断,我若是顺水推舟和离,那份怀疑就该成定论了。” “母亲以为帝王会留著一个覬覦他后妃的男子,在眼皮子底下么?” 谢夫人大声道:“藉口!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陛下知道那是柔嘉母女的蓄意污衊!” 谢景渊脸上的笑意微敛,直视她:“知道了,就代表一定会信吗?认真说来,如今不能和离的局面,都是母亲的功劳。” 从书桌上捡起一张纸,放在她手中。 是字跡还未乾透的和离书。 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以及柔嘉的签字。 是她模仿的。 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模仿的。 “母亲执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按著柔嘉画押,只要一个画押,就能把她扫地出门。赌一把吧!赌贏了,您就能摆脱她,赌输了,您也就少个儿子而已。” 谢夫人攥著和离书,眼神如即將喷涌的岩浆。 她想要的是风光。 丈夫不能给她的,想从儿女那儿得到。 可四个儿女之中,真正出息的,只有长子一个! 万一赌输了,她以后的人生只会一落千丈,只能干看著她人享受追捧和巴结。 想到这里,那一纸和离书成了烫手山芋一般,被她甩开:“母亲怎么会那你的人生做赌注!母亲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谢家!” 谢景渊已经被她狠狠坑过一次,毁了一辈子幸福,又岂会再相信她口中所谓的母爱? 她还是会想尽办法的折腾、干涉,把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恨意,归咎到別人身上,柔嘉的跋扈是她欺辱不了的,她就去找一个好脾气的欺负,比如,令仪。 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去做了! 但他没有生气著急,也没有詰问,始终保持著温和的微笑:“母亲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没有错?” 谢夫人理直气壮:“我为自己的儿子筹谋未来,我有什么错!” 谢景渊眼神映淡黄色的烛火,没有暖意,淡淡的,像是月下朦朧的云烟,是穿不透的阴翳,让人探不清他此时此刻温和背后真正的心境。 “儿子有自己的计划,您的干涉,破坏了儿子的计划,只会让儿子不想再努力。就好比您亲手做了一件新衣给父亲,偏偏红姨娘跑来绣了几针,大声宣告,这是她和您一起缝製的。” “您痛不痛快吧!” 谢夫人当然不痛快! 但他怎么能拿自己的一片刺目之心,跟一个贱婢的算计相提並论? “我为了你付出牺牲,还牺牲出错儿来了!” 谢景渊原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凡她明白自己的算计和干涉给自己带来的只有不痛苦,他就跟柔嘉和离,让她能有清净日子过。 可惜啊! “祖母偏心二房,二房又无子嗣,儿子不介意请祖母做主,將儿子过继给二房。” 谢夫人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自己费尽了心思为他的人生筹谋盘算,还不是为他? 结果他不但不感激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筹谋,还要为了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能在后宫里太平,铁了心不肯跟那个疯妇和离,完全无视自己因为他而遭受的屈辱和伤害! “你疯了!我辛辛苦苦培养你、教导你,你竟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要忤逆我、背弃我、威胁我!” 谢景渊冷眼看著她暴跳如雷,清风云淡:“母亲说错了,得是先有什么样的父母,才有什么样的血脉。” 谢夫人僵住。 感觉身体里有一根鞭子,在无情地鞭挞她的五臟六腑。 痛得她好一记踉蹌。 是抓住了半幅垂帘,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的手死死攥著垂帘,银线绣的暗纹膈在掌心,都不及她心痛之万一! 是沈令仪! 都是那个狐媚子,不要脸的贱人对引以为傲的长子百般勾引,才会让原本孝顺懂事的长子变得如此狠心冷血、如此不听话! 贱人! 该死的小贱人,活该她父兄死绝,没人撑腰、没人要! 不要脸的狐狸精! 编造的谎言说多了,就成了她心底的事实。 就仿佛亲眼看到了沈令仪一直揪著她儿子不放似的,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在心里大声咒骂,將一切母子失和的缘由,都归咎到了沈令仪的头上,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她身败名裂、悽惨而死! 谢景渊何等敏锐,如何能猜不到母亲眼底的怨毒和阴狠,是针对谁的? “柔嘉与宫里的人联手,污衊我与寧嬪藕断丝连,甚至不惜设下死局陷害她,母亲以为寧嬪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出席太后寿诞?” 谢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长子给看穿了。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能在婆母偏心的情况下稳坐当家主母之位这么多年,自有她的手段! 她有的是办法,手不沾血的弄死小贱人! 但是长子突然提及这个话题,让她眼皮一跳:“宫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谢景渊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因为陛下早已经把所有事都查得乾乾净净,当初企图逼死寧嬪,好甩掉与沈家婚约的是谁?暗中帮著柔嘉设计我的,又是谁?” “还有寧嬪刚入宫那会儿,除了柔嘉和靖王府的人之外,在背后散播流言,污衊寧嬪的,还有谁?陛下的眼睛盯著谢家,也盯著您呢!” “寧嬪没报復您,是她善良,可谁的善良都不会是无休止的,何况如今寧嬪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谁敢再伸出手去算计伤害她,您以为陛下是坐视不管,还是替寧嬪新仇旧帐一起算?” 盯著她? 盯著谢家? 谢夫人惊得脑子嗡嗡作响,心臟里头像是有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鸽子在胡乱地扑腾,怎么都飞不起来、也安静不下去。 她大声否认,仿佛只要这么否认了,自己做过的事就都不存在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的事,谁都別想诬陷我!” 谢景渊痛心。 也更冷漠。 她的母亲,爱来日的风光荣耀,胜过於爱他。 “如果母亲觉得自欺欺人有用的话,您隨意。” …… 永寿宫。 温贵妃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蘸满了墨汁的毛笔,听闻今晚在上元殿发生的一切,一边心跳如雷,担心帝王安危,一边恍惚失落,与他经歷生死的,竟不是自己! 再听到寧贵人晋封了寧嬪,危机感再度袭来,让她感到了心慌。 “今晚,陛下一定翻了她的牌子吧?” 心腹白羽用力抿了抿唇:“说是留了寧嬪在紫宸殿侍寢,到刚才为止,已经叫了两回水,而且……还在继续!” 第64章 皇太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4章 皇太子? 温贵妃怔忡。心底的执著,碎了一地。 两回! 还在继续! 从前,他从不允许別的女人留宿紫宸殿,那是独给自己的殊荣,宠幸別的女人,都那么面前,从来都只有一回就结束了! 如今,相爱纪念日的特殊待遇没了,留宿紫宸殿的独特也没了,明明说好的,宠幸別的女人只是为了子嗣,如今他竟也享受其別的女人的身子,食髓知味了! 所有的一切,还都为了同一个女人! 所以,在他心里,寧嬪已经比她重要了? 还是因为她戳穿了他的言而无信,才故意这般,做给她看的? 恍惚间,她跌坐了下去。 因为手肘的磕碰,浓墨飞溅在未书写的宣纸上化开,又一点点的渗透下去,就好像他们的爱情,不再如从前那般纯洁,被这块污渍,给毁了! 她原本想著,为了她们之间的爱情,就低一次头吧! 看来他根本不需要。 早已经在女人堆里,乐不思蜀了。 白羽见主子痛苦难过,又著急又愤怒:“寧嬪真是个不要脸的,明知您与陛下夫妇恩爱,还要蓄意勾引、横插一脚,如此缺德下贱,也不怕遭报应!” 温贵妃捂著揪痛的心口,泪如雨下。 她对陛下无比失望。 但她更恨寧嬪。 恨她出现,勾引了陛下的目光。 恨她一次又一次,毁了自己的殊荣。 恨她,让自己成了满宫里的笑话。 独宠! 她的独宠,他给她的爱,原来这般不堪一击! 白羽深深懂得主子的心情,安慰道:“娘娘別急,您很快就能出去了!陛下就是因为您禁足著,总见不到面,底下才会越来越松。” “但俗话说得好,见面三分情,陛下天天见著您,念著曾经的亲密无间,念著违背誓言的歉疚,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与贱人纠缠不清了!” 温贵妃嗤笑:“是啊!寧嬪很快就能怀上皇嗣,其他人……太后千挑万选的,都是美人、都是易孕体质,陛下瞧了个儿个儿都喜欢,自然很快就都能怀上!” 白羽肯定道:“您也会的!温家让人从民间弄来了一副方子,奴婢敬事房悄悄换了,在妃嬪侍寢后让她们服下。” “一则检验方子是否有用,二则猛药用下去,才能让妃嬪快速有孕,您也好赶紧解了禁足。娘娘,方子是有用的,已经有人怀孕了!” “时候您解了禁足,侍了寢,也立马就能怀上!” 温贵妃惊讶。 从让人娘家去弄方子至今,才一个月。 居然就有人怀上了! 可是……陛下已经对別的女人上了心,往后女人越来越多,只怕爱也会越来越稀薄,如果要让她跟別的女人一样,献媚邀宠才能留住他的话,真的还有必要继续执著这份感情吗? 白羽知道她心里拧巴,凑在她耳边说:“奴婢当时让人通知温家找催孕方子的时候,还让她们找了……您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寧嬪就会被打入冷宫!” “没了那个狐媚子勾引纠缠陛下,您又怀上了身孕,陛下自然会回到您身边,您的儿子,就是唯一的皇太子!” 温贵妃低著头。 没说话。 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羽见主子如此心灰意冷,愤怒极了。 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毁了寧嬪。 只要除掉了这个祸害,陛下的心就会回到主子身上,主子的自信自然也就回来了! …… 盛夏的京都,暑热难耐。 往年帝王都会带著后妃们去避暑山庄小住几个月,一直到差不多中秋,凉下来了,才会回京。 今年温贵妃禁足,走不出宫门,帝王也放不下她,就没去。 瑞莹和文秀入了慎刑司,不到三日,就什么都招供了。 荣亲王为了保住生母性命,不得不把户部这个钱袋子拱手交还给帝王。 荣亲王接连惨败,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可撒,而沈令仪为了挽回帝王顏面,当眾把人给开罪,他手底下的人手伸不进皇宫,就盯上了沈家。 结果两次算计,都被当场揭破。 涉及的罪名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帝王有藉口將这些人贬官或收权。 沈令仪自是又得了好一波赏赐。 后宫诸妃嬪顶著炎炎烈日,就那么看著沈令仪搬进了奢华的翊坤宫,看著她频繁进出紫宸殿,看著帝王待她亲厚,亲密地唤她小字“朝阳”,几乎独占恩宠。 羡慕心焦。 却也无可奈何。 荣亲王折损不小。 为了及时止损,只得叫人全部停手。 帝王大获全胜,心情大好。 紫宸殿。 萧御宸刚见谢景渊。 从前看他情绪稳定,应对那些奸猾老狐狸也能得心应手,是个有潜力的,觉得再好好歷练个十年八年,或可入阁。 如今再看,才知他暗地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狐狸都耍得团团转,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早已经具备了入阁的一切条件! 只不过他突然显露锋芒,替他出手收拾了那些上躥下跳的东西,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寧嬪? “最近,谢景渊和后宫、和沈家的人,可有过什么联繫?” 元禄回话:“回陛下,都盯著呢!谢世子平素遇见寧嬪娘娘的娘家人,倒是没有刻意迴避,十分客气。” “知道沈家什么人有麻烦,也会让两家共同的好友出面去解决。但没发现谢世子跟后宫有过什么联繫。寧嬪娘娘私下也没提及过谢世子,最近正在为您的生辰准备礼物呢!” 萧御宸挑眉,眼眸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准备了什么?” 元禄笑得眼角褶子皱在一起:“奴婢可不敢说,回头没了惊喜的感觉,岂不是成了奴婢的错?” 萧御宸也就不问了:“赏赐都送去了?” 元禄:“送到了,寧嬪娘娘很喜欢,知道您这几日前朝忙著,说今儿就不来打扰您了,等改明儿再亲自来谢恩!” 萧御宸笑了笑,修长的手掌在隱几的扶手上拍了拍:“朕也好几日没见她了,让人去告诉她,就说朕会去用完膳。” 元禄“噯”了一声,又问:“可要寧嬪娘娘提前准备起您留宿要用的东西?” 见萧御宸点头。 立马出去,派了小太监先去传话了。 折回来时,看了帝王一眼。 有些欲言又止。 萧御宸侧了他一眼:“朕让你查上元殿的事,又查出什么稀奇的了?” 元禄微微躬身:“是,此事……又与永寿宫有些牵连。” 萧御宸没有大怒。 身子缓缓后靠,倚在隱几的靠背上。 清冷威势的目光落在元禄脸上。 元禄承受不住威压,跪地道:“敬祺皇贵太妃身边那个与瑞莹接触的嬤嬤文秀,曾与御前侍卫陈素也悄悄见过面。” “而这陈素与永寿宫的白羽姑娘,暗地里已经交换了信物、私定了终身!” 后妃、后妃身边的宫人,跟御前的人来往过密,尤其还是偷偷摸摸,可是大忌。 哪怕这个后妃,是帝王心爱的宠妃,也是一样。 多疑,是刻在上位者骨子里的本能。 萧御宸的指腹在金线绣纹上缓缓摩挲,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的事儿?” 元禄道:“听说是在半年前,第二批宫妃入宫的前几日。这事儿,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嬤嬤查到了以后,告诉奴婢的。” “奴婢想著,太后娘娘虽然对温贵妃有些意见,但不至於捏造事实,就亲自去核实了。文秀也承认了,瑞莹的身世秘密就是她告诉的陈素!” “李常在在冷宫,差点被人毒杀,奴婢悄悄去查问她的时候,她说,此事是虞贵人威胁她做的,而陈素……曾两次与虞贵人身边的双禾见过面。” 陈素知道了这样的事,没有回稟给帝王知道,也没有去提醒太后加以防范,却去见了搅屎棍身边的人。 这样的侍卫,保不准哪一日就要腰间的佩刀扎进帝王的身躯! 萧御宸眸中冻起冷峻冰峰,眉心窜起怒火:“放肆!” 元禄慌忙伏地:“陛下息怒!” 他就是个查问的。 但帝王大怒,难保自己不会小命不保。 “此事温贵妃娘娘未必知道,毕竟底下奴婢自作主张的事儿发生的可不少。所以陈素那边儿,奴婢还不曾查问,怕是消息走漏到了温贵妃娘娘那儿,会让她误会,是陛下不信任她!” 萧御宸用力闭了闭眼。 太后本就对云儿有意见,知道了此事,心中成见必然更大。 没有直接来拿人审问,是给他这个儿子面子,不想闹大了,他又捨不得处置,反而让他冠上不孝的罪名。 也是在提醒他,腌臢算计一而再地扯上永寿宫,或许云儿早已经不似从前单纯善良! 他是云儿的枕边人,其实,如何能察觉不到她的变化? 只是有些事,无伤大雅,又是因为太爱他才会去做,所以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就算以后无法再独宠她一人,但她们之间有那么深的感情,他相信,她是不会为了算计寧嬪,而故意借別人之手害太后的。 一定是她身边的那个白羽胆大包天,自作主张。 元禄小声询问:“可要继续追查?” 萧御宸摆手,下了决断。 元禄頷首:“那……陈素和白羽,可要找个由头给他处理掉?” 第65章 怀了孕,为什么不说?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5章 怀了孕,为什么不说? 萧御宸皱眉。 这两人確实该死! 若是不查不问就杀了这两人,凭云儿的智慧,一定会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打著为她好的旗帜,做了什么阴险之事,以后严加管束! 但太后只怕是要不高兴,觉得自己太纵容贵妃,而不把她的康健放在眼里。 可若是不杀,只怕这两人算计不得逞,暗地里又要密谋著去害寧嬪。 寧嬪何其无辜? 她虽然聪明谨慎,但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一旦没防住,岂不是让她白白背了罪名? 思虑片刻。 他沉声吩咐:“让跟他交好的人小心盯著他,等过一阵子,再找机会把这两人以其他罪名全都料理掉!你记住,若是再让这两人有机会算计到寧嬪头上,你的脑袋也別要了!” 元禄连声应下:“奴婢明白,陛下放心!” …… 翊坤宫。 沈令仪最近跟著容贵妃处理后宫琐事。 容贵妃见她处置张弛有度,颇得宫人信服,很信任地丟了一堆事给她,这两日不仅要处理后宫里的事,还得看宫外递进来的帐本,都是自己的私產,生意做得不孝,有些重要决策也不得不过问。 不累,但一刻不得閒。 这会儿斜著身子歪在榻上假寐,身侧是偌大的冰鉴在缓缓散发著寒意,有晴在给她揉著酸痛的双腿,总算享受了会儿愜意。 有怡带著小青鸞出去转了一圈,带了些消息回来:“这阵子前朝可热闹了!” “虞贵人的父亲在任地以国丈自居,干尽了贪赃枉法之事,但凡看中了谁家家產,若不拱手相赠,就会被他以各种罪名构陷,杀尽全家!” “几个倖存受害人一路逃亡来了京城敲登闻鼓,事儿已经闹得满城皆知!陛下看在虞贵人孕育皇嗣有功的份上,免其死罪,一家子流放岭南了。” “虞贵人谋害太后的事,陛下没有明著罚她,但帐可给她记著呢!只怕皇嗣脱身之日,就是她的死期了!” 沈令仪很淡地扬了下眉:“多行不义必自毙,虞家自找,怨不著人。” 有怡继续道:“还有吏部尚书的私生子,三年前打死了柯郡王家的小公子,被判死刑!王贵人的父亲以职务之便,以乞丐代替礼部尚书的私生子去行刑。”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那死囚在外过不惯苦日子,偷偷跑回了京。半夜从自家后门进去的时候,被巡防营的人逮了个正著。” “这会儿礼部尚书父子,王贵人的父亲,全都被下了大狱!” 沈令仪眨了眨眼。 这些事书里也有提到,且她非常肯定,背后的操纵者都是谢景渊! 但书里这个时候他虽然坐到了侍郎之位,但实力还不够看,所以许多事都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陆陆续续发生的,利用这些事,一步步为自己铺就了权臣之路。 她穿进来,与他定下亲事之后,想著自己也早日成为一品誥命,就有意识地提醒他,既然有野心,就要早日培植自己的势力,他也听进去了,並著手行动。 没想到,这几年里他的势力发展得那么快,换死囚这样的绝对黑幕,竟也能查得到! 书里他二十四岁入內阁,二十六岁权倾朝野。 看来,也將提前达成了! 有顏、有才、有权势、有智慧,还忠犬。 难怪这么个笔墨不多的男四,会是书里人气最高的男性绝色,確实符合女性对完美恋人的要求。 “就这两桩事?” 有怡两眼放光:“还有荣亲王府世子!跟他爹一样,人前装的谦逊有礼,实则小小年纪手段已经非常残暴,不知道第几回拿家奴当活靶的时候,被反抗的家奴,给一箭扎死了!” 沈令仪讶异。 荣亲王的儿子才七八岁吧? 真是可怕! 果然有权有势的人一旦作恶,恶劣的程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有怡今天的瓜吃得可多:“还有七年前,潼关一战。敦亲王的外祖父是主帅,南楚先太子逃窜至大周境內的一个村子,其实只要找到人就可以威胁南楚停战。” “但他们为了有更多战功,可以跟咱们家国公爷爭大都督的位置,屠杀了整个村子几百口人,嫁祸给了南楚人,还把南楚先太子给去势了给送了回去!” 沈令仪听得瞠目。 屠杀的事,书里有。 但去势…… 把人堂堂储君给阉割成太监,这换做谁都不能忍。 这已经不是残暴,而是阴毒了! 难怪南楚这位太子战后不久就死了。 对外宣布是督战不利,愧对子民,鬱鬱而终,但她想,应该是无法接受自己成了公公的事实,自裁了! 有晴说下去:“愤怒的南楚人自然不肯罢休,双方又打了几个月,虽然最终大周胜利,但白白牺牲了好几万將士!” “这事儿,是敦亲王的表兄吃醉酒后自己说出来的,被人给告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大怒,已经命禁军將敦亲王外祖一家围住,一旦查实,不是全家砍头就是全家流放!” 有晴感慨:“这一个月里外头还真是精彩。” 有仪点头:“確实,不过一下子除掉了那么多蛀虫,真是大快人心!而且大多还都是荣亲王的人,以后看他们还敢怎么在朝堂上囂张!” 有晴心细。 虽然当日没亲眼看到上元殿发生的事。 但凭有仪给她讲得细枝末节,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些人,都是太后寿宴那日,得罪过咱们娘娘的。” 沈令仪確实很需要谢景渊这位未来大权臣的助力,也很欣赏他。 但她没那么自负,认为他所做的就一定是为了她。 但当年她以身试毒救他,他总归会记著几分情。 那些罪证,谢景渊一定早就拿捏在了手里。 按著他谨慎稳妥的性子,他会一步步来,既让陛下知道,查出这些黑幕的是他,还能借別人的手去揭破,確保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操控全局,而不得罪任何人。 如今一下全给人掀翻了,就算做得再隱蔽,只怕荣亲王一派也很快就查到他的影子。 若是帝王不护著他、给他更大的权利,他在朝堂上的路只怕是难走了。 有晴有些忧心:“若是陛下也有察觉和猜测,只怕是要连累到您。” 沈令仪摇头:“藕断丝连的流言,虽然是柔嘉郡主和谢夫人蓄意散播,但这种事就像是最不起眼的种子,落进了荒原里,是捡不出来的。” “谢景渊这么做,让自己与荣亲王一派成死敌,只有陛下重用,他才有活路,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所以,他一定升职了吧?” 有仪用力点头:“確实!谢世子升任了礼部尚书,兼任户部侍郎,是歷朝歷代以来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沈令仪为谢景渊感到高兴。 他是有这个能力的胜任的。 但是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可不容易。 希望他能顺利吧! 有仪蹲在她身侧,放出最大的好消息:“您的外祖父办政绩斐然,吏部上了调令、陛下恩准,下个月就该回京入了户部报到了,是户部尚书!” “您的大舅舅在任上下了一桩陈年特大冤案,升任南直隶布政使了!还有您的三舅舅,从宛州知府升了提刑按察司副使。” 沈令仪又惊又喜。 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真的?” 外祖家满门清流,虽也有些名望,但与京中这些门阀、皇亲国戚相比,差距总归是不小,所以为沈家父兄的惨死报仇,他们帮不了什么忙。 甚至因为沈家当年和敦亲王之间的对立关係,父兄战死后,外祖家被敦亲王及其外祖家迁怒,刻意打压。 如今可好,总算是翻身了! 有仪十分肯定:“奴婢打听得真真儿的,错不了!” 沈令仪欢喜,忙吩咐道:“你快去封一些银票和值钱的东西出宫,大舅舅入京,想要在户部好当差,少不了上下疏通!外祖父和三舅舅那儿也要送去。” 有仪立马去办。 刚打开寢殿的大门,一阵喧闹声传了进来。 隱约有柔贵人的声音。 沈令仪皱眉。 很不喜欢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嚷嚷。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外头值守的小宫女快速进来,回话道:“回稟娘娘,长春宫里的几位小主,不知为何突然都搬了出来。” “柔贵人说是陛下做的主,让她先来咱们这儿暂住。这儿人在正殿,想要拜见娘娘,娘娘可要见?” 柔常在侍奉帝王殷勤,前几日升了贵人。 沈令仪皱眉。 而且柔贵人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陛下不会主动来过问做主她的住处,分明是她求了陛下,自己想搬进来。 有孕多时,却一直瞒而不报,小心思也挺多,这会儿搬进来,怕是来者不善! “让她稍等。” 第66章 自爆有孕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6章 自爆有孕 小宫女“噯”了一声,退了出去。 有晴扶著主子起身:“咱们这儿东偏殿和后殿都空著,您看给她安排住哪儿?” 沈令仪淡淡道:“既然前头还有偏殿空著,总不好故意安排了住去后殿,就东偏殿吧!” 有晴为她理好髮髻,低声道:“虞贵人有孕后,陛下几乎没有主动去看过她,柔常在定是担心自己爆出有孕,不能侍寢后,也会被陛下拋诸脑后。” “如今是瞧著娘娘您得宠,就故意赖进来,以后陛但凡过来,她也好时时见著陛下!见面三分情,再装一装有孕的辛苦,可不就能得陛下的怜惜了!” “而且之前她的恩宠是新人之中最多的,但自从太后寿宴后,娘娘就是一枝独秀,陛下虽也召见她,就只是听她唱曲儿,就算她不是怀恨在心,也是嫉妒的。” “奴婢担心……” 沈令仪不认为柔贵人是什么威胁:“既然是陛下开口答应的让她住进来,本宫若是不愿意接收,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伤人谋財,官员谋权,后妃谋荣宠,都是常理,她若是真能从本宫这儿把陛下抢走,亦或是成功算计了本宫,也算是她的本事。” 抬手抚了抚髮鬢。 缓缓步出了寢殿。 柔贵人听著动静,立马起身行礼。 虽然去容贵妃处请安时日日都能见到她,可每一次见,都让她惊艷。 今儿又换了个松松的墮马髻,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慵懒,额边一把梳釵,垂下短短的石榴籽流苏,將她未施粉黛的面容映得白里透红,眼眸皎洁如星。 腰带將她腰肢束得细细的,盈盈一握,衫子轻薄,被扑进殿中的风一拂,水青色的衫子和大红色的髮带轻轻扬起,像极了神话故事里乘风而来的仙子。 明明弱柳扶风,却给人跟坚韧且高贵的感觉,不可冒犯。 如此美貌,难怪让陛下忘了永寿宫里还在禁足的温贵妃,只一心宠著她! 她深深行礼:“嬪妾给寧嬪娘娘请安。”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和煦一笑。 “柔”这一封號,是萧御宸后来给她赐的,可见她在帝王面前何等的温柔小意。 在容贵妃等高位妃嬪,或家世显赫者面前,也是小猫儿似的楚楚乖巧,但对那些无宠妃嬪,却是斜眼看人。 之前见自己无宠,就敢贴脸讥讽。 如今见自己得宠,又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 欺软怕硬,就是此人的代名词。 但这么些日子,倒是真没见她出手害过谁。 “坐吧!好端端的,怎么都从长春宫里头搬出来了?” 柔贵人等她坐下后,才依言落座。 心有余悸地捂著心口,小脸还是微微苍白的:“长春宫正殿前的庭院里有个花坛,里头的石榴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死了,嬪妾觉得不吉利,就叫花匠来挖走了,再补上新的。” “谁想树根底下竟藏著好大一块麝香!那颗石榴在开花季,满树都是鲜艷小花儿,又有多子多福的好兆头,嬪妾和宫里的姐妹们时常在花树旁赏花说话,就想沾个好兆头。”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若是花树不死,一年年的开花,嬪妾几个一年年的赏花,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沈令仪满眼诧异:“麝香!这东西虽是强身健体的好药材,但过量接触,却会大大折损女子躯体的呀!” 麝香,有孕之人是万万不能碰的。 柔贵人刚怀上皇嗣,藏在地底下的麝香就被人发现了,可还真是巧的很! 有仪听完她的话,悄悄出去了。 去跟花匠打听清楚,这花树到底是怎么死的! 柔贵人一脸后怕:“娘娘说的是,所以一发现那脏东西,嬪妾等就立马搬了出来!” 沈令仪细问:“可叫太医瞧过脉了?” 柔贵人摇头:“已经派人去请了,估摸这马上就该来了!” 宫人上了茶水来。 柔贵人很是懂规矩,立马捧起茶盏轻嗅:“娘娘这儿的茶,真是好香啊!嬪妾那儿的,竟比不得您这儿的万分之一!可见陛下多重视娘娘,样儿样儿都给最好的!” 突然脸色一变。 放下茶盏,扶著角几就开始连声作呕。 沈令仪眉心轻动。 如今晨昏定省总在容贵妃处见著,也没见她作呕过,显然不存在害喜,这会儿做的这么明显,分明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显露。 既然戏都已经演到这儿了,怎么也得开个口,问一问了。 “柔贵人这是怎么了了?” 柔贵人扶了扶心口,双手覆在依旧平平的小腹上,看向她,又是欢喜,又是愁:“多谢娘娘关心,嬪妾是怀了身孕,偶尔会有噁心反胃的情况。” “娘娘这儿的茶真的好香,是嬪妾没口福,都不能品一品娘娘这儿的好茶!” 沈令仪恍然微笑:“那可真是恭喜柔贵人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可知道了?” 柔贵人以为能从她脸上看到她羡慕和嫉妒,却不想对方好似只听到了“今儿天气很不错”这种寻常话似的,恭喜也是平平淡淡。 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摇头嘆息:“嬪妾不敢说。” 沈令仪缓缓呷了口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陛下膝下无子嗣,贵人有孕是大喜事,怎么会不敢说呢?” “虞氏有孕,从常在越级晋封为嬪,妹妹方才见著陛下的时候若是说了,都该直接封妃,单开一宫为主位了!” 柔贵人也想风风光光地当上主位娘娘,也希望温贵妃能在寧嬪地位都稳固之前就出来,夺走寧嬪现有的一切荣宠。 明明之前自己更得宠,却被她横刀夺去,可恨! 但宫里人人都说,早前没了的那些皇嗣,很多都是被温贵妃给害的,她可不敢赌! 现如今对她而言,没什么比顺利生下皇嗣更重要。 再说了,她听了好姐妹的话,想办法住了进来,以后但凡陛下来,就都能见著面。 哪怕每次只能与陛下说上两三句话,也是情分! 虽然她腹中怀著的可能不是长子,但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大公主,对於陛下来说都是珍贵的,她照样是皇家的大功臣! 而且陛下本就听喜欢自己的侍奉、听自己唱曲儿,等有了孩子傍身,以后自然少不了恩宠,还怕晋不了妃位吗? 不急於一时。 她一脸弱小,又著急害怕:“之前姐妹们有孕,都是第一时间宣布,结果有了皇嗣之后,姐妹们又全都成了摆设。” “虽然嬪妾的恩宠远不及娘娘,但好歹还能时不时见著陛下、与陛下说说话,实在不想温贵妃太早出来!” “再者,嬪妾有孕这才一个多月,胎像还不稳,未免受来往恭贺之扰、伤及胎气,所以打算等四个月,胎像稳固了再告诉陛下。” “嬪妾恳求,也请娘娘能为嬪妾保密。” 保密? 这宫里,最可怕的就是秘密! 自己揣著秘密,亦或是知道了太多別人的秘密,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令仪不动声色,温柔頷首:“柔贵人有了身孕,谨慎些是对的,不过你已经有了害喜的症状,只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柔贵人道:“嬪妾知道,所以打明儿起,嬪妾会对外称病,不再外出了。只是如今借住在娘娘这儿,自是要坦诚相告的,也是因为嬪妾相信娘娘为人,会照拂嬪妾和腹中皇儿。” 沈令仪垂眸一笑。 哪儿是什么坦诚相告,分明是在警告。 知道她有孕的只有自己,但凡她出事,又找不到真凶,她也能拖上自己这个“抢”了她恩宠的人,跟她的孩子一起从世上湮灭。 而她也算准了,自己才刚得宠,更不希望温贵妃这么早出来,所以不会主动告诉帝王,她怀孕的事。 从她求著帝王要搬进来的那一刻,就处处在耍心机。 利用自己保护她和她腹中皇嗣。 深宫如虎穴,费尽心机自保,也无可厚非。 只要,她別想著动什么歪脑筋,把算计动到自己头上来,就是好邻居! “你怀的是皇嗣,何等要紧,若万一在翊坤宫出了什么岔子,本宫担不起这个责啊!” 柔贵人打的就是比她保自己腹中孩子的主意! 见她犹豫,忙又道:“后宫里的女人,有了孩子,才是真的有了依靠,嬪妾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嬪妾可以写明一切情况,签字画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诬赖上娘娘!请娘娘相信,嬪妾没有一丝一毫害您之心,只因看到了您的和善宽容,想为陛下的孩子求个靠山而已。” 沈令仪知道,她若是真设了什么局等自己钻,就是不答应,她也有办法赖上来 既然人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怕她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扬了扬脸。 有怡取了纸笔来:“称病,得有太医確诊,容贵妃了发话,敬事房那边儿才能摘牌子,柔小主打算怎么瞒过去?” 柔贵人立马开始写,且早就考虑好了一切:“嬪妾身边有个小宫女,患需要静养的毛病,到时候嬪妾就躺在床上,下了帐让太医诊脉,应该是可以矇混过去的。” “届时开来的药,正好可以治小宫女的毛病。” 沈令仪看著她写下的东西,倒是仔细的很。 从字句之中,还真是看不出任何圈套。 “你既然写了这些,也已经住进了翊坤宫,本宫自会照拂於你,不过日常细节、吃食饮用,还是得靠你自己注意。” 第67章 当电灯泡,爭宠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7章 当电灯泡,爭宠 柔贵人欢喜。 得了她这一句话,仿佛是得了什么固胎的良方。 “是,有娘娘这句话,嬪妾就安心多,多谢寧嬪娘娘宽厚慈悲!为了能够顺利诞下皇嗣,嬪妾定会加倍小心的!” 看著她离开。 有晴捂著乱跳的心臟,小声道:“娘娘,这事儿让奴婢心里不安得很!您为何会答应她这般荒谬的请求?” 沈令仪倒是很平静:“人已经住进来了,她若是真想算计本宫,本宫这次不答应,她也会另找机会,还不如先答应下来,看她怎么行动。” “找个机灵点儿的宫人,仔细盯著她!” 有晴应下。 有怡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小声回话道:“娘娘,长春宫里那棵石榴树是被虫蛀空了,半死不活的,奴婢也悄悄去看了眼那棵树的主干都快被蛀空了,都是碎木屑。” “看起来,確实不像是故意设局,让柔贵人赖进来的。” 沈令仪点了点头,说:“就当她是揣著阴谋诡计进来的,小心防备著,总不会错的!有仪陪本宫去容贵妃那儿昏定。” “有晴去小厨房看看晚膳做的怎么样了,陛下晚些会过来用晚膳。” 萧御宸过来的时候,沈令仪正於茶室里……翻腾?! 她身上没有繁复的宫装华服,也没有精致的髮饰,青丝挽成了简单的圆髻,乾净利落,双腿缠绕著从屋顶的横樑上悬下两根白綾,在做一些缓慢而非常有力的动作。 比如把倒掛的身体向上摺叠。 比如仅用腰缠白綾,就敢让自己横著悬在半空。 明明被缠绕,明明倒掛著,但她的神色一点都不痛苦,给人的感觉还很自在,也很享受这么做的乐趣。 虽然他无法理解其中意义,但这样的“翻腾”看来起很舒服,也很优美。 萧御宸想著,这是在锻炼身体吧? 难怪的她的身子看著很纤弱,却一点不会觉得柴瘦、很柔软,夜里能有体力承受他过於旺盛的精力! 以为她是古板无趣的,结果她娇憨灵动!以为她是个安静嫻雅的,结果私底下竟会这般“上躥下跳”! 而且这样的锻炼,没有一点胆量、耐心和韧劲儿,根本就做不到。 他现在可以理解她听到自己要守活寡的那一刻为什么那么平静了,因为她就是这般不急不躁的性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令仪旋转的时候,看到了他。 表情一诧。 因为外面还亮著,以往这时候他还在处理政事。 尤其这阵子致力於打压荣亲王一派,冒出了许多总要的事要解决,还以为他起码天黑了才会来。 还好她没在做什么更加稀奇豪放的运动。 不然估计得让狗东西怀疑自己是不是上报错了性別! “陛下?” 萧御宸一笑:“你继续,朕也瞧瞧爱妃平日是怎么锻炼身体的。” 沈令仪还有几个动作也该结束了,她喜欢做事有头有尾,就顺势继续了。 萧御宸就那么看到她锻炼结束:“朝阳是怎么想到这种锻炼方式的?” 沈令仪道:“臣妾喜欢看一些杂书,书上看来的,动作很难,很有挑战性,臣妾喜欢。” 將缠在腕上的白綾一松。 整个人咕嚕嚕地从半空中掉落。 萧御宸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接她。 然后就见她在离地面紧紧一指之距的位置,戛然停住,安稳落地。 萧御宸是习武的,知道如此精准的把握有多难。 看得诧异。 “真是胆大,万一失误怎么是好!” 沈令仪笑吟吟,冲她吐了吐舌尖:“嚇唬陛下的,看陛下是不是心疼臣妾呢!” 心疼? 萧御宸把她当蓝臻的替身,但她与蓝臻截然不同。 她自信,坦然,纯澈,善良,不计较,极聪慧……她的身上有无数闪光点,性子也好,怎么相处都不会觉得腻。 不可否认,他是有那么一丝喜欢的。 毕竟真的,很独特。 瞧著她笑顏天真明媚,眼神柔和带笑:“真是调皮!可满意了?” “陛下这么担心臣妾,臣妾高兴!”沈令仪抬手制止他的靠近,小步子后退:“陛下可別过来,臣妾身上都是汗!” 萧御宸看著她。 裸露在外的皮肤湿漉漉的,落下的碎髮丝丝缕缕地贴合著她粉嫩的肌肤,又纯又欲。 而且她的身子、她的皮肤,都是有淡淡的花香,即便是出了汗,也是香的。 脑海里闪过一帧帧潮湿拥抱的画面,喉结滚动。 挑眉逗弄她道:“朕又不是没抱过一身汗的朝阳。” “陛下!丫头们面前,胡说什么呢!”沈令仪没让他靠近,亲热时和运动时的汗味可不会一样:“臣妾先去沐浴更衣,陛下先去暖阁里坐一会儿,臣妾一会儿就好。” 她进了净房。 萧御宸还未尝试过,与她鸳鸯浴,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前。 沈令仪动作快,將他挡在了门外。 隔著一条门缝,沈令仪一歪头,俏皮挑眉:“陛下可不许偷看哦!” 萧御宸看著净房的门被缓缓关上,里面的光线被霞红的夕阳染得粉红,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隨时要踏著仙雾乘风去。 回神又失笑。 一个小小妃嬪,能飞哪儿去! 沈令仪从净房出来,就见著柔贵人也在。 笑吟吟的不知在跟帝王说什么。 萧御宸百无聊赖的听著。 柔贵人一住进来,就让身边宫人去打听了,知道沈令仪的小厨房做好些精致菜餚,就知道陛下今晚一定会来,所以早早沐浴更衣,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稍许等了会儿就立马过来了。 “寧嬪娘娘吉祥!今儿新搬来,亲自做了些点心,想著送来给寧嬪娘娘尝尝,没想到陛下也在。陛下和娘娘要用完膳了吧!就让嬪妾来服侍布菜,娘娘快请坐。” 沈令仪:“……” 萧御宸:“……” 里里外外的宫人:“……” 宫里虽然没有明著规定,陛下去了谁宫里,旁人就不能往上凑,抢人的戏码也是屡见不鲜,但这么后者脸皮杵在帝王和被翻牌子的宫妃之间,还真是少见的很! 沈令仪落座。 柔贵人立马殷勤布菜,娇滴滴的嗓音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沈令仪没应话。 她要引起的又不是自己的注意。 无视柔贵人的存在,挺自在的。 萧御宸之前觉得柔贵人殷勤小意,很是懂事,这会儿觉得她有点烦! 吃了几口,沈令仪才缓缓开口:“陛下今儿不忙么,怎么来得这么早?” 萧御宸吃东西慢条斯理,很是优雅:“朕早点来陪你不好吗?” 柔贵人抢话道:“满宫里谁不盼著陛下?陛下能早来一会儿,多陪陪寧嬪娘娘,娘娘自然是高兴的!”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 柔贵人揣著明白装糊涂,一脸“我多天真”的表情。 沈令仪不以为意,笑了笑:“当然好啊!臣妾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跟他黏在一起呢!” “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不敢轻易去打扰,一想著陛下看,就找事做,分散注意力,不然真的会忍不住一再去紫宸殿黏著陛下了。” 第一次发现。 这样的话,旁人说,没什么。 但沈令仪是订过亲、有过一任极其优秀的未婚夫的人。 她这么说,自是大大满足了萧御宸的大男子心態。 若是两人独处,就会有一些亲密的小动作。 但柔贵人那么杵著,什么也做不得。 萧御宸毕竟是帝王,在外都是一副正经样子,对寻常妃嬪也是高高在上的,有些调情话,在不相干的妃嬪面前总归不好说。 “想朕了,就来,朕有空,自然见你。” 柔贵人羡慕。 如今虽然能进紫宸殿不再是温贵妃的特殊待遇,但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必须得了传召才行,不然就是去了,也会被元禄给当下。 “陛下与寧嬪娘娘,真是恩爱。” 恩爱? 萧御宸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 沈令仪眼里也闪过冷意。 这人用著天真的语调,一边提醒著帝王,如此宠爱一个女人,被温贵妃知道了,可是要伤了她的心的。 一边也提醒著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如今得宠,就能一直得宠,等到温贵妃出来,指不定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边又暗示,她已经怀了身孕,等生下孩子一定地位稳固,让自己多多拉拢她、分宠给她,来日才好一起对付温贵妃呢! 不仅会挑拨,还会打算盘,真是了不得。 但她忘了一件事。 说陛下与她恩爱,岂不是在指责陛下移情別恋、对温贵妃不忠? 她轻轻垂眸,鸦青羽睫一下染上薄薄水汽,还是温和柔软地微笑著,只是那份柔软之中带了几分浅浅的苦涩。 “陛下与温贵妃是灵魂伴侣,才称得上是恩爱,本宫与你,都不过是替皇家绵延子嗣的工具而已,岂敢与贵妃相提並论?” “柔贵人不要错了规矩,也不要错了话。” 柔贵人哪儿想她竟能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在挑拨似的! 嚇得忙跪下:“陛下息怒,嬪妾只是瞧著您与寧嬪娘娘相处那么温馨,想起了在家时,也常见父亲母亲如此相处,才这么一说,没有別的意思。” 第68章 马屁拍的邦邦响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8章 马屁拍的邦邦响 萧御宸冷眼一瞥,又听沈令仪懂事的语调之中那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自嘲,又柔和了神情:“什么工具不工具的,惯会胡思乱想!” “你侍奉妥帖,又曾捨身救朕,朕自然看重你。能早早诞下皇嗣自然好,若是没皇嗣,朕也不会忘了你的情意。” “朕与贵妃,与你,都是要相伴一辈子的,说你我恩爱,也没错!” 沈令仪应声:“是,臣妾知道了。” 柔贵人嫉妒。 本是想让陛下意识到自己宠爱寧嬪有点过了,该收敛一下,也提醒寧嬪,该多拉拢討好自己。 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陛下竟然说与寧嬪之间,也可以称为恩爱! 气死她了! 萧御宸朝跪著的柔贵人隨意摆了摆手:“这些事交给下人就行了,你先退下吧!” 柔贵人起身,甜笑著道:“能服侍陛下和娘娘,是嬪妾的福气,嬪妾不累!” 萧御宸强调了一遍,声音已经有点低沉了:“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下去!” 柔贵人愣了一下。 毕竟之前,陛下都很喜欢她这样伺候的! “陛下?” 萧御宸没看她,自顾吃了沈令仪夹来的风味茄子。 口味和御膳房做的大不一样,煎炸之后再爆炒,一口咬下去咸香酱汁炸开,口感酥脆,很是下饭。 还有那道酸汤小牛肉。 酸酸辣辣的,夏天吃最合適,开胃下饭。 这些菜色,都是她自己琢磨的。 果然优秀聪慧的人,做什么都是出挑的。 “朕到这儿来,是为了跟寧嬪说话的,你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寧嬪怎么苛待你,故意把你当下人差遣,不成体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柔贵人终於意识到自己不但没能在帝王面前留个好印象,反而被嫌弃了,面子上掛不住,娇俏的小脸蛋火辣辣的烧著:“陛下,嬪妾只是……” 萧御宸不耐烦地沉了脸:“出去!” 沈令仪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温声道:“陛下,有话好好说,柔贵人胆子小,您可別人给嚇坏了。” 萧御宸喝了口汤,烫头浓郁,咸香爽口,面色好了几分:“朕若是去你那儿的时候,总有个人杵在你面前,你高不高兴?” 柔贵人贤惠道:“只要陛下高兴,嬪妾不介意的。” 萧御宸嗤了一声。 真若是愿意,就不会赖在別人处爭宠了! 点头道:“好,以后朕去你那儿的时候,一定多带一个人。” 柔贵人怔住。 温贵妃为了陛下宠爱寧嬪的事,至今在跟陛下闹脾气,陛下也好久没去永寿宫外看过温贵妃了,所以她才想表现得大度贤惠一点。 而且,她要是说不喜欢,其实承认自己就是故意赖在这儿爭宠的么? 没想到得了帝王这么一句话。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陛下!嬪妾……” “好了!”沈令仪打断了她的话,温柔同帝王道:“柔贵人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也是有的,陛下指点她一二也就是了,怎么还跟个小妃嬪计较起来?” 不懂人情世故? 柔贵人哪里听不出来她在讽刺自己,好气,但是不发表表现出来,只要委屈巴巴的咬著唇。 萧御宸放下碗筷,说:“她就比你小了一岁而已!你十四五岁的时候,都能撑起沈家,独当一面了!” 沈令仪嘆息:“臣妾若还有人护著,也不愿意这么早懂事。” 萧御宸怜惜她小小年纪就经歷那么多不容易,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如今有朕宠著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娇气。” 沈令仪嗔了他一眼,流光灵动:“陛下自己说的,可別回头又赖说臣妾不懂事哦!” 萧御宸一笑:“朕,一言九鼎!” 沈令仪毫不迟疑地表达了信任:“是,陛下的话,臣妾都信!” 柔贵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二人说话。 原来陛下与寧嬪私下相处竟是这般……家常! 虽然还有帝王高高在上的架子,但明显与对待自己有这天与地的差。 自己每每都是小心翼翼、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博得陛下一个小脸、一句“尚可”。 这寧嬪,还是真有手段啊! 看来以后得多跟她学学才行。 沈令仪看向呆愣的柔贵人,柔声安慰:“陛下这几日处理政事有些累了,说了几句带著火气的话,柔贵人不要放在心上,你送来的点心,陛下会吃的。” “下去吧!” 纵使柔贵人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福了福身,赶紧出去了。 萧御宸摇头:“之前瞧著她还挺可爱殷勤,唱个歌儿也算入耳,就多招见了她几回,没想到也是个愚蠢的。” 沈令仪大度微笑:“她是陛下妃嬪,想多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也是人之常情。也就一顿饭的功夫,陛下何必给她没脸,还能赖上咱们的床不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撩拨得萧御宸心头髮痒:“朝阳的床榻,再多一个人,可就不够施展了!” 沈令仪脸皮薄红:“陛下浑话越发多了!赶紧吃吧!” 不紧不慢地吃著、聊著。 很閒適。 自从一年前太后开了第一次选妃开始,温贵妃的欢笑变得勉强,后来妃嬪们陆续有了身孕,她的情绪更不好,眼睛总是红红的。 那几个月里,他既要在前朝应付荣亲王之流的咄咄逼人,回到后宫还得照顾温贵妃的情绪,处处让著她、哄著她,虽然怜惜她、也確实对不住她,但说实话,真的是累极了! 可是跟沈令仪相处久很温馨,她轻鬆灵动、说话俏皮不失风趣,不会战战兢兢,也不会想著法尔的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让他觉得很放鬆。 这也是他喜欢来翊坤宫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他很享受到这种感觉。 “你外祖一家,朕都给晋升了职位,你可听说了?” 沈令仪点头,没有假装不知:“是,早上有仪带著小青鸞出去溜达,听说了之后立马跑回来告诉臣妾了,但不確定真假,还想著问一问陛下。” 萧御宸看了她一眼,香茶漱了口:“你倒是老实。” 沈令仪接走了茶盏,又递上搓好的湿润巾子:“臣妾没有干政,消息是听来的也是真的,有什么必要欺骗陛下呢?” 萧御宸点头:“这么想就对了,朕就是喜欢你的坦然真实,好好揣著,別丟了!” 沈令仪服侍完他,自己漱口净手,这才问道:“那外头传的,都是真的吗?” 萧御宸喝著她调的酒水,里头丟了几块冰,清爽愜意:“你是外祖歷经三朝的老臣,原本就在户部当差,是因为支持朕,才被荣亲王给算计,贬去的外省。” “这几年他把一个经济落后的贫困州府治理成了富庶之地,在財政方面,是有绝对能力的,让他来做这个尚书,朕是放心的!” “你外祖上摺子时,著意落了一笔,问候了你,可见是非常在意你这个外孙女的。以后京中多个有实权的外祖父,就有了人为你撑腰!” 沈令仪感动不已,很是殷勤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臣妾就知道,陛下调外祖父入京,也有这一层对妾的怜惜之意。能有陛下这般英明温柔的夫君,是妾的福气。” “多谢陛下。” 萧御宸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侧过脸,以唇接住了她的吻:“谢朕什么,谢朕亲了你?沈卿若是有心,今晚可以热情一些,实在不行,陪朕挑灯看摺子,也不是不行。” 沈令仪:“……” 呵! 好骚一男的。 微微脸红。 她如今除了装害羞装得炉火纯青,连脸红红几分,都能控制。 奥斯卡,有她一座奖盃! “陛下!” 萧御宸懒洋洋地笑:“你懂事,为了朕连命都豁得出去,朕自然要为你打算。等温贵妃出来了,你们好好相处,朕一个都不会亏待了的。” 沈令仪沉默了片刻。 仿佛是在回忆什么。 深吸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可捉摸的幽远:“妾虽然只见过贵妃一次,但瞧著很亲切,贵妃能得陛下那般爱重,自然也是一副好脾气,不管发生什么事,妾都会尊重贵妃、维护贵妃的。” 这一点。 萧御宸没有怀疑。 这坏谁说都可能是虚偽的好听话,但她不会。 …… 晚上没怎么折腾。 早上醒得还算早。 萧御宸今儿不必上早朝,就没急著起来。 但是沈令仪要去储秀宫晨定,没法赖床。 先起了身,还得服侍他更衣。 以前看《嬛嬛传》,后妃还得跪著给皇帝系腰带、掛配饰。 她可不乐意。 “陛下蹲下一点。” 萧御宸头一回听后妃让他低头、让他蹲,都愣了。 简直是胆大包天! 但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娇滴滴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包容了她。 於是在她这儿晨起,就成了他配合她来穿戴。 沈令仪的情绪价值也给得足足的,马屁拍得邦邦响:“陛下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这金线团纹华丽,旁人根本压不住,陛下一穿,这些再华丽也只能是不起眼的配角儿!” 伸手。 抱住男人精壮腰身。 柔软身子往他怀里一靠,睁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著他。 “陛下怎么这么好看呢!妾天天看,都觉得看不够。妾要是能变得小小的,就钻在陛下的衣襟里头去,天天撑著下巴欣赏陛下的盛世俊顏!” 第69章 小嘴儿越来越甜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69章 小嘴儿越来越甜了 萧御宸这辈子听到的贬低、催促、激励,远远超过夸讚。 而她又夸得如此理所当然,完全听不出一丝违心的吹捧,让他觉得舒心,总忍不住开怀大笑。 沈令仪又自夸:“难怪母亲把妾生得这么这么漂亮,要是不这么漂亮,妾都不敢站在陛下身边的呢!” 萧御宸双手捧著她的脸蛋,揉了揉:“你呀!你呀!小嘴儿一天天的是抹了蜜似的!” 沈令仪搂住他的脖子,点起脚尖,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那陛下觉得甜不甜呢?” 萧御宸托著她的身子,回吻了她一下:“甜!甜得都快齁了!” 沈令仪从他怀里推出去,傲娇的一扬下巴:“为了陛下的身体著想,妾就离陛下远一点点吧!” 萧御宸把人拽回怀里,点她的鼻子:“说你小气,还不承认!” 沈令仪深深吻住他,辗转纠缠,末了,咬住他的唇,轻轻拉扯了一下,再鬆开。 抵著额,氛围繾綣到了极致。 沈令仪笑:“齁不齁?” 萧御宸搂著她,眼角眉梢,也跟著染上笑意。 元禄听著这位的甜言蜜语,从最初的震惊,到诧异,到惊讶,再到现在,已经波澜不惊。 不得不说,得宠是也是一种天赋! 这些小猫挠的小甜句,谁听谁不迷糊? 但凡陛下前一晚是宿在翊坤宫的,第二天必定心情大好,基本上这一整天紫宸殿的氛围都不会怎么压抑。 他们这些隨身伺候的,也能轻鬆许多。 所以御前一个个的,都很愿意捧著这位新宠。 “陛下,昨儿说好的,辰时三刻要见几位大臣的,该回紫宸殿了。” 沈令仪和萧御宸一起出的门。 刚走到影壁。 就听著柔贵人居住的东偏殿里传出一阵惊呼。 萧御宸蹙眉,只以为又是什么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沈令仪脑海里的一根弦波动了一下:“陛下先行一步,臣妾去看看。” 萧御宸拉住她:“不理她。” 沈令仪点头。 顺势就跟著他往外走。 刚一脚跨出宫门,柔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新月追了出来:“还请陛下去看看我们贵人,有人往我们贵人的饮食里下红花!” “陛下,贵人已经有孕一个多月了呀!” 萧御宸一愣:“当真?” 新月用力点头:“奴婢不敢撒谎,我们小主確实已经有孕了!” 萧御宸立马转身,去了东偏殿。 元禄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办事:“快去叫太医来!把今儿接触过柔贵人餐食的人,全都拿下,分开审问!速度快!” 东偏殿里,桌上的小米粥是打翻的,浓稠的汁水沿著桌布滴滴答答。 柔贵人受了惊,蜷缩在暖阁的软榻上,小脸刷白。 见著帝王进来,飞扑进他怀里,身子如枝头被狂风吹打的叶:“陛下!嬪妾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嬪妾和皇嗣?嬪妾真的好害怕,怕嬪妾终究是福薄,保不住这个孩子!” 虽然前面还有个有孕快七个月的虞氏,但当年皇后八个多月胎死腹中的遗憾和痛楚让萧御宸神经紧绷,生怕这样的事又在虞氏身上发生。 而这个江山需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也需要公主下嫁、与臣子联姻,以稳固政权,所以在皇长子长成之前,每一胎,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 “胡说!朕的孩子怎么会是没福气的!” 沈令仪站在一旁冷眼观察,发现柔贵人的恐惧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確实是真的。 对她的恐惧和怨毒,也是真的。 所以。 这是真的有人企图害她的胎,来嫁祸自己了! “柔贵人可吃了早膳?这会儿可有什么不舒服?” 柔贵人看到她,一副手打极大惊嚇的样子,差点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新月频频看向沈令仪,满脸写著怀疑、愤怒,欲言又止。 主僕俩动静闹得大,宫里的其他妃嬪也都过来看热闹了。 不敢议论,眼神就这么在两人之间转悠。 最后一致相信:柔贵人在算计寧娘娘,一定是! 沈令仪没说话。 有仪忍著冷笑,开口道:“这么瞧著我家娘娘,是想告诉陛下,您已经找著了证据,足够证明就是我家娘娘要害您么?” “有什么证据大可以拿出来,让陛下为贵人做主的!” 柔贵人躲在帝王怀里,瑟瑟发抖。 因为得罪过寧嬪,所以这些日子里都小心观察著她、防备著她,是以为她有几分真善良和手段,才会採纳小姐妹的建议,搬进来,告诉她,自己有孕的事,利用她保护自己和腹中皇嗣。 而她如今是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日后即便不能侍寢了,也能多见到陛下的面,让陛下知道自己怀孕有辛苦,能多多垂怜恩裳。 没想到昨日才说给她听,今日的早膳之中就多了一味红花! 这个女人可真够坏的啊! 当初不过是得罪了她两句话罢了,竟想要她孩子的命! 但昨晚的事,也让她明白,寧嬪著实是受宠,若是她不装的恐惧一点、可怜一点,又怎么能激起陛下的怒火,狠狠降罪於她? 既然敢下手害她和皇嗣,得到什么惩处都是活该! 瞥了眼陪嫁心腹。 新月立马哭哭啼啼地诉说起来:“回稟陛下,宫里的小主一个个有孕,又一个个小產,虽然太医总说没有外部原因,但这样的话没有人敢信吶!” “所以我家小主有孕的事,除了一个人……谁也没敢告诉。” 萧御宸眸光锋利:“谁?” 沈令仪抢先一步,自己答了:“是臣妾。” 萧御宸听到这个答案,竟一点都不惊讶。 从她进宫开始,因为美貌、因为恩宠,就一直在遭人算计! 眼底的锋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所以你怀疑是寧嬪暗中给你下的红花?” 柔贵人没有发现帝王眼神的变化,娇弱惶恐著道:“嬪妾不敢这样想。” 新月是她的嘴替,大声道:“奴婢和贵人都不敢胡乱怀疑,可是贵人怀孕的事,除了寧嬪娘娘,就再也没有外人知道了呀!” “寧嬪娘娘,我家贵人怀了皇嗣不敢说,是信任您才告诉您的呀!有孕的女人就会想多见见自己的夫君,所以昨天傍晚才会想著留在您那儿布菜侍奉。” “她真的不是为了爭宠,您真要是不高兴,想要杀个人出出气,奴婢愿意把命交出来,求您不要害我们家贵人和皇嗣!” 一边给她扣罪名,一边碰碰磕头。 仿佛已经证据確凿了一般。 沈令仪缓缓吁了口气:“你不也知道?所谓忠僕,出卖主子的例子比比皆是,谁知是不是你在帮什么下红花毒害柔贵人的胎,嫁祸本宫呢!” 柔贵人脱口道:“不会!新月自小伺候嬪妾,她是不会出卖嬪妾的!” 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开始没底。 新月没想到寧嬪竟还敢倒打一耙,再看到主子眼底的狐疑,惊得脑子嗡嗡响:“不是的!奴婢没有!明明是寧嬪娘娘嫉妒贵人有孕、嫉妒小主与她爭宠,才下的手!” “小主,小主您要相信奴婢,奴婢忠心耿耿,怎么会害您啊!” 萧御宸没说话,脸色越发冷淡。 同住一宫的妃嬪们见此,就知道帝王是相信寧嬪的,纷纷开口。 “寧嬪娘娘良善温和,不会做这种事!” “你们若有认证或物质,就拿出来,不然光凭一张嘴算什么?” “算什么?算污衊!” …… 沈令仪看向他:“陛下?” 萧御宸伸手。 沈令仪上前,將手放在他掌心。 萧御宸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沈令仪一诧。 感动如云卷一般在眼底翻涌。 “陛下相信臣妾?” 萧御宸沉沉道:“朕误会了你许多次,但每一次针对你的算计,都在证明你的善良周全,所以朕愿意相信你,你也不要让朕失望,可明白?” 沈令仪欢喜,一下湿了眼眸:“臣妾知道,臣妾不做亏心事,问心无愧!” 萧御宸頷首:“那就好。”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柔贵人不敢置信。 容妃小產,陛下大怒,差点把太医院全杀了陪葬。 庆嬪小產,陛下也是大怒,差点那寧嬪给砸毁容。 她和皇嗣差点被害,明明同样是关係国之根本的大事,怎么就在没有审问、没有呵斥、没有怀疑的情况下,就因为寧嬪一句“臣妾没有”的情况下,被轻轻揭过了? 虽然新月確实存在被什么人收买的可能,虽然自己也確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嫌疑最大,明明还是寧嬪啊! “陛下!” 萧御宸侧目,盯著她:“你確定此事,只告诉了寧嬪一人?” 柔贵人在这一刻深刻意识到,帝王並不信任自己。 委屈又震惊。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滚落,她本就长得一副柔弱模样,这么一哭,当真是可怜极了。 “嬪妾绝对没有撒谎,除了嬪妾和心腹,有孕的事真的就只告诉了寧嬪娘娘一个人!” 萧御宸抬了抬下巴:“朝阳,你自己说。” 沈令仪看向柔贵人:“太后生辰当日,本宫就已经猜到你有孕,难保没有別人也猜到,真要害你,再害了,还用等到今日?” 第70章 谁下的红花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0章 谁下的红花 柔贵人大惊,继而是深深的怀疑:“你怎么会知道?我连太医都没有叫过!” 有仪低眉顺眼里带著一股子无声的冷嗤:“柔贵人素来给人柔弱楚楚的形象,也明知道太后喜欢我家娘娘,却敢当眾讥讽我家娘娘是次等货,用一次就该丟掉。” “请问您哪儿来的这雄心豹子胆?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孕了,有底气么?即便柔贵人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怀了孕,很多下意识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宫里头怀过孕的妃嬪不少,就算没怀过,但凡仔细一些,都能看出来!柔贵人若硬要往我家娘娘身上赖,可就显得,居心不良了!” “再者说,这下了藏红花的早膳,您不是一口没吃么!” 柔贵人听懂她在暗指自己自导自演,气的不轻:“宫里怀孕出事的姐妹太多了,嬪妾自然要处处小心,所以不管吃食还是茶饮,但凡要进肚子的,嬪妾都会仔细查验!” 有仪“哦”了一声:“柔贵人好机敏!” 语调平淡。 嘲讽拉满。 柔贵人气得不轻:“陛下,宫里失去了那么多皇嗣,嬪妾怎么能不怕?再多心,也是为了保护皇嗣,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被一个宫女嘲讽?” “奴婢可不敢嘲讽您!”有仪福了福身,又问道:“贵人的贴身宫女言之凿凿,就是寧嬪娘娘给您下的藏红花,请您將人证物证交给陛下覆核查问。” 柔贵人的委屈噎在嗓子眼儿里。 新月自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萧御宸的手在角几上重重一拍:“无凭无据,也敢攀咬上位,朕看你们主僕简直胆大包天!” 柔贵人腿一软,赶紧跪下了:“嬪妾不敢,绝对不敢污衊娘娘!都是贱婢愚蠢,胡乱说话!” 沈令仪语气包容:“那请问柔贵人,是用什么查验出来的?” 柔贵人如实回答:“我让採买司的人,悄悄去民间药房买了药水,可以查验出一切对胎儿不好的药物。” 沈令仪口气微肃:“柔贵人可晓得,採买司里的有些宫人嘴不乾净!当初本宫託了採买司的人带些功德符进宫,特意嘱咐了一定要保密,结果转头就被告诉了別人。” “添油加醋,欲挑本宫与虞贵人不睦。您让採买司的人出宫去药房里买这些,只怕消息早就被走漏了!” 柔贵人大惊失色。 萧御宸脸色阴沉。 宫里的人让採买司带东西,只要经过挤到检查,確保不是违禁品,就可以。 但採买司的人不但藏了东西、多了检查,转头又把人出卖,深深触及了帝王的底线。 这些人背后,还不知听从於谁的。 看来,是得好好整顿一下採买司了。 否则,只怕这样的事儿,还会不停地发生! 有仪又道:“陛下,我们娘娘一直觉得那颗石榴树死得太蹊蹺,就去悄悄去打探了一番,得知一个叫陈顺的花匠在处理御花园里的蛀虫时,偷偷藏了几只进瓷瓶力带走了。” “所以长春宫那棵石榴树的死,是有人刻意製造的,为的就是让人发现树底下有麝香,继而让怀有身孕的柔贵人搬进翊坤宫!” “至於到底是谁指使的,奴婢怕打草惊蛇,暂未去向陈顺逼问过!” 柔贵人惊愕。 石榴树的死,是有人刻意为之? 难道真的早有人知道她有孕,想害了她的孩子嫁祸寧嬪? 刚才发现早膳里有红花,下意识以为是寧嬪做的,毕竟自己只告诉了她一人,但现在仔细一想,好像確实处处都是疑点! 沈令仪轻轻嘆息:“柔贵人不如想想,当初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搬进翊坤宫、劝你把有孕之事告诉本宫的。” 柔贵人诧异,她竟然知道! 不敢隱瞒,赶紧道:“是、是这前与嬪妾同住长春宫的云常在,她搬出去后听说是被分到了储秀宫。” 萧御宸眉心一动,眼神闪过深深的怀疑。 既然旁人都不知道她有孕,又是怎么给她出的主意? 元禄吩咐小太监去拿人。 很快。 云常在慌慌张张地进了殿:“参见陛下、见过寧嬪娘娘。” 沈令仪站在从窗户投进的阳光里,一身光影柔和:“云常在不必紧张,只是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云常在听著她温柔的声音,略略心安,点头应声:“是,嬪妾一定知无不言,不敢有一丝隱瞒。” 沈令仪问道:“你可否劝过柔贵人,想办法搬进翊坤宫,把怀孕的事独独告诉本宫一人,以威胁本宫照看她的身孕?” 云常在讶异! 柔贵人怀疑了? 身边的宫女推了推她。 才回过神来,点头,又用力摇头:“嬪妾之前跟柔贵人说的是:宫里那么多人算计寧嬪娘娘都不成,娘娘是有福气在身上的。” “谁要是有了身孕,去得了娘娘的庇护,或许就能躲过算计,顺利生產了,但是嬪妾真的不知道,柔贵人已经有孕了呀!” “当时就那么隨口一说的!” 萧御宸凤眸深沉。 並未相信云常在的话。 这种观察下的结论,只要不说出口,谁能真的证明? 沈令仪询问柔贵人:“你与云常在同住一宫,交情不错,是否透露过什么?” 柔贵人此刻谁都怀疑,离云常在远远的:“嬪妾確实没有告诉过她,也没有一点害喜的症状,她当时也確实是这么一说。” 可是。 谁知道她是不是暗地里已经发现了什么呢? 这话她没说出来。 虽然云常在地位低,也无宠,但人挺好的、脾气也很好,她们相处得也很不错,这番怀疑的话要是说出来,最后却发现是误会,岂不是要丟了这个朋友? 她看了眼新月。 新月会意,出来当这个坏人,说:“话虽如此,但云常在日常里就真的没察觉到我家贵人,或许已经有孕了吗?” 云常在看向帝王,拼命摇头,小脸嚇得刷白:“嬪妾没有!嬪妾本就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哪儿会想到去观察別人怀没怀孕。” “就如娘娘所言,嬪妾与贵人交情不错,贵人若是能生下皇嗣、地位稳固,来日还能提携嬪妾一二,嬪妾何苦去害她的孩子?” “何况谋害皇嗣是大罪,一旦查出来,自己死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娘家,嬪妾哪有那个胆子!” 沈令仪將她扶起:“別紧张,只是照例问话,本宫之前也多次配合过这样的问话,是不是?你放心,不是你做的,绝对不会冤了你。” 云常在在深宫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感激涕零,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明鑑,嬪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也柔姐姐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 沈令仪:“云常在是自己想到的,若是有孕就来找本宫求庇护,还是有人在你耳边提及过?” 云常在立马摇头否认:“不是的!是无意中听到有人这么说过,所以嬪妾在跟柔贵人閒聊起您的时候,才这么提了一嘴。” 萧御宸凤眸微眯:“可还记得,是谁说的这个话?” 云常在努力回想,却一点头绪也无。 因为她就是个閒不住的,今儿往这宫走,明儿往那宫玩,日日都要见许多人,偶然间听到的话,却一时对不上任何人的脸。 越是想不起来,越是急。 越急,脑海里的声音就越模糊。 最后崩溃得哭了出来:“嬪妾实在想不起来!” 萧御宸蹙眉。 眼底怒意的火苗在隱隱跳跃。 柔贵人不安至极,双手紧紧捂著肚子,眼珠子来回警惕,生怕突然冒出个什么来,要伤害她的肚子。 沈令仪心也沉沉。 此人想一箭双鵰,说明她和柔贵人都是此人目標。 找不出来,隨时都会再出手。 是温贵妃所为? 还是那个一直没有浮出水面的“变数”? 她扶起云常在,柔声安抚:“你越逼著自己,越想不出来,既然实在想不出来,就先放一放。此事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那陛下就不会降罪於你。” “但你也需把此事放在心上,等冷静下来以后再好好想一想,务必早日抓出真凶,不然你身上总是带著嫌疑,也影响你日后的恩宠,是不是?” 云常在开朗,但也胆小。 入了深宫多年,她早不再祈求什么恩宠,但她在乎帝王的眼神。 因为他的一个厌恶眼神,就能使得自己成为后宫欺凌的对象,万劫不復。 无依无靠时看到寧嬪如此温柔神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沈令仪的衣袖,缩在她身边寻求保护。 “是!嬪妾一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定会想起到底是谁故意暗示的嬪妾!” 柔贵人看她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的样子,怎么瞧也不像是敢害人的,而且在帝王面前,也需要展现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陛下,嬪妾愿意相信云常在。” “可到底是谁暗中给嬪妾下红花?今日若是不將此人抓出来,此人一定还会找机会再下手,直到把嬪妾腹中皇嗣给害没了! 第71章 让寧嬪,给她请封?想什么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1章 让寧嬪,给她请封?想什么呢! 萧御宸的唇线紧绷出刀刃的锋利:“不会!” 即便如今狠狠打压了荣亲王一派,这些逆贼不敢明著上躥下跳,但暗地里未必不会继续煽动宗室里的老顽固来给自己施压。 而且他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没有儿子,又怎么能不急? 虞氏虽已经有孕七个多月,太医也说了十有八九是皇子,但皇后和被废的庆嬪当初,无缘无故就胎死腹中了,所以不到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刻,他对所有妃嬪的肚子的期待,都是一样的! 何况皇家的孩子难將养,就得多几个皇子,才能真正安心啊! 他又怎么能允许妃嬪腹中的孩子,再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朕会派懂药理的嬤嬤专职照顾你的身孕!朕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一而再地对皇嗣和妃嬪下黑手!” 柔贵人些许心安。 可是一想到当年连皇后都八个月胎死腹中,害怕又捲土重来,在她脑子里疯狂地横衝直撞,神经紧绷,引发肚子一阵阵的不適。 柔弱的靠著帝王柔弱的哼哼,一副隨时都会晕倒过去的样子。 萧御宸担心皇嗣,但看到柔贵人这副无能样,不免火大:“你是皇嗣生母,怎可如此懦弱!这就把你嚇得百般不適,朕要怎么指望你能顺利诞下皇嗣!” 宫外,家里人多一点,就都有数不尽的算计爭斗。 但算计也有深有浅,何况从前柔贵人在娘家时,是正室嫡出,地位高,母亲又拿捏这府里的大权,监视著上下例外的一切,自然篤定。 如今在后宫,没权没势,遭了算计,一点头绪也没,哪儿能冷静得下来。 以为自己柔弱无依的样子,能激发帝王更多怜惜之情,从前看虞贵人故意装娇弱,帝王都耐著性子安抚她,哪儿想到帝王竟是衝著自己发火。 嚇得瑟缩。 眼泪也凝住了。 不明白。 怎么轮到自己怀了身孕,非但没得到帝王的怜爱和保护,居然还被嫌弃了、被吼了! 委屈和恐惧齐刷刷衝击著她,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淌下:“陛下……” 沈令仪挺无语。 皇嗣接二连三的保不住,帝王要看到的是妃嬪勇敢、精明,这样他才能看得到皇嗣平安出生的希望。 越是哭哭啼啼的,他越是不耐烦,因为这证明了孕育皇嗣的女人无能,没有应对算计的本事,皇嗣迟早保不住! 看到她这副没用的样子,能高兴才怪了! 不过,沈令仪也不介意藉此来展现自己的气度,温柔安慰:“陛下不是责怪你,是担心你!孕妇一定得保持轻鬆愉悦的心情,才能让自己和腹中胎儿吸收到营养,健健康康的。” “你这样自己嚇自己,如何能安心养胎,是不是?再这么杯弓蛇影下去,背后之人都不必真的动手,时不时惊你一下,你都能自己出事了!” “陛下既然说了会派老经验的嬤嬤来照顾你,就一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恩?” 柔贵人以前嫉妒她,想不通陛下和太后为什么喜欢她。 这会儿她懂了。 她真的好会说话,好会安慰人啊! “寧娘娘……” 沈令仪扶著她坐下,给她温柔鼓舞。 又看向帝王。 柔声道:“陛下!柔贵人是闺阁女子,比不得您运筹帷幄,又大风大浪之中经歷过来的,遇上这样杀人害命的事,一时惊怕也是有的!” “换做臣妾,说不定都已经哭得找不著北了!陛下是真龙天子,有神仙气运加身,有您的宽慰和陪伴,后妃们一定能顺顺利利诞下皇子的。” 萧御宸知她是个镇定的,遇事再害怕也不会这么哭哭啼啼。 这么说,只是想给柔贵人一个台阶。 也是委婉地提醒他,方才口气太差了,把人嚇著了。 深吸了口气,耐著性子安抚了柔贵人两句。 柔贵人不敢再表现出惊恐,乖乖忍住了眼泪:“有陛下和寧娘娘保护,嬪妾已经不害怕了!” 萧御宸这才满意了几分。 沈令仪的手轻轻搭在帝王手臂上,温柔道:“陛下,方才元禄不是说了,有大臣在御书房等著您吗?您快去忙吧!既然柔贵人住在翊坤宫,臣妾会小心看看顾她的。” 萧御宸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你费心了。” 沈令仪柔软而沉静地一笑:“陛下的骨肉,臣妾自然在意,也盼著它平安出生,让前朝后宫都能太平祥和。” 萧御宸捏了捏她手心儿,大步离去。 柔贵人望著帝王背影,眼泪汪汪。 爆出有孕得到的反馈,跟想像中的,简直天差地別。 沈令仪看了来看热闹的妃嬪们一眼:“柔贵人既然住在了翊坤宫,大家都要好生照应著,皇嗣平安出生,大家都有功劳。” 虽然沈令仪做为翊坤宫主位才一个月,但为人宽和大方,又护短,翊坤宫上下都很敬服她。 几位妃嬪纷纷福身应是:“娘娘放心,既然都是一宫的姐妹,咱们都会上心关照的。” 柔贵人忙拉住了她的衣袖:“寧娘娘……” 沈令仪停下脚步:“恩?” 柔贵人扭扭捏捏。 沈令仪笑了笑:“不要胡思乱想,陛下的怒意不是针对你的,但你是即將做母亲的人了,不能这么慌张胆小,否则,你要怎么保护自己和皇嗣?” “陛下每日都有许多政务要忙,不可能隨时隨地来到后宫为你撑腰、为你阻挡算计,你得学著自己立起来才行。” 柔贵人深以为然:“嬪妾知道了,会学著立起来的。” 毕竟她可是很快就要当主位娘娘的,没有本事可不行! “可是之前的妃嬪诊出有孕,陛下都立马给晋了位分,为什么嬪妾没有?” 为什么? 因为给晋了位,却没一个能顺利生下皇嗣,这样的奖励会让太多无功妃嬪占了高位,以后若是再想个自己满意的,就没位置了。 所以往后的妃嬪有孕,都不可能立马就晋封,起码也要等到孩子顺利出生。 不过这些话,是沈令仪自己的揣测,自然是不会说不口的。 便宽慰道:“你的身孕確实是大喜事,但那双害了许多皇嗣的黑手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欲加害你腹中皇嗣,这是对陛下赤裸裸的嘲讽,嘲讽他护不住自己的子嗣。” “陛下没有即刻为你晋位,是因为愤怒的情绪改过了喜悦,但你放心,为了让你安稳养胎,陛下总会嘉奖你的,等著吧!” “今儿受了惊嚇,就留在殿中好好休息吧!” 柔贵人见她好说话,赶紧又提出请求:“如果陛下忘了,寧娘娘能不能帮嬪妾稍稍提醒一下陛下?” 其他人听到她这个请求,都挺无语的。 她又不是寧娘娘的密友,又没帮过寧娘娘什么忙,甚至还当眾嘲讽过寧娘娘,怎么有脸提这种要求的? 当寧娘娘閒的,故意去抬举一个不是自己阵营的人跟自己平起平坐? 就柔贵人这性子,真要是成了嬪位,一定会仗著肚子要压寧娘娘一头。 凭什么? “晋不晋封,是陛下和太后说了算,寧娘娘虽是嬪位、也得陛下喜欢,但后宫里头还有容贵妃和太后,你让寧娘娘跟陛下提,岂不是要娘娘去得罪容贵妃和太后?” 柔贵人尷尬地撇了撇嘴。 这不是知道帝王最近最宠的就是寧嬪么! 不过这些人提醒得对,要晋封,还是直接找太后最有效。 “是嬪妾思虑不周了,寧娘娘可別怪罪才好。” 沈令仪淡淡一笑,扶著有仪的手离开了暖阁。 刚要从正殿出去。 就听著殿外传来宫妃受惊的尖叫。 “哎呀!” “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从屋子里窜了出来!” “是老鼠!” …… 妃嬪们虽然家世有好有坏,但都是养尊处优大的官家千金,过来串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跟小猫儿一般大的老鼠从殿中窜出来,她们的脚边横衝直撞,嘴里的吱吱叫又那么瘮人,哪儿能不怕? 一个个嚇的,魂都在身体里打摆子。 “啊啊啊!” “大白天的,老鼠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老鼠出来乱窜!” …… 庭院里兵荒马乱,惊呼连连。 宫人拿著扣具追打老鼠,但老鼠流窜的路线太诡异,又总是绕著妃嬪的脚,根本没法抓。 沈令仪站在廊下看著,手从髮髻上拔下了一根簪子,眼疾手快地射了出去,正好扎中了老鼠的尾巴,簪身深深扎在地砖的缝隙里。 “好了,老鼠已经控制住了,都冷静下来。” 眾人看看吱哇乱叫的老鼠,再看看淡定柔和的沈令仪,震惊:“……!!!” 沈令仪看向缩在暖阁不敢出来的柔贵人:“你搬进来的时候,寢殿没有大扫除吗?” 柔贵人皱眉,又惊又怕:“大扫除了的,嬪妾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出现!定是太久没主人,老鼠在角落里打了洞,宫人打扫的时候偷懒了,没发现!” 昨儿参与打扫的宫人都跪在了地上,冤枉道:“寧嬪娘娘明鑑,奴婢们认真打扫了每一个角落,连房梁都爬上去仔仔细细擦拭了的,真的没有发现老鼠出没的痕跡啊!” 第72章 老鼠,大出血?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2章 老鼠,大出血? 玉贵人解了禁足,也设法让自己摆脱了虞氏的控制,没了人威胁,眼神里的阴沉都散了。 瞧著那么大只老鼠在疯狂挣扎,吱吱的叫声听起来十分悽惨,浅色的地砖上染上血跡,奇怪的“咦”了一声。 “刚才寧娘娘的簪子射中了老鼠的尾巴,宫人也没打到老鼠啊!怎么会有血?而且瞧著老鼠这动静,不像是受惊后的挣扎,倒像是很痛苦,是在……垂死挣扎!” 她这么一说。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那只肥硕的大老鼠身上,就看著越来越多的血从它身体里渗出来,挣扎却越来越弱,最后蹬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確实奇怪,怎么瞧著,像是中毒了?该不会是在殿里咬到了什么脏东西吧!” 眾人大惊。 纷纷看向了柔贵人。 柔贵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刷地一下,又成了惨白的。 “寧娘娘救、救救嬪妾!一定是有人要害嬪妾腹中皇嗣,一定是!” 来串门的几位妃嬪这才知道消息,又惊又羡慕。 玉贵人想起自己怀上没多久,就被害没了的孩子,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柔贵人怀了身孕可是大事,若是寢殿里真被人藏了什么伤胎的东西可怎么好?不如叫人里里外外都搜一搜吧!” “老鼠身上有鼠毒,这要是大半夜发疯,在人没防备的情况下给谁咬了一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柔贵人嚇死了。 她可不想肚子里的皇嗣给老鼠给害没了! “搜!赶紧……” 新月脸上闪过惊慌,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柔贵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又制止:“还是不搜了吧!我这儿乾乾净净的,不会有什么的,一定是別处的老鼠乱窜进来的。” 她这么前后不一的表现,引起了大家的怀疑。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著她。 “柔贵人这儿不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柔贵人忙反驳:“怎么可能!里面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我只是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翻开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而已!” 有人冷笑了一声:“柔贵人,虽然说皇嗣是怀在你的腹中,但它不是你个人的所有物!若是半夜窜出个疯老鼠爬上你的床、让皇嗣受到伤损,陛下怪罪起来,怕是你担待不起!” 沈令仪:“老鼠是群居动物,有这一只,暗处就有无数只,你既然住进了翊坤宫,本宫有责任看顾你和皇嗣,既然发生了这个的事,本宫不能放任不管。” “只让宫人进去搜,若是没什么,你进出也能安稳些。柔贵人,不要让本宫为难,恩?” 柔贵人犹豫。 那东西……可见不得光啊! 沈令仪一直瞧著那只不动的老鼠。 眸色微凉。 下身涌血,这事儿可不简单! “柔贵人若是这么不配合,本宫就绝对不能留你继续住在翊坤宫!” 柔贵人好不容易才搬进来的,真要是被赶出去,以后哪儿还有那么多机会见陛下? 真要是这么犟下去,估计这些人要去请太后了,到时候还是个搜。 思前想后,只能咬牙点头:“搜吧!搜吧!跟这事儿没关係的东西,不许翻出来!” 沈令仪摆手:“有仪,你进去瞧著!如此,大家也好放心,不必有所谓的包庇之事发生了。” 眾人点头:“可以,咱们都信得过寧娘娘。” 宫人赶紧进去仔仔细细地搜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扛著只大箱子出来了。 柔贵人看清被抬出来的是哪只箱子后,脸色微变。 手下意识的紧缩,用力扣住了自己的手背,留下长长的抓痕。 这会儿看戏的人已然多了起来。 虞贵人坐在正殿交椅上,骄矜地抚摸著高高隆起的孕肚,阴阳怪气道:“这就心虚了?看样子,这箱笼里可装真是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柔贵人反驳,却明显底气不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虞贵人冷笑。 之前只有她一人有孕,陛下都很少去看她,这会儿又来个抢风头,真是碍眼! 冷冷撇过她的肚子,眸光如针。 恨不得戳穿了它! “去,把箱笼打开!” 这里是翊坤宫。 沈令仪这位主位娘娘都没发话,宫人哪儿敢乱动。 虞贵人自有孕后张狂惯了,哪怕接连禁足,怀著身孕,总归人人都捧著,但自从对上沈令仪,次次都被下面子,十分恼火。 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现在人家是嬪位,自己只是贵人,而且宝华殿的事,就是自己最大的把柄。要是闹起来,只会被陛下训斥不安分。 其他人见她居然就这么忍了,也是稀奇。 沈令仪微微扬了扬下巴:“搜到了什么?” 宫人上前。 正要回话。 被柔贵人打断。 “等一下!”柔贵人脸色怪异,走近沈令仪,低声道:“寧娘娘,这箱笼里的东西,嬪妾不想让外人看,反正她们都相信您,您就代表她们瞧一眼好了!” 但她越是心虚。 其他人的好奇心就越重。 虞贵人正愁憋著的气没地儿撒,冷冷一呵:“还有完没完了!真要是没私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有什么可一而再的阻拦的!” “要么现在就打开让大家一看究竟,要么我现在就派人去回稟陛下和太后,等著两位主子亲自来查问此事!” “不行!”柔贵人大声制止,脸色清白交错。 儘管知道自己私藏的那东西一旦被这些人看到,也迟早会传到陛下耳朵里,但总比被陛下亲眼看到的衝击力要小一些。 眼见是拦不住了,只能点头。 “开吧!但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脏东西,你们看到了就看到了,別出去乱说话!” 宫人看向沈令仪。 见他点头。 才將箱笼打开,里面的物件儿被翻动过,很乱。 最上头的匣子打开。 露出的是几块大小不一、曝乾的棕黄色东西,看著像是肉类。 被啃咬过。 散发著一股子淡淡的腥气。 虞贵人嫌弃地扬了扬手里的绢子:“什么东西,看著怪渗人的,还这么味儿?” 宫人回话道:“这东西奴婢认得,这个小的是肉乾儿,是活挖的兔心,听说最能补血养气!大块儿的是紫河车,也就是妇人生產后掉下来的胎衣,听说有滋补养顏的功效。” “宫外头的百姓寻常都用不起山参灵芝补身,就会打听了谁家有孕妇、什么时候生產,回头等人生產的时候就去收,拿了回去燉汤或者剁馅儿后包饺子什么的,滋补。” “而且也有说法是吃什么补什么,吃健康產妇的胎衣,能让妇人快速怀上孩子!” 活挖的兔心? 人身体里掉下来的肉? 正常人,谁会去吃別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难怪不想让人知道呢! 听著又噁心又渗人,还残忍,好几个都作呕了。 但也有人动了心思,这柔贵人进宫才几个月,就怀上了皇嗣,搞不好就是因为吃了太医的缘故,暗暗想著回头让採买司的人替自己也弄一些进宫来,燉著滋补一下。 虞贵人嗤笑了一声:“吃活挖的兔心、產妇的胎衣,又噁心又残忍,也亏得柔贵人这张娇滴滴的嘴能下得去!陛下若是知道,不知道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地觉得你温柔小意,哦?” 柔贵人自己並不觉得有什么。 但很多男人都觉得女人的產房晦气,何况这团肉还是从女人下体滑出来的,只怕是更为嫌弃噁心了! 所以她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吃,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吃这两样东西滋补养顏。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杀人取的胎衣!皇家狩猎,活生生猎杀的动物何止百十头,谁会觉得参与狩猎的陛下残忍吗?” 这话可没人敢接。 虞贵人冷笑:“我们觉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看!你要是真觉得陛下也不会介意,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柔贵人绞著帕子,又气又忧心。 就怕陛下知道了以后,就不再来了! 沈令仪虽然也不能接受有人吃胎衣,但只要不是吃它的,她管不著。 “好了,食用紫河车也不是什么违反宫规的事,咱们没必要揪著不放,至於陛下怎么想,怎么看,那是陛下的事,也不是咱们能干涉左右的!” 话锋一转。 “看样子,应该是紫河车的腥气引来了老鼠。” 宫人道:“应该是的!奴婢在柔贵人所用的箱笼底板被老鼠给咬破了个洞,老鼠就藏在里头。” 沈令仪提醒柔贵人:“本宫希望这些东西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翊坤宫里,一旦染上鼠疫,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宫希望,翊坤宫能干乾净净、和和睦睦,少些危险。” 柔贵人点头:“嬪妾知道了,待会儿就让人去处理掉。” 沈令仪微笑,又询问宫人:“没发现其他老鼠的踪影吗?” 宫人又將箱笼里的物件一一搬开。 还有几只肥硕的老鼠在角落里奄奄一息。 大家瞧著,都觉得奇怪:“该不会是这紫河车有毒吧?不然怎么都半死不活的?” 沈令仪方才仔细观察了庭院里那只毙命了的老鼠,摇头道:“应该不是,那只死掉的老鼠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若是吃了有毒的东西,血液应该是黑色的。” 玉贵人胆子大。 叫人拿了细根棍子来,蹲下身,轻轻挑开了周边的东西,近距离观察。 木箱上面有血跡和抓痕。 应该是老鼠在误食什么脏东西后,在极致的痛苦之下挣扎所留下的。 “寧娘娘您来看!” 第73章 尸体都凉了好吗?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3章 尸体都凉了好吗? 沈令仪凑身过去。 看到木棍指出的地方有一些粉末和碎纸屑。 “这些粉末很可以,老鼠很可能是误食了这东西才出血死亡的。” 云常在后怕道:“嬪妾小时候养了只小狗,偷跑出去的时候误食了毒鼠药,就是这么疯狂的挣扎、乱窜,然后死掉的。这个不会是毒鼠药吧?” 宫人摇头:“不会,宫里蛇虫鼠蚁的消杀,用的都是对人体无害的药物,不会用毒鼠药的!” 正好太医来了。 让他查了粉末,也查了老鼠的死因。 “这些都是藏红花的粉末!出血死亡的那只是母亲,大量的红花让造成了它的大出血,而公的没有子宫,藏红花会让它们腹部剧烈绞痛,所以才会奄奄一息。” 玉贵人捂著心口,脸色隱隱发白:“难怪!难怪看著这些粉末怎么这么眼熟,当年从杨氏宫里搜出来的、害我小產的就是这脏东西!” “柔贵人!你为什么藏了这么多藏红花粉末在箱笼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柔贵人呆愣在原地! 藏红花粉末? 她的箱笼之中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 虞贵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眼眸一眯,声音尖锐:“难怪刚才推三阻四的不让搜,根本就是害怕被人发现你藏起来的藏红花粉末!” “紫河车和活挖的兔心,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在同一个箱子里的障眼法!万一有人要搜你的箱笼,好掩饰你的心虚!” 翊坤宫同住的妃嬪看柔贵人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早膳里的红花,不会就是你自己下的吧?” “肯定是!不然哪儿就那么巧,才告诉了寧娘娘有孕的事,立马就被人下药了?” “根本就是你自己想要栽赃寧娘娘!” …… 柔贵人拼命摇头,喉咙里火燥发乾,像是生吞了一颗毛栗子,无数尖刺扎在喉间的皮肉之中,吞不下、吐不出,连呼吸都带著刻薄血腥的刺痛:“不是……我没有!” 慌乱的跪在沈令仪面前,仅仅拉著她的裙摆。 又急又怕。 “寧娘娘您相信嬪妾,这些什么粉末根本就不是嬪妾的,是有人偷偷藏进来,在栽赃嬪妾啊!那个人起初的目的,是想害了嬪妾的孩子来栽赃您的,您忘了吗?” 沈令仪深深凝视她的眼神。 方才的惊慌怨恨是真。 现在的惊恐绝望也是真。 看起来,確实像是无辜的。 可这些后妃,一个个全都是在深宅大院里养起来的,自小经歷著算计,或许也同自己一样,也自小戴著面具在跟所有人相处,演技了得,所以她谁也不信,只信查实来的证据! 但神色还是温和宽容的,安抚了她的情绪,命人將她扶起。 可不想她激动过头,在自己面前小產了。 到时候自己没错,也成了错! “太后和陛下虽允本宫跟著容贵妃处理后宫琐事,但此事事关皇嗣,本宫不敢擅自处理,已经命人去通知了陛下和容贵妃亲自来处置。” 虞贵人眼珠子一转,接话道:“是得陛下来处置,不过柔贵人殿里伺候的宫人可以先行用刑,也省得陛下过来还得乾等著!”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 主事的人身边放著这么一个人,其实挺不错的,有些得罪人的话、得罪人的事,就不必自己亲自开口了! “就按虞贵人的话去办吧!” 宫人们哪儿想到自己还有这一遭无妄之灾,想喊想求饶,但行刑太监的动作快,一下把人给捂了拖下去。 殿外很快传来板子落下的呼啸声音。 夏衫单薄,几乎是贴著皮肉在击打。 啪! 啪! 啪! 並著宫人的惨叫哭嚎。 听的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柔贵人看向殿外。 晴灿的阳光被薄云遮蔽,一点点阴了下来,就像她的前程,看不到一丝灿烂明媚! 她有预感,自己身边一定已经出了叛徒。 就好像当初有人污衊寧嬪一样,在一顿板子之后,装作吃不住刑罚顺势指认一切都是自己的算计,她们只是听命行事! 云常在知道她方才是怀疑自己的,但还是很大度的不计较,因为这几个月相处,知道她只是势利眼了一点,但並不恶毒。 过去紧紧抱著她,安慰她:“別害怕,陛下会念及皇嗣,谨慎查实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你被冤枉的。” 柔贵人抖得厉害,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只是紧紧抓著她,抓著这个愿意相信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没错,我没什么和怕的!” 很快。 萧御宸和容贵妃都匆匆过来了。 看到庭院里在受刑的宫人,都是柔贵人身边的人。 萧御宸已经有了几分蔡鍔,脸色阴沉了下来:“宫人传话说,查到给柔贵人下红花的人了,是怎么回事?” 虞贵人忙不迭站出来揽功:“陛下,嬪妾几个过来串门,就看到柔贵人的寢殿里跑出来一只老鼠,状態很是癲狂,还一直流血。” “嬪妾觉得实在蹊蹺,就建议寧嬪好好儿查一查,结果柔贵人百般阻挠,分明是心虚!结果查下来也证明了嬪妾的推断。” “竟发现她私下弄了好些產妇身体里脱落的胎衣,还有活挖的兔心藏在箱笼的夹层里,就是那些腌臢东西的腥气引来了老鼠啃食!” 眾妃嬪:“……”气笑了,她来的时候老鼠的尸体都已经凉了好吗? 但帝王这时候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所以没有人傻的站出来指正她。 萧御宸看著被搜出来的东西,皱起的眉心之中有明显的嫌恶。 柔贵人眼见帝王嫌弃,心猛的一沉:“陛下,嬪妾……” 萧御宸不耐烦打断,没兴趣听她吃什么喝什么。 宫里女人多的是。 这个让他不喜,还有另一个。 “这些东西和毒害皇嗣有什么关係?” 虞贵人继续道:“当然有关係!因为她还在夹层里藏了藏红花的粉末!听说今儿一早,在她的早膳里就发现了这脏东西,搞不好就是她自己下了,要栽赃旁人的!” “而且嬪妾记得,柔贵人嫉妒寧嬪美貌,多次私下言语羞辱,理应是不对付的!若是柔贵人没有算计的心思,怎么偏偏就住到自己不喜欢的人宫里呢?” 萧御宸深沉的眸光落在柔贵人脸上:“自导自演?” 柔贵人深感冤枉,眼泪汹涌:“没有,嬪妾没有!陛下,您相信嬪妾,嬪妾也不知道这藏红花粉是哪儿来的,真的不是嬪妾弄进宫的呀!” “嬪妾確实对寧娘娘有过嫉妒之心,但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她、或者是害別的什么人,也就只是敢嘴上凶两句而已!”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嬪妾啊!” 萧御宸自小就看著后宫里的算计爭斗,以为的老实人,是幕后布局的元凶,看著善良软弱的,暗地里下手狠辣! 他谁也不信。 “陛下。”外头监刑的宫人进来回话:“柔贵人身边的宫女新月受不住刑,肯开口招认了!” 柔贵人眼泪戛然凝滯成冰渣,刺痛眼球。 肯招认了? 招认什么? 新月被拖了进来。 单薄的夏衫紧紧黏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血水混著汗水,气味直衝人脑门儿! 柔贵人看到她“对不住”的眼神,察觉到自己心底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在慢慢滋生。 即便是炎炎夏日,那种淒冷阴寒的冷意仍然无法制止的从骨髓深处满眼开,顺著血液的流动一点点钻进臟腑,在脑仁儿里结出尖锐的冰渣。 她的心腹,竟然背叛了她! “你要干什么?你要招什么?凶手藏进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招?” 她想镇定地质问。 却被狂跳的心跳冲的语不成调。 新月伏在地上,呜呜的哭,口中不断重复著“对不住”。 仅仅三个字。 在旁人听来,几乎已经坐实了一切! 虞贵人阴阳怪气:“贴身宫人能招供什么?当然是你私下里干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儿!” 柔贵人情绪激动,小腹隱隱绞痛:“我没有!你、你们谁都別想污衊我!” 容贵妃见她如此,动了惻隱之心。 起身,按住激动的柔贵人。 虽声音清冷,但她出事公允,自有能安定人心的和煦在里面:“你若是没有做过,就该理直气壮的,这般惊恐,若是伤及了自身和龙胎,岂不是著了凶手的道儿?” “她说她的,陛下不会偏听她一人之言。” 沈令仪也温和道:“卖主求荣的、被抓了把柄背刺的,这些事在后宫之中屡见不鲜,陛下肯定不会轻易下定论。为了你自己、为了皇嗣,也要保重自身才是!” 柔贵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著新月的手在抖:“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招供出些什么来!” 新月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闷声呜咽著道:“是奴婢,是奴婢……让採买司的人偷偷带进宫的,贵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和我家贵人无关的!” 无关? 一个伺候人的奴婢,无缘无故弄来藏红花做什么? 若无人命令,又哪儿来的胆子敢这么做? 显然,这话帝王不信! 第74章 头晕噁心,怕不是遭暗算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头晕噁心,怕不是遭暗算了? 萧御宸的怒意藏在彻骨的冰冷之下:“宫训司的嬤嬤给你们培训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除了太医,宫中任何人手里都不许私藏这东西么?” “说清楚!弄藏红花粉末进宫,是为了害谁?” 新月承受不住帝王怒意,剧痛的身躯下意识跪成標准姿势:“为了找机会把虞贵人的胎弄掉,嫁祸给寧嬪娘娘!除掉她们!” “虞贵人阴险,因为嫉妒寧嬪娘娘美貌就三番四次把她往死里算计,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家贵人的身孕?” “搞不好容贵妃和庆嬪的胎就是她给害没的!要是不除掉她腹中皇嗣,让她没了囂张的资本,还不知她会对我家贵人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寧嬪娘娘虽然没有报復贵人曾经对她的羞辱,但自从她得宠,我家贵人就再也没有被陛下翻过牌子,贵人思念陛下,天天难过,以泪洗面,奴婢怎么能忍!” “只有她们流產了、失宠了,陛下的所有关注才能都属於我们贵人一人!” 末了,她又补充强调。 “这些计划,都是奴婢一人所为,贵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 像极了忠僕,极力將自家主子撇清出去。 但。 就如沈令仪方才说得,后宫里背后捅刀主子的例子,屡见不鲜。为主子顶罪的时间,也是司空见惯。 谁会信她的“强调”呢? 虞贵人没想到来看个热闹,还能跟自己扯上了一丝关係。 藏红花,竟然是为了害她的! 顿时大怒! “容贵妃和庆嬪的孩子都是自己流掉的,与我何干,无凭无据,你这贱婢竟敢污衊我,还要害我腹中皇嗣!” 她的指刷的指向柔贵人。 眼神如刀。 “柔贵人,这些都是你的心思吧?啊?” 柔贵人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几拳,头晕目眩。 她说不知道,別人就会信吗? 这跟咬死了是她做的,有什么区別? 如果不能找出证据证明新月被收买,就算陛下看在皇嗣的份上不治罪,她的恩宠、她的未来……都已经被死死钉在了罪名册上,再无翻身之机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百口莫辩。 死死盯著新月,恨不得撕了她的嘴,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你撒谎!我就是因为知道寧娘娘得宠,陛下总是过来翊坤宫留宿,才去求陛下,让我搬进来,这样我也能时时见著陛下。” “我怎么会去害寧娘娘?” 新月顺著她的话,继续道:“是!柔贵人搬进翊坤宫就是为了分寧嬪娘娘的宠,她没有想过要害寧嬪娘娘,所以藏红花的事,贵人是真的不知道的!” “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柔贵人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什么都没伤到,只让自己的臟腑闷痛慌乱。 已经哭不出来,渐渐歇斯底里:“新月,我待你不薄,你不要害我!你不能这么害我啊!到底、打底是谁收买了你?” “不管那个人拿什么威胁你、或是许了你什么,你当著陛下的面说出来,没有造成伤害,陛下不会杀你的,你的麻烦我一定帮你全都解决掉!” “你別害我……你別害我啊! 新月不看她。 闷头哭。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吃逼不过,一下没了动静。 元禄上前探了探鼻息:“没断气儿,就是晕死了过去。” 柔贵人的绝望並未得到缓解。 都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是不肯说实话。 进了慎刑司,真的有可能吐露实话吗? 她膝行至帝王面前,秀美的脸蛋惨白一片:“陛下!请您相信嬪妾,嬪妾从未害人之心,只要嬪妾能顺利诞下皇嗣,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您都会看重。” “嬪妾母凭子贵,地位也会稳固,何苦冒险去害別人?就是给嬪妾一百个胆子,嬪妾也不敢算计別人的呀!” 萧御宸只是睇著她,深邃威势的眸底没有一丝怜惜,只有淡漠的怀疑! 停顿片刻,冷声吩咐道:“把贱婢丟进慎刑司继续用刑!柔贵人禁足仙鹤馆,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派侍卫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懂药理的嬤嬤贴身看护,皇嗣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提头来见!” 说罢。 起身就走了。 柔贵人跌跪在地上,看著帝王决绝离去的背影,精神一阵阵的恍惚,像是有一双手在疯狂撕扯她的灵魂! 最终,支撑不住心底汹涌的恐惧和绝望,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虞贵人挑眉撇嘴,幸灾乐祸根本不掩饰。 婉妃翻了个白眼:“自己什么处境,没点儿数吗?” 虞贵人愣怔。 脸上的笑意僵住。 是啊!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得罪帝王,得罪的更狠,还不知诞下皇长子带给帝王的喜悦,是否能够冲淡对她的厌恶……但想了想,她又自信起来。 当年太宗皇帝的妃嬪谋害皇嗣,因为怀了身孕就被赦免了罪责,后来诞下皇子,这件事儿就再也没被提起过,太宗驾崩之后,跟著儿子去了封底,活到了八十岁,寿终正寢呢! 太宗儿子多,都能因为子嗣原谅妃嬪。 她將要诞下的可是皇长子! 是大周的第一大功臣! 陛下难道还会斩杀功臣么? 思及此,她有骄矜了起来,抬手福了福髮鬢:“就不劳婉妃娘娘操心了,怀上皇嗣的功劳,可不是有些武將打打杀杀可比的!” 婉妃气笑了。 差点没一把手扇上去。 容贵妃给她拉住了:“若是有人藉机生事,你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婉妃深吸了口气,忍下了:“我忍!等她生完孩子,非得给她两巴掌!” 沈令仪点头:“反正就她那德行,最后顶多升个嬪位,婉姐姐的妃位足以碾压她!” 不过,很难说会不会“死於难產”。 一行人去了沈令仪处。 几个心腹丫头守在殿门和窗外。 硕大的冰鉴缓缓散著凉意。 气氛却有些凝滯。 婉妃抿了口冰镇的茶饮,尝不出凉意,又放了下去:“现下已经有了一个妃嬪有孕,下一个好消息还不知什么时候传出来。” 容贵妃点头:“看守永寿宫的侍卫早被收买了,暗地里不知道几次悄悄向紫宸殿递消息,说贵妃如何的思念陛下,如何的以泪洗面,又如何梦中呼唤!” 沈令仪缓缓吐了口气:“难怪,虽然自温贵妃和陛下爭吵后,一直没有低头,陛下却明显已经不怪她了,好几次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会特意转到永寿宫前附近看。” “两人和好,是迟早的事!” 但她攻略萧御宸的进展,却实在缓慢。 即便他很享受与沈令仪的日常相处,觉得放鬆,但是因为他和温贵妃的感情没有彻底破裂,在他心里温贵妃还是善良的,愧疚並没有因为爭执而消散。 这份愧疚克制著他花心的本质,让移情別恋的进度宛若蜗牛。 估一估好感度,对旁人大约是30%,对她则也就50%道60%! 这要是再没有突破,回头温贵妃一出来,专门盯著她算计倒是不怕,但若是专门盯著抢她的机会,那她还真是没几成把握能留得住萧御宸! “只盼著下一个有孕的妃嬪別太早出现!” 婉妃衝著她的肚子扬了扬下巴:“没好消息?” 沈令仪顺著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摇头。 “温贵妃生长子长女”是书里设定,她可不敢怀孕。 也不敢赌。 “宫里无缘无故没的孩子太多,黑手没抓出来之前,我都吃著避子药,不敢有孕。” 婉妃嘆了口气:“这倒也是!” 容贵妃想起自己没了的孩子。 眼底闪过痛色。 但她支持沈令仪的决定。 女人太细腻,太感性,一旦有了母亲的感觉,再失去孩子,无异於从心头剜去一块肉,就算不爱帝王,也必定伤身又伤心。 虽然对付温贵妃这个阴险小儿女確实很重要,但自个儿的身子更重要,她也不希望沈令仪为了上位折腾自己的身子! 而且沈令仪这决定,足见她是理智的。 与这样的人合作,才不会因为衝动而满盘皆输! “怀孕之事,確实得谨慎著些来。你总归有著救驾的功劳,陛下对你不会无情。” 沈令仪頷首。 救驾,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 帝王没有优待她,有的是人会跳出来揪小辫子,编排指责他! 不过她倒是挺希望温贵妃卯足了劲儿跟自己爭宠,到时候害萧御宸被朝臣当面指责,被百姓背后蛐蛐的的帐,自然会被萧御宸算在她的头上! “永寿宫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容贵妃小声道:“宝华殿和太后被下药的事都隱隱牵连到了永寿宫,温氏自己也察觉到消息已经走漏,现在不让外头的人深夜去听吩咐了,让看守的侍卫九拐十八弯的帮她们传话。” “本宫也是刚得了消息,说有人看到侍卫接触过的人见了柔贵人身边的新月,又见长春宫的人全都搬出来,猜测又有算计要衝著你去,正打算让人来提醒你。” “没想到算计竟已经开始了!是本宫的疏忽。” 沈令仪微微一笑:“温贵妃把持后宫久矣,咱们要抓她的影子確实不容易,咱们可以想办法让侍卫犯点儿错,最好投进宫外的衙门里受刑去!” “这几个看守侍卫里,可有还未娶妻的?美人计,也可以使一使!他们帮著温贵妃算计我,早点报应,也是应该的!” 容贵妃清冷的眼眸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本宫回头就让崔家人去安排,正好京兆尹是本宫表舅,有他盯著牢狱,温家就是想替温贵妃伸手,也难!” 婉妃自告奋勇表示:“本宫回头让娘家人悄悄给温家找点麻烦,让他们无力分心!咱们齐心协力,就不信剥不出温贵妃的错儿来!” 沈令仪点头:“只要她做下了,总有把柄可抓,一点点敲,总能敲碎陛下对她的信任。” 又聊了会儿。 眼瞧著就要中午。 沈令仪正好琢磨了挤到新式菜,早起就吩咐了厨房做,就留她们在翊坤宫用午膳。 大家也都不客气地答应了。 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新式菜色,都是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寧妹妹好心思啊!这菜可比御膳房和我们小厨房的瞧著诱人多!” 沈令仪笑著邀请:“姐姐们喜欢,就常来。” 几人慢慢吃著,悠閒聊著。 很是融洽愉快。 婉妃感慨:“要是后宫之中人人都能如此和睦就好了!” 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们几个能合得来,都已经是难得了。 饭后。 送了容贵妃几个离开。 对面屋顶上的琉璃瓦被阳光照著,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令仪被晃了一下。 也不知怎么的。 一阵晕眩无力。 人就要往下软。 好在有仪反应极快,把人给扶住了,不然跌下去可了不得! “主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一下这么差。” 沈令仪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別是遭了谁的暗算! 第75章 沈令仪怀孕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5章 沈令仪怀孕 “没事,估摸著没用早膳,有些饿过劲儿了。”缓了片刻,无力和晕眩没有得到缓解,吩咐了道:“去传太医,就说本宫好似是中了暑热。” 一旁的小宫女利落应声,赶忙奔了出去。 过来请脉的,是孙太医。 他新入太医院不到一年,没什么根基,正好也继续一个靠山。 如今忠心为沈令仪效命。 花了一刻钟时间仔仔细细给沈令仪把了脉。 而后笑著恭喜道:“寧嬪娘娘这是有了身孕,所以才会晕眩不適。” 有晴有仪面面相覷,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 沈令仪脑子一嗡,眼神阴翳了下去。 她明明一直吃著避子药,怎么可能怀孕? “把那蓝瓷瓶里的药丸拿给太医看一看!还有寢殿里的那只长耳细颈瓶,也取来。” 每每有妃嬪侍寢,敬事房就会送来坐胎药,好叫妃嬪赶紧怀上身孕。 沈令仪並没有要怀孕的计划,都会悄悄给倒进花瓶里,然后找机会处理掉。 今儿倒了进去,还为来得及处理。 有仪立马將药丸和花瓶都拿来了,递给孙太医:“您给瞧瞧,是否有什么问题?” 孙太医察觉到寧嬪神色不对,立马屏息细查。 片刻后,回话道:“一个是药性温和的避子药,一个是……敢问娘娘这坐胎药,是谁给的方子?” 沈令仪道:“敬事房按例送来的。” 孙太医脸色凝重起来:“不对!敬事房送出来的坐胎药,不可能用这么猛的药!” 沈令仪皱眉:“猛药?你的意思是,有人更换了敬事房的坐胎药?” 孙太医虽资歷浅,但跟著师傅云游过四海,经验丰富,见识过的草药也远比太医院的太医们要多,就嗅出了些什么不该有的生猛之物。 医肃然道:“虽然陛下急於子嗣,但不会以折损后妃躯体为代价,毕竟这么做,皇嗣在附中发育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药远比常人以为的猛药,要更凶猛,会严重折损宫体,后续胎儿一定会发育不良,而胎死腹中,即便能够侥倖出生,也会因为身体虚弱而早早夭折!” “娘娘……喝了多少?” 竟如此凶猛。 沈令仪听得心惊! 如今后宫虽人多,但能使唤得动敬事房的人,让他们冒著杀头之罪更换汤药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萧御宸和太后都是有底线的。 其余者,无外乎容贵妃和温贵妃二人而已! 容贵妃虽然希望她有孕,如此才能有更多筹码与温贵妃相爭,但这段时间相处观察,她並无黑化跡象,且她也不会希望温贵妃会那么早出来。 所以换药的可能性很小。 反倒是温贵妃。 既想要出来,又不愿意在自己生出皇子之前有后妃生育皇嗣,所以拿这种阴险之药让妃嬪和皇嗣但她的踏脚石! 知道她已经在黑化的路上,没想到如今竟已经到了如此狠毒的地步,真是可怕! 还好! 还好她並不急於怀孕,没有喝过。 否则,真是要毁在她手里了! 而且,只要柔贵人那儿一闹。 一来儘早揭破柔贵人的隱瞒,婉转提醒帝王,她很快就能出来了。 二则顺便坑自己一把,打断萧御宸对她的满意,好为自己一出来就立马恢復盛宠做足准备! 这算盘,她听懂了。 想必萧御宸也听懂了。 换做从前,他自是愿意只守著温贵妃一人。 但已经打破过一次承诺的他,绝对不会再给自己上一道枷锁。 所以这要是让她打成了算盘,不就等於是没了名正言顺享受左拥右抱的台阶? 现在就看萧御宸怎么让自己在恩泽六宫的平台上站稳了! 深吸了口气。 沈令仪摇头道:“没喝过。” 孙太医鬆了口气。 他就说么! 今年才找了大师算了一卦,说他今年开始准运,以后仕途专业都是一帆风顺。 那必然是找到了对的靠山。 这靠山要是这么容易就倒了,他得回去砸招牌了! “那就好!” 沈令仪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太医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静默了片刻。 突然又问:“本宫的身孕,可属实?” 孙太医肯定点头:“虽然脉象尚浅,但確实是滑脉无疑。” 似有领悟。 心下一惊:“娘娘私下在吃避子药?” 沈令仪点头。 看了眼还没被收走的午膳。 “你去看看,这些膳食里可有什么问题,还有本宫的寢殿、书房,你都仔仔细细再去检查一遍。” 孙太医应声,赶紧细细查看起来。 真要是没喝过那猛药,也吃著避子药,这胎儿怕是来的蹊蹺! 但是角角落落都查,並无任何不妥之处。 沈令仪用力掐了掐眉心,心头越发沉重。 直觉告诉她,並非避子药没用,才导致的怀孕。 “此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孙太医郑重应下:“微臣明白,若有走漏风声,微臣提头来见!微臣月底再来给娘娘请脉,或许那时候脉象会更明显一点,能够推断出娘娘的身影是否正常。” 沈令仪摆了摆手。 孙太医行礼告退。 玉贵人从柔贵人处出来,並未离开,而是在別的妃嬪处说话。 看著太医进去,又出来,有所猜想。 但没有多嘴去打听。 想了想。 进了沈令仪居住的体和殿。 “嬪妾参见寧嬪娘娘。” 沈令仪抬眸。 眼神里已经一片清明淡然,微笑显得有些虚弱:“看座。” 玉贵人谢坐,关心真诚而不热切:“娘娘气色看起来不是上佳,是玉体不適吗?” 宫女上了茶水来。 冰镇的山楂饮。 点心是桃花酥。 沈令仪端起山楂饮,慢慢抿了两口:“大抵是天太热,有些中暑。这山楂饮是有晴自个儿琢磨的,爽口开胃,贵人喝喝看。” 玉贵人依言,尝了一口,確实很好入口:“总听其他姐妹说起,娘娘这儿的饮食是最新奇、最精致的,这山楂饮真是不错,有晴姑娘好心思啊!” 有晴乖巧一笑。 沈令仪和煦:“玉贵人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玉贵人起身,又行了大礼:“嬪妾许久没出来,娘娘升嬪位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送上贺礼,今儿前来补上。恭喜寧嬪娘娘。” 她身边宫人將一只雕刻精美的锦盒打开,递给了有仪。 有仪接过,放到主子手边。 沈令仪看了眼,锦盒里是两块拳头大小的鸽子血红宝石原石,色泽饱满通透,艷红如血,打造成头面戴起来,很显贵气,不过就这么摆著,当摆件也不错。 “玉贵人太客气了!这样好成色的鸽子血,著实是难得。” 玉贵人微笑柔和:“娘娘家世显赫,又有陛下和太后的恩宠,什么样儿的好东西没见过,娘娘不嫌弃嬪妾的这一点子心意,嬪妾就很高兴了。” 沈令仪微微侧身,支著交椅的扶手,一身慵懒:“玉贵人给本宫的这份礼,本宫自是喜欢,不过你送柔贵人的晋位礼,想必她是不喜欢的。” “箱笼里的藏红花粉,是你让人藏进去。” 她不是试探。 而是肯定。 玉贵人没有惊恐,也没有反驳,但明显是有惊讶的:“娘娘是怎么知道,此事是嬪妾所为?毕竟嬪妾昨日才解的禁足,对后宫里的事,都不清楚。” 沈令仪淡道:“柔贵人闹起来,本宫就让人看守住了宫门,不让任何人传信儿出去,偏巧你们几个就来串门儿了,时机太巧。” “而你是这些人之中最聪明、观察力最敏锐的,又久在深宫,暗处总会有那么几个宫人愿意为你所用,替你盯著各宫各司各属。” “你是低调的,你用的人自然也是不起眼的,而不起眼的聪明人,往往最能发现別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玉贵人点头,承认了:“娘娘果然聪慧。” 沈令仪抬了抬下巴:“说说吧!怎么回事?” 玉贵人缓缓道:“倒不是嬪妾要栽赃柔贵人,这藏红花粉末,本就是她身边那个叫新月的弄进宫来的。” 沈令仪的指腹轻轻点在额角:“柔贵人看起来,並不知情。” 玉贵人道:“她知不知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温贵妃要出来,不会让真让她出事,她怀著身孕,陛下也不会罚她,但可以把事闹大,把新月投进慎刑司去慢慢审!” “从前温贵妃把持六宫,发生什么事,也是她自己派人去查,自然不会把自己差不粗来!但现在不同了,太后已经发了话,就算温贵妃出来,也是容贵妃为主,她为辅。” “宫里的人最是见风使舵,曾经巴结著温贵妃的掌监尚宫,如今很大一部分已经转投了容贵妃!永寿宫做过的事,痕跡自然也能被抓住!” 沈令仪微微点头,看似很赞同:“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温贵妃背后布局?” 玉贵人道:“因为她,早已经变了!她曾为了独占恩宠,將我对她的情意踩在脚底下,如今为了固宠,又派人来拉拢我,要与我重拾姐妹之情,许我妃位、许我诞下孩儿……” 她冷嗤。 眼里有潮湿的泪意。 颤了声音。 “明明是想利用,却高高在上,宛若对我的恩赐!可我好好的孩儿,不就是被她间接害没的么?我本就是陛下妃嬪,又不是插足她的婚姻,轮得到她来许我?” 此刻的心情,沈令仪是明白的。 不管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付出了,都会想要得到正面反馈。 一腔真心餵了狗时,没有人真的能做到立马洒脱抽身,何况她们之间还横亘著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温贵妃来拉拢她时,若是姿態足够低,只是与她论当年的姐妹情,或许她就心软了、答应站温贵妃的阵营了,偏偏温贵妃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就无异於是,再度补刀了。 人啊! 在高位久了,就会习惯性低头看人,没有平等,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是从低位处走过来的。 不过要不要收用玉贵人,还得再观察考验。 玉贵人缓缓深吸了口气,说:“既然都是靠別人才能有机会获宠、让嬪妾的孩子回到腹中,嬪妾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卑微?” 她跪下。 姿態诚服。 “娘娘入宫之初没有任何根基实力,每每算计却都能顺利破局,嬪妾相信凭娘娘的美貌和智慧,一定能將温贵妃取而代之!” “嬪位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只求来日……能得一个孩子!” 第76章 沈令仪中蛊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6章 沈令仪中蛊 沈令仪示意有仪將她扶起:“温贵妃毕竟是陛下最心爱的妃子,这么多年都无人能取代,本宫这点子恩宠,与她如何能比?” “何况陛下破了对温贵妃的誓言,更多一份愧疚,来日必定更多补偿。玉贵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站本宫的胜算,並不大!” 玉贵人定定看著她。 眼底的决心无比坚定:“但是嬪妾看得出来,娘娘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么魅力!” 沈令仪微微一笑:“那就让本宫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 宫外。 京城最大的书院,远离喧囂闹市的郊区山上,环境幽静。 这儿有许多孤本的抄录本。 读书人都爱来这里。 谢景渊是书院主人,无事时就会在此觅一份清净,也能筛选出一些人,为自己所用。 这些,都是仪儿很早之前提醒自己的。 要为前程提早安排铺路。 他站在藏书楼的顶层。 可以遥遥望见皇宫。 他心爱的仪儿被困在其中,寸步难行! “別怕,我会帮你登上高位,母仪天下!”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看到是他专门派去照看仪儿的人,若无事,不会出现。 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这时候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太医拱手一礼:“寧娘娘中了蛊。” 谢景渊温润的眉眼陡然冷却。 孙太医神色肃肃:“这蛊名为虫娘,极其阴损,蛊虫一旦入体,就会扎根在女子宫体之中,造成有孕的假象。但其实宫体之中,是虫娘在疯狂吸收娘娘身体的养分发育自身。” “即便下官知道由此蛊虫,给寧娘娘诊脉时都未曾察觉。换做其他太医,根本分辨不出来。寧娘娘因为私下一直在服用避子药,所以十分確定自己不可能怀孕。” “微臣才確定,一定是中了此蛊!” 谢景渊攥紧了拳。 恨意深沉。 恨所有破坏他与仪儿婚事的人! 恨所有把仪儿当生育工具的人! 孙太医继续道:“此蛊发育周期,与女子孕育胎儿差不多,是八个月。蛊虫最终成体是一团与婴儿一般大小的肉虫,叫声如婴,其血脉可入药。” “脉象上一旦报陛下,届时娘娘生出来的又是一只怪虫,只怕是逃不掉背上妖孽之名的命运,被处以极刑! “给娘娘下蛊之人,既想除掉娘娘这个劲敌,又想拿娘娘的身体练蛊,可谓歹毒至极!” 谁会这么恨仪儿,以如此手段谋害她? 除了温贵妃。 谢景渊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可有解?” 孙太医点头,又摇头:“此蛊一旦扎根宫体,就是再强效的墮胎药下去,也无济於事,除非刮宫!但此法也极其伤害女子躯体,若是一不小心大出血,恐怕是要丧命” 谢景渊脸色发白,失了镇定:“还有其他法子,是不是?” 孙太医道:“以蛊致蛊,用更凶猛的蛊虫入体,去吞噬它!但这种蛊虫需要在人体先行养成,让其认主,如此蛊虫进入寧娘娘体內,才不会造成伤害。” “所以养蛊之人,一定得是对寧娘娘极其忠心赤城的人,才可保此人不会反水!只要猛蛊將其吞噬,寧娘娘的身体就会有小產反应,可顺利化解假孕爭宠之罪。” 谢景渊毫不犹豫道:“我来!” 孙太医知道他与沈令仪之间有过婚约,却不知,竟是如此深情! “世子,万万不可!养此蛊,虽然只要七七四十九日,但过程万分凶险,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万一猛蛊不肯认主,是要丧命的!” 谢景渊语调平静,却万分强势,不容置喙:“就这么决定了!你快去安排,儘快!” 爱上仪儿的那一日,他的一切都属於她,包括性命。 如此只能站在宫门外遥遥思念她的日子,行尸走肉。 若真能为了她而死,也是一种救赎,更何况,他相信凭自己的执念,一定能顺利闯过去! “此事,你如实回稟陛下,看陛下如何反应。” 孙太医頷首:“下官明白。” 待人离开。 谢景渊脸色渐渐沉入阴鬱之中:“进来。” 暗处影卫闪身出现。 谢景渊冷声吩咐:“去查,是谁把蛊虫弄进宫的,不管是谁,杀无赦。” 影卫拱手,又闪身消失。 谢景渊深深闭眼。 “仪儿,別怕,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 沈令仪知道了自己中蛊的事,但孙太医很確定的告诉她,很快会有法子为她驱蛊,不安的心落回实处。 孙太医没有告诉她需要用活人养蛊,所以她自然不晓得,谢景渊在为她赴险。 有仪小声道:“孙太医提议让陛下知道您中蛊,您是怎么想的?” 沈令仪不打算採纳这个建议。 因为她不爱萧御宸,也知道现阶段他知道自己中蛊会是什么反应。 大约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惋惜不是真的有孕。 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愤怒吧! 不重要。 不需要亲眼去验证。 “不用陛下知道。若查到是別人害本宫,陛下一定会重惩,甚至是处死。但若是查到温贵妃,他一定会包庇。” “所以,本宫要做的,是查清到底谁在背后害本宫,就让谁承担害本宫『流產』的罪责!真若是温贵妃,那本宫就要让陛下没有机会包庇她。” “把温贵妃的狠辣铺开在太阳底下,太后会打压她,臣民的唾沫会撕碎她的假面具,本宫只是个无辜受害者。” 有仪想著,只要安排得当,这事儿一定能成。 但陛下的想法,可就未必了。 “只怕事情闹大了,陛下还是会强势包庇她,製造假证据糊弄过去!” 沈令仪不疾不徐:“当然会包庇,但她害本宫小產这个事实也会彻底击碎她在陛下心中的善良形象,地位自然也会大不如从前!” “而本宫只要以体谅的姿態原谅温贵妃,就能得到陛下的愧疚和补偿!可不比告诉陛下本宫中蛊,最后不了了之来的有效果?” 有仪点头:“娘娘考虑的確实更周全!” 沈令仪练了会儿愈加,身上出了点薄汗。 沐浴更衣出来。 初晴手脚麻利的给上了饮品:“太阳一起来就热得很,贵人喝盏冰镇果茶润润唇。” 沈令仪喝了一口,冰镇不久,不会太凉,但是很舒爽。 芒果的味道让她恨惊喜。 “哪儿来的蜜望果?” 从前在现代时,她倒没那么喜欢吃。 但这个时代种植技术不先进,交通也不便利,南方的许多果往京中运,往往运送到半途就烂了。 货物上了案,权臣皇亲私下里再悄悄分走一大部分,能送进宫的,就没几个了。 自打穿进来,喜欢的水果几乎都没吃上过,这芒果也只寥寥吃了几回。 越是吃不著,越是想。 今儿算是解了馋。 有晴笑著道:“奴婢之前跟您说起过的,內务府里一个叫王忠的小掌监,和奴婢是同乡,之前您受冷落,其他人拜高踩低,故意刁难,都是他帮的忙,才拿到了咱们该拿的份例。” “奴婢去內服务领金纸的时候闻到蜜望果的香气,试著问他討两个,他知道您喜欢吃,就报了损耗,悄悄塞了两个给奴婢。” 沈令仪挑眉。 报损耗。 华夏人的惯常操做,从古自今都是。 瞧桌上摆了几匹顏色不错的锦缎,和几个锦盒。 顺口问道:“哪儿来的?” 有晴將匣子一一打开:“內务府刚送来的,说是下头造办处和製造局给进献了些新料子、新首饰,都是江南最时新的花样款式!” “听说您喜欢海棠,正好首饰里头有那么一对儿海棠步摇做工格外精巧,就给您送来了!內务府那帮鼻孔朝天的傢伙,晓得太后看重您、陛下如今也喜欢著您,可不敢怠慢!” 沈令仪见瞧了眼那对海棠步摇。 深色翡翠叶片衬托著渐变色粉红花瓣,花蕊黄色宝石雕琢的米珠镶嵌为花蕊,垂下的流苏是小巧莹润的珍珠。 確实很精致! 而一旁的锦匣里,则是一支牡丹金釵。 牡丹花她爱的,但牡丹金釵她一点都不爱,太俗气了。 有晴道:“俗是俗了点儿,不过挺精致的,娘娘不喜欢戴,就收起来,回头拿来赏人也不错。” 沈令仪点头:“登记入库吧!外祖父这会儿该要入京了,宅子里可都收拾妥当?” 有晴点头:“都打点好,僕从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底儿也查的清清楚楚,错不了的。” 俩丫头收拾著,正要把东西都收进库房去。 內务府的小掌监王忠匆匆折了回来。 王忠脸上堆著笑,客客气气的把装著一支红石榴簪子的匣子放在了:“娘娘恕罪。这大半日给各位主子送份例,一不小心把您的另一对红石榴簪子和一支金牡丹釵子给送错了地儿!” “都是奴婢办事不利索,还请您恕罪!” 有晴把匣子递到对方手里,又给包了一包新鲜做的点心,笑著道:“无妨,人忙起来,哪有不出错的,倒劳烦你多跑著一趟。” “这点心御膳房可没有,娘娘赏你的,拿去吃吧!” 王忠年纪不大,却很会说话:“奴婢多谢娘娘赏,能多跑翊坤宫一趟,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还有东西要送,就先告辞了。” 有晴送她。 王忠悄悄跟有晴道:“按著份例,寧嬪娘娘这儿应该有六个蜜望果,但陛下一早叫人额外拿了一筐去赏了宫外大臣,所以能分到娘娘这儿的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 “我叫底下小太监留了几个,但这香气太重,不好一直藏著,你晚上来御花园拿!” 第77章 得!又要唱大戏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7章 得!又要唱大戏了! 有晴笑眯眯“噯”了一声:“那就子时吧!那会儿大多睡了,不打眼。” 把人送走。 折回去,又跟主子说了一遍。 沈令仪进了暖阁。 坐在榻上。 烤火一般,伸手在冰鉴处纳取凉意。 目的幽远。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令仪回神,发现一深蓝袍子的高大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就站在榻前看著自己。 注意力还在方才的思绪里,仰著头,表情有点呆呆的。 萧御宸被她这副呆呆的小模样逗笑,挠了挠她的下巴。 沈令仪这才缓过神来,忙起身迎接:“陛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將她按住。 坐下后,一侧身,躺在了她腿上。 沈令仪伸手,给他按著额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御宸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贪恋在她这儿得到的寧静。 “怎么一个人发呆?” 沈令仪的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但这个人,也是真的自私自我。 “在想要不要倚梅园里倚在两颗红梅来,冬天白雪红梅的,能增添些明亮的景致。” 萧御宸显然是不信的:“若是弄这些有情致的东西,表情怎么没那么高兴?”捏捏她的脸颊,“是不是有什么人不长眼,又受你委屈了?” 沈令仪摇头:“哪儿能呢!如今陛下常来,谁敢不让著臣妾?只是想著,等到温贵妃解了禁足,再想要见陛下,就很难了吧!” 萧御宸微微一怔。 温贵妃刚禁足时,他时时思念,看后妃一个赛一个的不顺眼。 可不知何时起,对她的思念竟淡去了很多,想起她来,也没了当初的焦躁。 他细细回忆。 仿佛是“子时”之爭后,温贵妃实在任性,他故意冷了贵妃一段时日,她也犟著不肯低头开始,而沈令仪的温柔细腻、狡黠敏捷安抚了他的烦躁,让他从身到心,都无比愉快。 渐渐地,也不再那么著急想要接温贵妃出来…… 不过上一回恩泽六宫,短短三个月就有三位妃嬪怀上了身孕。 这一回已经快四个月了,又都赐了上好的坐胎药,照理有孕的妃嬪要比上一回多才是,竟只有一个柔贵人怀上! “贵妃性子倔强,为了一桩不存在的事,跟朕闹到了现在!” 沈令仪沉默了须臾。 再开口时,嗓音微微沙哑:“因为爱得深,所以会在失去的时候,越加痛心难过。臣妾没有得到过陛下的爱,可是一想到以后再难见到陛下,心里都会觉得难过低落,做什么都没心情。” “陛下是九五之尊,心怀能纳山海,怎么能与心爱的女子计较那点儿小脾气呢?” “你是朕的爱妃,朕不见谁,也不会不见你。”萧承宴这样说著,又了嘆了口气,无可奈何之中带了几分责怪:“朕冷落她,是因为天下人都看著朕,希望她能懂事些,要懂得体谅朕。” “即便她犟著不肯低头,朕也再次给了台阶,可你看看她是怎么回报朕的苦心的,竟还出言讽刺朕言而无信!” “朕给了她三年时间,她生不出儿子,竟还怪起了朕?朕是她的夫,更是这天下的主,难道还要朕一而再低声下气地上门去求她不成?” 民间寻常恩爱夫妻,相对平等一些。 关起来门来,挨妻子两巴掌都是小事。 但门一旦开了,有外人的眼睛看过来,那么男人就会变得强势、爱面子,如果妻子损了他的面子,那么男人的包容无了、恩爱也无了! 更何况还是尊严比天高的帝王! 沈令仪懂得地点头,却是道:“可认真说来,这件事陛下也是有错的,且责任占了一大半儿。” 萧御宸没想到她的话,並不是顺著自己的。 沈令仪不怕他皱眉冷眼,徐徐说出自己的想法:“臣妾虽未见过您与温贵妃如何相处,但凭温贵妃几次反应,也可以猜测到,她得宠的那几年里,大多都是您哄著她、让著她的。” “所以导致了她已经习惯了您向她低头认错,习惯了独占您的一切,也习惯了在你们之间的关係里占据上风的地位。” “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何况其中还夹杂著爱,而爱往往是不理智的,让一个对你满心爱意、且层独占过您的女人笑著体谅,很难得。” 习惯占据上风? 习惯他先低头? 这样的事,关起门来也倒罢了。 却被温贵妃的任性,闹得人尽皆知,这就大大伤了帝王的尊严和威势。 这是帝王所不能忍的。 萧御宸的脸色染了薄薄的寒霜,对温贵妃多了一丝责怪:“朕恢復恩宠六宫,不是今日决定,明日就执行的,她跨出了一步,朕为她,何尝不是也退了千百步!” “就算她不再是独宠,朕也会不馋她,她的恩宠一定还是最多的,可她不知足,妄图踩著朕的脸面证实她的地位,就是不该!” “后宫里,多少荣亲王的眼线?明明是她的错,还要逼著朕低头向她道歉,明儿御史台的老顽固就该当朝教训朕!” 他的声音,越说越冷。 “朕要是损伤了朕的名声,太后又岂肯放过她?” “为了保下她,朕势必要跟朝臣对垒,跟太后对抗!天下人要怎么看朕?朕是孝子,难道要为了她不管太后的心情吗?” “温贵妃,仗著朕对的宠爱,如此任性乖张,不顾后果,就是天大的错!” 沈令仪绕身在他身后,给他顺气。 眼底划过一抹冷色流光。 三言两语,就轻易挑拨的他对温贵妃不满,可见他对温贵妃这个人,也並没那么深的感情。 所谓深情,不过是演给自己看、演给温贵妃看、演给天下人看的罢了! “陛下不要说气话,这要是被哪个心眼儿不好的宫人听去,添油加醋地传到贵妃耳朵里,她该多伤心啊!” “温贵妃能得陛下那么多年宠爱,必然是聪明的,很快就会想通的。她如今已经解了禁足,想陛下了,会主动来『偶遇』您的!” “到时候您可不能下贵妃的面子啊!” 萧御宸点她的鼻子:“也只有你,是真的懂朕的心思,那些女人……呵!” 掌心覆上她平坦的小腹,带著明显的期待。 “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好消息。朕希望,你能早日有孕,咱们的孩子一定十分漂亮聪慧!” 沈令仪没有告诉他。 帝王重视子嗣,自然要选一个合適的机会爆出,利益最大化! 柔柔一笑:“臣妾会努力的!” 两人依偎。 灿烂的阳光穿过浅杏色的窗纱,温温柔柔地落在沈令仪身上,拢了一层繾綣光晕,美得仿佛天上仙子。 萧御宸几日不曾入后宫,如此美人在怀,有些把持不住。 欺身压了上去。 “朕同爱妃,一起努力!” 门外廊下的宫人听著动静,赶忙关门关窗。 一场云雨。 萧御宸很尽兴,沉沉睡去。 沈令仪累得很,但身上黏腻,还是选择了沐浴后再睡。 昨儿下午睡得多了些,所以早上醒得很早。 收拾好了,没叫萧御宸。 萧御宸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搂身盼柔软的身躯,却抹了个空。 微微掀开眼皮。 没见著人。 侧身,掀开幔帐,就见她坐在铜镜前,拿著一支髮簪发呆。 状態不对,情绪低落。 换做別的妃嬪,他懒得问,也没兴趣知道,但沈令仪却已经能够轻易牵动他的心思,让他忍不住关心:“怎么又在发呆?” 沈令仪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抬眸,从铜镜中对上男人关心的目光。 轻轻“啊“了一声:“臣妾竟忘了叫陛下起床了!” 萧起身服侍他洗漱更衣。 萧御宸瞧著她忙上忙下,有些手忙脚乱的,不似从前沉静有条理,握著了她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怎么了,告诉朕,是不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臣妾。”沈令仪摇头,抬眸看著他,指腹眷恋地缓缓描摹著他的轮廓。 许久。 才缓缓开口。 “其实臣妾有两桩喜事,要告诉陛下。” 萧御宸將她的身子托在臂弯里:“既是喜事,怎么心事重重的?昨儿发呆愣神,也是为著这事儿,是不是?” 沈令仪垂眸,没有否认。 有些失落道:“因为其中一桩,对陛下来说是天大的喜事,陛下高兴,臣妾也为您高兴,可对臣妾本身来说,却不算一桩好事。” “而且相比这一桩喜事来说,关於臣妾的这件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萧御宸吻了吻她的眉心:“既然事关於你,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 沈令仪抿了个淡淡的笑意,伸手圈住男人的腰身,声音轻轻的、软软的:“那臣妾,先说第二桩吧!” 萧御宸点她的鼻子:“还学会卖关子了!” 沈令仪深吸了口气:“温贵妃马上就能……” 话正要出口。 寢殿的门被人忙慌慌地敲响。 “陛下!虞贵人早產了!” 沈令仪:“……” 人好好的,不会无缘无故小產。 只怕早產背后又带著算计,而算计十有八九是针对自己的! 可真忙,又有大戏要唱了! 第78章 皇贵妃怎么会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8章 皇贵妃怎么会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萧御宸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后妃生產,又是十有八九的皇子,他当然紧张激动,势必要去太极殿等著,第一时间抱上孩子的! 穿好了衣裳,率先往外走,口中吩咐道:“朕先过去,你们伺候寧嬪早膳。” 沈令仪出了一身汗,自然是要沐浴的。 但动作总得快一些。 不然又得被人蛐蛐。 人刚到太极殿外。 就已经听到里面痛苦的惨叫。 如果不是还有喜婆在紧张的指挥著“用力”,沈令仪都有种回到刚进宫那会儿被庆嬪栽赃的感觉了。 虽然很不喜虞贵人,但还是希望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 如此就是打破了“温贵妃生长子“的设定。 驱除了蛊虫之后,自己也可以开始备孕了! 进了正殿。 来看热闹的妃嬪已经不少。 新进宫的赵贵人,皇后的娘家妹妹,开口道:“下手之人好生歹毒,要不是宫女失手摔坏了髮釵,让里面的药粉露了痕跡,怕是虞贵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王贵人已经晓得釵子进过翊坤宫,语调显得有些兴奋:“此人意图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皇长子无法顺利出生,更是对陛下怀了十二万分的恨意。” “只怕是想让陛下被臣民议论、揣测,是不是做了什么丧天良的事,才会这个年纪都没个子嗣,是遭了上天惩罚呢!” 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帝王不悦。 慌忙跪倒下来。 姿態怯怯的。 “陛下息怒,嬪妾所说,只是在推理下手之人的意图心思,陛下是天子,英明神武,自有上天庇佑,有健康聪明的皇子是迟早的事!” 赵贵人仔细观察著摔坏的釵子,道:“这金釵的釵身虽粗,却极扁,必定是得精通精巧机关之术,並且熟知首饰结构的匠人,才能做到这般往里头藏药而不叫釵身变形。” “为了谋害皇嗣,这个人可谓用尽心机,绝非因为一时之气而出手,这种人若是不儘早揪出来,加以极刑,只怕来日还会故技重施!” 沈令仪冷眼看著殿中情形,心臟微微提著。 来者不善啊! 进了殿行了礼。 帝王坐在正位上首,神色紧绷。 看得出来很紧张,也很期待。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萧御宸摆手,示意她坐下。 又指了指手边角几上一支断裂的釵子:“可认得?” 沈令仪点头,眼眸清亮:“之前內务府的人送错到了臣妾那儿,所以见过,是这釵子有什么问题吗?” 萧御宸凤眸深处闪过冷冽,那一丝怀疑被他自己击破。 送错? 只怕是故意的! 赵贵人见帝王没有发怒,有些意外。 她才新进宫没几日,只知道温贵妃禁足,就数寧嬪得宠最多,但也没见陛下如何没底线的娇宠纵容,事关皇嗣生死,眼里居然连一丝怀疑也无? 这狐媚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陛下这么相信她? “寧嬪娘娘,不是陛下与嬪妾等怀疑您,只是这虞贵人的金牡丹釵子进了一趟您的绥福殿,就被人调了包,釵身之中还藏了腌臢东西,您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令仪看向她,清冷无波:“你看到本宫碰了?动手脚了?” 赵贵人妙目轻轻一侧:“翊坤宫里发生的事,嬪妾怎么会看到,但是……” 沈令仪打断,语调里多了几分冷意:“本宫在问你,是亲眼看到了什么吗?” 赵贵人出身国公府,又有皇后这个亲姐姐,身份尊贵,心中瞧不起门户凋零的寧嬪,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后宫之中也是如此。 只得拉著个脸回话:“没有。” 沈令仪继续问:“那是有人亲眼看到了什么,拿捏了什么证据,向你提告了吗?” 赵贵人咬牙继续回答:“没有。” 沈令仪双手交叠在腿上,优雅而不失威势:“什么都没看到,手里什么证据也无,你以什么身份立场在质问本宫?赵贵人是一惯如此为人处事的吗?” 赵贵人一怒。 狐媚子! 竟敢在陛下面前坏自己的名声! 她起身,柔柔一跪,委屈的看向帝王:“金釵里装了谋害皇嗣的毒药,又进过翊坤宫,多少沾染了嫌疑。” “嬪妾虽然才入宫,但宫里人人都说,她与温贵妃娘娘都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嬪妾才会这么一问,也是希望寧嬪娘娘证明自己的清白,好早点洗脱嫌疑而已!” 说这些话时,她在心头冷笑。 谁不知道温贵妃独宠多年,是帝王心头挚爱? 才入宫侍奉半年都不到女人,拿什么与温贵妃相提並论? 宠妃之所以是宠妃,就得是独一无二,没人能並肩! 后宫里人人都认为狐媚子也是盛宠,往后岂不是要爬到温贵妃的头上张狂撒野? 陛下岂能容得下? “没想到寧嬪娘娘的反应这样大……” 反应大。 往往跟隨者另一个判词:心虚。 沈令仪看了萧御宸一眼。 萧御宸蹙了蹙眉,但眉说话。 寢殿里头,虞贵人的惨叫那么明显,他的心思更多是在皇嗣身上。 怀胎八个月了,孩子只要能生下来,就可以养活!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起码证明了,他不是绝嗣之体。 沈令仪可不会让她挑拨了去,质问道:“陛下待本宫之心,如何能与待温贵妃之心相比?赵贵人口中的『人人都说』,是哪些人在说?” “胆敢如此轻视作践陛下对温贵妃的爱意,真是该死啊!” 赵贵人一噎。 这话是她胡编乱造的,哪儿指得出什么人来? 沈令仪沉色:“说不出来?莫不是赵贵人自己编排的吧!赵家让你进宫,是来侍奉陛下、绵延子嗣的,不是让你来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 赵贵人可不敢背这罪名,欲反驳。 沈令仪没给她这个机会:“比你位高的几位娘娘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了?陛下又何曾告诉你,有在怀疑本宫了?” 萧承宴冷冷撇了赵贵人一眼。 赵贵人嚇的不轻:“嬪、嬪妾真的听到有人议论,只……” 沈令仪再度打断她的狡辩,沉静了声音:“陛下,內务府昨儿確实送错了釵子,但釵子怎么出的问题,臣妾不清楚,更与臣妾无关!” 萧御宸点头:“只是问一问,朕是信你的。” 这话,被人传到了產房之中。 虞贵人恨的要死,但慢慢不断的剧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一碗碗催產汤药灌下去。 终於將孩子生了出来。 “四斤六两!” “是皇子!是位全须全尾的小皇子!”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萧御宸心臟砰砰狂跳。 这般激烈狂喜,是登基当日的心情都不能比擬的! “是皇子?” 接生喜婆笑著点头:“回陛下,是皇子!虽然早產瘦小了些,但好好养著,满月的时候体重就能追上足月生的孩子了!” 萧御宸看著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赏!” “通通有赏!” “好啊!朕终於也有儿子了!”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麟儿!” 眾妃嬪纷纷起身恭贺。 心下无不艷羡。 有了孩子,不说別的,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都稳了! 又是长子。 意义非凡,陛下必然顾念,届时总有三份情面,地位也稳了! 沈令仪倒是没什么羡慕嫉妒的,就是诧异。 生下来了? 怎么突然就破了“温贵妃生长子长女”这个设定了? 那她辛辛苦苦避子,结果被人算计得中蛊,又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真是,气笑了! 王贵人和赵贵人站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王贵人口气里的酸意都快要漫出来了:“宫里没了那么多孩子,居然让这没教养的货色占了福泽,简直可笑!” 赵贵人撇了眼沈令仪,无声冷笑:“生得出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养得陛下喜欢,才算本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急不可耐,伸手弄死皇长子呢!” 王贵人挑眉。 眼底的恶意也是一闪而逝。 “陛下。” 虞贵人拖著虚弱的身子出来,脸色冷白,髮丝黏腻著裸露的肌肤,但嘴角的笑意、眼睛湛亮的光芒却是压不住,也急忙邀功,毕竟只有成为一宫主位,才能亲自抚养皇嗣! “陛下,臣妾九死一生,终於为您诞下了皇长子!希望皇长子的到来,能为陛下扫去一切阴霾,从此以后坐稳朝堂!” “您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会再拿著无嗣这个藉口逼迫您了!臣妾与您,终於有了儿子!” 她说得这些,確实也算是事实。 但有些实话,帝王是不爱听的。 他想听到的是臣民对他能力的肯定和歌功颂德,而不是一遍遍强调他的弱势处境,把他说成是靠女人生孩子,才能坐稳皇位的! 萧御宸眼角眉梢的笑意淡去。 连带著看著大皇子,也没那么激动了:“將大皇子送去慈寧宫,由太后亲自教养。” 虞贵人脸上的得意和倨傲一僵:“陛下!皇长子是臣妾拼死生下的,您不能把他从臣妾身边夺走!” 所有人都看出来,帝王很厌恶虞氏。 赵贵人嘴角一翘,毫不客气的开口责怪:“虞贵人,你放肆了!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所有后妃都只是为皇家绵延子嗣的工具!” “皇嗣,从来就不属於你个人,又怎么能是你身边夺走?你一个小小贵人,本就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嗣的,竟然还敢跟陛下叫囂!” 虞贵人大声反驳:“不是!本宫怎么会是什么小小贵人!本宫已经诞下皇长子,是天大的功劳,理应得到晋封!” “陛下之前许诺过给本宫的贵妃之位已经被人给占了。那本宫就该是皇贵妃!皇贵妃怎么会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第79章 猪都比她伶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79章 猪都比她伶俐! 王贵人冷笑:“太后当时是有许诺过庆嬪,诞育皇长子就封她为贵妃,並赐协理六宫之权,可没记得什么时候许过你?” “你诞育皇子,自是大功一件,但你万不该以此为底气,胡乱开口污衊陛下!要如何晋封,皇嗣由谁抚养,都是陛下圣心独断,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介妃嬪来指手画脚!” “更何况皇后安好,后宫之中怎么会有皇贵妃?仗著生了皇长子就敢堂而皇之的诅咒皇后,虞氏,你好大的胆子!” 虞贵人情绪激动,满脑子想的都是晋封,留住皇长子在身边,哪儿听得进別的话:“闭嘴!你闭嘴,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想要扑去帝王身边。 被宫人死死拉住。 只能跪在地上直勾勾盯著帝王:“陛下,您不能这么对待臣妾!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当眾指责帝王言而无信? 这跟当眾扇帝王的脸,有什么区別? 眾妃嬪被她的愚蠢惊到,齐齐后退了两步,不想被帝王怒意席捲进去! 萧御宸深吸了口气,將皇子交给宫人抱走:“虞氏,看在你生育皇长子的功劳,朕不跟你计较,但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不客气!” 虞贵人挣扎著虚弱的身子想去追,却眼睁睁看著儿子被抱走,差点两眼一翻。 贴身宫女双禾借著搀扶她的机会,贴著她的耳朵小声提醒:“把差点害了您和皇长子的贱人弄死才是正事儿!” 虞贵人局外的情绪又激烈起来。 凸睁著双眼死死盯著沈令仪,心口的怒火在熊熊燃烧:“是你!一定是你要害我和皇长子!我不过是与你有过两次小小的口角而已,你竟歹毒至此,想要害死皇长子!” 沈令仪怀疑她害怕皇嗣在肚子里待得太久会跟皇后一样,突然胎死腹中,所以故意设了这么一句。 但仔细观察了她的眼神,只有恨不得杀了自己狠辣和痛恨,並无一丝算计得逞得痛快。 看来今日之局,確实非她设。 而她回应虞贵人的齜目恨意,只是淡淡嘆息:“虞贵人,事情还未开始查,你怎么就这么確定是本宫所为?” 婉妃嘖了一声:“该不会,又是自导自演的戏码吧?” 虞贵人尖叫:“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婉妃翻了她一眼:“大月份胎死腹中的事儿,发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你害怕自己步上后尘,急於把孩子生下来,故意设这一局,顺道还能把自己最嫉妒、最討厌的妃嬪除掉!” “你故意害人的次数,还少吗?太极殿的低位妃嬪哪个没遭过你的虐打?你和寧嬪的衝突,又哪一次不是你主动算计挑衅的?” “自己处处害人,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心肠歹毒,真是可笑。” 萧御宸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睇著虞贵人。 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著一个死人! 虞贵人心慌意乱,百口莫辩:“不!不是的!陛下不要相信婉妃的话,她是在污衊臣妾!” 几个也急於置沈令仪於死地的妃嬪看著她只会否认,却说不到重点,恨不得衝著她翻白眼。 王贵人著急啊! 蠢货! 猪都比她伶俐! 没错。 这一次布局要寧嬪性命的,就是她。 谁让贱人多管閒事,坏了上元殿的刺杀! 而她进宫都是为了荣亲王、为了王家的未来。 一次次邀宠,也不过是在麻痹萧御宸,让他以为王家急於討好他、是在向他诚服,好转移他的视线,让祖父有机会为荣亲王的大业谋划布局! 本以为此次计划能为荣亲王除掉虞氏腹中的小杂种,顺手弄死沈令仪这个碍事的贱人,没想到虞氏竟然顺利把小杂种生下来了。 不过没关係,生了,也可以弄死! 如果来日荣亲王造反成功最好,若是失败,也必须是他的儿子登基为帝。 谁也別想阻挡荣亲王执掌天下的雄心壮志,阻碍了王家成为大周第一世家! 左等右等,虞贵人还只是號哭,说自己功劳多大。 终於,她忍不住开口:“陛下,虽说宫里妃嬪佩戴的首饰都是造办处打造的,但好些样式也是从民间搜集来的!” “嬪妾听说,寧嬪娘娘在江南有个表姐,自小就爱研究这些,也精通机关之术,民间流行的许多可拆卸的精巧髮饰款式,都出自她之手呢!” 这是在暗示,这支有问题的凤釵,很可能是沈令仪勾结表姐,刻意设计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所有人看向沈令仪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怀疑。 沈令仪没料到对方会查到这些。 看样子,设局之人早就已经派人悄悄把自己给调查了个底朝天。 有能力查出这么个从未见过面的远房表姐的人,並不少,但有这个必要查自己、並急於將自己除掉的人,可不多呢! 而自己“无意中”透露给王贵人和温贵妃的人知道,她察觉到王家与荣亲王私下还有联繫,才是几天前。 但查得那么深,那么细,是要时间的! 所以王家很显然,是被人当成了刀子使啊! “如果与民间首饰设计者有联繫就有嫌疑,那后宫之中,有嫌疑人可就多了。” 王贵人冷嗤:“寧嬪这话,可就有狡辩之嫌了!” 沈令仪看向在坐眾妃嬪:“诸位姐妹,可知道本宫有这么一位远方表姐?” 除了王贵人,皆是摇头。 沈令仪很轻地呵笑了一声:“竟不知王贵人竟这般关心本宫,竟连本宫在江南有这么一位十几年未曾见面联繫的表姐,都查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私下查別人? 不是为了调查,就是为了算计,但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无聊。 王贵人早想好了说词:“嬪妾无缘无故查您做什么,不过是在宫外时,无意中听人提了一嘴。” 沈令仪追问:“听谁说的?” 王贵人压根不怕她追根究底,说:“一群女眷小聚,七嘴八舌地说话,耳边这么颳了一句,彼时嬪妾与您可不认得,哪儿会想著去仔细探听呢!” 沈令仪没接她的话,也没继续问。 只是嘲讽地盯著她的眼睛。 静默的须臾里。 萧御宸的目光也落在了王贵人的脸上,蛰伏著暴雨前的闷雷。 无意中听到? “这世上从来没有这么巧的事,你最好立马想起来,听谁说的!” 王贵人意识到自己成了嫌疑人,汗毛直立:“嬪妾……” 沈令仪没给她狡辩的机会:“王贵人慾加罪名於本宫,本宫却不敢不辩个明白。” “陛下,据臣妾所知,江南有许多出名的收拾设计者,许多王公贵族之家爱打扮的女子与设计者书信联繫,甚至还会请人来京中探討首饰的设计!” “仔细问问,保不齐坐之中就有姐妹这么做过!” 这种事一查就知道。 所以確实与首饰设计者有联繫的妃嬪都站起来应了声。 “確实並非个例。” 沈令仪继续道:“这些顶尖的首饰设计者大多也都精通机关精巧之术,所以,凭什么就一口咬定谋害皇长子的人,就是臣妾呢?” “再者说,不想陛下有健康子嗣的,就真的只可能是宫里的女人吗?” 萧御宸脸色一凛。 自从有后妃怀孕后,那些上躥下跳的野心勃勃之辈確实不嚷嚷了。 但不嚷嚷,未必就是真的歇了心思,说不定就是麻痹自己,好背后动手脚。 收买利用后妃、太妃们作恶,是他们惯有的手段! 王贵人心惊肉跳,忙道:“是嬪妾没有了解清楚,说错话了,並非故意针对寧嬪娘娘。” 婉妃懒洋洋道:“无知没什么,说错话也没什么,世上聪明人多,蠢人自然也多。可如果明知道自己又蠢又无知,还要刻意引导、扭曲事实,可就是人品上的瑕疵了。” 王贵人被苛刻人品有问题,气得不轻。 但见帝王眼底的怀疑指向了自己,为了不暴露,只得闭嘴不再说话。 沈令仪把目光投向了赵贵人:“再说这釵身机关精巧,有没有可能,內务府查验首饰质量的时候就没有所发现釵子是有问题的?” “或是在宫人分发途中就被人悄悄给调包了的?內务府的人就是故意送错至绥福殿,就是为了栽赃嫁祸,也未可知,不是吗?” 赵贵人眼皮一跳。 见识到了沈令仪的厉害。 明明处处对她不利,她却能快速扭转局面! 方才自己一提簪身设计,王贵人立马就提了寧嬪的表姐,在陛下眼里,可不就成了一唱一和的同伙? 但她在娘家时早就斗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被点名,还能装得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寧嬪娘娘说得十分有道理,十有八九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呢!” 就在这时。 带著人去搜宫的元禄匆匆折回。 手里端著托盘。 而托盘上,正是一支金牡丹髮釵,与虞贵人宫里这支摔断的,一模一样! 帝王问话:“可是在翊坤宫找著的?” 王贵人垂眸,掩饰眼底的得意。 贱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支髮釵是怎么进的翊坤宫! 第80章 就是寧嬪指使的!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0章 就是寧嬪指使的! 元禄回话道:“回陛下的话,被调包的这支牡丹花釵金釵並不是在翊坤宫发现的。” 王贵人眼底的笑意一窒,猛地掀起眼皮。 怎么可能? 明明让人放进了翊坤宫最隱蔽的角落里,且那人还是贱人信任的,怎么会被发现? 控制不住看向沈令仪。 猝不及防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背脊顷刻之间湿了一片。 被发现了! 心臟骤缩后,疯狂跳动,隨时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虞贵人显然也不信,脱口的嗓音难掩尖锐:“不可能!一定是她,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这么恨我,想要害死我和皇长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令仪欣赏著她的惊恐,悠悠收回目光:“虞贵人,请你拿出证据来,凭口无凭就是污衊。更何况……” “虞贵人又怎么证明髮釵,不是到了你这儿以后,被你给换了的呢?你要是无法自证,可就要一辈子背著利用皇嗣陷害妃嬪的嫌疑了啊!” 虞贵人齜目:“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本宫是皇长子生母,是受害者!” 沈令仪舒然平静:“可你和皇长子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虞贵人恨极,抓过一旁角几上的茶盏,就想砸沈令仪,“毒妇,你敢污衊我!” 还好宫人反应快。 及时给拽住了虞贵人的手,把茶盏抢了下来。 虞贵人还是不罢休,伸出手,指向了元禄。 “你说!是不是看贱人近日得宠,所以故意包庇!” 元禄不惊不慌,声音平稳:“这支金釵是在內务的一个小掌监手里发现的,確確实实与翊坤宫没有干係。” “寧嬪娘娘近日是得陛下心意,但要说包庇,虞贵人生了皇长子,是大周朝廷一等一的大功臣,不是更值得奴婢巴结么?” 大功臣? 虞贵人仿佛挨了一巴掌,切齿道:“你敢讥讽我!陛下若是真当我是功臣,就不会连个位分都不给她升,还要抢走我的儿子!” 元禄反问:“虞贵人,你是在埋怨陛下冷血吗?” 帝王一个眼神。 一旁的小太监上去,狠狠扇了虞贵人一个耳光:“虞贵人,不要以为自个儿生了皇长子,就可以无法无天!” 虞贵人被扇得一阵头晕目眩,但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嚇得浑身颤抖。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自己衝动,但她怎么会不知道不可以衝撞陛下? “陛下息怒,嬪妾知道错了!” 双禾跪在她身侧,蜷曲者手指,掩饰已经清洗乾净的之家缝。 萧御宸看都没看她一眼:“接触过金釵的宫人可都审问了?” 元禄点头:“已经在审问了,相信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谋害皇嗣、栽赃后妃了!” 沈令仪道:“陛下,臣妾以为,该好好审一审打翻金釵的宫女!宫人当差之前都经过几轮严苛调教,能近身伺候主子的更是仔细妥帖,怎么会那么毛手毛脚?” “搞不好背后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故意暴露金釵里头的毒粉,也说不定啊!” 打翻金釵的宫女以为自己是立了大功,怎么也没想到,板子竟会落在自己身上,惊得眼珠震颤,忙向虞贵人求救:“贵人!奴婢真的只是失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您救救奴婢啊!” 虞贵人也傻了。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身边宫女若真被拖出去受刑,她还要不要面子了?其他人可要怎么看待自己? “不行!嬪妾和皇长子都是受害者,你怎么敢如此顛倒黑白,攛掇陛下朝我们母子发难!沈令仪,你好阴险!” 萧御宸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一旁的茶盏上,不耐烦看她哭闹,抓起茶盏,又重重磕下,发出刺耳的一声“罄”! “金釵进过翊坤宫没错,但是谁也没有亲眼看到就是寧嬪掉的包,事情还未查清,你便对著上位妃嬪口口声声的贱人,哪儿还有什么尊卑!” “金釵进了太极殿后第二日才摔坏,难保不是被你宫里的人偷偷调换,寧嬪建议审问此宫女,也是为了查清儘早查清真相,你这般哭闹,倒叫朕怀疑,你是不是在心虚!” 虞贵人急忙否认。 谋害皇嗣,哪怕她是生母,也是要处以极刑的啊! “不是!陛下,嬪妾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去算计別人,臣妾没有!” 萧御宸没兴趣听她的自白。 一抬手。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动作,就压得虞贵人不敢再说话。 元禄一声吩咐。 侍卫立马进来,把宫女给拖了出去。 又点了几个宫人则去抄太极殿所有宫人的屋子。 折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口供后:“奴婢带人搜完內务府当差的宫人住所,刚开始並无发现,要离开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小太监欲言又止,眼睛还一直盯著院子里的井。” “奴婢派人下井,就捞到了那支被调换的金釵,后命人单独询问了小太监,才知是內务府里一个叫王忠的小掌监,趁著昨晚夜深悄悄丟下去的。” “这是口供!此刻人已经拿下,在用刑了。” 沈令仪面色平淡。 而跟来的有晴,死死攥著拳,才没让自己泄露了恨意。 什么同乡情分,要相互照顾,什么知道寧贵人喜欢蜜望果,特意给留了份例意外的几颗,让她趁著深夜无人去拿……都是做戏,根本是一个针对主子的局! 时常帮一些小忙,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和翊坤宫来往过密,好在这时候狠狠咬主子一口! 深恨王忠的欺骗,但也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以后绝对不能轻信后宫之中的任何人!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於涉及其中的人而言,是煎熬的。 但於冷板凳妃们而言,除了期待就只有兴奋,等上一等又怎么了?可比让她们在自个儿宫殿里数砖石,来得有趣多了! 不过只偶尔会遇见一两个比石头更硬的硬骨头,一般是不会等多久的,半个时辰算慢的! 毕竟后宫里的爭斗,涉及的不是皇嗣,就是宠妃。 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不让帝王等急了来催促。 所有慎刑司里头的管事嬤嬤和掌监们,閒来无事就琢磨不见血却能让人很快崩溃的刑罚。 刚一盏茶的功夫。 慎刑司的人就来回话了:“回陛下、太后娘娘,王忠已经招了。” 萧御宸点头。 一个血淋淋的人,像一块破抹布似的被拖了进来。 渗出的血水在华丽的地毯上缓慢蜿蜒,又一点点地渗透进去,与鲜艷的百花盛开花纹融为一体。 就好像那双黑手,人设立得很好,就站在人群里,也不引人怀疑。 慎刑司嬤嬤弯腰,在王忠腰部伤口上狠狠拧了一把:“赶紧老老实实地回话,別脏了陛下、太后还有各位娘娘们的眼!” 王忠耷拉的脖子猛地昂起,青筋暴起,累累蠕动,嗓子早就喊到嘶哑,张著嘴,也只能发出被遏了喉咙了残破“啊啊”声。 像是怕死了嬤嬤的手段,红肿变形、满是血污的手颤颤巍巍指向有晴,然后一点点移向了沈令仪:“是她!是寧嬪娘娘吩咐奴婢这么做的!” 沈令仪皱起的眉心有一丝愕然:“本宫?” 萧御宸安抚地朝她压了压手,示意她不必慌张,是信她的。 王忠浑身都在打摆子,口齿却极其清晰:“因为奴婢与寧嬪娘娘的陪嫁宫女有晴是同乡,所以私下会有来往。” “昨儿送错了金釵,拿还给奴婢的时候,有晴姑娘就跟奴婢说,发现金釵有问题,已经换了一支新的进去。” “还说虞贵人总是针对寧嬪娘娘,一定会私下盯著她们,怕处理金釵的时候会被逮个正著,所以求奴婢帮她们处理掉。” “奴婢確实听闻虞贵人几次三番刁难寧贵人,才会信以为真,替她们处理了金釵……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没有要害人啊!” 这些话落地,溅起的是比碎瓷片更锋利的刃,直逼沈令仪的名命门而去。 沈令仪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故意给那些算计她的人一丝得逞的希望:“陛下,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伤害皇嗣之心!” 王贵人嘴角闪过一抹弧度,不明显,却十分尖锐。 “一派胡言!”婉妃冷笑:“好个刁钻恶奴,以为寧嬪没有证人,就敢如此肆无忌惮攀咬!算计皇子、攀咬妃嬪,是想全家老小跟你一起死么!” “看来慎刑司的刑罚还没叫你知道,什么叫害怕!” 王忠眼球震颤,一副惊惧万分的样子:“不不不!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就只是丟了一支金釵,別的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虞贵人眼神里的恨意海啸一般,席捲著尖锐的杀意朝著沈令仪兜头湃去:“毒妇!你这个该下地狱的贱人!我与你是有衝突,但又没有真的伤到你分毫,你竟如阴狠毒辣,来害我的皇儿!” “就算你恨极了本宫,再怨毒陛下冷落你,也要顾及一下朝堂安稳、百姓死活,容本宫把皇儿平平安安生下来,堵了那些野心勃勃之辈的嘴才行啊!” 先是刻薄咒骂,发泄一番心中恨意,然后把沈令仪盯死在眼里没有帝王,更企图让帝王皇位不保的阴毒疯狂之人,煽动帝王的怒火,想让他一怒之下,下令斩杀沈令仪! 半晌不见帝王暴怒。 又换回一副刺目心肠,嚶嚶哭泣。 “陛下,咱们的儿子差点就给她害死了!” 沈令仪强自镇定,但眼底水汽在慌乱縈绕,一点点凝聚成颤动的泪珠:“臣妾从未吩咐过身边宫女去找他,更没有让他做过任何事,他是在污衊嬪妾!” 第81章 萧御宸大喜:你真的有孕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1章 萧御宸大喜:你真的有孕了? 虞贵人目眥欲裂:“人证物证俱在,你妄图狡辩!慎刑司重刑之下,再硬的嘴巴都能撬得开,贱皮贱肉的死太监,受了酷刑怎么可能不招供,还故意诬陷你一个小小贵人!” 元禄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是那般谨小慎微,但眼底分明快速闪过了一抹锐利,又底下了头。 眾人:“……!!!”太监是残废身子,又不是残废脑子,得罪御前的太久就等於是在自断前程,更何况还是伺候了陛下十几年的狐狸!这蠢货不会以为自己怀了孕,就天下无敌了吧? 虞贵人一心要杀了沈令仪,哪里意识到这些,冷笑连连:“还不招认!看来该去慎刑司尝一尝酷刑滋味的,是你这贱人!” 萧御宸看向沈令仪的眼神是温和的,自然也没有对有晴疾言厉色:“你昨晚在做什么,可有什么人能证明你没有离开过翊坤宫?” 有晴没有回答有,还是没有。 跪下了道:“还请陛下容奴婢问太医和王忠几句话。” 萧御宸允了。 太医站出来:“姑娘有什么问就是。” 有晴仪深吸了口气:“请问太医,藏在金釵里的药粉,不直接接触也会对孕妇產生刺激,造成早產吗?” 太医点头:“確实如此!此药无色无味,但药性甚为厉害,打断了金釵,让贵人直接接触到了药粉,就导致了贵人的即刻早產。” “高温会使得药性挥发,隨著呼吸进入身体,即便如此间接接触,不出三五日就也会有反应,且彼时皇嗣已经在胎里沾染了毒素,即便顺利降生,身体也会十分孱弱,极易夭折。” 有晴又问:“那隔著釵,让小月份的產妇流產,须得多久?” 太医道:“不好说,身子强健的,三五日。身子不那么强健,且才胎像不稳的情况下,就有可能隨时小產。” 有晴頷首,转向容贵妃:“容贵妃,若是您还怀著孩子,会冒险把这样的毒釵放在身边吗?” 容贵妃坚定摇头:“不可能,任何一丝伤害到胎儿的事,本宫动不会做!” 有仪又问帝王:“陛下会为了除掉一个人,而把自己的骨肉置於险境吗?” 其他子嗣丰沛的帝王,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定会! 没有什么比稳固权利、剷除对手更重要。 但萧御宸不会。 因为他子嗣艰难,每一个孩子都是珍贵的! “不会!” 有晴转头看向王忠,又问:“你进翊坤宫,想换回送错的釵子时,娘娘在做什么?” 王忠想让自己显示出被利用的愤怒,昂著头、瞪著有晴:“寧嬪娘娘拿著釵子,不知道在跟身边的人说什么,声音很低,表情很冷,其他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有晴:“你確定娘娘是拿著釵子的?” 王忠:“確定!” 有晴:“我可与你有仇?” 王忠:“无仇无怨。” 有晴:“娘娘可与你有仇?” 有晴:“那你可知,以皇嗣最算计栽赃於,是要害我和娘娘性命的?我与娘娘,都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人?” 王忠对上她坚韧清亮的眼眸,下意识闪躲,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狠狠一咬牙,大声道:“我没有栽赃你,明明是你们利用我害皇子!” “该心虚,该死的是你们!” 有晴冷笑:“死性不改!” 转过头。 放出惊雷。 “我家娘娘已经怀了身孕,才刚一个月,正是胎像不稳、需要格外小心谨慎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险,把带毒的金釵放在翊坤宫內?” “虞贵人虽生了皇长子,但陛下心爱的温贵妃来日定也能生下皇子!退一万步讲,我家娘娘比虞贵人得宠,比虞贵人贤良正直,来日皇子自然也会比虞贵人的皇子更得圣心。” “祖制,可没有只能立长的规矩!既然如此,我家娘娘又有什么必须要去害虞贵人的孩子?眼下有什么能比顺顺利利诞下皇嗣更重要?” “而且虞贵人,您可別忘了,您是犯过死罪的人,就算陛下宽容,看在你孕育皇嗣的份上不杀你,你这辈子也不可能翻身。” “皇子也本就不会让你抚养,让你活著承受母子分离的痛,可不比让你死了更解气?” 眾人仔细听著,想看看沈令仪这一回能如何自证清白。 听著有意七拐八绕地问这问那,都有些猜不透。 所以当她接连爆出“我家娘娘已经怀了身孕”和“虞贵人早已经犯下过死罪”这两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虞贵人犯了什么死罪?” “什么意思?” “慢著……她刚才说什么,寧嬪有孕了?” …… 容贵妃和婉妃几个对视了一眼。 怀孕? 前一阵不是才说,一直吃著避子药吗? 萧御宸已经有了儿子。 也不是第一次听闻妃嬪有孕。 却让他有一种別样的喜悦。 是发自心底的,想要大笑一场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握住沈令仪的肩膀,怕用力了弄痛她,忙又鬆了劲儿:“你有孕了?可是真的?” 沈令仪点头,轻轻扶著小腹:“早起时臣妾就是打算跟您说这件事。” 萧御宸大笑:“好好好,今儿真是双喜临门,赏!寧嬪孕育皇嗣有功,晋妃位,就册封为惠妃!” 后宫四妃,分別是:慧、嫻、淑、德。 惠妃。 便是四妃之首了! 沈令仪福身:“陛下,臣妾才有孕,这么快晋封,会不会不好?” 赵贵人之流也著急开口:“就是啊!她已经是嬪位,如果现在就晋了妃位,来日诞下皇嗣,可不就是赏无可赏了?毕竟贵妃之位已经满额,皇贵妃寻常情况下只是个摆设而已,当初温贵妃那么得宠都不能晋皇贵妃呢!” 沈令仪嘴角挑了抹笑纹。 现在就晋她妃位,一则是他真的愿意给自己这个位置,二则是在为温氏的皇贵妃之位铺路,等到自己“生產”,要再晋位,就得腾出一个贵妃之位来。 到时候温氏真的怀孕了最好,要是没怀,还可以假孕。 届时萧御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封她了,毕竟但凡有孕的妃嬪都得到了晋封,总不能淡淡区別对待温氏一个人,不是么? 到时候温氏的地位,又是独一无二的了。 这狗男人还真是深情呢! 萧御宸冷冷刮过赵贵人。 赵贵人嚇得悄脸儿一白。 萧御宸扶著沈令仪坐下,下了决断:“后妃有孕是天大的喜事,本就该晋封,何况上回晋令仪为嬪,是因为她救驾有功,两者怎能混为一谈!” 容贵妃笑著说:“既然陛下恩赏,妹妹安心接受就是!” 沈令仪含笑应下:“是,臣妾多谢陛下恩赏!” 眾妃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羡慕和嫉妒,再一次汹涌而至。 怀了! 又有人怀上了! 凭什么好消息都是別人的? 可总是再酸,再难受,也不得不扬起小脸恭贺:“恭喜陛下,恭喜惠妃!” 虞贵人笑不出来,也恭喜不出来。 她辛辛苦苦怀到八个月,九死一生生下皇长子,什么都没得到,可这个贱人!仅仅只是有孕了,就晋封了妃位! 等到她生下皇子,岂不是要越过所有人,成为皇贵妃? 凭什么! 这贱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多? 陛下把皇长子和她这个皇长子生母放在了什么位置? 他怎么可以,对她们母子如此无情! “陛下!” 沈令仪看向她,冷声打断:“虞贵人还不明白吗?有人知道你我有过齟齬,想利用金釵里的毒粉,除掉你腹中孩子,然后嫁祸本宫,一箭双鵰!” 虞贵人的不信、尖锐、愤怒……种种情绪在她同样深恨的眼神里一点点凝固成冰,又骤然碎裂。 坚硬且尖利的冰渣在她血液里流窜,扎得她五內剧痛。 不是她…… 那会是谁?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深查下去,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企图害我们皇儿的凶手啊!” 宫里藏著这么一双黑手。 陷害贵妃,栽赃沈令仪,多次意图对皇嗣不利……却连影子都不曾暴露! 这让本该掌控全局的帝王,怎么能不怒! “给朕查,不管是谁,胆敢对皇嗣妃嬪动算计,绝不姑息!” 元禄应声。 保证一定查出真凶。 容贵妃见沈令仪一直盯著虞贵人的贴身宫女,奇怪道:“寧妹妹,这是在瞧什么?” 沈令仪指向那宫女:“你好像很失望,是因为你家主子和皇嗣没事,还是没能看到本宫被落罪?” 双禾以为自己偽装的天衣无缝,没料到会被点名,眼球猛地一震,忙低头跪下,以掩饰慌张:“奴婢不知道寧嬪娘娘在说什么,贵人和皇子平安无事,奴婢高兴都来不及,哪儿来的失望?” 虞贵人有点懵。 她的陪嫁宫女,难道也有问题? 萧御宸时时刻刻都在观察所有人的神色,眼神锐利,自然不会错过沈令仪自证成功的瞬间,双禾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遗憾。 这些都足以说明,这宫女,一定有问题! “把人扔慎刑司,好好用刑。” 第82章 別叫她死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2章 別叫她死了! 双禾再抬起头时,满是真切的恐惧:“陛下明鑑!奴婢虽身份卑贱,也是活生生的人,不能凭寧嬪一句话就要对无辜的奴婢动刑啊!” 帝王无动於衷。 有凭有据才能动刑,那是在衙门,公平是做给百姓看的! 但这里是皇宫,涉及的是皇嗣、是国之根本,岂能与寻常事件相提並论? “拖走!” 有晴悄悄跟元禄低语了两句。 元禄点头,悄悄绕出了正殿。 几息的功夫后,慎刑司的人进来回话:“太后、陛下,打翻金釵的宫女说,当时被双禾背后撞了一下,才会失手!” 双禾的心一沉再沉,撑著地面的双臂抖个不停:“奴婢当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才不小心撞到她的,这又能说明什么?” 容贵妃看向帝王:“陛下,寧嬪妹妹自证清白的当下,臣妾分明瞧见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偏那么巧,又是因她『不小心』撞了別人,才致使金釵摔坏、暴露里头的药粉。” “陛下可相信,这样的巧合?” 萧御宸冷声下令:“扔进慎刑司!” 侍卫进来拖人。 双禾拼命挣扎:“寧嬪娘娘!你好狠毒的心吶!为了自己脱身,就把奴婢给卖了,明明是你让奴婢这么做的这些!” 沈令仪没有反驳,只是清定地看向帝王。 萧御宸本就没有怀疑她,到如今自然晓得这个功能在故意攀咬:“真是好一张利嘴,好一副黑肚肠!拖下用大刑,务必审出幕后主使,朕倒要看看,背后到底藏著怎样一张恶毒心肠!” “別叫她死了!” 沈令仪见他如此姿態,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欢喜:“多谢陛下肯信嬪妾。” 双禾曾见过慎刑司的人是如何对人用刑的,幽暗的暴室里充斥著生不如死的惨叫,腐肉和血腥的臭味全都洇进了地面、墙壁,甚至刑具之中,地狱一般! 所以哪怕她不认为自己会暴露,还是提前做了准备。 寧愿死,也绝对不肯去慎刑司受刑,更不会出卖真正的主人! 眼看逃不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將藏了毒的手指往嘴里塞。 沈令仪看到她的眼睛一直往手上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立马大声阻止:“抓住她的手,她想自尽!” 元禄跟双禾之间,就隔了三步距离。 大步跨出去,手中拂尘重重甩在她手上,及时制止了她的自尽行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口的侍卫快速衝进来,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別动,老实点儿!” 虞贵人的脑子好不容易能转动了,又被双禾服毒的动作惊懵了。 这件事不是自己设的局,双禾为什么要服毒? 她在帮谁做事?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所以她已经叛变了吗? “双禾……你做了什么?” 双禾没搭理她,拼命挣扎,企图咬舌。 虞嬪茫然:“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本宫,本宫待你不薄啊!” 不薄? 双禾眼底有一瞬风起云涌,汹涌的恨意让她颤抖如秋风里的黄叶。 所谓不薄,就是找最骯脏的人……毁了她吗?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不再反驳挣扎,然后便伏首下去:“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不得寧嬪在我们贵人面前囂张跋扈,而我们贵人也確实一直害怕会突然胎死腹中,所以奴婢才想了这么一出计划!” “贵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极力撇清。 却比张口咬她,更能血淋淋撕下一块肉来! 她越是这样,所有人越是怀疑虞贵人。 虞贵人不傻,明白她就是故意的。 她在无声地污衊自己。 有什么比被自己的心腹背后捅刀更痛、更致命的? 怀疑的目光像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朝著她射来,无处闪躲,百口莫辩:“不是……我不知道,她一定是被人收买了……” 容贵妃看向王忠:“你还要一味攀咬寧嬪娘娘么?” 王忠用力闭了闭眼,知道今儿再攀咬也无济於事,顺势让自己也软了下去:“是!是双禾让奴婢处理的金釵,也是她让奴婢攀咬寧嬪娘娘不撒嘴的……” “但是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毒粉的事,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毒害皇嗣后妃啊,去陛下饶奴婢一命……唔唔唔……” 萧御宸摆手。 侍卫上前捂了他的嘴。 看热闹的妃嬪纷纷盯住了虞贵人:“原是跟人合谋,贼喊捉贼!” 王贵人却死死盯著沈令仪。 生怕她突然又说出什么来。 虞贵人眼拼命摇头:“不是!不是的!这件事跟嬪妾无关,不是嬪妾做得,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嬪妾啊! 沈令仪拖著狐疑的眼神看向帝王:“陛下,臣妾总觉得这两个人还有隱瞒,不如好好审审,说不定真是被什么人给收买了。” 萧御宸摆手:“扔去慎刑司,继续审!” 慎刑司嬤嬤当差以来,还是头一回遇上用了大刑,还敢跑到陛下面前撒谎攀咬的硬骨头,让她多年不败的战绩有了下次,心里磨刀霍霍,势必是要给王忠来点刺激的新花样! “奴婢遵旨,一定审问出实话来!” 王贵人有些腿软。 心也在抖。 得想办法赶紧將这两人灭口才行! 否则,迟早要被这两人招供出来。 萧御宸低眸,漆黑的凤眸睇著脸色惨白的虞贵人:“你生產辛苦,需得好好调养,未免再被人利用衝撞,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出去走动了。” 虞贵人苦苦哀求:“陛下!此事跟臣妾无关,臣妾是冤枉的,求您看在皇儿的份上,相信臣妾这一次好不好?求您相信臣妾……” 萧御宸没再多看她眼。 临出门,目光冷冷刮过喜婆。 喜婆脸色微僵。 帝王要皇子的生母死,她不敢不从,但虞贵人生產剧痛,喝下去的汤药几乎都吐了出来,进入体內的破血药没能发挥效用,她也没法子啊! 萧御宸语调冰冷:“好好照顾虞贵人的身子,可別让小皇子出生就没了亲娘!” 喜婆微微一凛。 会意到帝王的意思。 这是要她下手了结虞贵人了! 她在皇家侍奉二十年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最,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过此次既然是帝王吩咐,她就不必有任何犹豫。 產妇產后虚弱,受了刺激大出血的例子多的是。 “是!奴婢一定照顾好虞贵人!” 眾妃假笑著又恭喜了沈令仪后,各自散去。 沈令仪蹲在虞贵人面前,以极低的声音反问她:“你以为,此次算计若是顺利將本宫除掉、又能害得你胎死腹中,將会是谁最得益?” 没看她的反应,踏著初夏的阳光,缓步离去。 废物的最后反击,往往会是最热闹的! 虞贵人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白阳光照得白茫茫的庭院。 脑子里乱鬨鬨地叫囂著。 会是谁? 还有谁! 最忌惮沈令仪这般绝色美人得宠的,不是她们,而是在禁足的温贵妃! 而她独宠多年,最遗憾的就是不能给陛下生下皇长子,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顺利诞下皇长子? 是她! 一定这个虚偽毒妇! “贱人……你该死啊……” 宫里的墙很高。 无比压抑。 绵延至远处,像是和天际隔出了一线天,自由自在的蓝天白云,斑驳泛白的红墙,格格不入,这里的人,活像囚笼里似的。 可终究有人是快乐的。 因为这里有她们想要的权势和荣耀! 容贵妃四下看了眼,確定没有旁人,小声道:“妹妹以为,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会是谁?” 沈令仪肯定道:“上躥下跳的王贵人,一定参与其中。幕后操纵者,在后宫之中有权,有许多宫人为其所用,悄无声息的为其传递消息,才能如此不动声色收买虞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 “还得在宫外有人,才能不知鬼不觉的查到双禾的软肋,让她背主。两点结合一下,目標范围就缩小了。除了陛下、太后,也就是温贵妃和姐姐了。” 容贵妃没有急怒:“这倒是。” 沈令仪缓缓眨了眨眼睛,目光诚挚:“但我,相信姐姐。” 容贵妃一笑,清冷而温柔。 沈令仪看著邈远的天空,太阳被云层遮蔽,看著雾蒙蒙的,却依然刺目得很,那朵云,像极了长兄手里的长枪…… 眼底不自觉浮现一丝水光:“今日与姐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姐姐知道我父兄都是如何牺牲的,却不知真正的始作俑者还带著为国为民好臣子的面具,在朝中风光得意!” “凭我的力量,动摇不了那些人,所以我进宫,拼劲一切都要取温贵妃而代之。只有得到陛下的信任,才有机会除掉那些国之蛀虫!” 容贵妃诧异:“竟是还有如此內情!我便说奇怪,妹妹瞧著也不像是在意恩宠的人啊!” 沈令仪深吸了口气,眨去眼底泪意:“温贵妃独宠多年树敌颇多,一旦失去绝对地位,必然遭人报復,我原本与她无冤无仇,若抢她地位恩宠,心里还有些不安。” “如今她既先生出了恶意,接二连三用这等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招数算计我,那我自然也不必同她客气了!” 第83章 恨!又是她,沈令仪竟然成了惠妃!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3章 恨!又是她,沈令仪竟然成了惠妃! 容妃懂她的心情:“是她先对不住我们,若再讲什么良善底线,岂不是对不住自己!” 沈令仪点头,又说:“不过我有个直觉,还有个人藏在深处,在看著我们斗。” 容妃眼神微微闪动:“妹妹是想说,那个悄无声息给温贵妃下药的人?” 沈令仪:“不知道是敌是友,咱们做事要格外当心,免得被捉了痕跡,回头被人威胁利用。” 容妃赞同她的话:“妹妹说的是。不过咱们相互扶持,总比一抹黑的单打独斗要好。” 日光擦过高高的宫墙,斜斜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各有心思,却是一样的坚定。 她们相信,总有一日,她们一定会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进了翊坤宫。 容贵妃命人守在门外。 小声问沈令仪:“妹妹这身孕,是怎么回事?” 沈令仪將点心推给她的动作,微顿,苦笑:“姐姐猜到了。” 容贵妃重重抿唇:“这个贱人!” 她一向与人为善。 还是第一次如此当著旁人的面骂人。 “她怎么能如此歹毒!明知道假孕被揭发的后果有多严重,竟还用这种手段来害你!” 沈令仪嘆息:“她的恶毒程度,早已经超越了姐姐所以为的。” 容贵妃追问:“她做了什么?” 沈令仪的眼神,似被阴云遮蔽的光影,阴沉沉的:“她给我下的不是假孕药,而是蛊,蛊虫会吸乾我的精气,在我腹中发育成巨大的肉团。” “月份一到,我就会成为生下怪胎的妖孽!” “即便我提前得知,想办法弄掉蛊虫,也不敢声张,一则没证据指控她,二则,陛下若是知道我的子宫曾被蛊虫占据,只怕是要被嫌弃,以后就算我真的生產,孩子也不討陛下喜欢。” 容贵妃心惊肉跳。 如此一环扣一环。 太恶毒了! 她知道温氏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怎么也没想到,竟阴狠到这个地步,不仅要杀无辜之人,还要让人背著妖孽之名死去! 心中则更加確信,当初害自己小產的一定是她! “这个不得好死的毒妇!” “那现在怎么办?今儿这一局,就是为了逼你承认自己有孕,回头再揭发你,坐实你假孕爭宠之名!你如今承认了有孕,可要怎么顺利揭过去?” 沈令仪语意沉沉:“宫外在给我找办法除掉这蛊,但太医院里几乎都是温贵妃的人,要如何顺利瞒过去,还得好好想个对策。” 容贵妃与她既是合作,也是好姐妹,遇上这样的难题,她也不免著急:“本宫可以为你做什么?” 沈令仪道:“姐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儿盼著妹妹的孩子出生就好。谁面前都不要提起,免得走漏了消息,再让她有了察觉。” “若是再改换招数对我下手,反倒防不胜防了。若婉妃她们问题,就说我吃的避子药药性太过温和,所以没有防住。” 容贵妃容色郑重:“好,本宫配合你!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儘管说,咱们姐妹之间,不用客气。” 沈令仪感激微笑:“我知道的,姐姐。” …… 萧御宸从太极殿离开,就去了慈寧宫。 襁褓里的孩子吃饱了,安安静静地在谁。 瘦瘦小小的。 眉眼不大像他。 又想起虞氏的狠辣愚蠢,喜得麟儿的喜悦被衝散下来。 “虞氏品行低劣、智慧不足,只怕这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后慢慢拨动著手中的珠串。 有了孙子,她是高兴的。 皇帝的位子才算坐稳了。 但说实话,对虞氏这种蠢人生出的孩子,也著实是疼爱不起来。 只盼著来日別学的他生母那般没脑子才好! “只要有了第一个孩子,就能捂了前朝那些混帐东西的嘴,皇帝以后会有更多皇子,也没有祖宗家法规定长子一定得继承江山。” “哀家亲自抚养他到其他皇子平安出生,再给他择一个品行端庄的养母,好好教养就是!养母的身份不用高,也不必有宠爱,没有支持、没有机会,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萧御宸点头:“就按母后的意思办吧!” 太后又问他:“可想好这孩子的名儿了?” 萧御宸虽然期待皇子的出生,但確实没为孩子想过名字:“就叫萧平吧!太太平平地当个富贵閒散人。” 太后没反对。 不被偏爱的孩子,名字就得平庸,不然又叫他生出妄念,以为自己是被寄予厚望的。 萧平。 太平也好,平安也罢,皇家的孩子难长成,若能安安静静地当个富贵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抬了抬手。 陶姑姑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了一只药碗,里头只有残余的有点药汁。 萧御宸看著药碗,心头一跳:“又有人在母后汤药里动手脚了?” 太后摇头,继而询问:“敬事房的坐胎药,从温和助孕的方子,变成了药性凶猛的伤身猛药,可是皇帝下的命?” 萧御宸皱眉:“当然不是!选妃虽是为了绵延子嗣,但儿子也不会不把后妃视作螻蚁,不顾她们的死活!” 太后当然知道,这么一问,就是为了让他明白,下手之人的手段有多狠! “此药,会以严重折损母体为代价怀上孩子!后妃都想得皇帝的重视,確实都急於诞下皇嗣,但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前程开玩笑!” 萧御宸心底窜过一阵怪异,被他死死按住:“会不会是某个后妃的身子不容易有孕,所以才想到用这么极端的方子?” 太后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沉沉道:“那又何必让服侍你的后妃,都服用?只怕是,有人存了腌臢心思。” 萧御宸眉心一跳。 脑海里闪过许多关於沈令仪的画面,血淋淋的,虚弱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太后嘆息:“惠妃最近的宠最多,喝的坐胎药也最多,伤身吶!让太医好好照看她的身孕,可別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惠妃柔善纯惠,哀家可盼著你俩的孩子出生呢!” 萧御宸頷首:“儿子知道,儿子就先告退了。” 太后叫住他。 萧御宸停下脚步:“母后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太后道:“母后年纪大了,没法子一直替你盯著后宫。皇帝,好好查查吧!若是不早日揪出此人,你的后妃、你的皇子,只怕是危矣!” 萧御宸温情道:“母后身体康健,会长命百岁。此事,儿子会让人小心调查,一定会把人揪出来。” 离开慈寧宫。 上了轿撵。 元禄看了眼帝王的脸色,小心问道:“陛下是回紫宸殿,还是去永寿宫,亲自告诉温贵妃娘娘她已经解禁足的好消息?” 温贵妃! 萧御宸轻轻敲在轿撵的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竟忘了传旨,解她的禁足了! 这让他有一丝心虚。 一阵热热的风覆面。 混合著茉莉和百合的香气,浓郁得有些窒闷。 让他的情绪又沉落了下去。 云儿的性子被他宠得太过,几次给她台阶都不肯下,若是在纵容下去,往后动不动就在后妃们面前闹脾气、甩脸子,那他这个帝王,还有什么威势脸面可言? 再者温家仗著他对云儿的宠爱,这几年行为越发张狂,最近弹劾他们的摺子一天不待歇的,若是云儿一出来就恢復她的盛宠,只怕温家那些不爭气的东西要囂张上天去。 这一次,必须得好好敲打一下温家,也得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主动低头! “你去传旨,撤了永寿宫外的看守,后宫诸事,还是容贵妃主理,惠妃协理。” 一顿。 “去库房挑些你看的上眼的,一併带去永寿宫吧!” 元禄頷首:“是,那您……” 萧御宸摆手:“摆驾,翊坤宫!” 元禄诧异。 意识到这几个月的禁足,以及惠妃的出现,已经让帝王的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温贵妃往后只怕是盛宠都做不到了! …… 永寿宫。 缠著朱红大门的铁链罄铃哐啷,打破了空气里的静謐。 里头的宫人几门奔出来。 果然见看守的侍卫在开锁。 透过门缝,还能看到元禄的身影。 白羽笑起来,忙又奔了回去,激动道:“娘娘,陛下下旨,开永寿宫的大门了!您的禁足,结束了。” 温贵妃有些恍惚。 太后说了,除了虞氏以外,得再有两个后妃有孕,才会解她的禁足。 所用时间比上一回要多了两个月,但也侧面说明了,后妃承宠的次数比上一回多得多。 自从上回爭执发生后,陛下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也没再让人给她单独送过什么礼物,更说明他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她们之间的爱情更重要,不是吗? 这些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吗? “这一回,又是谁怀上了皇嗣?” 白羽一笑:“是惠妃!” 温贵妃疑惑:“惠妃?” 白羽“哦”了一声:“忘了跟您说,寧嬪有孕,陛下大喜,当下就封了惠妃。” 温贵妃方才听到虞氏顺利诞下皇长子的消息,並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她知道,虞氏愚蠢,得罪了陛下,就是生了皇子也不会得宠。 可惠妃有孕。 让那股沉入湖底的危机感和恨意,又翻涌了起来。 又是她! 第84章 她怀的,就是条蛊虫!多噁心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她怀的,就是条蛊虫!多噁心 毁了她和陛下的相爱纪念日,让她被人嘲讽,勾得陛下在佛堂与之苟且,落人口舌,如今又抢在自己前面有了身孕,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让人討厌! “看来陛下,是真的很喜欢她了!” 白羽压低了声音,也压不住语调里的得意扬扬:“您忘了,咱们给沈氏下了蛊,她怀上的可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条蛊虫!” “等到蛊虫成熟,就会撕开她的肚子爬出来。到时候她不但得死,还会死得无比悽惨,人人厌恶!” 温贵妃一愣。 想起之前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心头沉沉的。 她是很沈氏毁了自己的特殊待遇,害她和陛下吵架,情绪激动的时候,也想过让她死,但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毁了她啊! “这么做,不好。” 白羽眼神闪烁了一下,说:“一旦蛊虫进了她的身子,就是打胎药也打不下来的,就是察觉了,她也没办法悄悄处理掉!” “除非她在蛊虫成熟前,就把自己弄死!谁让她那么恶毒,破坏您和陛下的夫妻感情,活该!而且那蛊虫的血有非常好的解毒和滋补功效。” “到时候偷偷弄来取血,对咱们也是好事一桩!” 温贵妃听得心惊。 后悔当时只顾著难过,没有及时阻止她。 白羽理直气壮:“对付其他妃嬪当然不能用这一招,但惠妃阴险,一进宫就处处针对您,咱们只是在以牙还牙而已!” “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陛下是帝王,不可能一直跟您低头,而且他已经毁了一次承诺,就不会再独宠您。” “她们为了分走您的宠爱,一定会下死手来害您,难道您还要心慈手软吗?” 温贵妃伤心了那么久,其实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男人,都是多情的。 何况是帝王,原本就理所当然拥有三宫六院。 可当初的那些誓言,是他自己给的,不是她逼著他发下的呀! 若是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许诺? 他明知道错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连个真心实意的道歉都不肯给? 一想到以后还要跟別的女人爭,才能留住他,心里就更憋得难受。 白羽了解她的心思,打断她继续钻牛角尖:“您若是狠得下心与陛下恩断义绝,那从此就避而不见。若还念著与陛下的夫妻情分,就不能再沉溺在伤心之中了!” “陛下还是亲自来见您,那就是给您台阶了,再犟著,可就真的不应该了。快收拾一下心情,高高兴兴的接驾吧!今晚留住陛下,早早怀上皇嗣才是最重要的!” 温贵妃心底还是难过。 得到了,再失去,总是令人心痛如绞。 可让她从此不再与陛下见面,她真的做不到啊! 白羽一边说,一边扶著她起身:“皇后病弱,听闻最近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只怕是没多少日子了!等她一死,您又生下了皇子,便能顺理成章入主中宫,地位也就彻底稳固了!” 温贵妃与帝王夫妻相称,但她心里也明白,只能这么想、这么认为,却不能这么说,因为她的身份就是妾室。 说出口,就是大不敬。 眼皮一跳,沉声呵斥:“白羽,你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四下看了一圈。 確定无人窥听,才稍稍鬆了口气。 白羽忙跪下,用力扇自己的嘴:“娘娘息怒,奴婢也就敢在您面前说一说,出去了哪儿敢乱说半个字!奴婢只是想让您能有动力,去维护自己的恩宠而已!” “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温贵妃嘆了口气。 这丫头是进宫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虽然有时候冒失了些,但一直忠心耿耿,哪怕她曾被陷害入了冷宫,也一直追隨在左右,不似其他宫人,拜高踩低! 扶了她起来,嘆息道:“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考虑,但咱们宫里並不乾净,若是再传到皇后和太后耳中,本宫你与都少不得要被责罚!” 惹恼了皇后和其族人,来日陛下真的要给她正妻名分,只怕会被强势阻挠。 白羽点头:“奴婢明白,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娘娘,咱们出去吧!別让陛下等急了,又误会您拿乔,不肯下台阶儿了。” 温贵妃倒是不急。 只要自己主动出去了。 陛下就不会再生气。 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不紧不慢出了寢殿。 没见陛下在正殿。 以为是在殿外。 结果出去看了一圈,並未见到人。 只有元禄挽著拂尘,等在殿前的台阶下。 白羽微微皱眉。 不好质问御前大总管,但毕竟相处多年,是熟稔的。 快步下了台阶,小声问道:“陛下呢?先走了吗?” 元禄没有回答,垂眸恭恭敬敬地给贵妃行了礼:“奴婢恭喜娘娘大喜。” 然后示意小太监们把赏赐送了进去。 “这些是陛下让贵妃娘娘拿了赏玩的。陛下眼下还有事忙,回头会来看娘娘的。” 回头? 温贵妃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那就是没来! 四个月了,他竟一点都没有想要见到自己、拥抱自己的急切! 元禄见她如此失望,也不好说什么。 但,她自己不也是被劝了又劝才出来的么? 帝王尊严,只会比她更强势,怎么可能一而再给了台阶之后,再先低头? “东西已经送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白羽看著主子失魂落魄的转身,眼底闪过一抹流光。 其实她知道陛下没来。 但是为了激起主子的战斗力,就必须让她以为是有人故意绊住了陛下,不让陛下来,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如此主子才会大气精神,去斗,去爭! 她在外面站了会儿。 又匆匆进去。 “娘娘!不是陛下不肯来,是惠妃,是惠妃骗陛下动了胎气,把陛下给哄走了!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在陛下心中她比您重要。” “就是故意在製造您与陛下之间的误会!娘娘,您现在应该做的是,大度地去翊坤宫看望她,让陛下看到您的贤良和体谅!” …… 容贵妃刚走。 太后那儿就送来了一堆东西,还免了她去谢恩,让她好好养著身子。 沈令仪让陶姑姑转达了谢意。 想著如今大皇子住在慈寧宫,確实得少去,要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又得赖上她了! 洗了个澡。 换下沾染了血腥的衣裳。 坐在状態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著半湿的青丝。 实在是想不通,“温贵妃生长子”的设定怎么就突然被破了? 背后一热。 一双臂膀將她圈住。 龙涎香的气味,钻入鼻腔。 沈令仪假作一惊:“呀!” 萧御宸侧过脸,与她靠在一起:“是朕。” 沈令仪娇气地轻拍了他一下:“陛下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嚇臣妾一跳!” 萧御宸声音低沉慵懒:“大胆,竟敢殴打帝王,小心屁股挨揍。” 沈令仪哼他:“陛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萧御宸不知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昨晚朕先罚了爱妃,所以今儿爱妃就来打朕。” 沈令仪无语。 与铜镜中的男人对视,目光嗔怪。 “陛下是没话说了么?青天白日,好不正经!” 萧御宸轻捏她柔软霞红的脸:“什么都没做,还害羞?” 沈令仪可没兴趣跟他打黄腔。 “如今大皇子平安出生,臣妾也与柔贵人都有了身孕,温贵妃也终於能解禁足了,这么多喜事,陛下为何看起来並不高兴?” 萧御宸很少与后妃聊自己的心情,但与沈令仪相处让他觉得舒服,有些话不自禁就说出来了:“后宫里算计不断,朕的喜悦,总会被大打折扣。” 沈令仪说:“因为后妃们都爱慕陛下,想得到陛下的关注和宠爱,看到別人得您宠爱、与您有了骨肉,就生出了羡慕和嫉妒。” “情爱里的嫉妒,是可怕的,会让人变得尖锐。” “爱慕朕?”萧御宸冷嗤:“那些女人,有哪个不是想从朕这儿得到权利,去给她们娘家添荣耀。也就是你,心思乾净,无欲无求。” 沈令仪徐徐一笑:“陛下怎么知道臣妾没有这样的想法呢?只是臣妾没了父兄,求了也无人承接您给的荣耀。” 萧御宸却肯定道:“你不是那般女子,就算你父兄都在,你也不会为了娘家而一味索求,对朕虚偽做作!” 沈令仪眨了眨眼睛,眼底有潮湿浮现:“臣妾也有所求,求所有在意的人都能平安幸福,求陛下能多喜欢臣妾一些,求能与陛下有可爱的孩子。” “有时午夜梦回,也会求漫天神佛,把父兄还给我……臣妾心中所求,有很多很多,臣妾也很贪心的。” 她在现代,锦衣玉食,光芒万丈,却从未得到真正的亲情,哪怕祖父將偌大的集团交给她,偏心她,也是有代价的,不能结婚,以后只能在家族里挑选继承人。 只有沈家人,无条件地爱她、宠她,允许她做任何想做的事,出了岔子也会全力兜底,告诉她,没关係。 侧过脸。 泪滑落下来,滴在萧御宸的眉心。 是温热的。 莫名让萧御宸心臟微微紧缩。 第85章 哄她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5章 哄她 他撑起身。 看著难过和遗憾深深凝聚在她美丽柔弱的小脸上,心软极了。 擦去她的眼泪。 將她揽进怀里,温柔安慰:“你父兄疼你爱你,捨不得看你一直为他们而难过。” “你的外祖家都是有能力的,你放心,朕会提拔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支柱,不叫你在后宫之中孤苦无依。” 沈令仪靠在他怀里,一副以他为天的小模样,轻轻摇头:“任命官员是朝廷大事,请陛下不要考虑臣妾。” “臣妾只希望,陛下心底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留给臣妾,別让臣妾从此在深宫之中,如逐水浮萍,无依无靠。” 萧御宸嘆息如云。 这小女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如今你腹中孕育著皇嗣,是你我的骨肉,朕又如何能不继续宠著你、护著你?” 沈令仪柔柔一笑,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又道:“您去见过温贵妃娘娘了吗?数月不曾好好说话,怎么没有多陪著一会儿?” 萧御宸发现,自己现在想到贵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欢喜,也没有了閒下来就迫不及待想去陪伴她的心情。 反倒是喜欢待在翊坤宫,和沈令仪相处。 哪怕不说话,就这么待著,下一盘棋,也让他觉得放鬆愉悦。 “等她想通了,自己来见朕吧!” 沈令仪体贴地劝著:“可您不亲自去一趟,回头宫人不长眼的宫人后妃若是乱叫舌根,或是对温贵妃不敬可怎么好?” “您与温贵妃恩爱多年,真捨得她受委屈吗?再者说,温贵妃若是能自己想通,就不会一直犟著了,她就是想要个明晃晃的偏爱而已。” 偏爱? 萧御宸有些恼火了。 旁的妃子禁足,都是待遇降级,她依然样样都是最好的,悄悄干涉后宫,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她。 给她的偏爱,还不够吗? 就是因为给太多,让她不知轻重,竟要他堂堂帝王承认自己言而无信,可曾有半分为他设身处地地想过? “她不顾朕脸面,没完没了地闹气,朕也无可奈何。”轻轻侧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奇怪之中带了几分探究,“倒是你,不帮著朕,怎么还给她说话?” 沈令仪笑了一下,带著幽远的深意:“温贵妃若不是您心尖上的人,臣妾才不说这些,还不是怕您回头,又后悔心疼!” “温贵妃是身份尊贵,可再尊贵和天下女子的心都是一样,只是不想与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罢了!” 萧御宸凤眸微眯:“那你还把朕往她那儿推?” 沈令仪低头,攥著腰间的食铁兽玉佩,温柔摩挲:“臣妾只是清楚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明白温贵妃在您心中的地位,所以不得不强迫自己懂事一点、再懂事一点。” “陛下与温贵妃娘娘感情深厚,一直这么冷战著,影响彼此心情,臣妾希望陛下高兴,所以只能把陛下推出去。” 她垂眸。 嘴角柔软的弧度里多了一丝苦涩。 强顏欢笑。 “何况温贵妃……” 萧御宸眸色染了不著痕跡的试探:“温贵妃如何?” 沈令仪再开口,语调里带了几分哽咽:“虽然臣妾只与她相处过一次,但看著就很好,跟臣妾最喜欢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是了。 温贵妃最初独宠就是因为跟萧御宸的那位白月光小姐,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书里也明確写了,萧御宸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温贵妃是有真感情的,但这些感情全都是建立在那张跟白月光相似的脸上的。 所以温贵妃占据道德制高点跟他闹,他却不肯继续哄。 因为温贵妃踩中了他的两个点。 一则,帝王不可以犯下原则性错误。 二则,被他不断美化过的白月光小姐是体谅懂事的,不会这么恃宠而骄! 所以温贵妃越是闹,越是让他意识到,她是她,白月光是白月光,她永远比不上完美到极致的白月光! 另一则,是他身边多了自己,一个怀了他孩子、让他感到舒心喜欢、与白月光息息相关的女人! 虐文之所以是虐文。 就是因为男女主之中,有一方的感情是浅薄的、虚假的、经不起考验的! 如此两人最终才能走向死生不復相见的结局。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哪怕只是脸蛋有几分相似,臣妾一想到贵妃会难过,臣妾就忍不住也难过。” “陛下会不会觉得臣妾很虚偽?” 萧御宸自小看著形形色色的偽装长大,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偽,他分得清。 而眼前柔弱小女子湿润的眼底只有对朋友的怀念,以及对他的爱慕,没有一丝演戏的成分:“不会,你是真性情,又那么温柔善良,朕知道你这么说,必然就是这么想的。” 沈令仪似乎想要微笑,却笑不出来。 又说:“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其实错的是陛下。” 萧御宸皱眉,冷冷撇她:“看来朕是太宠著你了,也赶来指摘朕的不是了!” 沈令仪不怕他,抱著他的手臂,柔声道:“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有恃无恐,陛下给了贵妃三年偏爱,想必往日没少骄纵了她去。” “如今却要求她一下子就变得懂事大度,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改变一个习惯,是不容易的,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也是不同意的。” “您想让贵妃懂事,可以用温和一点方式,冷战太伤人了。臣妾斗胆,请陛下再给贵妃一次机会,给她一个台阶,好不好?” 萧承宴盯著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没有答覆她的请求,但冷淡的凤眸,又恢復的温柔:“你总是这样,为这个求情,为那个说话,就不知道给自己也求点儿什么吗?” 沈令仪浅浅一笑:“臣妾便是在给自己求。” 萧御宸挑眉:“怎么说?” 沈令仪鬆开抱著他的手臂,起身,缓缓踱步至花架前,抬手接住了一朵落下的小小白话,攥在掌心。 片刻后才转身,深深凝视帝王的双眸:“臣妾知道陛下心爱温贵妃,如此冷落她,其实心中也是万般不忍。” “就想著……若是臣妾能说些什么让您舒心,与温贵妃娘娘早日和好,您念著臣妾懂事,或许就不会那么快將臣妾遗忘在脑后了吧!” 帝王的心思太深。 哪怕她自小与权贵狐狸周旋,也总是猜不透他。 所以她把自己放得极低,就是要套他的话,想確定他如今对自己是否有几分真情实感! 萧御宸心头一软:“说得什么傻话,朕宠你、什么好的都给你,十次里有一大半儿机会都是你侍寢,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朕的心里有你吗?” “温贵妃是朕心爱的,你也是朕珍惜的。朕会宠她,也断然不会就此冷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嗯?” 沈令仪仔细捕捉他眼神深处的情绪。 有怜惜。 有耐心。 虽然谈不上“爱”,但也有那么三四分浅薄的情分了! 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接下来,就是要彻底撕破温贵妃的偽善面具,让他一点点的失望。 小嘴微微憋著,很是委屈。 萧御宸过去,將她揽进怀里:“好了!还怀著孩子,高兴些!等生下皇嗣,你就是大周江山的大功臣了。” 沈令仪靠在帝王怀里。抱紧他的腰身,无比害怕失去他的模样。 两人静静依偎。 萧御宸轻拍著她的身子,像是在哄小小的孩儿。 看到一旁伺候的元禄眼神一震。 这般耐心,可不是人人都能从帝王这儿得到的! 过了片刻。 沈令仪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从他怀里退出,小脸严肃起来:“陛下,今日之事,或许与臣妾发现的一个秘密有关。” 萧御宸捏捏她的脸蛋:“你说。” 沈令仪认真道:“臣妾喜爱调香,所以对香味比较敏感,太后寿宴那日,臣妾在刺客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很特殊,这香味臣妾进宫之前曾在什么地方闻见过。” 刺客身上的香气,十有八九是与什么人接触时染上的。 香味很特殊,说明与之接触的不是寻常人! 萧御宸凤眸微眯了一瞬。 猜测她是不是要说永寿宫! 毕竟这小半年里发生的重重算计,总有影子指向永寿宫,不排除云儿身边有人自作主张,更不排除是有人蓄意引导陷害! “哪里问过?” 沈令仪道:“当时实在想不起来,就没与陛下说起,但前几日与身边丫头说起时恰好被人给听去了,丫头追上去,只见那人进了景仁宫。” 萧御宸眼底的一缕冷意散去。 景仁宫? 里头住著安嬪,王贵人,懋常在…… 沈令仪谨慎道:“臣妾斗胆猜测,这人就是王贵人!因为臣妾今儿在王贵人身上闻到了相似的味道,听说她穿的,是长公主差人给她送进宫的!” 萧御宸薄唇抿出了一道冷冽的寒意。 沈令仪继续道:“只怕是王家背后还跟荣亲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又察觉到臣妾嗅出了什么,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出。” “既能害死陛下的长子,让陛下继续被人怀疑是绝嗣体质,好叫他们有机会继续逼迫您立荣亲王的次子为储君,二则也能顺手除掉可能已经窥破了他们真面目的臣妾。” 第86章 如果沈令仪当了太后……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6章 如果沈令仪当了太后…… 王家! 萧御宸眉心拢起的纹路,宛若一根锋利悬针。 王家这几年极尽諂媚欲討好,让他以为他们这一家子都是见风使舵的,为了权利地位脸皮都可以不要,没想到王氏的邀宠、王家的諂媚,都只是降低他怀疑的手段! 最近王家频频犯错,贪污杀人、卖官鬻爵,种种猖狂行径都让他十分不满,也已经著人去深查,势必狠狠打压王氏一族,给他们以教训,也给那些根基深厚的门阀世家一些警告! 但去查的人还没回来,他也確实不知这家子还有可能在为荣亲王卖命! 好好好! 这些奸佞,还真是演了一处好戏。 沈令仪似是被他的脸色嚇到,忙跪地:“陛下息怒,臣妾並非有意揣测朝政之事……” 萧御宸敛了神色,伸手將她拉了起来。 差点就误会了她,以为她和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一样,都想扳倒云儿! “朕不是对你凶,怀著身影不要动不动就跪,也不怕伤著自己!你很细心,才能够察觉到这般细枝末节,朕会命人继续审问深查,若真是如此,你可是又立了大功了!” 沈令仪坐回他身侧:“臣妾只是说了自己知道的,哪儿有什么功劳。陛下也不要生气,这事儿只是臣妾的推测,做不得数,万一……” 萧御宸口气冷硬:“没有万一!王家什么心思、什么料子,朕再清楚不过,从前就是首鼠两端,几番献媚不成功,会倒戈奸佞也没什么奇怪的。” 沈令仪頷首:“若真是如此,臣妾倒也做了一回有用之人,总不辜负了陛下的宠爱。” 萧御宸揽著她,轻拍她的身子:“你能伺候朕舒心,就是最大的功劳,怎么会是无用之人?” 沈令仪软软靠在帝王怀里。 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笑。 嗅出香味的事,是她故意透露给王贵人知道的。 王家暗中为荣亲王办事、王贵人心系荣亲王,是事实。 早日揭穿这些人的真实意图,助萧御宸早日將其斩除,或许能免来日逼宫。 一场逼宫,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还不如这一家子狼子野心早点去死! 再者说,她的目標可不是王家。 只要萧御宸派人继续深查,就会发现有大大的惊喜等著他! 萧御宸没有急著去见温贵妃。 而是在翊坤宫陪沈令仪用了午膳后,直接回了紫宸殿。 有仪挥退了宫人,小声道:“陛下没去永寿宫,温贵妃身边的白羽故意挑拨,说陛下是给您骗走的,意图让贵妃没脸。” 沈令仪挑眉:“这个白羽,有点意思。” 有仪道:“温贵妃进宫的时候带了两个丫头,都被她牵连死了,白羽是温贵妃一进宫就跟在身边的,几次起起落落没见著有背叛的痕跡。” “宫里的女人,就算没有爬床的野心,也会想要权利、財富和风光,而且温贵妃从前盛宠,她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鼻孔看人,一旦失宠,必然被人报復。” “所以一个个都想著办法哄著温贵妃,让她不恨陛下,来恨您,恨您斗。” 沈令仪不意外。 虽然才进宫半年不到,但这种宫人却没少见。 “温贵妃恨本宫抢夺了陛下的恩宠,杀本宫本就是她的目的,白羽的挑拨只是给了她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指使他人向本宫动手。” “否则,但凡她让人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本宫根本有没有拦截陛下。永远別指望一个装睡的人,会在关键时候清醒过来!” 有仪懂得。 但无法抹平忧心:“娘娘方才劝陛下,是想加深您在陛下心中温柔大度的印象,可陛下若是听进去了,岂不是加快了温贵妃再度盛宠的脚步?” “她可不会念著您的好,反而会第一时间来算计您!” 沈令仪很淡定:“陛下一旦下定了主意,可不是谁都能劝得动的。只要温贵妃在意的家人不出事,她的伤心欲绝的就不会结束。” “把温贵妃是蓝臻替身的消息,悄悄的,漏一点给温家人知道。在给他传个话,让温家的错犯得越大越好!” 他。 谢景渊。 她没有自负地以为谢景渊所做一切都是为她。 没想到,他倒是想办法给自己传了话。 愿意成她登高的踏脚石,受她驱使,此生不负。 沈令仪把玩著手里的花枝,淡淡一笑。 原本属於女主温贵妃前朝最大的助力,如今也成了自己的。 真是有意思。 “这齣戏,本宫好期待啊!” …… 几日后的早朝。 萧御宸早早坐在了偏殿。 偏殿的大门关著。 等候入殿的大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殿外说话。 声音很小。 但就是那么巧。 让他听到了王家父子的对话。 王二,也就是王贵人的二叔,压著声儿冷哼道:“竟让虞氏顺利生下了个皇子!也没能顺手料理了沈氏那坏事的贱货,真是可惜了!” 王阁老横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两个贱妇都除不掉!” 王二狡辩:“这都是贵人……” 王阁老不愿意听,摆手道:“儘快找机会除掉惠妃,否则刺客身上染了你母亲惯用香料的事一旦透露到陛下耳朵里,就会知道咱们王家从未改变过支持荣亲王的心!” “未免陛下已经盯上了王家,最近不要跟荣亲王那边有任何联繫,有什么事,让孙阁老代为转达就是!” 孙阁老! 一门之隔,萧御宸听到孙阁老的名字从这两个乱臣贼子的口中吐出来,眼神猛然一戾。 难怪! 难怪从前的有些事无论怎么追查,都查不出什么来,因为孙阁老明面是与荣亲王没有一点来往,甚至还是不对付的! 导致他从未怀疑到孙阁老身上。 而且许多事还是派了他去主导查证的,自然是查到了任何线索,都被他给第一时间销毁了! 好啊! 真是好极了! 一个个都惯会做戏。 看来朝中支持荣亲王来日造反的朝臣,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啊! 要不是惠妃细心,察觉出了端倪,只怕自己这个帝王还要被他们愚弄戏耍下去。 听完王家父子的密谋。 萧御宸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就从孙阁老开始。 有一个算个,但凡拥护过荣亲王的,哪怕再有能力,也不能留了。 否则。 再让他暗中笼络收买下去,不知哪一日,造反的刀子就要架到自己脖子上来了。 早朝上。 孙阁老的人出来弹劾支持萧御宸的臣子,王家暗中拉拢的人打配合,自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被谢景渊递出的证据打了个措手不及。 弹劾的,打配合的,全都被擼了官职,下了狱。 因为孙阁老藏得太深,现有的证据不够將他和他背后的实力连根拔起,帝王打算放不放。 没想到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 沈令仪的外祖顾正嘉当朝状告,列出了孙阁老及其族人、得意门生的种种罪证,以及与王家的暗中勾结。 一下子,全都鋃鐺入狱。 荣亲王再是能装能演,也一下愣在当场。 这颗,可是他藏得最深的棋子啊! 孙阁老废了,就等於他身后的所有实力全废了。 三年內逼宫的计划,一下搁浅了! 帝王不费吹灰之力大获全胜,自是大喜。 也看到了谢景渊和顾老大人的实力。 又给升了官。 双双入了內阁。 谢景渊,成为大周朝最年轻的阁老。 年仅二十二。 御书房了。 萧御宸看著底下信重的臣子,心情不错。 有能力的臣子越年轻,说明朝廷能有活力,是天大的好事。 “朕看重你们,你更要好好当差,报效朝廷才是!” 谢景渊拱手:“臣等所有,都是陛下所赐,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效力。” 顾老大人话不多,但一身正气:“谢大人说的是,老臣一家甘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愿意报效朝廷的人,未必肯忠心帝王。 但这二人却说肯为帝王肝脑涂地,让萧御宸很满意。 “你们忠心,朕都知道,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老大人多年未见外孙女,朕命人去通传,你们祖孙好好说说话!” 顾老大人:“陛下隆恩,但老臣毕竟是外男,不宜见后妃。不过老臣和家眷们,给惠妃娘娘和未出世的皇嗣带了些礼物,还请陛下恩准。” 萧御宸很满意老大人的分寸感:“这是自然。” 谢景渊一身清风霽月,对於帝王反覆提及沈令仪,並无什么反应。 如今君臣有別。 就只能在每年的寥寥数次宫宴上,远远看一眼。 甚至连思念都不敢明显,就怕给她带去困扰。 所以他有时会想。 如果令仪当了太后…… 翊坤宫。 宫人们瞧著庭院里堆满的箱笼,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陛下不是昨儿才送了赏赐来,怎么又送来这好些东西?” “娘娘的库房都快要塞不下了!” …… “陛下对惠妃,和对虞贵人、柔贵人,真是天差地別呢!” …… 第87章 惠妃杀人?萧御宸:杀的好!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7章 惠妃杀人?萧御宸:杀的好! 元禄笑著同惠妃道:“奴婢恭喜娘娘,娘娘的外祖以强有力的证据,揭发朝中隱藏的奸佞,陛下为表嘉奖,让顾大人进了內阁。” 沈令仪怀了“身孕”,又有了阁老外祖,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 串门围观的妃嬪们,无不羡慕。 沈令仪装作意外,其实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穿进的是一本虐文言情小说,朝堂部分都是一笔带过,但那些是绝对的忠臣,哪些是荣亲王暗棋,还是有提到的。 所以她早早去信给外祖父,让他暗中悄悄调查孙阁老及其门下学生客卿,为的就是今日,一举成揭发成功、连根拔起,让外祖父为陛下心中可信且有能力的大臣! 顾家虽然不是世家门阀,但外祖父当了三十多年官,门生故吏也不少,只要他得势,这些旧日的关係网就又能盘活起来。 对自己在后宫之中的处境,必然是加分项。 “陛下隆恩,臣妾感激不尽。” 元禄殷勤道:“都是顾老大人自己有能力,否则陛下就是想给他升职,也不能啊!这礼物里头,一部分是娘娘的娘家人送来的,一部分是娘娘外祖家送来的。” “还有些是宗亲大臣们听闻娘娘有喜,特意进献的贺礼。” 末了。 取过一旁小太监托著的托盘上的锦盒,恭敬送到她面前。 “只有这个,是陛下给您的,让奴婢一定要亲手送到您手里!您打开瞧瞧。” 沈令仪接过。 打开一瞧。 微微一怔。 是一枚同心结。 这么大庭广眾的给她这个,就不怕温贵妃知道了之后又得吃醋难过吗? 或许根本就是故意的。 想让温贵妃知道,她不识趣、不懂事,原本给她的恩宠,也可以是別人的! 他以为能刺激温贵妃,让她害怕失去,从而低头。 却不知如今的温贵妃心狠手辣,不但会吃醋,还会下死手杀人! 再加上这些都想要恩宠冷板凳妃们…… 嘖! 这狗东西,真是会给她拉仇恨。 生怕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 元禄瞧她脸上没有喜色,甚至是有些难过的,一愣:“娘娘不喜欢?” 有仪脸上的笑色,也变得有些不忿。 张口欲言。 被沈令仪关上匣子的声音打断。 笑容平淡和自矜:“还请元公公替本宫多谢陛下,本宫晚些再去谢恩。” 紫宸殿。 萧御宸正批摺子。 见他回来。 问道:“之前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元禄反应了一下,知道他在问导致玉贵人早產的事。 “那王忠在內务府当差,平日里各宫的人都能见得著,就是当眾站在一处说话,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都在传递什么消息。” “经过再次搜查,发现王忠屋子里有个暗格,里头藏著一些字条,內容都是关於关於如何谋害惠妃娘娘的,算计虞贵人的,还有……” 萧御宸手中一顿:“还有什么?” 元禄小心道:“还有字条里有警告王忠,把容贵妃小產之事烂在肚子里!容贵妃小產,是人为,而不是无缘无故胎死腹中!” 萧御宸脸色如阴云:“背后谁人指使?” 元禄摇头:“还未查清,但这些字条之中,有陈素的笔跡!” 陈素! 萧御宸记得,是永寿宫大宫女白羽的相好! “即刻去暗查清陈素的所有住处,不当值时所有逗留处,和什么人见了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你给朕记住了,但凡走漏了一丝风声,提头来见!” 元禄:“陛下息怒,奴婢会小心查实此事。” 转移了话题。 “方才惠妃娘娘收到那枚同心结,似乎有些失落。” 萧御宸皱眉。 有种小心思被看破的心虚之感。 他给惠妃送同心结,一则是想哄她高兴,二则是嘉奖,让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惠妃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没得因为云儿出来,就都去捧著云儿,而怠慢了她。 三则……就是想让云儿吃醋,更希望她明白,没完没了地闹脾气,並不坏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得到修復,反而会把他越推越远。 如此,或许她就会低头,主动来找他认错了! 萧御宸以为惠妃再聪慧,也只是个情爱上头的小女子,只看得到浮於表面的宠爱和情意。 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就看穿了他藏在最深处的心思。 她现在一定以为,自己拿她当工具利用吧! 不过自己心爱贵妃,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至於会跟自己闹。 回头多去陪陪她,坐实她確实得宠的事实,也就是了! “惠妃孕中多思,正常。” 元禄赔笑:“陛下说的是。” 萧御宸继续批摺子。 一份摺子,没几个字,明明字字都认识,组在一块儿就反应不过来,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才明白这是一份请安摺子,问候他的。 笔尖蘸饱了硃砂墨。 落下、提起。 提起、又落下。 思绪跟不上,竟忘了要回復些什么。 元禄看著他一份摺子批了快一盏茶,也没批明白,默默吐槽:“……”不是不在意惠妃的心情么?您倒是专注批摺子啊,怎么批不下去了呢? 萧御宸有点恼火:“去沏一壶凉茶来!” 元禄亲自去沏了茶来。 萧御宸喝了半盏,压不下腔子里的烦躁。 元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奴婢多嘴说一句,惠妃娘娘因为美貌,就一直遭人妒恨算计,如今怀著皇嗣,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著她的肚子。” “您越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赏赐,表达偏爱,旁人就越恨惠妃,只怕是所有害人的手段,都要衝著惠妃娘娘去了!” “娘娘敏慧多思,定然以为您是故意的,怕那些个心眼子多的又去算计温贵妃,拿她和皇嗣给温贵妃娘娘挡灾呢!” 挡灾! 萧御宸脑子里嗡了一声。 虽说他確实有利用她气温贵妃的意思,可没想著拿她去给云儿挡那些算计! 何况他需要子嗣,光有皇长子可远远不够。 又怎么可能不顾皇嗣危险。 但在惠妃看来,好像確实就是那么回事。 她看著大度,其实也是很小气的,这会儿怕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掉眼泪。 “摆驾,翊坤宫!” 元禄一笑。 忙跟上。 惠妃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果然越来越重了! 萧御宸刚出了殿门。 从小陪伴自己的心腹臣子进了宫:“陛下,出事了!” 萧御宸眼皮一跳。 “说!” 心腹臣子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帝王回去殿中密谈。 萧御宸转身入点。 元禄给关上了殿门,小心看守。 阳光被殿门遮蔽。 空旷的殿內突然压抑了起来。 心腹臣子压低了声音,说:“温家三公子,温贵妃的胞兄,把蓝姑娘的坟给刨了!” 萧御宸一怔。 片刻惊愕之后,怒意入海啸席捲:“大胆!” 帝王一怒,后果难料。 紫宸殿內外值守的宫人侍卫不知何事,只嚇得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御宸眼眸赤红,如火山里翻涌的熔岩:“这逆贼,怎么敢!” 逆贼! 心腹大惊。 只有谋逆,才会被冠上如此名声。 从前温贵妃得宠,温三公子作为她的胞兄的赏亦是最多的,年纪轻轻就做了三品大员。 但今日他做下如此之事,只怕是……活不成了! 但该回稟的事,还是得回稟:“消息是昨日一早送进来的,臣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没敢立马跟您回稟,悄悄派了人去查实情况。” “事情起因是温三公子无意中发现蓝姑娘容貌与温贵妃娘娘相似,又得知您与蓝姑娘之间的感情,恼火自己的妹妹被人当了替身。” “蓝姑娘未婚早夭,没能进蓝家祖坟,是葬在城外的一座山上,那块地是有主的,温三公子高价买了那块地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把蓝姑娘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了!” 山上都会有野坟。 山主人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驱赶、不挪动,就算要派用场,也会通知其家人来挪坟,不会不经死者家属的同意,去刨坟的! 根本不会砸尸骨。 分明是故意的! 沾了蓝臻的光,温贵妃才有这么多年的宠爱、温家才有荣耀可享,结果知道蓝臻是他挚爱,就敢去刨坟鞭尸! 眼里哪儿还有他这个帝王? 萧御宸大怒,几乎是嘶吼出来:“杀了他!五马分尸!” 心腹臣子道:“温三公子已经被人给杀了,尸体没了两条手臂,倒掛在闻家大门口,还在温府墙上写了几个大字:刨人坟者,该下地狱!” “不少早起的百姓看到了,围著温家大骂丧心病狂。温家下人出来驱赶人群,结果又跟百姓发生衝突,失手打伤了好几个。” “这会儿被告到了京兆府……” 已经被杀了? 萧御宸眼神一动:“谁杀了温三?” 心腹臣子道:“没有確切证据,但似乎是沈家人。” 萧御宸闭了闭眼。 不会错了。 她最关心蓝臻,时时派人祭拜,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 杀的好! 下贱东西。 竟敢打扰蓝臻死后的清净,没把他碎尸万段,都是惠妃心慈! “吩咐下去,温三被杀,是他欺凌百姓所遭人报復,与旁人无关!” 第88章 滚!滚!滚!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8章 滚!滚!滚! 心腹臣子微微诧异。 虽然温三刨了蓝臻的坟,是罪大恶极,但他好歹是温贵妃的胞兄,惠妃就这么把人杀了,陛下居然选择包庇? “是,臣会办好的。” 萧御宸接著又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朕明日出宫一趟。” 心腹臣子一听,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衝出来:“不可!温三公子不会无缘无故知道这件事,难保不是荣亲王和他的人查到了什么,故意透露给温三公子知道,故意激怒他去刨的蓝姑娘的坟。” “目的就是为了引您出宫,好刺杀您!惠妃与蓝姑娘感情深厚,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蓝姑娘的尸骨收敛好,好好下葬!” “陛下,您只要派人暗中帮惠妃娘娘的人一把,可千万不能冒险啊!为了大周江山,为了朝堂安稳,求您千万三思!” 萧御宸跌坐交椅之上。 生前没能护住她。 死后还让她因为自己被人刨坟,甚至挫骨扬灰! “一定扫清所有痕跡,助惠妃的人把事办好。” 心腹臣子郑重点头后,退了出去。 才要下殿前台阶。 就见温贵妃主僕匆匆进了紫宸殿的大门。 定是为了温三公子被杀、温家被告的事! 元禄招了个小太监进去传话:“陛下,温贵妃娘娘来了。” 萧御宸此刻只恨不得杀光温府上下。 怎么肯见温贵妃? 去替她做什么主? 宠了她和她娘家人那么多年,结果全是猖狂白眼狼! “不见!” “滚!” 温贵妃来过紫宸殿无数次。 看著熟悉的精致,熟悉的宫人侍卫,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打解了禁足后,就一直等著他来看自己,也多少次想著不能再冷战了,但是自尊和难过让她一次次地停住了脚步,怕太轻易原谅他,以后只会更加轻易地辜负自己。 兄长惨死,家人还被告了官,让她一下慌了神。 以往,娘家发生任何事,陛下都会第一时间为了她摆平,不让她心烦担忧。 可这一次,陛下却迟迟么有派人去解决此事,查出害死兄长的凶手,她只能主动过来。 虽然不是因为想他了,才来的。 但她们相爱多年,和好只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只要她来了,放低了姿態求他,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心软的! 但怎么也没想到,刚一靠近大殿,就听到了那一声“不见”。 急匆匆的脚步猛然一顿。 以为听错了。 结果又一声不耐烦,甚至是厌恶的“滚”字从紧闭的窗户缝隙里钻出,狠狠砸进了她的脑仁儿。 一股剧烈的痛感从脑海、从心底、从四肢百骸里钻出,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滚? 从前温家人犯了错,陛下都会尽力维护摆平,如今她兄长被人残杀,他不但不心疼她、不见她,还要她滚? 有了新欢,旧爱在他心底就连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 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受不住如此对待,眼泪汹涌,模糊了温贵妃的双眼,转身就走。 白羽拉著了她:“娘娘,之前那些年,您独宠,温家二郎们频频升迁,不知多少人妒恨,三公子的事,如果陛下不出面,只怕外头那些官员就会敷衍了事!” “如今的京兆尹,是废妃杨氏的小舅舅,由著他去办这件案子,还不知他会编排出什么罪名扣在三公子的身上,让他背著污名,白白被杀!” 废妃杨氏。 是潜邸时的侧妃,娘家煊赫,早期很得帝王宠爱。 所以当温贵妃进宫,得了帝王青睞,自然也分走了杨氏的宠爱,两人不意外成了死对头。 杨氏最后虽然是害人太多,自己遭了报应,但杨家人可不这么认为,至今与温家不对付! 温贵妃的脚步再度顿住。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 但她的家人,却需要她低头去救。 白羽又劝:“或许陛下的怒意是针对底下官员的,为了三公子的死,为了您的娘家人,再怎么也得去试一试啊!” 温贵妃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咽下了受伤和难过,把眼泪眨了回去,一步步,走向紧闭的大殿正门。 朝著元禄沙哑著开口道:“劳烦元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本宫有急事求见陛下。” 元禄站在殿门口,隱约听到几句。 晓得帝王在暴怒什么。 刨坟鞭尸虽然不是温贵妃做的,但下手的人姓温啊,这件事在陛下心里是永远过不去的,只要一看到她,陛下就会想起,温三是为了她刨了蓝臻的坟,还將她挫骨扬灰的。 再不可能盛宠。 但只要她安分,顶著这张与蓝臻七八分相似的脸,也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真是不巧,陛下这会儿正在处理朝中急事,没功夫见您。贵妃娘娘先回去吧,等陛下忙过了这一阵,会去看您的。” 忙过了这一阵? 有什么事能比她更重要? 从前只要她想见他,他就是再忙,也会立马出现。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心已经被惠妃分走了! 温贵妃心痛如绞:“本宫娘家三兄被杀之事,陛下可知道了?” 元禄犹豫了一下,装作著急的样子说:“竟有这事儿?陛下肯定是不知道,奴婢待会儿会向陛下稟明,您……”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温贵妃不信。 连她在后宫里都已经得到了消息,陛下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真的不知道,元禄哪怕知道陛下此刻在生气,也一定会先去通稟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事关自己,不敢怠慢。 可他没有。 足以说明,陛下已经知道。 但他……並不愿意管。 不想管的,不是温家。 而是她! 爱屋及乌的待遇,难道她也要失去了吗? 为什么呀? 就因为她跟他闹了脾气,没肯主动低头吗? 可她们是夫妻,相爱多年。 这样的小事,他怎么能计较? 种种猜测像是疯狂的斗牛,在她脑海里横衝直撞,让她一阵阵的恍惚晕眩。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为三兄报仇! 她跪下。 朝著殿內磕头请求。 “臣妾贵妃温氏求见陛下!”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跟您置气,还请陛下看著往日情分,见臣妾一面!” “陛下,臣妾求您了!” …… 她哭得柔弱。 肝肠寸断。 换做从前,她在店外多站一刻,萧御宸都会心疼。 可如今。 她跪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他连面都不肯露。 这让她越来越心慌。 不! 她和陛下之间,绝对不能再有隔阂了! 她起身拍门。 “陛下,您真的不管云儿,不见云儿了吗?” 终於。 萧御宸从里面打开了门。 温贵妃心弦一动,看向帝王,泪光楚楚。 但萧御宸眼神却是冷漠的,甚至还带著几分厌恶。 温贵妃表情僵住。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陛下……” 萧御宸看著她,这张脸,这双眼睛,都像极了蓝臻。 他以为她和蓝臻一样,都是懂事的、聪明的、懂大局的,可到底,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她也永远比不上蓝臻! 她的娘家人更是得寸进尺的逆贼! “没朕的允许,不许再来紫宸殿!” 说完。 又重重甩上了门。 巨大的衝力,让朱红大门关上,又弹开,细微的粉尘从缝隙里震落,纷纷扬扬地落进温贵妃的眼睛里,刺得她泪水决堤。 “陛下……” 元禄嘆息:“您啊!不该仗著陛下怜爱您,一而再地跟陛下犟,这不,把陛下的心都给伤了!” 温贵妃露出一个惨笑:“所以,陛下言而无信,反倒是成了本宫的错了?” 元禄敬畏摆手:“温贵妃,这话可不兴说!就算心里再恼火,再气,也得念著自己的来日,念著温家人的前程啊!” 独宠没了。 特殊待遇没了。 温贵妃终於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別。 后怕,慌乱,后知后觉的用上来,如浪潮一般汹涌拍击著她的心臟。 是啊! 她还是要活著的,她的家人也是要活著的! 这几年她的独宠、娘家人的飞黄腾达,已经把前朝后宫里的人全都得罪透了,一旦失去陛下最后的温柔,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自己?放过她的娘家人? 只怕整个温氏一族,都要遭受没顶之灾! 思及此,什么自尊、什么独一无二的爱情,都不再重要。 她盈盈跪倒,深深跪伏,眼底裹胁著汹涌的泪和委屈。 “陛下!” “臣妾知道错了,是臣妾任性,不该仗著陛下宠爱肆意妄为,臣妾以后一定改正自身,做一个温良大度的女人,还请陛下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恕臣妾这一回!” …… 温贵妃在紫宸殿跪求见帝王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后妃们无不诧异。 虽然温贵妃和帝王爭执发生后,帝王就没再主动再去见过她,但多年独宠的感情基础毕竟在那儿摆著,不可能一下就失宠。 所以一下都好奇起来,帝王怎么就捨得让她跪著哭求了呢? 后宫里的水一下就翻涌起来,纷纷派出人去打探。 討厌的人哭,她们可都开心死了! 第89章 等快死了,再来通知我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89章 等快死了,再来通知我 很快就知道,是温家人惹事了! 从前温家囂张跋扈,惹出来多少事,都被帝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今儿只是刨了一个小官家未出阁女儿的坟而已,只要那小官不计较,帝王再顺势一个包庇,两人和好、温家也就无视了。 没想到帝王竟然没轻轻揭过此事。 一个两个,怎么都想不通似是,抓心挠肝。 沈令仪是知情者,自然晓得萧御宸在暴怒什么。 手里握著把剪子,慢慢修剪著花枝:“温贵妃低头下跪,陛下可见她了?” 有仪摇头,嗤声道:“哪儿能啊!换做平日,哪怕她是为了娘家人才低的头,陛下也能顺势给她台阶下,但这一回,温三是刨了陛下白月光的坟,还把人挫骨扬灰了啊!” “事儿虽不是温贵妃做的,但温三是为了她才朝著蓝姑娘的尸骨下的手,陛下这会儿自然是她一起恨,怎么肯见她?” “足可见,在陛下心中,死去的蓝姑娘的分量要远远胜过温贵妃!” 沈令仪会选上他。 是因为在她毁了温贵妃和萧御宸的相爱纪念日后,温贵妃曾悄悄让人传了消息出宫,让温家人去找沈家的麻烦,差点害死了她怀孕的姐姐和小外甥女。 她的姐姐和小外甥女没事,是她们运气好,可不代表,她因为就不报復了! 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只需一点点丧失理智的药物,再加上一点威胁、一点激怒,就让他不管不顾的强买富商山林,上去就刨了蓝臻的坟。 小官家女儿的坟被刨,帝王若是下狠手收拾温三,一定会被人怀疑。 但温家、温三可都不乾净呢! 当初温贵妃骤然得宠,风光无两。 温家从没人巧得上眼的小门小户突然变成炙手可热的豪门侯爵,少不得有些飘,且也没有应付门阀的手段心眼,钻了別人的套儿,犯下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错。 失手杀人、借酒强姦、圈养孌童、强占民田……等等,数不胜数。 但至今很少有闹开的。 那些人精儿攥著证据、按著不提,是因为都知道,陛下一定会为了温贵妃而包庇。 但只要攥著这些把柄,迟早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牵制、利用温家人为自己办那些不好办的事儿。 温三就是其一。 他是温贵妃的胞兄,陛下看在温贵妃的面子上,让他跟著战功赫赫的武將进军中歷练,他敢杀敢拼,立了不少功劳,但是性格十分衝动,尤其上过战场、砍过敌人透露以后,更是暴戾。 曾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激怒,杀了皇室子弟。 只要这件事被翻出来,帝王就能名正言顺,杀了他! 温贵妃哭求帝王宽恕? 就算帝王心软,事情闹大,臣民们也不可能放过他! 而其他人看到帝王態度,一定会不约而同地把温家这些年私下做过的脏事全都抖落出来。 到时候……温家倒台,那些被温家人占掉的官职,就都空了出来。 而温家的骯脏,多多少少都会连累温贵妃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和印象,这些人家送进宫的女儿就有了得到恩宠的机会。 沈令仪微笑,丝毫不觉得这样送他上路是狠辣的表现。 “从前温家帮温贵妃算计本宫的亲人,没成功,是他们无能!本宫反击,他们防没防住,跟本宫有什么关係?” 有仪用力点头:“就是就是!都不是好东西,活该他们遭报应!那接下来,咱们该做些什么?” 沈令仪扯掉了盛开花朵上几片有划痕的花瓣。 花朵恢復娇艷无暇的状態。 但仔细一看。 到底还是和一旁的花儿有区別,重叠的花瓣不再饱满紧簇! 这就是温贵妃接下来的真实处境。 她看到温家的倒台,为了保住自身,一定会想尽办法邀宠、留住帝王,但……真相暴露了,终究是回不到从前的! “启用这些年陆陆续续安排进来的棋子,监视永寿宫上下所有宫人杂役,看清楚温贵妃最近跟什么人有联繫。” “一个都不要遗漏,仔仔细细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查清楚,盯住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有仪应下。 沈令仪又道:“把陛下和蓝臻的事、把本宫和蓝臻是闺蜜的事,借荣亲王人的嘴讲给温贵妃知道!本宫倒要看看,骄傲自信的温贵妃,是不是能安然接受自己只是她人替身的事实!” 有仪一笑:“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沈令仪嘴角掛著温婉的笑意。 咔嚓。 一朵开不起眼的小花被剪断了茎秆。 无声无息地坠地。 金线绣的绣鞋不紧不慢地踩著它,走了过去。 有些花开得盛,没事,她容得下,但有些花不开,却要冒出来扎人,可就不该了! 剪掉。 整个插瓶,可就顺眼多了! …… 一夜风雨,气温骤降,秋天不请自来。 清晨的熹微光影里,空气有了湿润的影子,带著鲜花欲仙欲死的香气,沁人心脾。 山上,书院里。 有一颗长得很好的桂花树。 深翠色的枝叶下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英英簇簇,风一吹,小小的多花扑簌簌的落下,就像是在下流星雨,很香、很美。 树干上有一道被砍过深痕。 是母亲告诉柔嘉,这桂花树是五年前他和令仪一起栽下的,她发了疯,闯进来要砍掉它。 好在他及时赶回来,制止了她。 这么些年他悉心照料,桂花树长得特別好,主干够粗壮,没事。 之后就被他移栽到了书院里来,免得再有人想要破坏它! 谢景渊躺在桂花下的躺椅上,脸色苍白,浑然瘦了一大圈。 孙太医仔细给他把了脉:“蛊虫发育正常,且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大人的身体会变得格外虚弱,这几日最好是不好出门,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让人来通知下官。” 谢景渊点头:“娘娘的身子如何?” 孙太医就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眼里的权臣:“娘娘玉体没什么大碍,下官会小心照看,大人不必忧心。” 取了一瓶药丸给他,叮嘱了服用剂量和服用方式。 就先离开了。 谢景渊的侍卫与孙太医错身,大步奔了进来。 “郡主伤了小公子,夫人罚郡主去跪祠堂,郡主不肯,还把夫人也打了。夫人命人把郡主给按了,还了她一顿板子。” “郡主不肯吃亏,命人放火烧了夫人的院子,府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爷,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谢景渊闭著眼,没什么反应。 过了半晌,才开口。 冷淡。 嘲讽。 “死了吗?” 侍卫:“没有。” 谢景渊:“等她们哪个快要死的时候,才通知我。” 侍卫:“……” 虽然听著挺冷酷。 但夫人真的是活该。 为了自己风光,不管儿女的意愿,强拆了爷的婚事,又使卑劣手段把女儿塞进了炙手可热的郡王府,完全不管儿女是否幸福,日子是是否好过。 “娘娘传话,温贵妃为人替身、娘娘与蓝家姑娘是闺蜜的事,要从荣亲王的人嘴里悄悄传进永寿宫。” 谢景渊被需要,很高兴。 起身拢起铺在树下的细网,都掉灰尘细渣,一点点挑选著合適的花朵,准备酿一些桂花蜜。 她喜欢的。 回头放在铺子里,让人“买”了带进宫去。 “好。” 那一字,极尽温柔。 …… 谢景渊的办事速度很快。 “替身”的风,很快吹进了永寿宫。 但吹得早快的,是温三被判游街斩首的消息。 温贵妃如遭雷击,差点晕过去:“三兄刨了人家的坟,肯定是不对的,可是把坟按在別人家的山头上,蓝家本也不占理啊!” “何况三兄已经买下了,处理掉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而已,怎么就那么严重了?蓝家是不是收买了京兆尹?” “否则他一个区区三品官,吃了雄心豹子胆,怎么敢给本宫的娘家人按这么重的罪名?不!不可以,本宫要去见陛下……”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心腹白羽跪在她面前,阻止她出去:“娘娘!如果没有陛下的允准,京兆尹怎么敢这么判啊!” 温贵妃脑子里一阵嗡鸣。 不敢置信。 以为自己幻听了。 执意要往外走。 “本宫与陛下夫妻多年,恩爱是民间夫妻都比不上的,陛下怎么可能忍心让本宫伤心!一定是有贱人蓄意隱瞒消息,想要谋害三兄!” “陛下深爱本宫,再吵再闹,也不会真的不管本宫!” “不会的!” 白羽哭著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奴婢找御前的打听过了,这就是陛下的意思!是陛下吩咐了元禄亲自去传的旨意,一定要判三公子死刑,还把三公子骂得猪狗不如!” “温家这些年犯下的不少错处,都被人掀了出来,今日早朝简直就是温家族人的批斗会,好多大臣骂您是祸国妖妃,都是您蛊惑的陛下一次次包庇温家的那群杂碎败类!” “罪名太多,陛下大怒,几乎把温家的所有人都给责罚了,还把咱们老爷的侯爵之位,也都给擼了!” 第90章 我是替身?我竟是替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0章 我是替身?我竟是替身! 父亲的爵位,是陛下看在她的面子封的。 是对她爱的证明。 竟也被擼了! 怎么会这样? 温贵妃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脚下节节败退。 想要把自己跌进华丽的交椅里,但力气支撑不住脚步,一些跌倒造地,天旋地转。 “本宫只是跟他吵了一架而已,他竟这样打压本宫和本宫的娘家人……以为他的心是柔软温柔的,没想到他为了逼本宫主动低头认错,竟做得这么狠!” 不能理解。 不能原谅。 心头揪痛。 但她又生出了一丝希望:“是不是只要她去认错道歉,温家其他人的责罚就都能免了?父亲的爵位,是不是也能挽回?” 白羽看眼神闪动,將她死死按住,犹豫开口:“娘娘,陛下这么做不是为了逼您低头认错,而是因为……因为……” 温贵妃见她如此,心臟被无形的手用力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因为她敏锐地意识到,还有不好的事情在她看不到的地位已经发生,是她无力阻止的! “因为什么?快说啊!” 温贵妃看著手里的画像,脸色惨白,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哆嗦。 不敢置信地看著画像上的女子,竟与自己有七八分像! 自己身上的衣裳顏色纹样、髮饰花样……都与画像里是一样的,而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说她穿戴了好看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他把她,当成了替身! 这么多年的恩爱、独宠,都只是因为她跟这个女人长得像,而不是因为她是温如云! 难怪! 难怪从前不论温家人犯下什么错,他都能轻轻带过,这一次却狠心判了她的亲兄长游街斩首! 因为三兄刨了这个女人的坟,触到了他的逆鳞、刺痛了他的心! “替身!哈哈哈哈……”温贵妃痛极反笑,越笑越大声,越笑眼泪掉的越汹涌,“替身!本宫当了死人的替身,竟还得意了那么多年,掏心掏肺地爱了陛下那么多年!” “结果他爱的,只是本宫的这张脸!可笑……多可笑啊!” 难怪萧御宸可以一连数月不来看自己。 一点思念的痕跡也无。 原来她只是个替身。 而他对替身本身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只有在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才能以与蓝氏女相似的容貌让他心动、让他妥协、让他偏袒! 难怪! 温贵妃疯狂扯下云鬢间的髮饰,撒气地狠狠掷出去。 偏偏青丝缠出了髮饰,也缠住了她的手,髮饰没丟出去,反倒扯下了一撮青丝。 並没有那么痛,却让她最后一点傲气破碎了一地。 “连赏赐都赏那死人喜欢的东西,算什么,羞辱还是补偿?替身!本宫是温如云,寧愿当个不得宠的废妃,也不做他人替身!” 白羽忙捂住她的嘴:“娘娘!这些话可说不得,传到陛下和太后耳中,可是出大事的!” 温妃自嘲冷笑:“本宫还有什么可怕的!” 白羽正要劝。 就听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回头,看著太后身边的陶姑姑,心头猛地一沉。 陶姑姑进了正殿:“太后懿旨。” 温贵妃撑起虚软无力的身子,跪听懿旨。 太后想说什么、要做什么,她都已经猜到。 最重的,无非就是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罢了! 陶姑姑:“太后有喻,温贵妃德行有亏,骄纵妄为,即刻起贬为妃。每日抄录《心经》三遍,静思记过。” 贬为妃。 抄录经文。 仅此而已? 温贵妃,不,温妃诧异,毕竟太后一向不喜欢自己,但她此刻脑子里已经被痛苦塞满,无力思考,只是空洞地跪在地上,不言不语。 白羽扶不起主子,只能一再赔笑脸赔罪:“姑姑恕罪,娘娘刚没了胞兄,实在悲痛,並非故意对太后不敬!” 陶姑姑没说什么,深深看了温氏一眼,径直离去。 白羽很庆幸。 只要主子没被废进冷宫,那要重获承宠的难度,就大大的降低了! 招了两个力气大的宫女,把人弄进了寢殿。 又打了热水给温氏擦了脸, “把门守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 俩宫女应声,出去守门了。 白羽蹲在温妃身侧,分析道:“娘娘!太后娘娘最是知道陛下的心思,没有把您废去冷宫,说明她知道陛下心里是有您的,不只是替身那么简单!” 温妃空洞的眼神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看著心腹,嗤笑:“” 白羽知道她难过,但她以为,只有抓住了权利,才是实实在在的恩宠,其他的,都是瞎话! “娘娘您要振作一点,三公子没了,可温家的其他人还在,他们的错也还在,若是您彻底失了宠,她们可要怎么办?” “而且三公子的仇,您不打算报了吗?” 温妃呵了一声:“报仇?怎么报,杀了陛下吗?” “杀三公子的,不是陛下,是惠妃!”白羽煽风点火:“这一切,都是她设下的局,目的就是挑拨您和陛下之间的夫妻关係!” 温妃皱眉:“什么意思?” 白羽眼神荫翳:“自打奴婢知道蓝氏女的容貌与您相似,就派了人出去细查,发现蓝氏女与惠妃是交情深厚的闺蜜!” “说不定她就是知道陛下把您当替身,觉得是您抢走了蓝氏女的恩宠,所以故意入宫来爭宠,一步步抢走您的一切!” “她又早早与那些逆贼合谋,给温家人下圈套,誆您的娘家人犯下错,三公子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无脑之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刨蓝氏女的坟,一定是被算计的!” “然后又伙同那些逆贼在早朝上一起发难,陛下心爱之人的坟被刨,不然大怒下令诛杀三公子,而您知道自己为人替身,一定也痛苦失望。” “搞不好就此紧闭宫门,不再爭宠,那么陛下的恩宠、后宫的大权,可就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她这是踩著您和温家人的前程往上爬啊!” 温妃心如死灰,无动於衷:“就算是,又能怎么样?本宫一个失宠的替身,拿什么跟她比,跟她斗?” 白羽道:“陛下宠她,是因为她跟蓝氏女一样擅长琵琶,也是替身,可您看她在意了吗?男人的心永远不可能忠诚,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您不为自己,也要为您的家人考虑啊!” 温妃的眼神明明灭灭。 想要为了家人委屈自己,可一想到自己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把自己当替身,就又心痛的无法呼吸。 白羽贴著她的耳朵,又道:“奴婢有办法帮您报了三公子的仇,惠妃的身孕……是假的呀!” 紫宸殿。 “寧做废妃,也不做他人替身?”萧御宸冷笑:“若是不做替身,她以为她能得到那么多娇宠殊荣!能做蓝臻的替身,是她的荣幸,竟还敢口出怨言!” “元禄,你去传朕口諭……” 帝王一怒。 紫宸殿上下全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扫到颱风尾。 但有些话,元禄身为心腹太监,却不得不阻拦。 这会儿帝王大怒,是因为温妃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是因为所谓的深情厚谊都是假的,被人戳破了,恼羞成怒。 可堂堂帝王给出去的,哪怕吵架灭族,也是“恩”,温妃和温家这么些年得到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结果被说成是“赎罪”,哪儿能不大怒? 而且他近身伺候的,自然也知道,两人这么多年相处,帝王对温妃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回头气消了定是要后悔。 但那会儿温妃的羞辱已经受了、也扎扎实实被人嘲笑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太深,就是再把位分升上去,也弥补不了裂痕了。 “陛下!太后娘娘已经传过懿旨,將贵妃贬至妃位了,再贬……温妃就要成满后宫的笑柄了!您消消气,温妃就是因为真心实意爱著陛下,才会口不择言,您就饶恕她这一回吧!” 萧御宸的气撒不出去,胸腔里火烧火燎,一脚踹在元禄身上:“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替她说话!” 元禄不敢在这时候说是为了他考虑,怕他后悔。 必然是火上浇油。 只能伏首认错:“奴婢有错,但温妃好歹伺候了您这么些年,做错事的又是温家人,不是温妃本人,若是一再重惩,只怕是给了荣亲王等人藉口,又要借题发挥,在朝堂上指责陛下了!” 萧御宸一想到荣亲王等人的嘴脸,心头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也顺势揭过了再降位的意思。 但一想到宫人传来的那些话,又著重吩咐道:“派人盯住翊坤宫上下所有人,若是惠妃和皇嗣有一丁点儿差错,朕要你的脑袋!” 说完,冷冷一甩衣袖,大步走了。 元禄鬆了口气。 总算是劝住了。 一想要防住算计,又愁。 因为他晓得,温妃独宠的那些年收拢了不少宫人为她办事,而且从前的诸多算计之中,也少不了她的身影,只是帝王不信罢了! 看来,得小心提醒惠妃自己也要防备著才行了。 沈令仪得到元禄的暗示。 看著手里被加了料的安胎药,好看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 没有犹豫地喝了下去。 然后去了储秀宫昏定。 她去得早,殿中还没几个人。 沈令仪好奇道:“听说温妃昨儿一早在螽斯门偶遇的陛下?” 婉妃嗤笑:“后宫那么大,陛下总往哪儿去,谁能有温妃清楚?哪儿来的什么偶遇!” 第91章 动胎气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1章 动胎气 柳贵人轻抚惠妃的肚子。 陛下重视子嗣,惠妃颇得宠,温妃与陛下之间又有了隔阂,想恢復盛宠怕是都难! 惠妃好性儿,她得宠,柳贵人不觉得刺眼。 “温家屡遭弹劾,罚了又罚,如今就跟过街的老鼠似的,温妃要是再不出来邀宠,只怕温家那起子乱舞东西,不到过年就要死光了!” 容贵妃容顏清淡,眼神里是对温妃不著痕跡的恨意:“陛下是帝王,容不得妃嬪一而再得忤逆,所以下了狠手收拾温家,是给温妃警告。” “温妃肯低头,又学会隱忍邀宠、表现出对陛下的在意,陛下会满意,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即便温氏不会是绝对的盛宠,也不会差的。” 柳贵人又惆悵了。 沈令仪没说话。 温妃是他人替身的事,还没闹开,她自然也不能说。 毕竟萧御宸没想走风流帝王路线,把一个替身宠上天,还多次罔顾律法,本就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 婉妃冷哼:“陛下没救温三,还擼了温妃父亲的侯爵之位,罚了她娘家那么些人,她心里能一点不介怀?” “只要把她这份介怀放大,让陛下知道她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为了恩宠荣耀才低的头,陛下还能不生气?” 沈令仪想,萧御宸一开始想要的是一个替身,把没能给蓝臻的一切都给替身,还寄託他的爱意和愧疚。 当那双像极了蓝臻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爱慕和眷恋,他高兴,有了跟蓝臻光明正大相爱的错觉,愿意把所有宠爱都给她。 但这段日子的观察,她发现,他爱的、在意的只是那张脸,只有在见了温妃的当下,会非常思念、在意她,一旦长时间不见,再有其他美人的殷勤侍奉,他可以一连两个多月不去见温妃。 所以沈令仪敢確定,萧御宸爱的只是那张脸,以及盯著那张脸爱慕萧御宸的那副眼神,对温妃本人的感情,会有,但恐怕……不会多深。 如果他发现温妃对他的爱慕变淡的,望著他的眼神不再宠爱明亮的爱意,取而代之的是怨懟,或许他真的会非常生气。 “温家人接二连三地出事,温妃已经意识到自己只有低头邀宠才能保护自己和娘家人,她一定会把爱慕陛下的戏演得很真,怎么肯流露出怨懟和失望?” 婉妃虽然不在乎有没有恩宠,但她和温妃不对付,自然见不得对方再翻身:“咱们这么多颗脑袋,难道还想不出个主意来么?” 沈令仪摇头:“陛下曾拿诡计多端的废妃杨氏给温妃锻炼算计能力,之前她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才会跟陛下闹,现在她以维护自己和娘家人荣耀为目的邀宠固宠,自然会防著所有人。” “想要算计她,可没那么容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婉妃一笑:“我有个主意……” 几人听完。 觉得是个可行的主意。 丹药实施起来,並不容易。 来请安的后妃渐渐多起来。 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大家都知道,温妃开始邀宠了。 她与帝王毕竟那么多年感情,就算吵闹过、翻脸过,也不会被拋诸脑后。 而温妃接下来承宠的机会,自然是抢夺她们这些一个月难得见陛下一下、得一次临幸的人的,叫她们哪儿能不愁、不著急! “大皇子已经出生,柔贵人和惠妃娘娘也有著身孕,陛下不再著急皇嗣,温妃不是个大度的,从前多少次把陛下从別的妃嬪床上抢走。” “这要是真让她跟陛下和好,必然不择手段地抢夺恩宠,咱们这些人只怕又要成摆设!” …… 正吐槽抱怨著。 有小太监匆匆来报:“启稟容贵妃娘娘,陛下在御花园……宠幸了温妃。” 殿內眾人震惊! 在御花园? 陛下就那么急吗? “看来陛下还是很爱她,竟然连回永寿宫那么点儿路都等不及了!” 婉妃则道:“温妃受宠多年,一直把自己当做皇后、陛下的妻子,性子要强,格外在意自己的地位尊严,换做从前,她肯在外头跟陛下做那事儿吗?” “陛下真要还把温妃当成心尖尖上的宠妃,又能不管不顾,在御花园这种地方就把人给宠幸了?不是等不及,而是陛下自己的快活,比温妃的尊严更重。” 其他后妃一听,眼睛一亮:“婉妃娘娘说的,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呢!” 沈令仪却不这么认为。 她更倾向於,温妃急於得到宠幸,生怕回去永寿宫的路上发生意外,陛下会被其他人劫走,毕竟这种事她从前总做! 所以动了点小手段,让陛下见到她的当下,就迫不及待地宠幸了她! 比如,隨身写到了催情香。 再者,敬事房的坐胎药被人悄悄换了,说不定就是温妃拿来实验的,柔贵人立马就怀上了身孕,说明方子確实是有效的,她自然也想儘快怀上孩子,好栓住帝王的心、稳固自己的地位。 真要是一点点跟萧御宸破冰,再发生关係,时间拖得太久,不是吗? 萧御宸那么在意皇嗣,只要她怀上了,自然更得帝王重视,她和温家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坐在她下首的婉妃碰了她一下:“如今咱们之中,就数是你最得陛下重视,且又怀著皇嗣,你可得加把劲儿,把陛下拢住了!” 沈令仪顰著眉。 方才喝下的汤药起效了。 肚子开始一阵阵的抽痛。 “本宫虽然也不想从此坐上冷板凳,但本宫怀著身孕,只想太太平平地把孩子生下来。与人爭锋,就是得罪人,本宫实在不想拿腹中皇嗣作赌。” 赵贵人嫉妒惠妃,但她是皇后亲妹,皇后被温妃排挤得只能避走行宫,她和皇后、和赵家更厌恶温妃,最见不得的就是温妃再度得宠! “自打温妃进宫,多少胎儿不明不白地没了,惠妃就是不想爭、不想斗,也只怕……” 婉妃离得惠妃近,见她脸色不好,摆手打断了赵贵人的话:“惠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沈令仪捂著肚子,艰难点头。 一群人都嚇得站了起来。 “惠妃的胎,该不会已经叫人动了手脚?” “快叫太医!快!” “皇嗣为重,去通知陛下。” …… 沈令仪低声制止:“別去!陛下和温妃在一起,正是恢復感情的好时机,这时候去通知陛下,不知道,还以为本宫装不舒服,故意跟温妃爭宠。” 容贵妃点头:“先叫太医来看了再说。” 宫人匆匆离去。 孙太医负责照料沈令仪的“胎”,今日正好在太医院值守,一路小跑著就来了。 喘匀了气儿,细细给惠妃把了脉。 “娘娘脉象杂乱不稳,应当是食用了什么不適宜的东西,好在无毒,为保险起见,微臣给开个清毒去热的方子,娘娘要好好服用,也要小心饮食才是。” 沈令仪知道。 是温妃派人给她下了试探腹中到底是蛊,还是真实胎儿的药。 自然也发现了在坐之中的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自己,窥视自己和孙太医是否有所察觉。 温妃独宠时,虽不肯与人分享帝王,但也肯定利用权力帮过不少人,自然有妃嬪愿意为她办事、做她手里的刀子! 如今確定了她“怀”的是蛊。 下一步,就该来揭穿她“假孕”了! 倒要看看,温妃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仿佛忧心的母亲,得知孩子安好后,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其他人亦是。 没事就好! 虽然见旁人有孕,她们羡慕嫉妒,但惠妃颇得陛下青睞,只要她怀著皇嗣,就一定能阻止温妃再度霸占陛下。 她们已经眼睁睁看著温妃独宠那么多年,可不想再坐著冷板看她一人风光荣耀了! 赵贵人幽幽道:“惠妃娘娘,想要害您流產,也未必非得是毒、或者红花什么的,伤胎的东西,可太多了!” “万一造成您脉象紊乱的东西,真是有人故意给您下的……您和皇嗣,可就太危险了!” 其他人也道:“陛下虽然有了皇长子,但皇家的孩子难將养,您这一胎也是极为重要的,惠妃娘娘以后可要格外小心才是,万万不能著了哪个阴险贱婢的道才好!” 沈令仪的神色,深以为然:“多谢诸位姐妹关心,本宫一定会注意的。” 容贵妃安抚地握著她的手:“好了,你也別多想,安胎最忌讳紧张焦虑。你且放宽心,本宫会追认格外仔细你宫里的吃穿用度,万不会叫你和皇嗣出事。” 又传了软轿。 让人把她稳稳噹噹的送回了翊坤宫。 没一会儿。 萧御宸急匆匆过来。 沈令仪不让人去告诉他,但其他妃嬪可忙著决定站谁的对呢! 既然温妃不可能再独宠,爭一爭,自己就还有机会承宠怀孕,不是吗? 第92章 温妃,见到惠妃为什么不行礼?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2章 温妃,见到惠妃为什么不行礼? 帝王这会儿在温妃处,若是知道惠妃动胎气,立马就来,並且看到惠妃没时候,没有动怒,则说明在帝王心里惠妃是重要的,是可以和温妃一较高下的。 那么她们就能安心投靠,一起对付温妃。 毕竟惠妃的帝王宠爱,却从未霸宠,也未装病把帝王从別人处抢走,还会指点別人怎么引起陛下的目光,可比那温妃善良顺眼多了,投靠她,总能得到一些实际的好处。 但想当惠妃的帮手,可得脚步快一些才行。 否则,可要被別人抢了,回头只能去拜温妃的码头,还不知那小气女人会不会愿意指缝里漏一点恩宠给她们呢! 萧御宸原以为,沈令仪是故意装病。 毕竟他自小见惯了这样的手段。 但一进来,就见著沈令仪伏在床沿作呕,小脸刷白,精神虚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心头一拧。 大步上前,坐在床沿轻轻顺著她的背脊:“怎么瞧著气色这样不好?” 沈令仪微微诧异,继而扬了个柔弱的微笑:“陛下!臣妾没事,就是正常害喜而已。” 萧御宸揽著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太医怎么说?” 跟著一起来的温妃见帝王对惠妃如此体贴温柔,大袖底下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几乎要將皮肉抓破。 但脸上却是一片骄矜与温定,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中宫,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小妾在耍手段爭宠,淡淡的嘲讽。 毕竟帝王第一次恢復恩宠六宫,她就是这么一次次把人抢回永寿宫的! 可是帝王听到消息就来了翊坤宫,也说明了在他心底惠妃已经不仅仅是绵延后嗣的工具,而是已经上了心! 心臟在腔子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衝破出来。 这个贱人! 害死了她的三兄,害她温家动盪遭罪,还想抢她的地位荣耀,真该被五马分尸! 目光微垂,不著痕跡地扫过惠妃的肚子,长长浓密的羽睫遮掩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鷙。 既然已经试探出她腹中確实不是正常胎儿,那么,就等著被扣上妖孽的罪名吧! 从今往后。 谁敢跟自己爭宠,谁就得死! 沈令仪看到了跟著来的温妃,但她没出声,只当没看到她。 轻轻倚著帝王的臂膀,声音低弱,惹人怜爱:“太医说臣妾许是误食了些不乾净的东西,所以才动了胎气,问题太的。都说了不叫去烦扰陛下,怎么还是惊动了您?” 萧御宸很是温柔耐心:“不是你身边的人来通知朕的。你怀著皇嗣,不舒服就是大事,朕当然要来,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朕,朕过来陪你。” 沈令仪看著他,水润润的眼眸摇动著欢喜的光影,轻轻点头。 温妃这才开口:“惠妃妹妹没事,陛下总算是可以安心了。惠妃不知,方才陛下听到你不舒服,又多紧张!” 沈令仪轻握帝王的手,与他对视了一眼,情意绵绵。 继而抬眸看向她。 目光深邃如渊,有不可窥探的汹涌暗嘲在深不见底的黑暗处。 彼此知道自己与对方,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而沈令仪如今是有封號的四妃之一,再有腹中“皇嗣”,地位要比温妃高出一大截儿,可不会因为她率先开口一句“妹妹”就能凌驾在沈令仪头上的。 在翊坤宫陪著沈令仪的婉妃出言提醒:“温妃,我与你平级,见著面,为表示尊重,向你行了常礼,你端著从前贵妃的架子,不回礼也罢了,惠妃是你的上位,竟也理直气壮的不行礼!” “陛下从前总夸你懂事知礼,这就是你的礼数吗?” 温妃了太多年独一无二的宠妃,连皇后都逼走宫外,確实让她忘了给该人行礼这件事。 但被提醒了,也並未立马向惠妃行礼,而是先看向了萧御宸,眸色里带著一丝委屈。 仿佛遭了多大的羞辱。 她和惠妃,是死对头,想要贏她第一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哪怕她降了位,也有陛下给的特权! 萧御宸开口,还未来得及出声。 婉妃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就算陛下要给你特权,但在给之前,是不是该把礼补上?太后让你禁足,静思记过,你就思出这么个態度来?” “以后妃嬪个个儿都学你,还禁什么足,思什么过?还要宫规做什么?旁人说惠妃得宠,是抢了你的,你该不会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故意来给惠妃难堪的吧!” “今儿陛下给了你特权,明儿后宫里人人都知道,惠妃和皇嗣在陛下心里的地位远不如你,是不是?” 婉妃懒得爭宠,娘家又厉害,所以她说话也厉害。 字字如刀。 温妃咬牙。 这个婉妃,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敬,真是討厌! 沈令仪抽回了与萧御宸握在一起的手,坐直了身子,唇线的笑意显得有些勉强。 以退为进:“婉姐姐,別说了!温妃是陛下心中至宝,岂能以位分去定论?即便与姐姐同级,也不可真当同级而论。” “本宫虽是四妃之一,却也知自己在陛下心中並无什么特別,只是绵延后嗣的工具而已。又怎敢,与温妃相提並论。” “什么行不行礼的,以后不要再说了。” 婉妃淡淡一撇:“真是枉费了太后一再宽容你、教你一场!” 话锋一转。 “陛下,那臣妾也问个明白,如今温氏被太后娘娘降位,已经不再是贵妃,但陛下又把她当贵妃抬举,那么妃位宫嬪以后见著她,是不是还得不顾等级森严,反过来给她行礼问安?” 萧御宸原本是想免了温妃给其他后妃行礼,左右也就是惠妃和容贵妃而已。 但婉妃提到了太后,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察觉到太后对温妃,已经不是不待见那么简单,而是十分厌恶,他若再给她特权,让她没规没矩地行走后宫,只怕又要引来太后责罚。 何况温家最近实在不像话,她低头邀宠也只是为了娘家,而不是因为想通了、知道错了,所以確实不该多给她什么特权。 得让她知道知道,没有他的恩宠和偏袒,她在后宫里,只会举步维艰。 只有学会懂事、学会乖,才能再度得到他的垂怜偏爱。 “既然祖宗制定了规矩,自然是要按著规矩行事的!温妃陪伴朕多年,自然是重要的,但惠妃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体贴贤良,又懂朕的心,自然也是重要的。” 沈令仪垂著的眼帘,猛然一抬,亮晶晶地看著他。 萧御宸就喜欢她这样以他为天的可爱模样,点了点她的鼻子:“听朕这么说,可高兴了?” 沈令仪欢喜,眼神灵动。 温妃则狠狠怔忡住。 她以为,这甚至算不上是赌,萧御宸一定会袒护自己,给自己特权。 就算萧御宸把她当替身,可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啊! 惠妃算什么? 哪怕与蓝氏女一样弹得一手好琵琶,又岂可与容顏相似带来的衝击相提並论? 可她没想到,萧御宸不但没给自己不必享任何后妃行礼的特权,甚至还偏向了惠妃。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那闹脾气的那数月里,惠妃抢夺了她在萧御宸心里的地位,她已经不再是独一无二! 哪怕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不再为萧御宸这个薄情郎而波动心绪,可遭到他如此冷漠对待,心臟还是一阵阵的揪痛。 多年相处。 竟只是一场空! 其他人瞧著她脸色苍白,心里痛快。 当初她们坐著冷板凳,她们被抢恩宠,她们被害流產的时候,远比她此刻更痛! 婉妃嗤笑:“温妃,还不向惠妃行礼问安?” 温妃得不到特权,只能勉强自己屈膝行礼。 心中暗暗发誓,迟早要让忤逆作践自己的人都得到报应! “臣妾参见惠妃娘娘。” 沈令仪很和善:“温妃不必多礼,都是姐妹,往后见面,相互见个常礼也就是了。” 萧御宸很满意沈令仪的大度柔善:“你们都能这样懂事,朕很欣慰,好好相处,后宫太平,嗣子平安,朕才能安心前朝之事。” 沈令仪挨著帝王,小小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臣妾会好好安胎,跟姐妹们好好相处,不给陛下增添烦扰!” “今日实在是抱歉,一点小事,竟打扰了温妃和陛下休息。时辰已经不早了,明儿还要早朝,陛下跟温妃回永寿宫早点休息吧!” 萧御宸知道温妃已经明白自己是替身的事实,那些甜言蜜语也只是想要固宠的献媚,缠绵过后,心思平静了下来,多少有些不爽利。 便道:“不走了,今晚朕就在翊坤宫陪著你。” 沈令仪嗔怪地乜了他一眼:“臣妾身子不適,可侍奉不了陛下,陛下也別来招惹臣妾!” 萧御宸想起她从前说过的情不自禁。 轻笑道:“就是陪著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回头看了殿內的几个妃嬪。 摆手。 “行了,都跪安吧!” 温妃震惊。 陛下竟然寧愿留在翊坤宫陪著有孕的惠妃,也不跟自己回去。 从未这般被当眾下过面子,脸上的微笑有点掛不住。 “臣妾告退。” 婉妃挽著容贵妃的手臂从温妃身边走过,笑吟吟的调子阴阳怪气:“从前装病装痛把陛下从別人的床上抢走,给別人难堪。” “风水轮流转,如今算不算是报应,哦?” 温妃知道她在刻薄自己。 但是没说话。 冷冷扫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今日已经跟萧御宸行了房,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皇嗣。 有这张与蓝氏女像极了的脸,来日就极有可能生下一个与蓝氏女、与陛下眉眼相似的孩子,届时,中宫之位、太子之位,都会是她们母子的! 迟早能收拾这些讥讽她、作践她的烂污东西! 第93章 给萧御宸下催情药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3章 给萧御宸下催情药 月色清冷。 容贵妃看到她眼底的恶意,眉心蹙起。 这才是温如云的真面目。 她根本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 “你今日如此得罪她,小心她来找你麻烦。” 婉妃不以为意:“她现在一心想要霸占陛下,恢復盛宠,眼睛就盯著惠妃都来不及,何况我不爭宠,没执念生什么皇嗣,她现在哪儿有时间来算计对付我?” “看她不爽,我就懟,怕她不成!” …… 萧御宸被沈令仪推进了净房沐浴。 即便自己现在“有孕”,不用紧接著用別人用过的烂黄瓜,但身边躺著的男人身上有温妃的气味,也挺噁心的。 “陛下身上的脂粉味,臣妾闻著有些不舒服嘛!” 萧御宸不在意她是真不舒服,还是真吃醋,都很配合的进了净房。 怀著孕的女人,他还是愿意纵容一些的。 元禄进来伺候,小声道:“陛下,去打扫御花园亭子的宫人捡到了这个。” 萧御宸身上被热水淋湿,双手搭著浴桶,肌肉微微绷起。 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却连正眼都没看一眼。 因为对当小主、爬龙床都没兴趣。 这也是萧御宸喜欢待在翊坤宫的原因,他本也没那么风流,没兴趣在宫女身上打转,安安分分的才清净。 抬眸。 侧了厌香囊。 似乎是温妃今日佩戴的香囊。 但若只是捡到香囊,他不会特意来说。 “这香囊,怎么了?” 元禄回道:“宫人捡到后闻了闻,察觉到身子异样,这才悄悄送来了翊坤宫交给奴婢,里头似乎加了……催情药!” 萧御宸平淡的眼神,瞬间被寒意冰封:“你说什么?” 元禄低头:“奴婢不敢胡说,这香囊闻著,確实不对劲。” 萧御宸伸手拿过香囊,在鼻下嗅了嗅。 是了! 就是这个香味! 茉莉清香,闻起来清新极了。 原该死纯洁的,却被她的邀宠手段玷污。 昨日偶遇温妃。 她眉眼含情,泪水涟涟地告白,懺悔自己的倔强。 萧御宸知道是为了娘家人才低的头,但他也肯给台阶,只要那像极了蓝臻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时候依然是含情脉脉的,就好!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心平气和地跟她说了话,原谅了她。 她矜持著,不肯立马让他进永寿宫,他也配合。 今日再遇见,她主动抱住了他,他也立马来了兴致。 原以为是因为那张脸,和从前的情分。 没想到! 催情药多多少少都会伤害男子躯体,所以宫中严禁后妃使用这些,没想到她为了儘早恢復恩宠,竟敢不顾他的身体,给他下催情药! “温妃!你可真叫朕失望啊!” 元禄看到他脸色难看,小心道:“香囊掉在亭子里,或许有人悄悄往里头加的,也未可知。” 若是换做从前,都不用元禄给温妃找藉口,萧御宸自己就否定论温妃会给自己下药的可能性。 但温妃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蓝臻的替身,哭得伤心,心灰意冷,却才时隔几日,就出来邀宠,无非就是为了权利,为了荣耀,为了她的娘家。 心里,还哪儿会在意他的身体健康? 他可以不在乎温妃心里是不是一如既往地深爱自己,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被她算计,因为蓝臻绝对不会那么做! 她的行为,在玷污蓝臻纯洁的人品! “把这枚香囊放在朕的寢宫,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张与蓝臻相似的脸,总能让他心软。 但温妃今日行为,已经不配得到他无条件的宠爱。 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温妃,永远比不上蓝臻。 她只配当个替身! 元禄嬤嬤嘆息。 温妃真是把一手的好牌,打得稀烂啊! 萧御宸从浴桶中站起,水帘扑簌簌地倾倒,衝击出阵阵浪潮般的声响:“虞贵人早產,柔贵人被下药的事,你继续深查下去!” 元禄心惊。 陛下这是,不在信任温妃了啊! …… 时日不知不觉。 沈令仪的“身孕”已经四个月。 小腹微微隆起。 偶尔还会有“胎动”。 每当这时,萧御宸就会很高兴,夸她的“孩子”要比虞氏的乖巧,比柔贵人的灵动。 若是温妃也在场,就会露出羡慕之色。 偽装得无比完美。 任谁也看不出来,她腹中的“妖怪”,是温妃害人的罪证! 容贵妃恨极,却依然不动声色。 怕被温妃察觉,怀了计划。 这期间,温妃几次欲害她“小產”,都被她躲过。 因为还没找到合適的死胎来充小產下来的胎儿,不能让她得宠。 挑了个前朝事多,萧御宸很少来后宫的好机会,沈令仪服下孙太医送进宫来的蛊虫。 把寄居在她宫腔里的蛊虫吞噬。 出了很多血。 但好在没有血崩。 顺利度过一劫。 孙太医擦了擦冷汗:“蛊虫寄居,吸食了您身体里不少养分,需得好好调养三个月,才能恢復元气,一年內最好也不要有孕,让子宫能够得到充分的修养。” 沈令仪苍白著脸色点头:“这一次,多亏了你,本宫不是不知恩的人,以后倘使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位,你儘管说。” 孙太医:“微臣新进太医院,遭人排挤,娘娘肯愿意用微臣,还几次在陛下面前提拔微臣,这都是大恩,微臣为您尽忠,是应当的!” “来日娘娘登高,微臣也能沾光,不求他报。” 沈令仪点头,似隨口一问:“听说谢大人最近告假在家,是生病了?” 孙太医动作微微一顿,回道:“突然入冬大雪,谢大人又正好在外办差,著了凉,病倒了。谢大人这大半年来一直忙於公务,身体透支严重,所以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沈令仪撇了他一眼:“本宫看起来,很好糊弄?” 能知旁人不知的蛊,这可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太医。 却愿意为她办事。 不是很可疑? 所以她让人悄悄查了他的行踪,发现他暗中与郊外的书院有所来往。 而这书院,还是她建议谢景渊建的。 所以他无疑就是谢景渊安排来照映自己的。 偏那么巧。 她拿到能够救自己的蛊虫的当下,他就病倒了。 而她看过那么多小说,自然也晓得有些蛊虫是要以人为载体去培育的。 所以谢景渊病倒的原因,就是他拿自己的身体,替她练出了这只救她命的蛊! 孙太医愣了一下。 缓缓嘆息。 实话实说:“娘娘敏锐,救娘娘性命的蛊,不是种了就一定能成的,也不好让別人去冒险,谢大人就拿自己的身体练。好在是成功了。” 沈令仪心一提。 百感交集。 她来这个时代,没想过要向哪个男子交付真心。 但他做到这般,说不敢动,是不可能的。 “他,还好吗?” 孙太医一笑:“娘娘放心,谢大人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想来这几日就能继续上衙当差了。” 沈令仪鬆了口气:“那就好,否则,本宫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了。” 孙太医道:“只要您平平安安的,就是对谢大人最好的报答了。” 沈令仪无言。 孙太医回头看了眼暖阁门口和窗外。 確定没有人偷听,小声道:“城东有家孕妇胎像已经很不好,估摸这两日就该落胎了,娘娘准备著,让温妃的手!” 沈令仪看著窗外,盛开的红梅在皑皑白雪见,仿佛无数血腥点子! “放消息给温妃的眼线知道,本宫察觉自己腹中有异,打算悄悄除掉妖孽。” …… 入了冬。 总是下雪。 容贵妃体谅后妃们出门不容易,下雪的日子,就不叫去晨昏定省了。 长街上,除了值守的侍卫和宫人,不见衣著华丽明艷的影子。 除了。 慈寧宫外。 虞贵人给开门的宫人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劳您给太后通稟一声,贵人虞氏来给请安,就给太后磕个头。” 其实是想进去见见儿子。 帝王和太后一点功劳和苦劳都不念,连个嬪位都没升上,初一十五她都不能进去拜见。 孩子……她一眼都没见到过! 只能一遍一遍地来求,求太后见她一面。 宫人掂量著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就算只是银锭子,起码也得五六十两,若是再有几件珠宝,直接可以去外头置办个宅子了。 但看守的宫人没敢收,给塞了回去:“贵人可別为难奴婢,如今天儿冷,太后身子不爽利,不愿意叫人打扰的,您快回吧!” 说完。 门又当著她的面。 “砰”地关上了。 虞贵人又急又恨。 太后凭什么將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儿子抢走! 儿子是她的啊! 她多想砸烂眼前的门,去抢回儿子。 可到底是不敢。 惊扰了太后,只怕陛下会把她丟进冷宫里去! 到时候,可就真的再也没机会见到皇儿了。 失魂落魄地走在长街上。 好想大哭一场,大骂一场。 也不敢。 不敬太后的罪名,也不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承受的。 “我的儿子……为什么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能!” 多少次午夜梦回。 她后悔。 当初不该被人攛掇,去对付惠妃。 若是自己没出手,就能以嬪位诞下皇嗣,顺利成为贵妃。 都怪温妃! 都是她背后搞的鬼。 那个不得好死的贱人,竟然又出来邀宠了,真是不要脸! “虞贵人,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也不打把伞?” 听到有人喊自己。 虞贵人忙收敛了情绪,转头看到过来的是谁,脸色一变再变。 第94章 沈令仪有孕四个月,被绊倒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4章 沈令仪有孕四个月,被绊倒 玉嬪! 从前被她拿捏的贱人,如今因为投靠惠妃,竟然无子晋了嬪位! 纵然再不忿,也不得不行礼:“玉嬪娘娘吉祥。” 玉嬪虽厌恶她愚蠢又毒辣,但母子活著分离,连面都见不到,確实太残忍了,让她动了惻隱之心 把宫女手里的伞递给她。 “这才生完孩子几个月,也不怕把自己冻坏!怎么,太后还是不肯见你吗?” 虞贵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是做错了事,可也没造成任何后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玉嬪不忍心,提醒暗示道:“不见也好,陛下和太后已经听了旁人建议,决定好了要给皇长子另找个养母,如今若是接触多,以后更痛苦。” 虞贵人见不到儿子,见不到陛下,也进不去慈寧宫,所以根本不知道陛下和太后本就没打算让她和皇长子接触,更不会让她抚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这个生母还好好活著,我的儿子怎么会给別人养?是谁,是谁这么阴毒,竟要叫我们母子分离,叫我眼睁睁看著我的儿子叫別人母亲!” 玉嬪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偶然间听到有人这么说而已。好了,快回去吧!以后做事说话谨慎些,不要再犯错。” “或许陛下和太后看到你的改变,会让皇长子回到你身边也说不定。” 虞贵人心慌意乱。 玉嬪的话让她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改!我改!我一定好好表现,谨言慎行!” …… 大雪下了好几日。 妃嬪们各自在宫里快闷出花儿来。 难得放晴,宫人又把长街上的积雪清理得乾净,容贵妃叫了一起去围炉吃茶,都去了。 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偶尔爭锋几句、酸几句,总的来说,很和睦。 温妃从未感受过的场景。 最开始得宠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算计她,仅有的几个朋友,因为她的心软和不小心而遭连累,死的死,关的关,都离了心。 后来她独宠了,大家明面上敬著她、羡慕她,但因为她不肯让她们分宠,背地里都恨死了她,晨昏定省时,几乎都不说话,敷衍的请个安久都走了。 几乎无人愿意坐下来陪她这般说说笑笑。 温妃心底不屑。 这个容贵妃,真是虚偽,装著清冷高洁,实则收买人心的一把好手。 婉妃把烤香的栗子递给沈令仪:“吃,这个对胎儿好。” 沈令仪描了妆,遮掩了脸色的苍白,却遮不住精神力的恍惚,一直在走神。 婉妃叫了她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什么?” 温妃瞧了那剥了壳的栗子肉一眼,眸光微动。 原本是想等到“虫熟蒂落”,再把蛊虫弄到手,另作他用,但感受到自己如今在萧御宸心中的地位不復从前,甚至都不如惠妃,只得提前除掉她! 装作羡慕关心的样子道:“惠妃这是怎么了?瞧著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可是皇嗣没日没夜的闹你了?” 沈令仪捕捉到她眼底的得意和恶意。 这个女主,还真是黑化的够彻底的。 不过也符合书中人设。 她原本就是要跟萧御宸决裂,然后和儿子一起造反的。 淡笑温柔,掩饰不住的疲惫:“最近闹得厉害,晚上都睡不好,太医说孩子吸收得太好,本宫的营养都有些跟不上了。” 虞贵人盯著沈令仪的肚子,又想起自己被抱走、两个多月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儿子,悲从中来,哭哭啼啼。 容贵妃担忧:“难怪这几日瞧著气色这么不好,可要好好保养才行。” 沈令仪点头,温柔抚摸塞枕头的假肚子:“太医给开了方子,说吃上两天,应该就能好转了。” 聊了半晌。 眼看著就要午膳时间。 妃嬪们起身,准备各回各的宫殿。 红墙围起的长街上,宫妃们百花齐放。 赵贵人侧了眼走在身旁,满眼嫉妒的虞氏,嘲讽一笑:“再瞧,你也没惠妃的好运道,还没生就已经是四妃之一了。” 虞贵人酸得心窝里一阵火烧火燎。 她生了皇长子,竟还只是个贵人。 陛下和太后分明是在打她和皇长子的脸! 赵贵人又道:“可別想打什么歪主意,要是惠妃地胎有个万一,你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虞贵人心里確实诅咒了惠妃和柔贵人千万遍,但算计失败了太多次,已经没那么胆子再动手,怕再被抓个现行,以后別说抚养皇长子,只怕连见都没机会见了。 只要其他人生不出来,皇长子就是最有继位可能的皇子,她这个生母来日自然尊贵。 “你自己想害人,別赖给我!我有皇长子,她怀的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用得著嫉妒她?”又嘴贱冷笑,“得意什么,能不能生得下来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她说得小声。 但还是被人学到了沈令仪耳朵里。 “惠妃娘娘,虞贵人心里可揣著对您和皇嗣不好的想法呢!” 沈令仪虽然怀的是个空气,但没人喜欢被人诅咒:“看来虞贵人確实不適合养育皇嗣!难怪陛下和太后最近在寻摸著,给皇长子安排一个心性温和的养母呢!” 虞贵人这么一听,还以为惠妃要去陛下和太后面前挑拨,断送她和亲儿团圆的机会,顿时赤红了眼睛,暴跳如雷就冲了过去。 “你敢害我和皇长子母子分离,我一定杀了你!” 沈令仪护著肚子后退。 温妃不著痕跡地煽风点火:“虞贵人,你太放肆了,惠妃也就这么一说,又没真的去太后和陛下面前说什么!你这般心性,如何能教养皇嗣?” 虞贵人听到她提及皇长子,猛地一怔。 情绪里的恨意,却越发汹涌。 因为她此刻已经认定,惠妃就是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当眾失態,好以此为藉口去陛下和太后面前胡说八道,把自己的儿子强抢给投靠惠妃的妃嬪抚养! 惠妃在拿她的儿子做人情,企图拉拢同盟,和温妃打擂台! 这个贱人。 不得好死! “是你!一定是你让陛下和太后给皇长子另选养母的!自己怀著孩子,却来要来我们母子分离,惠妃,你好阴险的心,一定会遭报应的!” 她越说越激动。 就要扑上去廝打惠妃。 婉妃急忙要上前阻拦,不知被谁绊了脚,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耳边是一阵惊呼声后。 等她起身。 就见沈令仪倒在墙根下的积雪上,捂著肚子,惊魂未定,而她身下正不断流出血来,映著雪白的积雪,无比刺眼。 温妃眼神深处飞快闪过一抹什么,大喊道:“虞贵人,你疯了,竟敢谋害皇嗣!” 又急急吩咐宫人。 “惠妃动胎气了。” “快请太医,去告诉陛下!” …… 太医来的快。 温妃谨慎,即便用无毒的药物试探过惠妃的肚子一次,但也怕惠妃是在做戏,其实早已经处理掉了腹中赃物,所以命自己最信任的汪太医,一旦翊坤宫发生什么,一定也跟著来。 汪太医挨著孙太医的肩,追进了寢殿里。 一架屏风把偌大的宫室分隔成明次两间。 两位太医的嘆息声和越发浓烈的血腥气不断传出,让人心惊肉跳。 后妃们掩著鼻,阻隔不断衝进鼻腔的血腥气,窃窃私语:“只怕是保不住!” 容贵妃把人都赶了出去:“除了太医和惠妃的宫人,其他人都出去,不要妨碍太医诊治!” 后妃们鱼贯出了寢殿。 有人幸灾乐祸。 心道自己都没怀上,惠妃凭什么那么好运,就该她小產倒霉! 有人唉声嘆气。 没了这个孩子,只怕在帝王心中的地位要一落千丈,还怎么跟温妃斗。 有人心软善良,担忧心疼。 小產过的,知道那滋味有多钻心。 生怕惠妃受不住打击。 “这个虞贵人,真是个祸害!” 闯了祸的虞贵人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惊恐万分的跪在殿外,眼睛死死盯著寢殿的窗户,生怕听到太医说“没用了”。 若是惠妃小產,自己只怕活不成了!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僵著脖子不敢往后看。 萧御宸怒极一脚將她狠狠踹翻:“又是你这个贱人!惠妃和皇嗣若是有个万一,朕要你的命!” 温妃快步迎出来。 流露出担忧之色,看不出一丝虚偽:“惠妃见红了,她一定嚇坏了!希望孩子能保住,不然惠妃真要伤心死了,陛下也会很遗憾的。” 其他人都冷冰冰地看著她。 即便没有证据,但几句所有人都在心中给她定了罪,从前无缘无故小產的孩子都是她害死的! 被害小產过的后妃无不切齿。 “她被禁足,就有皇子顺利出生,她一出来,惠妃就小產了,不是她还有谁!” “自己生不出来,就害別人的,总有一日会遭报应!” …… 温妃听不清,但猜也猜得到她们在说自己什么。 心中涌起浓浓的委屈,就算玉嬪和容贵妃的孩子確实是有自己的原因才没得,但她不是故意的,怎么能把其他帐也都算她头上? 第95章 沈令仪小產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5章 沈令仪小產了! 可没人喊出来,她若是解释,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陛下也別太担心,惠妃的胎一向稳健,不会有事的。” 从前发生这样的事,萧御宸对温妃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但如今晓得她对自己掺杂了虚偽和算计,这份偏袒也隨之破碎。 哪怕此刻她顶著与蓝臻几乎一样的脸,一派深情优柔地望著自己,萧御宸都仿佛能看到她眼底的算计,就会想起那桩桩件件针对惠妃的阴谋背后,几乎都有她的影子。 不復从前心软。 掠开她的手,就要朝寢殿走去。 温妃见他这般冷淡,心头一攥,又一急。 今日她刻意將自己的五官描得与蓝氏女更像,他竟没有流露出眷恋之色,只有满心对惠妃的担忧! 那是从前身为青梅竹马的容贵妃小產时,她都不曾见过的心急和慌张。 这让她意识到。 或许痴迷蓝氏女,只是他的执念,其实他的心、他的感情已经转移到了惠妃身上,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用力拉住萧御宸的衣袖,非常小声的道:“陛下!寢殿血腥气重,您不能进去,不吉利!会损伤龙气,影响朝政的。” 她把话说的严重。 男人都自私。 涉及朝政和自身气运,都会止步。 他不进去,其他人就不会意识到他有多重视惠妃。 否则,岂不是都要投靠了惠妃去? 到时候,都帮著她来算计自己,只怕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才能顺利將她除掉,为三兄、为娘家其他人报仇? “若是您进去了,来日朝上出个什么事,惠妃都会遭人编排詆毁,说成是她把霉运带给了您、带给了大周!” “臣妾知道您在意惠妃,也把江山社稷看得比什么都重,就因为在意,才更要忌讳小心,以保全彼此啊!” 萧御宸看著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用力的骨节都绷紧了。 可见有多著急。 可这份著急,真的是因为担心他和惠妃吗? 不。 显然不是。 她只怕自己太重视惠妃,让她地位不稳罢了。 因为萧御宸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是对惠妃的恨! 她把温三的死,扣在的惠妃身上。 “若是女人的血能让朝堂动盪、让帝王倒霉,还派什么兵、打什么仗,往对手身上撒点女人血,不就百战百胜了!” 他没有压低声音。 后妃们都听到了。 “就是!”柳贵人忍不住出声,“温妃娘娘,从前你受伤,陛下也日夜陪著你,那时候您怎么不说自己的血不吉利,会让人倒霉、让朝堂动盪呢?” “何况惠妃怀著龙种,若是她的血不吉利,岂不是在说陛下的孩儿不祥?” 温妃独宠太久,已经很久没有被如此当眾攻击,下意识皱眉呵斥:“你放肆!” 柳贵人绷著脸,不卑不亢:“嬪妾说错了什么,要被温妃娘娘这般呵斥?总不能娘娘自己享受了陛下的特殊待遇,就不允许別人也拥有吧!” “陛下喜欢谁,宠著谁,看的是陛下的心意!” 温妃抿唇。 就因为她独享过来自帝王的特殊待遇,才更不能让別人也有机会得到。 否则。 她还算什么独一无二的宠妃? 但这些话,自己不好说。 得让萧御宸主动来袒护自己,才显得足够尊贵! 她那双像极了蓝氏女的眼睛,柔弱而委屈地望著萧御宸。 萧御宸心软:“不许对温妃无礼。” 温妃庆幸,蓝氏女死绝了,没享受到他的宠爱,而他心底对蓝氏女是愧疚的,依然眷恋这张脸。 儘管已经就看透了男人的自私冷血,心底的酸楚还是无法压制的冒出来,灼烧著她的心。 毕竟她是真的付出过满腔热烈,真心爱了他多年啊! 可往日的宠爱,不是因为她是温如云,只是她恰好长了那么一张脸而已! 她强迫自己压下酸楚,望著萧御宸,流露出依赖和深情。 然而她不知。 蓝氏女虽然在家不得宠,出身也不高,却是个性子要强的人,她会在萧御宸面前漏出受伤和疲惫之色,却从不流露出依赖,因为知道他忙於夺嫡,靠不上他,也不想让他为自己分心。 所以她的依赖和柔弱。 反而让萧御宸把她和蓝臻区分得更开。 柳贵人被她那副深情的嘴脸噁心到了,撇了撇嘴,又说:“惠妃娘娘痛得厉害,但意识清醒,知道陛下担心,让嬪妾来跟陛下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请您不要进去,免得衝撞。” 萧御宸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惠妃身上:“惠妃如何?” 就在此时。 寢殿传出一声惨叫。 温妃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惠妃,这就是你害我三兄性命、害我温家被弹劾责罚的报应! 今日你死。 你我之间恩怨,才可尽消! 萧御宸听得那声惨叫,心头一拧,管不得什么吉不吉利,大步走向寢殿。 正欲推门。 太医端著托盘出来了。 罩著托盘的锦布上,染了血跡,金线在里头闪烁著幽光,像是一把又一把短剑,无比锋利的扎著人的眼睛。 “惠妃小產了,是个成了型的皇子。“ 萧御宸的唇哆嗦。 伸手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自己。 皇子。 惠妃怀上的是皇子…… 他又没了一个儿子! 儘管已经有了皇长子,可惠妃这一胎不一样,每每想到这个孩子,他都觉得心头髮软、欢喜,甚至觉得这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会被他极致宠爱! 怎么就没了! 元禄见他如此伤心,急得很:“陛下节哀,惠妃娘娘年轻体健,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为您诞育皇嗣的!” 萧御宸听不到惠妃的哭声,心臟高高提起:“惠妃现在如何?” 孙太医回道:“方才胎儿落下来,娘娘伤心过度,昏厥过去了。” 温妃以为自己幻听了。 皇子? 明明是蛊虫,哪儿来的皇子? 她死死盯著孙太医身后的心腹汪太医。 汪太医轻轻摇头。 说明他没看到蛊虫从惠妃身体里钻出。 温妃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意识到惠妃早就察觉到自己中蛊,並且悄悄把扎根在她身体里的蛊给处理掉了,今日所谓的小產根本就是在做戏,她要栽赃诬陷! 而目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可是惠妃做了什么,要怎么栽赃诬陷自己,温妃事先一点没察觉到,更別说提防了…… 怎么办? 她慌了。 事关皇嗣,真要是扯上了自己,萧御宸面对这张脸捨不得治罪,未必太后肯轻易放过自己! 这个贱人,真是诡计多端,竟敢拿皇嗣来算计自己。 可恨! “孙太医一直都报惠妃胎像稳固,怎么会摔一下就小產了?可是你们没有尽力保胎!” 孙太医嘆息道:“平日惠妃娘娘事事小心,胎像自然稳固,且今日惠妃娘娘这一摔,並非小產的主因,造成惠妃娘娘小產,是破血药!” 萧御宸目色恨戾:“破血药?所以,就是有人存心想要惠妃和皇嗣的命!” 孙太医肯定点头:“一定是!若非微臣之前从神医那儿求到过一粒固元气的药丸,及时给娘娘服下,都则今儿只怕是……” “血虽然止住了,没有性命之忧,但娘娘还是伤到了身子,须得好好调养一阵子,否则来日再想有孕,就会很艰难。” 温妃眉心微蹙。 她让人下的可不是破血药。 难道还有人也与自己一样,想要惠妃的命? 萧御宸抬眼看向里面。 屏风挡住了他看向惠妃的视线,不敢想她醒来,会有多难过。 “你好好伺候惠妃的身子,务必將她调养得健健康康,朕与惠妃,一定还会有孩子,一定会!” 孙太医頷首:“微臣相信,只要有陛下这份疼爱,自然还会有皇嗣投进惠妃腹中。” 萧御宸转身,泛著红血丝的眼眸如刀一般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查!仔仔细细地查,到底是谁,竟敢给惠妃下药!” 婉妃面容愧疚:“臣妾当时要是动作快一点,或许就能救下惠妃了!” “事发突然,都是反应不急,怎么能怪你。”温妃意有所指:“陛下,臣妾等从容贵妃处出来,正好好说著话,虞贵人突然疯了一样衝出来攻击惠妃,喊打喊杀。” “也不知虞贵人到底为何突然发疯?” 婉妃道:“虞贵人就是个没脑子,总是轻易被人挑拨利用,怕不是被人背后挑唆,让她误会了惠妃什么?” 容贵妃摇头:“不像是简单的误会。虞贵人虽然莽撞衝动,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又明知损害皇嗣是大罪,怎么会不管不顾地衝出来害惠妃?” “她还有皇长子,一直惦记著想把孩子接到身边抚养,怎么敢这般不顾后果?陛下,臣妾揣测,虞贵人或许被人下了迷魂的脏药也未可知。” 殿外跪著的虞贵人也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大声哭喊起来:“陛下!嬪妾虽然莽撞衝动,但不至於蠢到当眾害惠妃,当时嬪妾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而且耳边一直有人在威胁催促,让嬪妾一定要杀了惠妃,否则皇长子就会被杀掉!” “陛下,嬪妾真的没有撒谎,嬪妾自己就是做母亲的,怎么忍心伤害无辜的小生命?嬪妾真的没有想要害惠妃和皇嗣!” 萧御宸薄唇紧抿。 这也是他感到奇怪和怀疑的,虞氏蠢笨跋扈,却不至於当眾谋害皇嗣宠妃。 看来……是有人存心算计利用了! 温妃嫵媚的眼尾动了一下。 她確实让人给虞贵人下了会產生幻觉的迷魂药,这会儿药效或许还没彻底过去。 但没关係。 给虞贵人下药的,这会儿已经被处理掉了,线索也被安排好了,只会指出该指出的人,而不会连累到自己。 就在她篤定的时候。 宫里的另一个心腹宫女慌慌张张地出现,不敢说话,但震盪的眼神告诉她,事情出意外了! 第96章 温妃骨子里就是个恶女,没良心的东西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6章 温妃骨子里就是个恶女,没良心的东西! 抬起戴著华丽护甲的手,遮掩住了眉心不可抑制的突跳。 若是开口阻拦,或者拖延时间,只怕是要落个嫌疑。 可任由太医诊断,发现了端倪,定会从那个“意外”突破,而惠妃一定什么都安排好了,最后一定会查到永寿宫,查到她的头上! 思虑再三,她觉得还是拖延一下时间比较稳妥:“陛下……” 容贵妃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若言时间:“太医!立马给虞贵人诊脉!” 汪太医假装冒失,想把孙太医撞飞。 手腕著地,他就把不成脉了! 孙太医走位灵活,一下避开了。 眾目睽睽,汪太医不敢再有小动作。 孙太医当即上前给虞贵人把脉,片刻后,回道:“回稟陛下,虞贵人身体里確实有迷魂药的残留痕跡。” 容贵妃冰冷:“果然是有人在利用虞贵人在谋害皇嗣,好歹毒的心肠,还阴险的算计!” 萧御宸冷笑连连:“后宫里的好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汪太医敷衍:“微臣並未诊出虞贵人脉象之中有任何不妥之处。或许,可以多叫几个太医来诊一诊。” 孙太医撇了他一眼:“此药在脉象里的消散速度很快,若是再耽搁个一盏茶功夫,定然是诊不出来了!汪太医是真的没诊出来,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萧御宸扫过他,眼风锋利。 汪太医僵著脖子,没敢迴避,大声反驳同僚:“如你所说,时间一长就诊不出来,那么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迷魂药,又有谁能证明?” “何况老夫在太医院二十几载,疑难杂症见得多了,岂会诊不出所谓的迷魂药来?你一个才进太医院不到一年的新人,难道经验还会比老夫更足吗?” 温妃眼底闪过得意流光。 惠妃以为自己能收服太医院的人就了不起了。 医术这种东西是讲资歷经验的。 陛下当然会信老经验的,而不会信一个小杂毛! “敢在陛下面前撒谎,就是欺君,念在你年轻,医术不精,陛下不会追究,即刻退到一边去!否则,本宫可就要怀疑,你胡说八道的目的是什么了!” 孙太医皱眉:“恕微臣不敢苟同温妃娘娘的话!微臣进太医院时间是不久,但从未侍奉过温妃娘娘,娘娘又是怎么知道微臣的医术精与不精?” “太医院讲的是实力,而不是年纪!否则,汪太医快五十了怎么不是太医正,反被三十几岁的温太医压了一头?”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汪太医医术不精的缘故!” 温妃和汪太医齐齐一噎。 正欲再攻击。 屋外传来一声老年男子的声音。 “那就让老夫来诊一诊吧!” 眾人转首。 看到的竟是太后年轻时专用的神医! 汪太医眼皮一跳。 跟他一样,感觉不妙的,还有温妃。 “神医进宫的日子,倒是巧。” 神医给帝王行了礼,一边给虞贵人搭脉,一边同温妃道:“老朽只在该来的时候来,真若诊出什么,那么也是真相註定不该被淹没在算计之中,医术精湛的太医不该被冤枉而已。” “温娘娘是不信老朽的医术,还是不信老朽的能力和人品?” 不信他。 岂不是在说,不信太后? 温妃自然不敢说,也不能说。 但心里明白,神医可不会那么巧今日出现! “神医多心,本宫怎么会这么想。” 神医一笑。 片刻后道:“这位贵人体內,確实有迷魂药的痕跡还未彻底散去。” 柳贵人扬眉:“神医比汪太医还小了一岁,温妃不会又想拿年纪说事,说神医医术不精吧?” 温妃脸色如常,但心里已经在打鼓。 毕竟该被灭了的嘴,还活著! “太后专用的神医,必然是有真本事的,本宫怎么会不信。” 柳贵人眼睛里翻了个嘲讽:“汪太医不想说点什么吗?” 萧御宸眸光落在汪太医身上,没什么波澜。 他是谁的人,身为帝王又岂会不知? 汪太医却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巨大的山体,头皮发麻:“微臣……” 孙太医率先出声:“汪太医是不是打算用一句医术不精就搪塞过去?倒是打了个好主意!” 汪太医欲狡辩。 容贵妃引开了帝王的注意力:“陛下还记得当初臣妾的小產么?” 萧御宸沉眸:“你查到痕跡了?” 容贵妃一贯清冷的眸子里翻涌著恨意和泪意:“臣妾怀孕之后时常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出现幻觉,受惊之下,心绪一直不太好!” “但当时侍奉臣妾脉象的太医总说什么都把不出来,臣妾怀疑他有问题,就让母家送了懂药理的婆子进宫伺候,这才確切地把出了问题!” “今日害惠妃的,和当时害臣妾的,一定是同一个人!还请陛下一定会查出此人,將她千刀万剐!” 孙太医出来佐证:“陛下,这种迷魂香,確实会放在人心底的恐惧。” “定是有人在容贵妃和虞贵人耳边说了什么,触及到了她们心底最恐惧、最在意的软肋,才会出现幻觉,发疯或惊惧。” “容贵妃是半夜出现的幻觉,光线昏暗之下,惊恐程度加倍,若是连接幻觉,必然心脉受损,从而造成小產!” 萧御宸狐疑:“但当时太医並未报容贵妃有受到过惊。” 孙太医拱手,沉沉道:“陛下,人是会撒谎的。敢给容贵妃下药,且做到了的,必然在后宫之中有些人脉能力,自然也有办法收买太医院的嘴,隱瞒真相!” 温妃眼皮突突乱跳。 容贵妃小產那会儿,她虽已经不是独宠,但依然是陛下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后宫大权都在她手中。 这个该死的孙太医,分是在暗示陛下,害容贵妃的人是她! 没错,药是她让人下的,但她当时是误会容贵妃要害自己,所以想给她一点教训,根本没想害她小產,是她自己不中用,保不住孩子,关自己什么事! 又惊又恨。 可孙太医没有明说,自己急於反驳,但倒是显得心虚了! 怀疑的种子在萧御宸心底疯狂生长:“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一而再地算计皇嗣后妃!” 温妃隱没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著,护甲几乎钻破掌心,剧烈的痛感才能维持主面上的镇定和怜悯。 事情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换做从前她丝毫不会担心,因为她篤定萧御宸爱她爱得没有理智,一定强势镇压所有人想要深查下去的心思,包庇自己。 但现在。 他对自己的態度明显不如从前,哪怕独处时,他看著自己的脸,也不再是“看著”她,而是明显地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晓得自己是替身的事,也將自己和蓝氏女做出了割裂。 只怕他不会再无条件包庇自己了! 心腹白羽握了握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以很低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若真查到永寿宫,奴婢一力承担。” “她们没有证据证明您有插手,那就不能动您分毫,您有和蓝氏女一样的面容,即便陛下心有怀疑,也迟早会心软。” “您要镇定!” 心腹这样说,温妃紧绷的身子明显鬆了下来。 但她也不肯放弃把线索往之前选好的栽赃对上身上引:“也得好好查一查,虞贵人这阵子私下里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些什么话,没人暗示,她不会衝著惠妃发疯。” “抓出这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出背后主使之人了!” 玉嬪心思一动。 自己曾在慈寧宫附近见过虞贵人,也说了几句话,如今看来,是有人故意挖的陷阱。 而那日约了她一起去逛园子的…… 目光与那人相对。 倒抽了一口气。 背叛惠妃的,竟然是她! 那人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么久以来跟惠妃等人相处,她是感受到了真诚。 但是没办法。 选择站在温妃一边,是她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事。 玉嬪移开目光,看向温妃。 冷漠,嘲讽。 背后的主谋必然是她! 刚进宫时的温妃柔弱无能,但待人真诚,自己又是个见不得人被欺负的性格,所以在她的宠、被眾人视为眼中钉之时,处处帮著她,替她斗倒了不知多少对手。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而自己也知道她的习惯心思,所以几次暗中示好、对当年的事表达歉意,並许诺一定让她在半年內怀上孩子。 多可笑。 当初她间接害死自己腹中孩子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积极弥补,更是当面指责自己,不该企图抢她的丈夫,如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恢復恩宠了,倒是想起来道歉了?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可利用的工具? 自己一片真心待她,结果她回报自己的是高高在上、是自私算计! 被拒绝,就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生怕自己成为惠妃的助力。 之前惠妃跟她说,温妃已经变了,变得阴狠、变得不择手段,她还不信。 如今看来,还真是。 她当年所谓的善良,如今看来,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罢了! 但凡涉及自己的利益,她何曾退让过半步?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狠辣歹毒的。 她只恨,当初瞎了眼,竟然那么不顾一切地为她卖命、替她不平。 如今想想那段时间的付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没有良心。 不是个东西! 第97章 到底谁是內奸?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7章 到底谁是內奸? 不等温妃安排的人来揭露自己,她主动道:“陛下,臣妾曾见过虞贵人,那会儿下著大雪,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长街上,臣妾给了她一把伞,叫她早点回去。” 温妃居高临下地睇著她,眼底闪过一丝对往日的怀念。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从前没有成全玉嬪再要一个孩子的请求,为了维护和萧御宸之间爱情的纯洁,玉嬪没有尝到过爱情的甜蜜滋味,不理解她的心情,她不怪她。 但如今给她了机会,允诺会让她儘早怀上孩子,她却无不肯接受,还要帮著惠妃,那么她就是自己的敌人,得死! “可有说过皇长子的事?” 玉嬪没有否认,保持镇定,思路清晰:“提到了。虞贵人一次次去找太后,想见皇长子的执念太深,情绪太不稳定,臣妾告诉她,她这个样子,太后是不会让她见皇长子的。” “而且她现在的脾气性子,也不適合养育皇嗣,让她平日言语谨慎,不要再犯错,或许太后和陛下看到她的改变,会考虑让皇长子回到她身边。” 温妃怀疑:“就只是如此么?” 玉嬪冷静:“是!就是如此。” 温妃看向虞贵人,微眯著的眼眸里,闪烁著意有所指的光芒,循循善诱:“玉嬪那日,可还跟你说了別的?比如暗示你,谁要成为皇长子的养母。” 谋害皇嗣是死罪。 就不信虞贵人这蠢货不会迫不及待找个替死鬼! “她还说……”虞贵人想起那日玉嬪跟自己说的,温妃在服用强效坐胎药,很快就会有孕,她在为自己的孩子清扫障碍。 但是慈寧宫的防守太严密,她伸不进去手害皇长子。 所以一定来算计自己。 因为陛下和太后原本就厌恶自己,一旦再以谋害皇嗣而落罪,皇长子必然被迁怒,不但失去夺嫡的机会,还会被丟去行宫过人人可欺的苦日子! 玉嬪说惠妃想跟她合作,揭穿这个毒妇的算计,保她和大皇子平安。 当时她並不肯。 毕竟自己算计过惠妃太多次,也威胁过玉嬪。 她可不信这俩人肯不计前嫌帮自己。 但当那个出乎意料的人,悄悄来到自己耳边煽风点火、企图利用她杀惠妃和她腹中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必须投靠惠妃,才能保全自身。 所以她怎么可能顺著温妃的暗示引导,去栽赃污衊玉嬪、得罪惠妃,任由温妃这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继续独占恩宠? 搞不好往后还要来算计自己! 话锋一转。 她说:“玉嬪还说,太后是怕皇长子跟著我不受待见才將他抱走的,是真心疼爱皇长子的好祖母,陛下也心疼皇长子,希望他有个从容温和的母亲,太后和陛下一直在等著嬪妾改变。” “陛下明鑑,嬪妾一心想要接回皇长子,若非被人算计,怎敢当眾伤人?今日一切真的不是嬪妾本意,是被人给算计利用了呀!” 温妃皱眉。 没想到这蠢货竟然没有著急为自己开脱,顺嘴栽赃玉嬪! 目光扫了一圈。 对上玉嬪冷漠锋利的眸光,眼皮一跳。 她能对付诡计多端的杨氏,心思太深,若是不除掉,以后一定会坏自己的事。 但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没把她誆进去,还叫她说服了虞氏著蠢货配合她们演戏! 玉嬪道:“陛下,如此可证明这件事真的与臣妾无关了。” 萧御宸点头。 既然虞氏確定玉嬪没说过,那自然与她无关。 玉嬪鬆了口气,又道:“虞贵人太爱自己的孩子,怕孩子受到伤害,才被有心人利用算计,还请陛下念在她一片慈母之心,宽大处理。” 柳贵人也为她求情:“陛下,这件事最可恨的是背后算计之人,虞贵人和惠妃娘娘都是受害者。” 容贵妃是宽容和善的:“小孩子长起来快,转眼皇长子就该咿呀开口、学著走路,若是生母落罪,皇长子的面上也不好看。” “还请陛下看著稚子的份上,最后再饶恕虞贵人这一回吧!” 虞贵人眼巴巴望著帝王。 小心翼翼。 惶恐害怕。 萧御宸抿了抿唇,道:“虞氏会被人利用,终究还是她往昔做人太跋扈的缘故,念在皇长子的面子,此次就不治你的罪了,回去静思己过,好好改正一下自己的毛病!” “下不为例!” 虞贵人感激不尽!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得罪了惠妃和玉嬪那么多次、做错了那么多事,她们还能原谅自己,为自己求情! 投靠她们,必然是不会错的。 “多谢陛下宽恕,多谢容贵妃娘娘和诸位姐妹求情!嬪妾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再犯错,嬪妾会禁足宫中,为皇嗣超度,为惠妃诵经祈福!” 萧御宸见她这一回,没再目露不忿,就没再多说什么。 摆了摆手。 虞贵人立马退去了一旁。 “是!嬪妾遵旨!” 容贵妃嘆息:“如此线索岂不是又断了?虞贵人,你仔细想想,最近几日可曾有人在你耳边说过什么暗示的话,让你担心和皇长子从此彻底母子分离?” 虞贵人本能用力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她的反应太大。 太惊慌。 分明不是没有听到过什么,而是不敢说。 萧御宸:“你只管大胆说,朕为你做主,没人敢动你分毫。” 虞贵人低著头。 颤颤巍巍抬起的手,到底没敢指出去。 “嬪妾……” “嬪妾或许知道。” 进宫后一直没什么声音的姚贵人站出来。 朝著帝王福了福身,细声细气道:“陛下,嬪妾当时站得远,没被虞贵人发疯牵连到,所以看得真切,是玉嬪娘娘……伸出脚,故意绊了去救惠妃娘娘的婉妃。” “婉妃当时离惠妃娘娘只有三步距离,若是没被人故意绊倒,或许是能来得及救下惠妃娘娘和皇嗣的!” 玉嬪:“……” 自己今儿的戏还挺多。 不过没关係,能者多劳嘛! 婉妃深吸了口气。 在容贵妃震惊的目光下,站了出来,说:“是的陛下,当时臣妾原本是可以救下惠妃的,但是被人绊倒,错过了机会。” 萧御宸脸色阴沉,如暴雨前遮天的乌云。 原本可以救下,却因为有人故意作梗,让惠妃受罪,让皇嗣夭折! 这让他更加震怒。 玉嬪顶著帝王刮骨般的怀疑,满脸震惊:“事发突然,臣妾当时都嚇傻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绊別人?只怕是姚贵人受人指使,故意污衊!” 萧御宸只是冷冷睇姚贵人和玉嬪。 没说话。 殿中气压低的有点窒息,仿佛沉入海底。 这是是震慑。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但凡心虚之辈,多少会漏出一些马脚。 玉嬪顶住了他的威压,不卑不亢。 反观姚贵人,脸色虚白,颊畔坠著的耳饰在瑟瑟发抖。 萧御宸新帝已经有了数。 姚贵人深呼吸,咽下喉间的心虚,柔柔开口:“陛下,嬪妾与玉嬪娘娘无冤无仇,没有必要撒谎,是真的亲眼看到了呀!” “当时虽然混乱,但是那么多人,陛下不妨私下里仔细问问所有人,还有旁人瞧见了也说不定。嬪妾发誓,绝无一字虚言!” 一个说绝对没有绊人,去阻止婉妃救人。 一个说绝对没看走眼,就是玉嬪绊了婉妃。 又没其他人再站出来作证。 一下陷入了僵局。 萧御宸指向婉妃:“你可察觉到是谁绊了你?” 婉妃摇头:“臣妾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惠妃身上,现场又乱得很,所以真的没注意到谁站在臣妾身旁。” 萧御宸扫过眾妃嬪:“其他人呢?总不至於,所有人的主意都在惠妃一个人身上,连自己身边站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事不关己的,只远远看热闹,清晰地说出了自己身边是谁。 被扯进风暴圈子里的,则都说当时自己被震惊到了,一片混乱,没注意到,说得不全面。 容贵妃看向温妃:“本宫记得你和惠妃是一起离开的,回去又是同一条路,可记得当时妃嬪们都是怎么站的?” 温妃思考片刻,徐徐道:“当时虞贵人出言诅咒惠妃和皇嗣,所以惠妃停下脚步,警告了她两句。那会儿婉妃和臣妾是对面站著的,玉嬪和姚贵人都站在她身侧。” “虞贵人突然发疯,推到了太极殿的冯常在和翊坤宫的雪答应,就朝著惠妃扑过来,臣妾阻拦,也被推得差点跌倒……后面就是一团混乱。” “但玉嬪素日敬重惠妃,臣妾相信她是不会做的,必然也是想娶救惠妃,与臣妾撞在了一起,在旁人看来就仿佛是她绊了臣妾似的。” 看似为玉嬪说话。 但分明就是在坐实玉嬪绊倒她这个事实。 玉嬪惊愕:“婉妃娘娘,臣妾根本就没有碰到您,更没有绊您,事关皇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造成了后果,就都是罪。” “您怎么还能睁著眼睛说瞎话,把臣妾往罪名上按?” 温妃高高在上地睨著她:“婉妃与你素日交好,若非清晰地知道就是你绊的她,她会这么说吗?玉嬪,你太可怕了,不能因为嫉妒惠妃有孕,就这么害她啊!” 玉嬪没搭理她,也没有反驳她。 只是直直盯著婉妃。 “婉妃娘娘,请您说个明白!您是確定臣妾绊了您,还是因为姚贵人这么一说,带入了进去,误会了臣妾?” 婉妃没说话。 撇开头。 表情为难。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玉嬪欺进她:“请婉妃娘娘看著臣妾,亲口说出来,是不是臣妾绊倒的您!” 温妃淡淡道:“婉妃不说话,是念著你们近日交好的情分,你如此咄咄逼人,难道还想让她为了你欺君不成!事实如此,本宫劝你还是早点认罪,免得大刑加身。” 玉嬪冷笑,颤抖不甘:“臣妾当然要问个明白,就算是死,也要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到底有多眼瞎,都交好了哪些没良心的倀鬼!” 第98章 我不该恨吗?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8章 我不该恨吗? 温妃知道她在讽刺自己。 当初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毒妇是什么样儿的人,为什么不好好防备?自己无能,才没能保住孩子,与自己何干? 凭什么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既然不愿意自己共同进退,还要帮著她的对手,那就是敌人! 她有什么必要再心虚內疚? 容贵妃平稳道:“婉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算要定玉嬪的罪,也得有人证的口供才行!” 婉妃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勇气,去戳穿好友的真面目。 “是,臣妾当时虽然紧张惠妃,但確实明確感觉到伸出脚来绊臣妾的,就是玉嬪!陛下,或许玉嬪真的是无心的……” “闭嘴!用不著你这个毒妇假惺惺!”玉嬪冷漠呵斥,转头看向帝王:“陛下,臣妾有证人可以证明今日之事的真相!还请容许姚静女官进来回话。” 姚静女官。 皇后的贴身女官。 萧御宸独宠温妃,皇后这个正宫嫡妻最是难堪,只能以身子孱弱、需要静养为由,避走行宫。 但每个月都会派遣身边人回宫来给太后请安,自己在行宫种了些花花草草、蔬菜果子,丰收了,就送一些来给太后享用。 “今儿正巧,皇后娘娘遣了姚静女官来给太后请安,走到转脚的时候看到一团混乱,也看到了到底谁绊了谁,谁推了谁。” 有妃嬪道:“玉嬪既然有证人,怎么不早说呢?” 玉嬪冷嗤:“本宫当然不能提前说,说了,有些带著好姐妹面具的倀鬼,岂会露出真面目?婉妃,你说是不是!” 眾人眼神落在婉妃脸上。 却发现她镇定得很,一点心慌的意思也无。 “奇怪了,难道婉妃真的没说谎?” “还是这个姚静女官其实根本是婉妃的人?” …… 姚静女官进来。 给帝王后妃们行了礼。 回话道:“陛下,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回宫探望太后,並给惠妃和柔贵人送来一些皇后娘娘亲手中的蔬菜,是给未出生的小皇嗣们一点心意,没想到会在一场混乱之中看到一些小动作!” 温妃道:“姚静女官就直说把!到底看到了什么,到底是谁绊了婉妃?” 姚静女官道:“绊了婉妃的,確实是玉嬪娘娘。” 眾人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荡。 猜对了! 这个所谓的证人,根本就是有人可以安排的,给玉嬪希望,又狠狠踩死她。 那么到底是玉嬪安排了假证人反口,还是这个假证人一开始就是婉妃的人? 温妃悄悄鬆了口气。 不久之前,隱藏在翊坤宫的眼线告诉她,惠妃让人私下联繫行宫之中的皇后,她就知道惠妃要使坏,所以也派人去和皇后谈了合作。 只要她帮自己这一回,顺利除掉惠妃及其党羽,她就劝陛下请她回宫主持后宫大局。 毕竟赖回来的皇后,和被请回来的皇后,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啊! 好在皇后识相,没有与她们同流合污。 否则,她一定会让皇后付出代价! 温妃高高在上地睇著玉嬪。 你从前是聪明,但自己这么多年应对算计积攒起来的经验和底气,早已经不是你能比的!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玉嬪,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玉嬪脸上难掩诧异:“是!故意绊倒婉妃的就是臣妾,但是……” 帮助温妃的妃嬪都冒了出来,义愤填膺:“玉嬪谋害皇嗣,自己都承认,还请陛下一定严惩,给惠妃和皇嗣一个交代!” 玉嬪將这些人都记下了。 投靠温妃的蠢货。 敢落井下石,那就別怪她来日一一“回报”了! 温妃装模作样:“玉嬪,惠妃待你不薄,平日多么照顾你,你怎么能这么害她?” 玉嬪顶著帝王怒视,抿唇道:“臣妾承认,就是臣妾故意绊倒的婉妃。但是温妃娘娘不要急,这件事还没说清楚,该严惩谁,还不定是谁!” “婉妃娘娘,您敢告诉陛下,臣妾为什么绊倒您吗?” 婉妃露出的唯一破绽,就是那日把玉嬪引出来,让她跟虞贵人私下接触。 彼时她不可能知道自己早和温妃合作。 思及此,她冷静下来,说:“你什么心思,本宫怎么会知道。” 玉嬪盯著她。 慌乱消失,嘴角勾著冷冰冰的笑意扫过温妃和婉妃,以及那些站出来为她们说话的女人:“婉妃娘娘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的態度转变,让眾人明白,她有后手! 容贵妃自然什么都知道,顺势给她铺台阶:“玉嬪,你不必在意旁人的逼迫威胁,知道什么,当著陛下的面说个清楚,该不该治罪,治谁的罪,陛下自有圣裁。” 玉嬪錚声道:“因为臣妾发现,婉妃並非真心与惠妃交好,是存了谋害的心思的!所以当时一片混乱里,臣妾看到她扑向惠妃,担心她趁乱害惠妃,才会故意绊倒她。” 婉妃心一抖,面上保持著镇定:“玉嬪,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冤枉本宫!” 玉嬪微微一扬下巴,字字坚定:“若是臣妾没有查到真凭实据,岂敢这般开口!” 她命人回宫取了证据来。 交给了帝王。 “陛下请看!” “婉妃和温妃之间的齟齬,远不到死对头的地步,她却一再在惠妃姐姐和容贵妃姐姐面前强调自己看不惯温妃,要扳倒她。” “旁人以为她率性,看不惯温妃霸宠、害得大家都坐冷板凳,所以才会针对她,但臣妾有莫名的直觉,婉妃的心思不太对。” “臣妾暗中关注了她一段时间,没能抓住什么有用的线索,就悄悄让人出宫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萧御宸晓得,她是心思细腻的。 新进宫的温妃太过天真,也没有谋算的手段,若没她的保护,早就被废妃杨氏等人活剥了! 她能察觉到有人不对劲,並不让他意外。 “还查到了什么,说下去。” 玉嬪徐徐道来:“婉妃有一个幼年时走失的兄长,是温家帮忙找著的,据悉,此人能文能武,也无什么不良嗜好,养父母也赞成他找亲生父母。” “那么相认就是皆大欢喜,可为什么婉妃和她的兄长却秘而不宣,甚至还要刻意迴避,见著了还要装作不认识?” 赵贵人点出重点:“温家为婉妃找回兄长,想必对婉妃对温妃也是感激不尽,却刻意遮遮掩掩,装模作样,那必然是因为背后藏了什么算计!” “按著玉嬪娘娘的意思,此人在宫中?” 婉妃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衝出去,根本说不出话来。 兄长的事,她竟然查不出来了! 玉嬪掷下一颗惊雷:“没错,此人就在宫中当差!而且臣妾还查到,婉妃的这个兄长和温妃身边的白羽姑娘,早就私定了终生!” “此人就是御前侍卫,陈素!” 萧御宸眼神一戾。 又是这个陈素! 算计惠妃,算计虞贵人早產,都有此人和永寿宫的影子。 而婉妃明明感激温妃帮她找回兄长,却故意装作跟她不对付,以好姐妹的姿態游走在惠妃身边,摆明了是为了算计惠妃! 玉嬪知道婉妃有问题,將扑向惠妃的她绊倒,就合情合理了,因为她扑出去,害人的可能性可比救人的可能性要大多了! “你做得很好。” 玉嬪却满是自责:“臣妾一早才得到的確切消息,本想灯晨定结束后悄悄提醒惠妃,免得她被婉妃用小动作给害了。” “却没想到才离开储秀宫,就出事了!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应该昨晚得了消息,就立马告诉惠妃娘娘的!” 她跪下。 “还请陛下治罪!” 萧御宸將她扶起:“歹毒心肠之人,防不胜防,你能发现惠妃身边有此倀鬼,还积极查找线索,极力阻拦倀鬼行凶,对惠妃一片赤诚之心,何错之有!” “婉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婉妃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陛下想要深查,就一定会查出更多。 苦笑道:“臣妾无心爭来斗去,也从未想过害谁,但是温家替臣妾找到了兄长,臣妾需要报答这份情谊。” 萧御宸鄙夷嫌恶:“无心害人,却能心安理得地踩著別人的性命去报你的恩,你真让朕觉得噁心!” 噁心? 婉妃嗤笑了一声。 再噁心,能有他这些年做的噁心? 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被他逼疯的! 没再辩解,平静地认了:“臣妾认罪,臣妾確实对惠妃心怀恶意,今日趁乱扑出去,本意就是为了撞倒她,除掉她腹中皇嗣。” 容贵妃与她差不多时间进宫,都不是爱爭抢的性子,所以很自然地走在一起,那三年冷板凳日子,相互陪伴、相互取暖,才慢慢熬过那么多寒冷孤寂的日子。 无法接受婉妃突然狠了心,变得毒辣。 “惠妃与咱们相处时间虽短,但她从未害过你、也未伤过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婉妃看向她,平静的眼底又嘲讽的水光:“怎么能?为什么不能呢?姐姐,我不是你,你是因为喜欢才给陛下做妾的,被陛下伤害拋弃,也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可我……” “可我没打算嫁人,更不想做人妾室,父母答应了让我出去云游四海,我原本是拥有自由的!陛下忌惮我父兄手握重兵,把我选进宫,牵制陆家,我就是颗棋子!” “可棋子也有血有肉,我从不求什么盛宠,起码的尊重和体面总要给吧?哪怕看著我父兄为大周出生入死的份上啊!” “可我得到了什么?是被弃之如敝履啊!就因为我说了温氏两句,陛下就找机会罚了我的份例、当眾训斥,给我难堪!” “我不该恨吗?” “我不该恨吗!” 她控诉。 很平静的控诉。 殿中一阵死寂。 第99章 温妃暴露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99章 温妃暴露 不是因为惧怕帝王的怒意,而是都在为自己的人生无声悲鸣! 她们之中,有几个是自愿进宫的? 尤其是后来那两批新人。 明知道帝王跟温妃还爱得难捨难分,却不得不作为生育工具被选进宫。哪个没在深夜里哭湿过枕头? 但在高高在上的帝王眼里,她们只是螻蚁,给她们位分就已经是恩赐,所以她们是否屈辱,是否痛苦,帝王不会在意。 萧御宸厌恶后宫里的手段。 厌恶这些女人自以为是的充分理由。 “朕给你、给陆家的恩赏还不够多吗?贪得无厌!” 婉妃平静反驳:“陆家得到的一切,都是父兄和祖辈在战场上拼杀来的,不是平白捡的!臣妾得到的锦衣玉食,却都是温氏挑剩下的!” “她不要的、瞧不上的,凭什么我就得满足,就得千恩万谢?” 角落里。 幽幽冒出了一声“就是”。 贏得后妃们的一致认同。 婉妃深呼吸:“陆家为国征战,是为荣耀,更是因为心中有民、有国。陛下最该给武將的是尊重,是信任!” “我也不想害惠妃,她比我更可怜,她的父兄全都死在了战场上,是为大周、为了陛下死的,可人走茶凉,陛下不顾君臣之情,羞辱她,把她当出气筒!” “若非她心性好,人也美丽,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这就是陛下对功臣的態度,把他们的掌上明珠当草一样作践,却还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觉得我们该谢恩,该死心塌地的为你效命!” 萧御宸確实冷落了后宫。 但自认对她们的母家都给足了补偿。 却原来,这些人还不满足? 婉妃已经无所谓,畅快地说:“我恨!可我忍,为了陆家,我一直在忍。我也不是不想爭宠,而是明白帝王无情,我没有出眾的美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特长,爭也是无用。” “我以为陛下会一直这么自私无情下去,那也好,毕竟那么多人跟我一样,被皇权当螻蚁一样羞辱折磨!” “可陛下又喜欢上了惠妃,又让虞贵人生下孩子……让我怎么做得到平静无波?我不嫉妒,可我真的好羡慕啊!” 她看向容贵妃。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可怜惠妃,也羡慕惠妃。即便最初的时候陛下也把她当螻蚁,但渐渐地,陛下动心了,把她当人了!” “而我,还是一颗棋子,顶著世家贵女头衔、被陛下丟在下水道里发霉发臭的棋子!明明错的是陛下,为什么受折磨的人是我们?啊?” 温家帮她找回兄长,温妃感受到惠妃的威胁,暗中拉拢她,让她有了出手搅和后宫的理由。 因为她想好了。 一边帮著温妃斗倒惠妃,一边收集温妃的罪责,等到合適的机会揭发她,把她也送下地狱。 以为帮她找回兄长,就能利用她。 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她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恩宠,也不是什么地位,而是……我这辈子已经毁了,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但既然已经被拆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觉得臣妾噁心,可臣妾也深深地觉得,你这样的君王……根本不配得到臣民的支持和拥戴,真的,你不配。” “所以才会不断、不断有人投靠荣亲王!荣亲王为人贪婪,凶残狠辣,谁不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事实上,你与他比残忍,不遑多让啊!” 其他人:“……”就是就是! 萧御宸一震。 他在臣子心目中,竟是这般形象? 不! 不可能! 他自问赏罚分明,从不亏待臣子。 更何况女人小家子气,一点小事都能记仇很久,这些都只是她们自以为是的猜测。 男人的野心在权利,在地位,他给了该给的,他们怎么会为了无足轻重的女人而生出异心? “谋害惠妃,是你一人计划、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同谋?” 温妃心臟又提了起来。 死死盯著婉妃的嘴。 生怕她攀咬上自己。 婉妃却不给她鬆口气的机会,开口就出卖了她:“今日谋害惠妃及其腹中胎儿,就是臣妾和温妃合谋的!” 温妃没想到她竟这般忘恩负义,如此情意就出卖了自己:“婉妃慎言,本宫的娘家人帮你找回兄长只是机缘巧合,可没要求你做什么回报,本宫又何曾与你合谋什么。” “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诬赖一个清清白白之人跟你一起死么!” 婉妃与她合作,可不代表看得起她。 从身上拽下一只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都是字条。 “温妃派人悄悄送到臣妾手里的姿態,都在这儿了。庆嬪小產栽赃惠妃,宝华殿捉姦,虞贵人早產……桩桩件件,臣妾和兄长都有参与其中,都是温妃指使。” 她是她。 父兄是父兄。 更何况害惠妃小產的人又不是她,萧御宸就是再暴怒,也牵连不到陆家去。 再者,自从沈家男子全数战死之后,朝中可找不出比陆家男子更会打仗的將帅之才了,就不信萧御宸真敢降罪陆家! 容贵妃劝道:“陛下,婉妃虽对惠妃揣了恶意,但被玉嬪绊倒,害惠妃小產的並不是她,还请您网开一面。” 眾人:“……”贵妃真好,她总是这么和善,不愿意看著任何人走向死路。 婉妃一心求死,嘲讽道:“真相哪儿有温妃重要!陛下想让臣妾当替罪羊,下旨就是了,臣妾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萧御宸皱眉。 玉嬪忙开口:“姚静女官,到底是谁推到了惠妃,你可看清了!” 姚静女官环视一圈。 目光在婉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陡然指向了温妃:“是她!” “奴婢亲眼看到她的心腹踩住了惠妃的斗篷,然后在虞贵人扑向惠妃的时候,温妃揪住惠妃的斗篷,一起摔倒下去。” “为了不被怀疑,她又將自己滚了两圈,和惠妃摔倒的位置拉开了距离。但是奴婢看得真真儿的,就是温妃主僕拽倒的惠妃娘娘。” 此言一出。 眾人皆是震惊。 不是震惊温妃会害人。 而是震惊她居然自己动手了! 萧御宸也震惊。 却又不那么震惊。 因为从前太多针对惠妃的算计,线索里都出现过温妃的影子。 只是从前他把温妃当做了蓝臻,相信蓝臻的人品,所以也愿意相信温妃的人品。 自从温三刨了蓝臻的坟、温妃知道自己是替身且几番口出怨言,再加上她为了恢復恩宠,给自己下药这几件事之后,已经让他將她与蓝臻做出了割裂。 不会觉得姚静女官的指认,是在针对蓝臻,针对他最心爱的白月光。 最重要的是,萧御宸对皇后虽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毕竟是年少夫妻,一起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过来的,知道她的人品。 后来他为了温妃初一十五去她那儿只是做做样子,她控诉过、哭泣过,但也只在私下,知道他不再回心转意,也没有针对过温妃一丝一毫,甚至提出让她“病逝”,將中宫之位让给温妃。 他没答应,但她还是主动避走行宫。 开始的时候,他怀疑过皇后,是不是在做戏降低自己的防备,好出其不备算计温妃。 所以让人一直悄悄监视著行宫。 但这三年来,皇后从不过问后宫之事,在行宫过得逍遥自在,因为接连小產而虚弱的身体,都好转了不少。 皇后没执念,姚静身为皇后心腹,想来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冤枉温妃。 所以当姚静女官指控温妃,他没有呵斥。 只是冷冷的睇著温妃。 浓浓的失望。 原来她从前的善解人意,都是装的! 元禄嘆息。 替身终究只是替身,永远都比不上蓝姑娘。 但温妃也太急了,有这么一张脸,还怕以后没有復宠之日吗? 怎么能去谋害皇嗣! 一种无可言说的阴冷在温妃心底滋生,即便此刻被阳光包围,人感觉到寒意不断在身体里蔓延:“陛下!臣妾……” “陛下!”她的话被匆匆而来的侍卫打断:“微臣带人巡逻时,发现偏僻处的井里浮著个宫人,头上被砸了窟窿,或许为谋杀。” “尽力救治后,人醒了过来,惊恐地告诉微臣,他替人办了不该办的事,才遭人灭口。” 萧御宸的眼风刷地扫向温妃和婉妃:“灭口?他办了什么不该办的事,又是遭什么人灭口?” 侍卫低下头,不敢说。 元禄一甩拂尘,提醒他:“陛下面前支支吾吾的,是不要脑袋了吗?” 侍卫微微瞄了眼帝王。 见帝王脸上黑沉沉。 不敢再隱瞒:“那宫人说他是替永寿宫给虞贵人下迷魂药,给惠妃下破血药……” 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的虞贵人顿时冲了出来,手指头几乎要戳进温妃的眼睛里:“是你!给我下药,害我差点伤了惠妃的果然是你!” “当初害我早產的,一定也是你这个毒妇!我和皇长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竟要我们母子的命!” 她骂不到重点,激不起帝王怒意。 柳贵人悄默声给她使了个顏色。 第100章 温妃怀孕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温妃怀孕 虞贵人衝动莽撞,但並不笨,立马会意。 抽泣指责道:“就算你再见不得其他后妃怀孕,也要为陛下的处境考虑才是!若皇长子生不下来,那些野心勃勃的混帐,就会一直逼迫陛下!” “若是引发朝堂动盪,你负得起这个责吗?陛下那么爱你、护著你、宠著你,你就是这么回报陛下的吗?” “陛下为了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心里没数吗?说到底,陛下为何让我们侍寢?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怀不上!” “你做不到,不感到羞愧內疚,竟然还有脸出手谋害皇嗣,有脸跟陛下闹脾气,你有什么资格!” “温贵妃,你太自私了!” 后面几句。 句句说到萧御宸的心坎里。 让萧御宸对温妃的失望,达到了顶峰:“枉费朕宠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不配为人!” 温妃大惊失色。 没想到萧御宸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道他这不知道吗? 是因为惠妃害死了她的三兄,害得温家成为京中的笑柄啊! “陛下,臣妾没有!” 心腹白羽跪倒在地,重重磕头,急切地揽下一切罪责:“陛下恕罪,这一切都是奴婢瞒著娘娘做的!” “是奴婢看不惯惠妃张狂,竟敢破坏您和娘娘的相爱纪念日,还抢走原本属於娘娘的宠爱,所以怨恨她,背著娘娘想要除掉她。” 萧御宸质问:“虞贵人身边的贱婢也是你们的人,是不是?所有针对惠妃的算计,其实都是你们在背后操控,是不是?” 白羽目露诧异。 意外帝王竟然查到了线索。 一咬牙,一副为了主子豁出去的模样,大声道:“是!虞贵人只是奴婢手里的棋子,所有针对惠妃的算计,都是奴婢一手操控!” “但是陛下,娘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冤枉的,是无辜的!” 这话,別说后妃们不信。 便是连萧御宸也不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宠妃的心腹,想要仗著主子的威势替自己办一些事、谋一些私利,不是不可能,但她让人办的都是杀头的死罪,不得宠妃或权势本身下令,执行者竟然一个都没有怀疑过? 柳贵人冷笑:“温妃彼时是独宠,掌控六宫大权,眼线耳目遍布整个后宫,难道就没有人提醒你,你的心腹下了命令,让人算计皇嗣么?” “如果没人提醒,那么只能说明,从前你亲口下令过,让人谋害皇嗣、谋害妃嬪,所以那些替你办事的人才会一点怀疑也没有,因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没错!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符合逻辑。 因为知道她就是这么个阴险狠辣的人,所以一次又一次接到命令,才会毫不怀疑! 既然害过人,她又算得什么无辜冤枉? 萧御宸眉心一动。 心底,也是这么认为。 温妃,並不无辜! 白羽深深伏在地上,遮掩在臂弯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与得逞。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陛下能查到的那些线索,实则也全都是她故意泄露了痕跡让人察觉! 温妃独宠,让她的恩人被害小產、受尽被冷落的痛苦,早该去死了! 只可惜,没能让惠妃死於大出血,彻底除掉恩人的所有绊脚石。 “不是的,你们不能这么污衊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是善良的,她没有害人,那些事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 “陛下!陛下您別误会了娘娘!娘娘那么深爱您,怎么可能与您心意相悖?让您伤心难过?娘娘一向把您的一切,看得比她自己都重啊!” 萧御宸冷笑。 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 所以就能不顾他的身体,给他催情药? 就如玉嬪所言,这个人的心,真的是又狠又自私! 赵贵人指著温妃大声呵斥:“说!皇后娘娘当初怀胎八月,却突然胎死腹中,是不是也是你们主僕乾的!” “就跟算计容贵妃一样,用那些腌臢手段害死皇后腹中胎儿,又收买太医院的人胡说八道,说成是皇后的责任!” 如果当初皇后顺利诞下嫡子,陛下又怎么会不管不顾正妻的体面尊严,去独宠一个妾室,甚至还帮著妾室將她排挤打压到无立足之地? 赵家何至於被温家那群杂碎骑在头上得意? 何至於眼睁睁看著百官及其家眷,一个个都围著温家赔笑脸,却背后嘲笑皇后无能? 这个毒妇! 好狠的心肠,好毒的心思! “难怪你怀不上自己的孩子,这都是你害人的报应!温妃,你迟早会遭报应!” 难怪怀不上孩子? 这像是一把刀,狠狠戳进温妃的心窝子。 不! 不是的! 若不是萧御宸对自己如何狠心,一而再的违背承诺,亲手打碎她的安全感,若不是惠妃那贱人害死三兄,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谁斗! 从前,她根本没…… 玉嬪了解的,一下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从前真的没害过人吗?那我的孩子算什么?被你的愚蠢和自私连累致死、致残的人,又算什么?” “你以为不是你亲自动手,就不叫害人了吗?你想落个善良的名声,一次次原谅该死之人,把护著你、帮著你的人推向绝境,是明知故犯的作恶!” “你真的善良吗?不!你这个人,最擅长的是慷他人之慨,拿別人的利益和性命成就自己,却做到毫无愧疚之心!” “我帮了你那么多次,到头来,你很惠妃分走你的宠爱,见我与她交好,就来污衊栽赃我,企图害死我!” “可见你这个人的心有多阴狠!所以你妄想留住的,都將失去!因果报应,你如何加害別人的,终究得到老天十倍百倍的惩罚!” 温妃脸色死白。 拼命摇头。 她不愿意承认,从前那些人的死,是因为自己。 面对玉嬪的咄咄逼人,她脱口反驳:“不!不是!本宫没求你们,是你们自己愿意那么做的,跟本宫有什么关係!” 玉嬪不说话了。 冷漠地盯著她。 其他人都惊呆了:“原来这才是温妃的真实想法,对於別人的帮助和维护,她心安理得,连累了別人,没有愧疚,都是別人活该?” “太可笑了,那些被她连累过的人,真的是一腔真心餵了狗!” “畜生不如!” 温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似坠入了刺骨寒潭,疯狂打颤:“不……不是……” 萧御宸也错愕。 他虽对玉嬪没多少宠爱,但她当初那么护著温妃,又为了温妃小產伤身,心里一直是很高看她一眼的。 她没了孩子,他心里也替温妃感到愧疚。 可没想到,温妃竟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用力闭了闭眼。 失望到了极点。 自己从前怎么会觉得她长得像蓝臻,心性也会跟蓝臻一样善良。 玉嬪只要想起当初自己为她付出的那么精力和流掉的孩子,就后悔无比。 容贵妃亦是恨不得杀了她:“纵使你再不喜欢惠妃分走了陛下的宠爱,也该看在她腹中皇嗣的份上,看在陛下重视子嗣的份上,將私人恩怨放一放才是!” “本宫与你,又有什么仇,什么怨,你竟要给本宫下迷魂药,害本宫惊惧小產!” 丧子之仇。 不共戴天。 容贵妃忍了那么久,心底的恨意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连著狠狠扇了温妃几个巴掌! “温妃,你的心太狠了!” 温妃被打的耳鸣,脸上火辣辣的痛。 以为萧御宸会呵斥,会阻止。 但半晌,也没等到他出声。 那颗决心不再爱他的心,一阵阵的攥痛。 这个男人,真的还无情啊! 一惊一急。 晕眩噁心。 一下软倒在地。 汪太医忙上前诊脉。 片刻后,笑著道:“恭喜陛下,温妃娘娘有喜了!已经一个月有余。” 温妃迷迷糊糊里听了这么一句。 一怔。 继而眼底爆发出烟火一般的璀璨光影。 掌心小心翼翼贴在小腹上,激动得脸都红了。 “本宫有孕了……是真的吗?” 汪太医又仔仔细细地诊了一遍,肯定道:“千真万確!” 千真万確? 容贵妃不追痕跡弹掉了之家缝里的粉末。 温妃被欢喜充斥。 只觉轻飘飘的,像是落进了云端。 盼了那么多年。 她终於怀上了孩子! “陛下!臣妾腹中是臣妾与您的亲骨肉,臣妾终於有身孕了!臣妾没有害人,当然也不会遭到什么报应,这个孩子就是证明啊!” 怀孕了? 萧御宸一愣。 欢喜却並未如从前预料的那般,汹涌而来。 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比不上虞贵人有孕,所给他带来的关係和激动。 眾妃嬪面面相覷。 没有羡慕。 没有嫉妒。 只有恨和厌恶。 老天居然把所有好运,都给了这个坏女人! 玉嬪看著温妃喜不自胜的模样,红了眼睛。 把她的孩子害没了,把容贵妃的孩子害没了,差点把惠妃栽赃成怀著妖孽的妖妃……自己倒是怀上了! 这个狠心狠毒的女人,怎么有脸这么欢喜的? 她怎么配! 用力抿了抿唇。 既然温妃要她死,那她也不必对她客气! “敬祺皇贵妃害了先帝那么多妃嬪,还不是生了三儿一女,你能怀疑,又能证明得了什么?何况温妃,你確定是今日才发现自己有孕么?” 第101章 怀的是孩子,还是虫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怀的是孩子,还是虫子? 温妃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嬪转头看向帝王:“陛下,今日若是没人发现迷魂香,虞贵人成害死惠妃孩子的替死鬼,皇长子作为凶手的孩子,必然受牵连,往后还有什么前程?” “那么,最得利的人会是谁?” 柳贵人脱口道:“自然是下一个皇子的母亲了!” 赵贵人迫不及待接话:“明知有孕,却隱瞒不报,不就是等著今日的事闹起来?万一要是败露了,就爆出有孕,好让陛下心软,放过你!” “温妃,你好深的心机!” 温妃有了底气,大声反驳:“本宫没有!真要说下一个皇子的母亲,那也是柔贵人,而不是本宫!” 玉嬪反击:“柔贵人的胎,是没出过问题吗?柔贵人地位不高,无足轻重,生了孩子,也未必能在陛下心里占多大分量,自然是除掉惠妃和她的孩子更重要!” “现在不动手,可不代表以后也不动手,不是么?若非虞贵人和皇长子命大,她们母子只怕早就被你害死了!” 温妃大怒:“玉嬪,本宫知道你恨本宫,但你也不能这么无端揣测污衊本宫啊!” “污衊?”玉嬪冷笑:“都有人亲眼看到你推了惠妃,用得著我污衊么!温妃不会真以为怀了皇嗣,就能把所有罪孽都一笔勾销了吧?” “温妃,我真的是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豁出去帮你!那些被你连累的姐妹,若是还活著,看到你如今这番嘴脸,也不会原谅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个人,真可怕!” 温妃已经黑化。 但还不够彻底。 对曾经被她连累而死的人,总归还有一丝愧疚。 被她这么死死盯著,指责,很难不心虚。 玉嬪转身一跪:“陛下!温妃怀上皇嗣,自然不能处置,但惠妃醒来后,知道害死自己孩子的人半点责罚都不曾遭受,只怕是要心神俱伤。” “臣妾斗胆,还请將温妃禁足降位!” 温妃死死咬著腮帮子。 心中怨恨,更著急。 今日已经被扣上了谋害皇嗣的罪,让萧御宸与自己离了心,若是再禁足,岂不是给了惠妃继续离间她和萧御宸的机会,只怕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优势都要没了! 她暗中拉拢的后妃站出来为她说话:“陛下,温妃娘娘怀了皇嗣,需要良好的环境,若是成日憋闷在一个地方,只怕心里要憋出病来。” “这对皇嗣发育,也不是什么好事。大不了,平日里儘量不与惠妃见面也就是了。” 等到温妃生產。 皇嗣出生的喜悦,会冲淡一切,今日之罪也会一笔勾销。 玉嬪讽刺:“那臣妾可要抓紧机会怀上皇嗣,如此光明正大杀了人,还可以继续大摇大摆的公里进出,不用担心被罚了!” 容贵妃轻叱:“玉嬪,不得胡言乱语!你与惠妃感情好,是为惠妃不平,本宫晓得,但这样的话可不该是你一个后妃说的。” 玉嬪垂首恭敬,难过地擦眼泪:“臣妾知错,臣妾真的是为自己、为您、也为惠妃感到难过,咱们的孩子都被她给害了,结果凶手却一丝一毫的罪责都不会承担。” “臣妾与您当时有多难过痛苦,惠妃醒来后也將奖励一遍,臣妾一想如此,就心如刀绞!这样的痛,这辈子都过不去!” 容贵妃眼角有泪光闪烁:“陛下,若是谋害皇嗣可以因为有了身孕就轻轻揭过,只怕日后这样的事只会变本加厉,对惠妃,也確实太不公平,还请您三思。” 所有人都盯著帝王。 若是证据確凿了,帝王还是包庇,那她们这些人也真的没什么可指望了。 都乖乖自请出家,让他和温妃在宫里继续恩爱的了! 萧御宸看著温妃那张脸,不忍苛责。 但一想到惠妃和容贵妃失去孩子时的绝望悲痛,同样不忍。 最终。 他宣布:“温妃……禁足!” 温妃的心一沉再沉。 果然。 他把自己和蓝氏女割裂开以后,无条件的偏袒就消失了! 她泪水涟涟,凝视著他。 企图引起他的心软和怜爱。 “陛下……” 太后冷漠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光是禁足可不够!” 后妃们欣喜。 因为知道太后厌烦温妃,可不会跟陛下似的心软。 又见她身后的宫人拖了个侍卫进来,浑身血淋淋,明显是受过了大刑。 正是御前侍卫陈素。 想必他已经什么都招了。 一双双眼睛,更是亮得要发光! “参见太后!” “太后,此人是否招供自己一直在为温氏作恶?“ 太后点头。 温妃错愕。 他竟指认自己? 要不是温家,他岂能找到亲生父母? 他和婉妃果然是亲兄妹,如出一辙的恩將仇报! 走到温妃面前:“抬起头来。” 温妃不敢不从。 缓缓扬起脸。 不出意料,又挨了太后重重一巴掌! 温妃原本就红肿的脸,更是要滴出血来,不敢说话,也不敢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太后厉声呵斥:“你和温家把皇帝的脸丟尽,哀家看在你伺候皇帝多年的份上,只降你为妃,你倒好,不思反省,竟还敢下手谋害皇嗣!” “传哀家懿旨,温氏心肠歹毒,即刻贬为答应,禁足永寿宫,身边亲近者、参与谋害皇嗣后妃者,即刻仗杀,其余者赶去皇家农场做苦力!” “婉妃……念在惠妃小產並非你直接造成,从前参与之事也並未造成严重后果,降位为嬪,禁足思过。” 婉妃吁了口气。 她知道,太后没有严惩自己,就是看在父兄的面子上。 但她这辈子,也算是彻底没有了光亮。 “多谢太后不杀之恩。” 孙太医和白羽都被拖了出去。 白羽口口声声跟她一场,不后悔。 但她的这些话,却不是说给温氏听的,而是她的恩人! 温答应知道太后厌恶自己,多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看向萧御宸。 以柔弱的姿態,寻求他的庇护。 萧御宸面对这双眼睛,总归无法做到铁石心肠:“母后……” 太后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容討价还价:“皇帝,你若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多说,也不许去见她!一切,等她诞下皇嗣再说。” 若是顺利诞下皇嗣。 可饶她一死。 若是生不下来。 那么该治的罪,还是得治! 萧御宸想说些什么。 听到寢殿里传来惠妃低低的、虚弱的啜泣声,终是没再说下去。 “就按母后说的办吧!” 温答应没能等到他为自己说话,无力地软了身子。 男人。 果然都是自私的东西! 宫人將她拽走,扔进了永寿宫的偏室。 她不再是高位妃子,不配继续住在主殿。 萧御宸从前赏赐给她的珍奇异宝,一箱一箱地被抬走,只剩下几床被褥,一些份例之內的粗糙首饰,因为她最初进宫时,就没带几样东西。 从前乌泱泱的宫人伺候她一人,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个脸生、黑脸的婆子。 嗓门大,说话还十分不客气。 “陛下没追究你把皇家的东西私自赏赐给温家,就是已经是天恩了,还敢盯著那些宝贝不撒眼!愣著干什么,想要早点休息,就一起动手收拾屋子,真当自己还是得宠的贵妃么!” 温氏恼火,不甘。 她知道这俩肯定是容贵妃特意安排的,都是没受过自己恩惠,却一定是受过容贵妃恩惠的,就是为了折辱她,刻薄她,更不会细致周到地伺候自己! 身上还有几件之前的饰物。 她悄悄摘下,藏了起来。 等找机会收买看守,帮她传递消息。 从前受过她恩惠的人那么多,总有肯为自己办事的。 惠妃必须死! 而她,一定会东山再起! 收拾好床铺。 刚想躺下。 看到一只小虫子从床沿飞快窜过,她惊得尖叫起来。 两个婆子不耐烦:“温答应,再怎么说您也是当了几年宠妃的人,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温氏尖叫,不是因为她多怕虫子。 而是想到了蛊虫! 惠妃早知道自己是被下了蛊,岂会不报復自己? 难道自己怀上的根本不是皇嗣,而是……蛊虫? “不!我要见陛下!” 她不顾一切往外跑。 想让人给紫宸殿递消息,让陛下给她换太医正来诊脉。 她不信孙太医! 但是俩婆子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就给她按住了:“温答应,您肚子里怀著的皇嗣,是皇家的种儿,若是惊著了胎儿,伤了胎气,您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安安分分的待著,別给自己,也別给奴婢们找麻烦!” …… 萧御宸进了寢殿。 血腥气瀰漫的空气中,她安安静静地躺著,苍白到几乎透明,耳边迴荡著皇儿脱离她身体时,她痛苦绝望的惨叫,让他突然想起了蓝臻。 蓝臻遭遇追杀时,一定也是这样的绝望吧…… 不敢想下去,“失去”的恐惧將他紧紧包围,心臟拧著发痛。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把她当替身、想从她身上看到昔日的蓝臻那么简单。 抬手轻轻触碰惠妃微凉汗湿的脸,低声呢喃:“別怕,朕不会再让人和人欺负你。” 没能来得及给蓝臻的。 都给她。 沈令仪服了药,昏睡著,久久没醒。 朝中大臣求见,他只能先行离去。 临走时,又吩咐了宫人:“惠妃醒了,立马著人来紫宸殿通知朕。” 有仪红著眼睛点头:“是,奴婢知道了,恭送陛下。” 萧御宸一走。 有仪马上给主子餵了杯水。 没一会儿,沈令仪便醒了过来。 有仪拿了个鬆软的靠著让她舒服的靠著:“虽然是服药造成的出现,但到底是伤身,孙太医交代了,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行。” 沈令仪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有些虚弱:“一切可还顺利?” 有仪將温箱里的汤药端出来,试了下温度,確定正合適后递给了主子。 “顺利,温氏的心腹著急为揽罪,认下了一切,作为大权在握的宠妃,又岂会察觉不到心腹私下的所作所为?” “陛下大怒,將温氏降位为答应,禁足不得出,参与算计您的宫人侍卫都被杖毙了,婉妃降位为嬪,也被禁足了。陛下对温氏可算是失望到底了!” 第102章 是啊!她怀的,就是蛊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是啊!她怀的,就是蛊虫! 沈令仪一口饮尽汤药,摇头道:“失望只是当下的情绪,只要温氏的脸还在,蓝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变,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有仪愁眉:“可是一个死人,还是为了陛下而死,在陛下心目中不敢是形象还是地位,永远是最稳固的,那咱们想要扳倒温氏,岂不是没机会了?” “除非温氏毁容或老去,不再和蓝臻姑娘一样年轻美貌,可下手毁人容貌的事儿,咱们哪儿做得出来啊!” “而且,一旦温氏生下皇嗣,就是有功之人,从前做下的恶,定会被一笔勾销。” “那也得是她真的怀上了!”容贵妃进来,清冷的眼眸里带著嘲讽:“她拿蛊害你家主子,还本宫小產,咱们怎么就不能以牙还牙?” 有仪眼睛一亮,行了礼,说:“所以温氏怀上的,是蛊虫?” 继而又担心。 “她曾拿这脏东西害主子,怕是会怀疑!” 沈令仪不以为意地一笑:“她会怀疑,但如今侍奉她胎像的人是孙太医,他会告诉温氏吗?她又敢像试探本宫一样,拿药物去试探自己的胎吗?” “万一要是真有孕,一剂药下去,胎儿可就保不住了!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还是服用猛药才得来的,一旦打下来,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本宫就是赌她,不敢!” 容贵妃在她身侧坐下,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 为了扳倒温氏,可真是吃了大苦头。 “温氏会在怀疑之中,日夜备受煎熬!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毁她的脸,这张美丽的皮囊也会枯萎丑陋。” “陛下再见她,將会在她小產、落下怪物的那一天,是老天降下惩罚,你觉得陛下还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么?” 有仪肯定摇头:“不会!不管陛下信不信,疑惑迷不迷信,一旦后妃孕育出妖物的消息传出去,臣民都会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否是上位者不仁,才让老天降下警示! 届时,荣亲王一派定会想尽办法煽动民心,联合野心勃勃之辈推翻陛下。 陛下若是真的挚爱温氏,就不会一次次向太后妥协,所以他又岂会为了一个替身,冒天下之大不韙,跟臣民作对? 温氏肚子里妖物见光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温贵妃清冷的眸子闪过锋利:“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揭穿她?” 沈令仪道:“怎么也得等她感受到胎动以后!一则蛊虫越大,对陛下的衝击才足够大,二则,在温氏充满希望的时候,將她从云端直接踹进泥潭,这才够痛、够绝望,不是么?” 若非谢景渊把孙太医送到她身边,早早发现了不对劲,被当成妖孽杀死的就是她! 既然温氏敢拿这种手段害自己。 那她就该承受报復。 容贵妃点头。 心跳很快。 期盼著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倒要看看拿贱人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蛊虫时,是不是还能不能继续得意! “这么来回的折腾,你的身子少不得亏空,可要好好养著。你还年轻,以后一定会儿女双全。” 沈令仪明白她有多想要孩子,温柔道:“我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来日真有了孩子,我与姐姐一起將她们抚养长大,好不好?” 容贵妃眼中有泪,有感激,更有欢喜。 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也不想去抢夺別人的孩子,若是惠妃愿意让自己参与抚育孩儿,她怎么能不高兴? 这是老天给她的弥补。 “多谢。” “贵妃,惠妃。”容贵妃身边的闻雪进来:“宫人来报,婉嬪悬樑自尽了。” 两人相视一眼。 许久后,缓缓吁了口气。 婉嬪本就不得帝王宠爱,只因家事显赫才身居妃位。 被冷待而心生不忿,搅弄后宫被揭破,往后在后宫中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结束性命,倒也是算解脱了。 容贵妃问道:“消息可送气紫宸殿了?” 闻雪頷首:“陛下说,这种事不必告诉他,贵妃娘娘看著处置就是了。” 容贵妃眼神一动,说:“婉妃畏罪自裁,想来也不会有后妃愿意去祭拜,丧仪就不必隆重办了,但她毕竟是陆家女,也得给陆家体面,就以妃位规格入殮之后,葬去妃陵吧!” 闻雪应下。 立马下去交代。 …… 城外的山上。 一辆马车停在悬崖边。 车帘被掀开。 露出一张戴著面纱的面容。 那双眼睛,像极了宫里才歿了的婉妃。 但她已经不再是婉妃。 而是陆家女,路遥。 她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会不顾温家帮她找到兄长的恩情,情意出卖温妃? 因为她嚮往自由,而她的魂,快被宫墙磨碎。 因为帮她找到兄长的一开始就不是温家人。 是惠妃啊! 她暗中投靠温妃、意图谋害惠妃、又出卖温妃,都是拆穿温妃真面目的计划。 死亡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让她能逃出吃人的宫城,去广袤山河,重拾自由。 但她在萧御宸面前说的那些话確实真心实意。 他为了温妃,伤了太多臣子的心。 在他眼里,女人没有价值。 可在很多人心里,女儿、孙女、外孙女、姊妹……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是掌上明珠,是心头肉啊! 也算是夫妻一场,给他敲响一回警钟吧! 车厢里,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正是本该被杖毙的陈素。 他將去执行秘密任务,诈死,是最无声无息离开的方法。 “遥妹,该出发了。” 路遥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城。 “我走了。” “姐妹们……你们一定要,要好好的。” …… 沈令仪坐小月。 萧御宸一有空就来,但她不用伺候,还能有大把赏赐,日子轻鬆快活。 但宫外,可就没那么安静了。 赵家指使,门生故旧卯足了劲儿打压温家。 温家的大部分人都是没什么真本事的,三两下就被送上了流放之路,但温氏的嫡出兄长,和亲舅舅,则难对付的多。 这几年借著温氏的恩宠,在朝中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一个大理寺,一个礼部,几乎都被他们攥在手心儿里,所有官员都听命於他们。 温氏这些年地位稳固,也有这两人在前朝出力的因素。 温二得知娇宠长大的庶妹怀上了皇嗣,却被贬为答应,大为光火。 但因为是太后下旨,陛下同意,他也不好在朝上说什么。 温舅父铁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杯盏罄哐响:“敢动我的外甥女,找死!” 温二脸色阴沉:“除了沈氏那妖妃,赵氏那贱婢,还会有谁敢这么跟温家作对!” 温舅父齜目:“那就让惠妃也尝尝家人一个个出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 温二眼底闪过阴鷙:“妖妃心思阴险,她的外祖家全是蝇营狗苟的小人,咱们得小心行事,免得钻了圈套。” 两人私下一合计,先选上了家里没有男人的沈夫人,沈令仪的母亲算计。 赵家人確实可以袖手旁观,让沈家自己去应付,但他们知道如今后宫之中就数惠妃最得宠,想跟沈家、跟惠妃结个善缘,想求惠妃在帝王面前说个好话,让帝王亲自下旨把皇后迎回宫中。 只有帝王亲自下旨迎回,才能显示皇后的地位。 否则只怕回去了,也会被人嘲笑看轻。 所以,十分尽心尽力地出手破局。 再有谢景渊幕后设局。 不出半个月,就把这俩给收拾了。 整个大理寺和礼部,全都被清洗了一遍,换了新官员进去。 温家从如日中天,到摔进泥潭、无力挣扎,只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 消息很快传进后宫。 眾妃嬪都觉得痛快。 只有温答应,哭到晕倒。 她以为自己怀著孕晕倒,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来看她,哪怕看著这长脸、这个孩子的份上…… 可她醒来,除了虎著脸的婆子,谁也没在。 “答应,您可別给奴婢们找事,好好的哭什么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温答应声音沙哑:“太医呢?” 婆子回道:“太医正刚走,说您情绪起伏太大,孕初期胎像最是不安稳,要是再这么哭下去,迟早要伤胎气。” 温答应意识到婆子说,来的是太医正,急忙追问:“来的是太医正?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起胎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婆子冷淡:“没有。” 没有? 温答应稍许鬆了口气。 可这话不是她亲耳听到的。 这俩婆子又是恨死自己的人安排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串通了在骗自己? 会不会肚子里,根本就是蛊虫? 越想越有可能。 她手里还有测试的药粉,但若真是胎儿,一定会有损伤。 惠妃该死,反正就算她真怀上了,自己也不会给她机会生下来,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试探,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一样? 这是她盼了好多年才有的希望。 是她翻身的资本。 若是孩子保不住,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或许就会像独特的、值得收藏的物件一样,永远幽禁在这里,直到老死。 怀疑越深,心越慌。 一双眸子里充斥著惊惧:“怎么办?我怀的到底是什么……是儿子,对,一定是皇子,不会是虫……不是妖孽,绝对不是!” 婆子冷眼看著她。 就像在看条臭虫一样。 …… 翊坤宫。 又一波赏赐抬进来。 御前小太监笑著看著台阶上的有晴:“有晴姑娘,陛下差奴婢给惠妃送了些东西来,天山雪莲一朵,极品羊脂玉一块……” 翊坤宫的宫门大开著。 路过的、串门儿的,瞧她小產后非但没有失宠,反而更被帝王重视,手握六宫大权的容贵妃和太后都喜欢她、惦记著她,一个个又羡慕又嫉妒。 但没人敢趁她虚弱再动什么算计。 因为她不是当年的温氏。 不但不霸宠。 还会推著帝王去恩宠帮著她、对她好的妃嬪。 如今放眼瞧去,的雨露多些的,都是惠妃一边儿的。 谁敢动手? 第103章 萧御宸:朕为你心动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萧御宸:朕为你心动 只有巴结的份儿,想著討好了惠妃,自己也能不再坐冷板凳了。 那几个在沈令仪“小產”那日帮著温氏的,一直心惊胆战。 当初暗中投靠温氏,一则以为温氏是真爱,迟早把惠妃打压下去,二则惠妃身边人已经太多美貌有家世的妃嬪,她们再去,未必能分得什么好处。 谁想温氏居然这么无能,一局就败了! 她害了惠妃,害了容贵妃,也害了玉嬪,这三个,一个有实权,一个有实宠,一个实力,但凡有一个动心思要收拾她们,她们都得完。 为了不从此坐冷板凳,她们只得扬著討好的笑脸,一趟趟往这仨人跟前跑,又是认错討好,又是送礼表忠心,只希望这仨能別计较。 她们毕竟只是帮腔,没参与算计之中。 沈令仪当然不会跟这些人计较,起码暂时不会。 毕竟萧御宸也知道那些人帮温氏开过口,如果她们立刻就被针对,只会显得她和自己身边的姐妹们斤斤计较,睚眥必报,只会影响她用心经营的温柔大度形象。 傍晚。 新晋的敬事房总管,端著托盘进来。 前总管与温氏合谋,更换强效坐胎药的事东窗事发,被杖毙了。 若非温氏有孕,只怕她也难逃晋冷宫的下场。 “陛下,该翻牌子了。” 萧御宸看了眼托盘。 惠妃和容贵妃当真都是大度容忍的性子。 那几个暗投温氏的,绿头牌都在。 她们懂事。 他作为主子,作为她们的丈夫,怎么也得给出点姿態。 手指一一指过几人的牌子,一摆手:“这几个,最近就不要递上来翻牌子了。惠妃还有几日出小月?” 新晋总管頷首,立马將牌子给倒扣了过去:“惠妃娘娘还有六日才出小月,所以绿头牌没送来!陛下今儿,传召那位小主侍寢?” 萧御宸起身:“让玉嬪准备著,朕先去陪惠妃用个晚膳。” 玉嬪多年前失了孩子,一直有心结。 她既真心对待惠妃。 他不防再给她一个孩子! 去到翊坤宫。 小青鸞扑腾著翅膀出去,落在萧御宸的肩膀上。 歪著小脑袋嘰嘰:“陛下!陛下!” 小傢伙可爱。 萧御宸也喜欢逗逗它。 暖阁的窗户半开著。 就见沈令仪站在那儿,低眉看著什么,侧顏美丽娇弱,看起来心事重重。 听到小青鸞的叫声,转头,见他来。 忙出来行礼。 “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萧御宸扶她起来:“还没出月,不要动輒行礼下跪的,小心伤了身子。” 沈令仪一身素雅,身姿纤纤,身上衫子轻垂,更显得她弱不禁风:“臣妾养了这么些日子,身子已经好多了。” 萧御宸端详她的面容。 容色还是憔悴。 眉心带著愁容。 分明还没从小產的悲痛里缓过来。 “不要再为无法挽回的人和事难过,朕与你都还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 沈令仪垂眸,睫毛颤颤。 很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陛下不要为臣妾担心,臣妾知道的,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萧御宸忧心哄她高兴。 擦掉她睫上的水珠,又道:“朕还有赏赐给你,想来你会喜欢,有了这赏赐,你也没时间再胡思乱想。” 沈令仪有些震惊。 这一个月,实在是收到太多东西。 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心在给自己拉仇恨了! “啊,还有赏赐?” 萧御宸与她一同坐下:“朕给你这些东西,都不喜欢?” 沈令仪摇头,又点头:“喜欢,陛下赏的,臣妾都喜欢,但是真的太多了,臣妾这儿都快被陛下赏的东西堆满了! 萧御宸笑著道:“这一件,你一定得收,不占地方的。” 沈令仪猜测,他要给她协力六宫之权。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跟著容贵妃学习料理琐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小脸好奇:“是什么?” 萧御宸道:“朕正式赐你协力六宫之权,你手里的金册金宝,不再是冷冰冰的金疙瘩了,是实权!” 果然如沈令仪所猜测。 没什么惊喜。 但她演技好。 眨了眨惊讶的眸子,说:“可是臣妾入宫时间不长,资歷尚浅……” 萧御宸道:“之前让您跟著容贵妃处理琐事,她说你都做得很好,朕相信你的能力,再者朕喜欢的女人,绝对不能屈居人下!” “啊?”沈令仪震惊。 是真的震惊。 她什么时候成他喜欢的女人了? 怎么没人通知她? “可陛下心里不是只喜爱,蓝臻姐姐一个人么?怎么突然……” 温三刨坟。 她派人杀温三。 该查的、该知道,她不可能再不清楚。 所以这时候说出来,是顺势而为。 萧御宸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 握住了她的手:“蓝臻是蓝臻,她很好,可她已经不在,朕心里会一直有一个位置是给她的。你是你,你也很好,朕会喜欢你,是相处之后,时间沉淀的结果。” 沈令仪:“……” 太震惊。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么大的转变,真是她没料到的。 比跟自己斗了好多年的死对头,突然转调头来跟她告白,说爱她半辈子了,一样令人震惊! 但震惊归震惊,真假也不论,演技精湛的晶莹泪珠先滚落一波再说。 她收回自己的手。 偏开脸,哽咽道:“陛下怎知,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臣妾寧愿陛下继续把臣妾当做替身,也不愿意听您骗臣妾,让臣妾白开心一场!” 萧御宸嘆息。 是了。 她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开始时,確实因为她弹得一手豪琵琶,而把她当做蓝臻的替身。 听她这样说,微微揪心。 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看著自己,认真道:“朕之前没有意识到,只觉得你怀上孩子,令朕前所未有的高兴,当时以为是因为你与蓝臻亲密,朕只是爱屋及乌。” “直到你小產,太医说你险些救不回来,看著你虚弱可怜的模样,朕才知道,朕会那么高兴,那么担心,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沈令仪。” “无关他人,你没沾谁的光,是凭自己的魅力,让朕动的心。” 沈令仪:“……” 一直以为自己攻略艰难,没想到进度条已经拉到了超乎预料的位置? 凝视他的凤眸,用她与老狐狸周旋所积累出的敏锐力窥视他眼底深处的波澜。 发现他好像……並没有说谎。 好傢伙。 这算什么,“差点失去,才知情深”? 不过她可不会感动。 帝王的深情,是最不值钱的,也瞬息万变。 不过能有这意外之喜,还是值得庆祝的。 反正她也习惯了时时刻刻筹谋,大不了一直到这狗东西嗝屁,时时刻刻都以工作態度不间断维持好感度,相信以自己的毅力和手段,一定能笑到最后! “陛下,可是认真的?会不会过几日,就把这份喜欢给別的妃嬪去了?” 萧御宸揽过她,温柔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谁有你胆子大,竟敢质疑朕!” 沈令仪轻轻撇他一眼,低低道:“温氏盛宠时,都不曾么?” 这是对绝对上位者的质疑。 萧御宸倒是没有动怒。 “她不敢!” 温氏出身不高,前期时得宠,受宠若惊,小心翼翼。 后来独宠,也曾患得患失,玩笑似的说过一次,但不敢像惠妃这般以质疑的口吻提出。 再后来知道自己是替身,伤心不甘,也没敢当面质问。 因为皇权,本就不是下位者可以质疑的! 但惠妃总不同。 一则她才小產,心情好不好,不能生气惊著她。 二则这一年来的相处,惠妃事事大度得体,为他考虑,为他分忧,明知温氏背后算计针对,但看出他还是在意的,而劝他给温氏台阶,早日和好。 “但你不同,朕知道你不为荣宠,只一心为朕,这样的话,只是撒娇!” 沈令仪知道分寸,在他说完之后,感动地搂住了他的颈子,轻轻啜泣:“男人一辈子不会只爱一个女人,臣妾也不敢奢望陛下以后最宠爱臣妾。” “臣妾只希望陛下此刻的话是真的,若是骗人,臣妾就不跟您好了!” 萧御宸还当她能说出什么来。 竟然是“不跟你好了”! 真是孩子气。 至於她说的“男人一辈子不会只爱一个女人”,也触及到了他的心。 他对蓝臻动心,因为他们的人生相似,他怜惜她。 也因为她的早亡,而感到痛苦。 所以看到温氏,他的痛苦有了寄託,给她独宠,也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补偿蓝臻。 温氏虽然没有直说,但她的脾气、她的眼泪、她一次次地装病,都在表达,既然他爱她,就该一辈子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否则爱就是虚假的。 但世上如惠妃一般的女子何其珍贵,命运让她来到自己身边,又叫他如何能不心动? 他是天子,为何不能都拥有? 后来违背给温氏的诺言,其实他也愧疚。 但温氏不体谅他的难处,仗著他的宠爱咄咄逼人,一次次口出指责,才会將他的耐心和愧疚都消耗得所剩无几! 否则,她依然是后宫第一宠妃。 可惜…… 第104章 皇后回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皇后回宫 不过温氏总归是有著蓝臻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只要她改过,来日他会给她一个嬪位,好好安养在宫里。 萧御宸轻拍她的背脊,温柔极了:“你放心,朕不会食言。” 独宠的承诺,他不会再给任何女人。 但惠妃这般懂事,又得他心意,只要她不变得满心满眼权势荣耀,待遇自然高所有后妃一等。 沈令仪闷闷地“嗯”了一声:“臣妾相信陛下。” 两人说著话。 要比往日更加亲密。 宫人很快上了膳食。 用得差不多时,沈令仪再度开口。 “陛下,有件事不该臣妾来提,但臣妾斗胆,还是决定一说。” 萧御宸猜她或许是要举荐哪位后妃:“你说。” 沈令仪却是道:“是皇后。” 萧御宸一愣。 倒是没想到她会提及皇后。 这个早被他忘在脑后的正妻。 “皇后让人来暗示你什么了?” 沈令仪摇头:“臣妾不敢欺瞒陛下,是赵家人。” “前几日臣妾表兄遭温家设局,险些鋃鐺入狱,赵家替表兄解决了此事。他们希望臣妾能主动跟您提出,接皇后回宫的事。” 其实外祖家的人都是在门阀世家的打压下一步步爬上来的,对算计都颇为敏锐,再有谢景渊暗中照顾,根本不可能被温二和温舅父的算计。 只是沈令仪需要利用赵家,才让他们来承这个情! 萧承宴没说话。 沈令仪柔柔看著他。 没有惶恐,只有祈求。 “皇后当初接连小產,伤了身子,为了修养才搬去环境清幽的行宫,这么多年下来,想必凤体已经大好,若是不接回来,外头臣民怕是又要有不好听的议论。” 皇后搬去行宫,修养身体是假,被温氏打压的没有立足之地,不得不避走才是。 如今温氏被贬,风光不再,反倒是自己盛宠。 若是不由她开口,请回中宫皇后,只怕外头不敢说唾弃帝王,就要传她沈令仪霸宠,与温氏一路货色了! 而皇后这些年虽面上不显,但未必不恨温氏。 等她回来,自会收拾这个让自己难堪、把自己顏面踩碎在地上的仇人。 就不必她和容贵妃脏了手了。 没办法。 她沈令仪,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绝对不可能放过一而再算计自己的任何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 赵家人的著急,也是在侧面告诉萧御宸,皇后和赵家这些年並非不爭不抢。 即便迎了她回来,也不会因为这些年她安分避走而格外相信她的人品。 皇后可不会容许再出一个宠妃,威胁到自己的中宫地位,以后怕是不会少出手算计自己! 毕竟皇后从前与废妃杨氏相爭相斗,也是十分精彩,绝不是个温和好欺的女人。 沈令仪轻轻拉动萧御宸的衣袖:“陛下……” 萧御宸思量片刻。 先帝在时,他不得重视,处处遭遇打压。 是外祖家、赵家以及废妃杨氏母家的扶持,才让他顺利继承皇位。 登基后,他给这几个家族数不尽的恩赏。 但杨赵两家贪得无厌,一边相互斗,一边联手把持內阁,排挤他的外祖家,將一些重要消息全都阻拦在紫宸殿外,甚至敢越过他这个皇帝,直接向外省官员下达命令。 又想干涉后宫。 跋扈僭越。 正好温氏出现。 让他对蓝臻的愧疚有了寄託,也顺便利用她和温家,去打压赵家。 他刻意盛宠,一点点培养温氏的野心,纵容温氏爭夺皇后手里的六宫大权,將皇后打压的五立锥之地,主动避走。 再利用温氏收拾杨氏以及杨家。 收回给杨家的一切权力。 这几年,赵家没了帮衬,爪牙也被他剪除得差不多。 往后若是都能谨守本分,那么看在赵家当年的扶持,可以给他们几分荣耀风光,但若是不识趣,那么赵家和皇后,就都不必继续存在了! “好,既然你开了口,朕自然不能驳了你的面子。眼下就要过年,正好將她迎回宫,一起过个团圆年。” “皇后久离宫中,宫里的人和事她也不熟悉了,你和容贵妃处理后宫琐事一向公正利落,就还是你们一起打理。” 沈令仪听他这样答应,感动又感激:“多谢陛下!” 萧御宸看她高兴。 捏了捏她的脸颊。 “多笑笑,心情好,身子才能养得好。” 沈令仪点头。 按著宫规,帝王不会留宿在来月事、坐月子的妃嬪宫里。 用完晚膳,又陪她说了会儿话。 起身离开。 沈令仪恭送。 看著夜色明亮,多想煮一壶酒,慢慢赏月、慢慢引,但可惜不行。 还没出月子。 她要是太肆意,可就要招人怀疑了。 回到暖阁。 有仪小声道:“温氏是所有后妃的公敌,如今她倒台,皇后必然是要抢夺中宫大权的!虽说没有规矩说储君一定要立嫡,皇后和赵贵人必然把您视为劲敌。” “皇后一回来,只怕又要不太平。” 沈令仪却是肯定道:“不会!陛下刚登基的那几年里,赵家一直妄图架空陛下,温氏的野心就是陛下培养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压皇后和赵家。” “皇后早已经只剩虚名,若她一回来后妃就遭算计出事,陛下必定怀疑是她在搅弄是非,那么她以后在后宫之中就只会倍加艰难。” 有仪懂了:“所以,皇后不但不会有动作,还会主动弹压妃嬪的小动作,以彰显她的能力和善良大度,还能暗中拉拢威胁妃嬪为她所用!” 沈令仪一笑:“对!本宫猜,接下来,后宫里起码能太平半年!至於半年后……” 有仪抢答:“半年后,娘娘已经彻底站稳脚跟,岂会怕一个无宠的皇后作妖!” …… 皇后是在除夕前几日被迎回宫中的。 早前中宫主在坤寧宫。 皇后避居宫外后,萧御宸有意让温氏住进去。 遭到群臣反对,索性將坤寧宫改成了年节祭祀之地。 而东西六宫之中最华丽、位置最好的几个宫室又都有了主位,便被萧御宸安排去了长春宫。 离紫宸殿的距离,要比翊坤宫远得多。 但好歹占著“长春”而字,对外好歹也能说成是君恩常在的意思,倒也说得过去。 闔宫拜见。 皇后个精神轻鬆,面色红润,看起来修养得不错。 给眾妃嬪都赏了东西。 “这些年本宫在外,年接下也没给你们什么像样的赏赐,今儿一併补上,新来姐妹多一倍,算是见面礼。” “本宫在外清净惯了,再者大冬天的一直下雨下雪,早早晚晚地进出也不安全,除了初一十五,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和煦大度,温和体谅,很是拉拢人心。 一些投靠过温氏的妃嬪,动了心思。 既然惠妃和容贵妃那儿是没机会了,不如投靠皇后! 皇后当年与废妃杨氏爭斗,手段她们都是见识过的,惠妃可未必是皇后的对手! “是,皇后娘娘关爱六宫,臣妾等喜不自胜!” 赵贵人有了皇后亲姐撑腰,姿態倨傲了起来:“往后后宫诸事,还得仰赖皇后娘娘操持,带领后妃们將后宫风气焕然一新呢!” 皇后摆了摆手,扶额笑道:“本宫已经悠閒惯了,而且离宫久矣,那些个琐事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上手。” “听陛下和太后说,后宫诸事容贵妃和惠妃都处置得很好,本宫也正好偷个閒,就还是你们辛苦些,继续替本宫打理著。” “若是有什么决策不下的、不懂的,隨时过来问本宫。除夕宫宴,可要好好操持,不要丟了皇家的脸面。” 姐妹俩一唱一和。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不想管。 容贵妃笑了笑,说:“皇后娘娘和陛下果然是一体同心,陛下前儿也是这么跟臣妾和惠妃说的。皇后娘娘清净惯了,乍然回来,看著咱们一群人,只怕是要头痛。” “臣妾与惠妃,得您和陛下如此看重,哪儿敢不用心,往后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指点才是。” 眾妃嬪一听。 明白了。 陛下就没想把统摄六宫的大权还给皇后。 面面相覷。 眼神打著来回。 不约而同地想:皇后当年出宫,该不会不是自愿避走,而是犯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大错,不得不走? 皇后宫斗多年,自然有泰然不变的演技。 但对容贵妃,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这人,从前装的一副清冷清高样儿,原来骨子里也只是个贪婪的贱人罢了! 六宫大权,是中宫皇后的,岂能容许他人染指。 她又怎么能容忍,再有一个“温氏”出来兴风作浪? “你们都是懂事的,本宫和陛下自然疼你们,好了,本宫舟车劳顿,著实是累了,都散了吧!” 后妃们起身告退。 赵贵人留下人都走了。 抱怨道:“容贵妃真是会咬人的狗!长姐家人回来了,为什么不想陛下要回中宫之权?您是正宫皇后,拿回权利是理所应当!” 皇后缓缓看向她。 眼神一戾:“陛下赏罚分明,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当初要不是你们在宫外太囂张,踩了陛下的底线,惹了陛下厌弃,本宫在后宫之中才会举步维艰!” “否则你以为,凭一个满脑子只知情爱的温氏,就能把本宫逼得不得避走行宫吗?陛下不肯把统摄六宫之权归还本宫,本宫还能去强抢不成!” 赵贵人自小就怕这个能力厉害的胞姐。 被她那一眼扫过,嚇得缩了缩脖子。 “姐姐別生气。只是惠妃太过得宠,她外祖家崛起也太快、太高,若是让她生下皇子,太子之位只怕就要被抢走!” “父亲说了,让我一定辅佐您早日除掉惠妃,助我早日生下皇子,如此咱们赵家,才能重回往日巔峰!” 第105章 嚶嚶嚶,不想离开娘娘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嚶嚶嚶,不想离开娘娘 皇后没理会她。 陛下对赵家生了厌弃,她是赵家女,陛下又怎么可能再给她大权,让她掌控后宫? 除掉惠妃。 生下皇子。 说得容易。 做起来,步步都难。 毕竟她见识过陛下偏袒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到如何的没底线! 一个愚蠢的温氏,都叫他亲手调教的机关算尽,原本就颇有手段的惠妃,再有陛下的偏袒,哪儿有那么好对付! “这件事本宫自由主张。” 赵贵人著急除掉惠妃后,有机会侍奉陛下,好怀上皇子,著急道:“我听说,温氏得宠是因为长得像陛下从前最心爱的女子。” “所以只要她的脸在,肚子里的货还在,陛下就永远捨不得杀他,她也有用有翻身的资本。若是温氏和腹中胎儿,死在惠妃的手里,陛下一定会杀了惠妃吧!” 皇后一怔:“陛下从前有心爱的女子?” 赵贵人点头:“温家闯祸,陛下没暴毙,还下狠手处置,父亲觉得有些蹊蹺,就派人深查了一下,结果就查到了这件事,千真万確的!” 皇后心下一阵酸涩。 她是陛下的髮妻,与他一路风风雨雨地走过来。 结果他的心里,连一个角落都不曾留给她! 赵贵人上前:“皇后娘娘,咱们可得抓紧时间了,否则惠妃的外祖家,只怕是要爬到咱们赵家的头上来了!” 皇后抬手抚摸她美丽的容顏。 嫉妒,又嘆息。 嫉妒她年轻貌美。 嘆息她就算拥有这些,却也抓不住陛下的心! “好好打扮自己,用心侍奉陛下。除掉惠妃的事,本宫有了主意,会告诉你的。下去吧!” 赵贵人见她疲惫,也不敢再说什么。 告退离开。 皇后搭著心腹的手,进了寢殿。 所有摆件、用物,都是中宫的规制。 但寢殿却明显不如翊坤宫、永寿宫来得奢华宽敞,甚至没有重新修缮的痕跡。 可见陛下对她,对赵家,依然心存芥蒂。 在状態前坐下。 看著镜中的自己,轻轻扶持依然弹润的脸颊。 看不出来二十六岁的痕跡。 这是她精心保养后的成果。 可是两次小產带给她的伤损太大,与后宫里那些年轻妖艷的狐狸精比起来,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她不再年轻。 陛下,还会肯留宿长春宫吗? 姚静女官:“娘娘,得想办法诞下有赵家血脉的皇子。” 皇后想起太医说过的,她想要再怀上嫡子,几乎已经不可能。 她不是小鸡肚肠满脑子情爱的女人,可让她把亲妹妹送上丈夫的床,以后抚养不是亲生的儿子,她真的无法接受! 姚静女官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让赵贵人先诞下一个皇子,陛下和赵家之间就有了骨肉牵绊,对赵家,自然就不会那么狠了!” “您把孩子养在膝下,陛下在意子嗣,必然多来长春宫,您想再有孕,机会才更多。再者说,您帮赵贵人想办法,能不能怀上,也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不是?” “不然老爷和夫人,又要不停叫人传话,给您压力。” 皇后无奈。 闭上了眼眸。 …… 如沈令仪所料。 皇后回宫之后,日子很太平。 年过得很和谐。 恰好过年时,沈令仪正式出小月。 萧御宸几乎都宿在她的翊坤宫。 转眼就开了春。 有晴带著小青鸞溜达回来。 她机敏细心,也惯会与人打交道,总能发现別人发现不了细节,也能从细节下手,让对方自己吐露秘密! 神神秘秘地凑到主子耳边道:“奴婢刚才遇见了元禄,从他嘴里挖出了个消息,陛下初一十五虽然都会去长春宫安置,但从未与皇后行过夫妻之礼。” “皇后著急,还想跟陛下小酌微醺,没想到被陛下呵斥不庄重。皇后著急,又不敢再学年轻妃嬪那般跳舞弹曲什么的,前儿十五,把赵贵人留在了长春宫,入夜后让她去伺候陛下。” 沈令仪诧异。 古代的世家女还真是肯牺牲自己,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啊! “陛下怎么回应的?” 有晴眼睛睁得溜圆:“昨晚就是赵贵人在长春宫偏殿侍奉的陛下!” 沈令仪:“……” 他这是成心打皇后的脸啊! 这让她感到奇怪。 皇后明面上並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甚至还是被他的宠妃逼得不得不避走行宫的可怜人,儘管因为赵家的猖狂而对她疏远,也不至於这么不给她脸面。 难道背后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再去悄悄查一查,陛下赏赵贵人的汤药,到底是坐胎药,还是避孕药。” 有晴眨巴了下眼睛。 差点没跟上主子的思绪。 隨即点头,赶紧去查。 如今沈令仪有协力六宫的权利,要查些什么,比从前方便多。 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 “是避孕药,且皇后惯用的太医已经被警告过,是不敢透露给皇后和赵家任何一个人知道。” 沈令仪大概已经明白萧御宸的心思。 他不会让赵家塞进来的女人有孕,甚至不打算让皇后安安稳稳活到当太后的那一天。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一则,赵家已经暗中投靠了荣亲王,准备造反。 二则,皇后犯了大错,被萧御宸抓住了把柄!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 萧御宸都容不下! 沈令仪想了想,吩咐道:“你传话出去,派几个机灵点儿地去行宫,细查皇后这三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务必事无巨细!” “再告诉谢景渊一声,仔细盯著赵家,以防他们跟荣亲王暗中勾结。” 有晴瞪大了眼睛,“噯”了一声:“娘娘是怀疑皇后著急回来,是给荣亲王做內应的?” 沈令仪摇头:“不知道,就是直觉,皇后和赵家人一定是有问题的,但具体问题出在哪儿,不好说。” 有晴心惊。 赵家的实力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到底是老牌门阀,这要是真帮著荣亲王造反,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沈令仪掐了掐眉心。 书里那场宫变,看来是避不开了!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是柔贵人的声音。 欢喜,又自得。 过年时,她的身孕满六个月。 禁足期间还算安分。 萧御宸下令撤走了她殿前的看守。 她倒也识趣,没有揣著肚子到处乱走显摆。 不过临近產期,问太医是男是女,没问道,不过听许多人说她肚子尖尖,是儿子,神采越发得意起来。 每每有人来串门,都要跟人將半天怀孕的辛苦,即將为人母的不安和激动。 来的人虽然心里不得劲儿,但也恭维著。 皇嗣的生母,以后的地位必然不会低,討好著,准没错。 沈令仪推窗,看了眼。 是在殿前的花坛里头挖坑,准备往里头埋什么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 有晴道:“听说是柔贵人老家的习俗,让人算个风水好的位置,然后埋下喜钱、喜剪,就能保產妇顺利生產,大小平安。” “可要制止?” 沈令仪不信这些,不过也不会阻止別人信,只希望以后翊坤宫有人怀孕生產,別都来挖坑,好好的庭院弄得乱七八糟。 “叫人去传太医来,去仔细检查过所有东西之后,亲自盯著他们埋,別叫人动了什么手脚,回头说不清。” 有晴立马派人去太医院。 又跟柔贵人交涉了一番。 柔贵人毕竟不是翊坤宫主位,又晓得自己还得仰赖惠妃庇护,而且这种事確实应该先跟主位娘娘回稟一声,自己没说,就已经是仗著怀了皇子放肆了。 这会儿又得惠妃提醒,才晓得自己差点给了別有用心的人机会算计自己,嚇得一身冷汗,所以哪儿还敢有什么情绪,赶忙捧著肚子过来致歉。 “是嬪妾想得不够周到,应该提前徵得娘娘的同意才是,都是嬪妾愚笨,还请娘娘恕罪。” 沈令仪微笑了一下:“无妨,你能在翊坤宫平安生產,对本宫和宫里的姐妹来说,也是喜事一桩。” “只是柔贵人生產完,就该晋封为一宫主位,搬出去独住了,做任何事都要谨慎再谨慎,否则,对你、对皇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柔贵人脑子一麻。 这几个月住在翊坤宫,有过几次算计,都是仰赖惠妃保护,才没有出事,而自己虽然时时刻刻警惕小心,却都没能察觉到。 宫里的算计,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住在惠妃这儿她感到安心,已经完全依赖上了她,儘管兴奋於很快就能得到晋封,但完全没有想过要搬出去,以后独自面对未知的算计。 一下子六神无主,慌得不行:“娘娘,嬪妾能只晋封,不搬出去吗?” 沈令仪:“……” 突然有点无语。 当她这儿幼儿园呢? “柔贵人这样说,是对本宫人品的肯定,本宫很高兴,但你总要学会成长,独当一面,皇嗣看著你,也才能稳重独立。” “这样的依赖心思,可要收一收了。” 柔贵人著急,都快哭了:“嬪妾不想离开娘娘!” 沈令仪被人这么信赖,其实也是蛮开心的,但她毕竟不是开託儿所的,也不想时时刻刻保护一个没能力的人:“你放心,本宫和容贵妃不会不管你和皇嗣的。” 柔贵人哭唧唧。 有晴微笑:“不然下回陛下来,奴婢提一下,別给您晋封好了!这样您和皇嗣就能一直跟娘娘住一起了!” 第106章 玉嬪有孕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玉嬪有孕 柔贵人不哭唧唧了:“那、那还是晋封一下吧!” 沈令仪轻笑。 这柔贵人只要不耍小聪明,其实还真是傻得挺有意思,就连显摆都比其他人看著呆一点。 “太医该来了,让他检查完要埋的物件儿,也再给你把个脉。现在没什么比你平安诞下皇嗣更重要,其他的,回头再说。” “去吧!” 柔贵人一想到要生產,再一想虞贵人生產时的恐怖叫声,又激动又紧张:“嬪妾生產的时候,娘娘可以进来陪著嬪妾吗?嬪妾一个人在里面,会很害怕!” 沈令仪:“……” 忍不住嘆息。 她还真是什么都赖上自己了。 有晴打断她的思路:“柔贵人,太医来了,咱们快去盯著,可別叫人有机会动手脚!” 柔贵人还想得惠妃一个肯定答案再走。 但她的心腹也晓得,这不合適,赶紧搀著转身:“贵人,埋了喜钱和喜剪,您一定平安生產!” 柔贵人一步三回头。 沈令仪已经把窗户放下,隔绝了她的视线。 有仪从尚衣局拿了些东西回来:“真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让柔贵人搬出去!她胎虽然平安养到了现在,但孩子出生以前,谁也不敢確定会不会再有人出手。” “她若是在翊坤宫一尸两命,只怕是要栽到您的身上来。” 沈令仪道:“因为陛下和太后都知道,本宫不会害她,也有能力保护她的胎,若是搬出去,凭她的脑子,只怕皇嗣早就没了!” 如今没有人独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御宸虽然没真的雨露均沾,但后妃总归都有盼头。 但后宫里的女人。 不一定非得自己有孩子,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扫清障碍,才会出手。 嫉妒报復。 怨恨不甘。 都会成为她们搅弄太平的理由。 “这几日小心著些,別让人临了再钻了空子。” 三月初,草长鶯飞。 柔贵人顺利诞下二皇子。 晋封柔嬪。 迁居启祥宫。 她一边欢喜,一边求帝王,不想搬走,想继续跟惠妃住一起,她离不开惠妃。 萧御宸无语。 一摆手:“搬!即刻就搬!” 柔嬪抽抽泣泣:“陛下不能霸占惠妃娘娘!” 萧御宸气笑了。 有那么一丝丝的危机感。 什么意思? 他的妃嬪,要跟他抢惠妃? “惠妃处理公务劳累,不许总是过来打扰她!” 柔嬪幽怨地瞄著他,紧抿著唇,忍住回嘴的衝动。 要是说她怕照顾不好皇子,想得惠妃庇护,只怕陛下会把儿子给她抢走。 她可是第一个被允许自己养皇子的妃嬪呢! 抱著儿子一步三回头。 “娘娘,臣妾和二皇子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沈令仪微笑,说好。 萧御宸拉著她就进了殿,不让柔嬪有机会再跟她说话。 柔嬪再回头,看到殿门口已经没了人,好气! 虞贵人看著她抱著儿子。 很羡慕。 但这半年她规规矩矩,也不掺和別人的事,变得沉静,太后和萧御宸都还算满意,允许她初一十五可以进慈寧宫陪伴大皇子。 大皇子已经满周岁,会认人。 虞贵人难得见到孩子,自是什么好的都想给他,耐心温柔。 孩子很喜欢她。 但最粘的,是乳母和陶姑姑,毕竟她们用心带得最多。 太后以为虞贵人愚蠢,孩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倒是没想到,这傢伙长得可爱,人也机灵甜嘴,颇为喜欢,但未免来日祖孙感情太好,让大皇子觉得有了依仗,太过张扬跋扈,所以很少抱他,教导也极为严格。 虞贵人见过太后板脸教训大皇子,开始的时候,心里是抱怨的。 但和惠妃聊过之后,渐渐也懂得,太后这么做其实是爱大皇子的表现。 若是太后不在意这个孙子,他是不是没规矩、没教养,她是不会在乎的! 想到这里,她又高兴。 有一点点小心思。 希望太后心里只有大皇子,以后大皇长子和其他兄弟比,就会有更大的竞爭力! 六月十五。 天气已经很热。 眾妃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玉嬪突然晕倒。 继而传来好消息。 有孕已经三个月。 萧御宸很高兴。 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皇家的孩子要养大成人,並不容易,所以他希望玉嬪这一胎还是儿子,如此来日他才能从中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成为太子,继承江山! 后妃们纷纷羡慕。 她们如今也有机会侍寢,可肚子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皇后正好趁机煽动,隱隱引导眾人仇恨惠妃。 “惠妃有福,如今宫里有孕的、產子的,都是得过她的帮助。” 这话不就是在说,如果得不到惠妃的青眼,连怀孕的机会也没? 有人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坐胎药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被惠妃私下换了! 也有人想著,惠妃身边那么多人,自己是没机会挤进去了,想要有机会怀孕,就得除掉惠妃! 想要自己將来的孩子有机会占一个“长”字,就得把所有绊脚石全都除掉! 皇后坐在凤座上,看著底下妃嬪一变再变的神色,微微一笑。 她回宫已经半年。 帝王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开始的时候,她心惊胆战,怕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他发现。 可那样的事若是被帝王知道,他一定会悄悄让自己死於疾病。 但这么久过去,自己的身子依然好好的。 想来与此事无关。 那么就是嫌弃她年纪大了,不如那些狐狸精年轻貌美了! 所以在她的长春宫,多次宠幸赵贵人。 虽然对外说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很难怀孕,所以不想占了后妃们的机会,但她心里清楚,这都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她的心里是恨的、是痛的! 可偏偏赵贵人这个没用的废物,喝了那么多安胎药都怀不上,白白让她承受那么多次的羞辱! 赵贵人更急。 她抚摸著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几乎咬碎了牙根。 凭什么那么多女人都能怀得上,就她怀不上! 要是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会成为弃子。 赵家一定会很快再安排庶妹进宫来,取代自己!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她去找別的男人尝试借种吗? 皇后摆了摆手:“好了,都散了吧!去玉嬪那儿好好恭喜她,宫里多个孩子,也能热闹一些。” 后妃们告退离去。 姚静小声道:“听说惠妃身子养得不错,最近停了避子汤,开始该和坐胎药了。陛下又去她那儿最多,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孕了。” “眼瞧著惠妃不是独宠,但陛下对她的態度却十分娇宠,那眼神甚至要比看著当年温氏时,更温柔耐心!一旦让她生下皇子,哪儿还有赵家血脉的几乎!” “咱们得早做打算。” 皇后用力抿唇:“温氏的身孕几个月了?” 姚静道:“八个月了,这会儿要是意外早產,十有八九会是一尸两命!” 皇后侧了她一眼。 姚静瞭然:“奴婢一定会让惠妃成为害死皇嗣、毁容温氏的凶手,娘娘放心。” 皇后微笑。 这个惠妃,看著温柔大度,实则心计深沉。 要是再不除掉她,这后宫只怕就要成她的囊中物了! “你再去替本宫办一件事。” 姚静点头:“您吩咐。” 皇后压低了声音:“让赵贵人称病,小心饮食,不要吃喝旁人给的任何东西,她来过癸水之后,安排个標誌的男子办成宫女住进她宫里,去伺候她。” 姚静大惊:“娘娘!秽乱宫闈,可是死罪啊!这要是被人察觉……” 皇后深吸了口气,沉沉道:“陛下能让后妃有孕,说明龙体並无问题,父亲送赵贵人进宫,说明她是易孕体质。既然陛下確实宠幸了她,就不可能一直怀不上。” 姚静微微一思忖,惊疑道:“您是怀疑陛下给赵贵人喝的,是避子汤?可咱们不是让信得过的太医给赵贵人把过脉了吗?並无不妥之处。” 皇后冷笑:“本宫两次小產,太医也说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你信吗?容贵妃小產,太医也说没不妥之处,结果就是温氏给她下迷魂药,生生惊惧流產的!” “太医院的嘴,是会骗人的!” 姚静沉默了。 皇后目光冷厉:“当初本宫没了的孩子,肯定也是因为温氏那个贱人!本宫两个好好的孩子,都叫她害死了,她不死,如何能泄本宫心头之恨!” 姚静安慰她。 但这么几年,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皇后眼神沉了才来:“本宫的身子难以有孕,但赵贵人年轻体健,只要她能怀上,到时候再想办法让她跟陛下行房,孩子那就能名正言顺成为陛下的种!” “小心著些,如今后宫里到处都是惠妃和容贵妃的眼睛,別让她们抓住了把柄!” 姚静应下。 “奴婢明白。” …… 沈令仪等人和玉嬪几乎日日都处在一起,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她不说,就当不知道,也小心帮她隱瞒遮掩著,总算平安到了她坐稳胎气的这一天。 几个人带著贺礼来看她。 玉嬪见信得过的人来,心里的喜悦,真正有了分享的方向,一下湿了眼眸。 容贵妃按住她要下床的动作:“咱们之间还用那些虚礼吗?快躺好,太医怎么说?” 玉嬪扶著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有闪烁的泪光:“胎像挺好的,等了那么多年,臣妾终於又有了孩子!” “但臣妾知道,危险才刚刚开始,那些曾经衝著你们去的算计,一定会来到臣妾这儿。皇后已经坐不住,那些嫉妒臣妾的人也坐不住。” 第107章 皇子长了条虫腿!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皇子长了条虫腿! 惠妃安慰她:“怕什么,你细心机敏,也熟知宫里的这些手段,本宫和容姐姐执掌六宫大权,那些人有些什么小动作,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总能防备得住,保你和孩子安安稳稳。” 玉嬪哽咽感激:“臣妾一定好好保护它,让它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 沈令仪托腮。 坐在冰鉴旁纳凉发呆。 自从协理六宫开始,每日都有妃嬪来告状,她就跟一年级的班主任一样,处理鸡毛蒜皮的纠纷,安抚双方,忙,实在是忙得很。 还得应付皇后暗中搅弄,指使人钻空子使坏。 一个不好,就要被她找到藉口要回权力。 挺费精力的。 好不容易閒下来,只想放空。 萧御宸进来,瞧她无精打采地望著窗外。 顺著她的视线看出去,是柔嬪之前住的左偏殿。 便猜著,她是又想起那个温氏还没得孩子了。 “不要羡慕她,你的身子已经养得很好,朕与你很快也会有孩子!” 沈令仪无声嘆息。 难得的休息时间,又得用来精进演技了! 但她可不著急。 凭她和萧御宸的智商,再有谢景渊和外祖父那般精明狐狸的培养教导,孩子绝对优秀!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把著狗男人攻略下来,不奢求封建帝王再给她什么百分百的爱,能有七八分真心在她这儿就成! 等她成为真正的宠妃,到时候还怕他不偏心,不主动把太子之位拱手奉到她和孩子面前? 但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能不羡慕?男女欢爱总归是虚,可是有了孩子,臣妾与陛下之间才算有了真正的血肉联繫。” “何况陛下这样好看,臣妾也好看,咱们若是有孩子,必然也是所有孩子里最漂亮可爱的!若是之前那个孩子顺利出生……如今都会自己翻身、会攀爬了!” 说起那个无缘的孩子。 萧御宸感受到过胎动,也有过深深的期待。 失去它,他也很遗憾。 但沈令仪知道,男人除了遗憾,是不会再有更深层次的心痛。 因为孩子不是孕育在他的腹中,没有激素影响,更未曾与他性命相连。 所以自己的难过,偶尔一下才有用,多了,只会让男人感到厌烦。 她擦掉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笑了笑:“陛下不要为臣妾担心,臣妾已经走出来了,不会为难自己的。” 萧御宸很满意她的懂分寸,越发愿意花耐心在她身上:“你好好养著身子,今年秋猎,带你一起去。” 沈令仪眼睛亮亮的:“真的吗?宫里虽好,锦衣玉食,但娱乐好少,臣妾都快闷坏了!臣妾好久没有骑马了,还有烤羊肉、烤鹿肉,在晚风下散步、看星星!” 萧御宸看著她高兴,嘴角不由轻勾:“好!朕都陪你去做!” 沈令仪靠在他肩上。 细细说话。 殿外。 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陛下,永寿宫温答应早產了!” …… 宫门紧闭的永寿宫。 温氏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腹中时常有蠕动。 她的情绪总是一边激动,一边恐惧。 如果是孩子,那说明它健康。 如果是蛊虫……多可怕!这么大一条虫子正在她身体里发育,多噁心! 她伸出枯瘦乾瘪的手,指向婆子:“你们过来!” 俩婆子虎著脸上前:“答应有何吩咐?” 温氏急问:“你们可怀过孩子?” 俩婆子点头。 温氏拽过她们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你们仔细摸,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胎动,是不是跟你们当初怀孕时有什么不同?” 俩婆子看著她无时无刻混乱惊恐的眼睛,和瘦到脱相的脸,莫名其妙。 掌心下,腹部有明显的蠕动。 不活泼。 也不是多有力。 比她们之前怀孕时动的时间更久一点,但一颗肚子一个样儿,也没什么特別的。 起码证明胎儿活著。 “胎动挺正常的,別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挺正常的? 温氏还是放心不下来,闹著要见太医:“不要那个姓孙的,让太医正来!” 婆子没理会她。 有没腹痛不適,天天嚷嚷著叫太医,当太医閒的没事做吗? 见婆子不动。 温答应努力。 抄起枕头就往婆子身上咋:“放肆!我是被贬了,但我肚子里怀著的是陛下的骨肉,你们竟敢如此怠慢轻视皇嗣,是想死么!” 婆子皱了皱眉:“您还要奴婢们怎么重视,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独宠的温贵妃呢?谁家娘娘怀孕三天两头请太医的!” “一个禁足的罪妃,一天到晚的闹,上头没来呵斥是因为看重皇嗣,可你见著陛下来瞧你一眼了吗?摆什么贵妃的臭架子!” 温答应气得浑身发抖。 肚子里,像是有什么断裂了一样,继而传来尖锐的剧痛,像是有一把刀子,在里面生生划拉她的宫体! 双腿间一热。 她僵著脖子,低头看。 发现血液哗哗地往外流,已经染红了一片,顿时尖叫起来:“啊!叫太医!快去叫太医,我的儿子要是有什么事,要你们命!” 俩婆子也嚇得不轻,赶忙让侍卫:“去叫太医来,温答应出血了!再去通知惠妃和容贵妃!” 侍卫没耽搁,立马去了。 萧御宸和得了消息的妃嬪们过来时,就听著温答应的惨叫从屋子里传出来。 太医还没来。 但好在后妃有孕满八个月,乃子府就会选好稳婆送进宫,隨时准备接生,一听到动静就来了,所以这会儿热水进去,血水出来,一点儿都没乱。 惠妃看出来,萧御宸是担心的,温柔安慰道:“陛下別担心,当初虞贵人也是八个月生產,大皇子现在养得多好啊!温答应的孩子,也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萧御宸握住她的手:“朕担心的是皇嗣,不是她!她害了你的孩子,朕不会原谅她!” 惠妃微笑著点了点头,招了个宫人过来:“去看看温妃现在什么情形。” 宫人点头。 进去了。 温答应躺在床上,很快痛得一身汗:“陛下,陛下来了没有?” 稳婆接生了十几载,经验丰富,语气平静。 一边说话,一边把手往里伸,检查胎位。 “陛下就是来了,也不可能进来陪您!您就安心生產,孩子已经八个月,只要生下来了,一定能养活,您就是大周的功臣!” “不要去想別的,安心听奴婢的指挥!” 温妃不敢乱动,著急追问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孩子发育怎么样?是不是正常的?” 稳婆仔细把“胎儿”摸了个遍。 惊恐从毛孔之中窜过,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没有胎衣? 胎儿在工强力怎么会没有胎衣? 还有,为什么胎儿会有那么多手脚? 四只…… 六只…… 八只! 她竟数出了八只手脚?! 脑子里顿时闯进两个字——妖孽! 十几载的接生经验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嚇得猛然收回手。 另一个胖些的稳婆瞧她脸色不对,上前小声问她:“怎么了?” 瘦稳婆惊魂未定。 哪儿敢说啊! 说什么? 说陛下的妃嬪肚子里,怀了个八只脚的妖怪吗? 她只要说出口,肯定立马被人一脚踹飞出去! 反正温答应肚子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既定的事实,等生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一定要让陛下亲眼看到才行,否则,“想办法把陛下叫进来,这孩子……不对劲!” 胖稳婆脑子一嗡。 但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孩子有问题,一定得让陛下亲眼看到才行,否则,搞不好要被反咬一口,说被她们给换了孩子。 到时候,產房里的这些人都要脑袋不保。 知道的人越多,事情闹得越大,她们这几个接生的下人,才有机会活下来,不被灭口! “好,我知道了!” 温答应等不到回答,心头一沉:“为什么不说话!我的孩子怎么了?” 瘦稳婆深吸了口气,如常道:“孩子不足月,摸上去有点小,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伺候她孕期的俩婆子冷哼:“好吃好喝的供著,太医三天两头地叫来,要不是温答应自己没完没了的闹,成天疑神疑鬼的,孩子可不能小!” 温答应鬆了口气。 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 她也后悔。 心里更恨惠妃。 分明是她故意让自己焦虑怀疑,这个贱人,真是该死! 等她生下皇儿,陛下一定会接触对她的禁足,届时,她会想办法跟皇后联手,先除掉她! 腹部传来的痛楚不间断,还在不断地加剧。 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东西在不断地往下涌动。 想要出恭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不行,我要去净房!” 稳婆按住她:“那就是孩子要出来了,不用收著,顺著用力!” 温答应边痛边震惊。 生孩子,竟跟拉屎一样? 但她没经验,只能按著稳婆的指挥继续用力。 终於! 俩稳婆都尖叫了起来! 温答应心一惊。 想要问个究竟。 但一阵如被野兽生生撕裂的尖锐痛感直衝颅顶,打断了她已经到嘴的质问。 惨叫如同凶案现场。 “啊!” 听得人一颗心都要翻转过来,想要逃走。 胖稳婆奔出去:“陛下!陛下,快来看,温答应的孩子……温答应的孩子长了一条虫子腿!您快去看,绝对不是奴婢们调换了皇子!” 第108章 温氏,生了只虫子!她是妖孽!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温氏,生了只虫子!她是妖孽! 萧御宸被突如其来的变得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懵了! 孩子身上,长了一条虫子腿? 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 但是组合在一起,成了他听不懂的天方夜谭。 “放肆!妃嬪生產,哪里来的虫子,胡说八道什么!” 皇后嘴角勾了抹冷笑。 心腹这回找的人,倒是会演戏,逼真的都让她以为温氏要生出个妖孽来! 只不过,不是让安排狸猫吗? 瞎什么喊虫子不虫子的! “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本宫劝你就此停止,欺君可是死罪!” 胖稳婆的眼神无比惊恐:“孩子卡在產道还没下来,陛下亲自去看吧!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是个妖怪!温答应肚子里,是个长了虫子腿的妖怪,是妖怪!” 皇后担心没有足够的知情者,帝王会包庇惠妃。 毕竟如今瞧著帝王对惠妃,就是动了心的,万一他不在乎惠妃狸猫换皇子,甚至杀了皇子,可怎么办? 所以她今日特意把离永寿宫远一些的妃嬪都叫到了长春宫里,只等著一有动静,就把人全带来。 眾目睽睽之下,惠妃被咬死谋杀皇子,陛下再想包庇她,也不得不杀了她! 稳婆这么一嚷嚷。 几乎整个后宫的妃嬪及其心腹宫人,都听到了。 一片譁然。 已经暗中改投皇后的妃嬪意识到这一定是皇后的计谋,纷纷出来阴阳怪气。 “人怎么会怀上妖物?” “別是有些人记恨温答应,故意要闹什么算计吧!” “產房不吉,知道陛下不可能进去,就在那儿做戏,心计真是深得可怕。” …… 针对性太强。 沈令仪淡淡侧了那几人一眼。 都是那日为温答应说过话的,其中就有姚贵人。 只不过那日她说看到玉嬪绊倒婉妃,是事实,才没被一道处死。 沈令仪也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不过现在看来,小角色是想帮著狠角色,要她的命呢! 她没说话。 柔嬪是受沈令仪庇护才平安诞下的二皇子,以后还想几乎受她的庇护,壮著胆子道:“陛下要进去看看吗?” “事情还没弄清楚,已经有人在暗示您,是惠妃娘娘故弄玄虚,要偷换皇嗣,毕竟温答应害没了惠妃娘娘的孩子,两人是真有仇的。” “回头真要是抱出个什么虫子狸猫的,再有什么人被收买了,张嘴攀咬是惠妃娘娘指使她换走皇子,还下令一定弄死,娘娘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沈令仪平静以对:“產房血腥,男子怎么好进去?本宫问心无愧,真相如何,陛下自会查实清楚,本宫没什么可怕的!” 赵贵人妙目微眯:“到底是怕產房血腥,衝撞了陛下,还是惠妃心虚,不敢让陛下亲眼瞧著皇嗣出生?” 沈令仪確定了。 皇后想用偷换皇嗣来栽赃她! 她不怕自己察觉到。 如果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劝萧御宸进去,那么赵家一定会配合她,让朝堂上出个什么大事,好把“祸害”两个字扣她身上。 如果她不劝萧御宸进去,待会儿温氏的孩子就会被人换掉、並扼死,死婴就藏在殿中,会有人“不小心”发现,而藏婴的人会跳出来指认是她指使。 不论她开不开口,都会有后招等著她。 但很可惜。 皇后算漏了一环。 温答应生下来的,本就不是个“人”。 而她让人藏进温答应寢殿的那只狸猫,將会是算计的最大的破绽! “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不可冒险。” 萧御宸自然是信她的。 她要是会害皇嗣,柔嬪的孩子就不可能平安出生! “朕信你,朕也是太后从產房里生出来的,若是真有衝撞,朕也活不到今日!朕今日倒要看看,一个人,是如何生出其他东西来的!” 沈令仪在心里轻嗤。 看,她可没劝哦! 萧御宸进去了。 前后脚功夫。 里头传出惊恐尖叫。 “怎么会这样!” “不是个人!温答应生出来的,竟然真的不是个孩子!” …… 皇后眼底迸发出激烈的火光。 回头淡淡扫过惠妃。 见她眉心微皱,显然才意识到自己落进了算计之中。 可惜了。 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看来,这小贱人也没多大本事,不过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將她除掉了。 “隨本宫进去,倒要看看今儿又要闹什么把戏!” 一群人进去。 看到地上是什么东西。 都懵了。 大家都听过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也都做好了会看到血淋淋的、被剥了皮的狸猫之类脏东西的场面,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只婴儿大小、浑身带血的、无比肥硕的黑虫。 它在蠕动! 正用尖利的黑爪子,往嘴里扒拉血淋淋的胎盘,大快朵颐! 还发出咀嚼声。 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可怕、这么噁心!” …… 皇后捂著犯噁心的胸口,差点当场吐出来。 狸猫怎么变这丑陋肥虫了? 这么噁心的东西,这些人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不过,杀伤力確实够大! 陛下的脸色黑的都快赶上锅底灰了,额角的青筋在疯狂地跳动,分明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沈令仪和容贵妃相识一眼。 这要是知道虫子是从温氏肚子里出来的,不得真把温氏当妖孽,当场烧了不可? 再看床上。 温氏已经昏死过去。 不知道是痛晕过去的,还是见到的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太激动才晕过去呢? 容贵妃看著清冷,其实最是心软不过。 但这件事,她並不觉得惠妃有做错什么! 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令仪当然不会! 若非她机敏警惕,孙太医医术精湛,又有谢景渊为她以身练蛊,经歷这一切、被人当妖孽的,可就是自己了! 既然温氏不给自己活路,自己为什么要给她退路? 躲不过。 是她无能。 活该! 她柔然頷首,告诉贵妃,自己没事。 装作一无所知,来到萧御宸身边:“陛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一只丑陋可怕的虫子!” 萧御宸深沉凤眸死死盯著床上消瘦枯槁的脸孔,眼底情绪翻涌,嫌恶、噁心、不敢置信…… 沈令仪无法从他眼底找到一丝怜惜。 精致眉梢微微一挑。 替身像白月光,生下令人作呕的“妖孽”,就不可能再好得起来了。 萧御宸用力闭了闭眼,转身,不再看温氏。 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那噁心的场面。 “扣起来,遮住!” 宫人忙弄来一只大盆,给虫子扣住,又拿了一床薄被甩了上去,遮得严严实实。 皇后眼瞧著帝王明明怒火滔天,却还关心她是否被嚇到,心中不是滋味。 对惠妃的存在,更是忌惮。 指了指胖稳婆:“你说,这脏东西从哪儿来的?温氏的肚子已经瘪了,皇嗣呢?为什么没有听到皇嗣的啼哭声?” 胖稳婆跪在地上,眼神凌乱。 她们確实是被收买了,等皇子的头一出来就直接给它捂得奄奄一息藏起来,把剥了皮的畜生塞进温答应胯下,然后大叫,把人引进来,再指控惠妃,咬死是她威胁指使的。 可谁想到……谁想到温答应竟是个妖怪,生下了这么一只可怕的虫子! 一个人。 怎么会生出虫子来? 处了她本身就是个妖怪,还有什么別的可能? 一想到那只令人作呕的虫子从温答应下身钻出来的惊悚画面,语无伦次:“温、温答应生了虫子,是她生的,虫子就是她生的,她是妖孽!是妖孽!” 眾人皱眉。 皇后呵斥:“一派胡言!温答应虽犯下谋害皇嗣的死罪,但她毕竟是陛下宠爱过的女人,她若是生下怪虫的妖孽,陛下成什么了!” 胖稳婆突瞪著双手,连连摆手:“不!奴婢没有撒谎,这个怪虫就是温答应生,是她生的……奴婢亲眼看著怪物从她身体里出来的!” 姚贵人幽幽开口:“嬪妾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生下虫子狸猫什么的脏东西,必然是有人心怀恶意,故意换走皇嗣,企图冤枉温答应是妖孽,好借陛下的手把她除掉。” “还请陛下眼神参与接生的所有宫人婆子,无比让她们说出背后主使,否则这样的传言流出宫外,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样儿的轩然大波。” “荣亲王之流趁机煽动臣民造反,都有可能!” 她以柔柔弱弱的声音將事情与帝王最在意的前朝联繫在一起。 让一切都按著皇后的算计走。 萧御宸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多少张嘴急不可耐地唱戏,一个个都把他当傻子愚弄,以为他看不出来她们打著为他、为朝政的幌子,帮著皇后搅弄是非,企图致惠妃於死地! 或许,还想拽上与惠妃交好的妃嬪。 当然除掉温氏,也是她们的目的。 因为温氏当年独宠,让她这个皇后被人嗤笑,顏面尽失,且温氏害死惠妃和容贵妃的孩子,证据確凿,所以她觉得自己两次小產,也是温氏害的! 他的这个好皇后,还真是机关算计,手段阴险! 之前一直派人暗中盯著她在行宫的一举一动,被她安于田园的样子矇混过去,要不是有人提醒,她暗中的所作作为,真要以为她看透了一切,从此不爭不抢了! “拖下去,不论死活!” 第109章 皇嗣在哪儿?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皇嗣在哪儿? 参於接生的宫人婆子,都来不及求饶,就被捂嘴拖了下去。 温度不断攀升的夏日正午。 產房里没有冰鉴。 血腥气被气温哄得越发腥臭难闻。 沈令仪有些不舒服,拉了拉萧御宸的衣袖:“陛下,出去说吧!” 正殿里,宫人已经搬来了冰鉴。 凉意扑面而来。 呼吸顺畅了几分。 皇后与帝王理所当然並坐上首。 元禄机灵,搬了把椅子放在帝王身侧。 萧御宸点头。 沈令仪顺势坐下。 待眾妃嬪按著位分依次落座,抬头见见沈令仪挨著帝王,容顏匹配,姿態更为亲密,儼然副后一般。 帝王在无声的表达,他对惠妃的信任。 皇后与眾妃嬪,一时间神色各异。 因为这些,都是她们从不曾得到的。 眼睁睁看著温氏霸占陛下四年,好不容易她倒台了,以为陛下不会再盛宠任何一个,那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却没想到,惠妃就这么水灵灵的踩著温氏上位了! 外头受刑的宫人惨叫声连连,就仿佛是她们內心深处的哀嚎与不甘。 宫人可以不顾脸面的哭喊撕叫,她们却不能。 她们再恨,再嫉妒,也只能忍,咬牙活血吞! 不多时。 侍卫拖了个粗使宫女进来:“陛下,这宫女说她们得了温答应生產的消息后,胖胖的婆子怀里揣了东西先她们一步来了永寿宫。” “她瞧著可以,就悄悄紧跟了来,看到她把揣著的东西藏进了温答应產床里侧的被子底下。” 赵贵人挖了惠妃一眼,尖锐道:“鬼鬼祟祟地揣著东西先藏进来,该不会就是那只噁心人的虫子吧?” 姚贵人疑惑:“一个卑贱婆子,无缘无故干这杀头灭族之事做什么?怕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威胁指使呢!” 皇后没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著急道:“陛下,温答应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了,皇嗣一定是已经生下来了,可得赶紧找出来。” “万一要是闷出个好歹来,可要怎么好!” 她这么一说。 被那条虫子噁心到的所有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找温氏生下来的孩子! 元禄一拍脑袋,赶紧带著人进去翻找。 果然在床里侧的被褥底下,找到了一只黑色的、被裹住的严严实实包裹。 只是那包裹一点动静也无。 落在淡棕木的托盘数,印出一片血跡。 怎么看都是不妙。 “就算孩子生下来都是沾著血的,也不能这么多啊!感觉都把包裹的布都浸湿了……” 皇后看著帝王的脸色,无比阴沉,却无一丝一毫的紧张与心颤。 突然觉得可笑。 从前把温氏宠上天,就算只是替身,哪怕只是只狗,几年相处,也该有几分感情了。 可他看著一动不动的包裹,很有可能已经被捂死的包裹,竟然可以做到无动於衷! 可见这个男人,多薄情! 紧接著,是一阵刺骨的寒意將她紧紧包围。 连宠爱多年的女人和她所生的孩子都动不了他的情绪,她这个妻子,没有后嗣、娘家还得罪了他的妻子,又算什么? 他日若是落下个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就该被他废去冷宫了! 想到此处,皇后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痛。 沈令仪轻蹙的眉心有淡淡的怜悯。 但心里只是一片冷淡。 没反应? 萧御宸当然没反应,他进去,亲眼看到了那只噁心人的虫子从她身体里爬出来,还会不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皇嗣,更没有狸猫换皇嗣的事? 皇后和这些人越是演,越是针对自己,萧御宸就越是厌恶她们! “陛下,要不要把包裹打开?” 萧御宸摆手。 元禄一层一层即將包裹打开。 血淋淋的乾瘦尸体暴露。 眾妃嚇得惊叫闭眼,若非背后有交椅阻挡,只怕是要缩进角落里去!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血刺呼啦的!” “难道你们把皇嗣的皮扒了?” …… 沈令仪的眼睛又被萧御宸给遮住了。 没看到。 但她其实並不怕的。 小时候被绑架,还见过隔壁小孩被人当场肢解。 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够让人无语的。 谁那么閒,那么残暴,去剥一个婴孩的皮? 为了给煽动萧御宸的怒意,还真是不遗余力呢! 皇后沉痛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企图换走皇嗣不算,还要如此残忍对待!” 赵贵人迫不及待:“那必然是与温答应有著天大的仇恨的人,才做得出来啊!” 容贵妃对帝王失望,但喜欢他已经成了习惯,见他拋弃了一个,又上心了另一个,但另一个偏偏依然不是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刺心。 但她不会偏激到去恨,去算计。 因为不得宠,不得偏爱,是她自己没本事,与她人无关。 “这血肉模糊的一片,臣妾都不敢看,皇后娘娘和赵贵人竟然都看清楚了?” 皇后的嘆息里,是浓浓的悲伤:“皇嗣不见踪影,搜出来只有这么一团东西……本宫也不希望这是皇嗣,但事实就是如此啊!” 容贵妃看到站在惠妃身后的有晴低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差点也被带著翻过去:“臣妾不信这是一个婴孩,没有人会这么残忍。” 柳贵人也摇头:“嬪妾也不信,皇嗣一定还活著,估计是被人餵了迷药,藏在了哪个角落里。” 有人嘀咕:“正常人都不会第一时间觉得那是会剥了皮的婴孩……” 是啊! 都不敢看。 怎么就那么確定呢? 何况,但凡心肠不是冰块儿做的,都不愿意相信一个可怜的小婴孩被如此对待! 除非,说这话的人就是指使者。 她什么都清楚! 再一联想刚才,皇后一副要杀了惠妃的表情,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猜想。 皇后眼皮一跳。 她已经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抽离开,竟还是让这些贱婢给盯上了。 她感到疑惑。 在行宫的那几年里,她不稳宫中事,只安心养身子,种种花草蔬果,不论谁来探查,都只会觉得她与世无爭,已经什么都看透了。 这半年来她也从未干涉过惠妃和容贵妃下的任何决策,就算有人越过她们来找自己做主,她也是先把二人找去长春宫,让她们先发表意见,从未表现出一丝想要拿回权利的意思。 她们却分明早已经盯上了自己。 为什么? 她们到底是怎么看破自己的? 是否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 这种不確定性。 让她感到恐慌。 因为她知道,自己和陛下夫妻的情分,在娘家企图架空他、惹了他厌弃以后,渐渐都被消磨掉了,如今自己在陛下心里,没有任何分量。 一旦陛下对自己起了疑心,深查自己在行宫的所有细枝末节……就算为了他自己的顏面不公开,他也不会留自己性命! 玉嬪不知何时来的,轻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淡声道:“那细细长长的一条,分明是动物才会有的尾巴,这么明显的特徵,皇后娘娘慧眼如炬,竟没有看出来吗?” 后妃们是胆小的, 但今天的事实在太耸人听闻了,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忍著害怕和噁心,伸长了脖子去瞧那一团血肉模糊。 果不然,看到了一条细长的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要调换皇嗣,为什么会有两个脏东西?” …… 后妃们太激动,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惊呼。 皇后傻眼。 皇后身后的心腹姚静,也傻眼了。 不是应该一只畜生,一个婴孩吗? 怎么会有两只畜生? 难道还有人跟她起了一样的心思? 皇后表现出庆幸的模样,忙又吩咐:“再进去搜,皇嗣一定被人迷晕了藏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赶紧找出来!快,快!” 沈令仪建议:“万一皇嗣真的被熏了迷药,不若让太医拿解药处撒一遍!” 萧御宸点头:“按惠妃说的做!” 太医和元禄应声,立马又带著人进去。 一边撒药水,一边搜。 里里外外,角角落落。 房樑上。 床板下。 衣橱暗格里。 每一块地砖墙砖,都仔细敲了过去。 没有。 “陛下,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下所有人都茫然了。 没有? 她们来的时候,温氏还在惨叫,说明还没生下来。 外头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孩子肯定是不可能被带走的。 寢殿才多大? 怎么会找不到? “没有孩子,只有一只噁心的虫子,一只长了尾巴的畜生,该不会其中一只就是温答应生下来的吧?” “难道她真是什么妖孽?” “太可怕了,居然真的有人生出了怪物!” …… 后妃开始往可怕的方向想,越想越害怕,一个个小脸刷白。 沈令仪扬了扬下巴:“去外头看看,那些参与接生的宫人婆子,是不是有吐口什么了。” 元禄出去。 片刻后折回。 俩接生婆都被拎了进来。 受了刑,都跟一滩烂泥似的。 第110章 贱人,你不得好死!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贱人,你不得好死! 但身体的剧烈疼痛,並未將她们眼底的惊恐驱散,眼神掠过寢殿时,浑身剧烈颤抖:“姚静女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不是我们不肯听您的吩咐,真的没有皇嗣可换!” “妖孽!温答应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物!她生了只噁心的虫子……太可怕了……她生了只虫子出来……温答应就是个妖孽,是妖孽!” 还没开始质问。 俩婆子什么都说破了。 皇后眼皮一跳。 姚静女官的心都沉到了底处。 做过的事,是最禁不住查的! 尤其是宫里的人,一个两个都是人精,让她们办事,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们会想尽办法留下证据。 从前皇后掌握大权时,可以轻而易举地將这些人全部灭口。 可如今大权旁落,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法无声无息地灭口不该活的人。 一旦查出来…… 眼皮像是被狂风吹袭,一阵乱跳,强自镇定的情绪隨之杂乱。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胖婆子当时离温氏最近,虫子顺出来,差点就咬到了她的手。 那种亲眼所见的惊悚在不断地衝击著她的精神和情绪,她已经有点神志不清,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经消失,只有惊恐:“是真的!奴婢没骗您!” “温答应生了只虫子,跟婴孩一般大小的虫子,陛下、陛下也亲眼看到的!那只虫子吃人,吃人的!”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年轻帝王的脸上。 陛下亲眼所见? 那只丑陋的虫子,真的是从温答应身体里……爬出来的? 萧御宸紧抿著薄唇。 眼神、气息、唇线……无一处不是锋利的,眼底压抑著滔天的怒意。 宠爱多年的女人。 白月光的替身。 居然是个生出虫子的药物! 这是对白月光的褻瀆,是对大周的抹黑,更是对他的羞辱! 从前种种亲密的余温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只剩嫌恶! 沈令仪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以体谅和懂得的姿態,安抚他的情绪:“好了!把人都捂了,拖下去!” 后妃们见帝王没有否认。 就知道,事实確如婆子所说。 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惊悚之色,胆小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令仪继续道:“今日之事,出了永寿宫的门,全都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本宫听到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宫规森严,就別怪本宫以造谣抹黑皇室之罪,严惩管不住嘴的人!” 眾妃嬪纷纷应声。 哪儿敢胡说! 一旦传出什么去,必定谣言四起,必然直接影响到帝王名声。 她们虽只是妾室,但利益相关。 陛下名声受损,她们这些人少不得手牵连和迁怒,没好日子过! “臣妾等悉听惠妃娘娘管教,不敢有违。“ 萧御宸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脸色缓和了几分。 对惠妃更加满意。 能让后妃如此听话,可见她有能力,能使六宫安寧。 盘算著等她下次有孕,就直接加封贵妃! 凤眸一转。 落在了皇后和她心腹姚静女官的脸上。 精神错乱的婆子没指认惠妃,也没指认容贵妃,而是咬出了姚静,喊出了皇后。 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与皇后有脱不开的干係! 那些暗中投了皇后的,很无语,还以为她斗了这么多年,能与惠妃一较高下。 不想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还在摇摆不定的,一下鬆了口气。 还好没投靠皇后,不然真是註定了输! 坚定占惠妃一边的,淡定如无风的水面。 而事不关己的閒人,眼睛发亮,看戏看得来劲儿。 毕竟后宫里好半年没这么热闹了。 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皇后多少次暗示我们惠妃盛宠,需要除掉,怎么可能真的不爭不抢?” “只怕今日之事,就是她在背后主使!” …… “但那婆子说,陛下也亲眼看到了那条噁心人的虫子从温答应的身下爬出来,应该不能撒谎吧?” “应该不是,不然陛下不会对惠妃一点怀疑也无。” …… “可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虫子?” …… 皇后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也分不出耳朵去听,她已经被婆子的风言风语给彻底惊住了。 眼神里透出了几分恐惧。 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生出虫子? 一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她下意识看向帝王身侧的惠妃。 沈令仪就知道她会看过来,目光一直等著她呢! 两人眼神相触的瞬间。 划过了一抹嘲讽的流光。 皇后狠狠一怔。 这狐狸精果然看破了自己的位置,早就防备著自己,不,不是防备,而是早就开始算计自己! 是她! 把温氏算计成妖孽这件事就是她做的,或许还有容贵妃作为帮凶,因为她俩的孩子都是被温氏给害没的,这宫里最恨温氏的就是她俩。 一定是! 这两个女人真是毒辣,竟用这样阴险的招数对付温氏。 不能留。 这两个贱人绝对不能留,否则,下一个被如此算计的,就该是自己了! 沈令仪突然开口:“皇后娘娘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臣妾,难道您是想说,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吗?” 皇后惊恐太甚。 来不及收回表情。 被萧御宸抓了个正著。 是阴狠的杀意,与她素日装出来的从容淡然,形成鲜明对比。 “皇后可有什么证据指认惠妃?” 皇后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这两个贱人所谓,但她確实没有证据。 “惠妃误会,陛下宠爱你,必然是因为你有一副玲瓏心,本宫怎么会怀疑你用这样阴险的法子害人呢!本宫只是从未听说这样耸人听闻的事,实在太震惊了而已。” 沈令仪没让这事儿轻易揭过。 既然皇后不想好活,那自己为什么要放过她? “臣妾可以理解皇后娘娘的震惊,可您为何一副要杀了臣妾的眼神?” 她有些茫然害怕。 挨向帝王,轻轻捏住他的一角衣袖。 “温答应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確实恨她,可臣妾手里有您给的协理六宫之权,有的是瞒天过海的法子无声无息了结她,也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臣妾身上来,何必闹这么一出?” “陛下,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请您相信臣妾,好不好?” 萧御宸握住她的手。 自然是信她人品的。 冷冷扫向皇后:“你是中宫皇后,应该贤良淑德,公正明理,对著一个无辜妃嬪摆出那般杀人姿態是想干什么?朕真要怀疑,从前你统摄六宫时到底发生过多少冤假错案?” 皇后毕竟是皇后。 是真正与帝王夫妇一体的女人。 不管在任何时候,帝王都该维护皇后的尊荣。 哪怕当初温氏如何独宠,帝王都不曾这般当眾呵斥。 这让她如何能不难堪,不震撼? 脚下连连踉蹌:“陛下!您怎么能如此想臣妾?” 赵贵人与她是亲姐妹,祸福相依,如此情形之下,也不由心惊:“陛下,皇后娘娘说什么了、做什么了,竟让您这般不顾一国之母的体面这般当眾训斥?” “凭什么惠妃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她只是……” 萧御宸冷笑:“朕没瞎!” 赵贵人被他这么冷冷一喝,嚇得不敢在说话。 皇后心臟一突。 却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臣妾没有,臣妾……” 萧御宸懒得听她狡辩。 一想到她在行宫做过的事,只觉得无比噁心! “把姚静及其身边亲近者,全都带下去用刑。夏日炎炎,容易心绪不寧,皇后身子弱,赵贵人也怕热,最近就在各自宫里好好修养吧!” 修养? 分明是禁足啊! 皇后不敢置信。 明明惠妃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他处处包庇维护。 可对她,就凭一个接生婆的风言风语,就下令將她堂堂一国之母禁足! “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您不忿青红皂白就要禁足臣妾?” 萧御宸看向她。 眸光冷漠。 “皇后做错了什么,朕要真桩桩件件给你数出来吗?” 皇后哪怕当了那么多年的后宫之主,但在帝王威势之下,还是下意识地恐惧,下跪。 心跳一下乱了节拍。 不敢理直气壮地与他对峙。 萧御宸厌烦,不再多看她们姐妹俩一眼。 皇后和赵贵人只能识趣地告退离开,乖乖回到自己的宫殿禁足,等到审问后的结果出来。 而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事关重大,帝王不会给她们机会去灭口! 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祷,身边的人不要咬出自己。 只要能揭过此事,她们就有机会扳倒惠妃,除掉容贵妃! 而永寿宫里的对峙,还没有结束。 该投进刑狱的,已经在继续审问。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萧御宸正欲起身离开。 温答应崩溃的哭喊咒骂:“不!不可能,稳婆明明说我的孩子一切正常,我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是你们把我的孩子换走了!” “是不是惠妃指使你们的!说,是不是惠妃收买了你们偷换我的皇子!滚开,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惠妃,你如此算计我,你不得好死!贱人!” 她撕叫。 骂的难听。 毫无教养规矩。 听得人直皱眉。 沈令仪神色淡漠。 並不因为她的咒骂而有一丝不愉,反而心情听舒畅。 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破防,变成一个人人嫌弃的老鼠! 萧御宸皱眉,將惠妃揽进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污糟话:“去把人给捂了!” 第111章 你没资格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你没资格 沈令仪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被人算计,生下那样的东西,並非她自愿,她恨臣妾夺了您的目光,被算计,便以为是臣妾所为,一时无法接受,情绪失控也是有的。” “由她去吧!” 萧御宸问她:“你不恨她?” 沈令仪苦笑:“恨!看到她顶著那样一张脸算计臣妾,算计无辜,玷污了蓝臻纯洁善良的本心,臣妾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可是臣妾再恨,也不能不管陛下的心情,因为臣妾知道,她与陛下相处那么多年,总归是有真感情的,陛下捨得不她死……” “臣妾若是还要旨意杀她,就是伤害了与陛下之间的情分,臣妾也捨不得。” 萧御宸嘆息。 她总是这样愿意体谅自己。 但如今,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去怜惜这样一个可怕的、不可控的女人。 “把人挪去仙鹤馆,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放她出来半步!” 皇宫里,最冷僻,最没有希望的是冷宫。 关的都是被贬为庶人的罪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过了不多久,不是疯了,就是自尽了。 而仙鹤馆。 与冷宫无异。 常年关闭,无人问津。 只是关进去的人,还保留著位分。 里面的人会带著翻身的希望进去,但大周开国以来,能从冷宫或者仙鹤馆走出去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满。 最终,她们充满新野的希望都会被消磨光,带著不甘和怨恨艰难熬过一日又一日,直至阴冷和潮湿,带著病魔將她们拖进地狱。 沈令仪並不诧异。 男人都是自私的。 因为那张像极了蓝臻的脸,和多年相处所积攒下的情分,只要温氏不毁容、不侵害他的利益,他就永远不会捨得杀她。 但当他亲眼看到那条令人作呕的虫子从温氏身下爬出来的那一刻,嫌恶会打碎这一切。 甚至,还会厌恶她长了这么一张脸,玷污了他完美的白月光! 关进仙鹤馆,就意味著,让她自生自灭,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宫人进去挪人。 温答应不敢置信。 她以为。 她以为这么多年哪怕是与猫狗相处,也会有一点真感情! 自己才生產完,身体还这样虚弱,他没来关心安慰,没去追查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竟狠心要把她丟去那种阴冷潮湿、没有活人气息的地方受罪? 结果没有,什么都么有。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她才是受害者啊! 撑著虚弱的身子出来,叫住了已经跨出殿门的男人。 “陛下,臣妾是被人陷害的!您为什么要对臣妾这样狠心?” 萧御宸没有转身。 听到她的声音,就让他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的画面! 温答应愣怔。 他的背影,真的好绝情啊! 沈令仪回头看著她痛心的模样,眼神里明晃晃著笑意和嘲讽。 看! 饶是你有再多优势,我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温答应看到她的得意,想到自己的狼狈,恨到颤抖。 又怎么可能让她好过? “陛下!是惠妃,是她仇恨臣妾,表面装得大度,实则她早就想要杀死臣妾!她当初的所谓小產,都是假的!” “她知道只要臣妾还有这张脸,只要臣妾乾乾净净,您就不会废了臣妾,更不会杀了臣妾,所以她故意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算计臣妾!” “为的就是想让您厌恶臣妾,如此,她就可以暗中下手杀了臣妾!” 沈令仪:“本宫小產那日,你最信任的太医也在场,若是有假,他怎么没有站出来告发?从本宫身体里落下来的皇儿,都已经成了型了,要怎么做假?” 温答应:“他早被你收买了!” 沈令仪:“慎刑司的手段用下去,陛下以为汪太医那般小人,能有多大概率不出卖成亲呢?” 萧御宸:“她疯了,见不得你的朕信任,故意挑拨,朕不会信!” 沈令仪看著他,目光柔软:“臣妾不会做陛下不喜欢的事。” 不信? 他不信? 温答应恍惚。 仿佛看到了四年多前,刚得宠时的自己。 那时她还没什么手段,常被废妃杨氏盯著算计。 他就是这么跟她说的,不信杨氏挑拨,只信她的人品。 这才过去多久。 她在他眼里,成了杨氏那般阴险毒辣的贱人。 而他的偏心偏宠,给了惠妃! “陛下!如今臣妾在您眼里,已经不堪成那样了吗?” “否则你以为?”萧御宸冷漠:“谋害皇嗣,戕害上位,朕没要你的命,已经是看在多年情分上!” 沈令仪幽幽一嘆:“大约……温答应是觉得,您深爱蓝姐姐多年不变,也会因为蓝姐姐高洁的品行、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而把信任无止尽地放在她身上,包容她、饶恕她吧!” “所以她肆无忌惮,胆大包天!” 萧御宸看著那张憔悴消瘦,苍白不甘的脸,已经彻底找不到一丝蓝臻的影子。 而她,竟还妄图利用蓝臻,为非作歹,从他这儿得到好处。 可恨! “带走!” 温答应挣扎。 但她太虚弱了。 根本推不开宫人铁爪一般的钳制,被无情地拖了出去,脚跟磕在门槛上,落了一只鞋,雪白的罗袜染上厚厚的灰尘,又脏又狼狈。 看著沈令仪站在台阶上,挽著帝王的手臂,高高在上,心底的不甘和恨意凝成了一股力量爆发开来,她挣脱了宫人的拖拽,摔倒在地上。 沈令仪没有去看帝王脸色,而是不忍似的微微一声“哎呀”。 萧御宸看到她蹙起的眉心里,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不忍心,也恨。 这样的复杂,他明白。 因为他们一样,在意著、怀念著同一个人。 “她不是蓝臻,她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不要心软。” 沈令仪很满意他的劝词。 会反过来劝她不要心软,足以说明,温氏在他心里,確实已经没了任何分量,也激不起她的怜悯。 她故意以怜悯且复杂的目光看了温答应一眼。 “可是……” 温答应可以无视所有人的所有眼神,唯独这个人的怜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她为了地位,为了荣耀,明明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偏偏还要装的好像有多“爱屋及乌”,有多善良一样,想踩著她博取帝王好感! 还有那个死了都要害人一生的蓝氏! 这两个人贱人,把她害成这样狼狈,有什么资格怜悯她! “我用不著你同情,你这个虚偽的贱人,明明是你害我!” 沈令仪扭开了脸。 开著帝王的肩头,落了一声嘆息。 “陛下说得对,她不是蓝臻,蓝臻从来不会这么辱骂別人,更不会凶臣妾!” 萧御宸相信。 从蓝臻说的话里,他早就听出了她对惠妃说不尽的信赖和亲密。 无论发生什么事,蓝臻都不会用这种態度对待惠妃。 看著温氏乾枯的、再也找不出与蓝臻几分相似的脸上出现如此尖锐刻薄的神態,只觉反感。 “温氏,朕不杀你,不代表会容忍你一而再对惠妃不敬!” 温答应重重咬唇,咬出血来。 身体与心臟的双重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贱人算计臣妾、算计皇嗣,何尝不是在算计陛下!陛下竟还要护著她!” 沈令仪冷笑:“是啊!算计皇嗣,就等於是在算计陛下,温答应什么都知道,却还能一次又一次罔顾陛下心意、戕害皇嗣?” “就算陛下把你当蓝臻的替身,可对你好、给你独宠,是確实千真万確的呀!你怎么能如此不知感恩,心肠歹毒?” 萧御宸眼神越发阴沉了几分。 温答应切齿。 这个贱人,说话真是歹毒! 但她的话,也让温答应找到了翻身的曙光。 仰头直勾勾盯著那张令她心痛的年轻俊顏,沙哑而虚弱地开口:“蓝氏已经死了,世上与她最相似的就只剩下臣妾了!” “可惠妃一点都不在意您对蓝氏的思念,一心只有她自己的私仇,要害死臣妾,她的眼里没有您!” “她今日敢不顾您的心情,算计臣妾,来日也会为了私利算计您!把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迟早有一天,您也会被她背后捅刀!” 沈令仪镇定而清冷:“温氏,你是这样的人,却不代表世上人人都会如你一般,自私、任性,永远要求別人迁就你、为你付出,但凡不如你的意,肆意责备,从不管別人是否有什么难处。” “但本宫是什么样儿的人,陛下会在与本宫的相处之中得到答案,是经年如一日的信任,还是被冷落在角落,都是本宫与陛下之间的事。” “你没资格评判。至於你的脸,你觉得你如今的样子,还有资格说像蓝臻吗?” 温答应抬手抚摸自己的脸。 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丰润嫩滑。 变得乾枯,鬆弛。 她懂了。 动了沈令仪的心机,她就是要让自己日日活在惊恐之中,等到生產时,容貌必然是感受憔悴的,与陛下心目中死在最美年纪的蓝氏,哪儿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如此,陛下就不会因为这张脸而心软了! 这个贱人,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歹毒的心思! 第112章 沈令仪是妖孽,她也怀过虫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沈令仪是妖孽,她也怀过虫子! 事到如今。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情绪汹涌的眼底只剩下了浓浓的不甘,修长而枯瘦的指像一支生了锈的箭,难堪却同样致命。 “陛下以为臣妾噁心,是因为亲眼看到那样让人作呕的虫子从臣妾身体里爬出来,可您知道吗?那虫子也曾在她的宫腔內扎根!” “陛下还宠爱得下去吗?” 沈令仪不惊不急,只是淡淡垂著眸,睇著她:“是么!本宫身边的宫人,都是精挑细选,一个塞一个最严,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往外说。” “更不会告诉你这个处心积虑一直意图算计本宫之人!请问温答应,你又是如何得知这般隱秘的事的呢?” “造谣污衊,好歹带上你的脑子!” 温答应尖叫:“陛下!臣妾没有说谎!因为她身体里的蛊虫,就是臣妾命人给她下的,千真万確!臣妾若有撒谎,不得好死。” 萧御宸震惊。 再度想起那只令人作呕的虫子,是如何从温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噁心与厌恶像是两把火,在他心底越烧越旺! 目光陡然一戾:“你说什么!” 温答应咬牙,举手发誓:“臣妾敢以性命起誓,若有说谎,不得好死!” 容贵妃冷笑:“你利用蛊虫假孕爭宠,残害妃嬪、谋害皇嗣,陛下不杀你,是以为你有了身孕,並不代表你没罪。” “老天睁眼看著,你这样的人,本就该下地狱,你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多发个誓言还能拖个人下水,自然无所谓多发个誓。” “你的誓言,就如你的人生一样可笑,能说明什么呢?” 温答应阴沉沉地盯著容贵妃:“我若是活该永世不得翻身,你以为你和惠妃就会有好下场吗?你们如此算计我,一样不得好死。” “同样一句话送给你们,別以为我没证据,老天就看不见了!你敢发誓吗?发誓你从未害过人!” “发誓你若撒谎,你们崔氏一族,还有你们沈氏一族,个个惨死而终!” 沈令仪和容贵妃几乎是异口同声。 坦然,从容,不见一丝心虚之色。 “为何不敢?” 容贵妃不屑。 沈令仪也从不被这些事困扰。 倘使发誓真的有用,倘使真有老天在看……她一心保家卫国的家人就不会被人算计,全都牺牲在战场上了! 容贵妃与人为善,就不会被人害没了孩子,还从此不能再有身孕了! 老天太忙了,它忙的来不及看向世间的每一个人。 而她们这些不被眷顾的人,什么都只能靠自己,防备、反击、挣扎,都只能靠自己。 “本宫发誓,从未害过你,也为害过任何人。” 她做的,是反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害! 如果反她们的反击,都是害人,如果老天庇护不了她们,却还要指责她们的反击,那么那个所谓的老天,也不再值得她们信仰。 而这世上。 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为了给父兄报仇,她早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要的是……姓赵的一家子,全都去死! 没错。 背后坑害父兄的,除了荣亲王一派,赵家也参与其中。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对皇后没好感、防备著皇后的原因! “若有虚言,本宫……” 她的话。 被萧御宸捂住。 萧御宸见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心虚,就知道她没有被温氏算计到:“你是上位,没你向著歹毒之辈发誓的道理。” 沈令仪一怔。 她想,他到底是帝王,整座宫城、整个大周的主人,但凡他想知道的,都会知道,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反击。 所以,他不让自己发誓,怕她应了誓言吧! 这算什么? 心疼? 在意? 她不知道。 轻轻落下他的手,微微一笑:“臣妾不主动害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臣妾不会计较,但有些事不能,若是真有报应,臣妾受著!” 萧御宸心里勇气一股莫名的感觉。 觉得她真实。 觉得她委屈。 “无妨,朕护著你,你什么也不必受著!” 容贵妃是聪明人,听出了帝王话里的纵容和包庇。 那些曾经属於温氏。 但与温氏得到的又不太一样。 那份宠爱里面有懂得,有信任,是属於惠妃本人的,而不是透过她,在弥补任何人! 陛下,是真的喜欢她。 同样的。 这样的差別,温答应也感受到了。 心臟更是一阵细细密密被针扎的痛! 玉嬪冷眼站在一旁,欣赏她的痛苦。 原来,她也知道什么叫心痛! 温氏看著帝王对沈令仪的信任和宠溺,恍惚不已。 明明这些,都是属於自己的! 不。 也不是属於自己的,是属於蓝氏那个死人的!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她明明付出了真心,全心全意的爱著这个男人,却只得到了他如此冷漠的对待。 心痛至极。 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令仪继续道:“太医会为本宫作证,本宫怀上的到底是人还是你口中的蛊。老天会为本宫作证,所有一切,本宫问心无愧。本宫,不惧任何人深查到底。” “那么温答应你呢?你查得起吗?” “比如当年庆嬪小產栽赃本宫,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比如宝华殿捉姦,你在背后又扮演了什么样的绝色?” “比如你在知道太后宫中那个叫瑞莹的宫女,是先帝废妃的私生女后,为什么没有回稟太后?再比如虞贵人为什么会以为本宫在御花园嘉善后,是在私烧纸钱?” “桩桩件件,温答应是否敢发誓,双手乾乾净净,並无坑害过任何一个后妃宫人,没有蓄意谋害过本宫吗?” “倘使有,你和你的家人,这辈子都將受尽折磨,不得善终!” 温答应倔强的昂著脖子。 这些事,確实都是她做的。 但那又怎么样。 她照样理直气壮,因为她也不信世上有老天,更不信有什么报应。 可目光不期然与萧御宸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深邃凤眸对上,心虚如海浪喜欢,她做不到丝毫不心虚。 因为那是她深爱过的,发誓再也不爱,却怎么也放不下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熟知自己的一切心思想法,她根本骗不了他! “我发誓……” “发誓”后的字句,说不出口,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了一般。 沈令仪下了台阶。 拿过行刑宫人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 鞭子呼啸如龙吟,贴著温氏的耳朵狠狠摔下,在地面惊起如同爆竹炸裂的声响。 尖锐的声音炸得温氏耳朵里发痛,惊得捂耳尖叫。 沈令仪一个眼神。 宫人上前,拽开她的双手。 沈令仪冷漠的语气,咄咄逼人:“你不敢,你发不了誓!你不信这世间有神明,可你做的恶事太多,多到你自己都在心虚!” 温答应瞪著她。 不甘心就这么没有挽回余地,输到彻底。 所以她也不打算让惠妃,亦或者容贵妃好过! 她要亲手埋下一粒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在萧御宸多疑心性的浇灌之下,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会穿破那层稀薄的、可笑的宠爱,將贱人撕碎成血雾,永世不得翻身! “臣妾所说句句属实,惠妃的肚子、她这个人,早就被陛下嫌恶的那条蛊虫污染,不乾净了,未来她怀上的孩子,都会沾染是那只虫子的气息,也会是个脏东西,是妖孽!” 萧御宸无动於衷。 沈令仪居高临下地一笑:“在本宫刚入宫那段时日里,无权无势,甚至没有陛下的信任,都能轻而易举地化解你的算计,你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以为本宫会著你的道?” 温答应眼底的疯狂一凝。 沈令仪又故意道:“你们绕了多少道弯子,才把蛊虫送进的翊坤宫,需要本宫当著陛下的面,一一给你介绍完吗?” 谁有权势,谁就能做到想做到的事,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蛊虫怎么到的翊坤宫,自己又是怎么种的招,可真是让她好一番查实呢! “试探本宫是否怀孕的药,是在储秀宫下的,是不是?” 温答应乾瘦的脸在哆嗦:“你敢骗我!” 沈令仪反手一巴掌。 將她扇翻。 “你敢算计本宫,本宫刷耍你玩儿玩儿而已。可是本宫还是低估了你的歹毒,大庭广眾之下,你都敢下黑手將本宫推倒,害死本宫的孩子!” “若不是看在你这张像极了蓝臻的脸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她低下头。 靠在温氏耳边。 很轻很轻地道:“陛下或许还对你有意思不忍,本宫当然不会杀你,但你以为去了仙鹤馆,你还能活几天?那些被人害过的女人,岂会放过你!尤其是,皇后!” 皇后! 她被挤打压的避走宫外,没了六宫大权,如今更被禁足,或许再也没有翻身之机。 但就是因为没了希望,她才会更疯狂。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温答应对男人感到失望,可她並不想死。 被男人当替身的仇。 被惠妃陷害成妖孽的仇。 她还没有报! “皇后小產,与我无关。太后插手选秀之前的事,都与我无关!” 第113章 萧御宸,你好狠的心!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萧御宸,你好狠的心! 沈令仪轻蔑:“是么!你有证据吗?” 温答应切齿:“她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沈令仪嗤笑:“恨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温答应哑了。 怎么办? 就算皇后早就不得宠,可名分在那儿,她要是真要谋害自己,自己身边又没人帮衬,可要怎么才能避过祸事? “把人带走吧!”沈令仪又吩咐:“派两个机灵点儿的人去看守,若是再让她有机会与人勾连著闹出什么算计来,脑袋就都別要了!” 元禄忙应声:“奴婢会安排好的,娘娘放心!” 温答应怎么肯。 不行! 她不可以去仙鹤馆! 一旦被关进去,离死可就真的不远了。 她死死咽下愤怒和尖锐,那双像极了蓝氏的眸子蕴著破碎的泪光,深深凝视著帝王,即便憔悴可售,可是容貌的底子在那儿,楚楚可怜起来,依然很能引发男人的保护欲。 “你我夫妻数年,对我,就真的这么捨得吗?” 萧御宸看著那双眼睛。 有过鬆动。 但她“生產”的画面,很快盖过一切。 变得冷漠。 仿佛看著的,只是一个令人嫌恶的心机之辈。 温答应看出来了,心痛到哆嗦:“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丝真心?” 有没有过真心? 开始时,萧御宸见到她,是狂喜。 他对蓝臻的愧疚,有了寄託。 但是她的无能和懦弱,让他感到无趣和不耐。 所以他“爱”她,亲手培养她的野心,把她的性格也变得和蓝臻一样,机敏,懂算计,会见招拆招。 她们不但脸越来越像,性格也越来越像。 他很满意。 但他心里清楚,他给温氏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像蓝臻,而不是因为她是她。 四年多相处。 在他心里,就是在与蓝臻相处,与温氏这个人毫无关係! 她害了皇嗣,算计了惠妃,还是不捨得杀她,也只是因为她这张脸,他不可能去杀蓝臻! 真心? 什么真心? 不。 从来不曾存在! 別人说,哪怕养条狗、养只猫,养了那么多年,也多少会有点感情。 可养猫养狗的时候,猫就是猫,狗就是狗,喜欢就是喜欢它们本身,不是吗? 可那个无能的、愚蠢的温氏,只会连累別人,没一丝一毫蓝臻的坚韧,她配吗? “把人带走!” 温答应怔忡。 没有回答。 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因为懒得应付。 看著男人淡漠的眼神,她真的好恨,好不甘。 自己的一片真心,竟被如此轻贱! “萧御宸!你好狠……你好狠的心啊!婉妃说的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爱人,也不会把人当人,你这样的君王根本不配被人拥戴!” 她这般指责,几乎是诅咒。 萧御宸震怒。 沈令仪淡淡道:“温答应,你也不必因为得不到陛下的心而恼羞成怒,能有几分像蓝姐姐,是你和温家的福气。” “若非如此,岂轮到你这样家世心性的女人,坐享那么多年的恩宠和荣耀?温家那些没能力的废物,又如何风光这么多年?” 把人当替身,错的是萧御宸。 並非人人都能如自己一般,看得开,只追求结果。 沈令仪曾经同情过她。 她是受害者。 但后来,她变成了不择手段的加害者,还害到自己头上来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必要同情她? 扎人,当然是要往人的痛处去啊! 玉嬪冷笑补刀:“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都没能得到陛下的一丝真心,你该问问自己,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失败!” 最亲近的人。 永远知道怎么让你更痛。 温答应喉间一阵腥甜。 她被人当替身,结果错的人称了她? 感受到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明明是滚烫的,仿佛要將她这个人灼穿,却又仿佛血液里带著寒意刺骨的冰渣,隨著每一次翻涌,狠狠扎在她的五臟六腑,让她千疮百孔! “如果我早知道自己会被人当成替身,寧愿从一开始就被废妃杨氏害去冷宫,也不要那些虚假的恩宠!谁愿意当一个死人的替身!” “惠妃!你以为陛下会爱你吗?你也不是他收集的、跟蓝氏有关联的一个物件而已!你以为他的温柔是给你的吗?” “別天真了,他心里装著一个死人,活人是永远爭不过死人的!” 她又转头看向帝王。 吃吃的笑。 “惠妃这么精明又心机深沉的女人,是不会让自己沉溺於情爱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蓝氏占据了您的心,她永远都不可能取代一个死了的女人?” “谁会一直惦念一个死的朋友?谁会爱上朋友的男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思想、有自尊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当別人的替身?” “她装得多懂事、知分寸,其实都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不在乎你爱不爱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想利用这种身份给自己牟利罢了!” 她分析透彻。 极尽挑拨。 相处那么多年,对这个男人,她总归有几分了解。 堂堂帝王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任何当人替身、当玩意儿,但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利用他、算计他、欺骗他! 即便如今看著惠妃还新鲜,也会在往后的每一次接触之中,怀疑她的话、她的行为,是否带著某种目的,而她的大度、她的懂事,是否就是因为根本心里没有他。 他会试探。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探她的目的和野心。 但一个人,一旦开始怀疑另一个人,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放大成背叛和算计。 惠妃就是再精明算计,也会有疲於应对的一天。 一旦漏出破绽。 她的恩宠。 她的荣耀。 她如今攥在手里的所有一切,都会被收走。 一无所有! 萧御宸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若是他知道惠妃比蓝臻更早认识自己,爱慕自己,还画下了他的画像,画卷上的诗更是充满了少女春心萌动,或许他会因为温氏的话而对她有所怀疑。 但相处那么久,他已经深知惠妃的心思,温氏的话对他不会没有丝毫影响! 温答应激动地说完这一切。 却並未从两人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怀疑、心虚、紧张,亦或是愤怒。 这两人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睇著她,平静且漠然。 就仿佛他们早已经心里想通,甚至彼此的心意。 而她,只是一个愚蠢的、粗鄙的小丑。 不阻止她说完,只是想看她能有多可笑。 这让她感到愤怒。 一想到这么多年,被人当做替身,自己无知无觉地欢喜、撒娇、发脾气,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特权,却不知自己在对方的眼里,从不存在。 对方看到的、宠爱的,只是她的脸。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想骂。 骂不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汹涌,怎么也止不住。 沈令仪缓缓开口:“后宫里的女人,有人清醒,有人痴迷,也或许有人早就心有所属。所以有人爭宠,有人淡然,还有人会极儘可能地避宠。” “这些歷朝歷代的后宫里、百姓人家的后宅里,都会发生,都是寻常。你与陛下相处多年,深爱他,是因为他是帝王,富有天下,所以才动的心,还是因为他足够俊美、足够优秀?” 温答应没有回答。 她知道萧御宸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回视。 她的心,在揪痛。 沈令仪继续道:“即便你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在陛下眼里,只是个替身,你恨、你怨,你下决心不再爱他,可你心里清楚,你还是爱著陛下,不是吗?” 温答应终於忍不住,大声否认。 她不该再为这个残忍的男人心痛难过,可惠妃说得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还是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情绪波动、 可是被当做替身,是何等的羞辱。 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形下,被他狠心下令扔去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般绝情之下,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还是爱? 多贱啊! “闭嘴!我为什么要爱一个作践我的男人,你闭嘴!” 沈令仪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本宫不是那等一见俊俏公子就会丧失理智的女人,但本宫有心,有情,与陛下亲密相处,感受陛下的宠爱和维护,如何能不心动?” “就算陛下对本宫没有几分真心,或者不久之后,他就会找到另一个替身,又如何?本宫这一生,就只有陛下一个男人,当然要去尝试握住这个男人的心。” “即便会失败,起码本宫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今日的胆小而后悔!更何况,你做不到的,未必本宫也做不到!” 萧御宸为她这番话而情绪起伏。 后宫之中这么多女人,都想得到他的宠爱,討好於他、献媚於他,但有几个是带著真心的? 就算是有真心的,可谁愿意为了打动他,而用心去靠近他? 哪怕容贵妃自小爱慕他,也因为一时的冷淡,就与他生分了个彻底! 只有她,被误会过、受过委屈,却依然坚持著! 这让他无法不感动! 但温答应听不进去。 “產”后虚弱,加上情绪激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14章 萧御宸:真期待你腹中孩子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萧御宸:真期待你腹中孩子 沈令仪不在意。 反正她的这番话,本来就是说给萧御宸听的。 而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目光,说明他听进去了,相信了! 那么自己这一番口水,就没有白费。 看著温氏被拖走,她缓缓吐了口气:“陛下,臣妾累了。” 玉嬪看得出来,她是真心这样想的。 便也难怪,后宫里的人,也都喜欢她。 “会的,惠妃与我们不同,她有趣、聪明,陛下会喜欢她很久很久。” 巡视的侍卫、路过的宫人看到帝王抱著惠妃从永寿宫出来,都纷纷迴避。 心里却都明白。 往后这个后宫里,就是惠妃说了算了! …… 长春宫的宫人下了狱。 换婴的事,很快就有了真相。 但是姚静咬死了与皇后无关,而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哪怕人人都知道皇后才是背后主使,萧御宸也不能强行惩罚她,免得为了这么个毒妇再落得个苛待嫡妻的名声。 沈令仪和容贵妃她们在一起时,悄悄吐槽:“虽然之前纵容温氏打压皇后的背后,是为了打压教训赵氏一族,但在臣民眼里,他可不就是个宠妾灭妻的人?” 容贵妃心里有帝王,但吐槽起来也不嘴软:“又不是第一次苛待嫡妻,这时候又怕被人说了!就罚了个禁足抄经,真是便宜皇后那个毒妇了!” 玉嬪赞同:“但也没办法,要是闹大了,温氏生下妖物的事,就该闹出去了。陛下要面子,要是被人知道他宠了多年的女人,是妖孽,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儿!” “不过皇后从今往后是彻底不可能再拿到六宫大权,对付不了惠妃和贵妃,就该找人撒气了。温氏依然是后妃,谋害后妃,就算她是皇后,也要被治罪!” 沈令仪淡淡挑眉:“皇后身边的心腹也都死绝了,能替她办事的嘴,可就未必那么紧了!” 柳贵人哼哼:“到时候,这个皇后可就做不成了!” 沈令仪摇头:“不会废的,顶多收了金册金宝,一直幽禁著。” 柳贵人不明白:“为什么?” 但容贵妃和玉嬪却隱约知道一些。 赵家野心勃勃,早些年就意图架空帝王。 未得逞,又被帝王削弱了实力,怎么会甘心? 如果赵家女不能生下皇子,皇后又被废,那么赵家迟早会投靠荣亲王。 哪怕他们也知道荣亲王上位后,未必不会除掉他们这些会背主的东西。 但未了搏一把“权倾天下”,他们一定会去毒这一把! 帝王虽然在有些事上自私自我,但对前朝忍心的变动还是很敏锐的,当然知道赵家的心思。 就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早早拆穿这一切,而且,还会让赵家以为,他们不改投荣亲王,也还有机会成为大权在握,一言定天下! 比如,赵贵人怀孕了,怀的还是皇子! “小赵氏有孕?” 晚上。 萧御宸来了翊坤宫。 沈令仪与他说起此事。 萧御宸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朕这將近三个月里,都未翻过她的牌子,她哪儿怀上的孩子!” 沈令仪小声道:“三个月前赵家给赵贵人送了个心腹宫女进宫,原本这事儿也没什么,但与赵贵人同住的答应发现那宫女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 萧御宸皱眉:“怪异?” 沈令仪点头,继续道:“是,怪异,有些不像世家婢僕那般姿態卑微,双眼满是桃花色,而且既然是心腹,赵贵人却从未带著她出过宫门半步。” “答应与臣妾说起,臣妾便让人出宫去查了,发现赵家送进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侍女,而是个美貌女相的男子!” 美貌女相的男子! 萧御宸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赵家,想要混淆皇室血脉。 企图以这个野种为棋子,霸占萧家江山! 沈令仪看著他神色里的电闪雷鸣,似要把赵家、把赵家送进宫的两个女人都劈成渣:“皇后怀疑敬事房给赵贵人的坐胎药有问题,让她称病避宠,实则暗中与那侍卫……” 堂堂帝王。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戴绿帽子。 怒火,可想而知。 沈令仪:“如今赵贵人怀上了身孕,就该来您这儿邀宠,好给她腹中孩子按上皇嗣的名分。” 萧御宸眼底星火迸发:“贱人!就跟她们的父亲一样猖狂阴险,目无君王!” 沈令仪安抚他的怒意,忧心道:“赵氏女有了皇嗣,那么下一步,就该出手剷除宫里的其他孩子了!” “放肆!”萧御宸大怒。 一挥手。 架子上的花瓶便摔了下来。 四分五裂。 “来人!” “元公公且慢!”沈令仪制止绷著身子进来的元禄:“本宫先於陛下说几句话,你稍后再进来。” 元禄看了眼帝王。 见他没有执意让自己进去,便赶紧退了出去。 嬤嬤祈祷,希望昭贵妃娘娘能够劝住陛下的怒意才好。 萧御宸抿著薄唇,控制著脾气:“你要与朕说什么?” 沈令仪行了个深蹲里,姿態恳切:“陛下息怒,臣妾斗胆多言,赵家野心勃勃,若是在您这儿看不到希望,只怕是要转头逆贼去。” “赵家但到底是百年世家,姻亲故旧,盘根错节,实力不容小覷。若是真为荣亲王所用,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不若先认下赵贵人的孩子,给予一定的重视,稳住赵家的野心,把荣亲王这个隱患解决掉再收拾赵家。” “后妃偷人,若是传出去確实难听,但比起朝政安稳,陛下是明君,有时候不得不屈己为政,是为天下计。” 是为天下计。 这么一顶五彩斑斕的大帽子扣下来,萧御宸腔子里的怒火,一下子灭了大半。 冷静下来一想。 她说的,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伸手,將她拉起。 “令仪,你说的话,总是能令朕舒坦。” 沈令仪微笑,靠在他身边:“陛下不责怪臣妾干政吗?” 萧御宸轻拍著她的身子,越发喜欢:“你这是为朕考虑,不算干政。也只有你,肯大胆直言,为朕分忧!” “臣妾无心干预前朝那些累人的事,只是……”沈令仪:“荣亲王这个毒瘤不除,朝廷安稳总有隱患,陛下忙碌,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臣妾和孩子了。” 萧御宸道:“旁人也就算了,朕陪你的时间……” 话语一怔。 嘴角疯狂扬起。 “你有孕了?” 沈令仪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星星点点柔情,点头。 萧御宸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还是平坦一片,他却有强烈的为人父的喜悦:“什么时候的事儿?多久了?” 沈令仪看他如此欢喜,倒是有些惊讶。 毕竟他都有两个儿子,不久之后还得喜当爹一回。 怎么搞的,好像是第一次要做父亲似的。 不过只要他喜欢这个孩子,来日必然能得到他的关注和宠爱。 “昨儿从太后处回来,有些晕眩噁心,原以为是日头大,给晒的,请了太医来一瞧,才知道是有了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萧御宸叫来元禄,吩咐了一通。 总之就是,以后翊坤宫的吃穿用度,一定是要最好的、最精细的。 元禄久不见帝王如此欢喜,忙不迭地应下:“奴婢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萧御宸拍著大腿,又道:“惠妃有喜是大喜,该晋位!就晋位贵妃,封號昭,与容贵妃並尊!” 宫人们听到,个个儿震惊。 怀一次就晋封一次,生一次就晋封一次,惠妃怀个二胎,不得当皇后了啊! 贵妃而已,沈令仪当然觉得自己配得当,但也少不得推辞一番:“陛下,臣妾这升的也太快,朝臣知道又该有话要说了!” 萧御宸轻拍她的手:“快什么,上回晋封都是一年前了,如今再度有孕,就是为皇室立大功,该赏。” 元禄笑著劝道:“陛下爱重娘娘,娘娘安心领受就是!奴婢恭喜贵妃娘娘!” 沈令仪顺势接纳:“臣妾多谢陛下恩赏!” 萧御宸將她扶起。 话锋一转。 笑容带上了几分冷意。 “那般嘴碎御史,成日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朝堂上嚷嚷个没完也就罢了,若是真敢多嘴到朕的后宫里来,朕就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多嘴多舌的下场!” 御史。 有监察检举百官之责。 但官员行贿受贿,犯案做坏,又岂会摆在明面上? 为了在帝王面前找存在感,就会在小事上揪著不放,好彰显自己是如何地遵守律法、刚正不阿。 还有些。 就是野心勃勃之辈手里的刀子。 故意为之,专门攻击帝王行为,好把帝王塑造成一个私自狂妄的暴君、昏君形象。 沈令仪温和道:“有些御史就是如此,拿著鸡毛当零令箭,爱在一些小事上做文章,更有甚者投靠了什么实权大员,为別人衝锋陷阵、剷除异己。” “这样的人,背后少不了不乾不净的事儿,派人查一查,真凭实据地把人擼下去就是了,犯不著为著他们生气。” 萧御宸頷首:“自然,朕今儿高兴,犯不著为了那些嘴碎子动怒。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养胎,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一定將这个孩子视作掌上明珠,给它最好的一切!” 没有性別上的期待。 是真的欢喜,期待。 沈令仪笑,明艷如霞:“陛下这样偏爱这个孩子,其他孩子们可是要吃醋的。” 萧御宸平日虽然常去见两个皇子,但因为虞贵人的愚蠢,对大皇子实在是提不起父爱。 二皇子倒是乖巧可爱,但看著不怎么机灵,他想,大约是生母不够聪明的缘故。 所以对沈令仪腹中孩子就会格外期待,毕竟她聪慧美丽,性情也好。 生下来的孩子,必然出色! “他们俩个如何能与你腹中孩儿相提並论,他们是为安抚朝臣,被逼之下的任务,只有你腹中的,才朕期待的孩子!” 第115章 通向地狱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通向地狱 沈令仪没有反覆地去確认他话里有几分真心。 太常去窥视,容易错过一些细节变化。 就好像有人被下慢性药,太医天天来诊,反而不如十天半个月来诊一回,能发现问题。 “陛下偏心就罢了,这些话可不敢叫旁人知道,否则,臣妾和孩子岂不是成眾矢之的了?” 萧御宸想起她上回小產,一盆又一盆的血从寢殿端出来,实在惊心:“朕知道,朕不会让人再伤到你和孩子。” 原本他想著,除了再告诉太后一声这个好消息,等她坐稳了胎再向外公布。 但想了想。 瞒著也无用。 柔嬪有孕,也是极力隱瞒,结果禁足中的温氏竟然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说明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回头反倒是给不安分的东西下手的机会。 不如大张旗鼓地宣布。 更多人的眼睛盯著她,想下手的人反而会有顾虑,怕被人察觉! …… 沈令仪有孕,晋封贵妃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后妃们的羡慕和嫉妒,都已经说累了。 一个个捂著肚子,惆悵为什么这样好的运气不属於自己。 尤其是哪些暗中妥靠了温氏,转头又去站皇后的妃嬪,悔的肠子都青了。 贵人甲进宫六年了,侍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以后不管会不会再有人想跟昭贵妃斗,我是绝对不会再战队了,事不过三,搞不好下一次,昭贵妃就该来找咱们清算了!” 常在乙进宫一年半,就侍寢了一次:“不如咱们平日多和昭贵妃身边的人走动走动?” 答应丙是帝王和温氏闹彆扭时,隨手拽来“睡”了一晚的宫人,还是处子之身。 帝王早已经不记得她。 路上偶遇,给帝王请安,连个眼神都得不到。 素日份例被苛扣了一层又一层,过得还不如宫人。 不断地转投他人队伍,就是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悲悲惨惨地过。 以为温氏独宠那么多年,和陛下有深厚的感情,即便被昭贵妃分走一些恩宠,也回事后宫第一人。 结果一出手,就被昭贵妃打反击的没有还手之力。 皇后! 虽然当年被温氏打压得没有立锥之地,好歹也是一国之母,高高在上,结果也是个无能废物,害人连扫尾都做不好。 她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差! “去示好?可別天真了,咱们一而再地与昭贵妃站在对立面,现在就是想再去投靠,人家也不会再接纳,还会以为咱们是不是要帮著谁背后捅她刀子!” 贵人甲绞著帕子,不甘心。 后宫里不得宠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甘心的! “那怎么办?昭贵妃虽然不打压跟她不是一条心的妃嬪,但若是不能让昭贵妃高兴,咱们以后怕是连在陛下面前说话的机会也没了,一辈子就只能坐著冷板凳,看別人风光得意了!” 答应丙什么都没有,但有野心。 所以她豁得出去。 狠狠一揪帕子,咬牙道:“皇后想除掉昭贵妃,拿回中宫大权,温答应的所有恩宠风光也全叫昭贵妃抢走,这俩人可都恨不得撕了昭贵妃。” “还有虞贵人那蠢货,生了大皇子,就不信她会眼睁睁看著昭贵妃皇子,死死压她们母子一头!这蠢货没脑子,稍微扇扇风、点点火,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就不信昭贵妃次次都能躲得过去!” 贵人甲犹豫。 常在乙,动了心思,威胁她道:“如果姐姐不参与,那可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贵人甲知道,后宫里想要一个不得宠的妃嬪死得无声无息,法子太多了。 她可不想被人灭口。 心一横,答应下来。 赌一把,除掉昭贵妃,属於她的恩宠可就能分散下来,她也会弹琵琶,说不定就能入了帝王的眼,哪怕当个替身呢! 这仨一合计,从虞贵人入手。 三天两头地去太极殿找她串门。 但她们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显,没得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就左一句感嘆昭贵妃好命,右一句可怜虞贵人、可怜大皇子。 又收买给温氏送饭的宫人,在饭菜里塞进字条,告诉她昭贵妃在外头有多得意风光,又骗她温家都快被昭贵妃的娘家人个个儿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死了的,坟头还被百姓砸烂菜叶、丟臭鸡蛋。 温氏被关了两个月,吃穿用物不缺,但是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这样安静到死寂的日子,並未消磨掉她的恨意,也没有浇灭她要杀了沈令仪的决心,她计划著,盘算著,等养好了身子,一定要利用剩下的人脉出去! 她要復宠,要让萧御宸深深地爱上她这个人。 利用他,爬上权利的顶峰! 在他全身心爱上自己的当下,告诉他,后来相处的每一天,她都噁心他,没有一丝真心! 她的血液里布满了明灭不定的火星。 只要一把,就能燃烧起熊熊烈火! 但她知道,如今惠妃和容贵妃的眼睛都盯著自己,所以她极力安静,降低存在感。 时间久了。 监视自己的人,一定会有走神的时候。 那时,她便可以联繫从前得她恩惠的宫人,完成她的计划,从这儿走出去! 然而从饭食里扒拉出来的字条,让她极力平復的情绪彻底崩盘。 “死了……父亲被流放了、母亲被活活病死了……小妹和嫂嫂被人卖进了窑子里……小侄子被丟进了麻风村……” 看著字条上的內容,温氏的整颗心都像是在经歷凌迟! 眼泪吧嗒吧嗒掉落,躺在皮肤上,痛得她哆嗦。 自从进宫后,她虽经歷诸多算计,但温家、她的家人们加官进爵、誥命封赏,风光无限,都是被人捧著、恭维著的,何时落魄过! 又何时被人这般打压折磨过! “沈令仪!” “你这个该死的毒妇!” “贱人!” “不杀了你,我枉为温家女!” …… 长春宫。 皇后禁足时间到,开了宫门。 但晨昏定省被帝王取消。 门可罗雀。 又得知惠妃晋封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碍於皇后尊荣,不能尖叫怒骂地发泄,死死忍了一肚子火气。 她身边的宫女撇嘴,嫉妒都写在了脸上:“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可真是好手段,哄得陛下如此偏宠她!” 皇后手里的象牙梳狠狠拍在妆檯上,立马碎成了几段:“怀一次就晋封一次,那骚狐狸要是多怀几次,岂不是要打本宫中宫之位的主意!” 宫女小声道:“咱们的人送了消息来,听说有几个低位妃嬪一直在虞贵人耳边煽风点火,意图激得她去除掉昭贵妃的肚子呢!” 皇后皱眉。 陛下刚登基时,后宫里的女人个个儿都满腹心机,谁想她离宫开几年,那些厉害的就全没了,剩下的全是些虾米,死命蹦躂都蹦躂不出什么水花儿来! 真是一群废物,光会嫉妒,半点真本事都没有! 自己的心腹都被陛下杖毙后,娘家想送几个心思厉害的进来,却都被陛下给驳了,如今身边也都是些蠢材,用起来无法得心应手! “那虞氏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她要是能得手,何至於叫那骚狐狸爬到今日位置!” 宫女扬眉:“您说得没错,但依著奴婢观察,那几位小主真正的意图也没打算放在虞贵人身上,而是仙鹤馆的那个!” 皇后听了,嘶了一声。 虞贵人要是被煽动的有所动作,骚狐狸的注意力就会被引走,届时温如云那贱人要是做什么,就有很大机会能成! 宫女又道:“温氏是所有后妃的公敌,但她这么些年假慈悲的事没少做,还是有不少宫人得过她的恩惠,念著她的恩德,她想做什么,一定会有人帮她。” “但如今,后宫扎扎实实都捏在昭贵妃和容贵妃的手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蛛丝马跡,咱们若是能暗中帮温氏一把……” 皇后没等她说完,立马制止:“不行!上次的事,姚静虽然没有供出本宫,但在陛下心里,本宫才是罪魁祸首,如今陛下一定派著眼睛,盯著长春宫的一举一动。” “昭贵妃和容贵妃都是阴险狡诈之辈,万一被她们抓住了什么把柄,本宫这个皇后可就要做到头了!本宫只有什么都不做,才能保证自身。” 宫女却分析道:“不早些除掉昭贵妃,就是给她时间继续勾引陛下,等她把陛下哄得团团转的那天,您这后位还能坐得稳吗?” “娘娘,陛下当初为了温氏就差点废了您,是因为温氏没有孩子,太后也不喜欢温氏,才作罢的,可昭贵妃不同。” “昭贵妃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外祖家如日中天,她要是生下了皇子,您在后宫之中,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她不会让您占著皇后的位置不放,还会利用协力六宫的权利,一点一点剷除您埋下的暗装!等您连这些都没有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留了无限可能在皇后心底延伸出去。 一条通往云端。 一条通向地狱。 但经歷过巨大挫折的人想事情,往往就会朝著坏最坏的结果去。 第116章 优秀就算了,美貌?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优秀就算了,美貌? 皇后的脸色渐渐阴沉,继而浮现出一抹惊慌与杀意並存的阴鬱之色。 宫女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定,吹下最后一口风:“一旦温氏谋划失败,昭贵妃回过神来,不但会把温氏弄死,还会全力盯著娘娘您。” “毕竟您也算计过她,她可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把手伸到她身上去!这已经是您最后的机会,不抓住,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后抿唇。 沉默半晌后,沉沉道:“本宫再想想。” 宫女拐著弯,继续劝:“方才赵贵人身边的宫人来传了消息,她有了!” 皇后暗沉的眸光乍亮:“当真?” 宫里马上就要有赵家血脉的皇子了。 如此,父兄就不用犹豫要不要投靠荣亲王。 造反。 就算成了,在臣民眼里那也是逆贼,总归难听。 但只要有了这个“皇子”,让它成为下一任帝王,父兄就能摄政,她能垂帘听政,这个天下就是赵家的! 宫女语气欢喜:“错不了,赵贵人气血足,月事一向准时,这个月已经迟了四五日了。” 皇后激动:“快去安排她侍寢!” 宫女頷首:“等好消息公布后,您就把人接到长春宫里来照料,人人都知道您和赵家多想有个皇子。” “咱们演得草木皆兵一些,旁人就会觉得在赵贵人生產前,咱们是绝对不会再有心思去做別的,可放鬆昭贵妃之辈的警觉!” “娘娘,老天都帮著您呢!” 皇后心下也是如此想的。 脸上的犹豫。 消失了! …… 赵贵人称病小三个月。 期间与赵家送来的心腹“宫女”日日探討討好君王的技能,练就了一身勾魂招数。 痊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著亲手做的点心,款摆身姿,去到紫宸殿请安。 元禄是懂事儿,笑著道:“陛下,奴婢瞧著香炉里香料像是要用完了,奴婢给添些!” 萧御宸淡淡“嗯”了一声。 元禄往熏炉里拨了些细腻香料。 火星吞噬。 雾白浓厚的香菸立马腾升起来,在空气里裊娜著出婀娜的痕跡。 微微瞄了赵贵人一眼,带著宫人全都退了出去。 赵贵人取了点心出来,双手捧著,捧到帝王面前:“陛下,嬪妾病著的这段时间,多亏了陛下和昭贵妃处处关怀,才能这么快痊癒。” “嬪妾心里万分感激,所以特意亲手制了些点心,一份儿已经送去了翊坤宫,还请陛下能尝一尝,臣妾的手艺!” 萧御宸抬眉看了她一眼。 从前极尽諂媚的眉眼,如今变得嫵媚勾魂,看得出来,这几个月里,她过得十分滋润。 凤眸深处,厌恶和杀意摇曳著锋利的光刃。 而浮於表面的,是慵懒含笑的欲色。 招了招手:“过来,坐朕这儿!” 赵贵人眼底一喜。 陛下果然喜欢嫵媚风流的女人! 扭动著杨柳腰过去,柔弱无骨地依靠在男人肩头,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胸膛,声音又甜又媚,似能掐出蜜水来:“许久不见,陛下有没有想起过嬪妾啊?” 萧御宸捏了捏她丰腴的脸颊,颇有些调弄的意思:“你若是早些这么懂事,朕或许会想起你来。怎么,病著的时候还在学习如何討好朕?” 赵贵人眉眼流转如黏人的蛛丝:“陛下是嬪妾的天,是嬪妾的主子,嬪妾是依附陛下才能存活的菟丝花,一心所想,都是陛下。” “只要能让陛下高兴,多看嬪妾一眼,嬪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陛下……” 萧御宸倚著隱几靠背,睇著眼看著她一身风流的样儿。 心底的嫌恶都快要溢出来。 昭贵妃也嫵媚大胆,却绝对不会像她这么不值钱,而是让自己控制不住地纠缠她、甚至想要取悦她! 堂堂世家贵女,为了邀宠如此下作,真是丟尽了皇家女眷的脸面! 但是为了大局,他忍下了这份嫌恶,笑意繾綣。 微微抬了抬下巴。 “新进宫的酒,滋味淳厚,陪朕喝两杯!” 让后妃陪著吃酒。 基本上就是为了事前调情的。 赵贵人不甚酒力,但为了能顺理成章地留宿紫宸殿,自然是要奉陪的! 只要过了今夜,腹中孩子就能按上皇子的身份,来日才能够得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而她,也將成为天下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成为帝王的母亲,堂堂太后! 儿子孝顺,这天下就是她说了算。 思及此,她笑容更加嫵媚勾人,端起酒杯仰头饮下,酒水没有几多进了嘴,几乎都沿著嘴角躺下,在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亮晶晶的、诱人的痕跡。 “陛下……” 殿內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调弄。 沈令仪来紫宸殿。 被御前的人安排在御书房等著。 御书房的窗户隙开了一条缝,可以看清寢殿窗户纸上印出的一切动静。 吃了酒的赵贵人在跳舞。 舞姿柔弱无骨,柔媚至极。 华丽裙衫一件又一件,隨著舞姿拋弃,又落下。 男人高挑修长的影子从坐榻上起来,將女人抱起,走进了內殿。 却又在片刻后,修长了的影子又退了出来。 脱下了外袍,嫌弃地丟去了一旁。 坐回了坐榻,不紧不慢地吃起了酒。 而內殿里,没有灯火。 看不见里头的动静。 只有窗户,在可疑地吱呀著,混杂著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喘。 许久后。 內殿的动静停止。 萧御宸出来。 身后跟著个身形差不多的男子,穿著太监服侍,但走路姿势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正常男性,十有八九是御前侍卫。 沈令仪知道,萧御宸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肯定不会愿意碰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会用些手段,让赵贵人以为跟自己行房的是他。 如果赵贵人没有做错,而被这么算计,她会同情。 但赵贵人之前三个月里过得那般滋润,显然並不需要她的同情。 萧御宸不知为何,又折了回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来了侧殿。 沈令仪瞧他发稍滴著水,就晓得他是折回去洗澡了。 看来,是真的很嫌恶赵贵人的触碰。 “陛下今日临幸赵贵人,怎么还把臣妾叫来,若是紫宸殿里有赵家安插的眼睛,是要露馅儿的!” 萧御宸揽过她的腰身,把人拉著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她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爱妃可得为朕证明,朕可没碰这个贱人!” 沈令仪有些痒,侧了侧脖子:“陛下要找人证明,该找旁人,臣妾与陛下一条心,来日说若叫臣妾作证,说能信呢!” 萧御宸:“朕说可信,你的话就是盖了印章的圣旨。” 沈令仪嗔他一眼:“陛下就会哄臣妾!” 萧御宸:“你怀著身孕,就是要高高兴兴的,朕不哄著你,该哄著谁?” 沈令仪:“陛下对臣妾最好了!” 腹中微微一动。 她欢喜地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肚子上。 已经隆起明显。 四个月了。 “陛下,是胎动!” 与之前那回果然是不一样的。 动静像是调皮的小鱼,用它的小脑袋轻轻一顶一顶她的宫壁,嬉戏著。 沈令仪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感受这样神奇的动静,心跳地块,有一种明显的感动。 这是,她的血脉。 沈令仪出生在冷漠的富豪之家,见到最多的是保姆和保鏢。 祖父培养她,是有代价的,不能结婚,不能生子,只能从族里挑选继承人,因为在他眼里,孙女剩下的孩子,是別人家的,让她的孩子继承家业,是把家族基业拱手让人。 沈家疼爱她,將她视作掌上明珠,那样真切汹涌的感情是那么的令人动容,捂热了她那颗冷冰冰只有利益的心。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他们疼爱自己,是因为这副身躯里流淌著沈家血液,並不是因为她是她! 而且,他们也都不在了。 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对於这个孩子而言,她就是母亲,与它血脉相连的人。 有了它,给沈家父兄报完仇之后,她往后的人生就有了新的目標,照顾它、信任它、培养它…… “陛下可有感觉到?” 萧御宸的掌心贴合著她的肚子,隔著薄薄的衫子感受腹中传来的轻微的动静:“是个调皮的。”又说,“太后说朕自小就老气横秋,定是像你!” 沈令仪挑眉:“那可未必!在臣妾看来,陛下可任性得很,太后也纵容您,可一点看不出来您小时候会是老气横秋的!” 萧御宸坐直了身子,轻敲她的鼻尖:“也就你这么大胆子,敢这么说朕!” 沈令仪皱皱鼻,撒娇道:“臣妾以后不说了,万一以后失宠,这些话,可要成臣妾不敬陛下的证据了!” 萧御宸还是笑著,眼神宠溺,但语调明显冷了几分:“怎么,爱妃也想要独宠?” 从前许出去的承诺,打了自己的脸。 犯过一次的错,他是不可能再犯的! 若是她有这样的心思,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沈令仪摇头,柔顺地倚在他胸膛上:“陛下真的是一点都不懂,臣妾的担忧都是来自於陛下的优秀和美貌。” 萧御宸:“……”优秀就算了,美貌? 沈令仪的手指描绘著他的轮廓,小脸认真:“您是帝王,光是有用天下大权这一条,就能让后妃们绞尽脑汁地爭夺您的目光。” “再有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对权势没兴趣的后妃们,也会为了得到美男子而不惜一切手段!美人千千万,各有各的风情,就说著赵贵人,都能为了陛下变得那么嫵媚多情!” “臣妾一直都知道陛下有三宫六院,能让陛下不把臣妾拋诸脑后,就让臣妾倍感压力了!独宠,可不敢想!” 说罢。 又嘆息。 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学堂里的学子,在面对学不尽的知识时一样儿一样儿的 萧御宸又好气,又好笑:“朕是皇帝,是她们想爭就能挣得去的吗?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沈令仪轻哼:“她们挣不去陛下的心,但这个挣一次陛下的身,那个也挣去陛下的一部份目光,臣妾这儿可就少了许多陪伴了呢!” “是不是怀了身子的女人,都这么多思多虑?”萧御宸箍住她的身子,像是要用力气让她感受到他的宠爱:“宫里妖精多,但没一个能与你比,朕可捨不得把你拋之脑后!” 这样的话。 掺杂了几分真心,几分耐心,以及几分哄骗。 沈令仪暗自揣摩著。 爭取把那几分耐心,也变成真心。 “陛下,臣妾想求您件事。” 第117章 不炫耀,她岂不是要死得瞑目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不炫耀,她岂不是要死得瞑目了? 这阵子,前朝变动颇多。 有几个有实权的职位空了出来。 萧御宸想,她大抵是想给她舅舅求一求。 虽然他不喜欢后妃的眼睛盯著前朝,但看在她怀著身孕的份上,她若是开了口,他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 “你说。” 沈令仪柔声:“臣妾瞧著虞贵人这几个月变化挺大的,人安分了,说话也和气了,所以臣妾想为她討个恩典,晋一晋她的位分,给她一个能够和大皇子团聚的希望。” “只要有希望,她会变得更好,来日若是能把大皇子养在膝下,不叫母子分离,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陛下以为呢?” 萧御宸微诧。 料想她会帮外祖家討官职,给身边有用的人討赏赐,没想到她会为虞氏开口。 “她算计你多回!” 沈令仪点头,又摇头:“臣妾確实不大喜欢她,可臣妾即將为母,一想到若是自己与孩子分离,只怕是要疯掉。” “可既然她为陛下诞下皇长子,为大周江山立下了大功,陛下宽恕了她,那么从前的事,臣妾自然也不会再去计较。” “往后一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心结,姐妹间才能和平相处,不是吗?” 別人这样说。 萧御宸会下意识觉得,这是又要铺垫算计。 但她不一样,她言行合一,不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她这样善良大度,他很满意。 而且她的善良和温氏的不一样。 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是替自己原谅宽恕,而不是拿別人的痛苦说“无妨”,就算虞氏再敢蹦躂,她也能自己收拾虞氏,而不靠自己为她出头。 “好,既然你开了口,朕自然答应。”顿了顿,又说,“陕西督粮道大总管的位置空了出来,朕想著,就让你三舅舅接任。” 沈令仪一怔。 督粮道大总管虽然官职不算高,却是实实在在的肥差。 他这么任命,一则是知道顾家人廉洁,不怕他们虚报粮价,把朝廷的银子往腰包里揣,二则顾家人有能力,把这个差事交给三舅舅,能少费很多心思去盯。 三则,给了这个官职,顾家不贪是顾家自己的选择,但恩宠他是实打实地给了。毕竟坐了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不沾了一身油走的。 包括了他外祖家的人! 一举多得。 “官员任免,还是要看这个人合不合適,臣妾可不懂这些!” 萧御宸看出她的谨慎小心,微微一笑:“朕知道,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三舅舅还年轻,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算是喜事一桩,你也同你的外祖家一同高兴高兴。” 沈令仪坐起身,娇滴滴地福了福:“都是陛下给的恩典,臣妾替舅舅先行谢恩了!陛下英明神武,臣妾敬服!” 萧御宸就爱看她这般捧著自己时的小模样,狡黠得很:“吃了蜜似的,甜人!” …… 一场秋雨。 京城的气温一下降了许多。 桂花似一夜之间全开,空气里的香味浓郁得似要醉人。 沈令仪早起摘了一些,打算用来做桂花酱。 有晴挑著花,笑眯眯道:“桂花真的好像啊!听太医说,泡来吃一阵,身上也会有淡淡的桂花香,还能提神醒脑,止咳化痰呢!” 有仪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那秋冬里喝,最合適了!” 沈令仪坐在廊下,捧著一杯桂花茶慢啜,阳光照在身上,愜意得很:“那就多做些,冬日里慢慢喝。再酿些桂花酒,寒冬腊月里煨上一壶来吃,一定舒坦。” 有仪溜圆著眼睛说:“那会子娘娘还没生產,可不敢吃酒,还是奴婢代劳吧!” 沈令仪佯怒:“小东西,主子没得吃,你还高兴上了!” 有仪笑嘻嘻的狗腿:“奴婢们跟著主子,什么好的都能吃著,这福气,旁人可求也求不来呢!” 说到吃的。 沈令仪突然有些馋嘴:“待会儿你去御膳房瞧瞧,有没有肥一些的螃蟹,拿一筐子回来,本宫给你们做炒螃蟹吃。” 有仪瞄她:“娘娘自己嘴馋了吧?” 沈令仪:“看破不说破。” 有仪:“螃蟹是寒凉物,有人吃了没事,有人吃了就小產,咱可不能尝试!” 沈令仪道:“本宫不说要吃,御膳房不敢主动给,你们也没得吃。” 伺候的宫女太监,纷纷摇头:“奴婢们可以不吃,跟著娘娘,已经吃到太多旁人都吃不到的好东西,不差这一口螃蟹!” 沈令仪一笑:“本宫会再做一份麵皮烧蟹,就吃几口里头的麵皮。放心,不会拿身孕冒险的!” 有仪將信將疑:“真的?” 沈令仪催她:“快去拿吧!你一去拿,御膳房回头就会紫宸殿回话,陛下立马能赶到制止,本宫就是想吃也没机会。” “不过你要是再不去,好的、肥的,可就要被別人先拿走了!可別忘了,再要些上好的黄酒,热了和螃蟹一起吃。” 有仪蹭的起身,立马把怀里的笸箩塞小丫头手里,快步奔了出去。 吃吃吃! 比拳头还大的螃蟹,肥的流油,当然要吃! 沈令仪瞧她心急的样儿,失笑。 翊坤宫里欢声笑语。 別殿的、来串门的妃嬪身边宫人,无不羡慕。 “昭贵妃地位尊贵,却比谁都平易近人。” “贵妃和善,她身边的人也和善,就没见过她们对谁趾高气扬。” …… “听说她们每个月的赏钱都比咱们一年的俸禄多,贵妃还经常赏她们好吃好喝的,听人说外头酒楼的烤乳鸽好吃,就让人弄来,一人一只。” “难怪!一个比一个面色红润。” …… “哪像咱们,银子没几个,在主子身边连大气都不敢乱喘。” “真让人羡慕!” …… 可是除了羡慕,谁也无力改变自己的处境。 而其他妃嬪,土生土长的封建社会贵女,从不以为下人,是人。 就算对心腹、对身边的人好,也只是因为这些下人是可以利用的。 自然不会像沈令仪这般,把她们当职员,做得好,就给予丰厚的“奖金”,让她们知道付出是有回报的。 小丫头瞧见后妃甲乙丙三个又来翊坤宫,悄悄猫身到主子身侧,小声道:“娘娘,那几个又一块儿来了,奴婢总觉著这几个人,看著咱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沈令仪注重贴身心腹的培养。 对宫里其他人的调教,也从不放鬆。 只有整个团队优秀,才能真正及时杜绝所有危险和算计的靠近,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那三个搅屎棍。 揣著什么心思,她自然明白。 三天两头的来,无非是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算计煽动后的好戏。 “观察得很仔细,不要泄露了你观察別人时的痕跡,否则咱们就会失去先一步察觉的优势。” 小丫头震惊。 每次见那仨来串门,主子都没正眼去观察过,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这就是上位者的能力吗? 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厉害,才配得上主子对她的好。 “奴婢会若无其事的,娘娘放心!” 沈令仪放下茶盏,正要起身。 “娘娘!贵妃娘娘,出事了!” 宫门外值守的婆子急匆匆进来传话。 “贵妃娘娘,仙鹤馆的侍卫传过来说,送进去的饭菜,温氏这几日都吃得很少,昨儿一点都没动,也听不到动静。” “他们怕出事,进去瞧了才发现,人都已经僵了!” 听著动静。 在东配殿串门的甲乙丙三人,立马冒头出来。 即便一个个都极力装作不经意,但眼底迸发的光影,却比高悬的日头都要亮。 以为是听到昭贵妃出事,虞贵人的手了。 结果见她好好坐著,气色好得很,颇为失望。 仔细一听,温氏死了,又兴奋起来。 莫不是皇后动手了? 那她一定会嫁祸给昭贵妃,毕竟皇后想要重新掌权,就得先除掉昭贵妃、给她泼尽脏水,把之前的事也全都赖在她身上,皇后才能洗清自己毒妇之名呢! 沈令仪脸上流露出诧异之色:“怎么死的?” 婆子道:“侍卫说看著没外伤,死了还瞪著两只眼,看不出来是怎么死的,不过已经叫了太医,想来是能確定死因的。” 沈令仪给了小丫头一个眼神,扶著有晴的手下了台阶:“可去通知过陛下了?” 小丫头会意。 这是要她看好门户,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塞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进来! 婆子跟在后头,回话道:“温答应是惹怒了陛下被罚幽禁仙鹤馆的,这样的事,想来下头人是不敢轻易报去陛下跟前儿去的。” 沈令仪頷首。 確实是这个理儿。 便隨手指了指廊下掩饰不住兴奋的三人:“你们,谁去陛下面前传个儿信儿。” 这仨都是平日里没机会见到帝王的。 去紫宸殿送信儿,无疑是一块香喷喷的馅儿饼砸下来。 胆子最大的答应丙抢先“唉”了一声,也不管其他两人什么反应,立马就奔下了台阶儿:“嬪妾立马就去!” 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愤愤不平。 但是人都已经跑了,总不能再没形象地追上去抢这个机会。 “咱们先去仙鹤馆盯著,免得被昭贵妃先一步跟其他人窜了供!” 一行人往仙鹤馆去。 一路上,贵人甲和常在乙,也忙不迭跟沿路宫殿门口的看守留下话,让她们赶紧进去通知主子,一起去仙鹤馆看好戏。 人越多,越热闹。 最重要的事,看热闹的人多,陛下才不能肆意包庇昭贵妃! 就算她现在还怀著身孕不能杀,怎么也得贬为答应才行。 回头孩子一流,她就跟温氏一个下场。 惨死冷宫! 毕竟她这么得宠,恨她的人可不会少。 沈令仪有意放慢了脚步。 无比让这俩人有时间把所有人都通知上。 没错啊。 人多才热闹呢! 等到达仙鹤馆的时候,沈令仪身后已经跟了乌泱泱一群人。 大门开著。 霉味儿幽幽地从里头散发出来。 隨著不断走进正殿,气味越发的浓烈。 让人鼻间刺刺的,很不舒服。 玉嬪挺著六个月的身孕跟著来看戏,嫌弃地在鼻下扇了扇:“这地方不是冷宫,却也没差了,一股子霉味儿!” 其他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嫌弃是真嫌弃,但架不住后宫日子实在是无趣,难得来一场热闹,怎么都要忍著,把热闹看到底才行。 容贵妃看著沈令仪和太平的肚子,温和道:“你们俩怀著身孕,就別进去了。” 沈令仪摆手一笑:“无妨!温氏几次三番设死局要害本宫惨死,如今她自食恶果,本宫若是不亲自送一送她,让她的残魂看一看本宫如今的好日子,怎么让她死不瞑目?” 第118章 姐妹一场,没人送可怎么行!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姐妹一场,没人送可怎么行! 玉嬪本是不想进去的。 对这个昔日被她紧紧护著、却背后捅她刀子的人,一眼都不想看。 在她设局要害死自己的那一刻,她们之间就只是仇人。 但这么一听,觉得可太有道理了。 当初这个白眼狼是如何用施捨般的说,可以分一个孩子给她养,又是如何用“善良”又“受伤”的语气,在自己做小月的时候跑来责备自己心思不正,竟要抢她的丈夫。 一切的一切,自己可歷歷在目! 今日怎么也得让她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不再与她这个只会索取、只会踩著別人得利的人为伍,自己的生活变得多安稳、心情变得有多好! 她大步进去:“姐妹一场,没人送可怎么行!” 內室里。 很简陋。 大约是最后时间里,温氏太痛苦,失禁了。 恶臭熏天。 沈令仪捏著帕子,掩著口鼻,冷眼看著床上死不瞑目的女人,神色淡漠。 风光得意了多年的宠妃。 人人都以为,哪怕她不可能久盛不衰,也能凭著和帝王这么多年的情分,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或许还会因为生下皇子,而有机会成为太子之母,来日的皇太后。 可谁会想到。 她在与帝王还相爱的时候,被迫禁足了四个多月而已。 出来就是失宠。 就直接被丟进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连死都是无声无息的。 如此大起大落,实在是令人唏嘘。 而原书里。 她生下皇长子,熬死的赵皇后,成为继后,一直到皇长子八岁那年才渐渐被冷落,因为出现了比她年轻、比她更像蓝臻的女人,在她这个皇后活著的时候,不顾她的脸面,不顾朝臣反对,册封新人为皇贵妃。 继而也知道了自己只是她人替身的真相。 只是那时她已经是太子之母,哪怕再恨,再怨,也不得不为了孩子的未来而隱忍。 但成为新宠,也诞下皇子的皇贵妃,岂能容得下她和她的孩子们? 针锋相对的算计里,帝王偏心年轻貌美的皇贵妃,让她们母子节节败退。 彼时的温氏已经三十出头,在算计里熬出了银丝,面容雍容,却不再娇嫩,已经与帝王心中的“蓝臻”有了太大太大的区別,自然也没有了那么好的包容心,放话要废了她和太子。 最终。 曾经在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走向了拔剑相向的局面。 但是帝王还在盛年,他仅仅握住大权,並非一个失宠皇后、一个年幼太子所拉拢的势力可动摇。 逼宫失败。 太子被杀。 温氏自尽。 被草草埋在了宫外的一座山头上,没有諡號,没有尊荣,没有葬礼,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血流成河的皇宫里,在无人问津。 而帝王,拥抱著年轻美丽的新后,只是在某年的深夜里,偶尔回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 虽然温氏的结局都是死,而且死得不体面。 但起码她轰轰烈烈过。 有过很长的花期。 如今却像是一朵曇花。 盛开在深夜,花期就有那么几个小时,又在他人酣睡之时,没了。 绚烂的可笑。 知道里头有死人,其他后妃们没敢进去。 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內室里没有轻纱帷幔和屏风的遮挡,一览无余。 还是能见著床头蜷缩了一具尸体,瞪著双眼,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其中,甲乙丙仨人挤在最前面。 看了眼死绝了的温氏,眼神都落在了虞贵人身上。 见她唇线绷得紧,目光悄悄打了个来回,眼底泛起一丝冷笑。 太医来了。 仔细检查了温氏的尸体,得出结论:“温答应,是慢性中毒而死。” 答应丙胆子最大,大声开口:“一定是谋杀!被陛下厌弃到这种地方,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等著她的,十有八九就是精神失常的下场,何必再来杀她?” 常在乙跟著道:“是啊!何况陛下没下令杀了她,多多少少是因为捨不得,杀她,岂不是在跟陛下作对?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贵人甲胆子小些,不敢当著昭贵妃的面阴阳安置,只低声道:“这温氏恨昭贵妃夺走她的一切,把贵妃娘娘恨进了骨子里,怎么捨得死?自然是被人杀害的!” “但嬪妾猜,一定是有人又想要嫁祸昭贵妃娘娘吧!” 其他人纷纷頷首赞同她的猜测:“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沈令仪缓缓转身,看了她那仨一眼。 答应丙陡然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心头一突,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有种错觉。 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这种直觉。 因为她什么都没做,连在虞贵人耳边煽风点火,也都是拐弯抹角的,从未有一句能让人抓出什么把柄的! 就算昭贵妃亲耳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她也说不出自己的不对来,自己有什么可心虚的? 对! 她没必要心虚! 思及此,她扬了扬下巴,姿態理直气壮起来。 余光又见帝王进来的身影,幽幽道:“昭贵妃娘娘觉得嬪妾说得不对吗?还是说,娘娘其实已经知道了什么?” 沈令仪淡淡挑了挑眉:“事情还没审问,本宫能知道什么,倒是这位妹妹,下结论下得乾脆,好像什么都知道,不如你来给大家分析分析你的看法?” 答应丙扯了扯嘴角:“嬪妾愚笨,能有什么看法,只不过温氏恨不得撕了您,目的没达成,她是捨不得去死的!” “而她偏偏又是中慢性毒而死,只要捎带点脑子,就能看得出来,是有人恨极了她,所以给她下慢性毒,一点点地折磨死她!” 恨极了。 一点点的折磨。 这些话,都带有绝对的指向性,和引导性。 一字一句都在把大家的猜想往沈令仪身上引。 虽然这后宫之中恨温氏的人多,但能有这个能力的,却没几个,不是么? 沈令仪语气依然平淡:“那么你的脑子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叫引导?什么叫栽赃?什么叫言多必失?” 答应丙眼皮一跳。 强压下去的慌张再度席捲,汹涌如海啸。 她是宫婢出身,什么都没有,所以豁得出去,但骨子里的奴性让她在接收到上位者的冷意指使,下意识含胸驼背,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嬪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萧御宸越过她,冷冷呵斥:“人话听不懂,就把嘴闭上!” 答应丙想方设法言语引导,让昭贵妃成为最有嫌疑的人,没想到这些蠢货全都不知道配合,连陛下都来呵斥自己。 又恨又委屈。 但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还奢望著,等扳到昭贵妃以后,能够得到恩宠,一步步晋封至一宫主位呢! 她娇柔开口,极力让嗓音听起来嫵媚又可怜,企图引起帝王的关註:“陛下息怒,是昭贵妃让嬪妾分析的,否则嬪妾哪儿敢开口呀!” 萧御宸对她的矫揉造作没兴趣。 直奔著沈令仪去:“死人的屋子晦气,你怎么进来了?” 沈令仪低落:“温氏被人用慢性毒药毒死,臣妾却没能早些发现,实在是对不住陛下的信任。” 萧御宸没有转头去看那张被阴影笼罩的床榻。 甚至是嫌恶的。 满屋子恶臭,实在令人作呕。 牵著沈令仪出去。 “后宫事多,你怀著身孕又辛苦,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不要多想,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的反应,在沈令仪的意料之中,贤良大度道:“陛下与温氏相处多年,情分尚在,臣妾答应了不追究,就不会赶尽杀绝,所以一直派人关注著这里。” “就想著,若是陛下哪一日后悔了,她也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可是凶手到底是如何得手的,臣妾实在是想不通。” 萧御宸嘆息。 他的令仪,总是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温氏…… 她若是能有令仪一半儿懂事体谅,事情也不会走到今日地步。 今日惨死她人算计,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慢慢查,总会查出来的!谋杀宫妃,还想让你在朕面前落一个无能的印象,让朕迁怒你,不管这人是谁,朕都不会饶恕!” 柳贵人瞧帝王连看都没看一眼温氏的尸体,一丝失落也找不见。 有一瞬痛快。 若是你从前再的宠,如今也不过是帝王的眼神都得不到的可怜虫一个。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背脊寒津津的。 从前喜欢到那般地步,为了温氏无视后宫这么多妃嬪,甚至任由温氏打压皇后,把堂堂国母排挤到没有立锥之地的地步。 这才过去多久,就能这般无情无视。 可见帝王冷血。 她又担心昭贵妃。 虽然昭贵妃几乎是专宠,但她人好,也很关心自己,还会全陛下来自己宫里坐坐。 见面三分情,自己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太平、很愜意。 不希望昭贵妃也步上温氏后尘。 乡里堵得慌。 又瞧那答应丙眼珠子乱转,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她痛快出击:“你可闭嘴吧!两位贵妃娘娘都没开口,就光听你一个小小的答应在那儿巴儿巴儿个没完!” “左一句害死温氏的人跟她有仇,右一句有本事把手伸进来的人有权,就恨不得把『凶手就是昭贵妃』写脸上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不直接说,別人就不能说你什么?是不是觉得这满宫里,就数你最聪明,最会引导暗示、玩弄人心?” 玉嬪补刀:“最近就瞧著你们三天两头往翊坤宫里钻,形跡可疑!” 萧御宸冷漠扫过,锋利如刀,没有一丝耐心。 答应丙大惊失色。 终於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有贵人甲、常在乙最近的行为都被人盯著。 她们想借虞贵人的手除掉昭贵妃,揭过死的人变成了温氏,只怕是昭贵妃背后將计就计,杀了温氏要嫁祸给她们了! 怎么办? 第119章 你是在怀疑本宫?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你是在怀疑本宫? 她知道一个不起眼的宫妃,就算真的有冤,也没有人会在意。 原本的兴奋被惊恐取代,脸色刷白,怕再被帝王看死,那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指向柳贵人和玉嬪,大声否认:“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冤枉我,別想栽赃我!” 沈令仪皱眉。 玉嬪抱著肚子,大受惊嚇:“陛下您看啊!一个小小的答应,在您面前就敢对著臣妾、对著柳贵人大喊大叫,背后还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答应丙才明白,自己又上当了! 对上帝王看死人的眼神,腿一软,扑通跪地:“陛下!嬪妾没有,嬪妾只是太担心被您误会,一时情急,才会失了礼数,嬪妾卑微,哪儿敢算计杀人啊!” 她毕竟是妃嬪。 哪怕没侍寢过,也是有名分的。 所以不能像对待宫人一样,没有什么证据就审问她! 萧御宸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没说话。 虞贵人站了出来,朝著帝王福了福身,又指向贵人甲和常在乙:“陛下,这两个月来这几个人三天两头跑嬪妾面前,说些挑拨离间的话。” “反反覆覆地暗示嬪妾,昭贵妃有孕,抢走了陛下对皇长子的关注,皇长子正好又生了病,她们又来暗示嬪妾,是昭贵妃为了剷除皇长子故意下药害的!” “又在嬪妾路过的时候,假装无意地说起她们老家有个常年遭受家暴的老妇,用槿藤树的汁液与豆腐一起会產生毒素,无声无息地毒死了婆家所有人,官府抓不住证据,都不能治她的罪。” “这几个人明显心思不正,还请陛下把人拿下,严加审问!” 自詡三个臭皮匠能顶诸葛亮的仨人愣住。 没想到这虞贵人居然长脑子了! 可她不是野心勃勃,想让自己儿子当太子,自己做皇贵妃吗? 难道就不担心昭贵妃生出皇子,让她什么机会都没了吗? 虞贵人翻了个白眼。 当初宫里只有她一个人怀孕,怀的还是皇子,她当然有骄傲跋扈的资本。 可如今皇子一个又一个出生,后妃怀孕的越来越多,陛下和太后还不许她养皇长子,她要是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那才真的是傻! 何况听元禄说,昭贵妃还在陛下面前给自己提了升位分的事,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就有机会让皇长子回到自己膝下。 她是疯了,才会被挑拨了去害昭贵妃! “嬪妾从前仗著皇子跋扈过,人挑唆利用,做了许多错事,但如今已经醒悟,明白从前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往后必然不敢再犯的!” “陛下和昭贵妃都是宽容的,看在嬪妾诞育皇嗣的份上原谅嬪妾从前的种种错处,嬪妾若是再不识趣,还存著不正之心,就真的是该死了!” 沈令仪的手轻轻搭在帝王的手腕上:“陛下,虞贵人察觉到这几个人不对劲,就来找臣妾回稟了,臣妾也一直派人盯著她们,却並未发现她们是怎么在温氏的饮食之中动的手脚。” 虞贵人不再跟怀孕时那般,底气十足,表情十分谦卑:“嬪妾时刻警醒著,不敢再让自己被人轻易挑唆算计。” 贵人甲、常在乙、答应丙,一下全都慌了。 但她们又怎么敢承认? 七嘴八舌的反驳。 “没有!陛下明鑑,嬪妾几个去过几次太极殿,也跟虞贵人说过几次话,但绝对没有她说的这些什么挑拨暗示!” “明明是虞贵人自己做了亏心事,想栽赃我们!” 虞贵人冷静地看著她们:“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难道你们几个確实一直在监视我吗?监视上位,还敢说你们心里没揣著不乾不净的想法?” 仨人反驳。 支支吾吾。 结结巴巴。 萧御宸摆手:“把这几个贱婢身边的宫人全都拖出去用刑!” 甲乙身边的都是娘家带进宫的心腹,一家子身契都捏在自己手里,不怕心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而答应丙知道自己不得宠,內务府分给自己的宫女早就满嘴抱怨,想要另投新主去了,要是让她知道什么,早把自己出卖,所以自己出门从来不带宫女,所以她也不怕。 但是没想到这仨身边的宫人异口同声地叫嚷起来:“不!不要用刑,奴婢什么都说!” 甲乙丙猛地一怔,继而开始疯狂哆嗦。 贵人甲的心腹:“贵人是被逼的,常在乙和答应丙当著我们贵人的面密谋如何除掉昭贵妃,贵人不想答应,她们就说要杀了贵人!” 常在乙的心腹:“常在嫉妒贵妃得宠,就算得不到陛下的宠爱,也不愿意看別人得宠!但是利用虞贵人的衝动算计昭贵妃的主意,是答应丙出的!” 答应丙的宫女:“答应私下诅咒昭贵妃和腹中皇嗣,口口声声要亲手扳倒贵妃,抢回自己的恩宠。还说虞贵人就是蠢货,煽动几下,就能把她当枪使!” “答应三更半夜偷偷出门,奴婢悄悄跟踪,发现她见了长春宫的人,还把什么东西悄悄交到了对方手里!” 长春宫! 又是长春宫! 萧御宸冷眸里泛起明显的厌恶。 这个贱妇,还敢背后搅弄! “可看清了是谁?” 宫女用力点头:“奴婢看清了,是个圆脸的婆子,旁人叫她方嬤嬤。” 萧御宸下令:“去拿人,无比审出实话来!” 答应丙傻了,嗓子里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从未想过会败露。 毕竟她们用了两个多月,潜移默化的暗示引导、煽动刺激,用词也是极小心的呀! 这个虞贵人真是歹毒,竟然在她们面前装得好像上当了一样,演得可真是像啊! “嬪妾和方嬤嬤是老乡,进宫后就一直常有来往,偶尔见面也算不得什么呀!” “哦?”沈令仪反问她:“既如此,为何不白天光明正大地见,却要三更半夜等人都入睡之后抹黑得见?” 答应丁沙哑的声音颤得不像话:“温答应生下妖怪的事,人人都说跟皇后有关,嬪妾只是不想让人以为嬪妾与长春宫来往过密,也被怀疑进去而已!” “嬪妾行事小心,这也有错吗?” 沈令仪点了点头:“不过你给了她什么东西,这东西哪儿来的,什么用处,你说了不算,也不是本宫说了算,而是证据!” “元禄,好好查,不要露了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元禄应声,出去时迎面遇上皇后正从大门进来。 皇后听人传话,说温氏死在了先和管,过来是为了看戏。 她虽然出手了,但做了那么多年皇后,总也笼络不少愿意拿命忠心自己的宫人,那些人平日里从不与她、与长春宫有任何联繫,是她关键时候制胜的杀招。 所以她十分自信,扫尾工作做得十分乾净,谁也抓不住她一丝一毫的把柄! 而且这阵子忙著照顾赵贵人的胎,她可是闭门不出,事事不问地,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她身上来。 可没想到,她刚一脚踏进来,就听到有人咬出了自己宫里的嬤嬤! 眼皮一跳:“是谁在攀咬本宫宫里的人?” 元禄微微低头:“皇后娘娘,事情还未查清,是宫人撒谎也未可知呢!” 皇后深吸了口气,平復心绪,冷冷一笑:“你说的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去吧!可別叫什么人杀了灭口,那本宫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元禄微微一笑:“娘娘多虑了,陛下圣明,两位贵妃娘娘都是讲证据的人,万不会让任何人攀咬了娘娘的人,毁了娘娘清誉!” “奴婢先去办事,告退!” 宫女用力握了握皇后的手臂:“娘娘,要镇定,別让陛下看出什么端倪来。” 皇后荫翳的眸光撇过她的脸:“还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宫女无辜地瘪了瘪嘴。 就知道怪这个,怪那个。 要是不劝她出手,回头昭贵妃把她逼到绝境的时候,又要怪,搞不好还得陪她一起死。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没办事的主子。 堂堂皇后,还不如一个普通妃嬪来得有尊严! 皇后进了殿。 面容已经恢復了平静,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面容温和,风轻轻吹起她宽大的衣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一心向佛的良善之人。 “陛下,臣妾听说仙鹤馆里出了认命,担心昭贵妃有孕,不好处理这样晦气的事,故而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臣妾帮忙的。” “可查到,是谁下的手了吗?” 萧御宸很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眾人看向皇后,也没说话。 臭皮匠三人组嫉妒恐慌中,完全顾不到別人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沈令仪福了福身,淡声道:“地上跪著的三人,背后挑唆,企图利用虞贵人衝动的性子来谋害臣妾,虞贵人警醒,没上当,来告知了臣妾。” “臣妾派人盯著这几人,没发现她们做了什么,但温氏却被人下了慢毒,给毒死了。” 指了指答应丙和她的宫女。 “这位妹妹与您宫里的方嬤嬤深夜相见,还私下给了什么东西,这会儿正在查!” 皇后假作惊讶:“竟有这等事!所以,昭贵妃是在怀疑本宫吗?” 第120章 听,温氏在哭呢!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听,温氏在哭呢! 沈令仪无辜:“此事陛下过问,臣妾只是旁听,娘娘怎么会认为臣妾在误会怀疑您呢?何况娘娘没来之前,这三人合谋,还在意图引导陛下误会臣妾是凶手。” “臣妾哪有这个心思,去怀疑谁呢?” 皇后意识到自己著急了,呼吸微微一窒。 旋即又恢復如初:“本宫这两个月里为了照顾赵贵人的皇嗣,闭门不出,宫里的事都不曾问过掺和,乍一听宫里的人被车进去,难免激动了些,昭贵妃不要见怪才好!” 萧御宸:“昭贵妃被人冤枉,也不曾像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堂堂中宫皇后,还不如妃嬪来得镇定,像什么样子!” 不知什么人,在人群深处咕噥了一声“心虚唄”。 眾人:“……” 说话之人身侧的,自然听了清楚。 但没人转头去看她。 免得把说大实话的人给暴露了。 皇后气得不轻,朝著出声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出来是哪个贱婢这么蛐蛐自己,为了在帝王面前稳住谦和从容的姿態,只能当做没听到。 仙鹤馆位置偏僻,前有高楼,后是冷宫,又常年无人打扫,阴冷潮湿,气味重。 萧御宸没兴趣再留下。 带著沈令仪先行一步离开。 眾人紧隨其后。 以为他会去翊坤宫。 等有了证词,再继续问话。 大家都做好了去隔壁储秀宫坐等动静的准备了,没想到,帝王一个转脚,就去了长春宫。 沈令仪心下漠然一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冷血又复杂! 他没去看温氏的尸体,只是因为她的脸变得丑陋了、不像蓝臻了,但这么多年相处陪伴,用的到底是与蓝臻几乎一样的脸,就算只是个工具,也用出几分感情了。 何况只要人活著。 他就可以想像,那张脸可以恢復,他对蓝臻的思念就还有寄託的地方。 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用趁手的工具,被人如此轻飘飘地弄没了? 皇后心头一紧。 自己宫里的人和那三个蠢货扯上了关係,到底还是让她慌了心神。 温氏是產下怪物的妖孽,帝王嫌恶,但她那张脸在,帝王对她就有情分。 如今她被毒死。 帝王看似不在意,但皇后与他多年夫妻,总归有几分了解,不管查出来谁是“真凶”,此人都活不成!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捨不得温氏。 而是有人敢动他不想杀的人,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温氏也不仅仅是温氏,更是他心爱的、没机会补偿的蓝氏的影子。 即便他不会再见温氏。 但只要她还活在宫里,就等於是蓝氏的影子也还活著。 在他眼里,被杀的,还有他对蓝氏的眷恋! 他不去翊坤宫,却来长春宫,怕是心底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背后操纵一切的凶手,是等著方嬤嬤吐露“实情”后,就准备就地处置了她吗? 赵贵人有孕嗜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睡醒出来,就见帝王绕过十八蝠纹影壁进来。 眼睛骤然一亮,以为是来看望自己的。 自打有孕,陛下几乎就没来看过她。 但是又隔三岔五地命人送来赏赐,所以她猜测,一定是因为皇后惹了他厌弃,所以不愿意来长春宫,自己和孩子是被她给拖累的。 想搬出去。 皇后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说是想要保护她们母子,其实就是见不得陛下宠爱她、想要邀功,方便以后抢走自己的孩子! 她怀的是赵家血脉的孩子,只要赵家全力扶持,而她也能得到陛下的宠爱,来日还怕孩子不能继承大统吗? 到时候她们姐妹就都是皇太后! 可长姐真的是越来越自私。 竟想让她们母子分离,她独自称皇太后。 但她一定是不会答应的。 她已经是贵人,只要顺利生下皇子,至少是嬪位,而嬪位是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嗣的。 谁也別想打她孩子的主意! 她迈著心急的小碎步迎上去。 “嬪妾参见陛下,陛下好久不来,嬪妾都快要思念成绩了!” 身孕快三个月。 肚子微微隆起,並不是很明显。 但有意挺起,旁人自然一眼就知道,她有孕在身。 厌恶在萧御宸的眼底一闪而过,但他知道如今安抚赵家尤为重要,尤其是,皇后必须死的情况下,赵贵人还得成为宠妃! “这么想朕,怎么不来紫宸殿?” 赵贵人嘆息,柔弱无骨地依偎进帝王怀里,娇柔轻哼:“嬪妾想来,但是皇后娘娘不让,怕嬪妾出去会出意外!陛下明明说很喜欢嬪妾伺候的,怎么都不想嬪妾呢?” 隱没在影壁后的眾人也不知怎么的,很默契地没有出声,就那么听壁脚似的听著贵人娇柔做作,彼此交换著眼神。 ——这勾栏做派,咱们可做不来! ——可谁让陛下喜欢呢?从前都不见陛下多看她一眼! 一下,更沉默了。 因为让她们这些世家女去学那姿態,实在是学不来! 皇后眼底闪过尖锐的刺痛与不耐烦:“好了,哪有让陛下一直站著的道理,进殿坐著说话吧!” 赵贵人这才发现,帝王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脸色又垮了下来,不甘不愿地从帝王怀里退了出来:“怎么来这么多人!” 没人说话。 位分低的,行了礼。 萧御宸牵著沈令仪进了殿。 眾人瞭然。 在帝王心里,还是昭贵妃最重要。 皇后面上没有波澜,实则袖子底下的手帕都要被她绞烂了! 堂堂中宫皇后,竟然走在妾室的身后。 奇耻大辱! 但当著帝王的面,她不敢说。 更是因为摸不清,陛下为什么对她这般冷血刻薄! 她知道其中有父兄跋扈、意图架空他的原因在,但当年她自请“病逝”,他是不答应的,还说自己从无废后之心。 说明他心里对自己这个髮妻多年不离不弃的陪伴、辅佐,是认可的! 虽然从不曾去行宫看过自己,但逢年过节的赏赐从未少过。 可为何突然態度骤变? 她一直没能想明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皇后侧了赵贵人一眼。 赵贵人会意,冷哼道:“昭贵妃好大的胆子,一介妾室,竟敢走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 沈令仪还未落座,朝著皇后福了福身,徐徐道:“按著宫规,本宫確实不该走在皇后娘娘前面,但……” “赵贵人以为,在陛下坚持要牵著本宫的时候,本宫是坚持守著宫规,还是依从妾妃之德,听从陛下的?” 赵贵人理直气壮道:“昭贵妃但凡心中有皇后娘娘这个主子,就应该……” 玉嬪截断了她的话:“宫规是天子定的,陛下就是天子,天子说什么,什么就是宫规,天子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听!” “真要是按著宫规来,皇后娘娘应该执掌六宫。所以赵贵人是仗著自己怀著皇嗣指桑骂槐,骂陛下不懂宫规,刻薄了皇后娘娘吗?” 萧御宸淡笑了一声,语气里却透著绝对的冷意。 赵贵人脸色一变。 皇后亦是瞬间被冷汗包裹。 两人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妾绝无此意!” 皇后辩解:“赵贵人只是以一个妹妹的角度,在替自己的长姐抱不平,並非对陛下有任何不满。” 萧御宸落座,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交椅扶手上:“赵贵人心思不深,朕是知道的,她会为皇后当眾顶撞昭贵妃,必然是皇后私下教的、抱怨的。” “看来皇后对朕,已经不满已久啊!” 眾人无不讶异。 儘管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但也都意识到,陛下对皇后早没了夫妻情分,甚至是厌弃的。 可是这么当眾不给皇后脸面,却是头一遭。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后是大族嫡长女,自小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可自从嫁给萧御宸开始,做太子妃,被先帝的妖妃刻薄,做皇后,被他的宠妃打压,无时无刻不在受委屈! 从前他还能念著夫妻一场的份上,会在人前给她一点脸面,如今可好,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给的! 难道说,在他心里昭贵妃的分量,竟要比当年的温氏还要重吗? 她以为,萧御宸在打破天子诺言、在看到温氏阴险嘴脸之后,只会把后宫里的这些小贱人当做玩弄紓解的工具,绝对不会再急於偏袒。 可没想到…… 她是不甘心的。 陪他走过最艰难时期的人,明明是自己啊! 凭什么这些不要脸的狐狸精,都能踩著自己坐享其成? 皇后越想,脸色越是晴白难看。 可再难看,再难堪,也不得不为了保住中宫之位而低头! “陛下明察,臣妾离宫久矣,习惯了清净不爭,確实不愿意再接手宫中事务,昭贵妃和容贵妃能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臣妾只觉得很欣慰,又怎么会有抱怨。” “臣妾是陛下的髮妻,日夜所求,就是陛下能够高兴顺心,別无它念!” 萧御宸不置可否。 示意沈令仪在自己身边坐下。 才叫了起。 “行了,赵贵人有孕,就不要动輒跪著了!” 叫起,也是看在赵贵人和皇嗣的份上,而不是因为她这个皇后。 皇后心头无比窒闷。 垂著眼帘,掩去了深处的失望和怨怒。 谢恩起身。 落座在帝王的右手侧。 座位与帝王齐平,但地位,却还不如几个低贱的生育工具。 何其可笑! 等待的时间里。 眾妃嬪愜意地坐在正殿里,吃著茶,小声地交头接耳,一点也不觉得死寂枯燥。 皇后面上平静,心底却是没底。 臭皮匠三人组跪在庭院里。 冷风一阵阵地吹,在长长的廊道下呼啸,呜呜的,像是什么人在哭。 柳贵人离殿门近,幽幽来了一句:“听,温氏在哭,她在找参与害她的凶手呢!鬼魂上门,谁都別想悄无声息地逃脱制裁!” 第121章 皇后的秘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皇后的秘密 臭皮匠三人组的意图,从一开始就是煽动虞贵人动手去害昭贵妃,可没想过杀温氏! 温氏的死,可跟她们无关。 可那呜呜咽咽的风声缠在耳边,还是让她们没有来的心虚发抖。 抖的很有节奏。 柳贵人冷哼:“说她们是怂包,倒是敢兴风作浪地害人!说她们胆大包天,却连个风声都怕成这样!” 沈令仪看向萧御宸,柔声道:“因为她们知道,陛下圣明,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从算计之中全身而退!害人的,终將付出代价。” 皇后以温和的目光看向她。 心中確实冷笑。 就不信著贱婢没算计过別人! 装得一副纯洁白莲花的样儿,还不是一肚子恶臭的淤泥! “昭贵妃说得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呢!” 萧御宸侧身,看著沈令仪,目光很是和煦:“你放心,朕信你的人品,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污衊栽赃到你身上来!” 沈令仪回视他的目光,温静、柔和:“臣妾知道,陛下的『放心』二字重如泰山,所以臣妾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害怕。” 萧御宸总是很满意她的表现。 而她的从容镇定,也让他更加相信她的无辜。 在他的威压之下,但凡做过了亏心事的,就没有人能做到一点不露破绽! 大约两个时辰后。 日头已经渐渐西行。 元禄赶著回来了,將手里写满了字的两张纸双手呈到帝王面前。 “陛下,方嬤嬤已经招了。” 皇后的背脊直直挺著,仿佛只要如此,她在帝王面前就是问心无愧的。 萧御宸看完之上的內容。 面上没什么变化。 手腕一转,把纸递去了沈令仪面前。 沈令仪接下,慢慢看起来。 精致从容的小脸上闪过诸多神采,诧异,不敢置信,震惊,愤怒……到最后,深呼吸,將情绪全数压下:“陛下息怒。” 眾人好奇。 纸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让一贯镇定的昭贵妃都如此表情丰富? 皇后也想知道。 这纸上写的,一定是关於自己的。 “昭贵妃看到了什么,惊如此神色?” 沈令仪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低眉。 没说话。 皇后越发心急。 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想一头疯了的野兽,在她脑子里、五臟六腑里疯狂乱窜,衝击得她五內绞痛,身子微微颤抖。 沈令仪欣赏她极力压制下泄露的恐惧,下巴微微一抬:“元禄,细细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禄道:“方嬤嬤说答应小主暗中求她传话给皇后娘娘,说她手里有一种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无声无息地杀了温氏,嫁祸给昭贵妃。” “但是答应地位低微,有些事不方便做、也做不了,所以想到了请皇后出手帮忙。” 皇后心跳骤然停了一下。 她何时跟外头那些个蠢货,有过什么交集! 是昭贵妃! 这个贱人,果然还是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陛下……” 萧御宸眼神都没分她一个,摆手打断她的狡辩:“皇后若是问心无愧,何必著急?听人把话说完再分辨,也不迟。” 姐姐重重抿唇。 不敢强势,只得应下:“是。” 元禄继续道:“方嬤嬤回到长春宫后,把事情回稟给了皇后娘娘身边大宫女秦霜姑娘。那日夜里与答应小主私下见面,就是为了拿那个药!” 他话音落。 御前的小太监慢一步进来回话:“陛下,按著方嬤嬤的口供,奴婢在她屋子里发现了答应收买她的一只玉鐲子,以及在青霜姑娘的屋子里,搜到了药粉!” 皇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搜到了药粉! 她看向秦霜,一贯装得温和不爭的眼底有明显的凶狠之色。 是威胁。 不管秦霜到底是参与了,还是被陷害的,但凡她敢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会连累到自己,不但她得死,她身边的、在意的人,全都得死! 青霜像是嚇傻了。 被人推了一下,才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陛、陛下……奴婢……奴婢没有……” 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 显然是心虚。 萧御宸也懒得听她讲什么废话假话。 直接吩咐道:“把跟她来往过密的宫人侍卫都抓来,宫外若是还有什么家人,全部扣下,她若不说实话,一个不留!” “敢谋害宫妃,这就是下场!” 秦霜犹豫的脸色骤然一变,惊恐尖叫:“不!不要!陛下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陛下饶恕奴婢的家人,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错!” “陛下开恩啊!” 什么都说。 这几个字,打碎了皇后的最后一丝侥倖。 她意识到,秦霜不是被栽赃,而是参与其中。 她的目光缓缓巡过在场所有妃嬪的脸,像是生锈的刀刃,带著斑驳的铁锈,是钝的、卷刃的,却比泛著寒光的刀锋更歹毒。 却始终看不破任何一个人。 好似她离开的这几年里,所有人都戴上了脸谱,学会了装模作样,学会了隱藏情绪。 但她又无比確认,栽赃自己,一定是昭贵妃和容贵妃的合谋! 只有把害了自己,她们才能名正言顺地继续把控后宫大权。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沈令仪迎上她的目光,嘲讽与挑衅,悠然划过。 皇后气得胸口发痛。 毒妇。 真是该死,该死啊! 萧御宸与皇后的位置很近,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气息里掺杂了汹涌的怒意。 没有说话。 示意把亲生拖下去。 秦霜求饶,但还是挨了一顿板子。 剧痛下,哭嚎声惨烈。 二十板子。 不致命。 却足以让她知道,若是有什么隱瞒,会有更可怕的刑罚等著她! 萧御宸威势的眸光落在宫人身上那一片晕开的血跡上,连声音都染上了血腥气:“把你知道的,参与的,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皇后的心跳已经完全失控。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镇定,不能说话。 否则就有威胁的嫌疑。 但她暗示赵贵人,自己的嫡亲妹妹。 对方却假装没看到自己的暗示,故作茫然,迴避自己的目光。 赵贵人撇了撇嘴角。 虽然长姐什么都没跟她讲,但她深知这件事一定跟她有关。 而陛下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己要是这时候再开口,搞不好还会让陛下迁怒自己。 何况她想要保住孩子在身边、自己抚养,心底也一直在暗暗期待她能从后宫中消失,再也没办法算计自己和腹中胎儿! 今日。 或许昭贵妃,能够成全自己的愿望! 皇后不知道她的心思。 但也晓得,这个亲妹与自己不是一条心的! 不得以,只能自己开口,委婉威胁,让秦霜把嘴闭上! “秦霜,你到底背著本宫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和温氏的死,扯上关係!本宫闭门不出,让你守好门户,你是怎么搞的?” “本宫只希望你哪怕我为了你在意的家人,也要说出所知的一切,不要因为你的愚蠢,而连累了她们的性命!” 从前的心腹跟了自己十几年,丈夫儿女、爷娘兄弟都在赵家手里捏著,可以信任。 但后来提拔上来大宫女,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当然要悄悄拿捏好把柄,关键时候好做威胁的! 就比如,没人知道这贱婢有个相好的侍卫,两人无媒苟合,几年前竟在宫里还弄出了个孩子! 虽然不知道这贱婢怎么悄无声息在宫里生下的孽种,但那孽种还有她的想要,如今扎扎实实捏在她的手里! 她要是敢说错一个字,就让她们一家三口,一道去地府团聚! 秦霜被拽著,顶著身上皮肉筋骨都要搅碎般的痛,扭曲地跪在地上。 帝王下令要捉拿她身边来往过密的人,眼见被抓的人里有自己的相好,她已经决定了什么都说,但当她看到皇后身边的另一个宫人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玩具,让她惊恐於受刑的当下,又死死咬住了牙。 她的女儿,在皇后手里! 皇后居然连这样的事,都查到了! “奴婢……奴婢什么都……” “不知道”三个字正要户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熟悉的小奶音,茫然紧张的在找她的阿娘! 是女儿! 是她的女儿!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回身,想好去找女儿的踪跡。 但女儿被人哄著,抱走了。 容贵妃开口:“这孩子是与你相好的侍卫所生,是不是?她被养在冷宫里,几个废妃突然不闹了,就是因为她们有了事做,替你照看这个孩子。” “而你们,则每个月想办法弄些东西去,让孩子和废妃们能吃上口新鲜的、穿件暖和地。” 皇后微眯了眸子:“容贵妃早就知道?” 容贵妃点头:“確实,这件事臣妾很早以前就知道。触犯宫规,秽乱后宫,本该杖毙,但见他们二人没有做过其他恶事,才假作不知,由得孩子在冷宫里活下来。” 皇后语气平和,但字眼极为尖锐:“一个人的软肋再被人所知,有时候可以令人说出许多不真实的话来。” 容贵妃从容不迫:“事真不真,话实不实,可以深入查实!但凡牵扯算计,只有一切证供都严丝合缝,才能算是证据確凿。” “皇后娘娘不要急,不是您做的事儿,怎么也扣不到您身上。不是臣妾威胁的人,说的话怎么也赖不上臣妾!” “皇后娘娘以为,臣妾说的可有几分道理?” 皇后的暗示,很明显。 容贵妃的反驳,很有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皇后脸上。 皇后微笑,仿佛方才的尖锐是所有人的错觉:“容贵妃一向是有能力的。” 容贵妃看向秦霜:“现在,你的软肋在陛下的手里,本宫也好,旁人也罢,谁也威胁不了你。陛下是仁君,不会追究一个小小的孩儿,你只需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即可!” 秦霜眼珠子一直在颤动。 她在分析,若自己什么都说了,会不会有什么预想不到的后果。 虽然听人说昭贵妃和容贵妃从不滥杀无辜,昭贵妃就连虞贵人这般几次三番算计陷害的蠢货都能宽恕,但她毕竟没有伺候过昭贵妃,不知她私下是什么样儿的人。 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恨毒了自己跟她作对,就悄悄杀了女儿? 但转念一想。 自己跟著皇后已经好些年,好好是什么样儿的人,她却是清楚的。 皇后在行宫那三年…… 就算自己没把她供出来,她也未必不会为了“以防万一”而把相好和女儿都杀了! 她做得出来! 伤口火辣辣的痛,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思后想,她最终选择了说出一切。 第122章 真正狠辣的人,到底是谁!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真正狠辣的人,到底是谁! “確实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吩咐,让方嬤嬤悄悄去见的答应丁,让她去拿药粉的。毒死温答应的,就是那个药!” “皇后娘娘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一直怀疑当初接连小產是温答应害的,又忌惮昭贵妃越来越受陛下的信任,又得太后维护,所以想出了换婴的法子。” “让所有人以为,温答应生出来的是畜生,她也是妖孽,等陛下把温答应杀了,或者温答应激动之下血崩死了,她再让人把藏起来的皇嗣抱出来,並攀咬指认是昭贵妃指使。” “如此一下就能除掉两个劲敌,回头再给容贵妃使个绊子,在她手里出现个重大的错误,就能夺回六宫大权!” “但是没想到,温答应竟然生出了那么个妖怪,计划被打乱了,两个目標一个都没除掉,皇后娘娘很恼火。” “结束禁足,就听人秘密回稟,说三个低位妃嬪一直在想办法煽动虞贵人谋杀昭贵妃,皇后娘娘就又想出了借她们的手毒杀温答应,嫁祸昭贵妃的想法。” 其实皇后没有让自己吩咐方嬤嬤去见什么答应。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方嬤嬤会深夜与人私见,想必是皇后直接吩咐。 皇后提拔自己,却也防著自己呢! 只是皇后怎么也没想到,方嬤嬤已经被收买,亦或者她一开始就是昭贵妃或者容贵妃的人,所以她才会把药粉藏在自己屋子里,又攀咬上了自己! 而两位贵妃早知自己有个女人在冷宫之中,今日越过皇后的眼睛,把女儿带出来,她再笨也知道,就是要让自己把这事儿认下,把皇后贯穿进整个事件里! 毕竟自己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她的指认,比谁的都有用。 若是还能说出些这件事意外的东西来,对她们而言,就是意外之喜。 “但是温答应生下怪物,这件事真的跟皇后娘娘一点关係都没有!奴婢从未从长春宫听说过,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东西!” 承认一半,否认一半。 供出来,却非全然出卖。 这样,才更真实! 她到底在后宫之中为奴为婢十来年。 最是晓得什么样儿的说法,才能让人相信。 为了女儿,她做了背主之人。 但她说的这些,也並非胡诌攀咬。 皇后要报復温答应,要杀昭贵妃之心,一直都在,从未改变。 皇后坐不住了,蹭得站起来。 又在帝王冷漠无波的眼神里,缓缓跪下。 “陛下,臣妾实不知这贱婢受了何人指使,竟如此攀咬污衊臣妾,但那些事,真的都与臣妾无关的!” “臣妾深知自己在陛下心中並无分量,才会主动离宫,这些年吃斋念佛,布施救民,只想儘自己的一份力,能让百姓对您、对皇家能更多几分敬仰和拥戴。” “臣妾早就不在乎名利,又怎么会……” 萧御宸冷笑打断:“不在乎名利,却在背后求沈夫人递话进宫,让昭贵妃为你求情,让朕亲口下旨风光迎你回宫?” 皇后抿唇。 余光看了昭贵妃一眼。 这贱人真是不懂感恩,要不是赵家及时救她娘家人,她娘家人早不知被温家弄死了,悄悄让她办的事儿,居然在陛下面前说破! 搞不好还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急不可待想要回宫夺权的。 满腹心机的贱人! 真该死! 显露诧异,她震惊又受伤:“此事臣妾不知啊!陛下,真的不是您想起了臣妾,才主动要接臣妾回宫的吗?” 萧御宸冷眼看著她。 嘲讽之色,显露无疑。 皇后被看穿,强自镇定,面上的难过更深:“臣妾还以为,陛下即便不喜欢臣妾、不爱臣妾,也会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会想起臣妾。” “没想到,陛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接回臣妾,却因为妾室求情,才想起还有臣妾这么个髮妻啊!” 萧御宸高高在上地睇著她,眼底没有一丝情分,只有深深的嫌恶:“皇后,心肠歹毒,不配为中宫皇后,即刻起,废黜其皇后之位,收回金册金宝!” “身边亲近者全部仗杀,其余者大发去皇庄做苦役!无朕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更不许有人给她私传消息,违者,杀无赦!” “赵氏,朕不杀你,长春宫就是你的冷宫!朕与你,从此死生不復相见!” 皇后说了那么多。 是想让他回想起当年他为太子,备受先皇打压、遭受荣亲王算计的苦难日子,想起她和赵家是如何不离不弃,为他周旋的! 没想到,他的心肠经冷硬至此,一点旧日情分都不念! “臣妾还以为,你还念及著我们之间那一点患难与共的夫妻情分,回来后事事谨慎,小心维护著这最后的情意!” “结果,一个贱婢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攀咬,就让陛下深信不疑,迫不及待地废了臣妾!陛下若是这么厌烦臣妾,当初臣妾自请废后,又为何不肯答应?” “让臣妾病逝在行宫,岂不是对谁都好!为什么要给臣妾希望,又如此让臣妾跌入绝望的深渊,陛下,您对臣妾怎么能这么狠心?” 当初为何不答应? 萧御宸冷嗤。 当初即便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他也確实念著夫妻一场,她也曾一心为自己打算的份上,才会选择原谅她、宽恕她。 可她离宫后那些年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死千万次,都不足以赎其罪孽! 皇后虚偽的眼泪,根本打动不了他:“朕没將你所做的那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昭告天下,就已经是对你的法外开恩!” 只淡淡丟下这一句话。 他起身往外走。 皇后眼看著他不出正殿门槛。 远处刺眼的光芒拽起一层阴鷙的网,在飞快地朝著长春宫而来,似要將这座原就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宫殿彻底笼罩在阴霾之中,再无天日! 怎么可以? 她忍耐这么多年,才终於回来,怎么能被废,从此像个活死人一样在这里等死? 她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不知被谁伸出的脚绊了一下,狠狠摔趴下去。 砰的一声。 仿佛还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沈令仪看了眼手里写满皇后罪状的纸,喊住了萧御宸:“陛下,看在皇后也曾对您付出真心的份上,请您留步,听她把话说完吧!” “就当是,还了当年她一心辅佐您的情分吧!” 萧御宸准备下台阶的脚步,顿住。 思虑片刻,转回了身。 看著因为肉体痛苦,而面孔狰狞的,一口气缓不过来的皇后。 没有心软。 没有同情。 皇后终於缓过来一口气,怨毒在剧烈处叫囂。 髮妻的狼狈,他无动於衷。 妾室的开口,却能让他高边注意。 从前纵容温氏。 如今偏袒沈氏。 他的狠心,从来就只针对自己! 皇后其实並不多爱这个男人,她要的,从一开始就是皇后的地位,中宫的权力,所以她可以忍受男人有许许多多的女人,那些都是阿猫阿狗,威胁不了自己。 可自从温氏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这个正妻,中宫皇后,成了天底下做大的笑话。 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她主动避让,等这男人的新鲜劲儿过去。 可等到最后,倒了个温氏,又来了个沈氏。 她自认是世家女的表率,样样优秀,凭什么输给那些个只知羡慕的贱婢? 凭什么! 这些贱人都得死! 死! “陛下!臣妾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髮妻啊!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嫁给你、支持你,替你打理东宫琐事,在官眷之间周旋、拉拢!” “臣妾不敢居功,说您能登基自己有多大的功劳,但哪怕看在朝不保夕的那些年,臣妾依然对你不离不弃的份上,也该尊重臣妾这个髮妻一二吧?” “可事实呢?臣妾劳苦付出了一切,为你两次孕育皇嗣,却两次流產在你的宠妃手里!你对臣妾,却连一点怜惜都没有!” “堂堂中宫皇后,在您的纵容之下,被一个妾室打压得没有立锥之地,毫无尊严地避走行宫,整整两年,不闻不问!” “如此帝王,如此丈夫,你让我不能恨,不能怨,还得笑著说『谢主隆恩』吗?” “陛下,你好狠啊!” 萧御宸目光之中闪过几缕复杂。 可最后,还是归於“厌恶”二字,再无翻涌。 “朕狠?你在后宫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曹贵人怀上的,是朕第一个孩子,怎么没得?废妃杨氏在冷宫,又是如何染上的时疫?” “当年企图给温氏下不孕药的,到底是你,还是杨氏?害玉嬪小產的背后,你又做了什么?桩桩件件,你心里清楚,朕也清楚!” 皇后惊愕。 那些事,他知道! 不! 这不可能! 她明明把所有蛛丝马跡都掩饰得很好,知道的除了姚静,也就是娘家的几个兄弟而已! 姚静不会出卖自己。 娘家人更不会。 他怎么可能知道? 萧御宸继续道:“朕少时不得先帝的眼,你义无反顾嫁给朕,为朕分忧、为朕拉拢朝臣,那些朕也记得,所以一而再地容忍你,原谅你!” “纵容温氏打压你,是给赵家的警告,更是给你的警告!你在行宫若是真的能做到对后宫诸事不闻不问,诚心反省己身,朕可以什么都不追究,甚至接你回宫,让你继续执掌六宫!” “可你在行宫三年,暗地里又都干了些什么?” “赵氏!真正狠辣的人,到底是谁!” 赵氏浑身一震。 在行宫的那三年所发生的一切,他竟然也知道! 妃嬪们看著她死白的脸色,都万分好奇。 她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让帝王对她如此厌恶? 赵氏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乾的那些事,若是泄露出去,足以死千万次。 但沈令仪知道。 她问过太医,当年赵氏因为接连小產,身子已经破败。 怎么可能恢復得那么好? 第123章 晋封了!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晋封了! 所以她让人潜入行宫去查。 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跡。 然后藉由他人之口提醒萧御宸,让他不要被赵氏“沉静不爭”背后,如何残暴不仁。 萧御宸派人去行宫深查。 自己安排下的人和线索,让他的人顺利查到了赵氏的秘密! 当年赵氏接连小產,气血的严重流失,让她看起来憔悴枯瘦,与萧御宸不像是同龄人,还因此得了下红之症。 太医治不好她。 一年一年的熬下去,只怕都不需要谁动手,她就会把自己熬死,把皇后之位拱手让给温氏。 听说个游方的老道士说,有偏方可以治好她。 她自然要尝试。 哪怕代价是无数条无辜生命,她也不惜代价! 杀婴。 吃婴儿的心。 每一个月吃一颗。 再配合以活人鲜血滋养的药材。 滋补自身。 怕婴儿死得太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她让行宫失火,“烧死”了数十个宫女侍卫。 那些明面上死去的宫女侍卫被她以铁链捆锁,关在地下密室,用鞭子和催情药让他们不断地苟合。 宫女们一个又一个,一次又一次地怀孕、生產。 整整三年,她杀了三十六个刚出生的婴儿。 因为崩溃、难產、企图逃跑而死的宫女,一双手数不过来! 她踩著这些无辜生命的尸骨,换来了一副健康的身躯,一步步筹谋著,风光回宫,想要夺回中宫大权! 可是这样不堪的烂人,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只有死亡,才能洗清她的罪孽! 沈令仪弯腰,將那两张写满她罪孽的纸,丟在她面前:“赵氏,陛下是宽厚之人,你回宫后若是安分守己,陛下不会动废后之念。” “哪怕知道你在行宫所作所为,也还是给你机会,不愿见你、不愿碰你,就已经是在给你最后的警告。” “可你不知悔改,侥倖地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一而再的作恶!害死你的,是你的贪婪和恨毒。” “你该感激陛下是重情重义之人,不曾打算迁怒你的家人,没资格抱怨任何人。这都是你作恶的报应!” 赵氏低头,直愣愣地看著纸上所写的一切。 原来,她离开行宫前,让人把所有宫女侍卫全都灭口、深埋,哪怕发现了密室,也不会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想到,出了漏网之鱼! 卑贱的螻蚁。 能为堂堂国母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竟还敢出言状告。 活该不得好死! 赵贵人什么都不知道。 抢过纸,细细看完。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知道柔嬪吃紫河车滋补,她和其他后妃都觉得噁心,哪儿曾想,还有人为了活,竟能生挖活婴的心,用以滋补! 太可怕了。 她一直都知道长姐凡事只讲利益,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把无辜算计进死局里去,可她真的从未想过,长姐干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她跟那些为了吃饱肚子,活活咬死牲畜的野兽有什么区別? 像是丟开烫手山芋,她把纸摔出去,节节后退,脸上满是厌恶和害怕。 怕帝王误会自己也是这般毒辣之辈! “陛下,长姐做的这些事,嬪妾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 萧御宸厌恶废后,厌恶跋扈的赵家父子,赵贵人也不例外。 但为了大局,他隱忍这份厌恶,以宽容的姿態,安抚她的惊恐:“朕知道,你是你,她是她。她的错,不会影响到你在朕心目中的分量!”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赵贵人见帝王对自己的態度,还是温和的,稍稍鬆了口气。 忙跟著帝王的脚步走了。 近身伺候她的宫人,被按在庭院里杖责。 其他人被驱赶著,带走了。 偌大的宫殿,变得空荡荡。 又被自己的绝望和宫人的惨叫所填满。 赵氏的心绝望到了极致后,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 最后一口血呕出来。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回去的路上。 后妃们小声议论著,猜测著废后到底做了什么,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儿的脏事儿,竟让帝王这般不顾念情分,把她给废了。 毕竟帝王当年为了温氏无视废后的尊荣体面,把她逼得只能避走行宫,怎么也会对废后有一丝丝的愧疚猜对! “不会是,偷人了吧?” “仗著陛下看不到,也不管她,这种事还真是难说!”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陛下不肯把事儿给说穿了,不让我们知道的原因,那么大一定绿帽子,可实在是不好看!” …… 有人扯了扯赵贵人的衣袖:“唉,你刚才是看了的,是不是这回事儿?” 赵贵人心虚,被人那么一扯,嚇了一跳:“干什么!要是把我扯倒了,伤到了皇嗣,你们负责的起么!” 拉她衣袖的那人撇了撇嘴:“拉一下你的衣袖就能让你动胎气,那你和你的胎也未免太娇气了些,以后还是不要出来晃荡了,省得出什么问题,又要赖给別人!” “反应那么大,不会是被我们猜中了吧?” “当然不是!” 虽然赵贵人恨不得立马跟废后划清界限,但毕竟是亲姐妹,这要是长姐被人泼脏水,说成水性杨花的女人,自己也少不得被牵连。 当然不能由著她们瞎猜,然后到处乱传了! “就算她做错了事已经被废,那也是陛下的髮妻,可不是你们能乱嚼舌根的!你们自己就是女人,不知道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吗?” “张口就污衊,难怪陛下瞧不上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嘴脏的长舌妇!再让我听到你们如此满嘴污言秽语,我比去陛下面前告你们一状!” “哼!” 说罢甩脸就走,追上帝王的脚步,娇滴滴地装著虚弱:“陛下,您走慢一些,嬪妾噁心的厉害,有点走不动了呢!” 看得一种眾人无语至极。 “……” 呵呵! 萧御宸嘆了口气。 似乎对她撒娇缠人的攻势,很无奈的样子。 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目光温和。 落在不知道真相的人眼里,会以为他颇为期待她的胎。 “走不动就回去歇著,小心动了胎气。” 赵贵人见他对自己没有迁怒,立马来了劲儿。 一扭腰,挤进帝王和昭贵妃之间。 沈令仪:“……” 赵贵人捂著心口,又变成了一副噁心不適的娇弱模样:“陛下不知,自从嬪妾被迫搬进长春宫,就被限制行动,別说出宫门,就是走出偏殿的门,都要被呵斥不安分。” “嬪妾好久没有见到您,也好久没出来走动,都要忘记御花园的花儿都是什么顏色的了!太医说,胎像安稳的时候多走走,对胎儿好,陛下陪嬪妾走走,好不好?” 转头看向沈令仪。 朝她挑眉,得意又挑衅。 “嬪妾没出来的这两个月,陛下的陪伴都归了贵妃,今儿陛下陪嬪妾,贵妃不会有意见吧!” 沈令仪只想翻个白眼给她。 然后回去美美睡上一觉。 但萧御宸投来的目光实在是明显。 他显然不想跟给他戴绿帽的女人多待一秒,更別说是独处了! 所以他现在急需她出来爭宠。 默默嘆了口气。 被迫爭宠的剧情,也是没谁了! “陛下高兴就好!不过本宫和眾姐妹也想去御花园逛逛,毕竟前阵子雨多,我们也好久没出来走走了。” “而且本宫和玉嬪也怀著身孕,太医说,要多走动,对胎儿好。赵贵人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跟你爭宠吧?” 拿她的话,堵她的嘴。 多有意思! 赵贵人气恼,委屈巴巴的样儿:“贵妃娘娘要要逛御花园,嬪妾怎么敢与您爭,就让给您和玉嬪逛好了!” “陛下,嬪妾今儿一口饭都没吃上,实在饿得有些难受,您中午也没用午膳,不如您配嬪妾一起用些吧!” 容贵妃笑著接话:“赵贵人这么一说,臣妾也觉著饿了!这两个月赵贵人都住在长春宫与废后同吃同住,想必自己宫里都乱著,陛下过去也不方便。” “比如去臣妾的储秀宫吧!臣妾出来前,正好叫人在小厨房燉了老鸭汤,闷了糖汁莲藕,这会儿回去正好,汤水淳厚,莲藕粉烂!” “陛下以为如何?” 萧御宸欣然答应:“也好!朕记著昭贵妃也爱喝汤,就一起吧!” 沈令仪頷首:“那可要叨扰容姐姐了!” 赵贵人气死。 但又晓得自己如今在帝王心目中的分量,还远不如这两个人,只得忍下。 “容贵妃盛情,嬪妾就却之不恭了!” 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跟。 毕竟储秀宫不是食堂,哪儿由得她们想去就去。 正要往回走。 正好遇见带著皇长子出来散步的太后一行人。 瞧著帝妃浩浩荡荡,这好大的阵仗,太后也没多问。 她一向不喜欢插手后妃之间的事。 只有事关江山稳固,亦或需要她干涉的时候,才会出现。 一岁多的小傢伙走被养得白白嫩嫩,路还不是很稳,却总想要自己一个人走,不要牵牵。 看到虞贵人,笑得开心,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奔向她:“虞娘娘!” 帝王在前。 虞贵人不敢造次。 又实在激动。 忍了忍,还是上前去保住了小傢伙:“平儿乖,皇祖母有教你的是不是,见到父皇要叫人哦!给娘娘们作揖请安。” 皇长子大眼睛亮亮的。 萧御宸几乎日日都去太后处请安,但未必此次都见孩子,因为虞贵人做出的诸多蠢事,对这个孩子也是书里,即便见了,也不会亲近。 小孩子不懂那么复杂的,但知道笑脸给得少,就是不喜欢自己。 所以看到帝王时,变得拘束,怯怯地叫了声“父皇”,又顺著虞氏教他的动作,作了个揖。 虞贵人无法,只得替他说:“皇儿萧平见过父皇,见过各位娘娘。” 萧御宸见他如此怯懦,多少有些不喜。 皱了皱眉。 皇长子害怕,把小身子缩进虞贵人怀里:“抱!” 虞贵人胆战心惊,就怕帝王不喜这个儿子:“陛下恕罪,平儿没有一下见过这么多人,才会有些紧张,他平日不这样的。” 萧御宸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 小傢伙看著他,露了个笑。 漏出几颗大门牙,很可爱。 沈令仪倒是挺意外。 虞氏从前那么衝动无脑的一个人,如今为了孩子,竟也变得这样小心谨慎! “陛下,太后,皇长子会叫人了,两位既是做主子的,又是做父亲、祖母的,是不是该赏赐点什么以做鼓励?” 萧御宸並未改变对虞氏的观感。 但见她这一年多来確实变得本分了,总归还是给了她面子:“你能改变,朕很欣慰,以后老老实实做人,看在皇长子的份上,朕总不会亏待了你!” “如今皇长子也大了,就升你为嬪吧!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一笑:“虞氏,多谢昭贵妃几番为你求情吧!” 升了! 真的升了! 升了,她就有机会抱回孩子! 虞嬪激动不已,眼泪都落了下来,忙跪下谢恩:“多谢陛下,多谢太后,多谢昭贵妃娘娘!嬪妾以后一定守好宫规,敬重贵妃,绝对不会再犯错。”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第124章 「变数」是她!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变数」是她! 一心投靠昭贵妃的,心想,一个犯过大错的人,因为昭贵妃的求情,都能升位一宫主位,她们这些忠心贵妃的,以后自然会有好前程。 犹犹豫豫观望的,心想,如果非要投靠谁才能得到恩宠,那还犹豫什么,起码昭贵妃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为她办事,能得个平安! 那些一而再站错队的,心想,装什么好人,还不是为了博陛下和太后的好感,虚偽! 但不管她们怎么想,都改变不了如今后宫之中,就是昭贵妃最得宠,说话最有分量的事实! 皇长子还小,不懂这些名利地位是什么。 但他看著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 从虞娘娘怀里出来,走到漂亮的昭贵妃娘娘面前,踮著脚尖要摸她的肚子。 “妹妹!” 虞贵人和皇长子的保姆乳母都嚇坏了。 突然跑去摸人家肚子,就已经不礼貌。 还说人肚子里是妹妹! 后宫里的女人,有哪个会想生女儿? 这不就跟咒人家,心想事儿不成么! 虞嬪惊的,都快要晕过去了:“贵妃娘娘,孩子不懂,胡说的。” 沈令仪笑笑,扶著有仪的手缓缓蹲下身,拉著平儿说话。 耐心又温柔。 其实从前她不怎么喜欢孩子。 怀孕也只是为了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怀孕,孕激素刺激后的结果,让她觉得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可爱得紧! “从前听老人说,三岁內的小宝宝可以感知到孕妇腹中孩儿的性別,平儿说本宫肚子里的是妹妹,那十有八九真会是位小公主呢!” “臣妾觉得公主很好,陛下喜欢公主吗?” 萧御宸自是不在意的,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太医也说玉嬪腹中很大可能也是儿子,所以若是能有个公主,反倒更好。 这才算是,儿女双全了! 但他以为她会更希望是儿子,如此才算是有了依靠,但看她一点也不介意被说怀的是公主,而且逗平儿时柔软得不可思议,想著,她或许真的是喜欢女儿吧! “皇子公主都好,朕只要你和孩子平安。” 侧首,也看了玉嬪一眼。 “你也一样,不用太在意男女,都是朕的骨肉,朕都一样疼爱。” 玉嬪点头。 她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当然不在意男女。 大周强盛,也不用担心公主长大以后会被迫和亲。 她可以慢慢陪伴孩子长大,给孩子所有的爱和支持,希望来日嫁个如意郎君、亦或娶上一位合心意的妻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也就是了。 时日流转飞快。 很快就到了年底。 玉嬪经过两日两夜的阵痛,终於平安生下了三皇子。 小傢伙是足月,胎里养得好,红彤彤、肉嘟嘟,还皱巴巴的。 跟个小老头似的。 实在称不上可爱。 玉嬪这个亲妈也吐槽:“怎么这么丑!” 沈令仪笑说:“本宫也担心生出来,也是这么丑!” 容贵妃怜爱地碰碰小婴儿的小嫩手:“大皇子和二皇子当初出生的时候也是一样,长长就好看了。” 玉嬪想想也是。 而且她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个孩子了,不管丑也好,美也好,都是她的心头肉。 此次生產,她吃了些苦头,但好在没有撕裂,也没有出血:“有了这个孩子,臣妾就什么都满足了,往后也不用想著如何留住陛下。” “我们母子啊!只要抱住两位姐姐的大腿就好。” 昭贵妃盛宠不衰。 容贵妃与帝王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只要这两位地位稳固,大权在握,而自己只要真心与之交好、为两位贵妃出力,孩子未来的富贵日子就跑不了! 沈令仪喜欢她的性子。 只要打定主意,就会义无反顾。 被辜负也不会拖泥带水的內耗。 “这是自然,咱们姐妹同心同德,相互扶持,想要什么样儿的好日子没有?” 玉嬪有她这句话,心里踏实了。 看看身边的孩子,又看看沈令仪的肚子,说:“你这也八个月了,可得好好准备起来。”一顿,“我的肚子太医都说是偏大了,瞧著你的肚子可不像只有一个。” 容贵妃惊讶:“双胎?” 沈令仪衣裳宽鬆,不细看,不会发现她的肚子有多大。 但常来常往的几个,总归比旁人要容易发现一些。 她点头:“嗯,太医说確实是双胎。” 容贵妃眼中有明显的羡慕,但没有嫉妒,更多的是为她高兴和祝福:“太好了!一下生两个,虽然辛苦些,但少受一次罪,若是能龙凤胎就更好了!” 玉嬪不是故意泼冷水,但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双生子,公主也罢了,不会影响到皇位,但一模一样的两个皇子,只怕是要被有心人煽动成,不祥! “万一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皇子,可怎么好?” 容贵妃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 沈令仪为此,担心了好几个月。 究竟是单胎还是双胎,一开始就把得出来。 但是男胎还是女胎,却要四个月以后。 双胎要看得准,更是得月份更大一些才行。 她扶著肚子,笑得篤定:“太医说,应该是龙凤胎。” 两人都惊呼了起来。 龙凤胎! 这放在民间都是少有的幸事,值得大肆庆祝。 放在皇家更是了不得了。 不管是帝王还是宗室,甚至於百官都会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啊! 只要昭贵妃的龙凤胎顺利诞下,就等於是稳住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再有她的聪明和手段控住帝王之心,后位唾手可及! “太好了!这样大的喜事,真是令人高兴,但这事儿可千万要瞒住了,若是叫某些个不安分的东西察觉到,只怕又要冒出种种阴损算计来!” “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定会保护好你,玉嬪妹妹也是,安心坐月子,本宫不会叫任何人有机会伤到你们和孩子!” 玉嬪感激:“臣妾当然相信娘娘了。” 沈令仪察觉到容贵妃的紧张,知道她有多期待自己腹中的孩子,因为自己答应过她,会和她一起抚养孩子。 她的紧张,不会比自己的少:“姐姐,我们的孩子是有福气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们的孩子。 多温暖的话呀! 容贵妃欢喜,眼眸潮湿:“本宫知道,你只管好好养著身子就是。” 沈令仪笑得无奈:“本来还想控制一下饮食,怕孩子太大了不好生,现在双胎,又怕单个儿体重太轻了,哪怕没胃口,都要逼著自己多吃几口。” 容贵妃扶著她的肚子,宽慰她:“双胎的话你这肚子不算很大,只要能平安生產,宫里这么好的条件,一定能把孩子养得白白嫩嫩的。” “饮食就顺其自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宽心,没什么比你的身体健健康康,有足够的力气生產更重要了!” 玉嬪给她分享了很多生產时的用力技巧,產前的心理建设。 沈令仪是个很惜命的人,挺紧张的。 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剖腹產,这要是遇上难產,就只能看命。 几个人聊了会儿。 看玉嬪疲惫,准备起身:“好了,先別紧张本宫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出了月子再给我讲注意点都来得及。” 顺利诞下孩子的兴奋劲儿过去,玉嬪確实感到疲惫极了。 也不与她们客套,放鬆的睡了过去。 离开延禧宫。 容贵妃挽著沈令仪慢慢往前走:“这么走著,有种要跟你细水长流走一辈子的感觉。” 沈令仪笑:“咱们可不就是要走一辈子?” 两人相视一笑。 和煦的仿佛春日的暖阳。 容贵妃突然提起了一件事:“你可还记得之前你说,察觉暗处还有人观察著宫里发生的一切?” 沈令仪点头。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没想通的,就是到底是什么契机,打碎了“皇长子处子温贵妃肚子”的机制,让整本书的走向都变得不可控? 还有这个变数。 到底是谁? “姐姐知道些什么?” 容贵妃沉声道:“当初提醒本宫小產与温氏有关的,就是废后赵氏!” 废后? 沈令仪一怔。 难道废后就是那个“变数”? 这是她一直没想过的可能性。 毕竟之前“变数”所表现出的,就是居高临下纵观全局,看破所有人算计、借力打力,且在她进宫之前原剧情就已经被改变和推动了许多。 再加上废后是大家世族后院里长起来的,又当了几年太子妃、皇后,本就颇有手段,如今又等同於手握剧本,不该这么好对付才是! 但事实是,废后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回来后一共出手了两次,就输得一败涂地,实在不像预知一切的样子。 容贵妃看到她的狐疑,也是自己的狐疑:“一开始,本宫以为那人是玉嬪,毕竟她那几年与温氏走的极近,发现了什么也未可知。” “但后来发现,不是她!你想不通的,也是本宫所奇怪的,躲藏在宫外的时候废后的手段那般厉害,如何回宫却像是失了智一般蠢钝。” 沈令仪分析道:“或许是如今后宫大权在你我手中,很多眼线棋子早被我们掌控监视,也或许是陛下的厌恶,让她寸步难行。” 最有可能的是,她记得废后在书里是死於一年前。 也就是说,她所知道的事件,都已经结束。 她失去了“预知”这个金手指,且后宫又被她和容贵妃所掌控,所以才显得格外愚蠢没本事。 但也有可能,真正的“变数”在背后故布疑阵,想迷惑她们的思路,好出其不意背后捅刀,將她们一网打尽! “或许,该去和废后聊一聊。” 容贵妃眨了眨眼,点头:“这倒是个主意,到底是不是她,得先弄清楚。若之前的事真不是她做的,那咱们的身边正躲藏著一头吃人的兽,可太危险了!” “不过这事儿,本宫去就好,你安心养胎。” 沈令仪摇头:“我一直有个疑问,想要亲自证实一下,而且得儘快,否则我怕生產之际,再有变数。” 她没具体说疑问是什么。 容贵妃也就没多问。 若是能说,她总会说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女人生產,是最虚弱无助的时候,若有什么事发生,连反击之力也没有,是得儘快確定废后是否是那些事背后的主谋才行!” 但是萧御宸不同意。 “毒那毒妇能杀婴吃心,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朕不能让你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萧御宸不太插手后宫中事,但沈令仪要是不与他说就去长春宫见废后,传到他耳朵里,少不得要变味。 所以才与他说。 而她也料到了,他会反对。 “陛下,在臣妾入宫之前,温氏在您眼里是什么样儿的女人?” 萧御宸並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沈令仪倒了杯茶水,放在他手边:“一个人是不会突然改变的那么彻底的,就好像一个廉洁奉公的官员,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贪財好色之辈?” “在您不知道的时候,温氏的內心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她算计容贵妃之前,除了太后压力之下,您宠幸了几位妃嬪,可叫她受过什么委屈?遭过什么罪?” 萧御宸脸色沉沉:“没有!” 沈令仪继续道:“是啊!没有委屈,没有遭罪,她为什么会从能原谅想要害死她的罪妇,变成主动害人的毒妇?” 萧御宸皱眉。 沈令仪抚平他的眉心:“那便只能说明,她作恶害人,发生的比您知道的、以为的还要早,可她独宠时期,您处处护著她,所有宠爱给她,她为什么要害人?” 萧御宸是帝王,见过的人和事太多,所以在她的提示之下一下就有了猜测:“有人背后算计了她!” 沈令仪点头:“温氏彼时握著六宫大权,盛怒之下想要无声无息地报復什么人,实在简单,但后来她又发现,自己报復错的对象,杀错了人!” “可是后悔没有用,甚至还因为这一次的误杀,打开內心深处的恶!她真正意义上的尝到了权利的滋味。” “就好像是仙家使用的仙术,抬抬手,轻而易举达成自己想达成的目的,还不会被人察觉!而她杀错了人,还能悄无声息地掩盖掉一切线索。” 萧御宸抿唇:“所以才会有后来的诸多算计,因为她已经害过人,早就跨过了內心的那道坎儿,已经肆无忌惮!” 沈令仪嘆息,又道:“那么,话转说回来,谁有那么大本事,能让独宠时期、手握六宫大权的宠妃中计,还杀错了人?” 萧御宸微怔:“你的意思是,废后?” 第125章 纸片人觉醒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纸片人觉醒 沈令仪摇头:“臣妾不確定,所以想去试探废后一二,如果是她,那还好,已经被废了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若是背后操控一切、把温氏变成恶毒的人还藏在暗处,若是不儘早找出来,还不知会有多少条无辜性命打进去,后宫永远得不到太平!” “而且如今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就怕一个不备,让他们遭了罪!陛下,臣妾会小心的,就让臣妾去跟废后聊一聊吧!” 萧御宸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废后心中怨毒,若是他去,她嘴里吐出来的一定都是埋怨、愤恨、指责,其他的肯定不会说。 “注意安全,不要让她近你的身。” 沈令仪微笑頷首,轻轻靠在他肩上:“臣妾知道,不会让她伤害到臣妾和孩子的。” 萧御宸轻抚她隆起的肚子,目光温柔而期待:“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沈令仪的肚子比寻常单胎要大一些,坐著的会后,会顶著五臟六腑,得撑著手,微微后仰著才能正常呼吸。 太医对外宣称,她的预產期是在三月底,但双胎早產的概率高,而且她的肚子已经隱隱有下坠的趋势,所以预计二月底就会有动静。 这样也好。 出其不意,就算有人动什么歪心思,也来不及反应。 突然一阵胎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也让萧御宸笑出了声:“真是调皮,还翻起跟头来了!” 孩子动。 五臟六腑被顶来顶去。 肋骨都踹得一阵阵发痛。 沈令仪真觉得,这是一种温柔的负担。 既希望能早点卸货,又希望孩子能在腹中多发育一段时间。 还好胎动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否则,她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缓了口气,她柔和道:“看来这以后会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如此倒也好,让他习武,为他的父皇镇守一方。” 萧御宸一顿,喜上眉梢:“一直朕要问太医是男是女,你还不让问,这会儿自己先知道了?” 沈令仪嗔了他一眼:“臣妾没问,是太医说话的时候,自己谁漏嘴的。看来陛下还是更喜欢儿子!” 萧御宸道:“没有皇子的时候,自然是盼著皇子,如今朕有了三个皇子,再有什么都好,如果是长女,自然是很好,但朕期盼的是你生下的皇子。” 沈令仪眨眨眼。 似有愣怔。 萧御宸深深凝视著她因为有孕,而格外光彩照人的面容:“你聪明温柔,懂朕的心,朕对你和孩子,是含了大指望的!” 沈令仪没接他的暗示。 帝王的话,说出口的都不一定兑现,何况这种不说出口的? “不过平儿每回看著臣妾的肚子,都说是妹妹,究竟是儿是女,还不確定呢!” 没告诉他,她怀的是双胎。 男人么,都喜欢惊喜。 龙凤祥瑞这样大的王炸,当然得配合著其他喜讯一起甩出来。 如此才可顺利铺就她通向后位的坦途! 萧御宸知道她担心,万一生了女儿,会叫自己失望。 再者她也谨慎,不愿意在储君之事上多说话,以免来时她失望,亦或叫自己以为她太有野心。 她懂事,他是欣慰的,更愿意给她包容和宠爱。 笑了笑:“无妨,朕与爱妃还年轻,以后一定会多子多福的!” 沈令仪可没打算多生! 生育对女人的损伤太大,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虽然是宫里,伺候的太医都是国手,可医疗条件和现代社会远不能比,所以她的计划就是一胎,生了儿子最好,扶持亲儿上位,若是女儿…… 在前面这么多个皇子的情况下,想要扶持她当女帝,机会太渺茫,但也未必一定要让女儿当女帝,才算是大女主,只要她高兴幸福就好。 至於皇位。 可以挑一个各方面顺眼的孩子来培养。 只要她是皇后,是不是亲生的,都不影响她来日成为皇太后! 如今可算完美,龙凤胎,一下满足她的所有期待。 “陛下是有福之人,臣妾跟著陛下,自然也是有福的!” 话题一转。 她说:“今儿玉嬪顺利诞下皇子,是大功一件,陛下可不能因为已经有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就厚此薄彼哦!” 玉嬪无子嗣封嬪,已经是天恩。 帝王如今不缺儿子,怀孕、生產就晋封的奖励制度已经取消,祖制也从无生子就必须晋升的规矩,且她封嬪到今日,一年都不到。 不论放在哪个朝代,这么晋升速度,都属於宠妃的程度了。 但玉嬪毕竟不是。 所以她生完之后,帝王没提晋升,谁也没觉得是打她的脸。 萧御宸知道,她为玉嬪请封,是为了拉拢对方。 但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男人在朝野,为爭权,要战队。 女人在后宫,为稳固,要拉拢。 都是一样的。 她如今是宠妃,多少双眼睛盯著她,想要扳倒她,如果没有聪明人帮她,单打独斗,会很辛苦,一个不小心还会被扣上各种腌臢罪名。 尤其她就快要生產,还有孩子要保护。 所以他反倒是很欣慰,她能花心思去稳固地位,保护自己和孩子。 便点了点头:“玉氏诞育皇子確实有功,她是个拎得清的,又与你交好,就升位淑妃吧!与皇子满月之日,同册嘉礼。” 沈令仪笑吟吟:“臣妾先替玉贤妃谢过陛下隆恩了!” 又催了元禄赶紧去给淑妃宣布这个好消息。 元禄应声,笑呵呵就去了。 跟在身侧的小太监小声道:“奴婢瞧著,无论什么事儿只要昭贵妃娘娘开了口,陛下就没有不答应的!” “而且贵妃娘娘的外祖家在京中也是越发的有分量,全占著有实权的差使,还个儿个儿有能力,不像从前温家那些个,挑不出几个真有能力的!” 元禄看了眼正好路过的永寿宫,唏嘘不已,昔日宠妃居所,如今大门紧闭,冷得跟冰窖似的! “都是以一己之力带著亲眷鸡犬升天,但至亲有能力,和没能力,来日就是两个结果!陛下哪怕是看在昭贵妃的外祖家能力的份上,都会顾念几分情意。” “何况昭贵妃不善妒,也愿意提拔身边的人,与温氏是两个极端。一个是註定了不得善终,一个一看就是会有大前程的,不可同日而语!” 小太监听著,心里明镜儿似的:“奴婢懂的,以后翊坤宫的事儿,就是后宫里的第一等要紧事儿!” 元禄撇了他一眼:“还算开窍!” 帝王的意思传去了启祥宫。 玉嬪愣了愣:“封妃?” 她的心腹:“淑妃?” 惠贤淑德。 虽然排第三,但如今宫中没有妃位,玉嬪上来就是妃位第一人啊! 元禄笑眯眯:“昭贵妃在陛下跟前儿提的,陛下也觉得你当得起,当下就决定了晋封,定能够三皇子满月那天,一同册封呢!” 玉嬪又惊又喜。 自从与失去孩子、温氏决裂,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因为温氏从不以为她欠自己的,但她看到自己,总会怀疑別人会不会背后议论她冷血薄情,所以她独宠的那些年里,一直在有意地打压自己,她想出头,根本没机会。 投靠昭贵妃,本是想搏一把。 就算最后被防备,好歹自己也努力挣扎过了。 哪里想到自己还有生下孩子、封妃的一天! “还请元公公替本宫多谢陛下恩典,本宫会永远牢记昭贵妃的恩德,绝不背叛昭贵妃一丝一毫!” 她的心腹赶紧备了两个两个沉甸甸的荷包,欢欢喜喜地塞了过去:“公公辛苦走一趟,请您和御前的人吃盏茶。” 元禄没有推辞,笑著收下了:“奴婢贪財了,也沾沾淑妃娘娘的喜气和福气!昭贵妃娘娘温柔敦厚,您与娘娘交好,就是一路人,陛下自然偏爱。” 淑妃含笑。 她不奢望什么帝王的偏爱,更像得到的是昭贵妃的偏爱。 因为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更相信贵妃的人品和心性。 …… 长春宫。 自打赵氏被废,这里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处。 哪怕阳光璀璨,也还是荒凉得叫人看不到未来。 看守的婆子端著药碗进来。 赵氏知道里面一定加了东西,不然她不会突然虚弱下来,几乎无法自己行动,想要出来晒晒太阳,都得面前这粗鄙婆子帮著搬动。 “本宫没病,拿出去!” 婆子粗糙厚实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把药灌下去:“陛下赏的,由不得你不喝!” 陛下赏的。 赵氏的挣扎顿了下来。 原以为他会让自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自生自灭。 没想到他这般无情到了极点,竟要送自己去死! 婆子那帕子粗鲁地给她擦了罪:“陛下仁慈,可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 赵氏不信。 嘶哑的笑。 婆子转身,把虚掩的门打开。 一袭白底绣合欢花裙衫的华贵丽人跨过门槛,缓缓进来。 赵氏下意识看过去。 看到是沈令仪,微怔,继而有无数复杂尖锐的情绪自她脸上闪过:“你来干什么!” 沈令仪看著她枯瘦的手腕,赤金龙凤纹的鐲子空荡荡的掛在上头,一脉青筋突突的跳著,似一尾剧毒竹叶青,肆无忌惮地游曳。 赤金在阳光下瀰漫了一层薄薄的枯黄在她微皱乾枯的皮肤上,似深秋被抽乾水分的枯叶一般,而她一旁的更漏在滴滴答答的潺潺不尽,更凸显的她仿佛將死之人。 “看你的笑话。” 其实她没兴趣看没有生命力的人多一眼。 但她不这么说,估计赵氏也不会信。 赵氏失去掩饰的眼神阴鷙如刀。 她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高高在上:“你以为你得宠,其实不过是在走温氏那贱婢的路罢了,下场还未必能跟贱婢一样有个全尸!” 沈令仪没有与她爭辩。 路怎么走,走多远,永远不在別人的诅咒里。 靠的是自身的能力。 赵氏死死盯著她那张柔润鲜妍的脸,又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阴狠微微一顿。 闪过艷羡。 脸上有了神采,是来自许多年前的欢喜。 “那年陛下去赵家拜访本宫的祖父,本宫在屏风后看著,就那么一眼,让本宫决定嫁给他,嫁给当时地位不稳的他。” “细雨绵绵的日子里本宫与陛下定下亲事,旁人觉得下雨烦人,本宫却很喜欢,看著那花红柳绿的院子浸润在雨水里,那么饱满,充满了希望。” “出嫁前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快活的,盼著能在哪一家的宴席上遇见他。陛下也总是第一时间来找本宫,温柔、耐心,让本宫开始幻想著夫妻和顺的日子,幻想著儿女绕膝的和美。” “婚后本宫正妃的地位无人能撼动,陛下很重视本宫,不容许任何妾室忤逆顶撞本宫,直到温氏那贱人进宫!” “区区四品官家的庶女,靠塞银子才得了选秀的名额,低贱货色!可偏偏这个低贱东西好手段,装柔弱、扮可怜,迷了陛下的心,处处偏袒她!” “本宫是中宫皇后,不与下贱东西爭宠,可本宫好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八个月了……” 滚烫的泪顺著她乾瘪的脸颊滚落。 像是要烫出一道深深的天堑。 “本宫马上就能成为母亲了,是本宫和陛下期待了许多年的孩子!可是因为温氏这个贱人,本宫的孩子没有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儿的感觉吗?本宫承受分娩的剧痛,一天一夜后才把它生下来,本宫的好好的孩子……一动不动!” 沈令仪无法想像。 但即便她没有那么深的同理心,也知道一定是很痛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温氏所为?那时她虽已经得宠,但入宫毕竟时间不久,六宫大权还在你和废妃杨氏的手里,她怎么可能把手伸进你的宫殿,无声无息地害死你的孩子?” 赵氏猛然回头,死死盯著她。 眼底翻涌著常人看不懂的情绪,是惊,是恨,是不发理解。 “本宫是堂堂中宫皇后,母仪天下的凤凰,却要为了个贱婢让路,本宫的孩子,也要为贱婢的孩子让路!”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 让路。 这两个字沈令仪脑海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没出声。 等著赵氏继续说下去。 赵氏的眼神越来越疯魔:“你以为你风光无限,你以为你会登上高位,其实你只是別人眼里的螻蚁!你的生死,你的人生,你的喜怒哀乐,其实都不过是他人隨意落下的一笔!” “你想掌控他人,其实你只是別人人生的陪衬,你连人都不是,还妄想母仪天下成为他人的主宰,真是可笑!” 沈令仪挑眉。 这下她確定了。 皇后若不是穿越,就是纸片人觉醒。 否则,不会知道她的孩子是在给温氏的孩子让路。 也不会说出“他人隨意落下的一笔”这句话! 赵氏突然冷静下来。 盯著她咯咯笑。 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態嘲笑这世间的所有“命”。 “昭贵妃,你贏不了的,你永远贏不了那个人!” 第126章 龙凤胎!封后! 替身?她脚踩白月光,荣登凤位!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龙凤胎!封后! 沈令仪微笑:“本宫进宫的时候,你避走行宫,那么你可还记得,上一次,可听说过本宫这个人?” 赵氏的笑意陡然一僵。 耸起的颧骨缓缓落下。 不敢置信再度將她席捲。 是的。 没有! 没有听说过她这號人。 前世她离宫后一直浑浑噩噩,没两年就被作为的主宰写死。 她以为是因为病的太重,所以忽略了有这么一號人物。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沈令仪得到了答案,漠然嗤笑:“你既知道宫里所有无法降生的孩子,都是在被温氏的孩子让路,就该知道,她是画本子里的主角,她怎么可能会半途而死?” 是! 这是赵氏一直无法想明白的。 她甚至猜测,温氏是假死,以后还会回来。 难道她真的已经死绝了吗? 无法接受。 赵氏接受不了自己堂堂凤凰之命,都无法改变自己青春早逝的命运,一个贱婢却能挣脱执笔者既定好的命运,掌控自己命途。 “不……不是,你撒谎!” 沈令仪不再停留,转身之际,幽幽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了响起:“没有人能主宰本宫,本宫想要衝破枷锁,谁也拦不住!” 赵氏看著她的身影没入日光之中,明灿的光影在她身上镀了一层绚烂的光影,就像传说中的凤凰,拥有明艷华丽的羽毛。 “本宫才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们这些贱婢,凭什么跟本宫抢!” 她嘶叫。 回应她的,只有粗噶的、殿门关闭的声音。 …… 初春的一个清早。 沈令仪见了红。 阵痛密集的很快。 稳婆说条件很好。 沈令仪还是紧张,紧张得想吐。 下体的坠胀让她坐立难安。 稳婆伺候在旁,战战兢兢:“贵妃娘娘可以不用一直躺著,起来走走,还能让產道开得更快一些。等开到六指的时候,您再服催產药,可能半夜就能生下来了。” 沈令仪確实是躺不下去了,两个孩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才正午,还要等到半夜?” 稳婆笑著鼓励他:“头次生產,能一日一夜就生下来都是少数,大多都要熬上两日。” 沈令仪头皮发麻。 阵痛虽然会有停歇,但停歇的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缓过来。 一波接一波。 才半夜,她就感觉消耗了太多体力。 不敢想,要是熬两日,最后还怎么能有力气用力! 稳婆看她脸色微白,忙又道:“娘娘別紧张,您的条件是奴婢这二十来年里接生过的最好的,一定能很快平安把皇嗣生下来的!” 萧御宸得了消息过来时,已经是傍晚。 绕过影壁时,没听见什么动静。 靠近產房,听到稳婆的安抚。 她一定很害怕! “贵妃发动,为什么不及时来告诉朕!” 外头等著的容贵妃道:“昭妹妹知道您这几日忙著,日日都要见臣子、商议政事,不让去紫宸殿回稟。” 萧御宸真不希望她这么懂事! “稳婆怎么说?” 容贵妃道:“说昭妹妹条件很好,会顺利生產的。” 萧御宸稍许鬆了口气。 產房的门被打开。 宫人端著冷掉的水和沾了血跡的衣裳出来。 萧御宸看到沈令仪站著,一手撑著腰,一手扶著床柱,明明乍暖还寒的气候,没有少炭盆,她身上也没穿多少,却鬢角的髮丝却被湿粘在脸上、脖子上。 一惯舒展温柔的眉心,刺客深深皱著,很痛苦,呼吸不易。 吐息时,还会伴隨难以忍受的痛楚溢出。 萧御宸看在眼里,整颗心都仅仅揪在一处。 想进去。 被人死死拉住。 “可千万进不得!为了您与娘娘的福泽,一定不能进,否则以后就算您只是咳嗽一声,也必定会有人出来攻訐娘娘!” “產房的门先不关,您就在门外瞧著吧!” 萧御宸停住了脚步。 沈令仪看过来,一双明眸里盛满了娇气和委屈,低低地轻哼:“疼,臣妾的腰都快要断了!” 萧御宸哄著她:“忍一忍,乖,等你生下皇儿,朕就进来陪你!” 沈令仪似是想走近他。 但才走几步,一波强烈的阵痛又袭来,痛得她蹲下了身,无法前行。 “关……关门……” 產房里的工人忙去把门关上。 隔绝了萧御宸的视线。 而里面痛苦的低声慢慢无法抑制。 外头等著的,都开始焦灼。 萧御宸看似稳坐如泰山,其实心里在打鼓。 淑妃捻著佛珠不停念经。 容贵妃站起又坐下,来回打转。 柳贵人绞著帕子,在发颤。 其他人,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打哈欠,也有人在默默诅咒。 夜色越发浓厚。 宫人端来晚膳。 “陛下和诸位娘娘先用些吃食吧,今晚或许还有的要等!” 萧御宸哪里吃得下去。 紧张的唇齿发乾,连茶水都不想喝。 他不吃,其他人哪儿敢张嘴。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里头传来稳婆教沈令仪“用力”的声音。 端进去的热水,出来时染了血色。 淑妃轻呼:“產道开了!” 萧御宸以为这就快了。 但等了又等,催產的汤药都端进去好一会儿了,沈令仪的叫声越来越痛苦,可还是迟迟没听到婴儿啼哭。 “不是说半夜就能生下来吗?这都快丑事末了,怎么还没动静!” 容贵妃安抚他:“生產之事哪有那么准確的,臣妾记著淑妃这么痛的一阵后,就生了!您別急,昭妹妹是好福气的人,一定母子平安!” 萧御宸已经当了三回父亲。 这三回的生產,他也都露面了,也听到了妃嬪生產的不易。 但从未像这一次,这么的紧张。 掌心都出汗了。 柳贵人看向殿外,吶吶出生:“天亮了!带著霞色的,是吉兆啊!” 就在她话音落的瞬间。 產房里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四皇子呱呱坠地。 “生了!” “太好了!” “听说之前大皇子每回见到昭贵妃,都说她肚子里的是妹妹,不知是不是公主。” “这个问题对於普通妃嬪很重要,因为可能就这么一次生育的机会,但昭贵妃是宠妃,就算这一胎是女儿,还有机会下一胎生儿子!” …… 过了会儿。 有仪抱著已经清洗乾净的孩子出来,激动道:“恭喜陛下,昭贵妃平安诞下四皇子!” 萧御宸听进了耳朵里,是欣喜的,但先问的还是贵妃:“贵妃如何?” 有仪还未开口。 里头又传出一阵啼哭声。 稳婆看了眼孩子性別,笑著喊起来:“是龙凤胎,上天赐的祥瑞!” 萧御宸惊呆了。 两个? 其他人也是:“竟是龙凤胎!” “难怪瞧著昭贵妃的肚子,似乎要比寻常孕妇大一些!可真是瞒得一丝不漏!” “双胎是多大的福气,若是不瞒著,难保不会有人生出歹念来!” …… “昭贵妃真是好福气,有了这对龙凤胎,可算是保了她一辈子地位稳固了!” …… 容贵妃接过有仪怀里的孩子,走到萧御宸面前:“恭喜陛下,喜得龙凤双子!” 后妃宫人们纷纷跪下恭贺。 萧御宸这才缓过神来,惊喜地“哦”了一声:“令仪竟给朕这么大一个惊喜!赏,通通有赏。” “今儿参与接生的,赏银百两,翊坤宫上下服侍贵妃有功,赏半年俸禄。诸妃陪伴贵妃生產,也是辛劳,都有赏!” 眾人谢恩。 无比欢喜。 萧御宸实在是激动。 又问了沈令仪的状况。 稳婆抱著小公主出来,回话道:“贵妃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有些脱力,睡著了!” 萧御宸放心了,欢喜地接过女儿,又看看儿子。 从未有过的欢喜。 “眉眼都像贵妃,以后定然都是容貌俊秀的!” 看他如此喜欢昭贵妃的孩子,虞嬪实在羡慕。 听到身边有人假装无意的挑拨,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 淑妃为沈令仪高兴。 也为自己和三皇子高兴。 抱住的大腿平平安安,还更结实了。 开心! 轻轻摸了摸孩子的皱巴巴的小手,状似无意道:“陛下可要好好想一想,赏贵妃些什么才好!” 容贵妃也道:“昭贵妃诞下龙凤双子,这样大的功劳,陛下若是拿寻常首饰来敷衍,臣妾都不依呢!” 萧御宸早就想好了。 但现在还不到宣布的时候。 “贵妃之上就是皇贵妃,一旦立了皇贵妃,就等於內定了皇后人选,朕暂时还没有立后的打算。” 捧著大肚子的小赵氏已经升了嬪位。 她最近颇为受宠。 赏赐比翊坤宫都多。 而且她自信有赵家这般势力的娘家,只要顺利生下皇子,就一定能成为皇后。 毕竟她亲姐姐就是皇后! 闻言,放心了。 看来陛下也就把她当个玩意儿而已! 否则生下龙凤胎这样大的祥瑞,怎么会一点晋封都没有? …… 沈令仪不喜欢把自己的寢殿弄得血腥气满满,所以產房准备在了左偏殿。 观察了一个时辰,確定她情况稳定后,有晴和有仪给她擦了身,换了乾净衣裳,让粗使的嬤嬤小心给她挪回了寢殿。 等她醒来时,看到投落在半透明屏风上的光线是带著淡淡霞色的。 “傍晚了吗?” 萧御宸见她醒,目光明亮:“嗯,你睡了一整天。” 沈令仪声音沙哑,有一睁眼就看到他的欢喜:“陛下?” 有仪探出脑袋,笑著说:“您孕后期就没能好好睡过一个整觉,生產又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才会睡这么久。您睡了一整天,陛下就在这儿陪了您一整天呢!” 沈令仪伸手:“前朝事忙,陛下何苦巴儿巴儿地在这儿等著。” 萧御宸握住她的手:“朕高兴!这么多年来,朕从未这般高兴!令仪,你给了朕一对龙凤胎,这是多么大的惊喜啊!” 沈令仪解释:“本该早些告诉陛下,但实在怕走漏了风声,惹人妒恨。” 萧御宸用力攥了攥她的指:“朕明白,为了孩子,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 沈令仪问起孩子:“孩子们的小手小脚,还有嘴巴,都好吗?” 萧御宸笑:“都好,像你,都漂亮!” 声音放心了。 两人相视。 前所未有的温柔繾綣。 有了两个孩子,彼此的精神距离似乎贴得更近。 沈令仪想,只要努力稳住此刻他对自己的感情,想要登上后位,就不会难了。 …… 三个月后。 荣亲王与反臣发起宫变。 赵家在经歷一番摇摆之后,选择了背刺荣亲王。 加速了宫变结束的时间。 萧御宸很大方地加封赵家。 却转头赐死了小赵氏。 赵家人全懵了。 仗著立下大功,进宫质问。 萧御宸將证据甩在他们面前,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把前脚的加封给擼了,顺便还连贬了三级,打发出京了。 次日早朝。 萧御宸宣布,册立沈令仪为皇贵妃。 毫无徵兆。 “贵妃诞育龙凤胎,天赐祥瑞,即刻加封皇贵妃,统摄六宫,位同副后!” 毫无预兆。 百官譁然。 毕竟只要后位空悬,那些个有实力的世家就还有机会把自家金尊玉贵的女孩儿捧上这个位置,让家族藉由后族的名头,从实力到地位都能再上一层楼。 所以几位一旁大员都在跳脚反对。 但谢景渊筹谋多年,朝中半数都唯他是从。 早得了他的暗示,要推举皇贵妃,这时候便都站出来压制跳脚的那些人。 人多势眾,很快將那些不服气之辈的气势给压倒下去。 获得最终的胜利! 消息传入后宫时,沈令仪在看两个孩子练抬头。 淑妃和皇贵妃也在。 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对了! 其他人多少也料到了,毕竟贵妃之上也就只剩皇贵妃和皇后的位置了。 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刺耳。 毕竟一旦立了皇贵妃,只要三年內不出错,不出意外,沈令仪就是下一任皇后了。 皇后啊! 谁能想到,娘家父兄死绝的破落户之女竟然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沈令仪微微一笑。 皇后。 她当然做的! 轻轻触碰小四的肉嘟嘟的脸蛋,无声道:皇儿,你的太子之位,不远咯! 只要让儿子顺利入主东宫。 日后就是再出现什么宠妃,她也不在意了。 毕竟昏君嘛,是可以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