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局座战略忽悠成真了》 第1章 黄昏的修理站与局座的泪 夕阳像一块逐渐冷却的烙铁,把最后一点余温透过沾满油污的窗户投进来,在满是工具和零件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飞百无聊赖地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著一个旧发动机零件。 店里堆满了各种等待维修的废旧电器和机械零件,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生意冷清得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这个月眼看又要交房租了,钱包却比他的脸还乾净。 他嘆了口气,把零件丟回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目光扫过这间名为“老兵修理站”的铺面,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 他曾是东南军区一名优秀的机械兵,怀揣著为大国重器贡献螺丝钉的梦想。 退伍后,凭著手艺和一点积蓄开了这家修理站,想著既能餬口,也算没彻底离开老本行。 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这年头,东西坏了都直接换新的,谁还费劲修啊? 高端精密仪器他接触不到,低端家电维修又卷得要命。 梦想在柴米油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真要关门大吉,去找个厂子上班?”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为了驱散满屋子的沉寂,他伸手打开了柜檯上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 这电视还是他从一个收破烂的老王头那里花二十块钱淘来的,满屏幕的雪花点,信號时好时坏。 刺啦刺啦的杂音过后,画面勉强稳定下来,正在播放军事频道的《军事前沿》节目。 屏幕上,那位备受尊敬也备受爭议的局座,正神情激动地讲述著关於第六代战机的概念构想。 “我们的科研人员,一直在努力!我们的航空工业,是有底蕴和爆发力的!” 局座的声音透过劣质的喇叭传出来,带著一种特有的感染力。 然而,满屏飞过的弹幕却並不友好。 “又开始了,日常画饼。” “局座稳坐战忽局头把交椅!” “听听就好,別当真,忽悠,接著忽悠!” “第六代?第五代还没捂热乎呢!” 张飞看著那些快速滚动的弹幕,嘴角撇了撇。 他理解网友的调侃,毕竟局座的一些“预言”確实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 但作为一个曾经的机械兵,他更能体会那些幕后科研人员的不易。 每一个零件的打磨,每一次技术的突破,都浸透著无数人的心血和汗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节目接近尾声时,一条格外刺眼的弹幕飘过:“老头,別吹了,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吧?” 画面里的局座,似乎真的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反驳,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那浑浊的眼眸里,清晰可见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是在忽悠。”局座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多么希望,我今天说的这些『忽悠』,有一天,都能变成真的!” 他抬起手,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哽咽:“那不是忽悠!那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標!是我们的梦啊!” 那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光,在夕阳的折射下,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张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共鸣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部队时,和战友们围著老旧装备,畅想未来先进武器的热血场景。 想起了自己因为技术过硬受到嘉奖时的激动。 更想起了退伍时,连长拍著他肩膀说的那句:“到了地方,也別丟了咱军工魂!” 可现实呢? 他的“军工魂”,如今只能困在这方寸修理站里,与生锈的螺丝和报废的电路板为伍。 局座那憋回去的眼泪,何尝不是他张飞內心憋屈的写照? 愤懣、不甘、同情、还有那从未彻底熄灭的火星,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衝垮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 “操!” 他猛地一拳砸在柜檯上,震得那台破电视画面都晃了晃。 老旧的显像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胸口剧烈起伏著,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体內乱窜,烧得他喉咙发乾。 凭什么真正的努力和梦想,要被人如此轻佻地嘲讽? 凭什么他们这些心里还揣著点东西的人,就要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局座那强忍泪水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就在这情绪激盪到顶点的时刻,柜檯角落里,一部几乎被遗忘的军用老旧有线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而尖锐的铃声,在这黄昏寂静的修理站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张飞猛地回过神,有些愕然地看向那部电话。 这部电话是他退伍时,死乞白赖从连队后勤那里申请来的淘汰品,美其名曰留个纪念。 信號时灵时不灵,號码也没几个人知道,平时几个月都响不了一次。 谁会在这个时间打来? 他皱了皱眉,心头那股无名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转化成了一丝疑惑。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沉甸甸的听筒。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隨后,一个沉稳、清晰,带著某种特殊韵律的男声传了出来。 “请问,是城东『老兵修理站』的张飞先生吗?”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直接穿透耳膜。 张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这语气他太熟悉了,只有在部队里面对上级时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是我,你是?”他谨慎地回答,心里快速过滤著可能的联繫人。 “我这里有一批特殊的废旧金属,需要进行一些处理,並且按照我们提供的概念图,製作成模型外壳。” 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处理过程需要严格保密,模型製作要求精度较高,不知道张先生是否感兴趣?” 特殊的废旧金属?严格保密?概念图模型? 张飞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军工单位的秘密项目?还是哪个电影剧组需要特殊道具?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种听起来就麻烦又敏感的活儿,弄不好会惹一身骚。 他现在自顾不暇,不想节外生枝。 “抱歉,我这儿店小,可能接不了……”他斟酌著措辞,准备婉拒。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对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按照最高標准的市价支付,定金可以先付百分之五十。” “费用好说”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张飞此刻最薄弱的锁孔里。 他即將脱口而出的拒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最高標准市价?预付一半定金?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啊! 房租、水电、吃饭……哪一样不需要钱? 梦想再崇高,也得先填饱肚子。 这通神秘的电话,这笔听起来相当丰厚的报酬,像是一根突然拋过来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攥著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麻烦,但现实的压力和內心深处那点不甘寂寞的躁动,却拼命怂恿他抓住这个机会。 修理站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以及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將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隱藏在阴影里。 半晌,他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什么时间?东西送到哪里?” “很好。一小时后,我们会准时送达。请確保店內只有你一人。” 对方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反悔的余地。 嘟——嘟——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张飞缓缓放下电话,感觉手心有些潮湿。 他环顾著这间杂乱、破旧却承载了他梦想和挣扎的修理站,心情复杂难言。 一个小时后,会送来什么东西? 所谓的“特殊废旧金属”和“概念图”,又是什么? 他隱隱感觉到,这通电话,或许会彻底改变他眼下这潭死水般的生活。 是福是祸,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局座含泪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希望……別真是个天大的麻烦吧。”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 一种莫名的期待和不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本人另一本新书《退伍当天:邻居跪求救人》非常精彩,值得去看! 第2章 神秘的「废铁」订单 张飞在修理站后院心不在焉地踩著满地的菸头,晚风带著凉意吹拂他发烫的脸颊。 那通电话像在他心里投下石子的深井,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得他坐立难安。 特殊金属?保密模型?预付定金?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像是有魔力。 他既盼著对方赶紧来,又隱隱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者对方突然改变主意。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远处传来城市隱约的喧囂,更衬得这小院寂静得可怕。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终於,当时针指向约定时间,一阵低沉而规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普通货车的嘈杂,而是一种更沉稳、更有力的声音。 张飞猛地站直身体,透过院门的缝隙向外看去。 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墨绿色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修理站门口。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 几名身著便装,但身姿挺拔、动作干练利落的年轻人迅速下车,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明显的行伍气息。 他径直走向站在院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张飞。 “张飞先生?”对方伸出手,语气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確认。 “是,是我。”张飞赶紧握住那只手,感觉对方手掌粗糙有力,布满老茧。 “我姓安,安国邦。”中年人言简意賅,“东西我们送来了,按约定。”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行动,从第二辆越野车后厢,小心翼翼地抬下几个用厚实军绿色帆布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箱子。 箱子看起来颇为沉重,但几个人抬得极稳,脚步轻盈地直接往修理站里面搬。 “进来吧,放……放这边空地上。”张飞连忙引路,心里直打鼓。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生意。 安国邦跟著走进修理站,目光看似隨意,却极其迅速地扫过店內的每一个角落。 堆放的废旧电器,散落的工具,墙壁上泛黄的技术图纸……他的眼神在几件张飞自製的、略显粗糙的小工具上略微停顿了半秒。 “张先生这里,倒是別有洞天。”安国邦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张飞乾笑两声,没接话。 他心里惦记著那笔救命的定金,又担心这活儿太棘手。 几个箱子被平稳地放在修理站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几名年轻人放下箱子后,便无声地退到门外,如同融入了夜色,只留下安国邦和张飞在店內。 “这是定金。”安国邦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没有过多废话,直接递了过来。 张飞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他捏了捏厚度,远超他预想的“一半定金”。 这让他更加不安了。 “安……安同志,这钱……”他想问问具体数额,或者签个收据什么的。 “流程从简。”安国邦打断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先验货吧,看看东西,还有图纸。”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张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张飞深吸一口气,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蹲下身,手指有些颤抖地抓住帆布的一角。 他心里默念著,千万別是什么违禁品或者放射性物质。 猛地一用力,厚重的帆布被掀开。 下一刻,张飞的动作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箱子里的,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什么“特殊废旧金属锭”或者奇形怪状的零件。 那分明是…… 是某种机械的骨架! 虽然已经拆解,部分区域有明显的烧蚀、断裂和锈蚀痕跡,但那熟悉的布局,那特有的合金材质,那上面依稀可辨的、只有內部人员才明白含义的暗色编码…… 这他妈是战斗机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核心的机身骨架部件! 看这结构和工艺水平,绝非老旧型號,至少也是……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衝上头顶。 作为一名前机械兵,他太清楚眼前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这是绝对的管制物品,是严禁流出、更严禁私人接触的国之重器的一部分! 怎么会到他这个小修理站来?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看向安国邦,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褪尽。 安国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废旧金属。”他重复了一遍电话里的说辞,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需要处理的『废旧金属』。” 他走到另一个稍小些的箱子前,亲自掀开了帆布。 里面是更多的零件,有些还能看出是航电系统的残骸,有些则是扭曲变形的蒙皮碎片。 无一例外,都带著剧烈使用或损毁后的痕跡,但材质和工艺都彰显著它们不凡的出身。 张飞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他扶著箱子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模型……模型图纸呢?”他声音乾涩地问,脑子里一片混乱。 安国邦从公文包內侧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黑色硬质文件夹,递了过来。 张飞几乎是机械地接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打开潘多拉魔盒般,缓缓掀开了文件夹的封面。 里面只有一张大幅的效果图,列印在高质量的相纸上。 当图纸上的內容完整地映入眼帘时,张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图纸上,是一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战机三维渲染图! 流线型的机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顛覆传统的无垂尾气动布局,机翼与机身融合处有著明显可变结构的缝隙…… 这造型,这设计理念……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刚在电视上见过! 局座在《军事前沿》节目里,唾沫横飞、眼含热泪地描绘的,那个被无数弹幕嘲讽为“忽悠”、“画饼”的第六代空天一体可变形態战机概念图! 虽然细节上有些许差异,更加具体,更加……真实,但核心概念和整体形態,几乎一模一样! 战忽局白天刚在电视上“忽悠”完,晚上就有人把“忽悠”的概念图,连同疑似现役战机的残骸,送到他这个濒临倒闭的修理站,让他做个“模型”? 张飞拿著图纸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看地上那堆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废铁”,又看看手里这张仿佛来自未来的概念图。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哪里是什么生意? 这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个他这种小人物一旦被卷进去,就可能粉身碎骨的巨大麻烦!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想把这烫手山芋扔回去。 可目光触及到安国邦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眼神,还有手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从自己接下那个电话,打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可能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安国邦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適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先生,这些东西,以及我们的到来,都属於高度机密。” “希望你能理解,並且遵守保密条例。” “一个月后,我们会来验收『模型』。” 他没有催促,没有威胁,但话语里的分量,压得张飞喘不过气。 张飞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著那堆代表著麻烦和危险的“废铁”,又想起局座那憋回去的眼泪,想起自己捉襟见肘的窘迫,想起內心深处那点不甘熄灭的星火。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安国邦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么,一个月后见。”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带著门外的人迅速上车。 引擎低沉启动,两辆越野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只留下张飞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拥挤的修理站中央。 脚下是那几箱散发著金属寒意的“废铁”,手里是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未来战机概念图。 捲帘门还敞开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平静(或者说落魄)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了。 前方是深渊还是通天大道,他看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接了个不是烫手,而是他妈烧得通红、能把人直接熔化的……山芋。 第3章 国之重器」系统激活 张飞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过去,哗啦一声拉下了厚重的捲帘门。 金属撞击门框的巨响在空旷的修理站內迴荡,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背靠著冰冷的捲帘门,大口喘著粗气,仿佛刚逃离了什么猛兽的追捕。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衝出来。 店內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几箱沉默的、散发著无形压力的“废铁”。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扭曲的金属部件和蒙皮碎片投下狰狞的影子,像是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味、灰尘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高端金属和特殊涂料的冷冽气息。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张未来战机的概念图。 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和科技感,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知和渺小。 一个月。 用这一堆破烂,造出这玩意儿……的模型? 这他妈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这连任务都算不上,这纯粹就是天方夜谭!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刚才在安国邦面前强装出来的镇定,此刻彻底崩塌。 他就是一个退伍兵,一个开修理铺的,会修点发动机、电器,最多自己鼓捣点小玩意儿。 这种涉及国家最高机密和顶尖航空工业的东西,是他能碰的吗? 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催命符! 要是搞砸了,或者泄露了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可那厚厚的信封还揣在兜里,沉甸甸的,提醒著他现实的窘迫。 也提醒著他,对方绝非善茬,既然找上门,恐怕由不得他轻易退缩。 “操!”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踢在旁边一个废旧轮胎上。 轮胎滚出去老远,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走到那堆“废铁”前,蹲下身,手指拂过一根断裂的龙骨。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 材料是极好的,即使损毁严重,依然能感受到其卓越的强度和韧性。 上面的编號和特定符號,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这绝对是现役装备的核心部件,怎么会流落到这里?还成了“废旧金属”? 战忽局……模型……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难道上面是想做个高仿真的模型,用来忽悠卫星侦察?或者进行某些战略欺骗? 这倒说得通。 可为什么找他这个无名小卒? 是看他背景乾净,好控制?还是死马当活马医?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他拿起那张概念图,再次仔细端详。 越看,越是心惊。 这设计太超前了,气动布局、动力系统、隱身结构……很多地方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航空原理。 这真是局座隨口忽悠出来的?还是背后真有科研团队在默默攻关? 如果是后者,那让他这个外人接触,风险也太大了! 绝望和焦虑像潮水般反覆冲刷著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隨时可能被巨大的浪头拍得粉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著,对著那堆金属和图纸发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修理站內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疲惫和困意袭来,他靠在冰冷的金属箱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也许明天醒来,会发现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自嘲地笑了笑,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將陷入沉睡的边缘,一个清晰无比、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 张飞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幻觉?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修理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检测到宿主承载『国家级战略忽悠』项目,符合绑定条件。】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起伏,却字字清晰。 【『国之重器,言出必行』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 张飞愣住了,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真疼! 不是做梦!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將国家层面之战略构想、概念『忽悠』,化为现实存在的国之重器。】 【宿主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取积分及技术图纸,逐步解锁科技树,实现民族復兴,大国崛起。】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溪流,平稳地在他意识中流淌,阐述著规则。 张飞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网络小说里的桥段,砸我头上了? 我绑定了一个……系统?还是专门帮国家实现“忽悠”的系统?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涌出! 绝处逢生! 柳暗花明!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挥舞著拳头。 刚才还觉得是天塌地陷的绝境,转眼间,竟然出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转机! 局座的泪,安国邦的“废铁”,还有这神奇的“国之重器”系统……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他產生了一种宿命般的错觉。 难道,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註定要帮局座把“忽悠”变成现实的人? 【首单任务已发布。】系统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光屏,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正前方。 光屏上清晰地显示著几行文字: 【任务名称】:战略忽悠的实体化 - “应龙”初现 【任务要求】:基於现有废料及场地,实现『第六代空天一体可变形態战机』概念模型实体化。 【任务等级】:新手 【任务时限】:30个自然日 【任务奖励】:积分 x 1000,【第七代空天战机“应龙”简化版全套技术图纸(含材料、能源、传动、隱身)】,开启基础科技树。 【失败惩罚】:无 张飞的眼睛死死盯在光屏上,尤其是“第七代空天战机『应龙』简化版全套技术图纸”那一行字。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第六代还只是个概念,局座在电视上忽悠的也就是第六代。 这系统直接给了第七代?!还是简化版全套图纸! 这差距,简直就像別人还在琢磨怎么造自行车,系统直接甩给他一份超跑製造手册! 狂喜之后,是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这系统……来歷太神秘了。 它为什么要帮自己?帮国家?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机会就在眼前,抓住了,可能就是通天大道! 抓不住……至少也有了挣扎的资本! “接受任务!”他在心中默念。 【任务已接受。相关技术资料传输中……】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洪流,猛地涌入张飞的脑海! 无数复杂无比的设计图纸、公式、分子结构式、能量流动路径、精密加工工艺…… 像是直接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海量的信息衝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扶著箱子,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適应。 稍微“翻阅”了一下脑海中的知识,他再次被深深震撼。 太详细了!太超前了! 从机身主体採用的、具有记忆和自我修復特性的“玄鳞”复合材料的合成工艺。 到核心动力源——小型化冷聚变反应堆“龙心”的约束场构建与能量输出控制。 再到实现机体局部气动外形自適应变化的“螭吻”微型传动系统。 以及最关键、也是最让张飞感觉不可思议的“蜃楼”全频谱隱身涂层的製备原理…… 每一项技术,都远远超出了当前人类的科技水平,很多原理甚至顛覆了他的认知。 但系统提供的知识,却又逻辑严密,步骤清晰,仿佛本就应该如此。 尤其是那个“蜃楼”涂层,不仅能吸收和偏转雷达波,还能根据环境主动调节自身的电磁特性、热辐射乃至可见光反射! 真正做到全频谱、全方位隱身! 这简直是科幻! 不,有了系统,科幻就是他妈的现实! 张飞站在原地,消化著这惊天动地的变化。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狂喜,慢慢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目光再次落在那堆“废铁”和手中的概念图上时,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绝望和恐惧。 现在,是审视和规划。 “j-10的原始骨架……强度不够,需要利用原子级修復焊枪技术进行重铸和强化。” “玄鳞复合材料的主材需要几种特殊化合物,市面上不好搞,得想办法自己合成或者找替代品……” “螭吻传动系统的微型液压和电磁阀,精度要求太高,现有的工具达不到,需要系统辅助……” 他摸著下巴,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系统知识,快速分析著现状和需要解决的难题。 虽然困难依旧很多,很多设备、材料需要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至少,方向明確了,路径清晰了。 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笔和纸,开始飞快地列出所需的材料、工具,以及大致的改造步骤。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专业术语和符號跃然纸上。 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 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但这个夜晚,也註定是一个传奇的开始。 “局座……”张飞停下笔,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您那憋回去的眼泪,不会白流。” “您放心忽悠,剩下的,交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脑海中那浩瀚如烟的知识,以及体內重新燃起的、比在部队时更加炽热的火焰。 转身,走向那堆曾经让他绝望的“废铁”,眼神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开始规划第一块板材的切割。 捲帘门紧闭的修理站內,一个属於他和这个国家的奇蹟,正在悄然孕育。 而门外,城市的夜依旧喧囂,无人知晓,一个平凡的修理铺老板,刚刚被命运,或者说被一个名为“国之重器”的系统,推上了一条何等波澜壮阔的征程。 第4章 闭门造车的开始 脑海中海量的知识逐渐沉淀,从最初的洪流变成了可以翻阅和理解的清晰信息。 张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震撼。 他知道,光有理论不行,必须立刻动手。 时间只有一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 他走到修理站门口,找来一块硬纸板和一支粗记號笔。 笔尖划过纸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东主有喜,歇业一月】 八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仔细地把牌子掛在捲帘门內侧,確保从外面看不到,然后走到门外,哗啦一声,將厚重的金属捲帘门彻底拉下。 最后的光线被隔绝,修理站內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那盏老旧的节能灯散发著孤零零的光芒。 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滯,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那几箱“废铁”无声散发的冰冷气息。 现在,这里成了他与世隔绝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杂乱无章的工作区,大脑在系统知识的辅助下,飞速计算和规划。 “第一步,合成『玄鳞』复合材料的基础吸波层。” 系统提供的“玄鳞”材料是分层复合结构,最外层需要一种具有优良雷达波吸收特性的基材。 图纸上列出了几种罕见的化合物,但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搞不到。 “系统,有没有替代方案?用我店里现有的东西。” 【正在根据宿主现有资源进行匹配……匹配成功。推荐使用:废旧轮胎研磨胶粉、工业炭黑、二甲苯溶剂、废弃电路板金属粉末……】 一连串常见甚至算是废料的物品名称出现在脑海,后面附带了精確的配比和一套……看起来相当土法的合成流程。 “用高压锅当反应釜?离心分离用改装后的洗衣机?”张飞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还真是……接地气。 但眼下没有挑剔的资格。 他立刻行动起来,像个拾荒者一样在堆积如山的废品里翻找。 拆解废旧轮胎,用角磨机打成粗糙的胶粉。 从印表机硒鼓里小心地收集炭黑。 翻出几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工业溶剂。 最麻烦的是电路板金属粉末,他只能把一堆废弃主板砸碎,再用碾槽一点点研磨。 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被匯集到工作檯旁。 然后,他搬来了那个家里带来的、有些年头的旧高压锅。 清洗乾净,確保密封圈完好。 按照系统给出的顺序和比例,他將胶粉、炭黑、金属粉末等依次投入锅內,再加入適量的溶剂。 盖上锅盖,拧紧。 没有专业的加热控温设备,他只能依靠感觉和系统在脑海中的实时提示,调节著小型燃气灶的火焰。 高压锅开始升温,內部压力逐渐增大。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橡胶焦糊、化学品刺鼻的古怪气味,开始从锅盖的排气孔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很快,这股味道就瀰漫了整个修理站。 “咳咳……”张飞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赶紧找了条湿毛巾捂住口鼻。 这味儿,確实有点上头。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捲帘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似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是低低的嘟囔声,隔著门板有些模糊。 “……什么味儿?小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不会是在屋里炼什么吧……” 是邻居老王头的声音。 张飞动作一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几下,似乎想凑近门缝看看,但最终还是慢慢远去了。 张飞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这才刚开始,就差点引起怀疑。 他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震动、散发著怪味的高压锅,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一个月,不仅要跟技术难题搏斗,还得小心別把警察或者环保部门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按照系统提示的时间,他关闭了火源,让高压锅自然冷却。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閒著,开始处理那堆j-10的残骸。 他需要挑选出结构相对完整、可以作为“应龙”骨架基础的部件。 同时,脑海里反覆研究著“原子级修復焊枪”的技术原理。 这玩意儿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构造却让张飞有些头皮发麻。 核心是一个微型化的高能粒子流发生器和一套复杂的磁场聚焦系统。 需要的材料同样不寻常:高频变压器、特种陶瓷绝缘体、高纯度钨铜电极…… 大部分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系统,这焊枪……能简化吗?”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问道。 【可提供简化版设计方案。核心粒子流发生器可用大功率微波炉磁控管改造,磁场聚焦系统需利用釹磁铁阵列……】 又是一套拆东墙补西墙的土法方案。 张飞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报废微波炉上。 看来,这傢伙也得贡献出它的核心部件了。 高压锅冷却完毕。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锅盖,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锅底沉积著一层粘稠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糊状物。 这就是“玄鳞”吸波涂层的基材前驱体? 卖相实在不咋地。 他按照指示,將这些黑色糊状物刮出来,倒入一个准备好的、垫著滤布的漏斗中,进行初步的固液分离。 然后,他把分离出的固体物质放入一个塑料桶,加入了某种系统指定的催化剂。 接下来,就是等待其发生聚合反应,形成具备初步吸波特性的固態材料。 处理完这一步,他立刻转向下一个难题——製造原子级修復焊枪。 拆解报废微波炉,小心地取下核心的磁控管。 这玩意儿工作时会產生高能微波,危险係数不低。 他又从几个旧音响里拆出大小不一的釹磁铁,按照系统给出的三维结构图,开始用环氧树脂小心翼翼地粘合成一个特殊的环形阵列。 工作檯上,各种拆解下来的零件、电线、磁铁堆在一起,看起来比废品回收站还要混乱。 张飞全神贯注,手上动作稳定而迅速。 系统知识如同本能般流淌,指导著他的每一个步骤。 焊接、组装、调试……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布满油污的工作檯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专注。 偶尔,他会停下来,对照著脑海中“应龙”的简化版三维结构图,用粉笔在地面上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和尺寸。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与他身边这堆破烂般的零件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种荒诞而又热血沸腾的感觉在他胸中激盪。 他用这些垃圾一样的东西,正在试图叩响未来科技的大门! 捲帘门外,城市的喧囂被隔绝。 只有修理站內,各种奇怪的声响断续传出:角磨机的嘶鸣、轻微的爆炸声(一次小失误)、化学反应的滋滋声、以及张飞不时响起的、带著兴奋或懊恼的自言自语。 又一个白天在忙碌中过去。 夜色再次降临。 张飞终於完成了简化版原子级修復焊枪的组装。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怪异的东西:微波炉磁控管的主体,外面缠绕著粗陋的线圈,前端是那个用釹磁铁粘合的环形阵列,用绝缘胶带缠得结结实实,后面连著粗大的电线和一个小型控制板。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源。 控制板上的指示灯幽幽亮起。 他拿起一块废弃的铝合金边角料,將焊枪前端的磁铁阵列靠近。 按下触发开关。 没有刺眼的电弧光,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声。 在磁铁阵列聚焦的中心点,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块铝合金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异常光滑平整,甚至反射出灯泡的倒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熔融、重塑! 张飞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违背他认知的一幕。 没有高温,没有烟尘,只有物质在原子层面被强行修復和整合! 这效果,比世界上最精密的雷射焊还要恐怖! “成了……”他喃喃自语,压抑著內心的狂喜。 有了这玩意儿,重铸和强化j-10的骨架,就不再是梦想! 他关掉焊枪,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让他站立不稳。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他看著工作檯上那怪模怪样却效果惊人的焊枪,看著桶里正在缓慢聚合的黑色材料,看著地面上用粉笔勾勒出的“应龙”轮廓……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冲淡了所有的疲惫。 路,虽然艰难,但確实在脚下一步步延伸。 他走到墙边,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上,滑坐在地上。 从旁边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修理站內烟雾繚绕,混杂著各种化学品的怪味。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后面还有更复杂的能源核心、传动系统、整体组装、测试…… 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了最初的恐慌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局座含泪的面容再次浮现。 安国邦沉稳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国之重器,言出必行……” 他低声重复著系统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坚定的弧度。 香菸明灭不定,映照著他沾满油污和疲惫,却眼神熠熠的脸庞。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悄然加速。 第5章 记者的好奇心 苏晚晴踩著半旧的高跟鞋,有些疲惫地走在城东略显凌乱的街道上。 作为一名央视军事频道的新晋实习记者,“民间奇人”这个专题是她爭取到的第一个独立採编任务。 她希望能挖掘出些有趣的故事,为自己的转正增加砝码。 连日的奔波却收穫寥寥,所谓的“奇人”大多只是些夸夸其谈的怪人,或者技艺平平的手工艺者。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就在她拐过一个路口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刺鼻的气味飘了过来。 那味道很复杂,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了劣质化学试剂,还夹杂著一丝金属熔炼的腥气,闻之令人作呕。 她下意识地蹙起秀眉,掩住口鼻,寻找气味的来源。 目光很快锁定在街角一家掛著“老兵修理站”牌子的店铺。 店门紧闭,厚重的捲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但那古怪的气味,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底下、以及墙壁一些不起眼的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 苏晚晴停下脚步,职业敏感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普通的修理站,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这大白天的,关门歇业? 她走近几步,注意到捲帘门上没有贴任何歇业通知,但门內似乎隱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 不是敲打金属的叮噹声,也不是电钻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间或夹杂著类似高压锅排气般的嘶嘶声,还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细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声。 这绝不是在修理普通家电或车辆。 她想起前段时间台里前辈閒聊时提到,有些民间高手喜欢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有人在自己家里搞小型火箭发动机实验。 难道……这里也藏著一位这样的“高人”?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滋生蔓延。 她左右看了看,街上行人不多。 於是她凑到捲帘门边,试图找到一个缝隙看清里面的情况。 门板拼接处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將眼睛凑了过去。 修理站內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堆满杂物的空间中央,似乎有一个用帆布遮盖著的、体积不小的东西,形状有些奇特,不像汽车也不像普通机器。 一个人影正在旁边忙碌著,背对著门口,似乎在操作著什么设备,那低沉的嗡鸣声就是从那设备传来的。 借著昏暗的光线,她看到工作檯上摆放著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形状怪异的工具,还有一些烧杯、导管之类像是化学实验用的器皿。 地上散落著不少拆解下来的电子元件和金属零件,其中一些零件的工艺和材质,以她有限的军事知识来看,似乎……不太寻常。 更让她注意的是墙壁上掛著的一些手绘图纸。 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隱约勾勒出的形態,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那不像任何她已知的机械图纸。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著她忙碌的人影似乎完成了某个步骤,直起身,隨手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水杯喝水。 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年龄看起来不大。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锐利地扫向门口。 苏晚晴嚇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心臟怦怦直跳,有种做贼被抓包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决定正面接触。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捲帘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门內的嗡鸣声和嘶嘶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后,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但带著明显警惕的声音:“谁?干什么?” “你好,我是央视军事频道的记者苏晚晴。”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友好,“我们正在做一个『民间奇人』的专题,看到您的修理站,想採访一下您,可以吗?” 里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带著不容商量的拒绝口气传来:“不方便!没什么好採访的,请回吧!” “先生,我们只是简单聊聊,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苏晚晴试图爭取。 “我说了不方便!”里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我正在忙,商业机密!听不懂吗?请你离开!” 话音落下,里面再次响起了那低沉的嗡鸣声,比之前似乎更响了一些,仿佛在驱逐她一般。 苏晚晴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这傢伙,態度也太恶劣了! 越是这样拒绝,越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这里面肯定有鬼! 她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门,但里面除了那持续的嗡鸣声,再无任何回应。 显然,对方是铁了心不理会她。 苏晚晴无奈,只能暂时退开。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街对面找了一家小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绿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捲帘门。 她倒要看看,这个神神秘秘的修理站老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时间慢慢流逝。 修理站內偶尔会传出一些新的动静。 有一次是类似小型鼓风机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伴隨著更加浓烈的化学气味飘出,惹得路过的人都掩鼻快走。 还有一次是一阵短促但异常尖锐的、类似金属高频震颤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但很快就消失了。 苏晚晴看得更加疑惑。 这绝对不是在修东西! 她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录音笔,快速记录下自己的观察: “地点:城东『老兵修理站』。店主:年轻男性,姓名未知,態度警惕牴触。” “异常:白日闭门,传出强烈刺鼻化学气味(疑似橡胶、溶剂、金属混合),伴有持续低频嗡鸣、高频震动、鼓风等非常规噪音。” “观察到內部有大型不明物体被遮盖,工作檯有非標准工具及化学器皿,墙掛奇特图纸。” “初步判断:店主可能在从事某种非常规的私人实验或製造,具体性质不明,存在一定安全隱患,亦可能涉及……敏感领域?”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 敏感领域?会是什么? 私自改造武器?研究违禁化学品?还是……別的什么?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那种混合著古怪声响和气味的神秘感,以及店主那过分警惕的態度,都像鉤子一样勾著她。 作为一名记者,挖掘真相是她的天职。 而眼前这个修理站,就像一颗包裹著重重迷雾的贝壳,她很想撬开它,看看里面到底藏著怎样的珍珠……或者危险。 她决定,这个“民间奇人”专题,就从这个神秘的“老兵修理站”开始深入。 就算对方不接受採访,她也可以通过外围调查、长期观察,一点点揭开它的面纱。 她拿出手机,调整焦距,隔著窗户对著修理站紧闭的大门和外部环境拍了几张照片。 又打开录音笔,记录了一段现场的环境音,那低沉的嗡鸣声虽然隔著门和街道,依然被清晰地收录进去。 做完这些,她看著那扇沉默的捲帘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战性的笑容。 “不管你藏著什么秘密,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她收起东西,付了茶钱,最后看了一眼修理站,转身融入人流。 她需要回去整理资料,並开始著手调查这个“老兵修理站”和它神秘主人的背景。 而修理站內,张飞对门外发生的一切並非毫无察觉。 在苏晚晴靠近门缝窥视时,系统就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警示。 【检测到外部人员接近並进行观察。】 他当时心里一紧,生怕是安国邦那边的人或者更麻烦的角色。 听到对方自称记者,他才稍微鬆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现在做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在聚光灯下。 打发走记者后,他並没有放鬆。 他知道,自己这里的动静和气味,迟早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必须加快进度! 他看了一眼在简化版原子级修復焊枪下,已经开始重新塑形、闪烁著內敛金属光泽的j-10主梁,又看了看旁边桶里已经初步凝固成型的黑色吸波材料。 时间不等人。 他深吸一口那混合著各种怪味的空气,再次投入到与时间赛跑的“闭门造车”中。 捲帘门內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门內,是一个人在缔造著不可思议的奇蹟。 门外,是一个好奇的记者,刚刚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开始將目光投向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命运的齿轮,在各自不知情的情况下,缓缓咬合,开始转动。 第6章 初遇难题与系统指导 简化版原子级修復焊枪的成功,如同给张飞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马不停蹄,立刻开始对那堆j-10残骸进行筛选和初步处理。 系统提供的“应龙”简化版图纸清晰无比,每一个部件的尺寸、结构、材料要求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需要从这堆“废铁”中,找出儘可能多可以利用的基材。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首先瞄准的是那根相对最完整的主梁。 这是战机的脊樑,承载著最主要的应力。 按照“应龙”的设计,这根主梁需要承受比原j-10结构高出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复杂载荷。 无论是高速机动下的过载,还是变形机构带来的额外应力,都对材料的强度和韧性提出了近乎变態的要求。 他启动那台怪模怪样的焊枪,调整好磁铁阵列的角度和能量输出,小心翼翼地对准主樑上一处原有的、不算太严重的疲劳裂纹。 轻微的“嗡”声响起。 在原子级修復力的作用下,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表面的金属变得异常光滑,甚至泛出一种类似水波纹的奇异光泽。 效果显著! 张飞心中一喜,继续对主梁其他部位进行修復和强化。 一根崭新的、闪烁著內敛金属光泽的主梁逐渐呈现出来。 他找来简易的测量工具进行检测。 强度、硬度等指標確实比原材料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超出了他已知的某些高端航空合金。 “应该够用了吧?”他鬆了口气,准备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切割和重塑,以匹配“应龙”的构型。 【警告:检测到目標结构单元极限强度,仍低於『应龙』主梁设计最低要求37.8%。强行使用,高概率在首次高过载机动中结构性断裂。】 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还差將近百分之四十?!”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这根在他看来已经脱胎换骨的主梁。 “这怎么可能!j-10的原始材料已经是顶尖的了,经过原子级修復强化后,性能提升巨大,怎么可能还达不到要求?” 他无法理解。 “应龙”的设计指標,到底变態到了什么程度? 【『应龙』基础设计,需考虑跨大气层飞行及局部空间机动,承受极端气动热载荷及粒子流冲刷。现有材料分子键能上限不足。】 系统给出了简洁的解释。 跨大气层飞行?空间机动?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应龙”是空天战机,但没想到系统给的简化版,起点就高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第六代的概念了,这分明是朝著第七代,甚至更远目標去的! 用地球上的材料,去满足部分太空环境的需求? 这差距,不是靠简单的修復和强化就能弥补的。 这涉及到材料科学的根本性突破。 而他,困在这个小小的修理站里,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甚至比刚接到任务时更甚。 当时是看不到方向,现在是看到了方向,却发现隔著天堑。 他颓然坐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金属箱,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办? 放弃?不可能。系统任务失败虽然没有惩罚,但安国邦那边怎么交代?国家的期望怎么办?局座的眼泪怎么办? 继续?材料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难道要用这不合格的主梁,造个一飞就散架的“模型”? 时间只剩下二十多天了。 焦虑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他烦躁地抓著头皮,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有没有办法?任何办法!”他几乎是在心里吶喊,“用我现有的条件,有没有可能解决材料强度问题?” 他只能再次將希望寄託於这个神秘的系统。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但內容却让张飞精神一振。 【分析宿主现有资源及技术条件……匹配到替代方案:『晶格定向生长及元素渗补』技术。】 【该技术可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引导金属內部晶格进行有序重组和定向强化,並利用环境中的碳、氮等元素进行间隙固溶强化,可在现有材料基础上,大幅提升其综合力学性能。】 【技术原理及简化版能量场发生器图纸传输中……】 又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次的技术原理更加深奥,涉及量子层面的一些效应。 但简化版的实施方案,依旧充满了“土法上马”的风格。 核心是一个特定频率的高频交变电磁场发生器。 系统给出的方案是:利用大功率工业微波炉的核心部件进行改造,结合他自己绕制的高精度线圈,以及一个用废旧电脑cpu散热器改装的、极其关键的“频率谐振与稳定模块”。 “又是微波炉?”张飞看著图纸,表情古怪。 自己这修理站,快成废旧微波炉回收中心了。 而且,用cpu散热器当核心模块?这都哪跟哪啊! 但系统给出的方案,每一步都清晰明確,甚至连线圈绕制的匝数、线径,以及谐振模块需要打磨到的特定尺寸和形状,都分毫不差。 仿佛经过无数次计算,確保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也能达成目標。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废品堆里翻找。 很快,第二台报废微波炉被拆解,磁控管和高压电容被取下。 然后是从一堆废旧电脑主机里拆出来的各种cpu散热器,他挑选了一个纯铜底、鰭片密集的。 接著是各种规格的漆包线,粗细不一,有些还是从旧变压器里拆出来的。 工作檯上再次变得一片狼藉。 绕制线圈是个精细活,尤其是系统要求的那几种不同规格、不同匝数的线圈,精度要求很高。 他没有专业的绕线机,只能依靠一个自製的简易夹具和一双稳定的手。 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稍有不慎,匝数不对或者排列不紧密,就可能影响最终生成的电磁场特性。 汗水顺著鼻尖滴落,他也顾不上擦。 失败了两次,拆了重来之后,第一个符合要求的线圈终於成型。 接著是改造cpu散热器。 系统要求將底座打磨成一个非常特定的、带有微妙曲率的凹面,並且对表面光洁度有要求。 他只能用最细的砂纸,沾著机油,一点点手工打磨,凭藉著手感和系统的微调提示,反覆修正。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和耗时。 他的指尖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继续打磨。 当最后一个线圈绕制完成,谐振模块也打磨到系统认可的標准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顾不上休息,按照图纸,开始將这些部件组装起来。 磁控管、电容、线圈、谐振模块、控制电路……一个个零件被仔细地焊接、固定在一起。 最终成型的东西,看起来比之前的原子级修復焊枪更加怪异和复杂。 像一个由各种电子垃圾强行拼凑起来的科学怪人,布满了线圈和散热片,后面拖著粗大的电源线和信號线。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根经过初步修復强化的j-10主梁,放置在线圈中央的工作区域內。 接通电源。 控制板上几个led灯依次亮起,发出幽幽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示,缓缓调整输出功率和频率。 一阵比原子级修復焊枪工作时更低沉、但能量感更足的“嗡——”声响起。 工作区域內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扭曲,光线穿过时都產生了细微的折射变化。 那根主梁表面,原本內敛的金属光泽,开始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隱隱泛出一种类似星辰般的细微闪点。 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晶体,在能量场的引导下,正在进行著有序的排列和生长。 同时,他能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的味道,这是空气中氮氧分子在能量场作用下被激活的表现。 这些活性粒子,正如同系统所说,在渗入金属晶格的间隙,起到固溶强化的作用。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期间,张飞紧紧盯著控制板上的参数,不敢有丝毫鬆懈,生怕能量场失控,把这根宝贵的基材直接给崩了。 当系统提示【强化完成】时,他立刻切断了电源。 那低沉的嗡鸣声消失,修理站內恢復了寂静。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仔细检查那根主梁。 外观上看,变化似乎不大,只是顏色更深邃了些,那些星辰般的闪点在不那么明亮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用手触摸,能感觉到一种更加致密、更加冰冷的质感。 他找来工具,进行简单的测试。 用銼刀尝试性地銼了一下边缘,感觉极其费力,留下的痕跡非常浅。 用重物悬掛进行简易的弯折测试,主梁表现出的抗弯强度远超之前。 虽然没有专业设备进行精確测量,但凭经验和手感,他確信这根主梁的性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前结构单元强度,已达到『应龙』主梁设计最低要求的105.3%。符合使用標准。】 系统的確认提示,让他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成功了! 靠著这东拼西凑的“垃圾”设备,他真的实现了材料性能的跨越式提升!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他抚摸著这根冰冷而坚韧的主梁,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被强行赋予的强大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根梁,这是他叩开未来科技大门的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飞虽然疲惫,但眼神雪亮。 主梁材料的难题解决了,但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其他结构件的强化、隱身涂层的製备、能源核心、传动系统…… 每一关都不会轻鬆。 但他此刻信心倍增。 有系统在,有这双还能折腾的手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手腕,目光投向工作檯上其他的j-10零件,以及那桶已经准备好的吸波材料前驱体。 “下一个,该轮到你们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疲惫与兴奋的弧度。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7章 材料的秘密合成 主梁材料的突破让张飞士气大振,但紧隨而来的“玄鳞”隱身涂层製备,则是一场更加考验耐心和细致,甚至带著点危险的化学游戏。 系统提供的“蜃楼”全频谱隱身涂层技术,其核心在於一种具有特殊电磁微结构的多层复合材料。 最內层的吸波基材他已经初步搞定,虽然卖相不佳,但测试下来对常见雷达波段的吸收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然而,要实现真正的“全频谱”和“自適应”,还需要在上面製备数层功能各异的纳米级薄膜。 这些薄膜需要用到几种市面上极其罕见,甚至属於严格管制范畴的化合物。 “系统,老规矩,替代方案。”张飞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模式。 【正在匹配……替代方案確认。所需化合物a:可用工业级硝酸钡、硫化钠及废旧萤光粉混合提纯后,经电解法製备。所需化合物b:需用红磷、碘片及无水乙醇,在特定压力温度下反应生成……】 一连串听起来就让人头大的化学名词和更加复杂的工艺流程出现在脑海。 张飞看著清单上“红磷”、“碘片”、“无水乙醇”这些字眼,眼角忍不住抽搐。 这几样东西单独买问题不大,但他一个开修理站的,短时间內大量购买这些,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尤其是红磷和碘片,稍微懂行的人都会產生不好的联想。 “看来只能化整为零,多跑几家店,少量多次地买了。”他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危险的边缘反覆横跳。 接下来的两天,张飞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里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几乎跑遍了全市所有的化工店、五金店、甚至是一些校办工厂的门市部。 他的行为举止不可避免地透著一股鬼祟。 在一家化工店,他只要了50克红磷和一小瓶碘片,却反覆询问老板纯度和储存注意事项,眼神飘忽。 在另一家试剂店,他买了硝酸钡和硫化钠,结帐时额头微微见汗,拿到东西就迅速塞进怀里,仿佛揣著炸药包。 他甚至跑到一个电子垃圾回收点,跟老板软磨硬泡,拆了几十根废旧灯管,小心地刮取里面的萤光粉。 这些举动,果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当他第三次走进一家位於城乡结合部、店面狭小的化工品商店,再次购买少量无水乙醇时,那个一直对他抱有警惕的店老板,在他离开后,悄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派出所吗?我举报……对,就城东这边,有个小伙子,这几天老来我这儿买些乱七八糟的化工原料,行为很可疑……我看著不像干好事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张飞对此一无所知。 他带著“凑齐”的原料,如同怀揣著珍宝的小偷,匆匆赶回修理站。 刚把捲帘门拉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一个严肃的声音:“开门!警察!例行检查!” 张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强作镇定,把刚买来的原料迅速塞到工作檯下面的隱蔽角落,用一堆废零件盖住,然后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屋內。 “你是店主张飞?有人举报你疑似非法购买製毒原料,我们需要进屋检查一下。”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张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这要是被搜出来,根本解释不清!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念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憨厚又带著点茫然的表情:“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修东西的,买点化工原料也是清洗零件、除锈用的,怎么可能製毒啊?” 他侧身让开,心里祈祷那堆废零件能矇混过关。 两名警察走进店內,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杂乱的环境。 刺鼻的化学气味让他们皱了皱眉。 工作檯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设备、烧杯、导管,更是加深了他们的怀疑。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警官指著那台由微波炉改造的能量场发生器,以及旁边桶里黑乎乎的粘稠物。 “呃……这个是……是旧微波炉改的加热设备,修东西用的。桶里是……是自配的防锈漆,味道是有点大。”张飞硬著头皮解释,感觉自己的理由苍白无力。 警官显然不信,示意同伴开始仔细搜查。 张飞的心跳如同擂鼓,眼睛紧紧盯著那名走向工作檯的警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口袋里的那部老旧军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张飞愣了一下,赶紧掏出电话。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加密號码,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 “餵?安……安同志?”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安国邦沉稳的声音传来:“张飞同志,我们监测到你那里有异常访问。遇到麻烦了?” “是……是有点小情况,警察同志来例行检查。”张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把电话给带队的警官。”安国邦言简意賅。 张飞连忙將电话递向那名为首的警官:“警官,找您的。” 警官將信將疑地接过电话,走到一旁。 张飞听不清安国邦说了什么,只看到警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成惊讶,然后是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是!明白!首长请放心!我们完全理解,这就撤离!打扰了!”警官对著电话连声应道。 掛断电话后,警官將手机还给张飞,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同,带著一种混合著好奇和敬畏的神色。 他对著还在搜查的同伴摆了摆手:“收队,误会一场。” 然后,他转向张飞,压低声音道:“张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我们这就走,您……您忙。” 说完,竟像是怕再多待一秒都会惹上麻烦似的,带著满头雾水的同伴迅速离开了修理站,临走还轻轻带上了门。 张飞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好险! 安国邦的能量,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这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牵扯有多大。 平静下来后,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投入到隱身涂层的製备中。 按照系统给出的替代方案,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和风险。 製备化合物a需要电解操作,他没有专业设备,只能用几个废旧电池拆出来的碳棒和锌片,自己组装了一个简易电解槽。 通电后,电解液翻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製备化合物b更加危险,需要在密闭容器中进行加压反应。 他找不到合適的高压反应釜,最终一咬牙,再次祭出了那个劳苦功高的旧高压锅! 清洗乾净,確保密封性。 將精確称量的红磷、碘片和无水乙醇放入锅內。 盖上锅盖,拧紧。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严格按照系统提示控制加热温度和压力。 小小的修理站內,气氛紧张得如同化学实验室。 他戴著自製的简易防护面罩(其实就是个摩托头盔面罩加了几层滤棉),眼睛死死盯著压力表和精神力感知中系统提供的內部反应状態。 高压锅微微震动著,內部进行著激烈的化学反应。 一旦控制不当,压力过高,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砰砰直跳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系统提示反应完成时,他立刻撤去热源,用湿毛巾覆盖锅盖加速冷却。 等待冷却的过程同样煎熬。 终於,压力降至安全范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锅盖。 一股更加复杂、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涌出,但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奇异的、类似金属冷却时的清香。 锅內底部,沉积著一小撮闪烁著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结晶粉末。 成功了! 张飞用颤抖的手,用一个特製的小刮勺,將这些珍贵的粉末收集到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 看著那不足十克,却耗费了他巨大心力,还差点引来警察的暗紫色结晶,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只是多层涂层中的一种关键材料而已。 后面还需要將这些材料,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工艺,一层层地製备到已经处理好的吸波基材上。 包括真空蒸镀(他用一个改造后的旧玻璃罐和加热丝模擬)、磁控溅射(利用强磁铁和高压电场模擬)等一系列对於他这个环境来说堪称魔幻的操作。 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系统知识、对他动手能力、以及对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考验。 修理站內,各种奇怪的设备再次运转起来。 嗡鸣声、轻微的放电声、化学反应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曲无人能懂的科技交响乐。 浓淡不一的化学气味持续飘散,幸好捲帘门紧闭,邻居老王头似乎也习惯了,没再来探头探脑。 苏晚晴记者也暂时没有出现,或许是在酝酿著什么。 张飞心无旁騖,全身心沉浸在这微观世界的构筑中。 他知道,手中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粉末和溶液,將是未来“应龙”翱翔九天、隱匿无踪的关键所在。 他是在用最简陋的工具,为国之重器,编织一件无形的“隱身衣”。 第8章 变形机构的微型化 隱身涂层的核心材料製备完毕,只是万里长征又过了一关。接下来横亘在张飞面前的,是“应龙”战机最具顛覆性,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部分——“螭吻”微型传动系统。 这套系统负责实现战机机翼、鸭翼、甚至部分机身蒙皮的局部自適应变形,以適应从低速格斗到高速突防,乃至跨大气层飞行的极端气动环境。 其核心在於数以百计的微型液压作动筒和电磁锁止阀。 每一个都需要在指甲盖大小的空间內,集成动力、传动、锁止、传感功能,並且承受巨大的往復应力和极端温度变化。 精度要求达到了恐怖的微米级,甚至部分关键配合间隙要求达到纳米级。 张飞看著脑海中那复杂到令人眼晕的三维爆炸图和流体动力学模擬,感觉刚刚因为搞定涂层材料而升起的那点成就感,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玩意,別说做了,他连见都没见过! 现有的工具里,最精密的可能就是他退伍时偷偷留下的一套高精度瑞士螺丝刀,以及一台老旧的、摇摇晃晃的台钻。 靠这些去加工微米级精度的零件? 简直是天方夜谭! “系统,这个……替代方案呢?”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螭吻』系统涉及精密微机电加工及特种材料,现有条件无法直接製造。提供『意念引导精密装配』辅助方案。】 【宿主需利用系统提供的三维模型及动態装配指引,结合自身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手部完成超精密零件的徒手打磨、调整及装配。系统將提供实时微米级误差校正。】 徒手?打磨?调整?装配?还微米级校正? 张飞听完,第一反应是系统是不是在逗他玩。 这听起来比用高压锅合成隱身材料还要玄幻! 但系统隨即传递过来的一种奇特的“感知”模式,让他將信將疑。 当他集中精神,注视著一块准备用来製作微型液压缸体的、仅有小拇指指甲大小的特种不锈钢边角料时,他的视野中竟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旋转的三维零件模型。 模型上清晰地標註著每一个尺寸、公差、光洁度要求。 甚至在他拿起銼刀,尝试进行粗加工时,视野中还会出现一个虚擬的銼刀轨跡引导,以及实时的材料去除量提示,精確到微米! 当他手动研磨零件配合面时,系统会以色彩变化提示他哪个区域还需要去除多少材料,哪个区域已经达到要求。 红色代表误差过大,黄色代表接近,绿色代表合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简直就像在玩一个超高精度的虚擬实境加工游戏! 只是,这个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块材料都极其宝贵。 张飞压下心中的震惊,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极致,开始了这场对他精神、意志和手部稳定性的终极考验。 工作檯上,檯灯被调整到最亮的角度。 张飞戴著工业用放大镜眼镜,额头几乎要贴在桌面上。 他的右手握著特製的微型什锦銼、油石,左手用特製的夹具稳定著那小小的零件。 呼吸被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点气流都会影响操作。 精神高度集中,视野中只有那个旋转的三维模型和不断变化的色彩提示。 銼刀与金属接触,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金属碎屑如同尘埃般飘落。 他的手腕必须保持绝对的稳定,每一次推銼的力度、角度、行程,都必须精確控制。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对心神的巨大消耗。 不到十分钟,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在极小的物体上,开始发酸、流泪。 手臂和手腕的肌肉因为持续保持精细的发力而开始酸痛、微微颤抖。 失败是家常便饭。 一个力道没控制好,銼过了头,零件某个关键尺寸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宣告报废。 或者在进行內孔研磨时,手微微一抖,孔径大了几个微米,配合间隙超標,同样报废。 一开始,看著那些因为微小失误而变成废料的珍贵金属,张飞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材料大多是系统指导他从那些j-10残骸中,精挑细选出来,又经过能量场强化过的,用一点少一点。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 只能深吸一口气,將废料扫到一边,重新拿起一块毛坯,再次集中精神,从头开始。 枯燥、疲惫、挫折感,如同潮水般一次次衝击著他的神经。 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放弃,想把眼前这些该死的微型零件全都扫进垃圾桶。 但一想到局座含泪的眼睛,想到安国邦沉稳的目光,想到脑海中那架即將成型的、代表著无限可能的“应龙”,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烦躁。 他跟自己较劲,跟那微米级的公差较劲,跟不断发出抗议的身体较劲。 累了,就靠在箱子上眯几分钟,或者做几组伏地挺身强行提振精神。 饿了,就啃几口早就准备好的压缩饼乾和火腿肠。 修理站內没有了之前化学合成的刺鼻气味和剧烈动静,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滯的、专注到极致的寂静。 只有那细微到极点的沙沙声,以及张飞偶尔因为成功完成一个高难度步骤而发出的、压抑著的短促呼气声,证明著这里仍在进行著某种不可思议的工作。 时间在这种状態下失去了意义。 窗外日升月落,修理站內的灯光却几乎从未熄灭。 张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鬍子拉碴,看起来比街边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但他的眼神,却在一次次失败和成功的磨礪中,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沉稳。 他的手,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稳定,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和生命。 终於,在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失败,用光了大部分適合的边角料之后,第一个完整的、符合所有设计要求的微型液压作动筒,在他手中诞生了! 那是一个结构精巧到令人嘆为观止的金属造物,大小仅如一枚硬幣,却包含了缸体、活塞、密封、流体通道等所有部件。 表面光洁如镜,配合严丝合缝。 当他在系统辅助下,用自製的、比头髮丝还细的微型注油针,將特製的、具有极高能量密度和宽温域稳定性的液压油注入其中,並连接到同样微型化的电磁阀和控制器上,进行初步测试时—— 作动筒的活塞杆,在电磁阀的控制下,开始了平稳、精准、迅捷的往復运动! 行程控制精確到微米!响应时间快到毫秒级! 成功了! 看著这个在自己手中,凭藉最原始的工具和难以想像的专注力诞生的精密机械,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张飞全身。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挫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化作了无法形容的激动和自豪! 有了第一个的成功经验,后面的进度明显加快。 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失败率显著下降。 一个个微型作动筒、电磁阀、传感器被加工出来,在工作檯上逐渐堆积成一小堆。 这些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精密零件,仿佛一群沉睡的精灵,等待著被唤醒,去驱动那翱翔九天的钢铁巨龙。 张飞揉了揉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著这些成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变形机构的微型化,这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终於被他用这种近乎“徒手搓高达”的笨办法,硬生生地迈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珍贵的微型零件分类收好,贴上標籤。 接下来,就是更复杂的整体布线、集成控制和与机体结构的对接了。 那將是另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他此刻信心十足。 连最精密的零件都能“搓”出来,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目光投向修理站中央,那被帆布覆盖著、已经初具雏形的“应龙”骨架。 骨架周围,堆放著他这些天来的所有成果:经过强化的结构件、桶里的吸波基材、小瓶里的隱身涂层关键材料,以及现在这堆精密无比的微型传动零件。 所有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凑齐。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所剩无几。 最后的衝刺,即將开始。 第9章 能源核心的困境 微型传动系统的突破带来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一个更加根本性的难题,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横亘在张飞面前——能源。 “应龙”的设计指標远超常规。 全频谱隱身系统需要持续消耗巨大能量以维持复杂的电磁调控。 “螭吻”变形机构数百个微型作动器同时工作时,瞬间功率需求高得嚇人。 更別提那套简化版、却依旧野心勃勃的推进系统。 这绝非普通的化学电池或者內燃机能够支撑。 系统提供的解决方案,简洁而震撼——【小型化冷聚变能源核心,“龙心”】。 聚变!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飞脑海中炸响。 这可是人类追逐了数十年,至今仍在实验室阶段苦苦挣扎的终极能源梦想! 多少大国投入无数资源,建造如同城市般庞大的托卡马克装置,也只能勉强实现短暂的、能量输出小於输入的可控聚变。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要在“应龙”那有限的机身空间內,塞进去一个能够稳定输出巨大能量的小型化聚变反应堆?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简直是神话! 张飞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仔细研读系统提供的“龙心”简化版蓝图。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技术原理依旧深奥,但关键的瓶颈在於那个约束超高温度等离子体的磁场生成器。 它需要一种具有特殊晶格结构的超导材料,在相对较高的临界温度下,也能產生极其稳定和强大的磁场。 这种材料,別说他这个小修理站,就是放眼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恐怕也拿不出来。 “系统……这个,有替代方案吗?”张飞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乾涩。 他几乎能预见到系统又会给出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土法”方案。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回应: 【检测到宿主拥有废旧微波炉磁控管,及从旧音响中拆解的釹铁硼磁铁。可尝试构建简化版『动態磁场约束构型』。】 【该方案利用特定频率的微波能量与永磁体阵列形成的静態磁场相互作用,產生一种不稳定的、但足以在微观尺度短暂约束氘离子並引发弱聚变反应的动態复合场。】 【警告:此方案能量转换效率极低,稳定性差,存在较高失控风险。仅可作为验证性原型。】 张飞听完,半天没吭声。 用微波炉磁控管和破喇叭磁铁……搓一个核聚变反应堆? 这已经不是土法了,这简直是跳大神! 失败和失控的风险高得嚇人。 一旦失控,哪怕只是小规模的聚变反应失控,释放出的能量和中子辐射,也足以把他连同这个修理站从地球上抹去。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不做,“应龙”就是个空壳,根本无法实现任何预想中的功能,一个月后的验收绝对无法过关。 做,可能下一秒就去见马克思。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目光扫过工作檯上那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零件,扫过中央那已见雏形的“应龙”骨架。 局座含泪的画面,安国邦沉稳的眼神,再次浮现。 还有內心深处,那股不甘平庸、渴望创造奇蹟的火焰。 “妈的,拼了!”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与其做个一碰就碎的模型去糊弄,不如搏一把! 就算真炸了,也算为科技进步“献身”了! 下定决心后,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最后一次拆解那台劳苦功高、已经被薅得差不多的废旧微波炉,取下核心的磁控管和高压电容。 然后,他將之前从几个旧音响里拆出来的、大小不一的釹铁硼磁铁全部找出来。 按照系统给出的极其复杂的空间构型图,开始用非磁性的不锈钢支架和耐高温环氧树脂,小心翼翼地搭建一个多层、多极的环形磁铁阵列。 这个阵列的结构非常奇特,並非简单的同极相对或异极相吸,而是形成一种相互制约、又相互增强的复杂磁场拓扑。 每一块磁铁的角度、间距,都要求极其精確。 他几乎是凭藉著系统提供的毫米级视觉引导,像搭积木一样,一点点调整、固定。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生怕一点偏差导致磁场构型错误。 磁铁阵列完成后,接下来是核心部分——將磁控管產生的微波能量,精准地导入到这个磁场阵列的中心区域。 这需要製作一个特殊的高频波导和能量聚焦器。 材料是废旧铜管和打磨成特定曲率的铝片。 手工敲打、弯折、焊接……又是一番精细操作。 当所有这些部件最终被组装在一起时,呈现在张飞眼前的,是一个比之前任何设备都更加怪异和……危险的装置。 核心是那个层层叠叠、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环形磁铁阵列,仿佛某种神秘的祭祀法器。 阵列中央,是波导和聚焦器的出口。 后面连接著磁控管、高压电容以及一套更加复杂的控制电路。 整个装置看起来充满了不稳定的、狂野的力量感,仿佛一头被强行束缚住的凶兽,隨时可能挣脱牢笼。 张飞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指示,开始进行最危险的步骤——注入燃料。 “龙心”简化版的燃料是氘。 这东西他自然没有,系统提供的替代方案是——重水电解。 他连重水都没有。 最终方案是:利用普通水电解產生氕气(氢气),然后利用磁场阵列对氢同位素那极其微弱的分离效应,试图在反应区域富集极其微量的氘。 这个过程的效率低到令人髮指,富集到的氘离子浓度,可能比空气中某些稀有气体还低。 但系统声称,在动態磁场和微波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只要有极少量的氘离子被约束並达到临界条件,就有可能引发短暂的、弱化的聚变反应,从而输出能量。 听起来就像是在浩瀚的沙漠里,试图用一根磁铁去吸出一粒特定的金沙。 希望渺茫,但理论存在。 张飞怀著一种近乎虔诚(或者说赴死)的心情,接通了外部电源,並启动了自製的、效率低下的电解装置。 控制板上,代表微波功率和磁场强度的指示灯幽幽亮起。 装置內部传来低沉且不稳定的嗡鸣声,比之前任何设备工作时都要嘈杂。 环形磁铁阵列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强磁场与微波能量相互干扰、耦合的表现。 装置中央的区域,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抖动的光晕,仿佛隔著一层灼热的水汽观看。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共鸣声开始出现,震得人心臟发闷。 张飞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连接在装置输出端的一个特製高能电容和功率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功率计的指针纹丝不动,依旧在零位附近徘徊。 装置內部的嗡鸣声和震动却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刺耳的高频啸叫。 不稳定!极其不稳定! 张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龙心”,就像一辆零件松垮、即將散架的破车,在悬崖边上疯狂咆哮。 失败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切断电源的瞬间—— 功率计那根细小的指针,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但確实离开了零位! 紧接著,装置中央那扭曲的光晕,骤然亮了一下,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带著淡蓝色的辉光! 同时,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热浪,从装置中心扩散开来! 嗡鸣声和震动,在这一刻似乎达到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平衡! 【检测到弱聚变反应……能量输出確认……功率:约1.5千瓦……稳定性:极低……】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在张飞听来,却如同天籟! 成功了! 儘管输出功率低得可怜,还不如一个电热水壶。 儘管稳定性差到可能下一秒就熄火或者炸掉。 但確確实实,有能量被释放出来了! 来自原子核內部的、人类梦寐以求的聚变能! 在这个由废旧微波炉和破喇叭磁铁拼凑起来的、简陋到可笑的装置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张飞的身体。 他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低吼了一声。 所有的风险,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控制参数,试图让这微弱的光芒和能量输出维持得更久一些。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如何提升功率,如何提高稳定性,如何將这股狂暴的能量安全地储存、转换並输送给“应龙”的各个系统,还有无数难题需要解决。 但这颗小小的火种,已经点燃。 它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在这个不起眼的修理站里,在一个退伍兵的手中,人类的能源之路,被以一种近乎野蛮和荒谬的方式,强行推开了一扇新的门缝。 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第10章 意外的「爆炸」 “龙心”原型机那微弱却確实存在的能量输出,像一剂强效兴奋剂,让连续奋战、身心俱疲的张飞瞬间忘记了所有劳累。 他眼睛死死盯著功率计上那微微颤动的指针,以及装置中心区域那抹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淡蓝色辉光,心中被巨大的兴奋和成就感填满。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稚嫩、最蹣跚的第一步,但確確实实,他在这破烂修理站里,点燃了聚变的火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这宝贵能量的输出稳定性,以及能否带动最简单的负载。 脑子里飞快盘算著下一步的优化方案——如何改进磁场构型提升约束能力,如何提高燃料富集效率,如何增强能量转换…… 或许是被这初步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或许是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导致判断力下降。 在调整一个控制微波功率输出的可变电阻时,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精细操作后的轻微颤抖,幅度稍微大了一点。 电阻值瞬间跳变! 提供给磁控管的功率猛地增加了一截!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如履薄冰、在崩溃边缘维持著脆弱平衡的“龙心”原型机,內部那勉强维持的动態磁场瞬间失稳! 嗡——!!! 那低沉的、来自深渊般的共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刺耳欲聋的尖锐啸叫! 环形磁铁阵列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解体! 装置中央那淡蓝色的辉光猛地变得炽亮、狂躁,顏色转向不祥的亮白色,並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电弧炸裂声! “不好!” 张飞脸色剧变,心中警铃大作! 系统的警告提示如同红色警报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警告!约束场失稳!等离子体即將溃散!能量急剧释放!危险!立即切断能源!】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电源总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下! 啪! 总闸断开的声音被一声沉闷却极具衝击力的巨响掩盖! 轰——!!! 並非传统炸药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像是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密闭容器被瞬间撕裂的闷响! “龙心”原型机核心部位,那团亮白色的、失控的能量猛地向外膨胀、宣泄! 强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炙热的气浪和无数细小的金属、绝缘碎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四周席捲! 张飞在拉下电闸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抱头蹲下,躲在了厚重的工作檯后面。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流裹挟著碎屑从头顶呼啸而过,狠狠撞在背后的墙壁和捲帘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修理站內那盏唯一的节能灯应声而碎,玻璃渣子哗啦啦落下。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空气中飘荡著一些因高温和电弧產生的、转瞬即逝的火星,以及那股浓烈的、混合著臭氧、烧焦绝缘皮和金属蒸气的刺鼻气味。 黑暗和寂静中,只有张飞粗重而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他蹲在地上,心臟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確认自己还活著,而且似乎没有受伤。 他摸索著找到放在工作檯下的强光手电,啪嗒一声打开。 光柱扫过,一片狼藉。 工作檯面向“龙心”原型机的那一侧,覆盖上了一层黑灰和细小的金属熔融物。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零件和碎片。 原本放置“龙心”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扭曲、焦黑、冒著缕缕青烟的残骸框架,磁铁阵列东倒西歪,磁控管和电容爆裂,线路烧毁,惨不忍睹。 辛辛苦苦拼凑起来的原型机,彻底报废。 张飞看著这番景象,嘴角抽搐,心疼得直滴血。 那些材料,那些时间……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完全回过神,捲帘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声。 “小张!小张!你没事吧?!” “我的天!刚才什么动静?爆炸了吗?” “快!快报警!还是叫消防车?” 是邻居老王头,还有似乎被巨大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几个街坊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他有点印象的、属於苏晚晴的清脆女声也带著焦急响起: “张先生!张先生您在里面吗?请回答!需要帮助吗?” 张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把外面的人惊动了! 尤其是那个难缠的记者!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头上的灰,强作镇定地走到捲帘门前,但没有立刻开门。 “我没事!没事!”他隔著门板大声喊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是老旧电路短路,有点小火星,把一些废料点著了,已经没事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老王头狐疑的声音传来:“小张,你莫唬我!刚才那声响动,可不像是短路!嚇死个人嘞!” 苏晚晴的声音紧接著跟上,带著不容拒绝的关切和职业性的探究:“张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让我们进去看一下吧?如果是火灾隱患,需要及时排除。” 张飞头皮发麻。 这要是让他们进来,看到那明显是爆炸后的现场,还有那个虽然毁了但依旧怪模怪样的“龙心”残骸,他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真不用!苏记者,王叔,谢谢关心!”他提高音量,语气带著刻意的轻鬆和一丝不耐烦,“就是点小意外,我自己能处理!店里乱,都是些维修用的化学品,味道大,不方便让人进!”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从旁边抓起一把扫帚,胡乱地清扫著门附近的碎屑和灰尘,製造出正在清理的动静。 同时,他迅速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刚才的能量爆发,有没有產生有害辐射?” 【已监测。此次能量释放以热能、衝击波及少量软x射线为主,剂量低於危险閾值,且已快速衰减。无需担心辐射危害。】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飞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健康问题。 门外的苏晚晴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那声闷响和隨之而来的混乱声响,绝不仅仅是短路那么简单。 她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 这个神秘的修理站,这个態度恶劣的老板,果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死心,又用力敲了敲门:“张先生,我们是关心您!打开门让我们確认您安全就好!” 张飞咬死不鬆口:“我安全得很!正在打扫!你们別围在这儿了,影响我干活!都散了吧!” 他的態度坚决,甚至带著点蛮横。 门外的老王头等人见他確实中气十足,不像有事的样子,嘀咕了几句,又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越发浓烈的焦糊和化学品味,最终还是慢慢散去了。 只有苏晚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著紧闭的、仿佛隱藏著无数秘密的捲帘门,眼神闪烁。 她拿出手机,对著门和周围环境再次拍了几张照片,尤其是地上一些被衝击波震出来的、不属於普通电路的细微碎片。 又在录音笔里补充记录了刚才的爆炸声、张飞的反应以及空气中异常的气味。 直觉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绝对不简单。 她决定,要盯紧这里。 门內,张飞听著外面脚步声远去,这才真正鬆了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湿透。 太险了! 他靠在门上,看著手电光柱下的一片狼藉,苦笑了一下。 聚变之路,果然布满荆棘,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这次只是毁了设备,下次呢? 他走到“龙心”的残骸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核心的磁铁阵列虽然歪斜,但大部分磁铁似乎完好,只是固定结构毁了。 或许……还能回收利用一部分? 这次失败,也並非全无价值。 至少他亲身感受到了聚变反应的狂暴和约束的艰难。 积累了宝贵的( albeit painful )经验。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更靠谱的防护措施,还有更精细的控制系统了……”他喃喃自语,开始清理现场,同时思考著下一步的改进方案。 修理站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他打扫时发出的窸窣声。 失败的阴霾尚未散去,但探索的脚步,不会因此停止。 只是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门外,城市的夜依旧。 但关於这个修理站的疑云,在记者苏晚晴心中,却越发浓郁了。 第11章 舆论的初次发酵 修理站內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的火灾。 张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默默清理著“龙心”原型机爆炸后的残骸。 扭曲的金属框架、烧焦的线路、碎裂的磁控管和电容碎片……每清理出一块,都像是在他心头剜了一刀。 不仅仅是心疼这些来之不易的材料和时间,更是对聚变之路艰难程度的切身体会。 这还只是最简化、最低功率的原型,就如此危险和不可控。 未来的路,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崎嶇。 他將还能回收利用的釹磁铁小心地拆解下来,擦拭乾净,分类放好。 这些经歷过能量衝击的磁铁,不知道磁性是否受到影响,需要后续检测。 其他的碎片,则只能扫进专门的金属废料桶,等待后续处理。 清理工作枯燥而压抑。 身体的疲惫,加上试验失败的挫折感,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动作都有些迟缓。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沉湎於失败。 一个月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必须儘快从这次事故中吸取教训,调整方案,重新开始。 就在他埋头清理,思考著如何改进磁场稳定性和控制精度的时候,捲帘门外已经悄然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苏晚晴回到临时落脚的宾馆,第一时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 她將在“老兵修理站”外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声诡异的闷响、空气中异常的焦糊和化学气味、以及张飞那明显欲盖弥彰的紧张態度,结合之前拍摄的照片和录音,快速地整理成一篇报导。 她没有確凿证据证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名记者,她懂得如何运用文字引导读者,如何埋下悬念。 这篇报导的標题,她斟酌再三,最终定为:《城郊修理站夜传爆响,“大国重器”还是“危险实验”?——探秘“老兵修理站”背后的疑云》。 文章中,她详细描述了修理站白日闭门、传出异响和怪味的异常情况。 重点渲染了那声“绝非普通短路所能解释”的闷响,以及店主“高度紧张、拒绝一切外部接触”的诡异態度。 她配上了修理站紧闭大门的照片,以及地上一些被震出的、看起来不像普通电路元件的细微碎片特写。 当然,她也客观提到了店主张飞曾是退伍机械兵的身份,以及他声称的“商业机密”和“老旧电路短路”的解释。 但通篇的笔触,都带著强烈的暗示和质疑,引导读者自己去想像和猜测,这个神秘的修理站里,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是民间高手在鼓捣什么危险的发明? 还是真的如店主之前戏言,在打造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国重器”? 写完稿件,反覆检查了几遍,確保在吸引眼球的同时,没有触及明显的法律和事实错误,苏晚晴將其发送给了自己的栏目主编,並附上了说明,希望儘快审核发布。 她相信,这篇报导一旦发出,必然会引起一定的关注。 或许能藉此机会,给那个神秘的店主施加压力,迫使他打开大门,或者引出更多知情者。 …… 这篇报导,在第二天上午,顺利通过了主编的审核,被发布在央视军事频道的官方网站及其社交媒体帐號上。 儘管是在相对专业的军事频道平台,但“爆炸”、“危险实验”、“大国重器”、“神秘修理站”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依然拥有著强大的吸引力。 很快,这篇报导就被一些军事爱好者、喜欢猎奇的网友发现,並开始在各个论坛、贴吧、社交媒体群组中传播开来。 “臥槽?真的假的?修理站里搞出爆炸?这是在做炸药吗?” “看记者描述,不像普通事故啊,那声响,那气味……细思极恐!” “老兵修理站?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个趣闻,就是说这家店老板號称在造『大国重器』,当时都当笑话看的。” “难道不是笑话?真有猛人在地下室搞科研?还是危险的那种?” “军事频道发的稿子,应该有点可信度吧?会不会是某个军工项目的秘密外围试验场?” “得了吧,还军工项目,我看就是民科瞎搞,玩脱了而已!幸好没伤到人。” “店主的反应很奇怪啊,那么紧张,死活不让进门,肯定有鬼!” “@相关部门,赶紧去查查吧,別真搞出什么大事!” 网络上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调侃层出不穷。 大多数人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將其视为一个有趣的都市奇谈。 少数人则感到担忧,呼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当然,更多的还是嘲讽。 “战忽局线下分店实锤了!忽悠不成改爆破流了?” “老板是穿越来的吧?拿著明朝的炼丹术想造原子弹?” “建议查查他网购记录,是不是买了《赤脚医生手册》和《民兵军事训练指南》?” “这是要肉身成圣,渡劫失败了吗?” 各种段子、表情包开始衍生,给这起事件增添了许多戏謔的色彩。 “老兵修理站”和“张飞”这个名字,第一次以这种不太光彩的方式,进入了部分网民的视野。 …… 修理站內,张飞对外面掀起的舆论风波一无所知。 他刚刚清理完爆炸现场,正对著系统重新优化过的“龙心”设计图发呆。 新的设计在磁场稳定器和控制电路上做了大量改进,需要一些更精密的电子元件。 他正在发愁去哪里搞这些东西。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频繁购买敏感元件,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那部老旧军用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张飞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难道是安国邦?他知道了爆炸的事? 他有些忐忑地拿起听筒。 “餵?” “张飞同志。”果然是安国邦沉稳的声音,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网络上的报导,你看到了吗?” “报导?什么报导?”张飞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 “看来你还不知道。”安国邦语气平淡,“你那里昨天晚上的动静,引来了一位记者,她写了一篇报导,现在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张飞心里猛地一沉! 苏晚晴!她竟然把这事捅到网上去了?! “报……报导怎么说?”他声音有些乾涩。 “你自己看看吧,搜索『老兵修理站』就能找到。”安国邦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这件事,我们会处理。舆论方面你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你。”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安国邦话锋一转,声音略微严肃了一些,“张飞同志,我必须提醒你,安全第一!你的工作性质特殊,任何意外都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这次是运气好,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和人员伤亡。下次呢?” 张飞握著听筒,手心冒汗,无言以对。 他知道安国邦说得对。 这次爆炸,给他敲响了警钟。 “我明白,安同志。我会更加注意安全规范。”他诚恳地说道。 “嗯。”安国邦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需要的电子元件清单,发到老地方。会有人给你送过去。记住,时间不多了。”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张飞放下电话,心情复杂。 一方面,安国邦帮他解决了元件採购的难题,並且承诺处理舆论,让他鬆了口气。 另一方面,这次爆炸事件显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和关切,这让他感到压力更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角落里那台还能勉强上网的旧电脑前,开机,连接网络。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老兵修理站”。 很快,苏晚晴那篇报导跳了出来。 他快速瀏览著文章內容,看著那些充满暗示和质疑的文字,看著下面网友各种离谱的猜测和肆无忌惮的嘲讽。 “战忽局分店”、“民科玩脱”、“穿越者渡劫”…… 一个个刺眼的词汇映入眼帘。 张飞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那些对他技术和动机的嘲讽,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窜起。 他可以忍受艰苦,可以面对危险,甚至可以接受失败。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倾注了心血、承载著希望和梦想的事业,被人如此轻蔑地践踏和曲解。 这些嘲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那颗骄傲而又敏感的心上。 他猛地关掉了网页,胸口剧烈起伏著。 愤怒、委屈、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工作檯前,看著那些已经初具规模的“应龙”零件,看著那堆刚刚清理出来的、標誌著失败的“龙心”残骸。 目光最终落在墙上掛著的、局座含泪演讲的截图列印件上。 局座面对漫天质疑和嘲讽时,那憋回去的眼泪,那依旧坚持的声音,仿佛就在眼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和好胜心,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嘲讽? 质疑? 等著吧! 他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本因为失败和疲惫而有些低落的士气,此刻被这些外界的刺激彻底点燃,转化成了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动力。 他要更快!更好!更完美地造出“应龙”! 他要让所有嘲讽他的人,亲眼看到,他们口中的“忽悠”和“笑话”,是如何变成震撼世界的现实! 他要让局座的眼泪,变成骄傲和喜悦的泪水! 这股邪火在他胸中燃烧,驱散了所有的犹豫和阴霾。 他转身,拿起工具,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动作比之前更加迅速,更加专注,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外面的喧囂与质疑,仿佛都成了激励他前进的战鼓。 修理站內,那盏换好的新灯下,一个身影在废寢忘食地忙碌著。 与网络上的戏謔和嘲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序幕。 第12章 进度的飞跃 网络上那些嘲讽和质疑的言论,如同投入烈火中的燃油,非但没有浇灭张飞的斗志,反而让那团名为“不服输”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关掉电脑,將外界所有的喧囂隔绝。 目光再次落回修理站內这片属於他的战场时,眼神里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和近乎偏执的专注。 安国邦承诺的电子元件在当天傍晚就被一个穿著快递员服装、但眼神锐利、动作乾净利落的年轻人准时送达。 包裹没有任何標识,里面的元件却种类齐全、品质极高,完全符合系统优化后的设计需求。 这效率让张飞再次深刻体会到背后力量的支持。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投入到“龙心”二代的原型机重建工作中。 有了第一次失败的血泪教训,加上系统提供的更完善的设计和更精密的元件,这一次的组装过程顺利了许多。 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精准而沉稳地焊接每一条线路,安装每一个传感器,调试每一个控制参数。 对磁场稳定器的结构进行了加强,採用了更优的磁铁排列方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改进了微波能量的注入和控制逻辑,增加了多重安全冗余。 甚至利用一些边角料,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带有铅层內衬的防护挡板,放在工作檯前。 当最后一个接口被连接完毕,二代“龙心”原型机静静地矗立在工作檯上时,它看起来比一代规整了许多,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內敛的危险感。 接通测试电源,启动。 低沉稳定的嗡鸣声响起,控制板上各项参数指示灯平稳地亮起,如同呼吸般规律。 磁铁阵列稳定运行,中央区域再次出现了那淡蓝色的、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辉光。 功率计的指针,这一次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虽然不高,却持续输出的位置。 【“龙心”二代原型机运行稳定。输出功率:3.2千瓦。稳定性:中等。可进行下一步集成测试。】 系统的確认提示让张飞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一步,总算是迈过去了! 能源核心的初步解决,如同给整个项目注入了最关键的活力。 张飞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应龙”骨架的总装。 经过能量场强化的j-10主梁和其他主要承力结构件,被他用强化后的原子级修復焊枪,按照系统提供的三维模型,精准地焊接、拼接在一起。 每一次焊接,都伴隨著细微的嗡鸣和金属光泽的流转,仿佛骨骼在生长、在融合。 很快,一个比原j-10骨架更加紧凑、线条更加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崭新骨架,在修理站中央拔地而起。 仅仅是这个骨架,那超越时代的气动布局和结构设计,就已经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接下来是蒙皮的安装。 他用自製的复合材料板材,经过加热软化后,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骨架上,並用特殊的铆接和粘合工艺进行固定。 这些暗银灰色的复合材料板,不仅重量极轻,强度极高,其內部还预埋了为“螭吻”传动系统准备的微型作动器安装基座和流体管道。 然后是內部线路和管道的铺设。 这又是一项极其繁琐和考验耐心的工作。 数以百计的 power line、信號线、数据总线、液压管道、冷却管路……需要在有限的空间內错综复杂地穿梭、连接,確保互不干扰,且便於维护。 张飞对照著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线缆布线图,像绣花一样,一根一根地梳理、固定、连接。 他的手指在这些细密的线缆间灵活穿梭,动作稳定而精准。 这项工作耗费了他整整两天时间。 当最后一根主线缆接入位於战机腹部核心区域的“龙心”能源接口,並完成绝缘封装后,整个“应龙”的內部神经网络和循环系统,宣告初步贯通。 紧接著,是最具挑战性的部分——“螭吻”微型传动系统的集成。 他將那些倾注了无数心血、徒手“搓”出来的微型作动筒和电磁阀,一个个精准地安装到蒙皮內预埋的基座上。 连接微型液压管路,接通控制线路。 每一个接口,都要求绝对的洁净和密封。 他戴著自製的简易防静电手环,在放大镜和系统的辅助下,如同进行著最精细的外科手术。 当最后一个微型作动器安装完毕,並与主控计算机完成握手协议后,张飞终於可以直起几乎僵硬的腰背。 他走到修理站角落的一个自製控制台前——那是由几个旧工业触控萤幕和一堆控制器拼凑起来的简陋设备。 深吸一口气,他启动了“螭吻”系统的自检程序。 屏幕上瞬间滚过大量数据流。 与此同时,寂静的修理站內,响起了一片极其细微、但密集无比的“嘀嗒”声和几乎不可闻的液压流体流动声。 那是数百个微型作动器和电磁阀在接受指令,进行微幅动作测试。 覆盖在“应龙”骨架上的部分蒙皮,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形变和波动。 仿佛这架冰冷的战爭机器,正在被注入生命,它的“肌肉”正在缓缓甦醒。 自检程序运行了十分钟,所有项目后面都跳出了绿色的【pass】標誌。 张飞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尝试输入了一个简单的指令——左侧鸭翼偏转5度。 指令下达的瞬间,位於机头左侧的鸭翼蒙皮下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流畅无比的机械运作声。 那块翼面,以一种远超现有任何战机作动系统的速度和精度,悄然偏转了一个精確的角度,然后稳稳锁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未来科技的美感。 张飞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內心的笑容。 成功了! “螭吻”系统工作正常! 这意味著,“应龙”最具標誌性的自適应变形能力,已经具备了实现的基础! 他再接再厉,开始进行隱身涂层——“蜃楼”系统的最后喷涂。 他將之前製备好的各种功能材料,装入一个自製的、基於高压气瓶和特製喷枪的喷涂设备中。 按照系统提供的复杂程序,一层层地、均匀地喷涂到“应龙”的蒙皮表面。 每一层材料都具有不同的电磁特性,它们叠加在一起,將共同构成那件神奇的“隱身衣”。 当最后一层特殊清漆喷涂完毕,整个“应龙”的机身,呈现出一种暗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灰色。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那流畅而凌厉的轮廓。 此时此刻,站在修理站中央的,已经不再是那堆破烂的“废铁”和零散的零件。 而是一架线条完美、充满了极致工业美感与未来科技感的战机实体! 它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暗哑的涂层吞噬著光线,流畅的机身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微微偏转的鸭翼展示著它灵动的潜质。 虽然还有一些外部传感器、武器掛架等次要部件没有安装,虽然內部的软体调试和全系统联调还没有开始。 但它的主体,已经完成! 从一堆废墟中,涅槃重生! 张飞站在这架凝聚了他近一个月所有心血、汗水、甚至风险的“应龙”面前,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一种创造者般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和嘲讽,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凉而光滑的机身蒙皮,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即將震撼世界的力量。 “快了……就快了……”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后几天。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修理站外,关於“老兵修理站”的討论热度渐渐平息,被新的网络热点所取代。 只有苏晚晴,依旧在默默地收集著信息,等待著下一个揭开谜底的机会。 她有种预感,那个神秘的店主,绝不会就此沉寂。 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酝酿。 第13章 验收前的准备 暗银灰色的“应龙”如同一位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匍匐在修理站中央,流畅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 张飞站在它面前,最后一次进行著验收前的全系统自检。 连续近一个月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乾裂,鬍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明亮得嚇人。 身体的疲惫被精神上的亢奋和巨大的成就感强行压制著。 他走到那个由旧工业触控萤幕和控制器拼凑起来的简陋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金属、机油和淡淡化学製剂气味的空气。 手指在略显粗糙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系统自检界面。 “启动,『应龙』全系统深度自检程序。”他低声下达指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指令確认。开始全系统深度自检。预计耗时:27分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控制台主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代表“应龙”战机的三维模型亮起,旁边开始快速滚动瀑布般的数据流。 修理站內,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深海巨兽呼吸般的嗡鸣声,自“应龙”机身內部隱隱传来。 那是“龙心”二代原型机被唤醒,聚变核心开始低功率运转,为整个系统提供基础能量。 暗哑的机身蒙皮之下,幽蓝色的光芒沿著预设的能量通道缓缓流淌、闪烁,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勾勒出內部复杂的结构和管线。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美感。 “能源核心,『龙心』……输出功率稳定,波动范围±0.5%,优於设计指標。” 张飞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嘴里喃喃自语。 “主承力结构……应力分布均匀,关键节点冗余度达標……”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用不同顏色標註出的机身结构三维应力图,所有区域都是令人安心的绿色。 “动力传动,『螭吻』系统……各作动器响应正常,同步率99.98%,行程精度微米级……” 隨著他的话音,屏幕上代表数百个微型作动器的光点依次亮起绿色,並伴隨著极其细微、几乎不可闻的机械运作声,“应龙”的鸭翼、主翼等部分控制面,开始进行著幅度极小但极其精准的偏转和微调。 仿佛这头巨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活动著它的爪牙。 “隱身系统,『蜃楼』涂层……基础吸波层效能98.7%,自適应调节模块待外部环境激发……” “航电系统核心……自检通过,数据连结口正常……” “环境控制与生命保障系统(简化版)……运行稳定……” 一项项子系统自检结果不断跳出,绿色的【pass】標誌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屏幕上蔓延。 张飞的心跳,隨著每一个绿色標誌的亮起而加速。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验收,这更是对他这近一个月来,所有付出、所有挣扎、所有冒著风险创造的奇蹟的一次终极审判。 他回想起了刚开始时的绝望,面对一堆废铁和天方夜谭图纸时的无力。 想起了合成材料时刺鼻的气味和邻居的怀疑。 想起了製备关键化合物时警察上门的惊魂一刻。 想起了徒手打磨微型零件时,无数次失败后手腕的酸痛和眼睛的胀痛。 更想起了“龙心”一代原型机爆炸时,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席捲一切的衝击波,以及事后网络上那些刺耳的嘲讽……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要值得了。 当控制台屏幕上,最后一个项目——【全系统协同运行逻辑】后面,跳出那个硕大的、绿色的【pass】时,整个修理站內,那低沉的嗡鸣声和流淌的幽蓝光芒,仿佛达到了一个和谐的峰值,然后缓缓平復,进入了待命状態。 【全系统深度自检完成。所有单元运行正常,符合甚至部分超出设计预期。『应龙』初號机,准备就绪。】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在张飞听来,如同世界上最动人的乐章。 他僵硬的身体猛地鬆弛下来,差点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工作檯,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工装前襟。 但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一个无法抑制的、巨大而灿烂的笑容,如同衝破乌云的阳光,猛地绽放开来!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用这双手,在这个破烂的修理站里,凭藉著一个神秘的系统,真的將局座的“忽悠”,將那张来自未来的概念图,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实体! 一架超越了当前时代,凝聚了无数黑科技的第七代空天战机——“应龙”,此刻就静静地停在他的面前! 虽然它还只是“初號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和测试。 但它確確实实,从无到有,被他创造出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的全身,衝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他忍不住仰起头,想要放声大笑,想要吶喊,想要告诉全世界。 但最终,他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如同哭泣般的笑声,笑著笑著,眼角却有些湿润。 那是压力释放后的生理反应,也是梦想照进现实后的激动。 他走到“应龙”身边,再次伸出手,无比珍重地抚摸著那冰凉而光滑的机身,感受著那下面蕴含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磅礴力量。 “老伙计……明天,就看你的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与一位挚友对话。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后十几个小时。 明天,安国邦,还有他带来的验收人员,就將再次踏入这个修理站。 届时,“应龙”是骡子是马,都將被拉出来溜溜。 张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兴奋过后,是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隱隱的不安。 “应龙”的性能毋庸置疑,绝对会震惊所有人。 但隨之而来的,將会是什么? 更严密的监控?更深入的调查?还是……更多的覬覦和危险? 他知道,从“应龙”真正面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店老板,他將被捲入一个他无法想像的巨大漩涡中心。 但,他不后悔。 看著眼前这架凝聚了心血的战机,他心中充满了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局座那憋回去的眼泪,为了心中那不灭的军工魂,也为了这个即將因他而掀起波澜的时代。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应龙”的外部状態,確认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下达了指令:“进入静默待机状態,保持最低能量维持。” 机身的幽蓝光芒迅速隱去,低沉的嗡鸣声也降至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应龙”再次恢復了那副暗哑、深沉、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沉睡姿態。 只是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无声地诉说著它一旦甦醒,將爆发出何等惊天动地的能量。 张飞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如同经歷了一场战爭的修理站,摇了摇头。 他没有力气再去收拾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 他走到墙角那张行军床边,几乎是摔躺上去的。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 但他的大脑却依旧兴奋,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明天,会来哪些人? 安国邦会是什么反应? “应龙”的演示,能达到预期效果吗? 想著想著,极度的疲惫终於战胜了精神的亢奋。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局座……这次,您可看好了……” 窗外,夜色深沉。 修理站內,一人一“龙”,在寂静中等待著黎明的到来,等待著那註定將震撼世界的验收时刻。 第14章 验收日,大佬云集 晨光熹微,透过修理站捲帘门顶部的缝隙,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张飞猛地从行军床上惊醒,心臟因为 anticipation 而急促跳动。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走得不太准的掛钟——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憔悴得如同逃犯般的自己,他无奈地笑了笑。 换上了一套相对乾净、但依旧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 儘管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外表或许是最不重要的。 做完这些,他再次走到“应龙”面前。 战机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更加深沉內敛,暗哑的涂层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拂去机身表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的面庞。 “伙计,今天就看你的了。”他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一张破旧的椅子,坐在“应龙”侧前方,面对著紧闭的捲帘门,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修理站內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应龙”內部为了维持最低能量运转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这种等待,比之前埋头苦干时更加煎熬。 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安国邦会带什么人来? 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应龙”的演示能万无一失吗? 会不会有自己没考虑到的瑕疵? 他甚至开始想像最坏的情况——比如某个系统突然宕机,或者演示时出现可笑的故障…… 这种不確定性让他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 终於,当时针指向约定时刻,一阵低沉而规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了修理站门口。 来了! 张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 他走到捲帘门前,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透过门缝快速向外瞥了一眼。 依旧是那两辆墨绿色的无標识越野车。 但今天从车上下来的,除了安国邦和他那几个干练的隨行人员外,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为首一人,年纪与安国邦相仿,但身姿更加挺拔,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沙场歷练出的煞气。 即使隔著门板,张飞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这人绝对不简单,职位恐怕比安国邦只高不低。 更让张飞注意的是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 约莫三十岁左右,寸头,面容刚毅,眼神明亮得嚇人,走路的姿势带著一种独特的、属於顶尖飞行员的协调与敏捷。 他一下车,目光就如同雷达般扫过修理站外部环境,最后定格在紧闭的捲帘门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张飞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不再犹豫,哗啦一声,用力向上拉开了沉重的捲帘门。 门外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安同志,各位,请进。”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安国邦率先迈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目光在扫过张飞那憔悴不堪的脸色时,微微停顿了半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而当他的视线越过张飞,看到修理站中央那架已经完全成型、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和未来科技感的“应龙”战机时,饶是以他的定力,脚步也不由得猛地一顿! 瞳孔在瞬间收缩!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人,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在目光触及“应龙”的剎那,骤然变色!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身后的几名隨行技术军官,更是瞬间失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失声发出低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附在那架顛覆他们认知的战机上,再也无法移开! 整个修理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个年轻的寸头男子,反应最为激烈。 他在看到“应龙”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闪电击中般僵在原地! 隨即,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著“应龙”那流畅到极致、充满了空气动力学美感的气动布局,以及那暗哑深沉、仿佛能隱匿於虚空的涂层。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潮红。 “这……这……”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应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缺氧的鱼。 作为一个顶尖的王牌飞行员,他太清楚眼前这架战机所代表的意义了! 这绝不是市面上已知的任何型號!甚至远远超出了还在实验室里摸索的概念机范畴! 这线条,这工艺,这隱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完全就是来自未来的造物! 安国邦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提前有些心理准备的,虽然这准备在亲眼见到实物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乾咳一声,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也为这凝滯的气氛解围。 “咳,”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小张同志,这……这就是你根据图纸,製作出来的……模型?” 他刻意加重了“模型”两个字,目光紧紧盯著张飞,带著提醒,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应龙”转移到了张飞身上。 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年轻的王牌飞行员更是目光灼灼,充满了探究和狂热。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张飞感受著这些目光,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迎著安国邦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又带著点憨厚和狡黠的复杂笑容。 “领导放心,”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戏謔,“就是个高级点的模型。” 他顿了顿,在眾人紧紧盯视下,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不过,功能比较齐全。” “可以给大家演示一下。” 第15章 「只是个模型」 张飞那句“功能比较齐全,可以演示一下”,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修理站內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灼热,尤其是那位年轻的王牌飞行员,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身体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应龙”身上。 安国邦的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他带人来验收,心里预期最高也就是个极其逼真、或许能模擬部分静態特性的高仿模型。 毕竟,一个月时间,用一堆报废零件,在一个修理站里,能做出什么真正的飞机? 能有个唬人的外壳,就已经是奇蹟了。 可张飞这话里的意思……这玩意儿,难道还真能动起来不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甚至触及了他世界观的基础。 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身边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人——穆青山將军,以及穆將军身后那些同样满脸震撼和不可思议的技术军官。 他知道,必须立刻控制住场面,给这次验收定下一个“安全”的基调。 无论眼前这东西是真是假,是奇蹟还是骗局,在彻底弄清楚之前,都必须將其限定在“模型”的范畴內。 这是原则,也是保护。 他乾咳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强调的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张飞,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张同志,记住,这、这就是个模型,对吧?” 他重复著“模型”这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这个『模型』的外形仿真度、做工,还有……嗯,静態展示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张飞传递著明確的信息——適可而止,不要节外生枝。 站在他身旁的穆青山將军,此刻也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稍稍恢復。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架充满未来感的“应龙”,仿佛要將其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脑海里,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张飞。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和审视,比安国邦的话语更加让人心悸。 他在观察,观察张飞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眼神变化,试图判断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而那位年轻的王牌飞行员——雷动,听到安国邦再次强调“模型”,急得差点跳起来。 模型? 这他妈能是模型?! 他是飞过无数机型,接触过最前沿航空概念的人! 眼前这东西散发出的那种“质感”,那种冰冷、內敛却又蕴含磅礴力量的感觉,绝不是一个空壳模型所能拥有的!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那机身內部,有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绝对是个真傢伙!至少也是具备了某种核心功能的原型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接触到穆青山將军扫过来的、带著警告意味的一瞥,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焦躁地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应龙”,如同看著一件绝世珍宝。 张飞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安国邦的谨慎与暗示,穆青山將军的审视与威严,雷动的狂热与急切,还有那些技术军官们脸上混合著怀疑、震惊和求知慾的复杂表情。 他心中瞭然。 他知道安国邦在担心什么,也理解穆將军的谨慎。 毕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 但他更清楚,“应龙”的价值,绝不仅仅在於一个逼真的外壳。 只有展现出它超越常理的能力,才能真正贏得重视,才能真正实现局座和安国邦他们所期望的“战略价值”。 藏著掖著,反而可能引来更多的猜忌。 他迎向安国邦的目光,脸上那个憨厚又带著点狡黠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自然。 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鬆地附和道: “领导放心,就是个高级点的模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雷动那焦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过嘛,我这个人做东西,比较追求完美。” “觉得光是像个样子货,没什么意思。” “所以就顺手给它加了点……嗯,小功能。” “比如,能通个电,亮个灯,动一动控制面什么的。” “这样看起来,不是更逼真一点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玩具车上多装了个会闪的灯一样简单。 但那语气里的隨意和那种“这只是基本操作”的凡尔赛意味,却让在场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顺手加了点小功能? 通个电?亮个灯?动一动控制面? 还只是为了看起来更逼真?! 你管这架看起来就能顛覆现有航空体系的东西叫“模型”? 你管能让它动起来的技术叫“小功能”?! 安国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年轻人的判断,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个老实巴交的修理店老板! 这揣著明白装糊涂,顺杆往上爬,还无形装逼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穆青山將军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看向张飞的眼神中,审视的意味更浓,但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兴趣。 而雷动,更是被张飞这番“凡尔赛”言论刺激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傢伙,在你嘴里就成了个加了点“小功能”的模型?! 那些技术军官们也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好……好啊!”安国邦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容,“逼真好,逼真点好!那……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这个『模型』,到底有多逼真!” 他特意再次强调了“模型”二字,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定,反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忐忑。 他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今天这场验收,恐怕要见证一些超出所有人想像的事情了。 张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再多言,脸上带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身走向那个由旧工业触控萤幕拼凑起来的简陋控制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跟隨著他的动作。 修理站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张飞手指落在控制台屏幕上,发出的轻微触控声。 一场註定要顛覆所有人认知的演示,即將开始。 第16章 启动!低沉的咆哮 张飞的手指在粗糙的触控萤幕上轻点,动作隨意得像是打开家里的电灯开关。 伴隨著他的操作,控制台屏幕中央,一个代表著“应龙”战机的三维图標由暗转亮,幽蓝色的光芒在图標內部流转。 一行简洁的系统状態提示浮现:【待命状態 - 允许启动】。 “那么,就先通个电,亮个灯看看效果。” 张飞头也不回,语气轻鬆地对身后紧绷注视著一切的眾人说道。 他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屏幕下方那个最大的、標註著【主能源序列启动】的虚擬按钮。 几乎在按钮被按下的同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胸腔深处的咆哮,猛地自“应龙”机身內部炸响! 这声音並非刺耳的机械轰鸣,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带著奇异韵律的低频震动,瞬间穿透空气,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整个修理站的地面,在这低沉的咆哮声中,开始微微震动! 墙壁上掛著的工具发出细密的、窸窣作响的碰撞声。 工作檯上一些细小的零件和碎屑,如同跳舞般轻轻弹跳起来。 安国邦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那刻意维持的沉稳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手里端著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架发出恐怖声响的“模型”,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通电亮灯?! 谁家模型通电是这种动静?!这分明是巨兽甦醒的咆哮! 穆青山將军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威严,在这一刻也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仿佛要看清那声音的来源。 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声音……这震动……绝非任何已知的航空发动机启动时的状態! 没有涡轮的尖啸,没有活塞的爆震,只有这种纯粹的、仿佛源自能量核心本身的、令人心悸的低频共鸣!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航空动力的认知! 雷动更是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隨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到近乎扭曲的表情! “是它!就是它!我就知道!!”他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作为一个顶尖飞行员,他对动力声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低沉咆哮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独特的频率,让他瞬间明白,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电动机或者改装过的涡扇!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理解的动力源! 是真正属於未来的心臟在搏动! 那些隨行的技术军官们,表现更加不堪。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工具架,引来一阵叮噹乱响。 有人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还有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產生了幻听和幻觉。 然而,那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那脚下传来的清晰震动,那空气中瀰漫开的、淡淡的臭氧和某种高能粒子活跃的特殊气息,无一不在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在这低沉咆哮响起的同一时间,“应龙”那暗哑的深灰色机身表面,发生了变化! 一道道幽蓝色的、如同血管或者能量迴路般的光带,自机身內部由暗到亮,缓缓浮现、延伸! 这些光带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沿著机身蒙皮下方特定的结构路径流淌。 从机头两侧的“颊窝”处亮起,如同睁开的龙目。 沿著机背和机腹的中轴线向后蔓延,如同挺立的龙脊。 向两侧机翼和尾翼延伸,勾勒出翼面的骨架。 最终,所有的幽蓝光带在垂直尾翼顶端匯聚,形成一个异常明亮、仿佛燃烧著的蓝色光点,如同龙首的独角! 整个“应龙”的机身,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被这套复杂而精美的幽蓝色光路所包裹、所点亮!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內敛的、却又无比强大的质感。 在昏暗的修理站內,这架通体流淌著幽蓝光路的战机,如同从科幻电影中驶出的未来座驾,充满了极致的视觉衝击力和科技美感!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一个“模型”。 它是一头被唤醒了血脉,即將展翅翱翔,睥睨天下的机械巨龙! 张飞站在控制台前,背对著这震撼的一幕,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有閒暇,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似乎在检查某个参数。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著一群几乎石化的观眾。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有点憨厚,又带著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隨意笑容。 “效果还行吧?”他语气轻鬆地问道,仿佛只是展示了一个自己做的、会发光的小玩具。 “这电流声是有点大,老旧线路,电压不太稳,见笑了。” 他甚至还隨口解释(忽悠)了一句,把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低沉咆哮,归结为“电流声”和“电压不稳”。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张“无辜”的脸,听著他那轻描淡写的解释,嘴角剧烈地抽搐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电流声?!电压不稳?! 你管那叫电流声?!那分明是洪荒巨兽在打呼嚕! 穆青山將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那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凝重和前所未有的重视,深深看了张飞一眼,然后再次投向那架流淌著幽蓝光芒的“应龙”。 他知道,今天来到这里,或许將见证一个歷史的转折点。 这个年轻人,和他创造的这东西,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雷动则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张飞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兄弟!不!大师!这……这到底是什么动力?!绝对不是普通的发动机!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手指著“应龙”,眼神狂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张飞看著激动的雷动,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 “別急,这才刚通了电,亮了灯。” “接下来,不是还要测试一下雷达隱身效果嘛?”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將眾人的注意力,从这震撼的启动场面,引向了下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演示项目。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高高吊起。 启动尚且如此,那隱身……又会是何等光景? 第17章 隱身测试,信號消失! 低沉咆哮的余韵似乎还在修理站內迴荡,空气中瀰漫著高能粒子活跃带来的独特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 眾人还沉浸在“应龙”启动时那震撼心灵的场景中,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张飞那轻飘飘的“测试雷达隱身效果”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陷入呆滯的眾人。 雷达隱身测试? 安国邦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这次验收的一个重要目的——验证这个“模型”对外界侦察的欺骗效果。 他带来的技术人员中,確实有人携带著可携式的雷达反射截面(rcs)测试仪。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架通体流淌著幽蓝光路、仿佛活过来的战机,他忽然觉得,用“模型”和“欺骗”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它,简直是一种褻瀆。 “开始第一项,雷达隱身测试。” 张飞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隨著他的操作,“应龙”机身表面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光路,亮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仿佛整个机体的电磁特性正在被主动调节。 “小刘!”安国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朝身后一名戴著眼镜、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银色金属箱子的年轻技术军官示意。 那名叫小刘的技术军官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取出里面那台看起来颇为精密的可携式rcs测试仪。 这是国內目前较为先进的型號,虽然比不上大型暗室的测量精度,但用於现场快速评估目標的雷达反射特性已经足够。 小刘快速架设好设备,调整天线角度,將其对准了大约十米外,静静停放著、周身幽蓝光路流淌的“应龙”。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启动键。 仪器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嗡声,波形图开始跳动,信號条在基准线附近微微起伏,这是设备在採集环境背景噪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穆青山將军和急不可耐的雷动,都紧紧盯住了那个小小的屏幕。 安国邦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知道张飞弄出来的东西不一般,但雷达隱身是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材料、外形、结构等多方面。 就算这战机动力再神奇,如果隱身性能不达標,其战略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小刘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將测试仪的工作模式调整到主动探测。 一道无形的雷达波束,从天线发出,射向静默的“应龙”。 按照常理,电磁波接触到物体表面会发生反射,测试仪接收到回波信號,屏幕上就会显示出对应的信號强度和特徵,从而计算出目標的rcs值。 数值越小,代表隱身性能越好。 世界上最先进的隱身战机,其头部方向的rcs值大约在0.001平方米量级(相当於一个钢珠),而这已经是集全国之力,经过无数次风洞试验和计算才达到的成果。 就在雷达波束触及“应龙”那暗哑机身的瞬间—— 异变陡生! 测试仪的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代表接收信號强度的条形柱,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干扰,先是剧烈地向上窜了一小截,然后…… 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又像是跌入了无底深渊,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猛地向下坠落! 不是缓慢减弱,是断崖式的下跌! 几乎在眨眼之间,那根象徵著回波信號的条形柱,就彻底跌破了屏幕显示的最低刻度,死死地钉在了最底端——归零! 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rcs数值的地方,变成了一连串混乱的乱码和错误提示符! “嘀——嘀——嘀——” 测试仪发出了刺耳的、代表信號丟失的报警音! 小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抬起头,看看屏幕上那归零的信號条和乱码,又看看不远处那架安然无恙、幽蓝光路静静流淌的“应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扭曲。 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抓住测试仪,疯狂地拍打著机身,摇晃著天线,试图让它恢復正常。 “报告!信號消失!完全接收不到任何回波!这……这隱身效果……”他猛地转向安国邦和穆青山,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仪器……仪器好像坏了!不!不是坏了!是……是根本探测不到目標!它……它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安国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衝到测试仪前,死死盯著那归零的信號条和刺眼的错误提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青山將军那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神锐利得如同要穿透那暗哑的机身,看清其內部隱藏的秘密。 作为高层將领,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rcs归零?! 这根本不是“降低”雷达探测概率,这是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抹除”了自身的雷达信號! 现有的任何反隱身技术,在这种绝对的“不存在”面前,都將彻底失效! 这已经不是隱身了,这他妈是物理学意义上的“消失”! 雷动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 他看著“应龙”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架战机,而是在看一件神器!一件足以让所有对手陷入绝望的神器! 那些隨行的技术军官们,更是集体石化,大脑彻底宕机。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数十年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和工程学认知。 这违背了能量守恆!违背了电磁波传播的基本原理! 张飞看著陷入混乱和极致震惊的眾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台还在发出刺耳警报的测试仪旁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它的外壳。 “嘖,这进口设备,质量看来也不太行啊。”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惋惜,仿佛真的在评价一件劣质產品。 “是不是受潮了?或者刚才启动的时候震动太大,给震坏了?” 他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分析”著仪器故障的原因。 安国邦听著他这蹩脚的藉口,看著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受潮?!震坏了?! 你当这是地摊上买的收音机吗?!这是军用的精密测试仪器! 他死死盯著张飞,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换!再换一台备用的!” 他不信邪! 他必须確认,这究竟是奇蹟,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另一名技术军官颤抖著拿出备用测试仪,以最快的速度架设、启动。 结果,毫无悬念。 当雷达波束再次射向“应龙”时,备用测试仪的屏幕闪烁了几下,信號条再次上演了断崖式下跌的戏码,最终牢牢定格在归零的位置。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嘲讽般,再次响彻修理站。 这一次,连穆青山將军都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向张飞的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复杂,里面充满了震惊、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事实胜於雄辩。 两台仪器,同样的结果。 这不是故障,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越了当前时代的技术! 张飞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看来今天这设备都不太灵光啊。” 他嘆了口气,仿佛对测试无法顺利进行感到十分遗憾。 “领导,您看这……”他望向安国邦,眼神“诚恳”。 安国邦看著他那副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无处发泄。 他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隱……隱身效果……很好!”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评价。 很好? 何止是很好! 这简直是逆天! 张飞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得到了一个“及格”的评价。 “基础功能而已,勉强能用。”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扫过眾人那依旧写满震撼和难以置信的脸庞。 “既然雷达测试设备不太稳定,那接下来,我们直接看看变形能力吧?” “这个比较直观,用眼睛就能看。” 他再次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將眾人的神经,又一次狠狠揪紧! 第18章 变形!惊掉下巴 雷达隱身测试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那两台兀自发出刺耳警报、信號条死死归零的测试仪器,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寂静,只有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仪器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嘀嘀”声。 安国邦的脸色依旧难看,穆青山將军的眼神深邃如渊,雷动则死死盯著“应龙”,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不这样就无法获取足够的氧气。 张飞那句“看看变形能力”,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將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到了极限! 变形?! 这个词在航空领域並非陌生,可变后掠翼技术早已应用。 但所有人都清楚,张飞口中的“变形”,绝不仅仅是指机翼角度的简单改变! 联想到之前那超越理解的动力和堪称“物理抹除”的隱身能力,这“变形”二字,此刻听起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更加令人心悸的意味。 “接下来,是自適应变形能力验证。” 张飞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走回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精准地滑动、点击,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出“应龙”战机的三维模型,旁边是复杂的参数设置选项。 他头也不回,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设备调试,隨口解释道: “为了適应不同的飞行包线和任务需求,『应龙』……嗯,我是说这个模型,具备一定程度的气动外形自適应调整能力。” “我给它设计了几种预设模式,比如高速突防、高机动格斗、长航时巡航之类的。” “现在,我们切换到『高速突防』模式看看效果。”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一台多功能料理机有不同的档位。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適应调整?几种预设模式?高速突防?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种只存在於理论设想和科幻作品中的、革命性的航空技术! 就在张飞通过外部指令板输入指令,按下確认键的瞬间—— 变化发生了! 首先传入眾人耳中的,並非预想中巨大的机械轰鸣或液压作动声。 而是一阵极其细微、密集、仿佛无数精密钟錶零件在协同运作时发出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嗡嗡”声和“咔嗒”声。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密感和科技感。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应龙”那流畅的机身,开始了一种无声却震撼人心的形態转变! 最为明显的是那双巨大的主翼。 翼根与机身连接处,覆盖著的蒙皮下方,传来更加明显的、流畅而稳定的机械运作声。 原本为了兼顾低速起降和高速性能而採用的中等后掠角主翼,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后转动! 整个过程平稳得令人髮指,没有丝毫的抖动或迟滯。 隨著主翼后掠角度的增大,整个机身的纵向线条被迅速拉长,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高速特徵,仿佛一柄即將离弦射出的致命箭矢! 这还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於机头两侧的鸭翼,也开始了同步调整。 它们並非简单地改变偏转角度,而是连同根部的基础结构一起,进行了小幅度的伸展和角度微调,以匹配新的气动中心,確保飞行稳定性。 更让眾人瞳孔收缩的是,连垂直尾翼和机身腹部的一些控制蒙皮,也发生了极其细微但確实存在的形变和调整! 整个“应龙”,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有机体,正在根据环境需求,主动且精准地优化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和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智能感。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七八秒时间。 当所有的细微声响停止,机械运作归於平静之后,呈现在眾人眼前的,已经是一架与之前气质截然不同的战机! 如果说之前的“应龙”像是一头收敛爪牙、沉稳匍匐的巨兽,那么此刻的它,就是一把彻底出鞘、锋芒毕露、只为极致速度而生的利剑! 那极度后掠的主翼,尖锐的机头,以及所有为了高速而优化的线条,无不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速度感! “嘶——” 不知道是谁,首先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音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接著,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在修理站內响起! 那些技术军官们,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著內心山呼海啸般的震撼。 他们看著那架仿佛瞬间“切换”了形態的战机,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的航空知识体系,正在眼前寸寸崩塌!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可变后掠翼! 这是全身性的、细微到蒙皮层面的、自適应气动外形重塑! 这其中涉及的材料学、结构力学、传动技术、控制理论……每一项都足以引领一场新的工业革命! 而现在,这些只存在於纸面上的幻想,就这样以一种无比真实、无比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 安国邦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那架切换形態后的“应龙”,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他妈真的是模型?!这要是模型,那现役的所有战机都该回炉重造了! 穆青山將军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粗重。 他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作为高层,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级別的自適应变形技术,意味著什么! 它將彻底顛覆现有的空战模式,將战机的作战效能和適应性提升到一个无法想像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什么“战略忽悠”的实体化了,这根本就是直接跨越了至少两代的技术鸿沟! 而此刻,最激动、最失態的人,莫过於雷动! 在“应龙”开始变形的那一剎那,他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闪烁著极度狂热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是一名顶尖的飞行员!他比那些技术军官更懂得,刚才那短短几秒钟內发生的变形,对於飞行性能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提升! 完美的气动重构!无缝的模式切换!这简直是每一个飞行员梦寐以求的终极座驾! 当变形完成的瞬间,雷动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他猛地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控制不住,如同脱韁的野马,几步就衝到了张飞面前! 因为激动,他的脸庞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完全忘记了上下级礼仪,也忘记了场合,双手猛地抓住张飞的手臂,力量大得让张飞都微微皱眉。 “这不可能!!”雷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颤抖,他死死盯著张飞,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將他点燃,“兄弟!这根本不是模型!这材料!这传动精度!这能量波动!它……它能飞吗?!” 他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盘旋在所有人心中,却因为接连的震撼而迟迟不敢问出口的终极问题! 这架拥有著神话般动力、物理学隱身、以及顛覆性变形能力的战机—— 它,能飞吗?! 两个字,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震撼的“应龙”身上,再次聚焦到了张飞那张依旧带著点疲惫,却又平静得过分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只剩下雷动那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所有人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张飞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看著眼前激动得几乎要失控的雷动,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了极致渴望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脸上那副惯有的、带著点憨厚和狡黠的笑容,似乎微微加深了一些。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在所有人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注视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確认明天是否会下雨。 “理论上……”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后面两个字。 “……可以。” 第19章 雷动的狂热 “理论上……可以。” 张飞这两个字,如同在极度压缩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能量! “哐当!” 安国邦手里刚捡起来没多久的保温杯,再次脱手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残余的茶水汩汩流出,他却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能飞?! 这架在一个月內、用报废零件、在修理站里拼凑出来的东西,真的能飞?!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又被强行重组,然后再次碾碎! 这已经不是奇蹟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神跡! 穆青山將军那始终沉稳如山的身躯,也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他扶住了旁边的工作檯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在张飞身上,仿佛要將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看穿! 能飞?! 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含义,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这架集合了超越时代动力、绝对隱身、自適应变形等黑科技的战机,並非一个静態的展示品,而是一个真正具备实战潜力的、完整的武器系统! 这已经不是什么模型验证或者技术储备了,这是直接拿出了一件可以改变现有战略平衡的国之重器! 其意义,不亚於当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而那些隨行的技术军官们,在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片无法抑制的譁然和骚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月!这材料、这结构、这能源系统……没有经过风洞测试,没有静力试验,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模擬……怎么可能直接飞?!” “这违反了一切航空工程的基本准则!”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技术是哪里来的?!” 质疑、震惊、狂热、恐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些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精英们几乎失控。 他们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一种近乎看待非人存在的敬畏。 然而,所有人的反应,都比不上雷动! 在张飞吐出“可以”两个字的瞬间,雷动整个人仿佛被高压电流贯穿! 他抓住张飞胳膊的手,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力道大得让张飞感觉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他那张因为长期高空飞行而略显粗糙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度亢奋的潮红,眼睛里的光芒炽热得如同两个小太阳,几乎要喷射出来! “可以飞!真的可以飞!!”他像是复读机一样,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朝圣者般的虔诚和狂喜。 作为一名顶尖的、將飞行融入血液的王牌飞行员,没有什么比一架完美的、超越想像的战机,更能让他灵魂颤慄! 这架“应龙”,几乎满足了他对终极座驾的一切幻想! 那低沉咆哮的未知动力,代表著无限的可能和澎湃的力量! 那物理学隱身的能力,代表著战场上的绝对幽灵,来去无踪! 那自適应变形的机翼,代表著全包线无敌的机动性和適应性! 而现在,它还能飞! 这不再是幻想,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巨大的幸福和兴奋衝击著他的大脑,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猛地鬆开张飞的手臂,却又仿佛怕他跑掉一样,再次紧紧抓住,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 “兄弟!不!大师!首长!您……您告诉我!它……它怎么飞?用什么原理?续航多久?过载能达到多少?武器系统呢?有內置弹舱吗?还是能量武器?!”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喷射而出,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张飞脸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王牌飞行员的沉稳和冷峻,完全像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急切地想要知道关於它的一切。 张飞被他晃得有点头晕,看著眼前这张因为极度狂热而有些扭曲的脸,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脱雷动铁钳般的手。 “这位……同志,你先別激动。”他试图让雷动冷静下来。 “具体的飞行原理和参数,涉及一些……嗯,比较独特的技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他依旧用那种含糊其辞的方式应对著。 “至於武器系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样屏息凝神等待答案的安国邦和穆青山,摊了摊手,“目前这个验证机,主要还是测试平台,侧重於飞行性能和基础隱身、变形能力,武器掛载和火控系统还没来得及集成。” 他这话半真半假。 “应龙”的设计蓝图里確实包含了先进的武器系统,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定向能武器雏形。 但以他目前的条件和一个月的时间,优先保证战机主体功能的实现已是极限,武器系统確实暂时搁置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残缺”的状態,其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疯狂! 听到暂时没有武器系统,雷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隨即就被更加强烈的兴奋所取代! 没有武器又如何? 单单是这飞行性能、隱身和变形能力,就已经是空战规则的顛覆者了! 想像一下,一架无法被雷达探测、可以隨意变换气动外形以適应任何空战场景、並且拥有未知强大动力的战机出现在战场上,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它不需要武器,仅仅依靠其存在本身,就足以形成巨大的战略威慑! 它可以用匪夷所思的机动性贴身戏耍对手,可以用绝对隱身能力突破任何防线,可以…… 雷动的脑子里已经瞬间闪过了无数种运用这架“应龙”的空战战术,每一种都让他热血沸腾! “够了!足够了!”雷动激动地低吼,“有没有武器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飞!它能隱身!它能变形!这就够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脸色依旧变幻不定的安国邦,尤其是那位一直沉默,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的穆青山將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狂热,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颤音: “首长!安主任!这……这根本不是模型!这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未来的答案!” “我必须飞它!我一定要飞它!” “请批准!让我来完成它的首飞测试!”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作为一名试飞员,飞最先进的战机是他的使命,更是他的荣耀! 而眼前这架“应龙”,无疑是这份使命和荣耀的终极体现! 他绝不能错过! 安国邦看著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雷动,又看了一眼那架静静停放著、却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应龙”,最后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穆青山將军。 他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失控,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处理和决策的范畴。 现在,能做主的,只有这位在场军衔最高、也最能理解此事战略意义的穆將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穆青山身上。 修理站內,只剩下雷动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两台rcs测试仪依旧固执发出的、象徵“不存在”的刺耳嘀嘀声。 穆青山將军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雷动,越过一脸“无辜”的张飞,最终落在那架暗哑深沉、幽蓝光路流淌的“应龙”之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震惊、审视、凝重、决断……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没有立刻回答雷动的请求。 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却又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张飞同志。” “你確定,它……绝对安全吗?” 第20章 张飞的肯定答覆 穆青山將军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因狂热和震撼而显得有些燥热的空气。 “绝对安全吗?” 这五个字,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让激动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雷动,也瞬间冷静了几分,灼热的目光中掺入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安全,永远是飞行,尤其是未知飞行器首飞的第一要素,是绝不能逾越的红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飞身上。 安国邦紧紧盯著他,生怕从他嘴里再蹦出什么石破天惊、但又模稜两可的说辞。 技术军官们屏住呼吸,他们从专业角度深知,一架没有经过严格地面测试、风洞验证、无数次模擬的飞行器,贸然升空意味著何等巨大的风险。 雷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渴望飞行,但更清楚,一架不安全的飞机,不是荣耀,而是棺材。 在眾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张飞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视线似乎没有焦点,仿佛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著快速的交流。 【系统,全系统深度自检最终报告。飞行安全风险评估。】 【报告生成完毕。『应龙』初號机全系统运行稳定,各单元冗余度符合设计標准。能源核心『龙心』输出平稳。结构强度超出安全閾值42%。飞控系统逻辑自洽,应急备用方案已就绪。】 【综合评估:在当前演示环境下,进行基础起降及低速通场飞行,风险等级:低。建议进行。】 系统冰冷而客观的评估,给张飞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收回那略显飘忽的目光,重新看向穆青山將军,脸上依旧是那副带著点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的神情。 他没有用激昂的语调保证,也没有用复杂的术语解释。 只是迎著穆青山那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首长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基本的起降和低速通场,没问题。” 他没有夸口说能进行高难度机动,也没有保证万无一失,只是限定了“基本起降”和“低速通场”这两个相对保守的飞行科目。 但这种基於实际情况的、有所保留的肯定,反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著点轻鬆: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次嘛,还是以稳妥为主。” “就在这修理站后面的废弃厂区上空转两圈,高度不超过五百米,速度不超过五百公里。” “就算……嗯,万一有什么小情况,也来得及处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规划一次郊游的路线,而不是一架跨时代战机的首飞。 “小情况”?“来得及处理”? 眾人听著他这举重若轻的语气,看著他那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心情复杂难言。 这傢伙,到底是对自己的技术自信到了何种地步,才能把如此重要的首飞,说得跟出门买菜一样隨意? 安国邦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穆青山將军深邃的目光在张飞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似乎要最后確认他这番话的真偽和底气。 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慌乱和不確定,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自身造物的了解和信任。 这种眼神,他在那些毕生钻研某一领域、並达到极高境界的国宝级大师眼中见过。 最终,穆青山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批准”,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他的態度。 默许。 “耶斯!!”雷动几乎要跳起来,狂喜瞬间衝散了刚才的紧张,他猛地转向张飞,眼神灼热,“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做什么准备?地勤呢?调度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坐进那个梦寐以求的驾驶舱了! 张飞看著激动的雷动,笑了笑,摆了摆手。 “准备?不用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静静停放的“应龙”。 “它自己就行。”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 隨著他的操作,“应龙”机身表面流淌的幽蓝色光路,亮度微微提升,流动速度也加快了一丝。 同时,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更高的“嗡嗡”声从机身內部传出,仿佛在进行著更高负荷的预热。 “『应龙』具备高度的自主性和简化的操作界面。” 张飞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语气依旧平淡。 “对於基础的飞行任务,不需要复杂的地面支持和庞大的保障团队。” “飞行员进入座舱后,系统会进行引导。” 他这话,再次让那些技术军官们面面相覷。 高度自主?简化操作? 这听起来,越来越像天方夜谭了! 现代尖端战机的飞行,哪一个不是需要庞大的地勤团队、精確的机场调度、复杂的起飞前检查程序? 这傢伙,居然说不需要? 雷动却不管这些,他只听懂了“飞行员进入座舱”这几个字! “座舱!对!座舱在哪里?怎么进去?”他急切地围著“应龙”转悠,寻找著舱门的痕跡。 “应龙”的机身线条极其流畅,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缝隙和开口。 张飞在控制台上最后点按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锁扣开启声,从“应龙”机背上传来。 在眾人注视下,位於机背中部、紧挨著垂直尾翼前方的一块暗哑蒙皮,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开,露出了一个边缘闪烁著幽蓝导光条的入口。 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外露,没有液压杆支撑,整个过程流畅、安静,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入口下方,是一个看起来同样简洁,但充满了人体工学设计的座舱。 单座布局,视野极佳。 座椅看起来並非传统的弹射座椅,造型更加贴合,表面覆盖著某种未知的、带有细微纹理的深色材料。 正前方是一个一体化的、弧度完美的巨大透明座舱盖(目前处於开启状態),其材质看起来也非同一般。 座舱內部,没有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乱的传统仪錶盘。 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大小不一的、似乎可以灵活组合的显示界面,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符合人体工学的操控杆。 整个座舱內部,同样流淌著淡淡的幽蓝色光芒,营造出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氛围。 “请吧。” 张飞对著看得目瞪口呆的雷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雷动看著那个充满诱惑力的座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穆青山將军和安国邦,得到后者微微頷首后,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朝圣般,手脚並用地爬上机背,小心翼翼地、却又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那个代表著未来的座舱之中。 当他的身体陷入那个贴合度极高的座椅时,座椅表面的材料似乎微微调整了形態,以提供最佳的支撑和束缚感。 他面前的显示界面瞬间亮起,幽蓝的底色上,浮现出简洁而关键的数据和符號。 一个温和但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座舱內响起: 【飞行员身份確认。欢迎登机,『应龙』初號机。正在进行飞行前最后自检……】 雷动坐在那里,感受著身下传来的、那低沉咆哮动力核心的轻微震动,看著眼前充满科技感的界面,听著耳边的系统提示音。 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梦想,就在手中! 张飞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座舱盖缓缓合拢,最终与机身完美契合,没有丝毫缝隙。 他转头,对著神色各异的眾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么,演示继续。” 第21章 最高级別上报 雷动钻进“应龙”座舱,舱盖无声合拢的瞬间,安国邦仿佛才从一连串目不暇接的震撼中猛地惊醒。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强装出来的、试图將一切控制在“模型”范畴內的镇定,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能飞! 它真的能飞! 而且看张飞那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启动一辆摩托车的態度,这飞行对他来说,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安国邦这个见惯了风浪、处理过无数机密项目的负责人,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寒意在於,张飞和他所掌握的技术,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体系的认知和控制范围,其潜在风险无法估量。 狂喜在於,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架“应龙”真的具备其所展示的哪怕十分之一的性能,那么对於国家而言,这將是何等巨大的战略机遇!足以打破现有的一切战略平衡!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穆青山將军。 穆青山的脸色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已经闭合的座舱盖,以及座舱內隱约透出的幽蓝光芒和雷动那激动而专注的侧影。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凝重,以及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上报!以最高权限,最高保密等级! 安国邦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甚至顾不上保持仪態,猛地一个转身,几步就衝到了修理站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著眾人,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动作有些慌乱,甚至带著点颤抖,从怀里掏出了一部外形极其厚重、带有物理按键和特殊加密接口的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代表著他所能动用的最高通讯权限,直通最高决策层。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僵硬,连续按错了好几次密码,才终於成功解锁,接通了加密线路。 “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此刻寂静的修理站內,显得格外清晰,敲打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些隨行的技术军官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安国邦那紧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预感。 他们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註定將被列入最高机密。而他们,都是这段歷史的见证者。 电话很快被接通。 安国邦甚至没有等对方標准的问候语说完,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到几乎变形的声音,急促地开口: “接穆老!对,是我,安国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环境中,依然能隱约听到一些片段。 “情况……情况失控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隨即意识到失態,又猛地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和急迫却丝毫未减。 “不!是天大的惊喜!我们需要最高级別保密和支援!立刻!马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晚一秒钟就会酿成大错。 “对!就在现场!『模型』……不!那不是模型!我无法描述!超出了所有预期!超出了理解范围!” “动力……隱身……变形……还有,它具备飞行能力!重复,具备飞行能力!飞行员已经进入座舱!” “申请立刻启动『绝影』预案!封锁半径五公里內所有空域、电磁频谱!派遣最高级別技术团队和安保力量!要快!” 他对著电话低声而急促地匯报著,不时夹杂著“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应答。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但就在这短短一分钟內,安国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当他终於掛断电话,缓缓转过身时,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混合著极度疲惫和巨大压力的苍白。 但他看向张飞,以及那架“应龙”的眼神,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將其视为“国运所在”的凝重和……一丝隱隱的狂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张飞这个人,以及这个小小的修理站,其重要性已经提升到了无可估量的战略高度! 穆青山將军虽然没有亲自通话,但他全程听到了安国邦的匯报內容,也看到了他神態的剧烈变化。 他缓缓走到安国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稳住。”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张飞,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飞同志。”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从现在起,你和这里的一切,由国家和军队,提供最高级別的保护和支援。” “任何需求,直接提。任何困难,国家来解决。” 他没有问技术来源,没有质疑真实性,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並听到安国邦那语无伦次却信息量巨大的匯报后,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无论张飞身上藏著多少秘密,无论这技术来自何方,现在最重要的,是牢牢抓住它!保护它! 张飞听著穆青山这近乎承诺般的话语,看著安国邦那苍白而激动的脸,心中瞭然。 他知道,“应龙”的展示,已经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甚至远超预期。 他脸上那副惯有的、带著点隨意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场合的严肃。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修理站內的气氛,因为这一通最高级別的上报电话,而变得更加凝重和肃杀。 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绷紧,等待著下一刻的释放。 而此刻,坐在“应龙”座舱內的雷动,正沉浸在极度的兴奋和新奇之中。 他按照座舱內那个温和电子音的提示,进行著简单的操作熟悉。 手指触摸著那冰冷的、充满科技感的操控界面,感受著身下传来的、那低沉而稳定的能量核心搏动,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未来。 他並不知道外面因为他的登机,已经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整个国家机器,正因为他身下的这架战机,而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真正驾驭这头机械巨龙,翱翔於天际! 张飞站在控制台前,目光平静地看著那架蓄势待发的“应龙”,又扫了一眼角落里神色肃穆的安国邦和穆青山。 他知道,风暴,即將来临。 而他,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22章 军方接管,全面戒严 安国邦那通加密卫星电话掛断后,不到三分钟,一种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如同逐渐逼近的雷暴云层,瞬间撕裂了城东这片区域往日的寧静。 这声音並非普通警车那种尖锐刺耳的鸣响,而是更加低沉、更具穿透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紧急。 修理站內的眾人,包括刚刚结束通话、脸色苍白的安国邦,以及神色凝重的穆青山將军,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目光转向紧闭的捲帘门。 张飞也微微挑眉,这效率,快得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刺耳的警笛声並非一两辆,而是来自四面八方,迅速匯聚,最终在修理站外围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型设备运转的嗡鸣。 “开始了。”穆青山將军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捲帘门外传来了清晰、有力,带著金属质感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街区: “注意!注意!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域!现根据最高指令,实施紧急封锁!” “所有无关人员,立即返回屋內,关闭门窗,不得外出!不得拍摄!不得窥探!” “重复!立即返回屋內!遵守指令!” 喊话声冰冷而强硬,不容任何质疑。 与此同时,修理站那扇厚重的捲帘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敲响。 “咚!咚!咚!” “內部人员请注意!我们是奉命前来执行安保任务!请配合工作!” 安国邦看了穆青山一眼,得到后者微微頷首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哗啦一声將捲帘门拉起了一半。 门外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张飞,也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数量墨绿色、涂著数码迷彩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运兵车彻底封锁。 荷枪实弹、穿著全副作战装备、脸上涂著油彩的士兵们,如同雕塑般迅速占据了每一个关键位置和制高点,枪口朝下,但那股训练有素、凛然肃杀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 几条凶猛的军犬在士兵的牵引下,警惕地巡视著。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员,正在快速架设临时路障和偽装网,並有信號干扰车展开工作,无形的电磁屏障开始笼罩这片区域。 天空中也传来了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声,两架武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在低空掠过,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整个街区,在极短的时间內,从市井喧闹,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军事堡垒! 一名肩扛少校军衔、面色冷峻的军官快步走到门口,对著门內的安国邦和穆青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绝影』行动组奉命抵达!已按预案完成外围封锁与控制!请指示!”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动作乾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安国邦回了个礼,沉声道:“按计划执行,確保绝对安全与保密。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五十米內!” “是!”少校再次敬礼,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下达一系列精確的指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清场。 那些被巨大动静惊动、好奇探头张望,甚至拿著手机想拍摄的街坊邻居,在士兵们强硬却不失礼貌(但绝不容拒绝)的“劝导”下,惊慌失措地退回屋內,紧紧关上了门窗。 老王头扒在自家二楼的窗户缝后,看著楼下那如同电影场景般的军事封锁,嚇得脸色发白,嘴里不住念叨:“乖乖……小张这到底是造了个啥哟……捅破天嘍……” 不远处,闻讯赶来的苏晚晴,也被毫不客气地拦在了最外围的警戒线外。 她看著眼前这森严的阵仗,听著那低空盘旋的直升机轰鸣,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试图亮出记者证,表明身份,但负责警戒的士兵面无表情,只是冰冷地重复:“女士,请立即离开!此区域已军事管制,禁止一切採访与拍摄!” 看著士兵那毫无通融余地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枪口朝下),苏晚晴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撞上了一个远超她想像级別的大新闻! 她不甘地看了一眼那间被重重包围的修理站,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退到更远处,拿出手机和录音笔,儘可能地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记者,她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修理站內,张飞看著门外这高效、迅猛、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军事接管行动,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从“应龙”真正启动的那一刻起,这样的场面就是必然。 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这背后代表的国家意志和重视程度,让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安国邦拉下了捲帘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虽然大部分喧囂已经被迅速镇压)。 修理站內再次恢復了相对的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那低沉的警笛声、直升机的轰鸣、士兵跑动的脚步声,虽然被门板削弱,却依然如同背景音般,提醒著眾人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穆青山將军走到张飞面前,看著他平静的脸色,沉声道:“张飞同志,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从现在起,你和你的……成果,將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希望你能理解,並积极配合。” 张飞点了点头:“我明白,首长。” 他的目光投向那架静静停放、仿佛对外界风云变幻毫无所动的“应龙”,以及座舱內那个同样沉浸在自身世界中的雷动。 “那么,首飞演示,还继续吗?”他问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国邦和穆青山对视一眼。 外面大军压境,封锁森严,內部……这架顛覆认知的战机即將进行人类歷史上的首次升空。 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 这不仅是一次技术验证,更是一次向最高层展示其无可估量价值的绝佳机会! 穆青山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继续!” “按原计划,在后方废弃厂区上空,进行基础起降和低速通场演示!” “雷动!”他转向“应龙”座舱,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准备好了吗?” 座舱內,雷动透过那巨大的、视野极佳的舱盖,看到了外面隱约的军事调动,听到了那肃杀的氛围。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更加兴奋! 这才配得上他身下这架神器的首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通过內置通讯系统回应,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报告首长!『应龙』初號机,飞行员雷动,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一场在军方绝对掌控的空域內,註定將被载入史册的飞行,即將开始。 第23章 大佬亲临 捲帘门被重新拉开一半,门外森严的军事部署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与门內那流淌著幽蓝光路的未来战机形成了极具衝击力的对比。 几名身著作战服、眼神锐利的士兵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隔绝了內外。 低沉的引擎声再次由远及近,这一次,並非军用卡车或装甲车,而是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滑行到修理站门口,如同暗夜中悄然而至的魅影。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几名同样神色冷峻、目光如电的便装警卫,他们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扫视四周,与外围的军队形成了双重警戒圈。 然后,一个身影才从中间那辆轿车的后座迈步而出。 正是穆青山將军。 他並未穿著笔挺的常服,而是一身略显陈旧但熨烫平整的作训服,肩上的將星在修理站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著沉稳而耀眼的光芒。 他龙行虎步,身形挺拔如松,即使没有刻意散发气势,那股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万马所养成的威严与煞气,也如同无形的浪潮,隨著他的脚步涌入修理站內,让原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安国邦立刻迎上前,敬礼,低声道:“穆老。” 穆青山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但他的目光,从踏入修理站的那一刻起,就越过了安国邦,越过了所有神色紧张的技术军官,如同最精准的飞弹,瞬间就锁定在了修理站中央——那架通体暗哑、幽蓝光路流淌、静静匍匐著的“应龙”战机之上! 当他的视线彻底捕捉到“应龙”那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整体轮廓,那流畅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气动线条,以及机身表面那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幽蓝光芒时—— 饶是以他数十年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脚步也不由得猛地一顿! 他那双看透了无数风雨、洞悉了无数人心的锐利眼眸中,在这一剎那,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般的震惊神采! 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握住的手掌,指关节因为下意识的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这就是安国邦在加密通讯里语无伦次描述的“模型”? 这分明是一头沉睡的、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是一件超越了当前时代审美和工程学极限的艺术品与杀戮兵器的完美结合体! 仅仅是静態的停放,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其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 穆青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著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的热流,猛地衝上他的头顶。 作为军方高层,他太清楚一架真正具备跨代优势的战机,对於国家意味著什么! 那是打破战略平衡的砝码!是悬在对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奠定未来数十年空天优势的基石! 而眼前这架战机,仅仅从外观和之前听闻的只言片语判断,其跨越的,恐怕不止一代!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恢復了稳定,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粘稠的胶水,死死地黏在“应龙”之上,仿佛要將它的每一个铆钉、每一寸蒙皮都彻底看穿。 他走过神色激动的雷动身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位爱將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狂热眼神。 他绕过那两台依旧固执地发出“不存在”警报的rcs测试仪,对那归零的信號条视若无睹——安国邦的紧急匯报,已经让他对这里的“异常”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那架“应龙”,以及……站在“应龙”侧前方,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上带著些许疲惫和油污,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年轻人——张飞。 穆青山最终在张飞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张飞笼罩而去。 这是久居高位者自然散发的气场,是执掌生杀大权所带来的威势,更是对眼前这超出理解一切的本能审视与警惕。 安国邦屏住了呼吸,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穆老的亲自质询,將决定张飞和这架“应龙”的命运。 雷动也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著张飞。 技术军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飞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压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退缩,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刻意挺直腰杆去对抗。 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迎向穆青山那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里面没有諂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坦然。 仿佛他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眼前这位將军的审视,也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流。 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的表现,敬畏的、討好的、紧张的、甚至是心怀鬼胎的。 但像张飞这样,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长辈般的平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要么,是这个年轻人內心纯粹,无愧天地。 要么,就是他有著绝对的底气和依仗,根本无惧任何审视。 穆青山更倾向於后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在这寂静的修理站內迴荡: “张飞。” 他没有用“同志”这个称呼,而是直接叫出了名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东南军区机械师。” 他准確地说出了张飞的过往,表明在来之前,他已经看过了最基本的资料。 然后,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张飞的双眸,问出了那个从看到“应龙”第一眼起,就盘旋在他心头,也是所有知情人最核心的疑问: “告诉我,这东西,你是怎么造出来的?” 第24章 大佬的质询 穆青山將军的问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和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张飞。 “告诉我,这东西,你是怎么造出来的?” 没有迂迴,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最核心、最敏感、也最无法迴避的关键! 巨大的压力隨著这句话,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落在张飞的肩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修理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两台rcs测试仪刺耳的警报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死死聚焦在张飞脸上。 安国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迴避,也深知回答的难度和风险。 技术军官们屏住呼吸,他们同样渴望知道答案,这顛覆了他们毕生所学和认知的技术,究竟从何而来? 雷动虽然沉浸在即將飞行的兴奋中,但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站在张飞面前的,不是普通的上级,而是穆青山!一位以眼光毒辣、作风强硬、且对技术有著极深理解和要求的军方巨头! 在他面前,任何敷衍、任何谎言,都可能被瞬间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张飞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解释不清技术来源,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展示,都可能瞬间化为泡影,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能暴露。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继续並深化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荒诞”却又能与眼前奇蹟勉强自洽的“忽悠”。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將周围凝滯的空气都吸入肺中,藉此平復那瞬间加速的心跳,以及喉咙因为紧张而產生的乾涩感。 当他缓缓將这口气吐出时,脸上那原本的平静,开始被一种努力做出的、混合著真诚、学术狂热以及一丝因为不被理解而產生的委屈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他微微挺直了些腰杆,不是对抗,而是一种试图清晰表达的姿態。 他迎向穆青山那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的锐利目光,眼神努力保持著“清澈”和“坦然”,甚至还刻意让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激动。 “首长,”他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刻意控制的、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语调,但总体上还算平稳,“如果我说……” 他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这架『应龙』的灵感,主要来源於《山海经》、《墨子》这些古代文献,还有家传的一些残破笔记,我进行了一些……嗯,可以说是逆向工程式的解读和大胆实验,您……信吗?” 他说完,目光紧紧看著穆青山,脸上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痴迷於某项研究、不被世俗理解、却坚信自己道路的“民间科学家”模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门外隱约传来的士兵脚步声和直升机旋翼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安国邦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山海经》?《墨子》?家传笔记?逆向工程?!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可是记载著神话异兽和古代哲学思想的古籍!跟这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战机有半毛钱关係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摸张飞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因为连续工作而烧糊涂了。 那些技术军官们,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滯。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境外技术泄露?某个秘密实验室的成果?甚至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但他们唯独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解释! 几个年轻些的技术军官忍不住低低地惊呼出声,虽然立刻意识到失態而捂住了嘴,但眼中的难以置信和“你在开玩笑吗”的神色却无法掩饰。 雷动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他看著张飞,又看看“应龙”,脑子里试图將喷火的应龙、能飞的木鳶,和眼前这架战机联繫起来,却发现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穆青山將军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张飞,试图从他那张写满“真诚”和“学术狂热”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闪烁或者戏謔。 但是没有。 张飞的眼神,除了那刻意表现出来的激动和一丝委屈,竟然……真的很“坦然”? 仿佛他说的,就是他所坚信的,就是他实践的道路! 穆青山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斥责。 到了他这个位置,见识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也深知这个世界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架“应龙”,是实实在在的!它所展现出的动力、隱身、变形能力,是任何现有科学理论都难以完美解释的! 在无法解释的奇蹟面前,任何看似荒谬的解释,似乎都多了那么一丝……值得探究的可能性? 难道……古老的中华文明,真的隱藏著现代科学尚未触及的、另一种形態的科技树?只是被当成了神话和传说? 这个念头如同鬼火般,在穆青山的心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但他没有表態。 质疑?肯定?都不合適。 他只是沉默著,用那沉重如山的目光,继续施加著无形的压力,仿佛在等待张飞拿出更多的“证据”,或者自己露出破绽。 张飞见穆青山没有立刻驳斥,心中稍稍定了一些。 他知道,光靠空口白话是不够的,必须趁热打铁,將这套说辞“夯实”。 他脸上那种“学术狂热”的表情更加明显,甚至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伸出手指,指向静静停放的“应龙”,开始了他精心准备(或者说即兴发挥)的“技术”阐述。 “首长您看!”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发现真理般的兴奋,“《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他居然真的开始引经据典! “这里面描述的『应龙』,能飞天,能控水,能引发天象变化!这难道不正是一种对强大能量操控和气象干预能力的隱晦记载吗?” 他目光灼灼,不等眾人反应,又指向“应龙”那流畅的机身线条。 “还有!《墨子》一书,尤其是《备城门》等篇,记载了大量精巧的机关器械!鲁班能造木鳶,三日不下!这难道不是对早期飞行器和高超传动结构的探索吗?” “我祖上也曾有人痴迷此道,留下些只言片语和残缺图谱,提及『聚天地之精,凝而不散,可为无穷之力』、『形隨意动,气与神合』之类的理念……” 他开始將系统提供的部分技术原理,用这种极其牵强附会、玄之又玄的方式,强行与古籍记载和“家传理念”掛鉤。 什么“聚变能量核心”成了“凝聚天地之精”。 什么“自適应变形结构”成了“形隨意动”。 什么“全频谱隱身涂层”成了“气与神合,隱於天地”。 他侃侃而谈,越说越“投入”,脸上泛著红光,仿佛真的是一位破解了古人智慧密码的先行者。 安国邦和那些技术军官们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侮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用神话传说和哲学思辨来解释尖端工程技术?!这比民科还要民科! 然而,看著张飞那“真挚”而“狂热”的眼神,听著他口中那些虽然荒谬、却又能与“应龙”部分特性隱隱对应的“解读”,再看看那架实实在在、顛覆认知的战机…… 一种极其诡异的矛盾感和荒诞感,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理智告诉他们,这绝无可能! 但现实却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穆青山依旧沉默著,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他锐利的目光在张飞和“应龙”之间来回扫视。 他在权衡,在判断。 最终,他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不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打断了张飞还在继续的、关於“上古黑科技”的“阐述”。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些脸色古怪、欲言又止的技术军官,沉声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彻底检测。” 第25章 「上古科技」的忽悠 穆青山將军那句“彻底检测”,如同给凝固的空气注入了一丝流动的能量,也让陷入张飞那套“上古科技”理论中有些恍惚的眾人,找到了一个暂时摆脱荒谬感的突破口。 安国邦立刻反应过来,对著那群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技术军官们用力一挥手。 “快!按照最高標准,动用所有便携设备,对目標进行全方面扫描、採样和分析!注意!绝对不允许对目標造成任何损伤!” 他的语气急促,带著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急切。 他太需要一些“科学”的数据,来冲淡张飞那番话带来的强烈不真实感,来帮助他理解眼前这超越常识的奇蹟(或者说怪物)。 技术军官们如同被上了发条,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打开隨身携带的各种银色、黑色金属箱,取出里面琳琅满目、闪烁著金属和玻璃光泽的精密仪器。 可携式高精度三维雷射扫描仪被架设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无形的雷射网格开始笼罩“应龙”,捕捉其每一个毫米级的轮廓和细节。 手持式合金成分分析仪被小心翼翼地靠近“应龙”的蒙皮和骨架,探头髮出微弱的射线,试图解析其材料的元素构成和晶体结构。 微型內窥镜试图寻找缝隙,窥探內部结构。 声波探伤仪、热成像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用来检测异常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仪……所有能够想到的、可用於现场快速分析的设备,都被用上了。 这些军官都是相关领域的精英,动作嫻熟,配合默契。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专注和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仿佛在接触一件来自天外的圣物。 然而,隨著一项项初步检测数据的快速读出,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从专注、震惊,逐渐演变为彻底的茫然、困惑,甚至是……恐惧! “报告!三维扫描完成!目標外形数据……建模失败!系统提示存在无法解析的光学畸变区域!部分轮廓存在逻辑矛盾!” 操作扫描仪的技术军官声音颤抖地匯报,他看著屏幕上那扭曲、断续、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的三维模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报告!合金成分分析……无法识別!目標材料显示出……显示出多种已知元素的同位素异常组合,並且……並且存在一种无法被標记的、稳定的未知元素信號!比例……比例高达百分之十五!” 拿著成分分析仪的军官,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乱码和警告提示,以及那个刺眼的“未知元素15.3%”的標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仪器。 未知元素?!稳定的未知元素?!这简直是顛覆现代化学基础的重大发现!不,这根本不可能! “报告!热成像显示……目標表面温度分布均匀得不可思议!几乎与环境温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能量核心散热应有的梯度变化!这……这不科学!” “报告!声波探伤……回波信號极其微弱且混乱,无法构建內部结构图像!仿佛……仿佛声音被吸收了!” “报告!能量波动检测……检测到持续、稳定的超高能级粒子流辐射!但……但辐射类型无法识別!能量来源无法定位!这……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物理模型的解释范围!” 一项项离谱的、违背现有科学认知的检测结果,如同冰冷的雪片,纷纷扬扬地砸向安国邦和穆青山,也砸碎了那些技术军官们心中最后的侥倖和理智。 建模失败?未知元素?温度均匀?声波吸收?无法识別的能量辐射? 这架“应龙”,仿佛根本就不遵守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则! 它就像一个bug,一个强行插入现实世界的异常存在! 技术军官们开始怀疑人生,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以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们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敬畏和一种看待非人存在的疏离感。 这个年轻人,到底造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安国邦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扶著旁边的工作檯,才能勉强站稳。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科学世界观,正在眼前寸寸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穆青山將军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显示他內心的震动绝不比任何人小。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张飞。 张飞站在那里,静静地接受著各种仪器的“扫描”和“探测”,脸上没有任何不安,反而带著一丝……好奇? 仿佛他也很想知道,这些现代仪器,会如何评价他的作品。 当听到那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检测结果时,他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凡尔赛”式的无奈。 他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带著点惋惜,又有点“我都告诉你们了”的语气,低声嘟囔道: “都说了是古籍里逆向出来的东西,路子可能跟现在的科学体系不太一样……” “这些仪器测不出来,或者测出些奇怪的结果,也……也挺正常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修理站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常?! 这他妈哪里正常了?! 安国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瞪著张飞,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基於现有科学理论的指责,在眼前这架实实在在的“应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穆青山將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再检测下去,恐怕也不会得到符合他们认知的“正常”结果了。 眼前这架战机,其技术层次,很可能已经彻底超越了当前人类的科学框架。 而张飞那套“上古科技”的说辞,虽然荒谬绝伦,但在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奇蹟面前,反而成了唯一一个勉强能够自洽的“解释”。 儘管这个解释,听起来比战机本身还要不可思议。 他挥了挥手,示意技术军官们停止检测。 军官们如蒙大赦,赶紧关闭了那些不断发出错误警告和乱码的仪器,仿佛再多开一秒,他们的职业生涯和科学信仰都会隨之崩溃。 修理站內,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应龙”机身內部那低沉稳定的能量核心嗡鸣声,以及座舱內隱约传来的系统提示音,证明著时间仍在流动。 穆青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飞那张依旧带著点“无辜”和“学术气”的脸上。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等待著这位军方巨头的最终决断。 最终,穆青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张飞同志。” 他没有再追问技术来源。 “你的『研究成果』,非常……令人震撼。” 他选择了“研究成果”这个相对中性的词。 “关於其具体原理和应用,我们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评估。” 他避开了相信或不相信的定性,將重点拉回到了现实层面。 “现在,”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架“应龙”和座舱內的雷动,“先完成既定的演示科目。” “让我们看看,它在飞行状態下的表现。” 他没有再纠结於那无法解释的源头,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这架战机本身所展现出的、无可辩驳的能力上。 无论它来自哪里,无论它的原理如何,只要它具备改变战略格局的潜力,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穆青山,一个纯粹军人的思维和决断。 张飞闻言,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著点靦腆的笑容,点了点头: “是,首长。” 第26章 首飞,龙啸九天 穆青山將军那句“看看它在飞行状態下的表现”,如同在极度压抑的寂静中划破夜空的一道闪电。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也將焦点从无法解释的技术源头,拉回到了这架神秘战机本身所蕴含的、即將展露的惊人能力上。 安国邦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科学原理的时候。 他立刻对著通讯器,向早已在周边空域待命、负责清场和警戒的空中管制单位发出了指令。 “这里是『龙巢』!『雏鸟』即將出巢!重复,『雏鸟』即將出巢!” “立刻执行最高级別空域管制预案!確保以目標点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內空域绝对净空!” “所有非我方飞行器,包括民航、通航、甚至鸟群,都必须立刻规避或驱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紧张,更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隨著他的指令下达,无形的电波携带著最高优先级的命令,传达到相关单位。 远处天空中,隱约传来了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开始更加密集地巡逻,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地面,更多的军车开始移动,进一步扩大警戒圈,確保没有任何窥探的目光能够触及这片即將诞生奇蹟的空域。 整个城市东郊,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声的舞台,而舞台的中央,只有这间看似破旧的修理站,以及站內那架蓄势待发的“应龙”。 雷动在座舱內,听著耳边传来的地面指令和系统自检完成的提示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作为顶尖的王牌试飞员,他经歷过无数次高风险试飞,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严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按照之前张飞简单指导的流程,以及座舱內那些极其简洁却又透著玄奥的提示界面,开始进行最后的飞行准备。 他的手指,带著飞行员特有的稳定和精准,轻轻拂过那几个主要控制按钮。 触感冰凉,却又仿佛蕴含著火山般的力量。 “启动,主能源序列。” 他低声默念,按下了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微光的圆形按钮。 嗡——!!! 低沉有力的咆哮声猛然增大! 不再是之前启动时的那种沉闷嗡鸣,而是转化为一种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睡中彻底甦醒,仰天发出的怒啸! 修理站內,空气仿佛都被这声音震得扭曲起来。 地面上细小的灰尘和碎屑剧烈跳动。 那台被张飞称为“龙心”的小型化聚变核心,输出功率正在以指数级攀升! 透过“应龙”机身某些特意设计的散热格柵缝隙,能够看到內部核心部位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將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如同幻境。 能量澎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有源源不绝的力量,正从那不过篮球大小的核心中奔涌而出,灌注到战机的每一个角落。 穆青山、安国邦以及所有技术军官,都被这骤然提升的声浪和能量威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真的是是一台“小型”能源核心能发出的动静?! 这能量级別,感觉比一艘大型舰船的推进引擎还要恐怖! 张飞却站在原地,脸上带著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正在展现雄风。 他甚至还有空扶了扶旁边货架上被震得快要掉下来的一个扳手。 “能量输出还算稳定,看来上次调整的约束场参数效果不错。”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自家电饭煲的工作状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旁边耳朵尖的技术军官耳中,差点让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还算稳定?! 这他妈叫还算稳定?! 那不稳定的时候是不是要把整个街区都炸上天?! 军官看向张飞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人形天灾。 座舱內,雷动感受著身下传来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磅礴力量,兴奋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真他娘的……够劲!” 他不再犹豫,双手稳稳握住那造型奇特、符合人体工学的操控杆。 “启动,垂直升力矢量喷口。” “启动,基础飞行姿態控制模块。” 他按照顺序,按下了几个按钮。 咔嗒——咔嚓—— “应龙”机身內部传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机械结构嚙合与传动声。 只见战机腹部和翼根下方,几块蒙皮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下面排列整齐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矢量喷口。 喷口边缘闪烁著微小的电弧,那是高能粒子流被约束引导时產生的现象。 同时,整个战机的起落架结构也发出了轻微的液压声,似乎在进行著某种微调,以更好地適应即將到来的起飞姿態。 “报告地面!『应龙』一號机,飞行前最终自检完成!”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能源输出稳定!矢量喷口响应良好!” “请求起飞!” 雷动的声音透过內置通讯系统传出,带著金属般的质感和平稳的节奏,显示出顶尖飞行员超强的心理素质。 穆青山和安国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穆青山上前一步,对著安置在修理站內的通讯麦克风,沉声下达了命令。 “允许起飞!” “雷动,按照预定简易流程操作,注意安全!” “明白!” 雷动简短回应。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鹰隼,稳稳地將操控杆,向预定的垂直起飞位置缓缓推去。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烈焰喷发。 没有浓烟滚滚。 只有那些矢量喷口中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眼! 同时,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无形力场,以“应龙”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嗡——!!! 低沉的咆哮瞬间转化为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锐鸣! 修理站地面上的所有灰尘、小零件、纸屑,仿佛瞬间失去了重力,疯狂地向上飞舞、盘旋! 穆青山等人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呼吸一滯! 巨大的气压差让耳膜剧烈鼓胀、疼痛! 他们不得不死死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固定物,才能勉强站稳。 安国邦脸色发白,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被这股力量撕碎。 他惊恐地看著那架开始微微悬浮离地的“应龙”,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推进方式?! 完全不依赖化学燃料燃烧?! 难道是……纯粹的场能推进?! 张飞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场吹得眯起了眼睛,头髮向后飞扬。 他扶了扶旁边的工作檯,嘴里嘀咕著。 “哎,忘了提醒他们,垂直起飞时最好离远点,这反重力场和离子推进的混合启动效应,对周围环境有点小干扰……” 小干扰?! 几个靠得稍近的技术军官,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们看向张飞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悲愤。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此时,“应龙”在那数道幽蓝光柱的推动下,已经平稳地、坚定地离开了地面。 起落架缓缓收拢进入机体內部,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机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两米的空中,机身微微倾斜,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流线型的机体在內部能量光芒的映衬下,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地面,准备进行短距垂直爬升,进入低空后转为平飞测试。” 雷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能够感觉到,这架战机蕴含的力量,远超他驾驶过的任何机型。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轻轻加大操控杆的推力。 轰!!! 幽蓝色光芒再次暴涨! “应龙”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向上一提! 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带著刺耳的锐鸣声,朝著修理站那看似坚固的钢结构屋顶,笔直地、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不好!” “屋顶!” 安国邦失声惊呼,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穆青山也瞳孔猛缩。 这要是撞实了,绝对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张飞却依旧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空拍了拍被风吹到身上的灰尘。 就在“应龙”即將撞上屋顶的瞬间。 它的机头部位,那层暗哑的涂层下,光芒微微一闪。 没有任何剧烈的碰撞声。 也没有预想中的钢结构断裂、砖石飞溅的景象。 那看似坚固的屋顶,在接触到“应龙”机头前方某种无形力场的剎那,就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黄油。 悄无声息地,被融化、被气化、被分解出了一个边缘光滑无比、直径恰好超过战机翼展的巨大圆形窟窿! 是的,融化!气化! 不是撞破! 是如同热刀切奶油一般,直接“开”出了一个洞! 阳光透过这个刚刚诞生的大洞,照射进修理站內,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正好將悬浮上升的“应龙”笼罩其中。 光柱中,尘埃飞舞。 “应龙”就在这梦幻般的光柱中,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穿透屋顶,冉冉上升! 整个过程中,机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和颤抖。 稳定得令人髮指! 修理站內,死一般的寂静。 第27章 撞单东西了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屋顶那个边缘还在冒著丝丝青烟、光滑得不像话的大洞,以及大洞上方那片突然变得开阔的天空。 还有那架正以一种超越他们理解的方式,脱离束缚,冲向蓝天的战机。 这……这又是什么技术?! 力场护盾?! 能量偏转?! 还是某种物质分解?! 今天目睹的这一切,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们的科学认知底线。 安国邦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穆青山紧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应龙”轻鬆穿透屋顶,瞬间来到了修理站外的低空。 此时,外围警戒的士兵,以及远处那些被严格限制在安全距离外、却依旧忍不住好奇张望的少数居民(包括老王头),都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架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暗灰色战机,周身环绕著诡异的幽蓝色光晕,如同神话中挣脱封印的神龙,从一个破旧修理站的屋顶破洞中,悍然钻出! 直刺苍穹! “我的妈呀!” 老王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旱菸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只是指著天空,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的士兵们虽然纪律严明,但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仰头望著那架违反了他们所有航空常识的战机。 “应龙”在脱离修理站后,並没有丝毫停顿。 雷动操控著这头前所未有的钢铁巨兽,感受著那人机合一、如臂使指般的流畅操控感,豪情万丈。 “低空垂直爬升测试,开始!” 他猛地將操控杆推到底! “应龙”尾部以及腹部的矢量喷口,幽蓝光芒瞬间喷薄而出,长度暴增数倍! 远远看去,战机仿佛拖曳著一条幽蓝色的、绚丽而又充满死亡气息的光带!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音爆声,猛然炸响! 声音的频率之高,强度之大,让下方地面上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失聪,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与此同时。 “应龙”所在的空域,猛地出现了一圈清晰可见的、乳白色的圆锥形云雾! 音爆云! 但这音爆云出现的位置,距离地面实在太近了! 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通常战机进行超音速飞行,都需要在足够的高空,以避免音爆对地面造成破坏。 而“应龙”,几乎是在刚刚脱离修理站屋顶,爬升高度还不到三百米的情况下,就瞬间突破了音障! 这是何等恐怖的加速能力?! 在突破音障的剎那,“应龙”的机体周围,那层暗哑的涂层似乎有微光如水般流转而过。 巨大的音爆声和衝击波,在接触到这层无形的力场时,被极大地削弱和吸收了。 否则,仅凭这一次低空超音速爬升產生的音爆,就足以將下方修理站乃至小半个街区的玻璃震碎! 即便如此,那被削弱后的音爆,依旧如同九天惊雷,在城市东郊上空滚滚迴荡! 震得无数车辆防盗警报悽厉鸣叫! 震得远处办公楼里的白领们惊慌失措地跑到窗边! “我的老天爷……它……它刚才是不是……” 一个技术军官指著天空,手指颤抖,语无伦次。 他想说“超音速了”,但那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在不到三百米低空,三秒之內,完成悬浮到超音速垂直爬升?! 这真的是人类能造出来的飞行器?! 安国邦已经麻木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架拖著幽蓝光尾、被音爆云环抱、如同流星般逆射苍穹的战机,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穆青山仰著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道刺破青天的身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作为一名经歷过无数风浪、见证过国家军工从弱到强的老將军,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有震撼,有狂喜,有担忧,更有一种……见证歷史、甚至开创歷史的激动。 “继续监测!锁定它的轨跡!” 他对著通讯器,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天空中的“应龙”,在突破音障后,速度依旧在疯狂飆升! 1.5马赫! 2马赫! 3马赫! 5马赫! …… 垂直爬升的速度,竟然在短短十几秒內,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值! 而且,还在增加! 雷动在座舱內,感受著那即便有先进惯性阻尼系统削弱,却依旧存在的、持续不断的强大过载,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太快了! 这加速度,简直像是在坐火箭! 不,比他坐过的任何火箭都要猛! 仪錶盘上(或者说虚擬界面上)显示的高度和速度数值,正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跳动。 他已经穿过了对流层,正在逼近平流层! 下方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城市的轮廓变得模糊,河流如同纤细的丝带。 这真的是在大气层內飞行吗?! 这垂直爬升率,感觉像是要直接衝出地球! “地面!地面!爬升率超出预期!速度已超过8马赫!高度三万米!仍在加速!” 雷动强忍著过载带来的不適,儘量清晰地匯报著数据。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回地面临时指挥点(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通讯指挥车),带著明显的喘息和难以置信。 “多……多少?!” 安国邦听到这个数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旁边一个技术军官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 8马赫?!垂直爬升速度达到8马赫?! 高度三万米?! 这才起飞多久?! 有半分钟吗?! 这性能,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玄幻! 张飞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临时指挥车旁边,听著里面传出的雷动匯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8马赫?嗯……看来『龙心』在真空或者近真空环境下的能量转换效率比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不过垂直爬升的阻力还是大了些,如果是在高空平飞,速度应该还能再提三成左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安国邦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张飞,眼睛血红。 还能再提三成?! 意思是能飞到10马赫以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无力地指了指张飞,然后又指了指天空,最终颓然地垂下手。 跟这个傢伙待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刺激得心臟病发作。 穆青山也深深看了张飞一眼,目光复杂无比。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张飞那个“上古科技”的说法,虽然扯淡,但或许……真的是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藉口了。 否则,你怎么解释一个二十多岁的退伍兵,在破修理站里,用一堆废铁和民用品,搓出了一架性能碾压全球所有已知飞行器的空天战机?! 这比相信上古有黑科技还难!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雷动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愕和……茫然? “地面!我……我好像已经穿过了常规意义上的大气层顶层边缘!” “高度……超过十万米!目前仍在上升!” “窗外天空顏色正在变深!能看到明显的星空和地球弧形轮廓!” “重复!我已进入近地空间!” “这……这他妈真的是一架战机吗?!它直接飞上来了?!” 指挥车內,一片死寂。 进入近地空间了?! 直接靠著自身动力,从地面垂直起飞,几分钟內,突破了卡门线?! 这已经不是大气层內战机了! 这是空天战机! 名副其实的空天战机! 局座当年在节目上“忽悠”的第六代空天一体战机概念,不仅被实现了,而且被超额、超前实现了! 张飞听著匯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近地空间適应性测试,也算是基础科目之一,数据收集得应该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白菜涨价了”一样理所当然。 安国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穆青山猛地抓起通讯麦克风,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雷动!立刻报告机体状態!能否稳定操控?能否安全返回?!”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架战机上去下不来! 或者下来的时候失控! 那损失就太大了! 不仅是战机本身,更是雷动这名顶尖飞行员,以及……张飞这个无法复製的“国宝”! “报告首长!机体状態良好!各系统运行稳定!操控响应依旧流畅!” 雷动迅速回应,语气恢復了冷静。 “我正在尝试调整姿態,改为水平方向机动,测试在近地空间的基本飞行性能……”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稳定而清晰。 所有人都稍稍鬆了口气。 能控制就好! 能控制就好啊! 然而,就在这口气刚刚松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陡生! 通讯频道內,突然传来雷动一声短促的惊呼! “嗯?!那是什么东西?!” 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沉闷的、仿佛有什么坚硬物体被高速撞击、碎裂的“轰轰轰轰——”的声响! 透过通讯器传来,虽然有些失真,但却无比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指挥车內,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雷动!报告情况!” “发生了什么?!” 穆青山对著麦克风厉声喝问,沉稳如他,此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国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惨白。 张飞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侧耳倾听著通讯器里的动静,似乎在分析著什么。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细微的金属扭曲和碎片溅射的声音?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雷动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著一种极度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闯祸后的心虚? “地……地面……” “我……我好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我好像……把什么东西……给撞碎了……” “就在刚才进行水平机动测试的时候,速度太快,没完全避开那片密集的……疑似太空垃圾或者小型卫星的区域……” “大概……撞掉了七八个……可能十来个……类似星链那种小型卫星的东西……” 雷动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和……后怕? 指挥车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安国邦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穆青山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几个技术军官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把……把星链卫星……给撞碎了?! 七八个?!可能十来个?! 在近地空间,用一架战机,以超过8马赫的速度,把十几颗卫星给撞没了?! 这…… 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太空交通事故?! 不! 这已经不是交通事故了! 这简直是……太空开瓢! 所有人都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始作俑者——张飞的身上。 张飞站在原地,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对这个突发状况感到有些意外。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无辜、尷尬,以及一点点“这也不能全怪我吧”的微妙表情。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穆青山和快要晕过去的安国邦,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乾咳了一声,用一种试图缓和气氛、却又显得无比凡尔赛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咳咳……那个……” “首……首长……” “我好像……忘了给『应龙』加载太空障碍物自动规避识別系统了……” 第28章 我承认,不装了【七千五大章】 修理站临时指挥车內。 死寂。 如同冰河世纪般的死寂。 只剩下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来自近地空间的微弱电流噪音。 以及雷动那句带著心虚和不確定的匯报,还在每个人脑海里疯狂迴荡。 “撞掉了七八个……可能十来个……类似星链的小型卫星……” 安国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全靠扶著指挥台才没瘫下去。 闯大祸了! 这是捅破天了! 不,这不是捅破天,这是直接把天外的东西给捅没了! 在近地轨道,用一架战机撞碎了他国的在轨卫星?! 哪怕那是商业卫星,哪怕那是號称数量多、成本低的星链。 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国际事件! 这性质,恶劣到无法形容! 穆青山將军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那双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也翻涌著惊涛骇浪。 握著通讯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死死盯著通讯面板,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金属,看到十万米高空之上那个闯了祸还一脸无辜的飞行员。 不。 罪魁祸首不是雷动。 穆青山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猛地转向了站在指挥车门口,正摸著鼻子、表情有点小尷尬的张飞。 是他! 是这个小子! 造出了这架逆天的战机! 还他妈的“忘了加载太空障碍物自动规避识別系统”?! 这是人能忘的事?! 张飞被穆青山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解释。 “那个……首长……” “这事儿吧……其实也不能全怪雷动同志……” “主要是我觉得,测试基础飞行性能,在相对『乾净』的空域进行比较好……” “谁想到……现在近地轨道这么挤……” “跟下饺子似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尤其是在看到安国邦那快要吃人的表情后,明智地闭上了嘴。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还写著“我也很无奈啊”、“谁能想到它飞那么快还那么硬”之类的潜台词。 凡尔赛。 赤裸裸的凡尔赛! 安国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 他指著张飞,手指颤抖,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咆哮体。 会嚇到这位“国宝”。 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將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想要骂娘的衝动压了下去。 他是最高指挥官。 他不能乱。 “雷动。”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上去,带著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立刻终止所有测试!” “重复,立刻终止!” “报告你机当前坐標、状態,以及……受损情况!”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件事。 第一,飞行员和战机的安全。 第二,这事到底闹得多大! “报告地面!” 雷动的声音迅速传来,带著执行命令的乾脆,也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已终止测试,改为稳定悬浮姿態。” “当前坐標……” 他报出了一串精確的轨道参数。 “机体状態……自检完成,毫髮无伤!” 说到“毫髮无伤”四个字时,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嘆。 刚才那一路撞过去,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以为自己完了。 这架宝贵的原型机也完了。 结果…… 系统自检绿灯全亮! 连块漆都没掉?! 这机体的强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级別?! “毫髮无伤?” 穆青山重复了一遍,语气带著浓重的怀疑。 “你確定?” “確定!首长!” 雷动的语气肯定无比。 “外部监视器显示,机体表面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那些卫星……呃,或者说太空垃圾,撞上来就跟……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他的比喻很粗俗,但很形象。 指挥车內再次陷入沉默。 鸡蛋碰石头…… 用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的卫星,去碰一架战机。 结果是卫星碎了,战机没事? 这已经不是战机了。 这他妈是人间大炮吧?! 张飞在一旁小声补充,带著点技术人员的严谨。 “嗯,『玄鳞』复合材料的记忆修復特性和超高强度,在真空低温环境下表现比预想的还要好。” “再加上撞击瞬间,『蜃楼』系统生成的局部强化力场……” “应对这种级別的低速碰撞,问题不大。” 低速碰撞? 安国邦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了。 在近地轨道,相对速度超过八马赫的撞击,你管这叫低速碰撞?! 那高速碰撞是不是得直接撞穿小行星?! 穆青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厉和决断。 “雷动,听著。” “立刻按照预定安全航线,返回『龙巢』前哨基地!” “注意隱匿状態!”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再与任何轨道物体发生……接触!” 他强调了一下“接触”两个字。 “明白!” 雷动立刻回应。 他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天知道再待下去,还会撞碎点啥。 几分钟后。 透过指挥车打开的舱门,以及修理站屋顶那个醒目的大洞。 眾人看到高空中,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伴隨著低沉的能量嗡鸣。 周身环绕著微弱幽蓝光晕的“应龙”,以一种与起飞时截然不同的、近乎幽灵般的静謐姿態。 精准地、轻柔地。 穿过那个被它自己熔出来的大洞。 缓缓降落在了修理站中央。 起落架与地面接触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仿佛刚才那个在近地轨道大开杀戒的凶兽,只是一场幻觉。 舱盖打开。 雷动动作有些僵硬地从里面爬出来。 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不知是长时间承受高过载的缘故,还是……嚇的。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混合著极度兴奋和心有余悸的脸。 他看向穆青山和安国邦,张了张嘴,想匯报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目光就黏在了那架安然无恙、流光溢彩的战机上。 仿佛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穆青山没有理会雷动。 他的目光,从“应龙”身上移开,落回到张飞脸上。 “张飞同志。”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关於这次『测试』引发的……意外。” “你需要给我,给国家,一个详细的报告。” “尤其是,关於『应龙』在太空环境下的感知与规避能力缺陷,以及……改进方案。” 他的话语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先把问题的性质,定性为“测试意外”和“技术缺陷”。 张飞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保证完成任务”的严肃表情。 “是,首长!” “我会儘快提交详细报告,並著手研发升级版的太空態势感知模块!” 態度端正得无可挑剔。 就在穆青山还想再交代几句的时候。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接收到的、標有最高紧急等级的加密电文。 “首长!” “急电!” “来自外事部门和战略情报分析部门!” 参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穆青山眉头一皱,接过电文,快速瀏览起来。 安国邦也凑了过去。 隨著阅读,两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无比。 仿佛能滴出水来。 修理站內的空气,刚刚因为“应龙”的平安返回而稍有缓和。 此刻,再次凝固。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飞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眨了眨眼,看向安国邦,用眼神询问:咋了? 安国邦回给他一个“你干的好事”的绝望眼神。 穆青山將电文狠狠拍在指挥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嚇了所有人一跳。 “混帐东西!” 老將军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声音如同闷雷。 “他们怎么敢?!” 安国邦脸色惨白,声音乾涩地匯报导: “首长……是……是星链运营方,以及他们背后的……某国军方和政府部门。” “他们在十五分钟前,监测到其位於对应轨道的十二颗星链卫星……突然失联。” “结合其他渠道的……零星情报。” “他们……他们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 安国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公开发表电视讲话,措辞强硬。” “指控我们……正在进行……『不计后果的、危险的反卫星武器试验』。” “並且……將其定性为……『对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的恐怖主义行为』!” “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危险行动,交出『武器』,並接受国际调查!” “否则,將考虑採取……『对等措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恐怖主义行为?! 对等措施?!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战爭威胁!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对方借题发挥,试图施压和讹诈的惯用伎俩。 但这一次,对方抓的“藉口”,实在是太“硬”了。 硬到让他们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因为…… 人家没说错啊! 卫星確实没了。 虽然是被“撞”没的,不是被“打”没的。 但这结果,有区別吗? 指挥车內,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技术军官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愤怒和担忧。 雷动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事实胜於雄辩。 人家卫星確实是因为他们的测试没的。 张飞也皱起了眉头。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这就定性恐怖主义了?” “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几颗……呃,十二颗卫星吗?” “又不是故意的……” 安国邦猛地转过头,瞪著张飞,眼睛通红。 “小题大做?!” “小张同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严重的政治和外交事件!” “一个处理不好,是会引发……”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可能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后果。 张飞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是不服软地嘟囔。 “那……那也不能乱扣帽子啊……”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是他们先把轨道搞得那么挤,跟太空垃圾场似的,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我们这算是……算是帮他们清理了一下冗余库存?” “他们应该谢谢我们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內格外清晰。 安国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谢谢我们? 他真想掰开张飞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逻辑鬼才吗?! 穆青山猛地抬手,阻止了安国邦即將爆发的咆哮。 老將军的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中,却闪烁起一种锐利的光芒。 他盯著张飞,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张飞被看得心里发毛。 “首……首长?” 穆青山没有回答他。 而是猛地转向那名通讯参谋。 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给我接『战略规划与信息办公室』!” “直接要安国邦的专线!” “快!” 安国邦一愣。 接我办公室? 这个时候?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 穆老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参谋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操作加密通讯设备。 很快,线路接通。 穆青山一把抓过话筒。 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对著话筒那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道: “是我,穆青山!” “听著!”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舆论应对预案!” “联繫局座!” “对,就是那位!” “让他……不,是命令他!” “三十分钟后,我要在央视的《军事前沿》特別直播节目中看到他!” “告诉他!” “这次,不用『忽悠』了!” “给我照实了说!” “大大方方地承认!” “对,就是我们干的!” 话筒那头,似乎传来了安国邦下属震惊和迟疑的声音。 显然被这个命令嚇到了。 穆青山语气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 “执行命令!” “有什么后果,我穆青山一力承担!” “告诉他们!” “我们不是在试验什么狗屁反卫星武器!” “我们是在进行新型空天战机的首飞测试!” “第七代!空天一体!可变形態!” “编號『应龙』!” “至於那些卫星……” 穆青山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霸道的嘲讽。 “只能怪它们自己不长眼,挡了我们战机的试飞空域!” “碎了,也就碎了!” “我们表示遗憾。” “並且,愿意按照国际相关条例,照价赔偿!” “就这样!” “原话转达!” “少一个字,我撤你的职!” 啪! 穆青山重重掛断了电话。 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下达这个命令,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赌博。 一次將国家和个人的命运,都押上去的豪赌! 指挥车內。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穆青山这番石破天惊的命令,震得魂飞魄散。 安……承认了?! 不但承认了,还要通过局座的嘴,在央视直播里,大大方方地承认?! 甚至还直接公布了“应龙”的存在和代號?! 第七代空天战机?! 这……这已经不是摊牌了! 这是直接把王炸甩对方脸上啊! 安国邦嘴唇哆嗦著。 “首……首长……这……这会不会……太……太激进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顛覆。 以往遇到这种敏感事件,不都是儘量低调、模糊处理、私下协商吗? 怎么这次…… 穆青山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车內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同样一脸愕然的张飞身上。 “激进?” “以前我们韜光养晦,是因为我们不够强!” “只能忍著,受著,被人家用各种条条框框限制著!”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应龙”那流线型的机体上。 带著无比的骄傲和决绝。 “我们有了它!” “有了足以打破一切平衡、改写所有规则的国之重器!” “我们还需要藏著掖著吗?!” “还需要看別人的脸色吗?!” “这一次,他们不是要证据吗?” “不是要说法吗?” “好!” “我们就给他们证据!给他们说法!” “用这架『应龙』,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告诉他们!” “时代,变了!” 老將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小小的指挥车內迴荡。 震得每一个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是啊! 我们有了“应龙”! 我们还怕什么?! 张飞看著霸气外露的穆青山,眼睛亮得嚇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首长说得对!” “藏著掖著多没意思!” “就该亮出来让他们看看!” “咱们龙国,也有硬通货了!” “看谁还敢瞎嗶嗶!” 他的用词很粗俗,但很直接。 表达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安国邦看著这一老一少,一个霸气无双,一个凡尔赛加热血中二。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保守了? 或许…… 穆老的决定,才是对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和舆论讹诈,都是纸老虎! 三十分钟后。 央视一套,《军事前沿》特別直播节目,准时开始。 背景是熟悉的演播室。 但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主持人面色凝重。 而坐在特邀嘉宾席上的局座,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表情严肃,眼神却格外明亮。 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节目一开始,主持人就直接切入主题。 提到了近期某国关於卫星失联的指控,以及其对龙国所谓的“危险武器试验”的强烈谴责。 语气虽然儘量客观,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对於相关国家的指控,我们特邀著名军事理论家,张召忠先生,为您进行深度解读。” 镜头给到了局座。 局座对著镜头,缓缓开口。 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首先,我代表我个人,以及相关技术团队,对此次事件中,涉及的卫星运营方,表示……遗憾。” 他用了“遗憾”这个词。 “但是!” 局座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对於某些国家不负责任的、毫无根据的『恐怖主义』指控,我们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坚决的反对!” “这完全是无中生有,恶意污衊!” 演播室的灯光打在局座脸上,显得他格外正气凛然。 电视机前,电脑前,无数正在关注此事的观眾,心都提了起来。 局座要开始“忽悠”了吗? 这次该怎么圆? 然而,局座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们並没有进行任何所谓的『反卫星武器试验』。” 局座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们只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新型空天战机的首飞测试。”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 “空天战机。” “由我国独立研发、完全具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第七代空天一体可变形態战机!” “它的代號是——” 局座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带著自豪,带著骄傲,也带著一丝……戏謔? “——『应龙』!”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核弹。 瞬间在所有观看直播的观眾脑海里炸开! 空天战机?! 第七代?! 应龙?! 龙国……已经搞出了这种东西?! 不是第六代才刚刚有概念吗?! 怎么直接跳到第七代了?! 还他妈是空天一体?!可变形態?! 这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让人无法消化! 网络上,正在看直播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然后,彻底爆炸! “臥槽?????” “我耳朵出问题了?局座说啥?空天战机?第七代?” “应龙?!这名字霸气!” “等等!局座今天没忽悠?他直接承认了?!” “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局座没有理会外界可能的反应,继续对著镜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关於此次测试中,导致的……呃,部分轨道平台的损失。”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们承认,这確实与我们『应龙』战机的测试活动有关。” “具体原因,是由於我方战机在近地轨道进行高机动性能测试时,速度过快。” “而某些商业卫星公司的轨道部署过於密集,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 “未能及时规避,发生了……意外的碰撞。” 局座的表情,带著一种“我们也很无奈”的诚恳。 但说出的话,却囂张到了极点! “在此,我方表示遗憾。” “並愿意依据相关国际法规和標准,对受损的卫星,进行……照价赔偿。” 照价赔偿? 用钱来解决?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某国官员和军方人士,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是赔偿的问题吗?! 这是面子问题!这是威慑问题!这是战略平衡被打破的问题! 你们用一架战机,撞碎了我们十几颗卫星,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意外碰撞”、“照价赔偿”就完了?! 还把责任推到我们卫星部署太密集上?! 还要不要脸了?! 局座仿佛猜到了对方会有的反应。 他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笑容里,带著一种属於胜利者的从容。 “同时,我们也要郑重提醒各方。” “太空,是人类共同的財富,不是某些国家的后花园。” “在轨物体的部署,应充分考虑安全间距,避免类似『意外』再次发生。” “毕竟……” 局座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我们的『应龙』,偶尔也是需要上去……透透气的。” “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我们是否还能如此『幸运』地只是造成一些財產损失,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傻子都听得出来! 下次再敢挡路,撞碎的可能就不只是卫星了! 赤裸裸的威慑! 毫不掩饰的霸气! “最后。” 局座收敛了笑容,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而庄重。 “我们郑重宣布!” “『应龙』空天战机的首飞测试,取得圆满成功!” “它的列装,標誌著我国空天防御和打击能力,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捍卫我国在一切空域,包括近地空间的主权和安全!” “任何企图威胁我国安全、挑战我国底线的行为,都將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警告。 局座对著镜头,缓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眼神坚定,脊樑挺直。 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龙国,已然崛起! 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直播信號,到此切断。 但整个世界,却因为局座这短短几分钟的讲话,彻底陷入了沸腾! 第29章 网友嗨翻天 央视直播信號切断的瞬间。 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亿万当量的信息炸弹。 轰然引爆! 最初的几秒钟。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客户端、军事论坛的评论区,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没有人发帖。 没有人评论。 甚至连那些常年泡在网上的水军和键盘侠,都集体失声。 所有人的大脑cpu,都在超频运转,处理著局座那短短几分钟讲话里蕴含的、足以顛覆他们毕生认知的恐怖信息量。 空天战机。 第七代。 应龙。 撞碎卫星。 照价赔偿。 负责透气。 勿谓言之不预。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他们的脑仁里疯狂炸响。 然后。 海啸来了。 第一个打破死寂的,是某个大型军事论坛的版主。 他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標题,配上一个截图是局座敬礼的画面。 《局座牛逼!龙国牛逼!应龙牛逼!!!》 帖子內容只有三个燃烧的火焰表情。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简陋的帖子。 在发布后的十秒內,回復直接破千! 三十秒,破万! 一分钟后,论坛伺服器不堪重负,直接卡死宕机! 但这只是开始。 微博。 热搜榜前十,瞬间被相关词条血洗! #局座承认应龙存在# #第七代空天战机# #龙国撞碎星链卫星# #勿谓言之不预# #今天我们都是局座人#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几千条新评论。 “我他妈是不是没睡醒?!谁来掐我一下?!空天战机?!我们真的有了?!” “第七代?!直接跳过第六代?!官方这是不装了吗?!” “局座今天帅炸了!那气场!那眼神!直接承认!照价赔偿!负责透气!霸气侧漏啊!” “哈哈哈,某国现在脸都绿了吧?兴师问罪结果被反手一个大逼兜甩脸上!” “撞碎卫星,照价赔偿,没毛病!谁让你们卫星不长眼挡我们战机试飞路了?” “楼上的,重点是『照价赔偿』吗?重点是我们有一架能上太空、还能把卫星当碰碰车撞的战机!这性能,逆天了好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局座就是我唯一的偶像!战忽局?不!现在是战恐局了!” “战恐局实锤!直接把恐怖散布给敌人了!” 朋友圈。 各种截图、段子、小作文开始病毒式传播。 有直接转发新闻连结配文“厉害了,我的国!”的。 有把局座敬礼画面做成表情包,配上文字“你过来啊!”的。 有程式设计师晒出论坛伺服器崩溃的截图,哀嚎“兄弟们太热情,伺服器顶不住了”的。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p图。 把“应龙”的想像图(虽然谁也没见过真容,但不妨碍网友根据名字和描述脑补)p在星链卫星群里,周围全是爆炸的火光。 配文:“清理太空垃圾,人人有责。” 微信群里。 消息提示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我靠!真的假的?我们国家这么猛了?” “局座亲口承认还能有假?这波是官方摊牌!” “我就说前段时间城东那边晚上老有奇怪动静,还有军车,原来是在搞这个大宝贝!” “啥?城东?细说!” “不可说不可说,懂的都懂……” “完了,我热血沸腾了,今晚睡不著了!” “我已经把局座讲话录屏了,准备循环播放一百遍!” 短视频平台。 相关新闻片段和网友自製反应视频,点击量呈指数级飆升。 一个主播正在直播玩游戏,看到弹幕刷屏后,点开新闻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臥槽!臥槽!臥槽!” “空天战机!兄弟们!我们有空天战机了!” “第七代!能上太空!还能撞卫星!” “牛逼!(破音)”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在直播间里来回踱步。 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主播冷静!” “理解一下,换我我也疯!” “这谁顶得住啊!” “龙国军工yyds!” 另一个美妆博主,也临时改变了直播內容。 她拿出红色眼影,在眼角画了一个小小的龙形图案。 “今天这个妆,就叫『应龙出世』!” “让我们一起,为应龙打call!为龙国打call!” 评论区一片“姐姐好会!”“格局打开了!”的讚美。 线下的反应同样热烈。 大学宿舍楼。 不知道哪个男生率先吼了一嗓子:“龙国牛逼!” 紧接著,整栋楼都仿佛被点燃了。 “应龙牛逼!” “局座牛逼!”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欢呼声、敲盆子砸桌子的声音,响彻夜空。 仿佛过年一样。 不,比过年还热闹。 某个街边烧烤摊。 正在吃夜宵的几桌客人,几乎同时收到了手机推送。 短暂的寂静后。 一个大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啤酒瓶乱晃。 “老板!再加二十个肉串,十串腰子!今天高兴,我请客!” 同桌的人鬨笑起来。 邻桌的人也笑著举杯示意。 气氛热烈得像是贏了世界盃。 计程车里。 司机师傅听著广播里的特別新闻,激动地一拍方向盘。 “好!干得漂亮!” “早就该这么硬气了!” “让那帮孙子再嘚瑟!” 后座的乘客也笑著附和:“师傅说得对!” 整个社会层面,都瀰漫著一种扬眉吐气、欢欣鼓舞的氛围。 压抑了太久。 憋屈了太久。 这一次,终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喊出来: 我们,站起来了! 然而。 与龙国国內的普天同庆、热血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某国相关部门的措手不及和恼羞成怒。 某国,某秘密军事指挥中心。 一群穿著军装和高档西装的人,正围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著局座那段讲话的录像。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是刚生吞了一只苍蝇。 尤其是那位负责太空事务的將军。 他的拳头紧紧握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法克!” 他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怎么敢?!” “他们竟然承认了?!” “还如此……如此囂张?!” 他气得浑身发抖。 按照他们事先推演的剧本。 龙国面对这种指控,应该会矢口否认,或者含糊其辞,最多是抗议他们无端指责。 然后他们就可以趁机施压,爭取到更多的政治筹码和国际同情。 甚至以此为藉口,推动新一轮对龙国的技术封锁和制裁。 他们连后续的舆论攻势和外交辞令都准备好了。 结果呢? 龙国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桌子了! 不但大大方方承认了。 还反手一巴掌抽过来,指责他们的卫星部署太密集,存在安全隱患? 还照价赔偿? 还他妈负责透气?! 这简直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还问他们要纸! 奇耻大辱! “將军,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强硬回应!” 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外交系统官员的人沉声道。 “龙国这是公然的挑衅!” “是对现有国际秩序和太空规则的严重破坏!” “我们必须……” “够了!” 將军粗暴地打断了他。 “强硬回应?怎么回应?” “用你办公室里的钢笔去回应那架能上太空撞卫星的战机吗?!” 將军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指著屏幕上定格的,“应龙”两个汉字(虽然是他们自己翻译的)。 “第七代空天战机!” “能在大气层內垂直起降超音速飞行!” “能直接进入近地轨道进行高机动测试!” “机身强度可以硬撼卫星而毫髮无伤!”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级別的技术?!” “我们现有的任何战机,包括还在图纸上的第六代概念机,在它面前,跟玩具有什么区別?!” “跟它进行强硬对抗?!” “你是想让我们所有的卫星都变成太空垃圾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向那个官员。 官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將军粗重的喘息声。 另一个技术官员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地开口。 “根据我们目前……极其有限的情报分析。” “这架被称为『应龙』的战机,其技术水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最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 “至少领先我们……三十年。” “甚至……五十年。”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领先三十年?五十年? 这已经不是代差了。 这是鸿沟! 是天堑!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愿意展示出来的部分。” 技术官员补充道,脸色苍白。 “谁也不知道,这架战机是否还搭载了武器系统。” “或者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功能。” 一想到一架可以在近地轨道隨意机动、雷达隱形、物理强度变態到令人髮指的战机,可能还携带著未知的武器…… 所有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战机了。 这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隨时可能落下来!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官员颤声问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们的卫星就白被撞了?” 將军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立刻召开紧急安全会议。” “重新评估龙国的战略威胁等级。” “同时……” 他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说道。 “通过非正式渠道,向龙国传达……我们的『关切』。” “语气……注意措辞。” “重点是,了解这架战机的……具体性能参数,以及……他们后续的部署计划。” 强硬?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强硬就是个笑话。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已经不是那十几颗卫星的损失了。 而是这架“应龙”,到底想干什么? 它能干什么? 龙国把它亮出来,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试飞”和“透气”? 鬼才信! 国际上的其他势力,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人仰马翻。 北极熊国。 克里姆林宫,某个办公室。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看著桌上的报告,眉头紧锁。 “第七代空天战机?应龙?”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查!” “动用一切力量,我要知道关於这架战机的一切!” “尤其是它的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 他的眼神锐利。 龙国这次亮出的肌肉,实在太硬了。 硬到让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必须重新调整对东方的战略了。 西欧。 北约总部,紧急会议。 各国代表吵成一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们必须採取一致行动!” “行动?怎么行动?派我们的颱风战机去跟人家的空天战机碰一碰吗?” “龙国的技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吃乾饭的吗?”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而不是盲目对抗!” “我认为应该加强与龙国的对话,避免误判……” 恐慌。 猜疑。 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西方国家之间蔓延。 龙国这一次的摊牌,打乱了他们所有的布局和认知。 世界格局,从这一刻起,註定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这场席捲全球的风暴中心。 城东,老兵修理站。 气氛却有些……微妙。 临时指挥车內。 安国邦看著平板电脑上,那些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的、几乎一边倒支持国家和军队的网络舆论。 看著那些热血沸腾的评论和创意十足的段子。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担忧,慢慢变得……复杂。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带著如释重负,也带著一丝哭笑不得。 “这帮小子……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预料到公布消息会引起轰动。 但没想到,反响会热烈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能用轰动来形容了。 这是狂欢! 是宣泄! 穆青山將军的表情则平静得多。 他仔细瀏览著几条由情报部门匯总过来的、关於国际各方反应的初步报告。 尤其是某国那边传来的、措辞“意外”温和的“非正式关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看来,这下马威,效果不错。” 他放下报告,目光再次投向那架静静停放在修理站中央的“应龙”。 眼神炙热。 这架战机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的飞跃。 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敢於亮剑的底气和自信! 张飞也凑在安国邦旁边,看著平板上的各种评论和段子。 看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你看这个,『战恐局实锤』,说得真形象!” “还有这个p图,把我们『应龙』画得还挺帅……” “哎,这个更绝,『清理太空垃圾,人人有责』,哈哈哈,人才啊!” 他一边看,一边点评,脸上满是得意和自豪。 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讚誉,都是送给他的。 事实上,也差不多。 安国邦看著他那副“与有荣焉”的嘚瑟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笑!” “知不知道这次惹了多大的麻烦?” “虽然现在舆论对我们有利,但后续的国际纠纷和技术窥探,少不了!” 张飞闻言,收起了笑容。 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害怕,反而闪烁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安主任,您这话就不对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 “这叫……必要的战略威慑展示!” “再说了……”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安国邦血压升高的凡尔赛表情。 “有我和『应龙』在,怕什么?” “他们要是敢来窥探,正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试试『应龙』新加载的『太空垃圾主动清理模式』?” 安国邦:“……” 他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小子气出心臟病。 穆青山却难得地没有斥责张飞。 反而点了点头。 “张飞同志说得,不无道理。” “既然亮了相,就要有应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你的任务,就是儘快吃透『应龙』的技术,並且……进行后续的升级研发。”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打报告!” “国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老將军的话,鏗鏘有力。 给予了张飞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张飞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 “是!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 “下次,绝对给您弄个更带劲的!” 他的眼睛里,燃烧著技术的火焰和创造的激情。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思议的“国之重器”,在自己手中诞生的场景。 安国邦看著这一老一少,一个敢想敢干,一个全力支持。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维稳派”,是不是真的有点落伍了? 在这个风云激盪的大时代。 或许,就需要这种打破常规的魄力和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还是老老实实,做好他的后勤保障和擦屁股工作吧。 虽然…… 这屁股看起来是越擦越大了。 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应龙”的横空出世,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龙国人的血脉里。 激发出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是任何宣传都无法比擬的。 而国际上的暗流,也开始加速涌动。 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都聚焦到了东方。 聚焦到了那个曾经不起眼,如今却诞生了奇蹟的—— 城东老兵修理站。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国安审查,顾倾城到来 网络上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各大平台的流量才稍稍回落。 但那股沸腾的热意,依旧在无数屏幕后面涌动。 “老兵修理站”周围街区的封锁级別,却隨著天色渐亮,不降反升。 原本只是外围警戒的士兵,开始向內收缩。 更多的黑色特种车辆无声无息地驶入,占据了各个路口。 穿著不同制式服装、但同样表情肃穆的人员,开始频繁出入那片被严密守护的核心区域。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大战过后,更加凝重的气息。 欢庆是民眾的。 而真正身处风暴中心的人,需要面对的是狂欢之后的现实。 早上八点整。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穿过层层岗哨,精准地停在了修理站紧闭的捲帘门前。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一位穿著深色西装、神情精干的年轻男子。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然后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穿著黑色哑光高跟鞋的脚率先踏出。 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紧接著,一个身姿高挑挺拔的身影,从车內走了出来。 顾倾城。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妆容,只有唇上一点淡淡的緋色。 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古井寒潭。 扫视过来时,带著一种能穿透人心的锐利和冷静。 她抬头看了一眼修理站屋顶。 那个被“应龙”熔出来的、边缘光滑得不像话的巨大圆形窟窿。 此刻已经被一张临时铺设的偽装网覆盖著。 但依旧能想像出昨夜那架战机从此处一飞冲天的震撼场景。 她的目光在那窟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便没有丝毫波澜地移开。 落在了快步从里面迎出来的安国邦身上。 “顾特派员,您来了。” 安国邦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但眼神里,却有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紧张。 眼前这位,可是直属最高层、拥有特殊权限的国安系统精锐。 她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味著什么,安国邦心知肚明。 “安主任。” 顾倾城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奉上级命令,对张飞同志及相关事项,进行安全评估与背景审查。” “这是相关文件。” 她身旁的年轻男子立刻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安国邦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封口处那鲜红的印章。 心头微微一凛。 权限等级,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我明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安国邦侧身让开通道。 “张飞同志在里面,请。” 顾倾城点了点头,迈步向修理站內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 修理站內部。 经过昨夜那番惊天动地的折腾,显得更加凌乱。 各种工具、零件散落一地。 中央区域,“应龙”战机已经被多层特製的防尘防窥罩严密地包裹起来。 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依然能感受到那无声散发出的压迫感。 张飞正蹲在一个角落。 手里拿著他那把宝贝的原子级修復焊枪。 对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应龙”备用传动零件的小玩意儿,小心翼翼地做著微调。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显得十分专注和……愜意? 仿佛昨夜引发全球震动、让无数大国高层彻夜难眠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样。 听到脚步声。 张飞抬起头。 看到在安国邦陪同下走进来的顾倾城。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个带著点惊讶,又有点憨厚的笑容。 “呦,来新同志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隨手在油腻的工作服上擦了擦。 动作自然无比。 顾倾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从张飞的脸上,缓缓扫过他全身。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没有放过。 “张飞同志。”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是国安部特派员,顾倾城。” “奉命对你进行安全谈话与背景审查。” “希望你如实配合。”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安全审查?” 张飞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不是刚被审查过吗?政审都过了好几轮了。” 他看向安国邦,眼神里带著询问。 安国邦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小张,顾特派员是来进行更深入的……评估。” “主要是关於……技术来源,以及近期的一些……情况。” 他儘量把话说得委婉。 张飞恍然。 “哦,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表情。 拍了拍胸口。 “放心,领导,我绝对配合!” “身正不怕影子斜!” “咱这技术,来路正得很!” 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顾倾城没有因为他这番表態而有任何动容。 她走到旁边一张还算乾净的工作檯前。 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轻薄但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平板电脑。 和一支特製的录音笔。 “请坐,张飞同志。” 她指了指工作檯对面的椅子。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飞从善如流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倒是挺端正。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瞟著顾倾城和她手里的设备。 安国邦则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 手心微微冒汗。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关键的考验。 之前的军方验收,更多是侧重於技术本身。 而顾倾城代表的国安系统,审查的是人,是动机,是潜在的风险。 一旦她的评估报告出现负面结论。 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整个“应龙”项目的命运。 “张飞同志。” 顾倾城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档案。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 “你,二十七岁,东南军区某部机械兵退伍。” “最高学歷,高中。” “退伍后,经营『老兵修理站』,主营家电、摩托车维修。” “社会关係清晰,无复杂海外背景。”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盯著张飞。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 “你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內。” “利用这间修理站的基础设施,和市面上常见的原材料。” “独立设计並製造出,『应龙』这样的第七代空天战机?” 这个问题,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直接切入了最核心,也最难以解释的关键。 安国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最要命的问题! 张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带靦腆和思索的表情。 “这个嘛……” “顾特派员,您看过《山海经》吗?” 顾倾城:“……” 安国邦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又来了! 又他妈是《山海经》! “还有《墨子》,《梦溪笔谈》,一些古代的机关术残篇……” 张飞开始掰著手指头数。 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我退伍后,閒著没事就爱研究这些古籍。” “发现里面很多记载,看似荒诞,其实蕴含著非常高深的科学原理!” “只是古人表述的方式,和我们现代科学不一样。” “比如《山海经》里提到『应龙』能飞天,能蓄水,我就琢磨,这飞天是不是某种反重力或者场能推进?” “这蓄水,是不是对流体力学的高级运用?” “还有那些机关术,里面很多精妙的结构,稍微用现代材料和能量系统改造一下,效果惊人!”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发光。 “我就尝试著,把这些古籍里的『黑科技』,进行逆向工程式的解读和实验。” “没想到,还真让我搞出点名堂!” “这『应龙』,就是基於这些理论,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他说完,一脸诚恳地看著顾倾城。 仿佛在说:你看,逻辑很通顺吧?理由很充分吧? 顾倾城面无表情地听著。 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著。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安国邦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 逆向工程古籍? 你咋不说是上古仙人託梦传功呢?! 这说法,也就骗骗……好吧,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但偏偏,他们又无法证偽。 因为那架实实在在的“应龙”,就停在那里。 用它超越时代的存在,蛮横地支撑著张飞这套荒谬的理论。 “也就是说。” 顾倾城停下记录,再次抬头。 “你的全部技术来源,都基於对古籍的……个人解读和实验?” “是的!” 张飞用力点头。 “当然,过程中也结合了我当机械兵时学的一些基础知识。” “还有……一点点个人的天赋和灵感。” 他补充道,语气谦虚中带著点理所当然。 凡尔赛之光,再次隱隱闪耀。 顾倾城没有说话。 她操作了一下平板。 调出了另外几份资料。 “根据我们的调查。” “在你开始製造『应龙』期间。” “你的修理站及周边,並未检测到异常的大规模能源消耗或特殊物资运输。” “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境外技术输入渠道。” “你的个人通讯、网络活动,也都在正常范围內。” “没有与任何已知的境外情报人员或组织有过接触。” 她念著调查结果。 语气平稳,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张飞一脸坦然。 “那当然!” “我用的都是市面上的普通材料,自己稍微加工一下。” “能源也是民用电,就是偶尔负载高了点,可能跳了几次闸……”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至於技术,都说了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跟境外有啥关係?” 顾倾城合上平板。 她没有再追问技术来源的问题。 显然,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不可能从张飞嘴里得到“科学”的解释。 她换了一个方向。 “张飞同志。” “你如何看待你个人,与国家之间的关係?” “你製造『应龙』的初衷是什么?” “未来,你又有什么打算?” 这些问题,更加深入,直指內心。 安国邦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审查的核心。 技术来源可以暂时搁置。 但立场和动机,必须清晰! 张飞听到这个问题。 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不少。 他沉默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异常清澈和坚定。 “顾特派员。” “我是个退伍兵。” “虽然脱了军装,但骨子里,我还是个兵。” “当兵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 “我搞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身后被覆盖著的“应龙”。 “没想那么多复杂的。” “就是觉得,局座在电视上说得对,咱们不能老是被人卡脖子,老是受窝囊气!” “咱们也得有自己的硬傢伙!” “正好我有点想法,有点手艺,就想著试试看。” “没想到,还真搞成了。” 他的语气很朴实,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让人动容。 “至於我和国家……” 张飞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纯粹的信任。 “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给的。” “没有部队的培养,没有国家的稳定环境,我啥也不是。” “这『应龙』,它不属於我个人。” “它属於国家。” “只要国家需要,我这个人,我这点手艺,隨时听候召唤!” 他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安国邦在一旁,听得眼眶微微发热。 这小子…… 平时看著没个正形,凡尔赛气得人牙痒痒。 但关键时刻,这觉悟,这立场,没得说! 顾倾城静静地听著。 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她再次拿起平板。 快速地在上面输入著评估意见。 几分钟后。 她抬起头,看向张飞。 “张飞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初步谈话到此结束。” “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补充调查,希望你继续配合。” 她的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几乎难以察觉。 “没问题!” 张飞爽快地答应。 “隨时欢迎领导检查指导工作!” 顾倾城收起设备和录音笔。 站起身。 对安国邦微微点头。 “安主任,我们出去说。” 安国邦连忙应声,陪著顾倾城向外走去。 走到修理站门口。 顾倾城停下脚步。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看了一眼远处依旧严密的警戒线。 和更远处那些试图窥探这边情况的零星媒体车辆。 低声对安国邦说道: “安主任。” “初步评估结果。” “张飞同志,政治背景乾净,社会关係清晰。” “无任何境外关联或不良记录。” “其技术来源说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適的词语。 “……虽存在无法验证的非常规性,但暂未发现恶意篡改、偽造或受到外部操控的跡象。” “个人立场坚定,爱国情怀真挚,对国家具有高度认同感和归属感。” 安国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大半。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不过。” 顾倾城话锋一转。 安国邦的心又提了起来。 “其掌握的技术,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和未知风险。” “其个人,已成为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建议,列为最高级別保护与长期观察目標。” “確保其绝对安全,並引导其技术能力,服务於国家战略需求。” 她的建议,冷静而客观。 既肯定了张飞的价值,也点明了潜在的风险。 “明白!” 安国邦郑重应道。 “我们已经在著手制定详细的保护和管控方案。” 顾倾城点了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修理站內部。 那个又开始哼著歌、摆弄零件的年轻身影。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然后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身影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启动,驶离了修理站。 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安国邦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车影。 又回头看了看修理站里没心没肺、继续搞研究的张飞。 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小子…… 算是又过了一关。 而且,看样子,还给那位冷麵特派员,留下了一点…… 特別的印象? 他摸出手机,准备向穆青山將军匯报初步审查结果。 他知道,更高层面的决策和部署,很快就会隨之而来。 修理站內。 张飞看似在专心致志地摆弄零件。 脑海里,却在和系统交流。 “系统,刚才那个顾倾城,身上的检测设备挺高级啊。” “差点就扫描到你的存在了吧?” 【叮!宿主请放心。】 【本系统存在於高维信息层面,与宿主灵魂绑定。】 【以当前位面文明的科技水平,无法探测到本系统的任何存在痕跡。】 【所有针对宿主的探测,都会被自动屏蔽和误导。】 系统的机械音带著一丝傲然。 “那就好。” 张飞放下心来。 “不过,这国安的特派员,气场是真强。” “比穆老將军还让人紧张。” 他回想了一下顾倾城那清冷锐利的眼神。 摸了摸下巴。 “长得也挺好看……”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集中精力,进行技术研发。】 【“应龙”后续升级方案,需儘快提上日程。】 系统冰冷地打断了他的遐思。 “知道啦,知道啦。” 张飞撇撇嘴。 “不就是升级吗?” “等我先把这『太空垃圾识別规避系统』搞出来。” “下次再上去透气,就不用担心撞到小朋友了……” 他嘀咕著,又拿起了那把原子级修復焊枪。 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对技术的专注和狂热。 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他命运的安全审查。 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修理站外。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从“应龙”飞天的那一刻起。 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而张飞和他的修理站。 註定將被捲入更加汹涌的时代洪流之中。 第31章 「老兵修理站」的新生 顾倾城乘坐的黑色轿车刚刚消失在街角。 另一支更加庞大的车队便轰鸣著驶入了修理站前的空地。 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 后面跟著几辆覆盖著厚重帆布、看起来像是工程车辆的大型卡车。 以及数辆坐满了穿著工装、神情肃穆技术人员的麵包车。 车队停下。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正是肩膀上將星闪耀的穆青山。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安国邦立刻迎了上去。 “首长!” 穆青山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越过他。 投向了那间依旧显得破旧不堪的修理站。 “审查结束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的,首长。” 安国邦连忙匯报。 “顾特派员的初步结论,张飞背景乾净,立场坚定。” “建议列为最高保护与观察目標。” 穆青山微微頷首。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飞的价值,太大了。 大到即使他身上有再多的疑点,只要立场没问题,国家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和支持。 “那就开始吧。” 穆青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命令。 “按照一號预案执行。” “立刻对『老兵修理站』及周边区域,进行全面的升级改造和封锁管控。” “代號……” 他略一沉吟。 “就叫『龙巢』前哨基地。” 龙巢前哨! 安国邦心头一震。 这个代號,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这里不再是一个临时性的测试点。 而是被正式纳入国家最高机密战略体系的核心节点之一! “是!首长!” 安国邦立正敬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隨著穆青山的命令下达。 整个车队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那些覆盖著帆布的卡车,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里面模块化的特种板材、集成线路管道、以及各种安国邦都叫不出名字的先进设备。 技术人员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 迅速开始勘测地形,规划线路。 工程车辆伸出机械臂,发出低沉的轰鸣。 首先被处理的,是修理站屋顶那个醒目的大洞。 几名技术人员利用一种速干高强度的特种泡沫材料。 配合可快速展开的合金骨架。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就在洞口內部构建起了一个坚固的穹顶结构。 从外面看,偽装网依旧覆盖。 但內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紧接著。 更多的特种板材被运入修理站內部。 这些板材表面呈现出哑光的深灰色。 触手冰凉,似乎蕴含著特殊的电磁屏蔽和结构强化功能。 它们在技术人员的组装下。 以“应龙”战机所在的中央区域为核心。 快速构建起一道道內部分隔墙。 形成了独立的工作区、能源区、生活区、以及最重要的——核心研发区。 张飞原本那些杂乱堆放的工具、零件、旧家电。 被穿著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分类、登记、打包。 部分他认为还有用的,被允许留在新的工作区內。 大部分则被作为“时代印记”,暂时封存起来。 张飞本人,则被“请”到了旁边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 由安国邦陪著,观看整个改造过程。 “哎,我那台老收音机別动!” “里面有几个磁环我改造过的,有用!” “那个高压锅更別扔!那是功臣!” 张飞扒在帐篷门口,时不时指手画脚。 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家当”被搬来搬去。 安国邦在一旁哭笑不得。 “小张,放心,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这都是为了安全和保密需要。” “等新的基地建好,条件比你这破修理站好一万倍!” 张飞撇撇嘴。 “破修理站咋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再说了,应龙就是在这儿诞生的,这说明这儿风水好!” 他振振有词。 安国邦无奈摇头。 跟这小子,没法讲道理。 外面的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显然动用了某种模块化、快速部署的黑科技。 修理站的外墙被加厚、加固。 內部铺设了独立的能源线路和光纤网络。 一套小型的、但效率极高的空气过滤和循环系统被安装到位。 甚至连张飞那个简陋的卫生间。 都被改造成了带有生化处理功能的现代化设施。 更让张飞眼前一亮的是。 在原本堆放废旧轮胎的角落。 技术人员安装了几台看起来就极为精密的设备。 “那是多功能材料分析仪、小型高精度数控工具机,还有一台微型电弧熔炼炉。” 安国邦介绍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 “都是国內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小型化科研设备。” “应该能满足你后续的一些……研究需求。” 张飞凑到那台数控工具机前。 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外壳。 又看了看旁边材料分析仪那复杂的探头。 眨了眨眼。 “嗯……精度还行吧。” “凑合能用。” 他评价道,语气带著点勉为其难。 仿佛人家送来的不是顶尖设备,而是街边买的大白菜。 旁边正在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员听到这话。 手一抖,差点把螺丝掉地上。 凑合能用? 这可是他们研究所压箱底的宝贝! 多少重大项目指望著它呢! 到了这位爷嘴里,就成“凑合”了?! 安国邦也是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小子凡尔赛起来,真是六亲不认! 与此同时。 修理站外围的封锁管控也同步升级。 更多的士兵入驻。 穿著黑色作战服、佩戴特殊標识的內卫部队接替了之前的常规警戒。 他们在更外围的街道入口设置了永久性的检查岗哨。 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必须接受最严格的盘查和身份验证。 附近的几个制高点。 偽装成民用设施的监控探头和信號拦截装置被悄无声息地安装上去。 形成了一张无形的、覆盖整个区域的监控网络。 更让周围居民感到心惊的是。 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矫健的人。 牵著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在巷弄间巡逻。 那种专业的气质,绝非普通保安。 整个城东这片原本普通的街区。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肃杀和凝重。 邻居老王头扒著自家二楼的窗户缝。 看著外面街上那些明显不是普通军人的內卫部队。 还有那些不时驶过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车辆。 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乖乖……” “小张这到底是搞出了多大的阵仗……” “这比电视里演的还嚇人……” 他哆哆嗦嗦地拉紧了窗帘。 决定这几天还是少出门为妙。 而之前那些闻风而动、试图挖掘更多內幕的媒体记者。 则彻底傻眼了。 所有的长焦镜头、无人机。 在靠近警戒线一定范围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失去信號。 或者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情冷峻的工作人员“礼貌”劝离。 苏晚晴站在距离修理站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写字楼天台。 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那边的情况。 看著那如同铁桶般的防卫。 和那些明显不属於常规部队的警戒人员。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作为一名资深军事记者。 她敏锐地意识到,“老兵修理站”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个可能藏著秘密的民间场所。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高度戒备的国家机密单位。 她之前准备的採访计划,几乎全部作废。 想要再接触到核心人物张飞,难如登天。 但她並没有气馁。 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挖出背后真相的决心。 她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將那些新型警戒设备的特徵、內卫部队的臂章细节。 一一记录在隨身的笔记本上。 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修理站內部的改造,在傍晚时分基本完成。 当张飞被允许再次进入时。 他几乎认不出这里了。 外面还是那个破旧的修理站门脸。 但內部已经焕然一新。 深灰色的特种板材墙壁,散发著冷静的光泽。 头顶是均匀明亮的无影灯。 脚下是防静电、耐磨的特殊地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新设备和清洁剂的味道。 他的工作区宽敞而整洁。 那些崭新的高精设备安静地待在一旁。 能源接口、数据接口一应俱全。 原本杂乱无章堆放的零件和工具。 此刻被分门別类地放置在定製的储物柜和工具墙上。 井然有序。 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 里面摆放著简单的床铺、桌椅,和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小冰箱。 “怎么样?小张,还满意吗?” 安国邦笑著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张飞环视了一圈。 摸了摸下巴。 “嗯……马马虎虎吧。” “就是这顏色太单调了,冷冰冰的,没点人情味。” “回头我弄点贴纸海报什么的装饰一下。” 安国邦:“……”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飆升。 这是国家级绝密研发基地! 不是你的个人主题网吧?! 还贴纸海报?! “咳咳,小张,严肃点!” 安国邦板起脸。 “这里现在是『龙巢』前哨基地!” “是最高机密单位!” “要注意形象!” 张飞无所谓地摆摆手。 “知道啦,知道啦。” “保密条例嘛,我懂。” “就是在自己家里,隨便弄弄,又不影响啥。” 他走到那台微型电弧熔炼炉前,熟练地打开电源预热。 “对了,安主任。” “我那『应龙』的升级方案,有几个地方需要点特殊材料。” “清单我晚点给你。” “还有,隔壁老王家屋顶好像有点漏雨,你们施工的时候顺便帮人修修唄?” “都是老邻居了,要搞好群眾关係……” 安国邦看著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態。 並且自然而然地开始指挥他干这干那的张飞。 突然有种强烈的错觉。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怎么感觉自己成了这傢伙的专属后勤管家?! 夜幕降临。 “老兵修理站”或者说“龙巢前哨基地”內部。 灯火通明。 张飞趴在工作檯上。 对著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应龙”太空態势感知模块的图纸。 一边研究,一边在实物上进行著初步的改造尝试。 新的环境,新的设备。 让他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工作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不少。 基地外围。 內卫部队完成了第一次全面换防。 暗处的监控探头,如同永不疲倦的眼睛。 警惕地注视著四面八方。 这片区域,已然成为了一个生人勿近的禁区。 而在更遥远的京城。 一场关於张飞及其“龙巢前哨”后续安排的最高级別会议。 刚刚落下帷幕。 一份绝密的红头文件,被列印出来。 上面清晰地写著: “……確认『龙巢前哨』基地为最高保密等级。” “……授予张飞同志,『特聘国家级首席技术顾问』头衔。” “……享有相应权限与待遇。” “……其安全保卫工作,由內卫部队直属特勤大队负责……” 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於张飞和“龙巢”的时代。 就在这间焕然一新的“老兵修理站”里。 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2章 苏晚晴的独家內幕 龙巢前哨基地的灯光彻夜未明。 张飞完全沉浸在“应龙”太空態势感知模块的升级工作中。 外界因他而起的轩然大波,似乎与他毫无关係。 而在几个街区外。 那栋可以遥望修理站轮廓的写字楼里。 苏晚晴同样一夜未眠。 她的临时工作站堆满了资料。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著十几个窗口。 有局座那次石破天惊的直播讲话录像。 有网络上关於“应龙”和“修理站”的各种猜测和討论。 有她自己之前拍摄的、修理站外围的模糊照片。 还有她从各种公开渠道能搜集到的、关於张飞零星的信息碎片。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眼神却依旧锐利,带著记者特有的执著。 作为央视军事频道的实习记者,她有著超越常人的新闻嗅觉。 局座的官方表態,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浪花已经足够震撼。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微小一角。 真正的故事,隱藏在水面之下。 隱藏在那间如今已被重兵把守、代號“龙巢”的破旧修理站里。 隱藏在那个看似普通、却创造了奇蹟的退伍兵张飞身上。 官方渠道已经彻底封锁。 任何试图靠近的媒体都被毫不留情地拦在警戒线外。 常规的採访手段完全失效。 但这反而激起了苏晚晴更强的斗志。 她决定另闢蹊径。 从现有的、支离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她反覆观看著局座的讲话录像。 逐帧分析著他的微表情和措辞。 “第七代空天战机……应龙……首飞测试……意外碰撞……” 这些关键词背后,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技术突破? 她又调出自己之前写的那篇趣闻报导。 《城郊修理站,夜传异响,店主称在打造“大国重器”?》 当时更多是带著调侃和好奇。 现在回头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某种宿命般的预言。 “夜传异响……” 那是什么声音? 是某种特殊设备的运行? 还是……那架战机启动时的能量咆哮? “店主称在打造大国重器……” 当时只觉得是店主吹牛或是某种行为艺术。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赤裸裸的实话! 只是没人相信!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將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起来。 张飞退伍兵的身份,提供了基本的机械和工程素养。 修理站的位置偏僻,便於掩人耳目。 近期异常的能量波动和奇怪声响。 军方不寻常的调动和接管。 以及最后,局座那底气十足的官方背书…… 所有这些碎片,最终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那间不起眼的修理站。 那个年轻的退伍兵。 真的以一己之力,造出了领先世界的空天战机! 这个结论太过惊人。 甚至有些违背科学常识。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苏晚晴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新闻的门槛上。 虽然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 但她可以將这些分析、这些线索、这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呈现给公眾。 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標题慎重地打下: 《“模型”风波背后:神秘修理站与国之重器的猜想》 她没有採用譁眾取宠的標题党。 而是保持了她一贯的严谨和深度。 在文章中,她没有妄下结论。 而是如同侦探般,引导著读者,沿著她发现的线索一步步前行。 她从自己最初注意到修理站的异常开始讲起。 描述了那紧闭的捲帘门、夜间的异响、刺鼻的化学气味。 以及张飞那看似荒诞的“大国重器”说辞。 她引用了局座直播中的关键信息。 强调了“第七代”、“空天一体”、“应龙”这些概念的技术分量。 她结合网络上军事爱好者对“撞碎卫星”事件的技术分析。 推测那架战机所必须具备的、超越时代的性能。 最后,她將焦点拉回到那间神秘的修理站和它的主人张飞身上。 “当所有人都在为『应龙』的横空出世而欢呼时。” “我们是否应该將一些目光。” “投向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起点?” “投向那个在破旧修理站里,默默点燃星火的年轻人?” “或许,奇蹟的诞生,並非总是发生在戒备森严的研究所。” “它也可能,源於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和一间堆满梦想的修理站。” 她没有直接断言张飞就是“应龙”的创造者。 但字里行间,所有的线索和逻辑,都清晰地指向了这个方向。 文章的结尾,她写道: “真相,或许仍需时间揭晓。” “但我们可以確定的是。” “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已然拉开。” “而拉开这序幕的手。” “可能就沾著机油和汗水。” 写完最后一个字。 天边已经泛起了晨光。 苏晚晴仔细校对了几遍,確认没有任何涉及国家机密的不当表述后。 通过內部渠道,將这篇报导提交给了台里的主编。 她不知道这篇报导能否通过审核。 毕竟涉及的內容太过敏感。 她做好了被毙稿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仅仅几个小时后。 主编亲自打来了电话。 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慎重? “晚晴!你的稿子!” “上面……上面原则上同意了!” “但是,有几个地方需要微调……” 苏晚晴愣住了。 同意了? 这种明显在试探官方表態边缘的深度分析稿,居然被同意了?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恐怕有更高层面的考量。 或许,官方也需要一个相对“温和”的渠道。 来释放一些信息,引导舆论? 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照主编的要求,她对文中几个过於篤定的推测做了模糊化处理。 但核心的分析框架和指向性,都保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 这篇题为《“模型”风波背后:神秘修理站与国之重器的猜想》的深度报导。 在央视新闻客户端及关联媒体的重要位置,悄然上线。 起初,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標题相对含蓄。 而且近期关於“应龙”的討论已经足够多。 但很快。 一些敏锐的读者和军事博主发现了这篇文章的不同寻常。 “我靠!央视发的?这是……官方暗示?” “作者苏晚晴?是不是之前报导过修理站的那个女记者?” “这分析……有点东西啊!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看这里!『夜传异响』、『化学气味』、『军方接管』……这不就是实锤吗?” “所以『应龙』真的就是那个退伍兵在修理站里搓出来的?!” “虽然很离谱,但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篇文章,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了一滴水。 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之前网络上关於“应龙”来源的討论,大多停留在猜测和玩梗阶段。 而苏晚晴这篇出自官方媒体的、逻辑严谨的深度分析。 无疑给这些猜测,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和背书! “破案了!兄弟们!实锤了!” “战忽局线下分店店长,就是张飞!” “从今天起,张飞就是我男神!” “在修理站手搓空天战机?这特么是什么科幻剧情!” “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励志故事!没有之一!” “原来大佬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眼瞎!” 相关的討论再次衝上热搜。 #神秘修理站与国之重器# #手搓应龙的真男人# #张飞是谁# 各种词条下面,充满了网友的惊嘆、崇拜和调侃。 苏晚晴的这篇报导。 成功地將在聚光灯下的“应龙”战机。 与它那看似不可思议的诞生地——“老兵修理站”。 以及它更加不可思议的创造者——张飞。 彻底联繫在了一起。 虽然官方没有明確承认。 但这篇报导的发布本身,以及其引发的舆论导向。 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龙巢前哨基地內。 安国邦拿著平板,快步走到正在啃著麵包、对著图纸发呆的张飞面前。 “小张!你看!” 他把平板递到张飞眼前。 上面正是苏晚晴那篇报导的页面。 张飞叼著麵包,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 “哦,这记者写得还行。” “基本都猜对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篇关於別人的报导。 安国邦看著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还行』?!” “现在全国人民都差不多知道是你乾的了!” “虽然没明说,但这跟明说有什么区別?!” 张飞咽下麵包,喝了口水。 “知道就知道唄。” “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咱这是为国爭光!” 他一脸理所当然。 “再说了,人家记者同志写得挺客观的,也没瞎编。” “还夸我有梦想呢。” 安国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小子到底是心大,还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些虚名。 “你……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的安保工作带来多大压力?!” “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 “盯著你!” 张飞拍了拍安国邦的肩膀,安慰道: “安啦,安主任。” “有內卫的同志们守著,苍蝇都飞不进来。” “再说了……” 他指了指身后被防尘罩覆盖的“应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核心东西在这儿呢。” “別人就算把我这修理站搬走,也啥都得不到。” 那语气,自信得近乎囂张。 安国邦看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发现,跟这小子待久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倒是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 这篇报导也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某间办公室內。 穆青山將军看完了报告的摘要,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个苏晚晴,有点意思。” 他淡淡评价道。 “报导的角度和尺度,把握得不错。” “既满足了公眾的知情慾,又没有触及核心机密。” “是个可造之材。” 站在一旁的安国邦连忙点头。 “是的,首长。” “我们分析,这篇报导的发布,客观上起到了引导舆论、凝聚人心的积极作用。” “而且,將张飞同志的形象与『民间天才』、『爱国奉献』等標籤绑定。” “也有利於后续的……管理和保护。” 穆青山微微頷首。 “既然舆论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那关於张飞同志的新身份和待遇……” 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红头文件。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按照这个执行吧。” “儘快落实。” “是!” 苏晚晴並不知道自己的一篇报导,会引发如此连锁反应。 她只是在接到主编通知,稿子引发强烈反响,台里决定对她进行重点培养时。 感到一阵恍惚。 她站在窗边,再次望向远处那间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修理站。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只是掀开了帷幕的一角。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她,渴望能继续作为记录者。 见证並记录下,这个由一间修理站和一个年轻人所开启的…… 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第33章 张飞的新身份 舆论持续发酵的第三天清晨,安国邦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进龙巢前哨基地。张飞正蹲在"应龙"战机下方调试传动系统,手上沾满黑色机油。 "小张,先停一下。" 安国邦的声音带著罕见的郑重,"组织上对你的正式任命下来了。" 张飞头也不抬,继续拧著螺丝:"等会,这个传动节点偏差必须控制在0.2微米以內......" "是特聘首席技术顾问的任命!" 安国邦提高音量,"穆老亲自签发的文件,今天就要对外公布。" 听到"穆老"二字,张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工具。他隨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留下几道油渍:"什么顾问?能让我调用超算中心吗?" 安国邦无奈地摇头,打开手中的深蓝色文件夹。烫金封面的聘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九个字格外醒目。 "月薪八万,配专车,享受特殊津贴......" 安国邦念著待遇条款,却被张飞打断。 "这些都不重要。" 张飞拿起聘书翻看,"就说这个头衔能不能让后勤处优先处理我的材料申请?" 这时穆青山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仅能优先处理,还能直接调用三座国家级实验室的资源。" 张飞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实在!" 穆青山示意工作人员抬进来一个银色金属箱。箱內是一套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精致的龙纹盘旋而上,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光泽。 "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顾问制服,重要场合需要穿著。" 张飞拿起制服仔细检查:"防火吗?防静电吗?適合实验室环境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满意地点头:"那行,以后就穿这个干活。" 安国邦忍不住扶额:"这是礼服!不是工作服!" "好面料不利用多浪费。" 张飞理直气壮地反驳,已经开始盘算在哪些位置加装工具袋。 就在他们交谈时,央视正在午间新闻中插播这条任命消息。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著稿子:"经有关部门批准,特聘任张飞同志为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 这则简讯瞬间引爆全网。 微博热搜前十名有六个都与张飞有关: #张飞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 #从修理工到国家顾问# #这才是真正的逆袭# 某知名军事论坛里,资深军迷"铁血丹心"发帖分析: "根据內部消息,这个头衔对应副部级待遇!而且看权限描述,可能比很多重点实验室主任的权限都大!" 下面的回覆瞬间刷屏: "28岁的副部级?我酸了!" "人家手搓空天战机的时候你怎么不酸?" "这才是国家重视人才的正確方式!" 张飞的老邻居老王头看到新闻,激动地跑到小区广场,逢人就说: "我早就说过小张不是普通人!你们还记得他去年帮我修洗衣机吗?那手艺,那技术!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曾经嘲笑修理站快倒闭的街坊们,此刻都围著他打听: "老王,张顾问还接私活不?我家电视坏了......" "去去去,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还能给你修电视?" 而张飞的父母接到儿子电话时,反应却格外平静。 "飞飞,记住你是个当兵出来的。" 父亲在电话那头声音沉稳,"別辜负组织的信任。" 母亲抢过电话:"记得按时吃饭,別老是喝可乐!还有,那制服记得经常洗......" 张飞在电话这头连连应声,眼睛却一直盯著刚送来的新型材料样本。 掛断电话后,他立刻对新制服进行了"实用性改造" - 在內部加了几个工具袋,把肩章改成了磁吸式,袖口改成收口设计。 安国邦看到被改造的制服时,差点心肌梗塞:"这可是义大利名师设计......" "现在更实用了。" 张飞得意地展示改良成果,"你看这个口袋,正好放得下多功能螺丝刀。" 当天下午,张飞就体验到了新身份带来的便利。 他需要一种特殊稀有金属做实验,按照以往流程至少要三天才能审批下来。现在他拿著新证件直接去仓库,十分钟就拿到了材料。 仓库管理员態度恭敬:"张顾问,还需要什么隨时吩咐!" 张飞满意地抱著材料往回走,路上遇见基地新来的研究员。对方看到他手里的稀有金属,眼睛都直了: "张顾问,这个材料我们申请了两个月都没批下来......" "可能你们申请的方式不对。" 张飞认真地说,"要写清楚具体用途,最好配上设计图。"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这么快拿到材料,完全是因为那个新头衔的特殊权限。 晚饭时,食堂特意加了好几道菜。大厨亲自过来询问:"张顾问,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儘管提!" 张飞想了想:"能不能把可乐换成无糖的?安主任老说我糖分摄入超標。" 这话让隔壁桌的安国邦听得直瞪眼。 更让安国邦崩溃的是,当晚他巡视实验室时,发现张飞居然用聘书的硬壳封面在压平电路板。 "这可是国家颁发的聘书!" 安国邦痛心疾首。 "物尽其用嘛。" 张飞理直气壮,"你看这个厚度,压电路板刚刚好。" 深夜,张飞独自在实验室调试设备。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获得国家级认证】 【系统权限已升级】 【新模块:跨部门资源协调已解锁】 张飞眼睛一亮:"这个好!以后要材料更方便了。" 他完全没在意那些虚名,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新权限加快研发进度。 第二天,张飞穿著改造过的顾问制服出现在基地会议室。在场的专家们看到他那身"改良版"制服,表情都十分精彩。 肩章被改成了磁吸式,方便拆卸;胸前多了几个工具袋;甚至连袖口都被改成了收口设计,防止碰到设备。 "张顾问,您这制服......" 一位老专家欲言又止。 "很实用吧?" 张飞得意地展示,"我改了几个地方,特別適合实验室环境。" 会议结束后,张飞的新造型很快在基地传开。年轻研究员们私下都叫他"最接地气的首席顾问"。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几天后基地举行重要接待活动,要求所有人穿著正装。张飞居然穿著他那套改良版制服就来了,还理直气壮: "这难道不是正装吗?我觉得很正式啊!" 安国邦看著他那身打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不过张飞的新身份確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提出的几个重大项目很快得到批覆,研发经费比以前充裕得多。以前需要层层审批的特殊材料,现在只要他签字就能调用。 有一次,某重点实验室的主任看到张飞隨手放在桌上的材料申请单,震惊地发现上面居然有十几项被列为战略储备的稀有材料。 "张顾问,这些材料......" "哦,做个小实验。" 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应该够用两天了。" 那位主任看著足够其他实验室用半年的材料分量,默默闭上了嘴。 隨著时间推移,张飞越来越习惯他的新身份。不是习惯那个头衔带来的荣誉,而是习惯了这个身份赋予他的研发自由。 某天,他甚至在项目报告会上睡著了。当被安国邦推醒时,他迷迷糊糊地问: "开完了?那我回去继续做实验了。" 全场愕然。 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就在前一天,他刚解决了困扰某个国家级项目三年的技术难题。 "天才总是有些特別的。" 穆青山听说后只是笑了笑,"只要他能继续创造奇蹟,这些细节不必在意。" 就这样,张飞以他特有的方式,开始了作为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的全新生活。白天他在实验室忙碌,晚上则继续研究系统提供的新技术。 外界对他的好奇与日俱增,但他完全不受影响。有记者千方百计想採访他,他却通过安国邦传话: "有什么好採访的?等我搞出下一个成果再说。" 这句话被媒体报导后,又引发了一阵热议。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这位特聘首席顾问的下一个"小成果",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 而张飞本人,此刻正对著一堆新到的设备零件两眼放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隨口一句话又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下一项技术,下一个突破。至於头衔、荣誉、外界的关注,都不过是科研路上的点缀而已。 第34章 第一笔研发资金 张飞的特聘顾问证件在口袋里还没焐热,財务部的转帐通知就先到了。安国邦拿著平板电脑找到正在调试设备的张飞,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 "小张,你的第一笔研发经费到帐了。" 安国邦把屏幕转向张飞,"需要你確认一下金额。" 张飞正蹲在地上调整雷射校准仪,头也不抬地挥手:"你看著处理就行,我这儿正忙著。" 安国邦嘆了口气,直接把平板塞到他面前:"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显示著一长串零。张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隨即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旁边的设备。 "个、十、百......" 他指著屏幕数了两遍,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多少个零?" "五千万。" 安国邦语气平静,"这只是首期经费。后续根据项目进度还会追加。" 张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突然转身就往工作檯跑。他翻出笔记本快速计算著,嘴里念念有词: "新型复合材料要八百万,量子感应器大概一千二百万,剩下的够买三台高精度工具机......" 安国邦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这是国家拨付的科研经费,需要严格按照预算使用。" "知道知道。" 张飞头也不抬地继续计算,"我这就做份採购清单,保证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这钱能直接打给我个人帐户吗?" "当然不行!" 安国邦差点跳起来,"所有经费都要走专项帐户,每笔支出都需要审批!" 张飞失望地撇撇嘴:"那多麻烦。我还想顺便把老王头的屋顶修了,他家的漏水问题都拖半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国邦扶额:"这是科研经费!不是社区维修基金!" 就在这时,张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母亲打来的。 "飞飞,你往家里打这么多钱做什么?" 母亲的声音带著担忧,"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张飞这才想起,之前为了方便,他把自己的工资卡和家里帐户绑定了。特聘顾问的月薪八万,加上各项补贴,这个月竟然有十多万入帐。 "妈,您放心。" 张飞连忙解释,"这是国家发的工资,正规收入。" "什么工作能给这么多钱?" 母亲还是不放心,"你可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张飞哭笑不得:"我这是在为国家做科研,正规项目。您就放心花吧,给爸买点好酒,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 掛断电话后,张飞看著安国邦:"看来得重新办张卡了。" 安国邦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这就安排財务给你处理。" 与此同时,张飞老家的小镇上已经炸开了锅。 张母去银行取钱时,看著atm机上显示的六位数余额,手都在发抖。她反覆数了三遍,才確信自己没看花眼。 "大姐,您还取不取钱啊?" 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张母这才回过神来,颤抖著手取了五千块钱。这是她这辈子一次性取过最多的一笔钱。 银行柜员好奇地问:"阿姨,您儿子是做什么的?这么能挣钱?" "我儿子......" 张母犹豫了一下,"是在国家单位上班。" 这个消息很快在小镇上传开。各种版本的流言开始满天飞: "老张家的儿子在京城当大官了!" "听说一个月挣十几万呢!" "何止啊,我听说都配专车和警卫员了!" 张父走在街上,不断有街坊邻居过来搭话: "老张,你儿子真有出息!" "什么时候让孩子回来,给我们也介绍个工作?" 面对这些奉承,张父只是默默抽菸,偶尔回一句:"孩子有自己的工作,我们不懂。" 但背地里,老两口却为这笔钱发愁。 "这么多钱,放家里不安全吧?" 张母看著衣柜里藏著的五千现金,忧心忡忡。 "明天去存银行。" 张父吐著烟圈,"给孩子留著娶媳妇用。" "可是飞飞说让我们隨便花......" "孩子挣的都是辛苦钱,我们不能乱花。" 就在老两口为这笔"巨款"发愁时,张飞正在龙巢基地里对著採购清单发愁。 "这台德国產的精密工具机要一千二百万?" 他指著清单问安国邦,"太贵了吧?" 安国邦诧异地看著他:"这是行业均价,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 张飞摸著下巴盘算:"要是自己造的话,成本能控制在四百万以內......" "自己造精密工具机?" 安国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需要整套工业体系支持的!" "试试看嘛。" 张飞眼睛发亮,"正好我最近有个新想法,关於磁悬浮轴承的......" 安国邦赶紧打断他:"停!採购清单我已经提交了,三天后设备就能到位。你的任务是专心研究应龙的升级,不是从头开始造工具机!" 张飞遗憾地咂咂嘴:"好吧。那至少让我改造一下现有的设备?" "这个可以。" 安国邦鬆了口气,"但必须在预算范围內。" 得到许可的张飞立即行动起来。他先是把基地里那台老旧的3d印表机拆了个遍,加装了自己设计的雷射定位系统。然后又对数控工具机进行了升级,改进了刀具路径算法。 "这些改进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的精度。" 张飞得意地向安国邦展示成果,"而且只花了五十万的材料费。" 安国邦看著改造后的设备运行数据,不得不承认张飞確实是个天才。同样的性能提升,如果採购新设备至少需要三百万。 "看来这笔经费给你是对的。" 安国邦由衷地说。 张飞却皱起眉头:"但是剩下的钱还是太多了。我得想想还能做些什么。" 安国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张飞就提交了一份新的採购清单,上面列著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量子纠缠感应器?反物质探测仪?" 安国邦看著清单直冒冷汗,"这些设备连中科院都要特批才能购买!" "所以需要你帮忙协调嘛。" 张飞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应龙升级必需的关键设备。" 安国邦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向穆老请示。" 令安国邦意外的是,穆青山在了解情况后,竟然批准了大部分採购申请。 "相信专家的判断。" 穆青山在电话里说,"既然张飞认为这些是必要的,那就全力支持。"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各种昂贵的实验设备源源不断地运进龙巢基地。张飞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对每台设备都进行了"个性化改造"。 "这台光谱仪的反应速度太慢了。" 他一边拆解著价值八百万的设备,一边抱怨,"我给它加个量子处理器。" 安国邦看著被大卸八块的设备,心在滴血:"这可是德国最新款!" "现在它变得更好用了。" 张飞满手油污,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 更让安国邦崩溃的是,张飞居然用边角料给自己做了个多功能工作檯。 "这些材料都是经费买的!" 安国邦痛心疾首。 "物尽其用嘛。" 张飞不以为然,"你看这个工作檯,集成了焊接、切割、3d列印功能,才花了二十万。要是买成品,至少一百万。" 安国邦仔细检查了这个"自製工作檯",不得不承认確实物超所值。 隨著经费的大量投入,龙巢基地的研发进度明显加快。张飞设计的"应龙"升级模块一个个从图纸变成实物,性能测试结果一次次刷新记录。 "新型隱身涂层雷达反射面积降低到原来的千分之一!" 测试工程师难以置信地看著数据,"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飞却不太满意:"理论上应该能降到万分之一才对,肯定是材料纯度不够。" 安国邦看著测试报告,突然觉得这些经费花得值了。 与此同时,张飞老家的父母终於慢慢適应了"有钱"的生活。在儿子的再三要求下,他们换了新的电视机、冰箱,还给家里装了空调。 "飞飞说这是他用项目奖金买的。" 张母向邻居解释,"说是叫什么......科研创新奖。" 这个消息传到网上,又引发了一阵热议: "科研创新奖能发这么多钱?我也要去搞科研!" "楼上的醒醒,首先你得能手搓空天战机。" "张顾问还缺助手吗?我不要工资,能学到技术就行!" 张飞对这些討论一无所知。他正在为另一个问题发愁:经费才用了一半,剩下的钱该怎么花? "要不我们建个小型风洞?" 他兴致勃勃地向安国邦提议,"对测试气动外形很有帮助。" 安国邦看著预算报表,头一次为经费花不完而发愁:"这个需要专业的设计和施工,短期內很难完成。" "那我自己设计。" 张飞立即拿出草图,"利用基地东侧的空地,预计造价八百万,三个月完工。" 安国邦看著详细的设计图,再次被张飞的才能震惊。这份设计不仅考虑了风洞本身,还包含了降噪、减震等配套设施,完全达到专业水准。 "我需要向上级匯报。" 安国邦慎重地说,"这个工程超出了我的审批权限。"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风洞项目最终引发了一场更大的风波。当施工队进驻基地时,外界开始猜测张飞又在搞什么大项目。 "龙巢基地扩建?肯定是要造更大的战机!" "听说要建大型实验设施,莫非是新型武器?" 这些猜测很快传到国外情报机构耳中。某国军方为此专门召开了会议,討论"龙巢基地的新动向"。 而这一切,张飞都毫不知情。他正蹲在工地上,和施工队长討论混凝土的配比问题。 "强度还要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张飞指著设计图说,"我要测试的是高超音速状態下的气动性能。" 施工队长擦著汗:"张顾问,这已经超过军用標准了。" "那就按我的配方来。" 张飞掏出笔记本,"我研究过材料学,这个比例应该可行。" 安国邦站在不远处,看著张飞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突然笑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对技术的纯粹热爱,才能让他创造出那么多奇蹟。 至於那些经费,看来是真的找对人了。 第35章 父母的担忧与骄傲 张母第三次把存摺从衣柜深处拿出来,戴著老花镜仔细数著上面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她的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划过,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別数了,都数多少遍了。"张父坐在旧沙发上抽著烟,眉头紧锁,"这孩子,怎么突然给家里打这么多钱。" "整整十二万八千块啊!"张母把存摺小心地放回铁盒子,又用布包了好几层,"老张,你说飞飞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邻居老王头的大嗓门:"老张!快开电视!中央台正在说你儿子呢!" 张父赶紧打开那台老式电视机,正好看到新闻里在重播张飞受聘为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的画面。虽然画面里的张飞只出现了短短几秒钟,但老两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儿子。 "特聘首席技术顾问?"张母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头衔,"这是什么官?" 老王头挤进门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可是大官!比咱们县长还大的官!听说一个月工资就好几万呢!" 张父盯著电视屏幕,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这孩子,怎么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当晚,张飞的电话终於打了过来。张母抢过电话,声音带著哭腔:"飞飞,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怎么电视上都说你当大官了?" "妈,您別担心。"张飞在电话那头语气轻鬆,"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现在在帮国家做点技术研究。" "那怎么给家里打这么多钱?"张父接过电话,声音严肃,"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不能要来路不明的钱。" "爸,那都是我的工资和奖金,乾乾净净的。"张飞解释道,"国家给我发的,您二老就放心用吧。" 掛断电话后,老两口对著存摺发了一夜的呆。第二天一早,张母特意去镇上最好的理髮店烫了头髮,张父也翻出了那件只有过年才穿的西装。 "咱们得给孩子长脸。"张父对著镜子整理衣领,神情郑重,"不能给他丟人。"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生活並没有因为这笔钱变得更容易。张母依然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张父还是习惯去菜市场挑最便宜的菜。那笔钱除了取出五千块备用,其余的都原封不动地存在银行里。 "这钱得给飞飞留著娶媳妇用。"张母对前来打听的亲戚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外界的关注却不会因此停止。很快就有记者摸到了这个小镇,想要採访"国家特聘首席技术顾问"的父母。 "张老先生,能谈谈您儿子小时候的事吗?"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记者举著录音笔问。 张父板著脸:"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个普通孩子。" "听说张顾问在部队时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当兵的哪个不是这样?"张父转身就要关门。 记者急忙拦住:"那您对儿子现在的成就有什么感想?" 张父停下动作,沉默片刻:"他是国家的人,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好几次,老两口不胜其扰。最后张父直接在门口贴了张字条:"谢绝採访,勿扰清静。" 与此同时,在龙巢基地的张飞也遇到了类似的困扰。安国邦拿著几份採访申请找到他:"这些都是主流媒体,想给你做个专访。" "没空。"张飞头也不抬,正在调试新到的量子传感器,"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个实验。" "可是外界对你的家庭背景很好奇。"安国邦皱眉,"已经有好几家媒体去打扰你父母了。" 张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们没事吧?" "还好,你父母都很低调。"安国邦说,"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要考虑接受一次正式採访?" 张飞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这样,你让他们去採访老王头,他肯定很乐意说。" 安国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像什么话!" 最终,在安国邦的再三劝说下,张飞同意录製一段简短的视频。镜头前的他穿著那身改造过的顾问制服,背景是忙碌的实验室。 "我就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做点分內的事。"他对著镜头说,"请大家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让他们过平静的生活。" 这段视频发布后,很快在网上引发了热议: "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低调务实!" "看他身上的制服,好像还改造过?太接地气了!" "求同款工具袋!太实用了!" 视频传到张飞老家,老两口反覆看了好几遍。张母指著屏幕:"飞飞好像瘦了。" "工作忙的。"张父说著,悄悄把视频保存到手机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镇上突然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说是某大企业的代表,想通过张父张母"牵线搭桥"。 "我们愿意出资一千万,请张顾问做个技术顾问。"领头的男人递上名片,"只要掛个名就行。" 张父看都没看名片:"我儿子是国家的人,不接私活。" "那请您二老帮忙递个话总可以吧?"男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即提上一个皮箱,"这是一点心意。" 张父直接站起身:"请你们离开。" 这样的戏码接连上演了好几次。有许以重金的,有承诺安排亲戚工作的,甚至还有人想认乾亲的。老两口不堪其扰,最后连门都不轻易开了。 "这些人,都把飞飞当什么了。"张母嘆气。 "说明孩子有出息。"张父倒是想得开,"咱们更要稳住,不能给他添乱。" 最让老两口感动的是,一天晚上突然来了几个军人,说是上级派来保护他们安全的。 "我们不需要保护。"张父说,"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好保护的。" 带队的军官敬了个礼:"张顾问对国家很重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从此,张家附近多了几个便衣哨兵。邻居们都说老张家这是出了真龙,连国家都派专人保护。 消息传到张飞耳朵里,他正在测试新型材料。听说父母有人保护,他鬆了口气:"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早就该想到这点。"安国邦说,"现在你的家人都属於重点保护对象。" 张飞挠挠头:"我就想让他们过普通日子。" "从你造出应龙那天起,就不可能了。"安国邦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放心,组织上会照顾好他们的。" 与此同时,张父张母也在慢慢適应这种变化。他们学会了识別哪些是真心来串门的邻居,哪些是別有用心的人。存摺里的钱最终还是动了一部分 - 张父买了台新电视,张母给家里添了台洗衣机。 "飞飞说得对,这钱该用就得用。"张母一边用新洗衣机洗衣服,一边对来串门的老王头说。 老王头羡慕地看著洗衣机:"你说小张这么大的官,怎么不把你们接到京城享福去?" "孩子忙的是国家大事。"张父插话,"我们在这挺好,不给他添麻烦。" 其实张飞提过接父母到京城的事,但老两口拒绝了。他们说住惯了老家,到城里反而不习惯。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儿子工作重要,不能让他分心。 这天晚上,张飞难得有空和父母视频。屏幕上,老两口笑得开心,身后的新电视格外显眼。 "妈,您今天气色真好。"张飞说。 "那是,用了你给买的护肤品。"张母笑著说,"邻居都说我年轻了十岁。" 张父在一旁插话:"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刚完成一个项目。"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没提这个项目可能改变整个航空工业。 视频结束后,张母悄悄抹了抹眼角:"飞飞好像又瘦了。" "忙正事呢。"张父说著,把儿子刚刚发来的最新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窗外,便衣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现。老两口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平静。但为了儿子,这一切都值得。 "等飞飞下次回来,给他包饺子。"张母说,"他最爱吃我包的饺子了。" 张父点点头,目光落在电视里正在重播的儿子受聘的画面上。那一刻,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工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骄傲。 第36章 邻居的猜测与羡慕 老王头最近成了小区里最受欢迎的人。每天清晨,他刚提著鸟笼走出单元门,就会被一群早起锻炼的邻居团团围住。 "老王,听说张顾问小时候经常去你家修电器?"一个穿著太极服的大爷凑过来问。 老王头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那可不!我家那台老电视,小张三下两下就修好了,一分钱都没要!" 这话他最近说了不下二十遍,但每次都能引来一片惊嘆。很快,小区广场的棋牌桌上,关於张飞的传说越传越神。 "要我说啊,小张那是真人不露相。"住在三单元的李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早就看出这孩子不一般,那眼神,那气度......" 旁边正在下棋的陈大爷忍不住拆台:"得了吧,上个月你还说人家修理站快倒闭了,劝他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呢!" 李大妈老脸一红:"我那不是为他好嘛!谁能想到修理工也能修成国家顾问啊!" 这时,老王头拎著刚买的豆浆油条走过来,立刻被眼尖的邻居发现他手腕上多了一块崭新的手錶。 "呦,老王,这是儿子给买的新表?" 老王头故意抬起手腕,让錶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哪儿啊,这是小张上次回来送的!说是叫什么......智能手錶,能测心跳还能打电话呢!" 其实这块表是张飞隨手送给他的测试样品,但老王头硬是说成了特意送的礼物。这下可好,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要我说,咱们小区这是出了真龙啊!"物业经理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我已经向上级打报告了,建议把咱们小区列为重点保护单位。" 与此同时,张飞家对门的刘阿姨正在家里发愁。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台老旧收音机,这是张飞父亲前几年送她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让小张修几件电器。"她懊恼地对女儿说,"现在这可都是纪念品啊!" 女儿哭笑不得:"妈,人家张顾问现在忙的是国家大事,您还想让人家修收音机?" "我这不是想著......"刘阿姨突然眼睛一亮,"你说我要是把这收音机拿到古玩市场,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您可別!"女儿赶紧拦住,"这要让张叔张婶知道了,多不好!" 这样的对话在小区里比比皆是。曾经普普通通的邻里关係,因为张飞的一飞冲天,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最夸张的是,连小区门口那家五金店都打出了新招牌:"本店供应张顾问同款工具"。老板信誓旦旦地对顾客说:"张顾问没出名前,常来我这买螺丝刀!" 实际上张飞確实来过几次,但买的都是最普通的工具。不过这並不妨碍老板把价格翻了三倍,还供不应求。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安国邦亲自来接张父张母去参加一个活动。车子刚停稳,就被好奇的邻居们围住了。 "这是来接老张去京城的吧?" "看看这车,比县长的还气派!" "老张家这是要搬走了?" 张父张母穿著体面的新衣服,在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中坐进车里。张母悄悄对老伴说:"这比当年嫁给你时还紧张。" 车子驶出小区时,老王头追在后面喊:"老张,记得替我问小张好!" 车上,安国邦笑著对二老说:"今天就是个简单的座谈会,不用紧张。" 张父点点头,手心却在冒汗。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厂长,现在要去见的是什么人物,安国邦没说,他也不敢问。 座谈会设在省城的一个宾馆里。到场的不只有张父张母,还有其他几位科研人员的家属。主持人特別介绍了张父张母,称他们是"培养出国家栋樑的优秀家长"。 轮到张父发言时,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站起来,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感谢国家培养,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好说的。" 没想到这句朴实的话,却贏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会后,有位领导特意过来和他们握手:"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张飞同志的项目,为国家节约了至少上百亿的研发经费。" 张母听到这话,手都抖了:"上百亿?我们飞飞这么能干?" 回程的车上,老两口一直沉默著。直到快到家时,张父才突然开口:"原来孩子做的,是这么重要的事。"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回了小区。第二天,老王头在棋牌桌上宣布:"知道吗?小张一个项目就给国家省了一百个亿!" "一百个亿?那得是多少钱啊?"李大妈震惊地张大嘴巴。 陈大爷悠悠地摆下一个棋子:"反正把你家那栋楼卖了都不够零头。" 从此,张飞在小区里的形象更加神秘。孩子们被家长教育:"要好好读书,將来像张飞叔叔那样有出息!"就连小区里的野猫,都因为张飞偶尔餵过它们而身价倍增。 然而这些变化,远在龙巢基地的张飞一无所知。他正在为新型能源核心的一个技术难题发愁,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 安国邦拿著最新的人口普查报表来找他:"小张,你们小区最近搬进去三户新居民,需要你確认一下身份。" 张飞头也不抬:"我哪记得清谁搬来了?让派出所查去。" "问题是......"安国邦无奈地说,"这三户都是某国情报人员的偽装身份。" 张飞终於抬起头,眉头紧锁:"他们想干什么?" "估计是想从你的邻居那里套取情报。"安国邦说,"我们已经採取了措施,但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安全排查。" 张飞放下手中的工具,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成功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什么。他沉默片刻,说:"给我准备辆车,我回家一趟。" 这个消息让整个小区炸开了锅。张飞要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个角落。老王头特意去理了发,李大妈翻出了压箱底的新衣服,连物业都组织人手把小区里外打扫了三遍。 然而当张飞真的出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没有坐想像中的豪华轿车,而是开著一辆半旧的军用吉普。身上穿的也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那身沾著油污的改良版顾问制服。 "王叔,您家水管还漏水吗?"张飞一下车就熟络地打招呼,"我带了新密封胶。" 老王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漏了!小张啊,你现在都是大人物了,还记著这些小事......" "再大的人物也得过日子不是?"张飞笑著从车里拿出几个纸箱,"我给大伙带了点基地自產的蔬菜,没农药的。" 他这般接地气的作风,立刻贏得了邻居们的真心喜爱。原本准备远远观望的人们都围了上来,这个问他在京城习不习惯,那个问他工作累不累。 张飞一一应答,还在老王头家坐了半小时,喝了杯茶。临走时,他特意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和那几个新邻居"偶遇"了一下。 "我是张飞,新搬来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他和每个新邻居都握了手,还递上自己的名片 - 虽然上面只有一个经过转接的办公电话。 这一幕被楼上的安国邦看得清清楚楚。他通过耳麦对张飞说:"演技不错,他们都记住你的指纹了。" 张飞微微一笑,继续和邻居们寒暄。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区,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他希望能儘量保留得久一点。 比如老王头见他第一面不是叫"张顾问",而是像从前一样喊他"小张"。 比如李大妈还是絮絮叨叨地嘱咐他"早点成家"。 比如孩子们看到他,还是会开心地喊"张飞叔叔"。 这些平凡的温暖,比任何荣誉都更让他珍惜。 当天晚上,张飞悄悄对安国邦说:"以后每个月给我安排一天假期,我想常回来看看。" 安国邦看著他认真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这个天才科学家最珍贵的地方在哪里。不是他那惊人的创造力,而是那颗始终如一的平常心。 第37章 內部爭论的开始 龙巢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二十多位专家,其中一半以上头髮花白。坐在主位的穆青山將军面色如常,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关於应龙项目的后续发展,请各位畅所欲言。"穆青山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一位戴著厚眼镜的老教授就站了起来。他是中科院材料学领域的泰斗江卫华,以治学严谨著称,也以保守固执闻名。 "我先说几句。"江卫华扶了扶眼镜,"张飞同志的技术,恕我直言,存在太多违反科学常识的地方。"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叠检测报告。 "这是我们对应龙表面涂层的分析结果。成分显示为普通碳纤维,但性能却远超现有任何材料。这不符合材料学的基本原理!" 接著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所谓的冷聚变核心。我们连实验室环境下的可控核聚变都没完全掌握,他居然能在修理站里造出小型化装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卫华越说越激动,花白的头髮都在微微颤抖。 "更不用说那些变形结构、隱身技术......每一项都超出了现有科技水平几十年!我认为,这些技术的来源必须彻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几位老专家频频点头,显然赞同江卫华的观点。 安国邦忍不住开口:"江老,可是应龙確实飞起来了,性能数据也都经过验证......"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江卫华打断他,"如果这些技术真的存在,为什么我们顶尖实验室都研发不出来?如果一个退伍兵隨隨便便就能造出来,那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算什么?"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张飞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显然刚结束实验,身上还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著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抱歉来晚了,刚才在调试新的传感系统。"他自然地走到空位上坐下,完全没在意现场紧张的气氛。 江卫华皱眉看著他:"张飞同志,我们正在討论你的技术来源问题。" "哦?"张飞啃了口苹果,"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江卫华把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技术是怎么来的?" 张飞隨意翻了翻报告,漫不经心地说:"就是按古籍上的记载,结合现代工艺改良了一下。" "哪本古籍?哪个记载?"江卫华追问。 "《梦溪笔谈》里提到过木鸟飞天,《墨子》里记载过光学原理......"张飞掰著手指头数,"我就是把这些古代智慧用现代科学语言重新解读了。" "胡闹!"江卫华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把科研当儿戏!" 张飞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江老,您实验室是不是最近在研发新型复合材料?进展不太顺利吧?" 江卫华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您手上沾的胶水痕跡,应该是尝试了第七种粘合方案。"张飞指了指他的手,"要不要试试我的配方?保证比你现在用的强十倍。"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江卫华团队的新型材料项目是高度机密,张飞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困境。 "你、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江卫华脸色发白。 "这需要情报吗?"张飞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看胶水顏色和凝固状態就能推断出来啊。" 他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个配方。 "用这个试试。比例我都標清楚了,反应温度控制在85度,別高了。" 江卫华接过纸条,手都在发抖。作为材料学专家,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配方的精妙之处,很多他苦思冥想的问题,在这里都被轻鬆解决。 "这、这是......"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小意思。"张飞摆摆手,"要是还不够,我这儿还有三个改良版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支持江卫华的几位老专家,此刻都目瞪口呆。 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適时开口:"张飞同志的技术能力,我想已经不需要再多证明了。" "可是將军!"另一位保守派专家站起来,"就算他技术过硬,但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人,风险太大!应该由专家组集体负责!" 张飞闻言,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正好我省点事。那应龙的升级计划就交给各位了?" 他立刻从隨身背包里掏出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新一代能源核心的设计图,目前卡在量子隧穿效应这个环节。这是新型隱身系统,需要解决高频波段散射问题。还有这个......" 专家们围过来,看著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和复杂的设计,一个个面露难色。 "这个结构......是怎么解决共振问题的?" "天啊,这个能量传递效率怎么可能达到90%以上?" "等等,这个算法我完全看不懂......" 张飞热情地给眾人讲解:"这里用了个小技巧,把电磁场扭一下就行。这个算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传统傅立叶变换倒过来用......" 他讲得轻鬆,听的人却一头雾水。有几个年轻研究员已经拿出本子疯狂记录,但显然跟不上他的思路。 江卫华盯著图纸看了半天,突然长嘆一声:"老了,真的老了......"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安国邦见状,连忙打圆场:"张顾问的技术確实独树一帜,但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突破吗?" "可是这些技术的理论基础呢?"另一位老专家不甘心地问,"没有理论支撑,怎么保证后续发展?" 张飞眨眨眼:"理论?飞起来不就是最好的理论?" 他转向穆青山:"首长,我觉得与其在这里爭论,不如让应龙再飞一次。这次可以带几位专家上去实地考察。"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再次炸锅。 "上天?我们这些老骨头?" "太危险了吧!" "但是......如果能亲眼看看......" 穆青山沉思片刻,一锤定音:"好!就按张飞同志说的办。江老,您敢不敢上去看看?" 江卫华猛地站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去!为什么不去!我倒是要亲眼看看,这些违反科学常识的技术是怎么运作的!" 张飞咧嘴一笑:"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记得吃晕机药。" 会后,安国邦把张飞拉到一边:"你小子故意的吧?明知道那些老专家受不了高空机动。" 张飞无辜地摊手:"不是他们要验证技术吗?实地考察最直观了。" "那你也不能......" "安主任放心。"张飞眨眨眼,"我有分寸,保证让他们大开眼界,又不会真出事。" 安国邦看著他狡黠的笑容,突然为明天要上天的专家们捏了把汗。 果然,第二天一早,当江卫华和其他三位专家穿著特製飞行服出现在机场时,表情都格外凝重。 "小张啊,这个安全措施......"一位老专家不安地检查著安全带。 "放心吧李老,比坐过山车安全多了。"张飞轻鬆地调试著操控系统。 江卫华强作镇定:"我倒要看看,你这架应龙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应龙"平稳升空。起初的飞行还很平稳,几位专家甚至开始放鬆地观察舱內设备。 "这个显示界面很特別啊......" "操控系统比我们研究所的先进多了......" 但很快,张飞就开始展示"应龙"的真正性能。 "各位坐稳了,我们试试垂直爬升。" 话音刚落,强大的过载就把所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几位老专家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扶手。 "现在高度三万米,我们来做几个机动动作。" "应龙"在空中做出各种难以置信的飞行动作,时而如燕子般轻盈,时而如雄鹰般迅猛。 "停下!快停下!"一位专家终於忍不住喊道。 张飞这才意犹未尽地改为平飞:"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性能还没展示呢。" 江卫华强忍著不適,颤声问:"这些动作......理论上的过载早就该超出人体极限了......" "所以我说要相信实践嘛。"张飞得意地说,"现在各位还觉得我的技术违反科学常识吗?" 回到地面时,几位老专家腿都软了,需要工作人员搀扶才能走下舷梯。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奇蹟......真正的奇蹟......"江卫华喃喃自语,突然抓住张飞的手,"年轻人,我为我之前的质疑道歉。你这技术,值得我们这些老傢伙好好学习!" 张飞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江老言重了。其实您之前提出的几个问题都很有价值,我正想找时间向您请教呢。" 这场飞行彻底改变了专家们的態度。原本的质疑和反对,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支持。 消息传回基地,安国邦看著监控画面里相谈甚欢的张飞和江卫华,忍不住对穆青山说:"这小子,还真有他的一套。" 穆青山微微一笑:"这就是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质疑都会烟消云散。" 当晚的总结会议上,气氛已经完全改变。江卫华第一个发言: "我建议,成立特別专家组,全力支持张飞同志的研究。至於技术来源......" 他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张飞,无奈地摇摇头:"或许真如他所说,有些智慧,本就超越了我们现有的认知。" 会议结束后,张飞被江卫华拉住:"小张,那个材料配方......能不能再给我详细讲讲?" "行啊。"张飞爽快答应,"不过江老,您得先请我吃顿好的,刚才可把我累坏了。" 看著这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去,安国邦突然觉得,或许这场爭论,来得正是时候。 第38章 局座的听闻 局座张召忠最近总觉得眼皮直跳。作为资深军事评论员,他经歷过太多大风大浪,但最近接到的几个內部通报却让他坐立难安。特別是那份关於"应龙"战机详细性能参数的简报,他反覆看了三遍,每次都觉得像是在读科幻小说。 "老张,你这茶都凉了。"夫人把热茶推到他面前,"从早上起来就心神不寧的,出什么事了?" 局座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在想些工作上的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书架上摆满了他这些年的著作,《海战艺术》《信息化战爭》《第六代战机猜想》,每一本都凝聚著他毕生的研究。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些知识都不够用了。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语,"这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 想起上次在节目里含泪为科研人员辩护的场景,局座脸上有些发烫。当时他以为第六代战机还要十年才能问世,谁想到第七代都已经试飞成功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显示是他在空军的老战友。 "老张,听说那个应龙项目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之前在节目里说的那些,全都成真了!" 局座强作镇定:"我也是刚看到通报。不过这些数据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验证什么啊!"老战友激动地说,"我有个学生在龙巢基地,亲眼见过那架战机!他说性能比通报上写的还要夸张!" 掛断电话后,局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录製节目时的资料。画面上,他正慷慨激昂地阐述第六代战机的技术难点,而弹幕里满是"局座又忽悠了"的调侃。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调侃格外刺眼。 "难道我那不是忽悠,是预言?"他对著屏幕苦笑。 第二天,局座以调研的名义来到了国防大学。他想找几位相熟的教授聊聊,看看学术界对这件事的看法。 "张教授,您来得正好。"航空工程系的李教授一见到他就迎上来,"我们正在討论应龙的垂直起降系统,您给分析分析?" 会议室的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一群教授正爭得面红耳赤。 "这个升力係数根本不可能达到!" "但实测数据就摆在那里!" "除非他们发明了新的物理定律!" 局座静静地听著,越听心里越惊。这些国內顶尖的专家都无法解释的技术,居然被一个修理店老板搞出来了? "各位,"他忍不住开口,"如果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意味著什么?"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教授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李教授打破了沉默: "意味著......我们可能要重写教科书了。" 回程的路上,局座让司机绕道城东。虽然明知不可能靠近龙巢基地,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诞生奇蹟的地方。 车子在警戒线外停下。透过车窗,他能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修理站轮廓。曾经破旧的门脸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周围布满了各种监控设备。 "首长,要通知基地方面吗?"司机问道。 "不用。"局座摇摇头,"就在这看看。" 他想起多年前的一次基层调研,曾经路过这家修理站。当时他还跟同行的人开玩笑说:"这种小店能修好摩托车就不错了。" 现在想来,这句话格外讽刺。 回到家中,局座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翻出这些年所有的研究笔记,试图找出任何可能预示今天这个结果的线索。 "古籍......逆向工程......"他反覆琢磨著通报上关於技术来源的简短说明,"难道老祖宗真给我们留下了宝贝?" 夫人推门进来,看到他对著《山海经》发呆,忍不住笑道:"怎么,改行研究神话了?" 局座认真地说:"你说,如果古代真有什么失传的黑科技,为什么到现在才被发现?" "也许是因为,"夫人想了想,"需要等到对的人出现吧。" 这句话让局座愣住了。对啊,也许不是技术被隱藏了,而是直到现在才有人能真正理解並復现它们。 当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一只巨大的机械应龙在云间翱翔,而驾驶舱里坐著的,正是他在资料照片上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第二天一早,局座就接到通知,要他参加一个高级別会议。与会者除了军方高层,还有几位他熟悉的院士专家。 "召忠同志,"主持会议的副总参谋长开门见山,"你对应龙项目了解多少?" 局座整理了一下思路,谨慎地回答:"看了內部通报,但很多技术细节还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江卫华院士苦笑道,"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也看不明白。" 会议室內响起一阵尷尬的笑声。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討论一下后续的舆论引导问题。"副总参谋长说,"应龙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们需要一个合適的方式向公眾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局座。作为最知名的军事评论员,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局座感觉手心在冒汗。以前在节目里"忽悠"是一回事,现在要正面解释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技术,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需要更多资料。"他说,"特別是技术细节。" "资料可以给你,"副总参谋长意味深长地说,"但你能看懂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会后,局座得到许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参观龙巢基地。当他在安国邦的陪同下走进那座熟悉的修理站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外面还是那个破旧的门脸,內部却已经完全变了样。最显眼的位置,停放著一架他从未见过的战机。流线型的机身泛著金属光泽,各种他看不懂的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就是应龙?"局座的声音有些颤抖。 "准確地说,这是改进型。"张飞从战机后面转出来,手里拿著个多功能扳手,"局座是吧?常看您的节目。" 局座打量著这个年轻人。普通的工作服,沾著油污的手,看起来和街边的维修工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个人,造出了改变世界格局的武器。 "张飞同志,"局座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行啊。"张飞爽快地答应,"不过很多原理我也说不太清,就是按感觉来的。" 他带著局座绕战机转了一圈,隨口讲解著: "这里装的是新型推进器,原理类似《淮南子》里说的御风而行。" "隱身系统参考了墨子的光学研究,就是那个小孔成像的实验。" "变形机构嘛,灵感来自诸葛亮的木牛流马......" 局座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他从小就熟悉的歷史典故,居然都被用在了最尖端的军工技术上。 "等、等一下,"他忍不住打断,"你是说,这些技术都来自古书?" "也不全是。"张飞挠挠头,"有些是自己琢磨的。比如这个能源核心,就是修微波炉时突发奇想......" 局座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他研究了一辈子现代军事科技,现在有人告诉他,最先进的技术居然藏在古籍和家电维修里? "能不能......演示一下?"局座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现在不行。"张飞指了指正在检修的设备,"几个传感器出了点问题,得重新校准。" 局座这才注意到,战机的几个部位確实有拆卸的痕跡。不知为何,这反而让他鬆了口气——至少这架战机还是需要维修的。 参观结束时,局座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他为国家的科技进步感到自豪;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局座,"安国邦在送他离开时说,"接下来的舆论引导,就拜託您了。" 回程的车上,局座一直沉默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终於忍不住问: "首长,那个应龙,真像传说中那么神吗?" 局座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轻嘆了口气: "比传说中还神。" 当天晚上,局座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准备下一期节目的讲稿。看著桌上厚厚的资料,他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 说真话?那些技术原理他自己都不明白。 继续忽悠?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最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李,你们研究所还招人吗?我想去进修......" 电话那头的李教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张,你没事吧?" "我很好。"局座认真地说,"就是觉得,该重新学习了。" 掛断电话后,他看著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也许没有人能永远当专家,但至少可以永远保持学习的心態。 而那个在修理站里创造奇蹟的年轻人,无疑给他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局座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新一期节目的標题: 《当传说照进现实:从"应龙"看中国科技创新》 这一次,他决定实话实说。 第39章 境外组织的触角 金满堂放下手中的卫星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东南亚城市的夜景,但此刻他完全没心情欣赏。 "老板,情况不妙?"站在他身后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二颗卫星,"金满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就这么没了。龙国人说是意外碰撞,你信吗?" 助手不敢接话,只能低著头保持沉默。 金满堂猛地转身,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给我查!那个叫张飞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作为"暗影"组织在东亚地区的负责人,金满堂经歷过太多大风大浪。但这次的事件,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几天后,助手带著一份厚厚的报告回来了。 "老板,这是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金满堂翻开报告,第一页就是张飞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正蹲在一台旧洗衣机前修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退伍兵?修理工?"金满堂皱眉,"你確定没搞错?" "千真万確。"助手肯定地说,"这是他退伍后开的修理站,主要修家电和摩托车。" 金满堂继续往下翻,越看脸色越难看。 "一个月前还在修洗衣机,一个月后就能造出空天战机?这他妈是在写小说吗?" "我们也不相信,"助手无奈地说,"但所有情报都指向这个结果。"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张飞的生平:普通家庭出身,中学时喜欢拆电器,入伍后当过机械兵,退伍后开了家修理站。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直到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龙巢基地......"金满堂盯著报告上的卫星照片,"就是原来的那个修理站?" "是的,现在已经被龙国军方接管,防卫级別极高。" 金满堂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作为一名资深情报人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张飞身上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 "我们的人能靠近吗?" "很难。"助手摇头,"基地周围三公里都被划为军事禁区,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金满堂眯起眼睛:"那就从外围入手。他的家人、朋友、邻居,总有人会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电脑收到一条新消息。金满堂点开一看,是组织高层发来的质问函,要求他儘快查明"应龙"战机的详细情况。 "压力来了。"他苦笑一声,"告诉鼴鼠,启动b计划。" 所谓的b计划,是动用潜伏在龙国多年的深度臥底。这些人平时从不活动,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被启用。 "老板,这风险太大了。"助手提醒道,"鼴鼠是我们最重要的资產之一。" "顾不了那么多了。"金满堂沉声道,"如果真让龙国人掌握了这种技术,整个战略平衡都会被打破。" 第二天,龙国某沿海城市。 化名"李强"的男子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看到信息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作为潜伏了十五年的资深间谍,李强已经完美融入了当地生活。他经营著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是当地商会的副会长。 但这条信息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使命。 "调查张飞及其技术来源。"信息很短,但分量极重。 李强刪除信息,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但內心深处,他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在龙巢基地,张飞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他正在为"应龙"安装新研发的太空垃圾识別系统。 "这个算法还要优化,"他一边调试一边嘀咕,"反应速度慢了0.3秒,万一撞上空间站就麻烦了。" 安国邦站在旁边,闻言嚇了一跳:"你会撞上空间站?" "理论上不会,"张飞头也不抬,"但总要考虑到最坏情况。" 这时,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有人试图入侵我们的网络。"安全主管报告道,"攻击来自境外,已经被拦截。" 安国邦皱眉:"这是本周第几次了?" "第十三次。"安全主管回答,"频率在增加。" 张飞终於抬起头:"又有人来串门了?" 他说的"串门",是指最近频繁发生的网络攻击事件。自从"应龙"的消息传开后,基地的网络就成了眾矢之的。 "需要加强安保吗?"安国邦问。 "不用,"张飞摆摆手,"我升级了防火墙,他们进不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实际上,他设计的防火墙已经让十几个国家的顶级黑客鎩羽而归。 安全主管忍不住补充:"张顾问的防火墙確实厉害,昨天还有个攻击者把自己的电脑搞崩溃了。" 张飞得意地笑了:"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想偷看我的设计图。" 远在千里之外,金满堂正在听取最新的进展报告。 "网络攻击全部失败,"技术主管垂头丧气地说,"对方的防御系统太强了,我们最好的黑客都束手无策。" 金满堂並不意外。如果张飞的技术真像传说中那么厉害,网络安全自然也不在话下。 "地面侦查呢?"他转向另一名手下。 "我们的人尝试接近,但都被拦在了警戒线外。"手下匯报,"龙国人在基地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防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金满堂揉著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他从业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目標。 "老板,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向入手。"助手建议道,"我注意到,最近有很多媒体在报导张飞,也许其中有些可以利用的信息。" 金满堂眼睛一亮:"说具体点。" "特別是那个叫苏晚晴的记者,她似乎跟张飞有过接触。" 这个发现让金满堂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立即下令:"调查这个记者,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打开突破口。" 就在"暗影"组织紧锣密鼓地展开行动时,张飞却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为什么要给我配保鏢?"他不满地对安国邦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安国邦耐心解释,"现在有很多境外势力在打你的主意。" 张飞不以为然:"在基地里能有什么危险?" "总有外出的时候。"安国邦说,"比如你每个月回家探亲,这一路上的安保必须万无一失。" 提到回家,张飞的態度软化了:"那行吧,不过別让他们跟太近,怪彆扭的。" 於是,张飞身边多了一支由內卫部队精英组成的安保小组。组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军官,代號"山鹰"。 "张顾问,我是您的安保负责人。"山鹰向他敬礼,"从今天起,您的所有外出活动都由我们负责。" 张飞打量著这个精干的军官,突然问道:"你会修电脑吗?" 山鹰一愣:"什么?" "我实验室有台电脑老是蓝屏,"张飞说,"你要会修就省得我动手了。" 山鹰:"......" 站在旁边的安国邦忍不住扶额。他开始怀疑,给张飞配保鏢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与此同时,李强已经开始行动。他以商人的身份,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张飞的信息。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感到震惊。 "这个人的技术,完全不符合常理。"他在加密报告中写道,"建议组织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而金满堂在收到这份报告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启动蜂鸟。"他命令道。 "蜂鸟"是组织最新研发的微型无人机,只有蚊子大小,专门用於高难度侦查任务。 几天后,一只"蜂鸟"悄悄飞向龙巢基地。它成功穿越了外围警戒线,朝著基地核心区域飞去。 就在它即將抵达修理站时,突然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在了地上。 基地监控室內,安全主管看著屏幕上的提示,鬆了口气。 "又一只蚊子掉下来了。"他匯报导,"这是本月第七只。" 张飞正在调试设备,闻言抬头:"这些无人机越来越小了,下次是不是该来细菌大小的了?" 安国邦皱眉:"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搞到你的技术。" "让他们来吧,"张飞满不在乎地说,"正好测试一下我的新玩具。" 他说的"新玩具",是一套刚刚完工的主动防御系统。这套系统能够识別並拦截所有未经许可的侦查设备,效果出奇的好。 当晚,张飞难得地提前结束了工作。他来到基地的休息区,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新闻。 电视上正在重播局座的节目。这次局座一改往日的"忽悠"风格,认真地分析著"应龙"可能带来的技术革命。 "看来局座是认真做了功课。"安国邦评论道。 张飞点点头:"至少这次没说错太多。" 节目结束后,张飞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安国邦顿时警惕起来。每次张飞说"有个想法",都意味著又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问世了。 "什么想法?" "我们是不是该给那些总来串门的朋友们准备点礼物?"张飞露出狡黠的笑容。 安国邦突然为那些境外间谍感到一丝同情。被张飞盯上,恐怕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而此时的金满堂,正在为接连失败的侦查行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把最新战报摔在桌上,"连个修理站都进不去,养你们有什么用!" 助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告诉李强,"金满堂冷静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张飞的秘密。" 这个命令,註定將引发一场更大的风波。而处在风波中心的张飞,却还在悠閒地喝著可乐,思考著该给"客人们"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第40章 张飞的日常与思考 清晨六点,龙巢基地的起床號准时响起。张飞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头上,嘟囔著:"又不是在部队,搞这么正式干嘛......" 五分钟后,安保组长山鹰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张顾问,该起床了。" 张飞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著睡衣就开始检查昨晚的实验数据。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趁著大脑刚清醒的时候思考最复杂的技术问题。 "这个量子隧穿效应还是不太稳定......"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牙膏沫溅得到处都是。 山鹰站在门口,看著这位国家顶级科学家的邋遢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他曾经保护过不少重要人物,但像张飞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早餐时间,张飞端著餐盘在食堂里转悠。今天厨师特意准备了他最爱吃的豆沙包,但他看都没看,直接盛了碗白粥和咸菜。 "张顾问,今天的特色菜不错。"厨师热情推荐。 "没胃口。"张飞摆摆手,"昨天那个算法卡住了,得保持头脑清醒。"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喝粥一边在餐巾纸上画设计图。周围的科研人员都识趣地不去打扰,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首席顾问的特立独行。 饭后,张飞照例在基地里散步。这是安国邦强制要求的,说是为了他的健康考虑。山鹰带著两名保鏢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鹰,你说要是把防护服的材质改成纳米级编织,会不会更轻便?"张飞突然回头问道。 山鹰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懂。" "我想也是。"张飞继续往前走,"回头我设计一套新的,保证比你们现在穿的舒服。" 散步结束,张飞钻进实验室开始一天的工作。今天他要测试新改进的能源核心,这是"应龙"升级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输出功率提升15%,但稳定性下降了。"他盯著监测数据皱眉,"看来得重新调整磁场分布。" 实验室外的观察室里,几位老专家正在观摩。看到张飞隨手在控制台上输入的一串参数,江卫华院士忍不住惊呼: "这个参数组合......完全违背了传统物理学的认知!" 旁边的李教授苦笑:"在他这里,违背常识才是常態。" 张飞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设备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中午时分,安国邦来实验室找他,发现他正对著一台价值千万的设备发呆。 "怎么了?设备出问题了?" "不是,"张飞摇头,"我在想,这东西能不能用来烤红薯。" 安国邦:"......" "开玩笑的。"张飞突然笑了,"不过確实有个新想法,关於能源核心的小型化。"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复杂的结构图。安国邦看得一头雾水,但隱约觉得这可能是又一个重大突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设计如果能实现,应龙的续航能力能提升三倍。"张飞轻描淡写地说。 安国邦倒吸一口凉气。三倍续航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午饭时,张飞终於吃了点像样的食物,但依然心不在焉。他盯著食堂的吊扇出神,突然说: "这个旋转模式可以用来优化推进器的叶片设计。" 同桌的科研人员面面相覷,有人偷偷记下了这个想法。 下午的工作更加深入。张飞开始动手改造设备,实验室里不时传出切割和焊接的声音。山鹰在门外值守,听著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担心: "张顾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张飞的声音伴隨著电焊声传来,"很快就完事。" 结果这个"很快"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张飞终於从实验室出来时,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成功了!"他兴奋地对安国邦说,"输出功率提升20%,稳定性问题也解决了!" 安国邦看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设备,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进口的高精度仪器......" "现在性能更好了。"张飞不以为然,"而且我还加了几个新功能。" 他演示了一下,原本单一的检测设备现在能同时完成三项不同的测试任务。 "这......"安国邦无话可说。虽然设备的外观被改得亲妈都不认识,但性能確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傍晚时分,张飞难得地提前结束工作。他来到基地的图书馆,开始翻阅古籍。这是他现在养成的另一个习惯,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山海经》《墨子》《梦溪笔谈》......这些古老的典籍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更神奇的是,他总能从这些书中找到与现代科技对应的內容。 "看这里,"他指著一行古文对图书管理员说,"这里描述的御风而行,跟我设计的推进系统原理很像。" 图书管理员是个文静的女孩,每次都被张飞的"奇谈怪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晚饭后,张飞会到基地的露天平台散步。这是他一天中最放鬆的时刻,可以暂时放下研究工作,看看星空,想想心事。 "有时候觉得挺神奇的。"他对陪同的山鹰说,"几个月前我还在为房租发愁,现在却在思考怎么改变世界。" 山鹰沉默片刻,说:"这就是命运吧。" "也许吧。"张飞笑了笑,"不过我更相信,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想起在部队时,別人休息他却在钻研技术手册;开修理站时,別人觉得没前途的活他都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经歷,现在都成了宝贵的財富。 夜幕降临,张飞回到宿舍。但他並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研究成果。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天必须完成工作日誌。 "今天解决了能源核心的稳定性问题,但发现了新的谐振频率异常......" 写著写著,他的思路又开始发散:"也许可以试试非线性控制理论?或者借鑑一下古代机关术的平衡原理?" 深夜十一点,山鹰再次敲响他的房门:"张顾问,该休息了。" "马上就好。"张飞头也不抬,"这个算法马上就调试完了。" 结果这个"马上"又拖了一个小时。当张飞终於关灯睡觉时,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躺在床上的张飞並没有立即入睡。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思考著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些技术到底从何而来? 虽然他一直用"古籍研究"来解释,但內心深处,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些灵光一现的创意,那些水到渠成的解决方案,仿佛早就存在於他的脑海中,只等待合適的时机被唤醒。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伴隨"应龙"项目突然出现的金手指,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能力,也带来了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是他?这个系统从何而来?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时常縈绕在他心头。但每当他想深入思考时,总会被新的技术难题打断,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止他探寻真相。 "算了,"他翻了个身,"既然现在能做想做的事,又何必纠结那么多。"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照在张飞熟睡的脸上。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年轻人,完全不像那个手握尖端技术的科学奇才。 而在基地监控室里,安国邦正在查看一天的工作报告。当他看到张飞又改造了一台贵重设备时,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改掉乱拆东西的习惯。" 但当他看到改造后的设备性能报告时,又不禁笑了:"不过確实改得不错。" 这就是张飞的日常,平凡中透著不凡,简单中藏著深邃。在这个被严密保护的基地里,他就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种子,正在悄然生长,终將长成参天大树。 而此时此刻,他只是在梦中嘟囔了一句:"明天该试试那个新算法了......" 第41章 系统的科技树 张飞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摊开一大捲图纸,各种顏色的记號笔散落一地。他盘腿坐在中央,像个孩子摆弄新玩具般兴奋。这是系统刚刚解锁的完整科技树界面,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呈现在他眼前。 "好傢伙,这么多分支......"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虚点著。 能源、材料、信息、生物......每个主干都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枝椏,有些亮著微光,大部分还处於灰暗状態。张飞注意到,"应龙"相关的技术只是能源和材料分支上几个小小的光点。 "所以我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他对著空气发问。 【当前解锁进度:0.03%】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出现在视野上方。 张飞吹了个口哨:"这要全部解锁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好奇地点开一个灰色的"曲率驱动"图標,立即弹出一长串前置技术要求:量子场论精通、时空几何学、负能量生成技术...... "得,这个暂时没戏。"他又点开旁边亮著的"量子通讯"分支。 这次顺利多了。虽然也有很多灰色图標,但基础理论部分已经解锁,还附带了几张设计草图。 "这个有意思。"张飞摸著下巴,"比现在用的加密通讯强多了。" 安国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张飞对著一片虚空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张,你没事吧?"安国邦担心地问。 "来得正好!"张飞兴奋地跳起来,"我要申请研究量子通讯技术。" 安国邦愣在原地:"量子通讯?这跟我们现在的项目有关係吗?" "当然有!"张飞理直气壮,"应龙现在的通讯系统太落后了,每次都要中转卫星,延迟太高。" 他隨手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如果用量子纠缠原理,可以实现实时无延迟通讯,而且绝对保密。" 安国邦看著那个鬼画符般的草图,头疼地说:"这个需要专家论证......" "论证什么?"张飞不满地说,"原理都很清楚了,就差动手做。" 他继续在科技树上瀏览,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高阶技术的描述,都能在古籍中找到对应。 比如"生物组织再生"旁边的注释,跟《黄帝內经》里的某些理论异曲同工;"反重力系统"的原理,居然跟《山海经》中"不周山"的记载有几分相似。 "难道古人真知道这些?"他陷入沉思。 【科技发展具有共通性】 系统难得地给出解释。 张飞恍然大悟:"所以不是古籍预言了科技,而是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走向相似的路径?"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古籍中看似荒诞的记载,可能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只是用当时的语言无法准確描述。 "安主任!"他猛地转身,"我要更多古籍,越多越好!" 安国邦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你要那些做什么?" "找灵感!"张飞眼睛发亮,"我现在怀疑,老祖宗早就把答案都写好了,只是我们一直没看懂。" 於是,龙巢基地的图书馆迎来了一场大採购。《道藏》《周易参同契》《天工开物》......各种冷门典籍被源源不断地送来。 张飞如饥似渴地翻阅著,不时发出惊嘆: "原来如此!这个炼精化气的描述,跟能量转换原理好像!" "看这里,缩地成寸,这不就是空间摺叠的雏形吗?"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一本明代兵书里,居然找到了跟"应龙"变形机构类似的机械设计图,虽然粗糙,但原理相通。 "这作者该不会是穿越的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隨著研究的深入,张飞发现科技树的解锁条件也很有趣。除了完成系统任务,阅读相关古籍也能推进解锁进度。 比如在精读《梦溪笔谈》后,材料学分支亮起了几个新图標;研究《鲁班书》则解锁了几个机械设计。 "所以系统是在引导我重新发现这些失传的技术?"他若有所思。 这个发现让他的工作方式彻底改变。现在他每天都要花时间研读古籍,然后在实验室验证那些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张顾问最近怎么了?"一个新来的研究员好奇地问,"整天抱著古书看。" 江卫华院士嘆了口气:"別问,问就是古籍研究。反正他看得懂,我们看不懂。" 確实,在其他人眼中,张飞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他会在实验室里摆弄八卦盘,然后用得出的数据去调整设备参数;或者对著星象图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提出了全新的导航算法。 更神奇的是,这些看似荒唐的做法,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顾问,"一个年轻研究员鼓起勇气问,"您是怎么想到用《河图洛书》的数列来优化算法的?" 张飞头也不抬:"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最完美的数学模型啊,古人早就总结好了。" 研究员似懂非懂地点头,决定今晚就去图书馆借相关书籍。 隨著解锁的科技越来越多,张飞开始注意到一个规律:越是高阶的技术,在古籍中的对应描述就越隱晦,往往需要结合多本书籍才能理解。 比如要完全理解"曲率驱动",就需要同时参考《周易》的时空观、《庄子》的宇宙论,以及若干道家典籍中关於"逍遥游"的记载。 "这简直是在解谜啊。"他兴奋地对安国邦说。 安国邦看著桌上摊开的十几本古书,无奈地说:"你確定这些不是封建迷信?" "科学技术和玄学只有一线之隔。"张飞神秘兮兮地说,"比如量子力学,在普通人看来跟魔法没什么区別。" 他点开科技树上一个新解锁的图標:"看这个环境能量採集系统,原理就跟风水学很相似。" 安国邦决定放弃理解。反正张飞能用这些"玄学"造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过程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这天晚上,张飞在科技树上有了重大发现。在信息科技分支的最深处,有一个特別的图標比其他都要明亮。 【文明传承系统】 图標下面只有简短的介绍:保存和传递文明火种。 张飞尝试点开,却弹出一个提示: 【解锁条件不足:需要掌握三大基础科技树】 "三大基础科技树?"他好奇地查看,发现指的是能源、材料和信息科技。 目前能源和材料都已经点亮大半,只有信息科技还处於起步阶段。 "看来得加把劲了。"他自言自语。 这个发现让他对科技树有了新的认识。这不仅仅是个技术清单,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文明发展指南。 "系统,"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权限不足】 冰冷的提示再次出现。 张飞也不气馁,继续他的研究。现在他养成了新习惯:每天早上先研读古籍,下午进行实验验证,晚上则整理心得。 "张顾问的生活真规律。"山鹰对安国邦说。 "是啊,"安国邦看著监控画面里埋头苦读的张飞,"就是內容太不规律了。" 此时的张飞,正对著一本唐代星经发呆。书中的某些记载,跟他设计的星际导航系统惊人地相似。 "难道古人真观测过这些?"他陷入沉思。 隨著研究的深入,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些古籍中蕴含的智慧,可能远超现代人的想像。很多他们以为是自己独创的技术,其实先人早就探索过类似的方向。 "我们不是在创新,"他在工作日誌中写道,"我们只是在重新发现。" 这个认知既让他感到谦卑,又让他充满动力。如果祖先们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探索出这些真理,那拥有现代科技的他,更应该把这些智慧发扬光大。 "下一个目標,"他对著科技树发誓,"一定要点亮那个文明传承系统。" 窗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张飞知道,他正在走上的,是一条连接古今的非凡道路。 第42章 下一个「忽悠」点子 张飞盘腿坐在实验室的地板上,面前摊著十几本翻开的古籍。他左手拿著《墨子》,右手捧著《梦溪笔谈》,脚边还散落著《天工开物》和《考工记》的残卷。这种状態已经持续了整个上午。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这个机关术的传动原理,跟应龙的变形机构也太像了。" 安国邦推门进来时,差点被满地的书绊倒。 "小张,你这是要改行当歷史学家?"他无奈地看著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张飞头也不抬:"安主任,你说古人是不是早就发明过机器人?" "什么?"安国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看这个,"张飞把《墨子》推到他面前,"这里记载的公输班造木鳶,三日不下,这续航能力比我们现在的无人机都强。" 安国邦皱眉:"那是神话传说吧?" "未必。"张飞眼神发亮,"如果结合当时的工艺水平,用特定的木材和结构,理论上確实可以做到。"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在地上画起设计图:"如果用现代复合材料替代木材,再优化气动外形......" "打住!"安国邦赶紧打断他,"你先把应龙的升级完成再说。" 张飞不情愿地放下粉笔,但眼睛还是盯著那些古籍。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跳起来。 "对了!局座!" 安国邦被他嚇了一跳:"局座怎么了?" "他最近是不是在做新节目?"张飞兴奋地问,"有没有提到什么新的忽悠点子?" 安国邦这才明白过来。自从上次局座在节目里"忽悠"第六代战机,结果张飞真的造出第七代之后,这位军事评论员的每一句话都被龙巢基地重点关注。 "我让人去查一下最近的节目记录。"安国邦说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飞叫住他,"直接把局座请来基地吧,我想跟他当面聊聊。" 这个要求让安国邦很是为难。局座虽然是知名军事评论员,但龙巢基地的保密级別太高,外人一般不允许进入。 "我需要请示上级。"安国邦谨慎地说。 令安国邦意外的是,穆青山在了解情况后,竟然同意了张飞的请求。 "让张召忠同志来吧。"穆青山在电话里说,"也许他们真能碰出什么火花。" 於是两天后,局座再次来到了龙巢基地。这次他的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既期待又忐忑。 "张飞同志,"他握著张飞的手,"这次又有什么指教?" 张飞直接把他拉到实验室,指著满地的古籍说:"局座,您最近在节目里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別的技术概念?" 局座被问得一愣:"这个......我每天说的技术概念很多啊。" "就是那种听起来特別科幻,观眾都在刷局座又忽悠了的。"张飞提示道。 局座回想了一下:"上周说到未来单兵装备时,我提过一个外骨骼装甲的概念,说士兵以后可能穿著机甲上战场。" 张飞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局座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认真解释起来:"就是一套可穿戴的机械装置,能增强士兵的负重能力、机动性,最好还能集成武器系统和防护功能......" 他越说越详细,张飞越听越兴奋。 "太好了!"张飞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局座茫然地看著他:"什么就是这个?" "下一个项目啊!"张飞说得理所当然,"您上次说第六代战机,我造出了应龙。这次您说单兵机甲,我当然要把它实现出来。" 局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那是......" "我知道,战略忽悠嘛。"张飞笑嘻嘻地说,"不过您放心,我保证把您的忽悠变成现实。" 局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位天才科学家讲常识完全是浪费时间。 张飞已经开始在纸上画草图:"动力系统可以用微型化的龙心能源,防护借鑑玄鳞复合材料,传动机构......" 局座看著草图渐渐成型,忍不住问:"这些技术,该不会又能从古籍里找到依据吧?" "当然!"张飞兴奋地翻开《武经总要》,"你看这个铁衣的记载,还有《墨子》里的城防机关,都是外骨骼的雏形。" 局座凑过去看,那些晦涩的古文在他眼里跟天书没什么区別,但张飞却解读得头头是道。 "这里说的力士负千钧而不倦,很可能就是指某种助力装置。"张飞分析道,"只是当时的工艺做不出来。" 安国邦在一旁听著,突然插话:"如果你真要做这个项目,需要多少经费?" 张飞歪头想了想:"先拨五千万吧,应该够做原型机了。" "五千万?"局座倒吸一口凉气。他做一辈子节目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只是初步预算。"张飞补充道,"等做出样品后可能还需要追加。" 安国邦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这就去写申请报告。" 局座看著这对搭档,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战略忽悠"的价值。要是早知道隨便说说就能变成现实,他以前应该多"忽悠"点好东西。 "那个......"局座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说星际战舰,你会不会......" "那个暂时不行。"张飞遗憾地摇头,"科技树还没解锁到那个级別。" 局座:"......" 他决定不再追问什么是"科技树",怕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张飞却来了兴致,拉著局座继续討论:"您觉得单兵机甲还应该有什么功能?" 局座想了想:"最好是能飞行,至少能短距离悬浮。还要有信息集成系统,夜视、热成像这些都不能少。" 张飞一边记录一边点头:"飞行系统可以小型化应龙的推进器,信息集成用我刚研究的量子通讯技术......" 局座越听越心惊。他原本只是隨口说说,没想到张飞已经把这些概念具体化到了这种程度。 "你......你真打算做出来?"局座忍不住確认。 "当然!"张飞理直气壮,"不然怎么对得起您的忽悠?" 局座突然很想知道,那些常在弹幕里说他"忽悠"的观眾,看到真有机甲问世时会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飞和局座进行了深入的討论。局座从军事需求角度提出设想,张飞从技术可行性角度进行分析。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找到了知音。 "如果机甲真能做出来,战爭形態都要改变了。"局座感慨道。 "不止战爭。"张飞眼睛发亮,"在救援、工程这些领域都能用上。" 安国邦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该给局座发个"特別顾问"的聘书,专门负责给张飞提供"忽悠"灵感。 傍晚时分,局座准备离开。临行前,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张飞同志,你这些技术......真的都是从古书里来的?" 张飞神秘地笑了笑:"您就当是古人託梦告诉我的吧。" 局座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勉强。他握著张飞的手说:"下次我在节目里忽悠之前,一定先跟你通个气。" "那太好了!"张飞高兴地说,"您下次可以聊聊太空电梯或者量子传送什么的。" 局座:"......" 他决定回去就查查这些概念的资料,免得下次"忽悠"时露怯。 送走局座后,张飞立即投入到新项目中。他首先在系统的科技树上找到了相关分支,果然发现"单兵外骨骼"的图標已经亮起,下面还有若干子项目。 "能源核心小型化、柔性传动机构、智能控制系统......"他瀏览著解锁条件,"这些技术正好可以验证最近的古籍研究。" 安国邦看著张飞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你真要同时进行两个大项目?" "放心吧。"张飞头也不抬,"应龙的升级差不多了,正好用新项目练练手。" 他说的轻鬆,但安国邦知道,这个"练手"的项目,很可能又要震惊世界。 当晚,张飞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他在古籍和现代科技之间寻找著灵感,不时发出惊喜的感嘆。 "原来如此!这个金刚不坏的描述,跟防弹原理很像啊!" 山鹰在门外值守,听著里面的动静,对换班的同事说:"张顾问又在研究玄学了。" 同事见怪不怪:"反正最后都能变成科学。" 夜深了,张飞终於放下手中的古籍。他看著刚刚完成的设计草图,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就开始造原型机。" 窗外,繁星点点。张飞知道,又一个"忽悠"即將成真。而这一次,他要给局座一个更大的惊喜。 第43章 能源部门的间接接触【催更章】 张飞正蹲在实验室角落调试外骨骼原型机的传动系统,突然听到安国邦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这通常意味著有麻烦事要来了。 "小张,先停一下。"安国邦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犹豫,"能源部那边......想跟你聊聊。" 张飞头也不抬,继续拧著螺丝:"没空,正忙著呢。让他们找別人去。" "问题是,"安国邦无奈地说,"他们指名要找你。" "找我干嘛?"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活,"我又不是搞能源的。" 安国邦递过来一份文件:"你自己看吧。" 张飞隨手翻开,发现是一份关於全国能源现状的分析报告。里面详细列举了各种能源短缺的数据,最后委婉地提到"某些新兴技术可能带来突破"。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张飞莫名其妙。 "他们指的是龙心能源核心。"安国邦解释道,"听说输出功率很高,而且燃料获取简单。" 张飞这才恍然大悟。他设计的冷聚变核心用的確实是普通水电解后的氘离子,这在能源部门眼里简直是梦幻般的解决方案。 "所以他们想干嘛?"张飞警惕地问,"该不会想让我去搞发电站吧?" "那倒不是。"安国邦连忙摆手,"就是想请你做个技术交流,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张飞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他们能给我什么?" "什么?"安国邦没反应过来。 "总不能白帮忙吧?"张飞理直气壮,"我得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交换条件。" 安国邦被他的直白惊呆了:"这是为国家做贡献......" "我知道,"张飞打断他,"但总要讲点实际。比如他们有没有稀有元素库存?或者特殊实验设备?" 安国邦这才明白张飞的用意。这小子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想趁机要点好处。 "我可以去问问。"安国邦忍著笑说。 几天后,能源部的代表果然来了。不过出乎张飞意料的是,对方没有直接找他,而是通过安国邦转交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这是他们能提供的资源清单。"安国邦把资料放在工作檯上,"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张飞隨手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清单上不仅有各种稀有材料,还有几台他眼馋已久的大型实验设备。 "这个粒子对撞机能借我用吗?"他指著清单问。 "应该可以,"安国邦说,"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验证一个理论。"张飞含糊其辞,"关於质能转换的。" 他继续往下看,突然发现一个特別的项目:"他们还能提供月球土壤样本?" "最近的一次探月任务带回来的。"安国邦解释道,"听说你要研究新能源,特意拿出来的。" 张飞摸著下巴思考起来。月球土壤中含有丰富的氦-3,是核聚变的理想燃料。如果能拿到样本,说不定能改进"龙心"能源核心的效率。 "行吧,"他终於鬆口,"让他们派个懂技术的人来聊聊。" 安国邦鬆了口气,赶紧去安排。 第二天,能源部的技术专家团队来到了龙巢基地。带队的是位头髮花白的老院士,身后跟著七八个中年专家,个个表情严肃。 "张飞同志,"老院士开门见山,"我们对你那个小型聚变装置很感兴趣。" 张飞正在调试外骨骼的能源接口,头也不抬地说:"哪个?我做了好几个版本。" 老院士被他的隨意態度弄得一愣:"就是用在应龙上的那个。" "哦,那个啊。"张飞放下工具,"已经淘汰了,现在用的是改进版。" 专家们面面相覷。他们连原理都还没搞明白,人家已经更新换代了。 "能......能看看吗?"一位中年专家小心翼翼地问。 张飞隨手从工作檯底下掏出一个金属盒子:"就这个,输出功率比之前提升了30%。" 老院士接过盒子,手都在发抖。这个巴掌大的装置,据说能提供一个小型城市的用电量。 "这、这用的是氘氚反应?"他颤声问。 "主要是氘氘反应,"张飞纠正道,"这样燃料更好获取。" 专家们倒吸一口凉气。氘氘反应的难度比氘氚反应高出一个数量级,目前全世界都还在实验室阶段。 "你解决了中子辐照问题?"老院士急切地问。 "用了个小技巧。"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在磁场配置上做了点改进。" 他拿过盒子,隨手拆开外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精密结构,看得专家们眼花繚乱。 "看这里,"张飞指著一个部件,"这个超导线圈的绕法很关键,要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黄金分割?"一位专家忍不住问,"这不是美学概念吗?" "在物理学里也一样適用。"张飞说得理所当然,"自然界的规律都是相通的。" 老院士盯著那个结构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妙啊!这样就能形成稳定的磁场共振!" 其他专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老院士这么激动,知道这肯定是个重大发现。 张飞继续讲解:"燃料处理也有讲究。普通电解效率太低,我加了点稀土元素做催化剂。" 他拿出一张纸,隨手写了个化学式。老院士如获至宝,赶紧收了起来。 "这些技术......"老院士犹豫著问,"能用在民用领域吗?" "当然可以。"张飞说,"不过要等我把安全性再提升一个等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这个版本偶尔会有点小波动,上次差点把实验室的电路烧了。" 专家们听得心惊肉跳。这么重要的装置,居然还有安全隱患? "不过你们要是急著用,"张飞话锋一转,"我可以做个简化版,功率低一点,但绝对安全。" 老院士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太感谢了!" "先別急著谢。"张飞抽回手,"我要的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位?" "马上!"老院士一口答应,"我回去就安排!" 会谈结束后,安国邦把张飞拉到一边:"你真要帮他们搞民用能源?" "为什么不?"张飞反问,"反正技术现成的,稍微改改就能用。" "可是......"安国邦欲言又止。 "放心吧,"张飞明白他的顾虑,"核心技术我不会外传的。给他们的都是简化版,够用就行。" 安国邦这才鬆了口气。他真怕张飞一高兴,把压箱底的技术都交出去。 几天后,能源部承诺的设备陆续运到。张飞如鱼得水,立即投入到新研究中。 "有了这个粒子对撞机,"他兴奋地对安国邦说,"我就能验证那个新理论了!" "什么新理论?"安国邦警惕地问。 "关於真空能量提取的。"张飞眼睛发亮,"如果成功,我们就能从空间本身获取能源。" 安国邦听得头皮发麻。这概念听起来比核聚变还科幻。 "你確定这可行?"他小心翼翼地问。 "理论上没问题。"张飞信心满满,"古籍里也有类似记载,说什么取天地之精华。" 安国邦决定不再追问。反正张飞能用古籍解释一切,问多了反而显得自己没文化。 与此同时,能源部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根据张飞提供的技术,他们成功建造了一个小型试验电站,发电效率远超预期。 老院士特意打来电话报喜:"张飞同志,太感谢你了!这个技术能解决我国的能源安全问题!" 张飞却不太满意:"才这么点功率?你们没按我的设计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院士才尷尬地说:"这个......我们做了些適应性调整......" "我就知道。"张飞嘆了口气,"下次我亲自去指导,保证效率翻倍。" 掛断电话后,安国邦忍不住说:"你对他们是不是太苛刻了?" "科学来不得半点马虎。"张飞理直气壮,"做得不对就要指出来。" 他继续摆弄新到的设备,突然说:"对了,跟他们说,月球样本儘快送过来,我等著用。" 安国邦无奈地摇头。这小子,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能源部那边倒是很配合,第二天就把样本送来了。张飞如获至宝,立即开始研究。 "果然,"他观察著样本数据,"氦-3纯度很高,適合做新一代能源核心。" 安国邦好奇地问:"你打算用这个做什么?" "给外骨骼供能。"张飞说,"现在的电池续航还是太短。" 他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很快就设计出了新的能源方案。 "如果用氦-3反应,续航能延长十倍以上。"他计算著,"就是防护要做好,辐射有点强。" 安国邦听得心惊胆战:"这玩意穿在身上安全吗?" "放心吧,"张飞满不在乎,"我会做好防护措施的。"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能源技术解锁进度:65%】 【获得奖励:量子储能技术】 张飞眼睛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愁能源存储问题呢。 "安主任,"他兴奋地说,"我又有个新想法!" 安国邦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每次张飞说"新想法",都意味著又要折腾出什么大事了。 "这次又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一种新的储能装置。"张飞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用量子效应,能量密度能提高一百倍!" 安国邦眼前一黑。得,这下能源部更要缠著不放了。 果然,当张飞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能源部后,老院士当天就坐飞机赶了过来,说什么都要亲眼看看这个"革命性技术"。 张飞倒也不藏私,大方地展示了初步设计图。老院士看得如痴如醉,连饭都顾不上吃。 "天才!真是天才!"老院士激动得满脸通红,"这要是成功了,全世界的能源格局都要改变!" 张飞却不太在意这些宏观影响,他更关心实际问题:"所以,能再给我批点稀有材料吗?" "批!必须批!"老院士一口答应,"要多少都给!" 安国邦在一旁看著,突然明白了张飞的策略。用一点点技术分享,换取大量研发资源,这生意做得真划算。 不过张飞显然不觉得这是在做什么生意。在他眼里,这只是很正常的资源互换而已。 "等这个量子储能装置做出来,"他信心满满地说,"別说外骨骼了,就是给整个基地供电都没问题。" 安国邦看著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设备和材料,突然很想知道,能源部那些人如果知道张飞用他们给的资源主要是在研究单兵机甲,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转念一想,以张飞的性格,说不定真能用这些"副业"研究,顺手把能源问题也解决了。 毕竟,这可是个能用修微波炉的灵感造出聚变反应堆的人。 第44章 顾倾城的定期评估【催更章】 顾倾城踩著高跟鞋走进龙巢基地时,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上次不同。原本略显杂乱的修理站內部,现在已经被规整成標准的实验室分区,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安国邦在门口迎接她,脸上带著几分无奈:"顾特派员,张顾问正在做一个重要实验,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 "理解。"顾倾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实验室中央那个被防尘罩覆盖的庞大轮廓。即使隔著罩布,她也能感受到"应龙"战机散发出的独特气场。 她跟著安国邦来到观察室,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张飞正在工作区忙碌。他穿著那身经过改造的顾问制服,袖口处明显多了几个工具袋,肩章也换成了更方便拆卸的磁吸式。 "他在做什么?"顾倾城问。 安国邦看了眼监控画面:"在测试单兵外骨骼的能源系统。说是用了什么新型量子储能技术。" 顾倾城注意到张飞手上的装置只有巴掌大小,却连接著数十根数据线,旁边的显示屏上跳动著令人瞠目结舌的能量读数。 "那个小东西的输出功率,相当於一个小型发电站。"安国邦补充道,"能源部的人来看过,说是革命性突破。"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传来张飞兴奋的喊声:"成功了!续航时间提升十五倍!" 顾倾城看到张飞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观察室里有人。他手舞足蹈地对旁边的助手说著什么,隨手拿起桌上的评估报告垫在了设备下面。 "那是......"顾倾城眯起眼睛。 "您的评估报告初稿。"安国邦尷尬地说,"他可能没注意。" 顾倾城不置可否,继续观察。只见张飞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在墙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然后又快速擦掉。他的思维速度显然远超常人,几个助手跟在后面记录都显得手忙脚乱。 半小时后,张飞终於注意到观察室里的来人。他推开实验室门,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兴奋:"顾特派员?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顾倾城站起身,"看来张顾问的研究进展很顺利。" "还行吧。"张飞隨手拿起桌上的瓶子喝了口水,"就是这个量子隧穿效应还有点不稳定。" 顾倾城注意到他拿的是她刚才放下的矿泉水,但什么也没说。 "我们开始评估?"她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就在这吧。"张飞一屁股坐在工作檯上,"我边调试设备边回答,节约时间。" 顾倾城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復平静:"可以。" 她按照標准程序开始提问,从日常工作状態到心理状况,从安全意识到对国家机密的重视程度。张飞心不在焉地回答著,手上还在调试著一个精密部件。 "最近有感觉到任何安全威胁吗?" "没有。"张飞头也不抬,"就是老有些无人机在基地外面转悠,跟苍蝇似的。" 顾倾城记录下这个情况:"我们会加强反侦察措施。" "不用,"张飞摆摆手,"我装了个小玩意,它们现在靠近到五百米就会自动失联。"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顾倾城却知道,这种级別的反无人机系统,目前只有最先进的军事基地才配备。 "听说你和能源部有合作?"她换了个话题。 "嗯,他们想要小型聚变技术。"张飞终於放下手中的工具,"我给了个简化版。" "简化版?" "对啊,"张飞理所当然地说,"核心原理太复杂,他们理解不了。简化版够用了,发电效率比现有技术高十倍左右。" 顾倾城注意到他说"十倍"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 "你对外传这些技术没有顾虑?" "有什么好顾虑的?"张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正最核心的他们也学不会。" 这话说得相当自负,但顾倾城知道他有这个资本。 评估进行到一半时,张飞突然跳下工作檯:"等一下,这个数据不对。" 他快步走到一台设备前,开始调整参数。顾倾城注意到他操作设备的手法极其嫻熟,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完全不像个半路出家的修理店老板。 "你这些技术,"顾倾城忍不住问,"真的是从古籍里学的?" 张飞手上不停:"古籍给了灵感,具体实现还是要靠现代科学。" 他拿起一本《周易参同契》:"比如这本书里说的阴阳相济,跟我设计的能量平衡系统原理相通。" 顾倾城看著书上晦涩难懂的古文,完全无法理解张飞是怎么把这些和现代科技联繫起来的。 "你会不会觉得,"她谨慎地选择措辞,"这些理解方式太过......独特?" "科学本来就是探索未知。"张飞不以为然,"一百年前的人看我们现在的科技,也会觉得是魔法。" 他继续调试设备,突然说:"顾特派员,你站到那个传感器下面去。" 顾倾城一愣:"什么?" "帮我测试下人体能量场读数。"张飞指著天花板上的一个装置,"很快的,就一分钟。" 安国邦想要阻止,但顾倾城已经走了过去。她很好奇张飞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分钟后,张飞看著数据若有所思:"果然,每个人的生物电场都有独特频率。这个可以用来做身份识別,比指纹和虹膜更准確。" 顾倾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成了张飞的实验对象。 "抱歉,"她回到座位,"我们继续评估。" 接下来的问题都进行得很顺利。张飞虽然时不时会走神,但回答都很坦诚。当被问到最大的担忧时,他的回答让顾倾城颇感意外。 "我担心技术发展太快,社会跟不上。"张飞难得地露出严肃表情,"比如如果现在就把聚变能源普及,整个能源行业都要重组,可能会出乱子。" 这个回答显示出他不仅有技术头脑,还有著超出常人的远见。 评估结束时,顾倾城合上平板:"基本上没有问题。你的状態比我想像的要好。" "当然好。"张飞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吃有喝有研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送顾倾城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跟你领导说一声,下次別派那些商业间谍来了,水平太差,连我设的基本陷阱都躲不过。" 顾倾城脚步一顿:"什么商业间谍?" "就上周假装来谈合作的那几个。"张飞比划著名,"我故意泄露了个假技术,他们还真信了,笑死我了。" 顾倾城面色微沉:"这件事我会调查。" "隨便。"张飞耸肩,"反正他们什么也偷不到。" 回程的车上,顾倾城整理著评估报告。与上次相比,张飞显得更加自信,但也更加......难以理解。他的思维跳跃性太强,很多想法都超出了常规认知。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精神状態很好,对国家忠诚度无可挑剔,安全意识也比想像中强得多。 她打开加密通讯设备,向上级匯报: "目標人物状態稳定,研发进展迅速。建议维持现有保护级別,但需要加强对商业间谍的防范。"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目標对古籍的研究可能开闢新的科研路径,值得关注。" 发完报告,她望向车窗外。夕阳下的龙巢基地轮廓渐渐模糊,但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的变革,將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而那个穿著改造制服的年轻人,正是这一切的核心。 顾倾城轻轻嘆了口气。每次见完张飞,她都觉得自己需要恶补很多知识,否则都快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 也许下次来之前,该先读读《周易》?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转念一想,在张飞这里,再荒唐的想法都可能变成现实。读《周易》做功课,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45章 苏晚晴的再次尝试【催更章】 苏晚晴的再次尝试苏晚晴站在央视大楼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框。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但她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片繁华夜景上。办公桌上摊开著最新一期的《军事前沿》选题策划,她的名字赫然排在记者栏首位,这在实习生中几乎是破天荒的待遇。 "晚晴,主编找你。"同事探头进来,"好像是要谈张飞那个专题。"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著。自从上次那篇深度报导引发轰动后,她在台里的地位水涨船高,但隨之而来的压力也与日俱增。所有人都期待她能继续挖掘出关於张飞和"应龙"的独家新闻。 主编办公室里,中年发福的主编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 "晚晴啊,"见她进来,主编推了推眼镜,"上次那篇报导反响很好,上面希望我们趁热打铁。你跟张顾问那边......还能联繫上吗?" 苏晚晴谨慎地选择措辞:"自从龙巢基地安保升级后,所有媒体採访都需要经过严格审批。" "这个我知道。"主编摆摆手,"但是你不是跟他有过接触吗?能不能走走私人关係?" 苏晚晴苦笑。她確实在张飞还是个普通修理店老板时採访过他,但那时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伍兵会一飞冲天? "我试试看。"她最终说道,"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回到工位,苏晚晴打开加密通讯录,找到了安国邦的联络方式。这是上次採访后对方留给她的,说是如果有重要情况可以联繫。 "安主任,我是央视的苏晚晴。"她谨慎地编辑著信息,"想申请对张顾问进行一次专访。" 回復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目前张顾问工作繁忙,暂不接受採访。" 標准的官方辞令。苏晚晴不死心,又发了一条:"只需要半小时,我们可以配合他的时间安排。" 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覆:"建议等待合適时机。" 苏晚晴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但失望还是在所难免。作为记者,她敏锐地感觉到张飞身上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故事,而现在这些故事都被封锁在龙巢基地的高墙之內。 "怎么样?"同事凑过来问。 "被拒了。"苏晚晴嘆了口气,"看来得想其他办法。" 她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所有公开渠道能获取的关於张飞的信息。社交媒体、军事论坛、甚至是一些学术期刊,她都仔细筛查。很快,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虽然张飞本人没有公开露面,但他的影响力正在各个领域扩散。 某军事论坛里,有人贴出了张飞改造过的那身顾问制服的照片,立刻引发了热烈討论。 "这个工具袋设计太实用了!" "磁吸式肩章?我怎么没想到!" "听说这身制服是义大利名师设计的,结果被他改得亲妈都不认识。" 更让她惊讶的是,已经有服装厂开始仿製这种"张飞同款工装",虽然只能模仿个外形,但销量居然不错。 在学术圈,张飞提出的那些"古籍灵感论"也开始引发討论。某大学还专门组织了一场"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的研討会,虽然主办方再三强调这只是一个理论探討,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回应张飞的研究方法。 "这个人正在改变很多行业的游戏规则。"苏晚晴在採访笔记中写道。 几天后,转机意外地出现了。苏晚晴接到通知,要她去报导一个能源领域的科技成果展。这种常规报导本来轮不到她这个军事频道的记者,但当她看到参展单位名单时,立刻明白了主编的用意——能源部的展台上赫然写著"新型聚变能源技术"。 展会当天,苏晚晴特意提前到场。能源部的展台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正在稳定运行,旁边的显示屏显示著惊人的能量输出数据。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小型聚变装置。"能源部的专家向参观者介绍,"可以为一个中型社区提供清洁能源。" 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听说这项技术的研发得到了张飞顾问的指导?" 专家的表情立刻变得谨慎:"我们確实与张顾问进行过技术交流。" "能具体说说吗?"苏晚晴追问。 "这个......"专家支吾著,"涉及保密內容,不便透露。" 虽然没能获得更多信息,但苏晚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內容。在当晚的报导中,她特意提到了这项技术与张飞的关联。 报导播出后,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很多观眾打电话来询问更多关於新能源技术的细节,还有人要求重播相关片段。 "晚晴,干得漂亮!"主编难得地表扬了她,"继续跟进这个线索。" 受到鼓舞的苏晚晴决定再试一次。这次她改变策略,不再直接要求採访张飞,而是申请报导"龙巢基地的科研环境"。 "我们可以不採访张顾问本人,"她在申请报告中写道,"只报导基地的科研氛围和技术成果。" 这个折中方案果然引起了上面的兴趣。几天后,安国邦亲自打来电话: "苏记者,你的申请经过研究,原则上同意了。但是有几个条件。" "您说。"苏晚晴强压住內心的激动。 "第一,採访內容必须经过审查;第二,不能干扰正常科研秩序;第三,张顾问是否出镜由他自己决定。" "没问题!"苏晚晴一口答应。 採访定在三天后。苏晚晴精心准备了採访提纲,既不能涉及机密,又要足够吸引观眾。她还特意带上了那篇引发轰动的深度报导的复印件,想著或许能唤起张飞的一些好感。 採访当天,苏晚晴和摄像团队早早来到龙巢基地。经过层层安检,他们终於进入了这个传说中的科研圣地。 基地內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与想像中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工作室,各种设备看似隨意地摆放著,但却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活力。 "请在这里等候。"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一个休息区,"张顾问还在完成一个实验。" 透过休息区的玻璃墙,苏晚晴能看到远处工作区里忙碌的身影。张飞还是穿著那身改造过的制服,正对著一台设备比划划,周围几个研究员忙著记录。 过了大约半小时,张飞终於朝休息区走来。苏晚晴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个奇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武器的小型化版本。 "苏记者?"张飞认出了她,"你的报导我看了,写得不错。" 苏晚晴受宠若惊:"您过奖了。这次我们想报导一下基地的科研环境......" "隨便拍吧,"张飞很大方地说,"只要別把机密设备拍进去就行。" 他说话时注意力明显还在手中的装置上,时不时调整著上面的参数。 "这是新项目?"苏晚晴试探著问。 "单兵能量武器,"张飞隨口回答,"还在测试阶段,效果不太理想。" 摄像师赶紧把镜头对准那个装置,却被张飞挡住了:"这个不能拍,涉密。" 採访正式开始后,苏晚晴发现张飞虽然配合,但回答都很简短。问及技术细节时,他总是用"这个比较复杂"或者"涉及保密"来搪塞。 直到苏晚晴问到一个关於古籍研究的问题,张飞才突然来了兴致。 "你看《墨子》里记载的攻城器械,"他比划著名,"很多原理跟现代工程机械是相通的。只是古人用木材和青铜,我们用合金和复合材料。"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找来纸笔画起了示意图。苏晚晴注意到,当他谈论这些內容时,眼神格外明亮,与刚才回答公式化问题时判若两人。 "所以您真的从古籍中获得了很多灵感?"苏晚晴適时追问。 "灵感是一方面,"张飞说,"关键是要用现代科学语言去解读。古人用阴阳解释现象,我们用能量守恆;古人说五行相生相剋,我们研究材料相互作用。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段即兴发挥成了整个採访的亮点。当摄像师关闭设备后,张飞突然问苏晚晴: "你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我相信。" "那就好好报导吧。"张飞笑了笑,"让更多人看到科技的力量。" 这句话让苏晚晴深受触动。在整理採访素材时,她特意把这段对话放在了重要位置。 报导播出后,再次引发了热议。观眾们不仅对龙巢基地的科研环境充满好奇,更对张飞那种独特的科研理念產生了浓厚兴趣。 "原来古籍里真的藏著这么多智慧!" "我要去重读《墨子》了!" "张顾问解读古籍的角度太独特了!" 更让苏晚晴惊喜的是,报导播出后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个特殊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本精装版的《天工开物》,扉页上有一行熟悉的字跡: "希望对你的报导有帮助。——张飞" 这个意外的礼物让苏晚晴感动不已。她明白,这不仅是张飞对她工作的认可,更是一种难得的信任。 当晚,她在工作日誌中写道:"有时候,最好的採访不是问出多少机密,而是获得对方的尊重和信任。" 而远在龙巢基地的张飞,正对安国邦说:"那个女记者还不错,至少她真的在思考技术背后的意义。" 安国邦惊讶地看著他:"难得见你这么评价一个记者。" "她跟那些只想挖八卦的不一样。"张飞说著,又埋首於新的实验中。 苏晚晴不知道的是,她这次"失败"的採访,反而为她贏得了继续接近这个神秘基地的机会。在不久的未来,这个机会將会带来更加惊人的发现。 第46章 林沐瑶的登场铺垫 龙巢基地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张飞正蹲在实验室角落调试外骨骼的能源接口,听到警报连头都没抬。 "又是哪只蚊子撞网了?"他隨口问道,手上继续拧著螺丝。 安全主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无人机,张顾问。是林家的大小姐来了,车队已经到第一道警戒线了。" 张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林家?哪个林家?" "军工林家。"安国邦快步走进实验室,脸色有些凝重,"林老的孙女,林沐瑶。说是来进行学术交流。" 张飞放下工具,挑了挑眉:"学术交流?我看是来踢馆的吧。" 安国邦无奈地摇头:"林家在军工系统地位特殊,这次交流是上面批准的。你......注意点分寸。" 此时,在基地第一道哨卡前,三辆黑色轿车静静停著。中间那辆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却清冷的面容。林沐瑶戴著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基地外围的防御布置。 "电磁屏障,声波探测,热感应阵列......"她轻声自语,"防卫级別比资料上说的还要高。" 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回头问道:"小姐,需要通知他们开门吗?" "不急。"林沐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特製的探测器,"先看看他们的反应速度。" 哨卡內,值班军官正在向上级请示。当他听到"林沐瑶"三个字时,额头不禁冒出细汗。这位林家千金在军工界的名气,可比她的年龄大得多。 "放行吧。"通讯器里传来安国邦的声音,"直接带到三號接待室。" 车队缓缓驶入基地。林沐瑶仔细观察著沿途的一切,从士兵的站位到建筑的布局,都不放过。当车队经过那个依旧掛著"老兵修理站"招牌的大门时,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是个修理站。"她轻声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好奇。 三號接待室內,张飞终於收拾妥当。他特意换上了那身改良版顾问制服,只是肩章依旧没戴正。 "这位林小姐什么来头?"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安国邦。 "林沐瑶,25岁,麻省理工双博士,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工程师。"安国邦快速介绍,"她参与过三个国家级重点项目,有个外號叫军工女神。" 张飞咧嘴一笑:"女神?有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沐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接待室,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装,与张飞那身沾著油渍的改良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张顾问,久仰。"林沐瑶主动伸出手,语气礼貌却疏离。 "林博士,欢迎。"张飞与她握手时,注意到她指尖有长期接触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 两人的第一次对视就像两道电流在空中相撞。林沐瑶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將张飞从里到外剖析一遍;而张飞则是一副懒散模样,眼神里却透著几分玩味。 "听说林博士是来学术交流的?"张飞率先打破沉默,"想交流什么?" 林沐瑶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我想了解一下应龙的变形机构设计。根据公开资料显示,这种程度的微型化传动系统,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几乎不可能实现。" 张飞接过文件隨手翻了翻:"就这?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难题呢。" 安国邦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赶紧打圆场:"林博士远道而来,要不先参观一下基地?" "正合我意。"林沐瑶站起身,"特別是想看看张顾问的工作环境。" 参观过程中,林沐瑶表现得像个严格的考官。她对基地的每台设备都要仔细查看,不时提出一些相当专业的问题。当看到那台被张飞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进口精密仪器时,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张顾问,这台设备的价值超过八百万,你就这样隨意改造?" "改完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不值吗?"张飞反问。 林沐瑶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能告诉我改造的原理吗?" "简单。"张飞走到设备前,"原来的冷却系统效率太低,我加了个二级循环。控制系统也太保守,我重新写了算法。" 他边说边拆开设备外壳,展示內部的改造细节。林沐瑶看得目不转睛,脸上的表情从质疑慢慢变成惊讶。 "这个思路......"她喃喃道,"完全跳出了传统设计框架。" "设计就是要大胆突破。"张飞拍了拍设备,"墨守成规能有什么进步。" 参观到实验室核心区时,林沐瑶的目光被工作檯上的外骨骼原型机吸引。 "这是......单兵外骨骼?"她难得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閒著没事做著玩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 林沐瑶仔细打量著原型机:"能源系统用的什么方案?传动结构看起来很不寻常。" "自己设计的小型聚变核心,传动参考了古代机关术。"张飞隨口答道。 "机关术?"林沐瑶皱眉,"张顾问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张飞拿起一本《墨子》,"这里面很多记载,稍加改造就是顶尖技术。" 林沐瑶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张飞有一套独特的"古籍研究"理论,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接下来的技术交流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林沐瑶提出的每个技术难题,张飞都能轻鬆解答;而张飞隨口说出的某些设计理念,却让林沐瑶需要思考很久。 "张顾问的设计思路,確实......与眾不同。"交流结束时,林沐瑶不得不承认。 "技术本来就没有固定套路。"张飞笑了笑,"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林沐瑶並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 送走林沐瑶后,安国邦长舒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张飞却看著林沐瑶离开的方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个林沐瑶,有点意思。" "怎么?"安国邦警觉地问。 "她是真懂技术。"张飞说道,"而且不是纸上谈兵的那种懂。" 与此同时,离开基地的林沐瑶在车上一直沉默。助理忍不住问:"小姐,你觉得这个张飞怎么样?" "天才,或者疯子。"林沐瑶缓缓道,"也许两者都是。"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撰写初步评估报告。在"技术能力"一栏,她毫不犹豫地填上了"远超现有水平";但在"理论体系"一栏,她停顿了很久,最终写下了"无法理解"四个字。 "需要向老爷子匯报吗?"助理问。 "当然。"林沐瑶合上电脑,"而且要亲自匯报。这个张飞,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而基地內的张飞,已经回到了实验室。他拿起林沐瑶留下的那份技术文件,隨手翻了翻。 "思路太保守了。"他评价道,"不过基础很扎实。" 他在文件空白处写下一行公式,然后对安国邦说:"告诉那位林博士,她提出的传动问题,用这个公式就能解决。" 安国邦看著那个复杂的公式,头疼地问:"这又是什么原理?" "我自己推的。"张飞满不在乎地说,"比她现在用的方法效率高百分之三十。" 当林沐瑶在酒店收到安国邦发来的公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立即打开电脑进行验算,结果让她震惊。 "这......这完全顛覆了现有的传动理论。"她对著电脑屏幕喃喃自语。 助理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態,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公式很重要?" "重要?"林沐瑶深吸一口气,"如果验证通过,整个机械传动领域都要重新书写教科书。" 她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爷爷,我需要动用家族的特別权限。这个张飞,我们必须重点接触。" 而此刻的张飞,正对著一堆新到的设备零件两眼放光,早就把林沐瑶拋在了脑后。 "总算到货了,"他兴奋地搓著手,"今晚可以通宵干活了。" 安国邦看著他的样子,突然很想知道,当严谨的林沐瑶看到张飞这种"野路子"研发方式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场"学术交流"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好戏还在后头。 第47章 暗影的初步行动 金满堂在安全屋里焦躁地踱步,指尖的雪茄已经积了长长一截菸灰。桌上的卫星通讯器刚刚结束一次加密通话,来自高层的压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老板,『蜂鸟』全部失联了。”助手低著头匯报,“最后传回的信號显示,它们都是在接近目標建筑五百米范围內突然中断的。” “五百米?”金满堂猛地转身,“上次不是还能靠近到三百米吗?” “对方升级了防御系统。”助手调出数据面板,“根据信號分析,他们部署了新型的定向能武器,专克微型无人机。” 金满堂狠狠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李强那边有什么进展?” “他已经成功接触到目標人物的邻居,一个姓王的老头。”助手调出一份报告,“不过得到的信息都很表面,主要是目標人物小时候的琐事。” “琐事?”金满堂冷笑,“我要的是技术细节,不是童年趣闻!” 就在这时,加密电脑弹出新消息提示。金满堂点开一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龙国能源部刚刚公布了一项突破性成果,”他沉声道,“小型聚变装置实现稳定运行。” 助手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技术特徵……和『应龙』的能源系统很像。” “不是像,根本就是同一个技术路线。”金满堂眯起眼睛,“看来我们的目標人物,比想像中还要活跃。” 他快速下达指令:“启动b计划第二阶段。让李强想办法接触能源部的人,从侧面了解这个技术。” 与此同时,在龙国某沿海城市的一家高级餐厅里,李强正在与一位能源部的处长共进晚餐。他化名“李哲”,身份是某跨国能源企业的技术顾问。 “王处长,听说贵部最近在新能源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李强举杯敬酒,语气恰到好处地带著钦佩。 王处长显然有些喝高了,满脸红光地说:“这可是国家机密,不过……確实是个了不起的成果。” “我们公司对清洁能源技术很感兴趣,”李强顺势说道,“如果有可能,希望能与贵部开展合作。” “合作嘛……”王处长打著官腔,“需要走正规程序。” 李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资料:“这是我们公司在欧洲的一些项目经验,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资料袋里除了技术文件,还夹著一张不记名银行卡。王处长瞥了一眼,態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其实这个技术啊,主要还是靠一位特別顾问的指导。”王处长压低声音,“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那个张顾问。” 李强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张顾问?是那位『应龙』战机的设计者?” “就是他。”王处长点头,“虽然年纪轻,可真是天才啊!” “真想有机会向这样的天才请教。”李强故作感嘆。 王处长凑得更近了些:“下周三我们有个內部技术研討会,张顾问可能会参加。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弄个入场证。” 李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微笑著举杯:“那就多谢王处长了。” 当晚,李强將这条重要情报加密传回总部。金满堂收到消息后,立即召集技术团队制定计划。 “研討会是个好机会。”金满堂指著建筑平面图,“我们要在李强身上安装最先进的採集设备。” 技术主管提出疑问:“目標人物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常规设备恐怕会被发现。” “用最新研发的『纳米虫』。”金满堂下令,“它们可以偽装成灰尘,通过空调系统进入会场。” “纳米虫的传输距离有限,”技术主管提醒,“需要在建筑附近部署中继站。” “让『清洁工』小组负责这件事。”金满堂看向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偽装成市政维修车辆,在研討会当天就位。” 中年男子点头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暗影”组织紧锣密鼓地布置时,龙巢基地內的张飞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继续调试著外骨骼的传感器。 安国邦拿著一份文件走进实验室:“下周三能源部有个研討会,希望你能参加。” “没空。”张飞头也不抬,“外骨骼的平衡系统还要调整。” “是穆老的意思。”安国邦把文件放在工作檯上,“能源部那个小型聚变项目毕竟是你指导的,去露个面比较好。” 张飞这才放下工具,瞥了一眼文件:“在哪举行?” “国际会议中心。”安国邦说,“安保已经安排好了。” 张飞突然皱了皱眉:“那天是不是还要修空调?” “空调?”安国邦一愣,“会议中心的空调系统確实安排了例行维护,怎么了?” “没什么。”张飞若有所思,“就是觉得有点巧。” 他走到电脑前,快速调出会议中心的建筑图纸。安国邦看著他在图纸上標记出几个点,忍不住问:“发现什么问题了?” “通风系统的设计有点意思。”张飞指著图纸,“这几个位置的出风口,正好覆盖全场。” 安国邦还是不明白:“这很正常啊。” “太正常了。”张飞笑了笑,“正常得像是特意设计的。” 他打开一个建模软体,开始模擬空气流动。几分钟后,他指著屏幕上的几个涡流点说:“这些位置最適合採集全场信息。” 安国邦终於反应过来:“你怀疑有人要窃听?” “说不定还有別的打算。”张飞拿起一份新型材料样本,“正好试试这个『活性纳米涂层』的效果。” “活性纳米涂层?”安国邦一头雾水。 “我自己取的名字。”张飞得意地说,“这玩意能识別並吸附特定频率的微型设备,然后自动降解。” 他拿出一个喷雾罐:“把这个喷在通风系统里,保证让不请自来的『小客人』有来无回。” 安国邦接过喷雾罐,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研发的这个?” “上周閒著没事做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本来想用来清理实验室的灰尘,后来发现还能防间谍。” 安国邦决定不再追问。反正张飞的发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过程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研討会当天,国际会议中心戒备森严。李强拿著王处长给的入场证,顺利通过安检。他穿著特製的西装,內衬里缝製了微型採集设备。 在会场入口,他注意到几个工人在维修空调管道,其中一人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清洁工小组就位。”那人通过加密耳麦匯报。 金满堂在指挥中心盯著监控画面:“释放『纳米虫』。” 通风管道里,数以千计的微型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灰尘般飘向会场。 与此同时,张飞刚刚抵达会议中心。他依旧穿著那身改良版顾问制服,肩章还是歪的。 “张顾问,这边请。”工作人员恭敬地引路。 经过通风口时,张飞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喷雾罐,对著风口喷了几下。 “这是?”工作人员疑惑地问。 “空气清新剂。”张飞面不改色地说,“会场空气太闷了。” 指挥中心里,金满堂突然发现大部分“纳米虫”失去了信號。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技术主管看著数据流,脸色发白:“目標……目標被一种未知物质包裹,正在失去功能!” 会场內,李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他假装调整领带,实际上启动了西装內衬的採集设备。 张飞坐在主席台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当他的视线掠过李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下快速操作著一个微型设备。 研討会开始后,能源部的专家详细介绍著小型聚变技术的原理和应用前景。当被问及技术细节时,专家很自然地把问题转给了张飞。 “这个问题请张顾问解答更合適。” 张飞拿起话筒,懒洋洋地说:“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把传统核聚变装置等比例缩小,再加上一点……特殊处理。”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大家都被他这种举重若轻的风格逗乐了。 只有李强笑不出来。他发现自己西装內衬的採集设备突然失灵了,所有数据流都中断了。 “现在回答刚才那位先生的问题。”张飞突然看向李强,“关於磁场约束的具体参数……” 他说出一串复杂的公式,眼睛却一直盯著李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西装,看到里面失灵的採集设备。 李强强装镇定地记录著,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研討会结束后,张飞在安国邦耳边低语了几句。安国邦脸色一变,立即走向安保负责人。 十分钟后,李强在停车场被拦下了。 “李先生,请配合我们做个检查。”安保人员礼貌但强硬地说。 “为什么?”李强强作镇定,“我有正式入场证。” 安国邦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探测器:“例行检查,请理解。” 探测器扫过李强的西装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什么?”安国邦指著西装內衬问。 李强脸色煞白:“这……这是医疗设备,我心臟不好。” “巧了,”张飞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我正好懂点医术,帮你看看?” 他伸手在李强西装上轻轻一按,几个微型组件就掉了下来。 “现在医疗设备都这么高级了?”张飞捡起一个组件,似笑非笑地问。 李强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当晚,金满堂在安全屋里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他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连最简单的信息採集都能搞砸!” 助手战战兢兢地匯报:“『清洁工』小组也失联了,估计凶多吉少。” 金满堂冷静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启动最终方案。既然偷不到,那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助手震惊地看著他:“老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金满堂冷冷道,“要么得到技术,要么毁掉它。”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正在研究从李强身上缴获的设备。 “工艺不错,”他评价道,“就是思路太老套。” 安国邦忧心忡忡地问:“接下来他们会不会採取更极端的手段?” “很有可能。”张飞放下设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正好试试我新设计的安防系统。” “你什么时候又设计了新安防系统?”安国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晚上。”张飞咧嘴一笑,“保证让客人们……终身难忘。” 第48章 张飞的第一次「出差」 清晨的龙巢基地被一层薄雾笼罩,张飞蹲在实验室门口,对著一个行李箱发愁。这个银灰色的保密箱是安国邦特意送来的,据说能防弹防爆防窃听,但张飞怎么看都觉得碍事。 “一定要带这个?”他戳了戳箱子坚硬的外壳,“我背个双肩包不行吗?” 安国邦板著脸:“这是规定。你这次要去的是三號秘密基地,所有物品必须统一规格。” 张飞不情不愿地把几件工具塞进箱子,顺手又把那本快被翻烂的《墨子》塞了进去。安国邦看著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山鹰带著安保小组整齐列队,每个人都穿著便装,但挺拔的身姿依然透著军人气质。 “张顾问,车队已经准备就绪。”山鹰敬礼报告。 张飞摆摆手:“別这么正式,就是出个差。” 话虽这么说,但当车队驶出基地时,张飞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视镜。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离开龙巢基地,虽然只是暂时的。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张飞靠在座椅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正在脑海中调试新设计的安防系统。 “前方三公里有临时检查站。”山鹰突然开口,“需要减速吗?” 张飞眼睛都没睁:“不用,直接过。” 检查站的工作人员看到车队特殊的牌照,立刻抬杆放行。但就在车队通过时,张飞突然坐直了身子。 “右边那辆工程车,”他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山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黄色的市政工程车停在路边,两个工人正在维修护栏。 “有什么问题吗?”山鹰问道。 “工人的手套太乾净了。”张飞轻笑,“而且他们调试设备的动作,更像是在操作武器。” 山鹰脸色一变,立即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后方护卫车上悄无声息地下来两个人,假装检查轮胎,实则快速扫描了那辆工程车。 “发现可疑设备。”耳麦里传来匯报,“已经处理。” 张飞满意地靠回座椅:“看来有人不想让我顺利出差啊。” 山鹰面色凝重:“需要改变路线吗?” “不用。”张飞打了个哈欠,“让他们来吧,正好测试下我的新玩具。”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出现三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挡住了去路。 “注意警戒!”山鹰立即下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飞却笑了:“来得正好。” 他按下手腕上一个类似手錶的小装置。下一秒,最前面的越野车突然失控,猛地撞向路边护栏。另外两辆车见状立即减速,车窗里伸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启动『萤火虫』。”张飞轻声道。 无数微小的光点从车队周围升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迅速飞向那两辆越野车。车內传来几声惊呼,隨后一切归於平静。 山鹰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些持枪的袭击者全都瘫倒在座位上,仿佛睡著了一般。 “这是......”山鹰震惊地看向张飞。 “小型麻醉无人机。”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效果还不错。” 后续的行程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一片山区,在经过七道岗哨检查后,终於抵达目的地。 三號基地隱藏在山腹中,入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隧道口。但当车队驶入后,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眼前豁然开朗。 “欢迎来到『龙穴』。”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教授迎了上来,“我是基地负责人赵建国。” 张飞跳下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地下世界。整个基地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各种实验室和车间层层叠叠,不时有穿著防护服的研究员匆匆走过。 “听说你们这有不少好东西?”张飞眼睛发亮。 赵教授笑了笑:“確实有些特別的设备,比如那个......” 他指向远处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最新一代粒子对撞机,能量等级世界领先。” 张飞吹了个口哨:“正好,我有个理论需要验证。” 安国邦在一旁提醒:“小张,先办正事。” “对对对,正事。”张飞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数据存储盘,“这是『应龙』最近三个月的飞行数据,有几个异常波动需要分析。” 赵教授接过存储盘,表情变得严肃:“我们已经组建了最好的团队,隨时可以开始。” 分析室內,十几位专家已经就位。看到张飞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敬畏。 “这位就是张顾问。”赵教授介绍道。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迫不及待地问:“张顾问,数据显示『应龙』在最后一次飞行中出现了量子隧穿效应,这是真的吗?” 张飞挠挠头:“可能是吧,当时在测试新系统,没太注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太注意?这种级別的物理现象,在他口中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数据分析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张飞时而盯著屏幕沉思,时而在白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让专家们惊讶的是,他提出的很多算法和思路都闻所未闻,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个滤波算法太精妙了!”一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讚嘆。 “隨便写的。”张飞头也不抬,“主要是你们的数据採集精度不够,只能想办法弥补。” 赵教授老脸一红。这套数据採集系统已经是国內最先进的了,但在张飞口中却像是玩具一样。 晚餐时间,张飞婉拒了基地领导的宴请,独自在食堂角落吃饭。山鹰端著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张顾问,今天袭击我们的那些人,身份已经查清了。”山鹰低声道,“是『暗影』组织的行动队。” 张飞咬了口鸡腿:“意料之中。他们损失这么大,总要找回场子。” “需要加强安保吗?” “不用。”张飞神秘地笑了笑,“我给他们准备了特別的『欢迎仪式』。” 深夜,张飞独自来到基地的超级计算机中心。凭藉最高权限,他开始了自己的“小实验”。 “总算有机会用这台大傢伙了。”他兴奋地搓著手,开始运行一个复杂的模擬程序。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三维模型,正是龙巢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张飞快速输入几行代码,模型周围立刻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主动防御系统,启动自检。”他轻声自语。 模型上各个节点依次亮起绿灯,只有一个位於基地东南角的位置闪烁著红光。 “果然有漏洞。”张飞记下坐標,顺手打了个补丁。 完成工作后,他並没有休息,而是溜达到了基地的实验室区。凭藉顾问身份,他轻鬆进入了一个材料实验室。 “这个不错......”他看著一台新型3d印表机两眼放光。 值班的研究员认出他,热情地介绍:“这是最新型號,列印精度达到0.1微米。” “勉强够用。”张飞评价道,手上已经开始操作控制面板。 研究员本来想提醒他需要特別培训才能使用,但看到张飞熟练的操作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一小时后,张飞拿著几个新列印的零件回到宿舍。 “基地的材料就是好,”他满意地端详著手中的零件,“比我在修理站用的强多了。” 第二天一早,赵教授找到张飞,面色凝重。 “张顾问,我们监测到一些异常信號。”他递过一份报告,“似乎有人在尝试入侵基地网络。” 张飞扫了一眼报告:“不用担心,我昨晚顺手升级了防火墙。” “升级防火墙?”赵教授一愣,“什么时候?” “就昨晚你们睡觉的时候。”张飞轻描淡写地说,“现在的防御级別,应该能让他们头疼一阵子了。” 正如张飞所说,此时远在境外安全屋的金满堂正在大发雷霆。 “又失败了!”他把键盘摔在地上,“连最基本的渗透都做不到!” 技术主管战战兢兢地匯报:“对方的防御系统突然升级了,我们的攻击全部被反弹回来,还损失了三台伺服器。” 金满堂冷静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既然远程不行,那就来硬的。启动『斩首行动』。” 而在三號基地,张飞刚刚完成最后的数据分析。 “问题找到了。”他把一份报告递给赵教授,“是能源核心的谐振频率有微小偏差,调整一下就好。” 赵教授看著报告上详细的解决方案,由衷讚嘆:“我们团队研究了一个月都没头绪,你一天就解决了。” “熟能生巧。”张飞收拾好东西,“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 返程的车队比来时更加庞大,基地特意增派了护卫力量。但张飞却显得很放鬆,甚至在路上小睡了一觉。 当车队平安返回龙巢基地时,安国邦终於鬆了口气。 “下次出差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他抱怨道,“我这几天都没睡好。” 张飞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到熟悉的实验室,张飞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布置的“欢迎仪式”。监控显示,在他离开期间,確实有几个不速之客试图潜入,但都被新安装的防御系统挡在了外面。 “效果不错。”张飞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把从三號基地带回来的新材料放进储物柜。 安国邦看著他的动作,突然问道:“你在那边没惹什么麻烦吧?” “当然没有。”张飞一脸无辜,“就是帮他们修了修网络,改了改设备。” 安国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以他对张飞的了解,这个“修了修”和“改了改”,恐怕意味著三號基地的系统和设备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果然,一小时后,赵教授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安主任,你们张顾问......他是不是动过我们的超级计算机?” 安国邦看著正在快乐地拆解新设备的张飞,无奈地嘆了口气:“赵教授,习惯就好。” 掛断电话后,安国邦突然觉得,也许让张飞待在龙巢基地不出去,对大家都好。 第49章 基地內的震撼 张飞跟著赵教授穿过一道又一道气密门,每经过一道门,周围的环境就变得更加先进。当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门滑开时,即便是见惯了“应龙”这种奇蹟的张飞,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足以容纳一栋二十层的大楼。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庞大的环形装置,无数管线如同巨蟒般缠绕其间,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这就是『逐日』工程。”赵教授语气中带著自豪,“目前全世界最大的稳態聚变反应堆。” 张飞吹了个口哨:“规模不错,就是能量利用率低了点。” 旁边一位正在调试设备的研究员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张顾问,这台装置的能量转化效率已经达到68%,是世界纪录!” “才68%?”张飞挑了挑眉,“『应龙』的微型核心都有85%了。” 整个控制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研究员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飞。赵教授乾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这边请,我们还有其他设备要参观。”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更是让张飞应接不暇。量子计算机阵列如同巨大的黑色水晶簇,发出细微的嗡鸣;材料实验室里,自动机械臂正在合成他从未见过的新型合金;生物工程区,全息投影展示著基因编辑的最新成果。 “这些都是国內顶尖的科研成果。”赵教授介绍道,“很多还没有对外公布。” 张飞在一台设备前停下脚步:“这个设计思路不错,就是传动系统太复杂了。” 他隨手拿起控制台上的电子笔,在触控萤幕上画了几笔:“这样改一下,效率能提升20%,还能减少三分之一的零件。” 旁边的工程师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修改后的设计图,眼睛立刻直了:“这……这个结构……” “很简单的小改动。”张飞把笔扔回控制台,“就是利用了流体力学的一个小特性。” 赵教授看著工程师震惊的表情,知道张飞又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事。他连忙把张飞引向下一个区域:“这边是航空航天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停放著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通体银灰,线条流畅。 “这是我们正在研发的空天飞机原型机。”赵教授介绍,“设计目標是实现可重复使用的天地往返。” 张飞绕著飞行器走了一圈,突然蹲下来查看起落架:“这个缓衝系统设计有问题。”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问题?”负责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忍不住问道。 “著陆时的衝击力分布不均。”张飞指著几个连接点,“长时间使用会导致结构性疲劳,最多一百次起降就会出问题。” 总工程师脸色一变:“我们做过模擬测试……” “模擬和实际是两码事。”张飞打断他,“你们用的算法太老了。” 他直接走到控制台前,快速输入了一段代码。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新的应力分析图,几个关键部位果然显示出了预警红色。 “这……”总工程师目瞪口呆,“您用的是什么样的算法?” “自己瞎编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比你们用的那个准確一点。” 赵教授看著这一幕,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安国邦在送张飞来之前,特意嘱咐他要“做好心理准备”。 参观继续进行。在纳米实验室,张飞对一台分子组装机產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有意思。”他观察著机器的工作过程,“就是精度差了点。” “这台机器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实验室负责人有些不服气。 “领先不代表够用。”张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零件,“这是我用修理站的老设备做的,精度比这个高两个数量级。” 实验室负责人接过零件,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不可能……这种精度需要的环境控制……” “所以我说你们的思路太死板。”张飞拿回零件,“为什么非要追求极致的环境?换个思路,让设备自適应环境不就行了?” 他隨手在实验记录本上画了个草图:“像这样,加入一个实时补偿系统,问题就解决了。” 实验室负责人如获至宝,赶紧把草图收了起来。 当参观到武器实验室时,张飞更是如鱼得水。他对各种新型武器的设计都能提出一针见血的改进意见,让在场的武器专家们既震惊又佩服。 “这个电磁炮的轨道材料选错了。”张飞指著一门正在测试的电磁炮,“换成碳纳米管复合材料,寿命能延长五倍。” “但是成本……”武器专家欲言又止。 “成本不是问题。”张飞笑了笑,“我知道有个方法能用普通石墨烯製备出高性能碳纳米管,成本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飞却卖了个关子:“这个方法还在完善,等成熟了再告诉你们。” 午餐时间,张飞在基地食堂再次成为了焦点。不只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更因为他餐盘旁摊开的那本《墨子》,以及他边吃饭边在古籍空白处写下的复杂公式。 “张顾问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年轻研究员好奇地问旁边的赵教授。 “据说他的很多灵感都来自古籍。”赵教授语气复杂,“一开始我们也不信,直到他用《梦溪笔谈》里的记载解决了一个困扰我们三年的材料学难题。” 下午的安排是技术交流会。原本计划是张飞介绍“应龙”的相关技术,但很快就在他的引导下,变成了全场大討论。 “我认为现在的科研体系太过僵化。”张飞在台上侃侃而谈,“为什么非要按照学科分类?材料学的问题可能要用量子力学来解决,动力系统的瓶颈也许能在生物学找到答案。” 台下一位老教授提出质疑:“但是专业细分是现代科学发展的必然结果。” “必然不代表正確。”张飞反驳,“古人研究科学就不分这么细。《天工开物》里既讲农业又讲冶金,《梦溪笔谈》里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他们的整体思维模式,反而更容易產生突破性的创新。” 他隨即举了几个例子,都是如何用跨学科思维解决实际技术难题的。在场的专家们从一开始的质疑,慢慢变成了认真思考。 “也许我们真的该重新审视古人的智慧。”一位院士感慨道。 交流会结束后,赵教授带著张飞来到了基地最深处的一个实验室。这里的安保级別格外高,需要经过虹膜、指纹和声纹三重验证才能进入。 “这里是基地的核心项目。”赵教授神情严肃,“『文明丰碑』计划。”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著一个复杂的系统结构图。张飞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文明备份系统?”他问道。 赵教授惊讶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结构很像。”张飞指著几个关键节点,“知识库、技术档案、文化记录……这是准备应对文明断层?” 赵教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的。这个项目的目標是在发生全球性灾难时,能够保存人类文明的精华,加速重建。” 张飞绕著全息投影走了一圈,突然问道:“能量问题解决了吗?这种规模的系统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 “这正是目前的难点。”赵教授嘆气,“我们试过各种方案,都无法实现长期稳定的能源供应。” 张飞沉思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龙心”能源核心。 “用这个呢?” 赵教授看著那个小装置,苦笑道:“张顾问,我们知道『龙心』很强大,但要让整个系统运转,至少需要一千个这样的核心同时工作。” “谁说要一千个了?”张飞把核心放在全息投影的控制台上,“一个就够了。” 在赵教授震惊的目光中,张飞开始快速调整控制台上的参数。全息投影上的系统结构隨之发生变化,能量流动的路径被重新规划,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看,这样改一下,能耗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张飞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再用点小技巧提高能源利用率,一个『龙心』就绰绰有余了。” 当修改完成时,全息投影上的系统状態已经从警告的红色变成了健康的绿色。预估运行时间从原来的三个月变成了三十年。 赵教授看著这个结果,久久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个设计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张飞意犹未尽地说,“比如这里的知识编码方式太原始了,如果用我研究的量子存储技术,容量能提升一百倍……” “等等!”赵教授赶紧拦住他,“这些改进我们需要慢慢消化。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 当晚,基地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到场了,听著赵教授匯报今天的收穫。 “张顾问在短短一天內,解决了七个长期困扰我们的技术难题,提出了十二个革命性的改进方案。”赵教授看著手中的报告单,声音有些颤抖,“更重要的是,他为我们指明了一个全新的科研方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我现在终於明白,”材料实验室的负责人感慨道,“为什么上面要给他那么高的权限和待遇了。” 而此时的主角,正在宿舍里对著新到的一批零件傻笑。这些都是他用今天的技术交流“换”来的,都是基地最新研发的特殊材料。 “这趟出差真值。”他满意地清点著战利品,“下次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上我。” 窗外,基地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在这个隱藏在山腹中的科研堡垒里,一场由张飞引发的技术革命,正在悄然开启。 而远在龙巢基地的安国邦,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望著三號基地的方向,莫名地有些不安。 “那小子,该不会把人家基地给拆了吧?” 第50章 归来与新的开始 张飞推开龙巢基地那扇熟悉的、依旧掛著“老兵修理站”招牌的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电路板焊锡和某种特种清洁剂混合的味道,这是独属於他的领地的气息。和三號基地那些一尘不染、充满未来感的超净实验室相比,这里杂乱、拥挤,甚至有些破旧,但每一寸空间都浸透著他的汗水和奇思妙想,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和自在。 “还是自家狗窝舒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隨手將那个碍事的保密箱扔在角落,发出“哐当”一声。 安国邦跟在他身后,看著张飞如同倦鸟归林般放鬆的姿態,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落回了肚子里。天知道张飞在三號基地的这几天,他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生怕这位爷一个兴起,把人家国之重器给拆了重组。 “小张,赵教授刚才又来电话了,”安国邦无奈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后怕,“他说你给他们超级计算机留的那个『小补丁』,让他们整个系统运算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但同时也差点引发逻辑锁死,十几个专家搞了一整夜才弄明白你写的核心算法。” 张飞正弯腰检查他离开前未完成的外骨骼腿部传动机构,头也不抬:“哦,那个啊。是他们原来的底层架构太冗余,我顺手优化了一下。逻辑锁死是因为他们非要用老方法调用新接口,不兼容很正常。”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给一台老电脑清了清垃圾文件。 安国邦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指了指张飞带回来的几个密封金属箱:“这些是……?” “好东西。”张飞眼睛一亮,终於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快步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闪著奇异光泽的材料样本和几个结构精巧的小型模块。“三號基地材料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几种高性能记忆合金和常温超导薄膜。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细微孔洞的黑色圆盘,“是他们仿生学实验室捣鼓出来的『人工神经网络感知器』原型,虽然还很粗糙,但思路有点意思。” 他像献宝一样把玩著这些新材料,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组合它们在外骨骼和“应龙”升级上的应用场景。“用这个超导薄膜重新布线,『龙心』能源核心的输岀损耗能再降五个点。这个感知器嘛……改改说不定能让『应龙』的自主规避系统更聪明点。” 看著张飞瞬间进入忘我的技术狂想状態,安国邦既欣慰又头疼。欣慰的是张飞的科研热情丝毫未减,头疼的是这意味著新一轮的“折腾”即將开始,后勤保障的压力又要加大了。 “你走了这几天,这边也没閒著。”安国邦试图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能源部那边催问了几次『麒麟』电池的进展,穆老也询问过外骨骼项目的进度。另外,林沐瑶博士的正式调入手续已经办妥,预计下周就会来报到。” “林沐瑶?”张飞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那个眼神锐利、专业功底扎实的军工世家天才,“哦,她啊。来了正好,外骨骼的流体散热系统可以交给她优化,她上次提的那个思路虽然保守,但稳定性应该不错。” 他这种理所当然地把人家顶尖专家当成项目组成员使唤的態度,让安国邦再次无语。不过想想也是,在张飞面前,似乎任何领域的专家都只能当“助手”。 就在这时,张飞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自动浮现,一条新的提示信息闪烁起来: 【检测到宿主接触新型材料与仿生器件,信息科技分支解锁度提升至15%】 【新任务发布:基於现有技术积累,实现单兵外骨骼“狴犴”原型机基础功能集成。】 【任务奖励:“狴犴”专属战术ai核心算法,科技积分5000点。】 “狴犴?”张飞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感觉比“应龙”少了些飘逸,多了几分厚重与威猛,倒是很符合外骨骼的定位。系统提供的任务目標非常清晰,就是將能源、传动、防护和初步的智能系统整合成一个可实战测试的原型。 “安主任,”张飞抬起头,眼神灼灼,“跟上面说,外骨骼项目,一个月內,我拿出能跑能跳能扛重物的原型机。” 安国邦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小张,这可不是修家电,这是集成最尖端技术的单兵装备!” “知道,所以得抓紧了。”张飞摆摆手,已经开始在工作檯上铺开设计图,“材料现成的,能源系统有『麒麟』电池(微型化版)打底,传动和结构我也琢磨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拼起来。林沐瑶来了还能帮把手,时间够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从三號基地带回来的那种黑色仿生感知器,又拆下外骨骼原型机上的一块传统传感器,左右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传统传感器扔进了废料箱。“这玩意反应延迟太高,淘汰了。” 安国邦看著那价值不菲的军用级传感器像垃圾一样被丟弃,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在张飞这里,技术叠代的速度就是这么快,跟不上时代的,註定被淘汰。 接下来的半天,张飞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他將新材料应用到外骨骼的关节和承重结构上,重新调整了“麒麟”微型电池的输岀接口以匹配更高的能量需求,並开始著手將那个仿生感知器与控制系统进行对接。实验室里再次响起了熟悉的焊接声、切割声以及张飞偶尔兴奋的自言自语。 山鹰默默地將一杯刚泡好的、无糖的可乐放在张飞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然后退回门口值守。他看著张飞专注的侧影,很难將眼前这个浑身沾满油污、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人,与几天前在三號基地那个谈笑间让敌方无人机失控坠毁、隨手升级国家级超级计算机的“战略顾问”联繫起来。但两者又確確实实是同一个人。 傍晚时分,张飞终於暂时停手。原型机的腿部结构已经焕然一新,闪烁著新材料特有的金属光泽,几条能量线路也重新铺设完毕,接通能源后,腿部构件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 “初步测试,功率承载提升百分之一百五,动作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八十。”张飞看著监测数据,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嗯,基础打好了,等『麒麟』微型电池最终版和林沐瑶到了,就可以开始总装和调试。” 安国邦看著那明显先进了一整个世代的外骨骼腿部,忍不住问道:“这……这性能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拿出去会不会又引起轰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局座不是老嚷嚷著要单兵机甲吗?咱就造个真的给他看看。到时候让他穿著上节目,那收视率,嘖嘖。” 想像了一下局座穿著充满科幻感的“狴犴”外骨骼,在演播室里一本正经地“忽悠”的画面,安国邦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夜幕降临,龙巢基地重归寂静,只有核心实验室的灯光依旧长明。张飞没有继续熬夜攻坚,他听从了安国邦和山鹰的劝告,决定劳逸结合。他躺在休息室简单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三號基地的见闻还在他脑海中迴荡。那些庞大的设备,严谨的体系,无数科研人员日以继夜的付出……这些都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个人的力量再强,也需要融入国家的整体战略才能发挥最大价值。系统带给他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狴犴……”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下一个震惊世界的“奇蹟”,已经在这间看似破旧的修理站里,悄然孕育。 而他也知道,隨著“麒麟”电池的影响开始扩散,以及“狴犴”外骨骼的即將问世,来自外部的覬覦和內部的审视,只会更加激烈。但他无所畏惧,因为这里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也是他最为坚固的堡垒。 归来的,不仅是张飞这个人,更是一颗经过洗礼、目標更为坚定的心。新的征程,已然开始。 第51章 高层的分歧 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明。 张飞正对著一套初步组装完成的“狴犴”外骨骼腿部构件进行微调。新型记忆合金关节在能量驱动下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液压声,流畅地完成著屈伸、旋转的动作。旁边的监测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实时刷新,显示著远超常规单兵装备的性能参数。 “基础动作响应延迟低於5毫秒,极限负重测试通过,模擬衝击吸收效率百分之九十二……”张飞嘴里嚼著最后一粒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调整著一个细微的能量输出曲线,“散热系统还是有点瑕疵,林沐瑶来了得让她重点看看这个。” 想到那个即將到来的、据说专业能力极强的女工程师,张飞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一个人搞研发虽然自由,但有些繁琐的工程优化工作,確实需要帮手。 就在这时,安国邦拿著一份加密平板,脸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进来。 “小张,先停一下。”他將平板递给张飞,“上面刚结束的扩大会议纪要,穆老让我第一时间给你过目。” 张飞接过平板,隨手划开。快速瀏览著上面的內容,他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会议的气氛,显然不像他这里这么和谐。 纪要里,穆青山將军的声音仿佛带著金铁交鸣的鏗鏘,力主將“潜龙”计划提升至最高战略优先级,倾举国之力保障张飞的一切研发需求,並明確指出“张飞同志及其技术,是国运所系,不容有失”。 而另一派,以资深航空航天专家江卫华为首的保守声音,则充满了忧虑和质疑。 “……违背基本的科学认知规律!没有理论铺垫,没有技术积累,甚至没有完整的研发团队,仅凭一人之力,在一个修理站里,短短时间內拿出超越时代数十年的成果?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江卫华的发言被几乎原封不动地记录在案,字里行间透著一位老科学家的固执与痛心。 “我不是否认『应龙』的存在和它的卓越性能,事实胜於雄辩。但我坚持认为,我们必须弄清楚其背后的原理!这能量核心到底是什么机制?这材料是如何合成並具备记忆修復功能的?这隱身技术是如何实现全频段屏蔽的?一概不知!这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一把威力巨大的枪,他能开枪,但他不懂原理,更不懂保养和复製,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对国家战略安全极不负责的冒险!” 支持江卫华的也不乏其人,大多是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的泰斗级人物。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张飞的技术来源太过神秘,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稳定性、可复製性、乃至安全性,都画著巨大的问號。 会议上,双方爭论激烈。穆青山这边,有“应龙”惊世骇俗的首飞和实战表现作为铁证;江卫华那边,则握著严谨的科学逻辑和潜在的风险论。 最终,会议陷入了僵局。主持会议的最高层在权衡之后,並没有立刻做出最终决策,而是採纳了一个折中的提议——扩大评估范围。 邀请一批在国內外享有盛誉、同时又具备战略眼光和一定保密级別的“外部”专家,组成一个特別评估小组,对张飞及其技术进行更为全面和深入的考察,以期获得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结论,为最终的决策提供参考。 而这份外部专家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张召忠,局座。 “局座?”张飞放下平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要来?” 安国邦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是啊。江老他们坚持要请外部的、有分量的专家,局座……无论是知名度、专业性,还是他对这些『概念』的熟悉程度,都是首选。而且,他本身也属於半官方身份,保密级別足够。” “有意思。”张飞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显得有些兴奋,“我早就想见见这位『战略忽悠局』的局长了。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可是给我提供了不少灵感。” 安国邦看著张飞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阵无语。別人面对这种级別的审查,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位倒好,跟要见偶像似的。 “小张,你別不当回事。”安国邦忍不住提醒,“局座虽然是搞军事评论的,但他本身就是老海军出身,是正经的科研人员,后来才转向战略研究。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这次评估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后续『潜龙』计划的资源倾斜和政策支持。” “知道,知道。”张飞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那套闪烁著幽光的“狴犴”腿部构件上,“安主任,你说,要是局座看到咱们这还在襁褓里的『狴犴』,会不会又激动得睡不著觉?” 安国邦:“……” 他现在就有点睡不著觉了。 …… 京城,一栋守卫森严的大院內。 江卫华坐在书房里,戴著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应龙”首飞和驱离无人器的內部视频。那流畅的变形,那诡异的隱身,那强悍的动力……每一项都衝击著他数十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 他並非迂腐之人,也渴望国家强大。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担忧。这超越认知的技术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是福是祸? “老江,还在看呢?”老伴端著茶杯走进来,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心疼地劝道,“既然上面已经决定请老张他们去看了,你就放宽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江卫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嘆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事实。我是怕……怕这事实背后,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力量啊。小张那个人,资料我看了,很乾净,也很……普通。一个普通的退伍兵,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技术?这不合逻辑。” “万一……人家就是天纵奇才呢?”老伴试图开解。 “奇才也要讲基本法!”江卫华有些激动,“科学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没有理论基础,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我承认『应龙』很厉害,但然后呢?它坏了怎么修?能量耗尽了怎么补充?它的技术能应用到其他领域吗?我们能不能仿製甚至改进?如果这些都不知道,它再厉害,也只是一件一次性的『玩具』!” 老伴知道他钻了牛角尖,摇摇头,放下茶杯出去了。 江卫华独自坐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最终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罗列他准备向张飞提出的问题。从最基础的材料学,到最前沿的聚变物理,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张纸。 “小伙子,希望你真如老穆说的那样,身怀惊世之才,而非……”他停下笔,没有说出后面那个不好的猜测,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为了国家,我必须弄清楚。”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栋高档公寓里。 局座张召忠刚刚结束一场线上的军事论坛活动,正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休息。手机响起,是来自一个特殊號码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信息,內容是正式邀请他作为特聘专家,参与一项高度机密的技术评估项目,涉及“国家级战略装备的可行性论证”。 后面附有一份简单的保密协议和项目背景摘要——虽然极度简化,但“第七代战机”、“应龙”、“修理站”等关键词,还是让局座的心臟猛地跳了几下。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心情复杂难言。 几个月前,他还在节目里,半是调侃半是无奈地“忽悠”著第六代战机的概念,甚至含泪感慨“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当时的心情,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和一种对未来的殷切期望。 这才过了多久?竟然真的有人……在一个修理站里……把它造出来了? 局座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难以置信。他比谁都清楚,一款先进战机的研发需要多么庞大的工业体系支撑,需要多少顶尖人才的共同努力,需要耗费多么漫长的时光。一个人,一个修理站?这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的喜悦和好奇。 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年被网友戏称为“因果律武器”、“战略忽悠局局座”的时光。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离谱”的预言和概念,难道真的有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將它们变成了现实? 局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喃喃自语:“难道我这张嘴……真的开过光?”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笑容里,更多的是一种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回到电脑前,调出自己过往的节目录像,快进著,寻找著那些关於未来战机、关於空天一体、关於新概念武器的论述。看著屏幕上自己慷慨激昂或者故作神秘的样子,再联想到那份邀请函,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修理站……张飞……”他默念著这几个关键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也好,就让我亲自去看看,我这个『局长』,到底『忽悠』出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拿起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喂,是我,张召忠。关於那个评估邀请,我接受。相关保密协议我已阅知,具体行程请安排。” 掛掉电话,局座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整理自己对於未来装备发展的一些思路和疑问。这一次,不再是面向观眾的“忽悠”,而是真正要以一个老航天人的身份,去面对一个可能改写歷史的“奇蹟”。 他隱隱感觉到,这次考察,或许会顛覆他很多固有的认知。 …… 龙巢基地里,张飞並不知道京城里发生的这些爭论和期待。他刚刚解决了“狴犴”腿部构件的一个能量传导效率问题,心情正好。 “搞定!基础运动模块算是达標了。”他满意地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接下来就是上半身的结构集成和战术ai的初步嵌入了。嗯……等林工到了,这些繁琐的线路铺设和系统兼容性测试就可以交给她了。” 想到系统任务要求的一个月期限,张飞感觉时间还挺充裕。 “安主任,”他扭头看向还在为高层爭论而忧心忡忡的安国邦,“跟后勤说一下,再调一批高纯度的硅基材料和稀土元素过来,ai核心的硬体载体需要优化。另外,上次从三號基地带回来的那种仿生感知器,效果不错,看看能不能再弄一批过来,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到『狴犴』的环境感知系统上。”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副“地主家傻儿子”般理直气壮伸手要材料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些都是管制级別的战略物资,哪是说调就能调的?还有三號基地的东西,那是能隨便“再弄一批”的吗? 但他看著张飞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以及旁边那套已经初具雏形、明显透著不凡的“狴犴”构件,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我……我去协调。”安国邦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这个“后勤部长”兼“大管家”的头髮,迟早得被这位爷给愁白了。 “辛苦了。”张飞毫无自觉地笑了笑,注意力又回到了工作檯上,拿起一个结构精巧的微型传动部件,对著灯光仔细检查起来。 山鹰依旧如同雕塑般守在实验室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確保没有任何异常。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不时传来外围安保小组例行公事的匯报声。一切平静。 但山鹰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高层的爭论,外部专家的即將到访,都意味著张飞和他所在的这个小小修理站,正被推向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舞台。 而此刻,在境外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代號“暗影”的组织首领金满堂,也正对著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標註为“龙巢疑似位置”的地图,露出了贪婪而阴冷的笑容。 “评估小组?局座?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痕跡,“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们的人,再往里渗透一点。我倒要看看,这个能凭空变出七代战机的修理站,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按下通讯器,低声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鼴鼠』计划第二阶段。目標,混入评估小组的后勤或隨行人员。不惜代价,获取『应龙』及那个张飞的一手资料。” 一场围绕著张飞和他的技术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处於风暴眼的张飞,却只是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饿了,心里盘算著今晚是吃红烧牛肉麵还是老坛酸菜面。 “嗯……还是红烧牛肉吧,加个蛋。”他做出了决定,然后继续埋头,沉浸在属於他的技术世界里,对外面因他而起的波澜,似乎毫无所觉。 第52章 局座的困惑与好【催更加章】 第52章:局座的困惑与好奇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张召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中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加密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文件內容比他昨晚收到的简要通知详细得多,虽然关键的技术参数和核心原理依旧被大幅刪减或直接以代號替代,但那些描述性的文字和经过处理的现场照片,已经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垂直/短距起降,全频段雷达隱身(疑似超越现有探测理论极限),大气层內高超音速巡航,具备疑似空间机动能力……机体结构呈现可变形態,具体变形机制未知,材料学表现超越现有所有已知合金……” “……首次非公开试飞,成功驱离(或疑似击落)某型高空高速无人侦察平台,过程未使用任何传统武器,推测为电子压制或物理碰撞……” “……技术来源,据主要研发者张飞声称,为『上古科技逆向工程』,主要理论依据涉及《山海经》、《墨子》、《周易》等古籍……” 看到“上古科技逆向工程”这几个字时,局座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胡闹……这简直是……”他想说“胡闹”,但看著文件上那架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战机(儘管照片模糊,但那独特的气动外形和隱约可见的变形结构依旧极具衝击力),这两个字又卡在了喉咙里。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可这事实,也太过於魔幻了。 一个修理站?一个二十七岁的退伍兵?靠著研究《山海经》和《墨子》,就把第七代战机给搞出来了?这比他自己在节目里那些最大胆的“忽悠”还要离谱一百倍! 局座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步子。作为一名老海军装备专家,他太清楚研发一款先进战机的难度了。那不仅仅是设计图纸的问题,涉及材料、动力、航电、飞控、武器等数十个尖端领域,需要成千上万的科研人员、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通力合作,需要经过无数次计算、模擬、风洞试验和实机测试,耗费以十年计的时间和无数的资金。 一个人?怎么可能? 难道真如网络上戏言,自己这张嘴有什么“因果律”属性,说啥啥成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他那些“忽悠”,更多的是基於现有技术发展趋势和战略需求的一种前瞻性推测,或者说,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和对外的心理战。他自己都从未当真过,至少没完全当真。 可现在,“应龙”就这么横空出世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调出內部资料库的权限,开始搜索关於“张飞”和“老兵修理站”的所有非涉密信息。结果寥寥无几,只有最基本的身份信息和一个位於城郊结合部的註册地址,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东南军区退伍,机械兵……服役期间表现良好,立过三等功……退伍后经营『老兵修理站』,主营家电、农机维修,兼营二手物品回收……”局座念著这些信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一个背景的年轻人,是如何接触到那些闻所未闻的尖端科技,甚至还能將它们实现的?《山海经》?那里面记载的奇珍异兽、神话传说,能和现代航空科技扯上关係? 局座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和逻辑思维,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关掉档案,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自己过往的军事评论节目录像。快进著,寻找著那些关於未来装备的论述。 “……未来我们的海军,一定是向著全电推进、全隱身、智能化、无人化的方向发展……” “……空天一体,是高边疆爭夺的必然趋势,未来的战机,必然要具备进出大气层的能力……” “……有人说第六代战机应该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它可能不仅仅是飞的更快、更隱身,它可能是一种全新的形態,比如……可变体?模块化?” “……我们的单兵装备,也不能总是老样子嘛,未来是不是可以考虑外骨骼?甚至动力装甲?” 看著屏幕上自己时而认真分析,时而插科打諢,时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局座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些当初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引导舆论、或者纯粹是基於理论推演的大胆设想,此刻在“应龙”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面前,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难道……我真的……”他盯著屏幕上定格的、自己正在畅想“空天战机”的画面,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言出法隨了?”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老脸一红,赶紧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过於玄幻的念头。 但內心深处,那种想要亲眼去看一看,去亲手摸一摸“应龙”,去当面问一问那个叫张飞的年轻人的衝动,却越来越强烈。 他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惊天动地的骗局(虽然可能性极低),还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真正的奇蹟。如果是后者,那这奇蹟的背后,又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上古科技……”局座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藉口找的,还真是……別出心裁。” 他拿起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负责与他对接此次评估事宜的安国邦的號码。 “安主任,我是张召忠。”局座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关於评估行程,我希望能够儘快安排。另外,在正式评估开始前,能否提供一些关於『应龙』战机,嗯,尤其是其与……与古籍关联性方面的,更具体的非涉密资料?我想提前做些功课。” 电话那头的安国邦显然没料到局座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好的,局座,我会向上面请示,儘快將一些可以公开的……理论依据部分,整理给您。” 掛掉电话,局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翱翔九天的应龙、机关算尽的墨家木鳶、八卦阵中运行的莫名能量、以及一架穿梭其间、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变形战机…… “疯了,真是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一次的“考察”,恐怕会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离奇,也最令人期待的一次经歷了。 …… 龙巢基地內,张飞对京城里局座的困惑与好奇一无所知。他刚刚完成对“狴犴”外骨骼上肢传动结构的一次小型爆炸测试(模擬极端衝击环境),结果令人满意。 “不错不错,这新型记忆合金的耐疲劳性和能量缓衝效应比预想的还要好。”张飞看著监测数据,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拿起旁边工作檯上的一块暗金色、巴掌大小的“麒麟”电池原型,在手里掂了掂,“就是这东西的微型化版本供能效率还得再优化一下,不然支撑『狴犴』全功率运行时间还是有点短。” 安国邦在一旁看著,眼皮直跳。那块小小的电池,內部蕴含的能量据说堪比一座小型发电站,就这么被张飞隨手拋接著玩? “小张,你小心点!那可是……”安国邦忍不住出声提醒。 “安啦安啦,稳得很。”张飞满不在乎地把电池精准地接住,塞进“狴犴”胸甲部位一个预留的凹槽內,接口自动吸附锁定,发出轻微的“咔噠”声,“能量约束结构很稳定,就算从楼上扔下去,顶多也就是外壳有点划痕,想让它失控爆炸?难度不比中彩票高多少。” 安国邦:“……”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就在这时,张飞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支线任务:解决能源焦虑(进度98%)】 【“麒麟”聚变电池(微型化)优化中……能量密度提升3.7%,稳定性提升5.1%】 【提示:可尝试引入“星屑晶”结构(参考《拾遗记》卷三“瀛洲”)作为能量介质的拓扑载体,预计可进一步提升充放电效率及极限输出功率。】 “星屑晶?《拾遗记》?”张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系统提供的所谓“古籍参考”往往都带著一种玄之又玄的色彩,但指向的技术路径却又异常清晰和可行。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立刻在內心对系统下达指令:“调出『星屑晶』的合成路径及与现有『麒麟』电池的整合方案。” 瞬间,大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包括一种特殊晶体结构的原子排列方式、所需的极其苛刻的製备条件(高温、高压、特定频率的能量场轰击),以及如何將其作为“基质”,承载和约束聚变反应產生的高能粒子流。 “有点意思……需要用到高频引力子震盪来诱发晶格定向生长?这条件……嘖,有点麻烦,不过不是不能搞定。”张飞一边消化著知识,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需要改造哪些设备来创造那种特殊的能量场了。对於如何用修理站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工具和设备,去实现这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工艺,他早已驾轻就熟。 安国邦看著张飞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眼神放空、神游物外的状態,知道这位爷肯定又有了什么新的、大概率会让他血压升高的奇思妙想,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退开几步,开始通过加密通讯向穆青山匯报近期情况,並提到了局座希望提前获取部分“理论资料”的请求。 穆青山的回覆很快,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酌情提供,把握分寸。” 安国邦看著这回復,苦笑了一下。把握分寸?这分寸怎么把握?把《山海经》里关於应龙的段落和《墨子》里关於机关术的记载打包发过去?这会不会显得太儿戏了?可这偏偏又是张飞对外统一(忽悠)的口径。 他嘆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联络员”兼“保姆”的活儿,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 与此同时,境外某处。 金满堂看著手下刚刚传回的情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评估小组……张召忠……有意思。”他呷了一口红酒,“这是个机会。我们的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道:“老板,已经初步接触了评估小组后勤保障团队中的一名成员,对方有些犹豫,但……並非没有突破口。我们开出的价码,很动人。” “加快进度。”金满堂放下酒杯,眼神阴鷙,“我要在评估开始前,拿到这个张飞的详细心理评估报告、行为习惯,以及……那个修理站內部儘可能多的布局信息。记住,不惜代价。” “是!” …… 龙巢基地里,张飞终於从那种“顿悟”状態中恢復过来,眼神重新聚焦。 “安主任,”他兴冲冲地喊道,“帮个忙,再调一批高纯度石英砂、金属鈰还有……呃,几种稀有同位素过来,清单我发你。另外,基地的那台工业微波炉功率不够,得改造一下,还有那个废旧音响的磁铁阵列也得重新绕线,强度差了点意思。” 安国邦看著张飞发过来的、写著数十种材料的清单,以及后面標註的某些同位素的名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那些东西,有些是严格管制的,有些甚至是他听都没听过的。 “小张,你这是又要搞什么?”安国邦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什么,”张飞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就是给『麒麟』电池升个级,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搓点『星屑晶』出来玩玩。” 安国邦:“……” 星屑晶?玩玩? 他默默地转过身,掏出降压药,熟练地吞了两片。 他开始觉得,局座早点来也好,让那位见多识广的“老忽悠”来感受一下这种精神衝击,或许自己就不是一个人承受这份“沉重”了。 而张飞,已经再次埋首於工作檯,拿起电烙铁,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开始对那台可怜的工业微波炉进行新一轮的“魔改”了。对於即將到来的局座,他心中只有好奇和期待,至於那些围绕著他產生的纷爭、覬覦和担忧,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很简单,只有眼前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和脑海中那些等待变为现实的、璀璨的科技星辰。 第53章 考察前的准备 安国邦带著一摞刚列印出来的资料,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了龙巢基地的核心实验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熔融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还夹杂著些许高压电击穿空气的焦糊味。张飞正蹲在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工业微波炉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磁控管,对著一个连接著密密麻麻线路的奇特晶体结构比划著名,嘴里还念念有词。 “频率还得再调高百分之三……谐振腔的q值不够……这破微波炉的极限还是太低,下次得让他们弄个雷达发射机过来改装……”张飞头也不抬,隨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扳手,对著微波炉外壳某个部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嗡——”一声异样的蜂鸣响起,那个悬浮在特製支架上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晶体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仿佛內蕴星辰的微弱光芒,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嘖,又失败了。能量场还是不够稳定,晶格生长时受到了干扰。”张飞撇撇嘴,毫不在意地將那块报废的晶体扫进旁边的“废料箱”——那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各种顏色、各种形状的失败晶体样本。 安国邦看著那箱“废料”,眼角抽搐。他知道,就这箱看似垃圾的东西,如果拿到外面的材料学界,足以引起一场地震。那些晶体的结构和能量反应,完全超出了现有理论的认知范畴。 “小张,”安国邦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张飞的注意,“你要的……关於『上古科技』的理论依据,初步整理了一部分,你要不要过目一下?”他把那摞资料放在一张还算乾净的工作檯上。 张飞这才抬起头,脸上还沾著点油污和不知名的金属粉末。他放下那个危险的磁控管,好奇地走过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是手写的几个大字:《“应龙”战机与<山海经>关联性假说(初稿)》。 他隨手翻了几页,里面引经据典,將《山海经》中关於应龙“蓄水”、“飞天”、“主风雨”的特性,与“应龙”战机的环境適应系统、飞行能力、以及可能的气象干预功能(这部分纯属脑补)进行了“严谨”的对比和论证。后面还附上了《墨子》中关於机关术、城池防御的记载,试图与战机的变形结构和隱身技术扯上关係。 “嗯……写得还行,就是有点太『实』了,不够飘渺。”张飞点评道,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咱们这是『忽悠』,不是写学术论文。得留出足够的想像空间,让局座自己去联想,去脑补。你写得这么详细,反而显得刻意。” 安国邦:“……” 他感觉自己花费一晚上时间,召集了几个文史专家和保密文案绞尽脑汁编出来的“理论依据”,在张飞这里就得了“还行”两个字的评价,而且重点还在於“不够忽悠”? “那……依你看,该怎么改?”安国邦无奈地问道。 “简单,”张飞把资料丟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摘取关键段落,比如《山海经·大荒北经》里那句『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重点突出『应龙』与『水』、与『天』的关係,至於怎么关联到战机,一字別提。” “《墨子》里,就选『公输般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將以攻宋。墨子闻之,起於鲁,行十日十夜而至於郢』那段,强调墨子的『非攻』思想和其掌握的超越时代的机关技艺。至於这机关技艺具体是啥,同样,留给局座自己去琢磨。” “最关键的是,”张飞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刷刷写了几个书名,“加上这些,《周易·繫辞》里面关於『阴阳』、『刚柔』、『变通』的论述,《淮南子·天文训》里关於『宇宙生成』、『气』的学说,还有《梦溪笔谈》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记载……对,特別是《梦溪笔谈》,里面那些关於『ufo』(他用的当然是古代称谓)、奇异自然现象的记录,都可以拿来佐证『上古存在未知科技文明』的可能性。” 安国邦看著张飞列出的书单,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这范围越扯越广,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但也越来越……不靠谱。 “小张,这……局座他能信吗?”安国邦忍不住质疑。 “信不信不重要,”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重要的是,给他提供一个看似合理、又无法轻易证偽的解释框架。只要这个框架立住了,他心里的疑惑就有了一个安放的地方。至於细节?谁在乎细节?『应龙』就摆在那里,这就是最大的细节,最大的事实!”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自信满满、甚至带著点恶作剧得逞般狡黠的笑容,一时语塞。他发现,在“忽悠”这门学问上,张飞似乎有著无师自通的天赋。 “好吧,我让他们按你的思路再修改一下。”安国邦妥协了,收起那摞被评价为“不够飘渺”的资料,“另外,局座的行程基本確定了,三天后抵达。考察期间,他会在这里停留一天,主要是听取你的介绍,参观『应龙』,可能还会有一些技术层面的交流。” “一天?够了。”张飞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报废的微波炉和那箱失败晶体,“正好,趁这几天,我把『星屑晶』的製备工艺再优化一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局座展示点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安国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指什么?” “还没想好,”张飞漫不经心地回答,拿起电烙铁,又开始对微波炉內部进行新的改造,“看进度吧。也许是个能自动倒水泡茶的机关鸟?或者是个能局部扭曲光线的小玩意儿?总之,得让局座觉得,咱们这『上古科技』,是成体系的,是能应用到生活方方面面的,不能光会造战机,那多没意思。” 自动倒水的机关鸟?扭曲光线的小玩意儿?安国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仿佛已经看到局座拿著一个木头鸟儿,或者看著一个不断扭曲光线的玻璃球,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画面。 “小张,咱们……稳妥起见,还是主要介绍『应龙』吧?”安国邦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放心,安主任,我有分寸。”张飞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调整著线路,“就是些小把戏,助助兴而已。再说了,局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这点小玩意儿嚇到?” 安国邦:“……” 他就是怕局座没见过这种“风浪”! 他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实验室,一边走一边琢磨著,是不是该提前给穆老打个报告,申请增加一些心理干预方面的专家隨行,以备不时之需。 …… 京城,局座的办公室。 他正对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安国邦那边按照张飞的要求,重新整理並发过来的“理论依据”摘要。 內容比他想像的还要……玄乎。 除了之前提到的《山海经》、《墨子》,还加入了《周易》、《淮南子》、《梦溪笔谈》等一大堆古籍的摘录。这些文字单独看,都是中华文化的瑰宝,蕴含著古人的智慧和哲学思辨。但把它们和“第七代战机”、“全频段隱身”、“冷聚变能源”这些现代顶尖科技名词强行关联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阴阳相激,化生雷霆……这能解释聚变反应?” “……木鳶飞天,三日不下……这能对应可变体结构?” “……山市蜃楼,幻象万千……这能类比光学隱身?” 局座揉著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正在被反覆碾压。他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科学逻辑,但最终发现,这完全就是一场牵强附会的文字游戏。 可偏偏,製造出“应龙”的那个人,信誓旦旦地声称他的技术就来源於此。 “要么他是个绝世天才,能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这些古籍中解读出超越时代的科技密码?”局座喃喃自语,“要么……这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极其高明的谎言,用来掩盖他真正的技术来源。”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局座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和一种隱隱的兴奋。 他关掉文档,打开一个加密笔记软体,开始罗列他准备向张飞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不再是纠结於古籍与科技的关联性——他知道在那方面恐怕问不出什么真东西——而是转向更实际的技术细节。 “『应龙』的能源核心,能量转换效率具体是多少?能量衰减周期多长?” “全频段隱身的原理,是基於材料吸收,还是能量场偏转,或是空间扭曲?” “可变结构的材料疲劳极限在哪里?如何进行维护和修復?” “战机的智能控制系统,决策逻辑是基於什么算法?有没有可能存在后门或漏洞?” 他写下的问题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深入,涉及空气动力学、材料学、高能物理、信息工程等多个尖端领域。他要看看,这个声称靠读古书就能造出七代机的年轻人,在面对这些具体而微的技术詰问时,会如何应对。 是哑口无言,还是能再次给出那种看似荒诞、却又无法反驳的“古籍答案”? 局座隱隱觉得,这次考察,很可能演变成一场科学与……某种他暂时无法定义的东西之间的奇特对话。 …… 境外,“暗影”组织某个安全屋內。 金满堂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评估小组后勤团队的那个突破口,已经拿下了。”手下低声道,“他愿意提供小组的详细行程、人员名单,以及……在考察期间,儘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在修理站內部放置几个微型侦察设备。” “很好。”金满堂点点头,“告诉他,事成之后,酬金翻倍,並且安排他和他的家人安全离开。设备要最新型的,具备光学、声学採集和微弱信號侦测功能,体积要足够小,偽装要做好。” “明白。另外,我们通过其他渠道,收集到了一些关於那个张飞早期活动的信息。他退伍后,在开设修理站前,有大约半年的行踪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消费、出行或通讯记录。” “空白的半年?”金满堂眼神一凝,“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清楚他那半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很可能就是解开他技术来源之谜的关键!” “是!” 金满堂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张飞就像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谜团,而“应龙”和那个神秘的修理站,则是这个谜团最诱人的部分。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能揭开这个谜底,所能获得的回报,將远超想像。 …… 龙巢基地內,张飞对即將到来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或者说,並不在意。他刚刚成功地將那台工业微波炉的输出功率和频率稳定性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並且重新调整了用於製备“星屑晶”的能量场参数。 “这次应该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份提纯好的材料粉末放入特製的坩堝,启动设备。 低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稳定和纯粹。坩堝內的材料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作用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逐渐凝聚、结晶…… 一天后,一块比之前那块大了数倍、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完美晶体,静静地悬浮在支架上。 【“星屑晶”製备成功!品质:优良。】 【“麒麟”聚变电池(微型化)优化方案整合完成,预计能量密度提升15%,极限输出功率提升25%,稳定性提升3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张飞拿起这块美得惊心动魄的晶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稳定而磅礴的能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拿这个做能源核心,『狴犴』的持续作战时间应该能延长不少。顺便……”他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扣下一点点边角料,给局座弄个小礼物。”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適合做成“小玩意儿”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一堆废弃的电子元件、几块不同顏色的矿石样本、还有一些自己打磨的金属零件…… 考察前的准备,在张飞这里,变成了如何將“忽悠”进行得更加艺术化,以及如何利用手头的“边角料”,给即將到来的客人准备一份“惊喜”。 而外界,各方势力都在围绕著这次考察,进行著各自的谋划与布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显得格外压抑。只有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室里,依旧响著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某人不成调的哼歌声,仿佛一切纷扰,都与这里无关。 第54章 暗影的渗透尝试 龙巢基地外围三公里,一家名为“鑫锐精密器械”的小型加工厂內,总经理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沉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厂长王海,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正热情地接待著两位西装革履的“客户”。为首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自称是某海外科技投资基金的亚太区代表,姓陈。另一位则是沉默寡言、身材健硕的隨从。 “陈总,您看,这是我们厂最新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专门承接一些高精度的航空航天零部件代工。”王海指著车间里几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工具机,语气带著几分自豪,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陈代表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车间里的每一处细节,从工具机的型號、保养情况,到工人的操作习惯,甚至墙角堆放的物料包装箱上的標籤都没有放过。 “王厂长,贵厂的实力我们有所了解,確实不错。”陈代表的声音温和,语速平缓,“我们基金最近对国內一些专注於前沿技术领域的『隱形冠军』企业很感兴趣。听说贵厂……以及周边的一些配套企业,最近似乎承接了一些比较特殊的订单?” 王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打著哈哈道:“陈总说笑了,我们这种小厂,也就是接点大厂不愿意做的、要求高又量小的零碎活儿,混口饭吃,哪称得上什么『隱形冠军』。” “哦?是吗?”陈代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据我们所知,上个月,贵厂曾紧急加工过一批特殊的鈦铝合金构件,规格非常奇特,而且要求极高的表面处理和內部应力消除工艺。同时,隔壁的『顺达电镀』也承接了一批要求近乎变態的涂层处理业务。还有斜对面那家几乎不对外营业的『老李头精密测量』,似乎也突然忙碌了起来……” 王海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对方提到的这几笔业务,正是安国邦那边通过特殊渠道安排过来的,属於“潜龙”计划外围的零配件加工任务,保密级別很高,而且要求分散、偽装成普通订单。对方竟然调查得如此清楚! “这个……陈总,您也知道,客户的信息我们是需要保密的。”王海试图搪塞。 “当然,我们理解。”陈代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王厂长,我们並非想要探听客户的商业秘密。我们只是认为,能够提出如此高要求、並且有能力整合这些小厂资源的,背后必然有掌握了尖端技术的核心团队。我们基金,非常愿意投资这样的未来之星。” 他顿了顿,观察著王海的表情,继续道:“如果王厂长能够为我们引荐一下,或者……只是提供一些关於这个『核心团队』所在位置、人员构成等非技术性的基本信息,我们愿意支付一笔非常可观的……信息諮询费。” 说著,他身后的隨从將一个看似普通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一条缝隙。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金,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十万。 王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他知道这笔钱烫手,非常烫手。 “陈总,这……这我真的不知道……”王海的声音有些乾涩。 “王厂长,”陈代表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据我们所知,贵厂最近资金炼似乎有些紧张?银行的贷款快要到期了吧?而且,您儿子在国外读书,开销也不小……” 王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方连他这些私人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是有备而来,软硬兼施。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扛不住压力的时候,车间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车辆驶入。 王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抱歉,陈总,外面好像有客户来看货,我失陪一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陈代表看著王海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后的隨从使了个眼色。隨从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装作隨意参观的样子,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厂区,试图寻找任何与那个神秘“修理站”相关的蛛丝马跡。 …… 与此同时,在龙巢基地地下深处的一间高度隔音的监控室內,顾倾城正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鑫锐精密”厂区內发生的一切。高清摄像头甚至捕捉到了王海额头上的汗珠和陈代表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眼神。 “目標確认,『暗影』外围商业调查人员,试图通过利益诱惑和胁迫手段,获取基地外围供应链信息,並寻找渗透突破口。”一名技术人员匯报导,“对方很谨慎,使用的身份和资金来源都经过多层偽装,但行为模式与『暗影』高度吻合。” 顾倾城微微頷首,眼神锐利如刀。自从“应龙”现世,她就知道境外势力的渗透绝不会停止,只会变本加厉。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这些“鱼儿”上鉤。 “王海的反应如何?”顾倾城问道,声音清冷。 “压力很大,有明显动摇跡象,但暂时没有吐露实质性信息。需要採取保护措施吗?” “暂时不用,加强监控即可。他是重要的『鱼饵』。”顾倾城冷静地吩咐,“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重点关注那个姓陈的和他隨从的通讯信號,尝试反向追踪他们的指挥节点。” “明白!” 另一块屏幕上,显示著龙巢基地周边的电子地图,上面標註著数十个闪烁的光点,代表著她部署的明哨、暗哨以及各种传感器。整个基地及其周边,已经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监控网络。 顾倾城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旁边一个独立的显示器上。那上面显示的是核心实验室的实时画面(非涉密区域)。张飞正蹲在地上,对著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仿佛由无数细碎晶体和金属丝缠绕而成的装置敲敲打打,嘴里还叼著半块压缩饼乾。 看著张飞那副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对外界风雨恍若未觉的样子,顾倾城冰冷的眼神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类似於保护欲的东西。 这个傢伙,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和他所创造的东西,究竟吸引了多少饿狼的目光。他就像一座毫不设防的金山,偏偏还喜欢时不时往外蹦点金疙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真是个……麻烦的傢伙。”顾倾城低声自语,语气却並不如何严厉。 …… 核心实验室內,张飞终於完成了手里那个小玩意儿的最后调试。 “搞定!”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將那个看起来像是某种抽象艺术品的装置放在工作檯上。 这个装置核心是一小块“星屑晶”的边角料,周围缠绕著细如髮丝的银白色金属线,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微型能量迴路和声波共振结构。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 “嗯……得试试效果。”张飞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正在自动巡航、进行环境监测的履带式机器人身上。那是安国邦弄来的最新款,据说採用了先进的ai算法和传感器,能有效规避障碍。 张飞拿起那个小装置,对准机器人,轻轻按下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那个原本平稳运行的机器人,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打起转来,传感器发出的红光胡乱闪烁,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了旁边的工具柜上,冒出一缕青烟,不动了。 “呃……功率好像调太大了点?”张飞挠了挠头,赶紧关掉了装置,“这『驱散』效果有点猛啊,直接给干宕机了。”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倒霉的机器人,发现其內部的精密电子元件似乎受到了某种特定频率的强力干扰,部分已经烧毁了。 “看来得把输出功率调低几个数量级,频率也得重新校准一下,不然就不是『驱散』,是『摧毁』了。”张飞摸著下巴总结道,“不过这原理倒是没问题,利用『星屑晶』的能量放大特性,激发特定频段的次声波和电磁脉衝混合场,对范围內的电子设备和生物体平衡系统进行非致命性干扰……嗯,用来对付那些不开眼的小毛贼或者……嗯,某些不怀好意的『访客』,应该挺好用。”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隨手用“边角料”捣鼓出来的这个小玩意儿,其技术原理和应用前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非致命武器专家疯狂。 他只是在烦恼,该怎么把这个“小礼物”的威力控制在既能嚇唬人,又不会真把局座带来的设备或者人给弄坏的程度。 “算了,回头再微调吧。”张飞把那个暂时被列为“危险品”的小装置塞进抽屉,注意力又回到了“狴犴”外骨骼和“麒麟”电池的优化上。对他而言,这种“小发明”只是调剂品,真正的重心,还是那些能实质提升国家实力的“大件”。 …… “鑫锐精密”厂区內,王海藉口应付完所谓的“客户”,心惊胆战地回到办公室,发现那位陈代表和他的隨从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张名片和一句“希望王厂长认真考虑我们的提议”。 看著那张名片和桌上那个已经合上的、装满美金的手提箱,王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他颤抖著手,拿起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他必须向上匯报,將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安主任。 而此刻,已经驶离厂区的黑色轿车上,陈代表摘下了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那个王海,意志不坚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加大压力,同时从他家人那边入手。”他冷声吩咐道,“另外,通知『鼴鼠』,评估小组出发在即,让他做好准备,务必在考察期间,將『种子』成功植入目標区域。” “是!” 轿车无声地匯入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向著龙巢基地收紧。 顾倾城在监控室內,看著王海拨出电话,看著黑色轿车消失在监控范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她,以及她所守护的那个对危险浑然不觉的天才,都已经站在了风暴的前沿。 第55章 局座驾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龙巢基地外围的警戒级別在无声中提升到了最高。便衣警卫混跡在周边街巷,偽装成环卫工人、小贩或是维修工,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和车辆。空中,肉眼难以察觉的小型无人机在划定空域內进行著不间断的巡航,它们的传感器覆盖了从红外到电磁频谱的广阔范围。地下,震动传感器和声波探测阵列处於待命状態。顾倾城坐镇监控中心,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审视著棋盘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安国邦则忙得脚不沾地,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著接待流程、安保细节以及……张飞那边的“准备”情况。他特意又去了一趟核心实验室,千叮万嘱张飞“正常发挥,实事求是”,尤其强调了那些“小玩意儿”最好暂时收起来,等正式评估结束后再展示不迟。 张飞满口答应,但安国邦看著他那双闪烁著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睛,心里总是不踏实。 考察当日,天气晴好,阳光洒在龙巢基地那依旧保持著“老兵修理站”破旧外观的建筑上,仿佛给这片孕育奇蹟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上午九点整,一支由三辆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在前后护卫车辆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修理站外围划定的安全区域。车辆停稳,警卫迅速下车,確认周边安全后,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从外面打开。 率先下车的是两名身著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隨行安保人员。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弯著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正是局座张召忠。 他今天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戴著顶鸭舌帽,打扮得很是低调,但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在踏出车门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带著一种老军人特有的警惕和审视。 安国邦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局座,一路辛苦!” 局座摆了摆手,笑容和煦:“安主任,客气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他的目光越过安国邦,落在了那座掛著“老兵修理站”招牌、墙皮都有些剥落的建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是这里?那个传说中诞生了“应龙”的地方?这外表……也太具有欺骗性了,简直比他当年在节目里“忽悠”得还要离谱。 “张飞同志在里面?”局座收回目光,问道。 “是的,局座,他正在里面等候。”安国邦侧身引路,“请隨我来,这边走。” 局座点了点头,在安国邦和两名贴身安保的陪同下,迈步向修理站大门走去。他的步伐稳健,但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期待、好奇、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修理站大门的时候,局座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阴影处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著普通工装、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正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目光看著他们这边。 局座脚步微微一顿,看向那个女子。对方只是对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没有上前交谈的意思。 安国邦低声解释道:“那是顾倾城同志,负责基地的安全工作。” 局座恍然,原来是国安的人。他同样对顾倾城点头示意,心中对这里的安保等级又有了新的认识。连国安的特派员都亲自在门口值守,可见上层对这里的重视程度。 没有过多的寒暄,局座在安国邦的引导下,踏入了“老兵修理站”的大门。 门內与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破旧、杂乱,带著市井气息的修理铺面(偽装的),堆放著一些看似等待维修的旧家电和零配件。但一穿过那道不起眼的內门,气氛陡然一变。 空气变得洁净而恆定,带著轻微的循环风声。光线明亮而柔和,並非来自普通的日光灯,而是某种模擬自然光谱的照明系统。脚下的地面是某种防静电、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光可鑑人。墙壁是纯粹的白色,看不出任何接缝,仿佛一体成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片开阔的空间。 就在那里,在数盏聚焦灯光的照耀下,一架通体呈现流线型银灰色、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战机,正静静地停放在特製的支架上。 它不像传统战机那样稜角分明,线条流畅得如同某种生物,机身表面光滑得仿佛镜面,几乎看不到铆钉和接缝的痕跡。机翼並非固定形態,边缘似乎蕴含著某种可以活动的结构。整体造型充满了未来感和力量感,仅仅只是静態地停放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局座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 儘管在內部资料和模糊的照片上看到过,但亲眼所见,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衝击力,是完全无法比擬的。 这……这就是“应龙”? 比他想像中……不,比他敢於想像的,还要完美,还要震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架战机,仿佛害怕一眨眼,它就会消失不见。他参加过无数航展,见识过国內外各种先进的飞行器,但没有任何一款,能像眼前的“应龙”这样,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来自未来的衝击感。 “这……这就是……”局座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应龙”,想问什么,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安国邦理解局座的反应,他第一次见到“应龙”时,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轻声道:“是的,局座,这就是『应龙』。” 局座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一步步靠近那架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造物。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应龙”的每一个细节——那光滑得不可思议的蒙皮,那蕴含著未知科技的进气口(或者说,根本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进气口),那与机身几乎融为一体的座舱盖,还有机翼根部那些隱约可见的、似乎是变形机构的复杂构件…… 他甚至在机翼下方,看到了两个微微內收、线条流畅的鼓包,根据他的经验判断,那很可能是內置弹仓的位置。 “完美……太完美了……”局座喃喃自语,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记了自己准备的那些问题,此刻他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於见到了神祇的真容。 他走到距离“应龙”机头不足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战机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也能看到机身表面那层仿佛活物般流动的幽光——那是“蜃楼”隱身涂层在特定光照下的微妙表现。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机身蒙皮的那一刻,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了起来: “哟,来了?隨便看,別客气,这玩意儿皮实得很,摸不坏。” 局座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一边用一块看起来更脏的布擦著手,一边从旁边一个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奇怪元件的工作檯后走了过来。年轻人脸上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清澈,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这个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以及那架震撼人心的战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用说,这就是张飞了。 局座看著这个传说中的“天才”,一时间有些失语。他想像过很多种张飞的形象,或许是那种不修边幅、眼神狂热的科学怪人,或许是那种沉稳內敛、深藏不露的隱士高人……但绝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修完拖拉机、浑身散发著机油和接地气味道的……小伙子? “您就是局座吧?久仰大名。”张飞走到近前,很隨意地打了个招呼,那態度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和高级別评估专家,倒像是在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安国邦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赶紧介绍道:“小张,这位就是张召忠,局座。局座,这位就是张飞。” 局座终於回过神来,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自然,但眼神中的震惊和好奇却丝毫未减。他上下打量著张飞,试图从这张年轻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张飞同志,你好。”局座伸出手,语气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张飞也很隨意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上还带著点油污和金属碎屑。“您好您好,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我这地方小,您多包涵。” 局座感受著手上那真实的、带著点粗糙和油渍的触感,再看看旁边那架仿佛来自科幻电影的“应龙”,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几乎要產生认知失调。 “张飞同志,这……『应龙』……”局座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向了那架战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化作一句最直接的感嘆,“……真是你在这里造出来的?” 张飞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应龙”,咧嘴一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介绍自己刚组装好的电脑主机:“对啊,就这儿。费了点功夫,主要是有些材料不好找,设备也得自己动手改,不然还能再快点儿。” 局座:“……” 安国邦:“……” 再快点儿?! 局座感觉自己的心臟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指著“应龙”那光滑得不可思议的机身表面,问出了一个他极度关心的问题:“这蒙皮……是什么材料?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完美的表面处理工艺。” 张飞看了一眼,隨口道:“哦,那个啊,叫『玄鳞』,算是一种复合材料吧。具体配方有点复杂,涉及好几种稀有元素的比例和特殊处理工艺。不过原理嘛,大概就是模擬了古籍里记载的『龙鳞』结构,自適应应力分布,还有点记忆修復功能,小磕小碰自己就能长好。” 局座张了张嘴,那句“原理大概就是模擬了龙鳞结构”在他脑子里迴荡,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古籍?龙鳞?这解释……果然和资料里说的一模一样!可听起来还是这么的……魔幻! 他定了定神,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又指向机翼根部那些复杂的构件:“那这些……是变形机构?” “没错,『螭吻』传动系统。”张飞点点头,走到机翼旁,隨手在旁边一个控制终端上点了几下(那终端看起来像是用旧平板电脑改装的),“给您演示一下?” 没等局座回答,只见“应龙”的机翼边缘,几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翼面突然如同活物般开始细微的移动、翻转,整个机翼的后掠角在短短数秒內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適合高速飞行的后掠形態,变成了更適合低速盘旋和起降的形態,整个过程流畅、安静,充满了机械的美感和一种超越现有科技的神秘感。 局座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如同变形金刚般的场景,带来的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这……这变形是为了……”局座的声音带著颤音。 “適应不同飞行状態下的气动需求唄。”张飞关掉演示,机翼又悄无声息地恢復了原状,“高速的时候收起来减少阻力,低速或者需要高机动的时候展开增加升力。都是些小改进,没啥大不了的。” 小改进……没啥大不了的…… 局座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他纵横军事评论界几十年,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但此刻面对张飞这种级別的“凡尔赛”,他还是有点扛不住。 他转头看向安国邦,眼神里充满了“你確定这小伙子没问题?”的询问。 安国邦回以一个无奈又带著点“您习惯就好”的眼神。 局座深吸一口气,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架静静佇立的“应龙”,以及旁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年轻人。他知道,这次考察,恐怕会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得多。 而此刻,在修理站外围某个隱蔽的角落,一个偽装成市政维修工人的“暗影”成员,正利用藏在工具包里的微型设备,试图捕捉修理站內部的信號。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顾倾城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风暴的中心,局座已经踏入。真正的较量,即將在看似平静的“技术交流”中,悄然展开。 第56章 上古科技」研討会 局座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让自己从初见“应龙”实机的震撼中稍稍平復下来。他深吸了几口实验室里那带著特殊清洁剂和臭氧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將注意力从战机那充满未来感的外形,转移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过於年轻的创造者身上。 “张飞同志,”局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眼神里的探究光芒丝毫未减,“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聊一聊?关於『应龙』,关於它的技术,我有很多疑问。” “行啊,这边请。”张飞很爽快,隨手引著局座和安国邦走向实验室一侧被清理出来的角落。那里摆著一张旧木桌和几把看起来是从外面修理铺面搬进来的摺叠椅,与周围充满科技感的环境格格不入,倒真有几分“研討会”的隨意感。 安国邦看著那寒酸的“会议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跟了过去。 三人落座。局座坐姿端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张飞,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张飞则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甚至隨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花生米,示意局座和安国邦:“来点?自家炒的,味道还行。” 局座:“……谢谢,不用。” 安国邦扶额,內心哀嘆:小张啊小张,这可是正式评估!你能不能严肃点! 张飞见没人响应,便自顾自地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道:“局座,您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知道,我这套『上古科技逆向工程』的说法,听起来是有点……嗯,玄乎。” 岂止是玄乎!局座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保持著温和的笑容:“確实有些好奇。张飞同志,你是如何將这些……古籍中的记载,与现代,不,是远超现代的航空科技联繫起来的?这其中的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来了!安国邦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也是最容易被质疑的部分来了。他紧张地看著张飞,生怕他下一句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雷人”理论。 张飞却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又剥了颗花生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跨度大吗?我觉得还好。古人观察天地万物,总结出的规律,很多其实是相通的。只是后来学科越分越细,大家反而忘了本源。” 他指了指静静停放在不远处的“应龙”:“就拿『应龙』这个名字来说,《山海经·大荒北经》里记载,『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这里提到了几个关键点,『处南极』——对应极地或高空高速环境;『杀蚩尤与夸父』——象徵著强大的武力或突破极限的能力;『主风雨』——意味著对环境,尤其是大气环境有著极强的干预和適应能力。” 局座听得眉头微蹙,这解释……太牵强了吧?完全是文字游戏。 张飞仿佛没看到局座的表情,继续道:“再看『应龙』本身,古籍描述它『背有翅,能兴云雨』,『鳞身而鸟翼』。这『翅』和『鸟翼』,是不是很像可变后掠翼或者某种升力体结构?『鳞身』,是不是暗示了一种独特的、分片的、具备特殊功能的表面覆盖层?我就是在这些描述里,找到了气动外形和隱身涂层设计的初始灵感。” 局座忍不住插话:“但这只是外形和功能的臆测,具体的实现技术呢?比如这『玄鳞』材料,古籍里总不会记载了它的分子式和製备工艺吧?” “当然没有具体的分子式。”张飞理所当然地说,“古籍提供的是『道』,是原理和方向。具体的『术』,需要自己去摸索。《周易·繫辞》里说『阴阳相激,化生雷霆』,这『阴阳』可以理解为正负粒子或者能量场,『相激』就是碰撞或反应,『雷霆』就是释放出的巨大能量。这不就是聚变反应的基本原理吗?我只是顺著这个思路,找到了让『阴阳』安全、可控地『相激』,並高效利用『雷霆』的方法而已。” 局座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逻辑链正在被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掰弯。用《周易》来解释核聚变?!这简直……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那……那这变形结构呢?”局座决定换个方向,指向“应龙”的机翼,“这总不是古籍里能提到的吧?” “怎么没有?”张飞一脸“您看书不仔细”的表情,“《墨子·公输》里记载,公输般(鲁班)能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这『鹊』能飞三日,必然不是简单的滑翔,很可能具备调节自身形態以適应不同气流的能力。还有《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里提到的『木鳶』,『墨子为木鳶,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虽然失败了,但说明古人一直在尝试製造可飞的、复杂的机械结构。我这『螭吻』传动系统,就是受了这些记载的启发,结合了一些《考工记》里关於精密器械製造的零散记载,慢慢摸索出来的。” 木鳶?木鹊?局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把那些古代传说和精巧玩具,跟眼前这架代表著绝对武力和顶级科技的变形战机联繫在一起,这其中的反差让他脑仁疼。 安国邦在一旁听著,虽然早已知道张飞的这套说辞,但每次听,还是觉得无比荒诞,同时又带著一种诡异的、无法反驳的力量——因为东西確实造出来了! 局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或者说,在努力重建自己濒临崩溃的科学观。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飞,问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致命的问题:“好,就算外形、动力、结构的灵感来源於古籍。那么,『应龙』的航电系统、飞控系统、火控系统呢?这些高度复杂的电子和信息系统,总不可能在竹简帛书上找到答案吧?难道《山海经》里还记载了集成电路和编程代码?”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上古科技”理论最薄弱、最容易被攻破的一环。安国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张飞却依旧淡定,他甚至笑了笑,反问道:“局座,您觉得,什么是『信息』?什么是『控制』?” 局座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张飞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道德经》开篇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讲的就是信息的本质和局限性。《易经》用八卦符號推演万物变化,本质上就是一种古老而复杂的信息处理和预测模型。《孙子兵法》里讲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致人而不致於人』,不就是现代c4isr系统(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及监视与侦察)追求的目標吗?” 他顿了顿,看著局座有些茫然的眼神,继续道:“古人没有电脑,没有晶片,但他们有算筹,有周易,有阴阳五行学说,有用这些工具构建起来的、对世界运行规律的独特理解和模擬方式。我认为,那是一种不同於现代电子信息的、基於某种『场』或『象』的更高维度的信息处理技术。只是这种技术后来失传了,或者因为条件所限,无法具象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我,”张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可能就是比较幸运,不知道怎么的,就『感应』或者说『理解』了那么一点点这种古老的信息处理『逻辑』,然后尝试著用现代的电子元器件和材料,把它『翻译』和『实现』了出来。所以『应龙』的航电和飞控,其底层逻辑可能和现有的系统完全不同,它更……嗯,更『擬人』,更『自適应』,更像是一种拥有本能和智慧的生物,而不是一套冰冷的程序。” 局座彻底听呆了。 感应?理解?翻译?实现? 基於“场”或“象”的更高维度信息处理技术? 拥有本能和智慧的生物? 这一连串的词汇,每一个都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边界。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过载烧毁了。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科学范畴,甚至触及到了某种……哲学,或者说玄学的领域。 他看著张飞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闪烁和心虚,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自己所言的篤定。 要么,这个年轻人是一个超越了时代的天才,真的从故纸堆里挖掘出了某种失落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超级科技体系。 要么,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编造了一个完美无缺、无法证偽的谎言。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同样令人感到恐惧和……无力。 局座靠在摺叠椅上,久久没有说话。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消化今天听到的这一切。他原本准备的那些关於具体技术参数、关於空气动力学、关於材料力学的问题,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在这个“上古科技研討会”上,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评估技术的,而是来接受一场世界观洗礼的。 安国邦看著局座那恍惚的神情,心里又是同情又是庆幸。同情局座一把年纪还要经受这种精神衝击,庆幸自己好歹是慢慢適应过来的,不是像局座这样被集中“轰炸”。 实验室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张飞剥花生米的“嘎嘣”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安国邦身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息,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起身,走到一旁低声接听。 片刻后,他快步走回桌前,脸色凝重地对著局座和张飞低声道:“局座,小张,刚刚接到紧急通报。西北空域,发现不明高空高速目標,疑似『全球鹰』改进型,正向我禁区逼近!现有防空系统对其进行跟踪锁定……效果不理想!” 局座闻言,猛地从那种恍惚状態中惊醒,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了军人的肃杀和凝重。 张飞也停下了剥花生米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静静佇立的“应龙”,眼神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一闪而过。 原本充斥著“玄学”討论的实验室,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肃杀起来。 第57章 局座的將信將疑 紧急军情的通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上古科技研討会”那略显荒诞和玄学的氛围。局座脸上那因世界观受衝击而產生的恍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警惕和凝重。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国邦,沉声问道:“具体情况如何?距离禁区还有多远?防空部队有什么应对方案?” 安国邦快速匯报著刚接收到的信息:“目標高度两万五千米,速度ma 3.5,正在持续向我西北防空识別区边缘逼近,预计十五分钟后进入禁区边缘。地面雷达锁定断续,信號特徵与之前掌握的『全球鹰』改进型高度吻合,但隱身性能和电子对抗能力似乎又有提升。防空部队已进入一级战备,地空飞弹营待命,但……对方处於我方现有主力防空飞弹的极限射高边缘,且干扰强烈,首发命中概率评估不高。空军已紧急起飞两架j-20前往拦截驱离,但对方凭藉高度和速度优势,j-20抵达有效拦截空域需要时间,而且在高空高速环境下,拦截窗口很小。” 局座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太清楚这种高空高速侦察平台的难缠之处了。它们就像悬在头顶的幽灵,仗著性能优势在你家门口耀武扬威,常规手段往往难以有效反制,即便能够驱离,对方也早已获取了大量情报。这种憋屈的感觉,他曾在节目中多次隱晦地提及,每一次都让人心头窝火。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了那架静静佇立的“应龙”。银灰色的机身在地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如果……如果是它……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这架战机太过神秘,它的性能参数、可靠性、甚至是否具备完整的作战能力都是未知数。让它去执行如此紧急且高风险的任务?这决策太过重大,也太过冒险。 然而,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站在一旁的张飞,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紧张气氛,反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应龙”,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两万五……ma 3.5?这高度速度,『应龙』爬升过去应该用不了一分钟吧?溜达过去看看啥情况,时间绰绰有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却格外清晰。 局座和安国邦同时猛地转头看向他。 局座的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分钟爬升到两万五千米?还能以超过ma 3.5的速度“溜达”过去?这说的是人话吗?!现有的任何一款战机,包括理论上具备这种潜力的空天飞机概念机,都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这已经不是在挑战现有航空技术的天花板了,这是在重新定义“飞行”这个概念! 安国邦虽然对“应龙”的性能有所了解,但听到张飞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恐怖的数据,心臟也是漏跳了一拍。他赶紧给张飞使眼色,示意他別在局座面前这么“凡尔赛”,万一嚇出个好歹来…… 张飞接收到安国邦的眼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挠了挠头,对局座解释道:“呃,局座,我的意思是,『应龙』的动力系统和气动设计,对这种高度和速度的环境適应性比较好。上去看看情况,应该问题不大。” 局座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他看著张飞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再联想到刚才那一系列关於“上古科技”的惊人论述,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诱人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看似胡扯的“龙鳞结构”、“阴阳聚变”、“木鳶变形”,背后真的隱藏著某种超越现代科学理解的、匪夷所思的黑科技? 否则,如何解释这架战机可能拥有的、完全不合常理的性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更严谨的態度来审视这个问题:“张飞同志,我不是怀疑『应龙』的能力。但是,这是实战,或者说,是准实战环境。对方是性能顶尖的高空侦察机,具备强大的电子对抗能力。『应龙』……它具备完整的传感器和敌我识別系统吗?它的隱身性能在主动接近时能否保持?最重要的是,它有没有应对突发情况,比如对方主动攻击或更激烈电子压制的预案?”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显示局座內心的不平静和极大的关切。 张飞听完,却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歪著头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局座差点吐血的话:“传感器?敌我识別?哦,您说那些啊……『应龙』不怎么依赖那些东西。” “不依赖?!”局座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它靠什么感知环境?靠什么识別目標?难道靠……靠《山海经》里说的『应龙之目』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没想到,张飞居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您可以理解为一种基於……嗯……基於能量场和空间信息直接感知的综合感应系统。它『看』东西的方式,可能跟雷达和光学设备不太一样。至於敌我识別,这个更简单,咱们自己人的飞机和信號特徵,系统內部有记录,碰到没记录的、又带著明显敌意的能量源,那基本就是目標了。” 能量场感知?空间信息直接读取?局座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已经不是航空科技的范畴了,这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精神力感应或者某种高维探测技术! “那……那如果对方採取极端电子干扰,甚至模擬我方信號呢?”局座不死心地追问,他试图用现有的军事科技逻辑去挑战张飞这套“玄学”体系。 “干扰?”张飞撇了撇嘴,语气里甚至带著点不屑,“『应龙』周身自带一个很弱的、但位阶很高的综合能量场。现有的电子干扰手段,就像是想用滋水枪去干扰大海的流动,基本没啥效果,反而容易被能量场同化或者反弹,暴露自身位置。模擬信號就更没用了,能量场的『味道』是模擬不来的。” 局座彻底无言以对。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军事知识和科技认知,在张飞这番“高论”面前,变得苍白无力,如同孩童的囈语。 他看著张飞那双依旧清澈、看不出任何戏謔或欺骗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架仿佛蕴含著无尽秘密的“应龙”,心中的怀疑如同冰面般开始出现裂痕。 也许……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他们尚未理解,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和知识? 也许这个年轻人,真的掌握了一把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安国邦身上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他接听片刻,脸色更加凝重:“局座,小张,指挥中心最新通报,目標已进入禁区边缘,並开始进行之字形机动,明显是在进行侦察扫描!j-20预计还要三分钟才能进入有效射程,但目標始终保持在我飞弹射高和射程的极限边缘,拦截难度极大!指挥中心询问……是否有其他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局座心上。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聚焦在“应龙”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犹豫,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难道……真的要让这架来歷神秘、原理成谜、充满了“玄学”色彩的战机,去执行如此关键的任务? 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成功……那將意味著什么? 局座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看了一眼安国邦,安国邦的眼神同样复杂,但其中似乎也带著一丝……期待? 最终,局座的目光定格在张飞身上。这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甚至又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仿佛外面那紧张的对峙与他无关。 “张飞同志,”局座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他死死盯著张飞的眼睛,“你……你確定『应龙』能胜任这个任务?你確定它……绝对可控?” 张飞將花生米咽下,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应龙”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蒙皮,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拍自家养的大狗。 “放心吧,局座。”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著强大自信的笑容,“自家孩子,心里有数。它就是上去『看一眼』,跟对方打个招呼,保证不会乱来。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轻鬆: “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门口,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溜达的吧?” 第58章 紧急军情 张飞那句“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门口,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溜达的吧?”带著一种近乎囂张的自信,却又奇异地带著点市井般的接地气,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在局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著张飞,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或者不確定。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基於对自身造物绝对了解的坦然,甚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傢伙,难道真的把让一架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神秘战机升空拦截,当成是出门遛个弯那么简单吗?! 局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理智和常识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这决定有多么荒谬和冒险。一架原理不明、测试数据极度缺乏、甚至操作方式都可能异於常理的战机,要去拦截世界上最先进的高空侦察平台之一?这简直就是在拿国运开玩笑! 可另一方面,安国邦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及通讯器中隱约传来的、指挥中心那边愈发急促的指令和通报声,都在清晰地告诉他——常规手段正在失效,时间不等人!那架囂张的“全球鹰”就像个技艺高超的小偷,已经摸到了家门口,还在肆无忌惮地试探著锁孔的坚固程度。 耻辱!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耻辱!局座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在节目中,每每谈及此类憋屈事件时,內心涌起的无力与愤懣。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安国邦手中的加密通讯器传出了一个更加急促的声音,这一次,连局座都能隱约听清內容: “……目標持续逼近!高度两万五,速度ma 3.6!正在进行高精度光学和信號扫描!我j-20机组报告,目標持续实施强电磁干扰,火控雷达锁定极其困难!预测一分钟內,目標將深入禁区核心区域!指挥中心再次询问,是否有授权动用『备用方案』?重复,是否有授权动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局座浑身一颤。他知道,这指的就是让“应龙”出击!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风险考量,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源自军人本能和国家尊严的情感压了过去。 不能再等了! 局座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向张飞,而是越过他,直直地射向那架沉默的银色战机,眼神中最后一丝彷徨被决绝所取代。他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安主任!向指挥中心,向穆老匯报我的意见……我,张召忠,以本次评估小组组长及个人身份,建议……启动『备用方案』!授权『应龙』……升空拦截!” 此言一出,安国邦浑身一震,看向局座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意。他知道,局座这是在用自己一生的声誉和信誉,为这个疯狂的决定背书!一旦失败,局座承受的压力將是空前的。 但局座说完这句话后,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张飞,语气恢復了沉稳,甚至带著一种託付重任的郑重: “张飞同志,『应龙』……就交给你了!务必……確保任务成功,確保战机安全返航!” 张飞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虽然脸上依旧看不出多少紧张,但眼神也认真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明白。”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飞转身快步走向“应龙”旁边那个由旧平板电脑改装的控制终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动作流畅而精准,口中发出简洁的指令: “『龙心』能源核心,启动预热,输出功率百分之三十。” “『蜃楼』系统待命,进入低功耗隱匿模式。” “『螭吻』传动系统自检,反馈数据。” “『玄鳞』蒙皮状態监测,报告完整性。” 隨著他一条条指令下达,“应龙”那原本沉寂的机身內部,开始传出极其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兽甦醒般的嗡鸣声。机身表面那层流动的幽光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某些部位的指示灯也亮起了柔和的、代表系统正常的绿色光芒。整个战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种內敛而磅礴的力量感瀰漫开来。 局座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一切。儘管內心依旧充满了不確定,但亲眼目睹这架神秘战机被激活的过程,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绝不仅仅是启动一台机器,更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的巨人。 安国邦则在一旁,通过加密频道,紧张地与指挥中心及穆青山將军进行著实时沟通,传达局座的意见和“应龙”的准备情况。 几秒钟后,安国邦抬起头,语气急促地对张飞说道:“小张!指挥中心命令已下达!穆老同意启动『备用方案』!授权『应龙』立即升空,任务代號『驱离』,目標:对不明高空高速飞行器进行识別、跟踪、威慑,迫使其离开我禁区空域!必要时……可採取包括展示武力在內的进一步行动,但严禁首先开火!重复,严禁首先开火!” “收到。”张飞头也不回,手指在终端上重重一点,“『应龙』,飞行前最终自检完成。系统状態:优良。能源储备:百分之百。武器系统……”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局座和安国邦,补充道,“……非致命性威慑模块在线。” 非致命性威慑模块?局座和安国邦都愣了一下,但此刻也来不及细问。 “飞行员就位!”张飞朝著实验室角落喊了一声。 早已穿戴好那身特製、充满科幻感的抗压飞行服,在一旁待命多时的雷动,如同猎豹般窜了出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他快步跑到“应龙”旁边,熟练地攀上舷梯,钻入了那造型奇特、视野极佳的驾驶舱。 舱盖缓缓合拢,发出气密锁定的轻微“嗤”声。 张飞最后检查了一遍数据流,对著通讯器说道:“老雷,系统交给你了。任务目標清楚了吧?上去跟那傢伙打个招呼,让它知道谁才是这片空域的主人。注意安全,別玩脱了。” 通讯器里传来雷动略带亢奋的声音:“明白!飞哥你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局座看著这一幕,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科幻电影。没有庞大的地勤团队,没有复杂的起飞前流程,只有一个年轻的“总工”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一个同样年轻的飞行员钻进去,一架超越时代的战机就要去执行一项足以影响国际局势的任务? 这效率,这模式,完全顛覆了他对现代军事行动的认知! “张飞同志,『应龙』……它怎么起飞?需要跑道吗?”局座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他刚才就很好奇的问题。这个实验室虽然宽敞,但显然不足以进行常规起飞。 张飞指了指实验室上方那片看似是坚固天花板的位置:“它用不著那玩意儿。” 话音刚落,只见那片“天花板”突然从中线分开,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面湛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原来这整个实验室的顶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开启的起降平台! 局座仰头看著那片豁然开朗的天空,再次被这巧妙而大胆的设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只见“应龙”战机尾部那两个原本看不出喷口的位置,骤然亮起了幽蓝色的、仿佛凝聚了星辉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仿佛能量在极致压缩后释放的嗡鸣声! 强大的气流向下喷射,却被地面上某种无形的力场巧妙地约束和引导,没有对实验室內部造成任何破坏。 下一秒,“应龙”那庞大的机身,就在这幽蓝色等离子尾流的推动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般的轻盈和稳定,垂直地、缓缓地升腾而起,如同神话中的巨龙抬首,姿態优雅而充满了力量感。 它穿过开启的屋顶,银灰色的机身沐浴在阳光之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尾部的幽蓝光芒骤然变得炽烈! “嗖——!” 一道银蓝色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刺破长空,在空中留下一条短暂而清晰的扭曲轨跡,隨即身影便迅速缩小,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高空中的一个微小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之上。 从启动到升空,再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安静、迅速、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科技美感! 局座仰著头,望著“应龙”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收回目光。他张著嘴,忘记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毫无保留地相信——张飞之前所说的一切,那些看似荒诞不羈的“上古科技”,那轻描淡写的“溜达过去看看”,可能……都是真的! 这架名为“应龙”的战机,真的拥有著改变规则的力量!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循环通风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安国邦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指挥中心確认,『应龙』已升空,信號正常,正在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爬升率,向目標空域接近!预计……预计三十秒后接触!” 三十秒! 局座猛地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依旧一脸平静、甚至又开始低头摆弄那个失败了好几回的“星屑晶”製备设备的张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创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不,是创造了一个怎样的……奇蹟? 第59章 穆青山的决断 就在“应龙”拖著幽蓝色尾焰,以近乎垂直的姿態刺破龙巢基地上空的天幕,消失在云端之后不到五秒钟,远在京城地下深处的某间高度保密的作战指挥中心內,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代表“应龙”的光点已经以一种让所有屏幕前观测人员瞠目结舌的速度,在三维空情图上划出一道近乎笔直向上的、锐利得令人心悸的轨跡。 数据流在旁边的小屏幕上疯狂刷新,冰冷的合成音在进行著实时播报: “『应龙』高度8000……12000……18000……25000米!爬升率……无法精確计算,估算超过800米/秒!” “『应龙』速度ma 4.1……4.5……4.8……稳定在ma 5.0!持续加速中!” “与目標相对距离急速缩小,预计二十五秒后进入目视范围!” 指挥中心內,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所有身著各色军种制服的高级军官、技术专家,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那违反了他们数十年航空认知的数据。 八百米每秒的爬升率?ma 5.0的巡航速度?这已经不是战斗机了,这简直是安装了火箭发动机的ufo!现有的任何一款航空发动机,在任何理论模型下,都不可能在大气层內提供如此狂暴而持久的推力!更別提那机身结构要承受何等恐怖的气动加热和过载! 一位头髮花白的空军中將猛地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穆青山,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老穆!这……这数据是真的?!这『应龙』……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性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穆青山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坚毅线条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表“应龙”的、正在以恐怖效率接近目標的绿色光点。 没有人比他承受的压力更大。 授权“应龙”出击,是他最终拍板决定的。局座的意见至关重要,但最终的责任,需要他来扛。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驱离任务,这更是一次赌上国运的豪赌!赌的是张飞那套看似荒诞的“上古科技”真实不虚,赌的是“应龙”这架充满未知的战机能够稳定可靠,赌的是这次行动不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国际爭端甚至军事衝突! 如果“应龙”在拦截过程中出现任何故障,甚至……被对方击落?或者其超越常理的技术特徵被对方近距离捕捉並分析?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张飞这个“国宝”会暴露在极大的风险之下,整个国家都可能陷入被动! 但是,如果不让“应龙”去呢? 眼睁睁看著那架“全球鹰”在自己家的禁区核心上空大摇大摆地扫描、窥探,然后扬长而去?让j-20的飞行员在极限边缘徒劳地追逐,再次品尝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这口气,他咽不下!他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都咽不下! 当安国邦转达局座的意见,以及张飞那看似轻飘却充满绝对自信的保证时,穆青山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与其继续隱忍,不如亮剑!用这柄超出所有人想像的“神剑”,斩断那伸得过长的窥探之手! “数据是真的。”穆青山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指挥中心內细微的骚动,“『应龙』是我国最高机密项目的最新成果,其技术原理……超越现有认知。诸位,收起你们的怀疑,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確保『驱离行动』成功!”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上位者的威严和定力:“通讯部门,確保与『应龙』的数据链绝对畅通!情报部门,严密监控对方一切可能的后续反应和通讯!防空部队,保持警戒,预防对方狗急跳墙,或者有其他协同平台!j-20编队,按原定计划在侧翼策应,但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进入『应龙』与目標的交战空域,避免误判!” 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指挥中心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高效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歷史,参与一场可能彻底改变未来空战模式的行动。 “报告!『应龙』已进入目標五十公里范围!对方……对方似乎还没有发现『应龙』!”一名紧盯雷达屏幕的技术员大声报告,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什么?五十公里都没发现?!”那位空军中將再次失声,“『全球鹰』的雷达和光电系统都是顶尖的!『应龙』的隱身性能……难道真的能做到全频段、零反射?!” 穆青山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想起了张飞曾经提交过的一份简短的、关於“蜃楼”系统的报告,里面用了一句非常“张飞式”的描述:“不是让它看不见,是让它『觉得』那里什么都没有。” 当时他觉得这说法云山雾罩,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 万米高空,近乎真空的边缘。 “全球鹰”改进型的驾驶舱內(虽然是无人机,但后方有远程驾驶员实时操控),飞行员詹森正悠閒地喝著咖啡。屏幕上传回的高清画面和光谱数据流稳定而清晰,显示著下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他的任务很明確,就是在极限高度,利用性能优势,儘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警报系统一直很安静,地面雷达的锁定信號时断时续,威胁等级很低。偶尔能捕捉到那两架j-20在远处徘徊的信號,但他们显然拿自己没什么好办法。这种在別人家门口“散步”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嘿,伙计,看来今天又能带点『土特產』回去了。”詹森对著通讯频道调侃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机载综合告警系统突然发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异常信號提示,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嗯?”詹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警报日誌,上面只记录了一瞬间的、无法识別的微弱能量扰动,来源不明,强度极低,系统判定为可能是高空大气扰动或者仪器本身的背景噪声。 “见鬼,这地方的电磁环境真是莫名其妙。”詹森嘟囔了一句,没有太在意,继续专注於他的扫描任务。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一个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他视若坦途的空域,並且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看”了他一眼。 …… 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室。 局座和安国邦都紧张地盯著墙壁上临时切换过来的、来自指挥中心共享的实时空情图。看著代表“应龙”的光点以恐怖的速度逼近目標,而代表“全球鹰”的光点依旧在按原定航线飞行,似乎毫无察觉。 局座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虽然不是一线指挥员,但基本的军事常识让他明白,在空战中,先敌发现、先敌锁定意味著什么!尤其是这种性能接近的平台之间,“应龙”这鬼神莫测的隱身能力,简直就是开了掛! 他忍不住看向张飞,却发现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回了那个拆得七零八落的微波炉旁边,手里拿著万用表,正在测量著什么线路的电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谐振腔的损耗还是大了点,下次得用超导材料重新绕……” 局座:“……” 安国邦:“……” 大哥!这正在执行国家级重大任务呢!您能稍微表现出一点紧张感吗?! 仿佛感受到了身后两道近乎崩溃的目光,张飞抬起头,看了一眼空情图,恍然道:“哦,快碰面了啊。没事,雷动心里有数。”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心里有数”,让局座和安国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也就在这时,安国邦的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了雷动清晰而略带兴奋的声音,这声音也通过扬声器在实验室內响起: “报告龙巢!『应龙』已抵达目標后方五公里,保持同速。確认目標为『全球鹰』改进型,正在进行侦察作业。对方……嘿嘿,好像还没发现我。请求下一步指示!” 五公里!同速!还没发现! 局座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已经不是隱身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贴脸隱身”!五公里对於高空高速战机来说,几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对方竟然毫无察觉?!这“应龙”的隱匿能力,究竟变態到了什么程度?! 指挥中心里,穆青山听到雷动的报告,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应龙』,我是穆青山!授权执行『驱离』行动!记住,展示存在,施加压力,迫其离开!但严禁首先开火!重复,严禁首先开火!把咱们的『礼貌』,给客人展示得充分一点!” 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到了“应龙”的座舱。 雷动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激动和恶作剧的笑容: “『应龙』明白!开始『礼貌』驱离!” 第60章 雷动,准备出击 穆青山那句“把咱们的『礼貌』,给客人展示得充分一点!”通过加密数据链,清晰地传入了“应龙”那静謐得有些过分的驾驶舱內。 雷动听到这句话,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驾驶舱內幽暗的环境光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嗜血?不,更准確地说,是一种猛兽终於被放出笼子,即將扑向猎物前的兴奋与残忍。 “嘿嘿,『礼貌』……明白!”雷动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回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躁动。他等这一刻太久了!作为曾经的王牌飞行员,驾驶著国內最先进的j-20,却屡屡在面对这种高空幽灵时感到力不从心,那种憋屈感几乎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而现在,他坐在这架仿佛来自未来的“应龙”驾驶舱里,感受著身下这头“钢铁巨兽”体內蕴含的、远超他想像的磅礴力量,那种即將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激动,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激动归激动,但他很清楚,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执行张飞教给他的、独一无二的“人机连结”流程。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操控杆和油门阀,而是一种更为深入、更为奇特的连接方式。 “意识同步,启动。”雷动在心中默念。 隨著他的意念集中,驾驶舱內部,那些原本只是柔和亮著的、显示著各种复杂参数的全息投影界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然后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流向雷动戴著的特製头盔。这些光点並非实体,而是一种高度凝练的、经过特殊编码的视觉和触觉反馈信息流。 与此同时,雷动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微弱电流通过的酥麻感。这不是不適,而是一种奇妙的“接入”感。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纤细的触鬚,正通过头盔上的传感器,与他大脑中负责空间感知、运动协调和决策的区域建立起了某种超高速的连结。 几秒钟后,那种酥麻感消失了。雷动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世界变了! 他不再是通过狭小的舷窗和屏幕去看外界,而是感觉自己的“视野”与整个“应龙”战机融为了一体!机头就是他的眼睛,机翼是他的手臂,尾喷口是他发力奔腾的双足!机身表面无数个微小的传感器传来的数据——气压、温度、气流、电磁环境、引力梯度……不再是冰冷枯燥的数字,而是化作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立体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感知”!他甚至能“感觉”到前方五公里处,那架“全球鹰”尾部发动机喷出的炽热气流,以及其机载雷达发出的、如同蚊蚋般烦人却又无比清晰的探测波束!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他不再是驾驶著一架机器,而是化身为了这头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钢铁应龙本身! “人机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状態优良。”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在雷动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这是“应龙”核心ai的反馈。 “老伙计,今天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雷动在心中对这股庞大的、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力量说道,仿佛在跟一个有生命的伙伴交流。 他不再需要去看那些复杂的仪錶盘,不需要去记忆繁琐的操作流程。他的意念,就是指令! “动力系统,维持当前输出,准备隨时响应极限机动。” “隱身场,『蜃楼』,保持完美静默,能量波纹收敛至最低。” “侦察与火控……嗯,『烛龙之眼』和『计蒙』阵列待命,没有我的明確指令,绝不主动激发攻击模式。” 一道道意念如同无形的指令,瞬间被“应龙”的各个子系统接收並执行。战机依旧保持著与“全球鹰”完全同步的飞行姿態,如同一个紧紧贴在目標身后的、完美的影子,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多余能量或信號。 雷动甚至能通过那种奇妙的“感知”,察觉到前方“全球鹰”內部,那个远程飞行员似乎因为之前那一闪而逝的异常信號而產生了些许疑惑,正在反覆检查著系统日誌。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点,朋友。”雷动心中冷笑。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著自己的猎物,等待著最佳的攻击……不,是“展示礼貌”的时机。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模擬著几种“打招呼”的方式——是突然解除部分隱身,让对方雷达屏幕上凭空冒出一个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光点?还是来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近乎垂直的跃升或俯衝,展示一下绝对的能量优势?或者……玩点更刺激的? 他的目光(或者说,“应龙”的感知焦点)锁定了“全球鹰”那对细长的、在高空稀薄空气中提供主要升力的机翼。 一个大胆而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报告龙巢!”雷动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回,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已就位,与目標保持稳定跟踪。请求授权……执行『a类接触预案』!” “a类接触预案”?指挥中心內,包括穆青山在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作战计划里並没有这个编號! 龙巢基地实验室,安国邦也一脸茫然地看向张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飞正试图將一根看起来像是从旧音响里拆下来的、缠绕著古怪线圈的磁棒塞进微波炉的改造缝隙里,听到雷动的请求,他头也不抬,隨口对安国邦解释道:“哦,a类啊,就是『无害贴近,姿態警告』。老雷估计是想飞近点,做个动作嚇唬嚇唬对方。放心,他心里有谱,撞不上的。” 无害贴近?姿態警告?飞近点?做个动作? 局座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飆升。在ma 5.0的相对速度下,在两万五千米的极端高度,“飞近点”做动作?!这听起来比直接开火还让人心惊肉跳!这玩意儿是能隨便“贴近”的吗?!一个微小的失误就是双机凌空爆炸的下场! 指挥中心內,穆青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沉声问道:“『应龙』,解释『a类接触预案』具体內容!风险评估如何?” 雷动的声音立刻回復,带著王牌飞行员特有的自信和一丝……痞气:“报告!预案內容:计划抵近至目標侧方五十米內,伴飞五秒,期间可伴隨进行不超过30度倾角的低速滚转动作,展示我机卓越的近距离格斗性能和控制精度。风险评估:低。以『应龙』的操控性和我的技术,绝对可控!保证连对方机翼上的铆钉都蹭不掉一颗!” 五十米!ma 5.0!伴飞!还他妈要滚转?! 指挥中心里,那位空军中將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扶著额头,感觉有点晕。这他妈叫“低风险”?这简直是开著法拉利在悬崖边上跳芭蕾! 穆青山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个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光点。他知道雷动是个胆大包天的傢伙,也知道“应龙”的性能深不可测,但这个方案……太冒险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里,一直盯著自己面前那个改造微波炉、仿佛置身事外的张飞,却突然抬起头,对著安国邦面前的通讯器说了一句: “老穆,让雷动去吧。『应龙』的近距离流场控制是我特別优化过的,五十米,稳得很。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让人抓狂的理所当然: “……不凑近点,对方怎么看得清咱们这『礼貌』的笑容呢?” 穆青山:“……” 指挥中心眾人:“……” 局座、安国邦:“!!!” 最终,穆青山猛地一挥手,仿佛下定了决心,对著通讯频道低吼道:“『应龙』!授权执行『a类接触预案』!重复,授权执行!给我把『礼貌』……做到位!” “ 『应龙』收到!”雷动的声音带著无比的兴奋和坚定,“看我的吧!” 下一刻,在后方“全球鹰”的飞行员詹森依旧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甚至开始觉得刚才那异常信號只是虚惊一场,准备继续他的“观光”任务时—— 他身后五公里处,那一片“空无一物”的空域中,一架银灰色、线条流畅得如同神话生物、机翼边缘闪烁著幽蓝能量弧光的庞然大物,如同撕裂虚空般,骤然显现出了它那充满压迫感的狰狞身影! 並且,正以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態,悄无声息地、极其稳定地,向著他的侧翼,贴靠而来! 第61章 应龙,起飞 穆青山的授权如同打开了最后的枷锁。雷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与“应龙”那澎湃的“龙心”能源核心產生了某种共鸣般的悸动。他不再是一个坐在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他就是这头银灰色巨兽的大脑和灵魂! “收到!执行『a类接触』!”雷动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 前方,“全球鹰”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保持著之字形侦察航线,巨大的翼展在稀薄的高空大气中稳定地提供著升力,尾部发动机喷出的微弱尾流在“应龙”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五十米! 这个在万米高空、超音速环境下近乎贴脸的距离,在雷动此刻的感知中,却如同臂使指般清晰可控。他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不需要紧张的微操,仅仅是一个“靠过去”的念头,“应龙”那庞大的机身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以毫米级的精度,无声无息地向著“全球鹰”的右侧翼尖贴近。 没有剧烈的气流扰动,没有引擎的咆哮,“应龙”周身的能量场以一种精妙的方式抚平了自身运动对周边空气的衝击,使得这次致命的贴近,安静得像是一次幽灵的拥抱。 …… “全球鹰”驾驶舱(远程)。 詹森刚刚排除了系统误报的可能性,正准备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侦察数据上。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右侧的多功能显示器,上面显示著侧向光电探头捕捉到的外部景象——除了无尽的蓝天和下方遥远、模糊的云层,空无一物。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將移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是什么? 在右侧舷窗之外,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蓝色背景中,似乎……多了一点东西?一个模糊的、银灰色的……影子? 詹森的心臟猛地一缩,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他猛地扭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右侧舷窗!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窗户外,不是幻觉! 一架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像的战机,正几乎与他的“全球鹰”並排飞行!两者机翼的直线距离,他凭藉经验目测,绝对不超过五十米!可能更近! 那战机通体银灰,线条流畅得如同某种深海巨兽,机身表面光滑得反射著刺眼的阳光,看不到任何明显的铆钉或接缝。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这架战机的机翼形態……似乎在微微调整?边缘处还有细微的、幽蓝色的能量弧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上帝!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雷达为什么没有任何警告?!光学探头为什么之前没有捕捉到?!它……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极度的恐惧让詹森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架幽灵般的战机,如同来自异世界的死神,与他保持著令人绝望的、稳定的近距离伴飞。 …… 龙巢基地实验室。 墙壁的大屏幕上,正通过“应龙”机首的高清光学传感器,实时传输著前方的画面。那架“全球鹰”灰白色的机身、细长的机翼、以及机身上清晰可见的標识,都在镜头前一览无余。而“应龙”与它的距离之近,甚至能让人看清“全球鹰”机翼上细微的震动和蒙皮的反光细节。 局座死死地盯著屏幕,呼吸早已停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架凝聚了无数疑问和期望的战机,以如此霸道、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贴近到世界最顶尖侦察机的身边,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衝击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这已经不是在展示肌肉了,这简直是把肌肉直接懟到了对方脸上,还问人家手感怎么样! 安国邦也是额头见汗,紧张得嘴唇发乾。他虽然对张飞和“应龙”有信心,但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场景,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唯有张飞,依旧蹲在微波炉旁边,似乎对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毫无兴趣,反而拿著一个示波器探头,小心翼翼地接触著磁控管改造后的某个节点,嘴里嘀咕著:“……谐振峰值还是有点偏移,干扰了晶格生长场的稳定性,得加个负反馈电路……” 局座眼角余光瞥见张飞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破微波”的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这小子是真不把这种国家级的大事当回事啊?! …… “全球鹰”驾驶舱。 詹森终於从极致的惊恐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巨大的求生本能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拉杆,同时拼命向右压操纵杆,试图让“全球鹰”进行一个紧急的俯衝加右转脱离! 他不敢想像这架突然出现的、充满恶意的神秘战机会做什么!他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该死的、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而,就在“全球鹰”刚刚开始有反应,机头微微下倾,右侧机翼刚开始偏转的瞬间—— 那架银灰色的幽灵战机,动了! 它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也没有试图阻拦。它只是……轻轻地、优雅地,向著左侧,也就是远离“全球鹰”的方向,完成了一个幅度不大、却精准到令人髮指的三十度倾斜滚转! 这个滚转动作是如此的行云流水,如此的举重若轻,在ma 5.0的高速下,机身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晃动,仿佛不是在飞,而是在某种无形的轨道上平滑滑动。滚转的过程中,它那独特的、带著幽蓝能量弧光的机腹和部分变体结构,清晰地暴露在了詹森的眼前,仿佛是在向他展示著自己超越时代的工业美学和绝对的力量感。 完成滚转后,“应龙”立刻恢復了平飞,依旧牢牢地占据著“全球鹰”侧方五十米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一个隨意的、友好的……“打招呼”? 但这个“招呼”对於詹森来说,不啻於死神的微笑! 对方展现出的这种在极限高速下的、近乎变態的操控精度和稳定性,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他明白,在这架神秘战机面前,他的任何脱离动作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对方完全有能力在他做出任何机动之前,就轻易地將他置於死地! “魔鬼!它是魔鬼!”詹森在通讯频道里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我被锁定了!不!我被……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它就在我旁边!上帝啊!它……它还在看著我!” 他语无伦次,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面前的仪錶盘上,各种警报灯疯狂闪烁,雷达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光学探头死死地锁定著旁边那架如同梦魘般的银色战机,传来的画面让他浑身冰凉。 …… 指挥中心。 通过技术手段截获並破译的詹森那惊恐的尖叫,在指挥室內迴荡。所有人都沉默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涌动著一种混合著震撼、激动和扬眉吐气的潮红。 他们听出了詹森声音里那无法作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应龙”传回的、那稳定得令人髮指的伴飞画面! 他们更从数据链上,读懂了“应龙”刚才那个滚转动作背后所代表的、碾压性的技术优势! “报告!”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带著激动,“目標机……目標机似乎放弃了抵抗,飞行姿態趋於稳定,但航向……航向开始偏转!它……它好像要跑了!” 果然,大屏幕上,代表“全球鹰”的光点,开始缓缓地、带著一种仓皇的姿態,偏离了原来的侦察航线,向著远离禁区的方向转弯。 “『应龙』报告!”雷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和一丝意犹未尽,“目標已被『礼貌』劝离,正在转向脱离。请求指示,是否继续跟踪监视?” 穆青山看著屏幕上那个开始仓皇后撤的光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缓缓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却又无比锐利的笑容。他拿起通讯器,沉声道: “『应龙』,干得漂亮!任务完成,停止跟踪,保持监视即可。允许……返航!” “ 『应龙』明白!开始返航程序!” 龙巢基地实验室里,局座听到穆青山的命令和雷动响亮的回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转过头,看向终於暂时放下示波器探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的张飞,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撼,有欣慰,有难以置信,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带著颤抖的感慨: “张飞同志……这『礼貌』……展示得……太到位了!” 张飞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弯腰从工具箱里翻找起来,隨口回道: “还行吧,基本操作。局座您先坐会儿,我找个合適电容把这微波炉的反馈电路弄好,不然下次『星屑晶』的成功率还是上不去。” 局座:“……” 他看著张飞那副“造出七代机並成功执行国家级威慑任务还不如修好一个破微波炉重要”的样子,感觉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有点堵得慌了。 第62章 云端追击 “应龙明白!开始返航程序!” 雷动的声音透过加密数据链,清晰地迴荡在龙巢基地实验室、京城指挥中心,以及所有关注著这次“驱离”行动的核心节点。 然而,就在雷动准备操控“应龙”脱离伴飞位置,转向返航航线的那一刻,他通过那种奇妙的“人机一体”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应该出现的异常! 前方那架原本已经开始转向、显得仓皇失措的“全球鹰”,在其庞大的机身內部,一个位於机腹下方、平时被严密遮蔽的传感器罩盖,正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极其隱蔽、功率却高度集中的特殊频段主动扫描波束,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骤然射出,精准地罩向了近在咫尺的“应龙”! 这不是常规的雷达波,其频率和调製方式极其诡异,带著一种强烈的、针对性的探测和分析意图!显然,对方在经歷了最初的极致惊恐后,並未完全放弃,反而鋌而走险,试图利用这最后的、贴身的距离,动用某种压箱底的特殊侦察手段,哪怕只能获取一鳞半爪的数据,也足以价值连城! “报告!目標机正在对我进行高强度、高精度定向光谱及结构扫描!意图窃取我机表层材料和能量场特徵数据!”雷动的意念如同闪电般传递迴信息,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气,“请求授权,实施反制!” 几乎在雷动报告的同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全球鹰”的光点旁边,也立刻跳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告標识,標註著“高威胁主动侦察行为”! “混蛋!”指挥中心內,那位空军中將猛地一拍控制台,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 穆青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四射。他没想到对方在“应龙”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竟然还敢如此不知死活!这种贴身扫描,危害性极大,一旦让对方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授权反制!”穆青山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应龙』,以最小必要限度,立即中断其侦察行为!確保我方技术特徵不被泄露!” 命令下达的瞬间,龙巢基地实验室內的局座和安国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最危险、最不可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对方狗急跳墙了! 局座紧张地看向张飞,却见张飞刚刚从一堆废旧电路板里翻找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涤纶电容,正对著灯光检查,似乎对通讯频道里陡然升级的紧张局势毫无所觉。 “小张!对方在强行扫描『应龙』!”安国邦忍不住急声提醒。 “哦,扫描啊?”张飞头也不抬,用袖子擦了擦电容上的灰,“没事,『玄鳞』表层有自適应信息扰频层,它扫不到真东西。至於能量场……它那点功率,连『龙心』外围的逸散场都穿透不了,跟拿手电筒照太阳差不多意思。”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局座和安国邦再次陷入了呆滯。 自適应信息扰频?能量场逸散都无法穿透?这……这“应龙”的防御机制,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黑科技?! …… 万米高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接收到反制授权的雷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想偷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的意念一动,“应龙”机身表面那层流动的幽光——“蜃楼”隱身系统,瞬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完全的能量吸收和偏转,而是在被扫描波束覆盖的区域,生成了一种极其复杂、动態变化的、模擬各种虚假材料和结构特徵的反射信號!同时,一股微弱却带著某种奇特“黏性”和“侵蚀性”的能量场,顺著对方扫描波束的来路,逆向瀰漫而去! “全球鹰”驾驶舱內。 詹森在极度恐惧中,接到了后方技术团队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启动“珀尔修斯之眼”系统,获取对方战机哪怕最表层的数据! 他颤抖著手,启动了那个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据说能穿透绝大多数隱身涂层的特殊扫描器。当扫描波束髮出的瞬间,他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 然而,下一秒,他面前的数据屏幕上,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更大的恐惧之中! 屏幕上显示出的,根本不是什么连贯的、可分析的材质或结构数据,而是一团不断剧烈变化、扭曲、毫无逻辑可言的乱码!时而显示对方机壳是某种未知的高分子聚合物,时而又变成类似陶瓷基复合材料,下一秒又跳变成仿佛液態金属般的流体结构……各种物理参数也在疯狂地跳动,密度、导热率、电磁特性……所有数据都自相矛盾,完全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定律! 这根本不是扫描,这像是在看一场疯狂的、毫无意义的数字烟花! “怎么回事?!『珀尔修斯之眼』失效了?!数据完全无法解析!”詹森对著通讯频道绝望地大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座机的“珀尔修斯之眼”系统本身,似乎正在受到某种未知的、阴险的干扰!系统运行日誌开始出现大量无法识別的错误代码,核心处理器的温度在异常升高,甚至隱约闻到了一股电路板过载的焦糊味从通风系统传来! “见鬼!我的系统……我的系统被入侵了!它在攻击我的扫描器!”詹森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闭“珀尔修斯之眼”。 但已经晚了。 那股顺著扫描波束逆向侵蚀而来的、带著“黏性”的能量场,如同附骨之疽,已经短暂地“黏”住了“珀尔修斯之眼”的系统核心。虽然无法造成永久性破坏,却在其內部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紊乱和数据风暴!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从机腹传来,“珀尔修斯之眼”系统的多个核心模块同时因为过载和逻辑衝突而烧毁,冒起了缕缕青烟!整个特殊扫描系统瞬间瘫痪! …… “反制完成。目標侦察设备已过载烧毁。”雷动冷静地匯报,语气带著一丝不屑,“还想玩阴的,自取其辱。” 指挥中心內,眾人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高威胁侦察行为”的红色警告標识迅速熄灭,以及技术部门確认对方特殊扫描系统信號消失的报告,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隨即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扬眉吐气! 太解气了! 你想偷看?连皮毛都让你看不到,还顺手把你的“眼睛”给弄瞎了! 这种绝对的技术碾压,带来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 穆青山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对著通讯器说道:“『应龙』,反制行动完美!现在,可以安心返航了。我们……回家!” “回家!”雷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架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如同惊弓之鸟般加速逃离的“全球鹰”,操控著“应龙”开始转向。 银灰色的战机在高空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机首指向龙巢基地的方向。尾部幽蓝色的等离子尾流再次变得明亮,推动著战机,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踏上了归途。 …… 龙巢基地实验室。 局座听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反制完成”、“安心返航”的声音,看著大屏幕上“应龙”开始转向返航的轨跡,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他缓缓坐回那张摺叠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態。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幻。 从最初对“上古科技”的將信將疑,到亲眼目睹“应龙”的震撼,再到紧张万分地见证其升空、贴近、威慑、反制……最后到此刻任务圆满成功的激动与自豪。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见证了一个国家在空中力量上,实现了堪称跨越时代的飞跃!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张飞。 张飞似乎终於找到了合適的电容,正拿著电烙铁,专注地往那个改造微波炉的电路板上焊接,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史册的空中交锋,还不如他手里这个破电路板重要。 局座看著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感慨的嘆息。 “这小子……”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张飞了。 天才?怪物?国宝?或许,都是。 但无论如何,局座知道,从今天起,华夏的天空,將因为这座看似破旧的修理站,因为这个看起来不著调的年轻人,而变得截然不同! 而此刻,在境外某处,通过特殊渠道勉强捕捉到“全球鹰”最后传回的、那段充满惊恐和混乱的通讯片段,以及確认“珀尔修斯之眼”系统彻底损毁的消息后,金满堂脸色铁青,狠狠地將手中的红酒杯摔在了地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著,眼神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忌惮。 那个神秘的东方修理站,那个叫张飞的年轻人,还有那架被称为“应龙”的战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第63章 贴脸惊嚇 “全球鹰”驾驶舱內,时间仿佛被拉伸成了粘稠的胶质。詹森的指尖还停留在紧急关闭“珀尔修斯之眼”系统的虚擬按钮上,那烧灼电路板的焦糊味如同实质的恐惧,堵塞著他的鼻腔和喉咙。扫描系统彻底瘫痪的警告刺眼地闪烁著,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全部感官,他作为飞行员的全部认知,都被舷窗外那架近在咫尺的银色死神牢牢攫住。 五十米。 在陆地上,这是一个可以清晰交谈的距离。 在两万五千米高空,以ma 5.0的相对速度,这几乎等同於將额头抵在了死神的镰刀刃口上。 詹森甚至能看清对方机身上那冰冷光滑、仿佛一体成型的蒙皮在稀薄大气和高速摩擦下泛起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淡辉光。能看清那机翼与机身连接处,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的、绝非传统机械结构的接合部细节。能感受到(或者说,是他的大脑在极度惊恐下產生的错觉)从那架战机身上散发出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压迫感。 它就在那里,稳定得如同磐石,安静得如同鬼魅。没有引擎的咆哮,没有气流的剧烈扰动,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仿佛这片空域,这片天空的物理规则,都因为它而改变了。 “它……它到底是什么……”詹森失神地喃喃,冷汗沿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抗荷服的领口上,瞬间冰凉。他引以为傲的飞行经验、他对现代航空科技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逃跑?反抗? 这两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那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性能差距碾得粉碎。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贴到这么近,能在ma 5.0下做出那种精准到变態的滚转,能轻易废掉他压箱底的侦察系统……他拿什么逃?拿什么反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僵硬地待在原地,祈祷对方仅仅只是“展示”,而不是……收割。 然而,死神似乎觉得给他的惊嚇还不够。 就在詹森的大脑被恐惧和混乱充斥,几乎停止思考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到,那架银色战机靠近他这一侧的机翼,靠近翼尖的部分,几块原本与主翼完美融合、严丝合缝的翼面,突然……动了! 那不是简单的襟翼或副翼偏转,而是……一种如同生物肌肉收缩、又像是精密机械变形般的、流畅而诡异的形態改变! 那块区域的翼面如同活了过来,边缘细微地捲曲、延展,內部似乎有幽蓝色的能量脉络一闪而过,整个翼尖的轮廓在剎那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从適合高速巡航的尖锐后掠,变成了更適合低速高机动、带著某种独特弯折角的形態!虽然变化幅度不大,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变形! 这架战机……它真的能变形?! 詹森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白上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这不是技术!这他妈是魔法!是巫术! 现有的任何材料科学、任何机械传动理论,都无法解释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在超音速、超高空的极端环境下,进行如此精密的、局部的、瞬间的形態重构?!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晓的一切物理定律和工程常识! 那短暂变形后稳定下来的、带著非自然弧线的翼尖,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某种未知巨兽的獠牙,正对著他,发出无声的嘲弄和威慑。 “啊——!!!” 极致的恐惧终於衝垮了詹森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变形的尖叫,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在座椅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想要將自己蜷缩成一个球,逃离这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面前的操控台被他无意识地乱抓碰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精神,崩溃了。 …… “应龙”驾驶舱內。 雷动通过全方位的感知,將“全球鹰”飞行员那彻底崩溃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生命体徵数据的剧烈波动和大脑活动的混乱风暴。 “嘖,这就嚇尿了?”雷动撇撇嘴,意念一动,那刚刚完成了一次局部形態微调、展示了一下“螭吻”系统冰山一角的机翼,又悄无声息地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本来还想再多“玩”一会儿,比如来个瞬间加减速,或者垂直跃升之类的,好好教教对方什么叫“空中的规矩”。不过看来,这点开胃小菜已经足够让对方铭记终生了。 “报告龙巢,”雷动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语气匯报导,“目標飞行员……呃,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可能需要进行心理干预。我方已完成既定威慑展示,未发生任何物理接触。” …… 龙巢基地实验室。 局座和安国邦通过“应龙”传回的高清画面(虽然主要视角是对著前方,但侧向传感器也捕捉到了“全球鹰”舷窗內飞行员那惊恐万状、乃至最后抱头尖叫的模糊身影),再结合雷动那带著点恶趣味的匯报,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局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想笑,又觉得这场合笑出来似乎不太合適,但那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却如同岩浆般在胸中涌动,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囂张的飞行员,在亲眼目睹了“应龙”那超越理解的性能和那鬼魅般的变形能力后,世界观是如何一寸寸崩塌,精神是如何一步步被碾碎的! 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震慑,远比击落对方更加残忍,也……更加有效! 可以想像,就算这个飞行员能被救回去,今天这如同梦魘般的经歷,也將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而通过他的口,关於这架神秘东方战机的恐怖传说,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在其內部引发一场难以想像的地震! “好!好一个『贴脸惊嚇』!”局座忍不住用力一拍大腿,激动之情溢於言表,“这下,看谁还敢轻易来咱们家门口撒野!” 安国邦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知道,这次“驱离”行动,不仅完美达成了战略目標,其带来的附加威慑效果,更是远超预期!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將目光投向张飞。 张飞似乎终於完成了那个负反馈电路的焊接,正拿著万用表测试著线路的通断,对於刚才那足以让任何军事专家疯狂的“变形威慑”和敌方飞行员精神崩溃的插曲,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张,”局座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激动的余韵,“刚才『应龙』那个机翼的局部变形……也是古籍里来的灵感?” 张飞测完电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起头,看了局座一眼,隨口道:“哦,您说那个啊。《山海经》里不是说了吗,『应龙有翼』,这翅膀总不能是摆设吧?总得能动一动,適应不同的情况。我这也就是稍微实现了那么一点点古人的设想,没啥大不了的。” 局座:“……” 没啥大不了的…… 他看著张飞那副“我就是隨便实现了点古籍记载你別大惊小怪”的样子,感觉自己刚刚平復下去一点的血压,又有飆升的趋势。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聊天,绝对不能带常理,更不能带逻辑,否则迟早得被气出心臟病来。 不过,此刻的局座,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狂喜。 庆幸国家发现了这样一个“怪物”! 狂喜於华夏的天空,从此將拥有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窥探之手的……神兵! 而此刻,那架彻底失去了飞行员有效控制、仅依靠自动驾驶程序仓皇转向逃离的“全球鹰”,以及那个精神崩溃的飞行员,就像是一份被精心包装好的“警告”,正朝著它们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以预见,当这份“大礼”被签收时,將会在另一端,掀起何等规模的惊涛骇浪。 第64章 数据链崩溃 “全球鹰”驾驶舱內,詹森的尖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抗荷服的束缚下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然后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生理监测仪上混乱的波形和刺耳的警报声证明他还活著。极致的恐惧超出了他大脑所能承受的极限,触发了保护性的昏迷。 然而,他座驾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他精神崩溃、失去对战机控制的短暂真空期,以及隨后自动驾驶系统仓促接管,试图稳定姿態並执行预设撤离程序的瞬间,“应龙”那逆向侵蚀而来的、带著奇异“黏性”和“侵蚀性”的能量场,並未因“珀尔修斯之眼”的烧毁而完全消散。如同跗骨之蛆,这股微弱却位阶极高的能量残余,顺著之前扫描系统与战机主控网络相连的数据通路,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它没有试图去夺取控制权,也没有进行破坏性的病毒攻击——那太低级,也容易被防火墙识別和阻断。它所做的,更像是一种“污染”和“干扰”。 它如同一种无形的、超高频率的“噪音”,悄然混入了“全球鹰”主控计算机与各个子系统,尤其是与卫星数据链终端之间交换的海量数据流中。 起初,一切似乎还很正常。自动驾驶系统勉强稳住了摇晃的机身,开始执行转向脱离的程序。后方指挥中心也接收到了战机姿態调整和航线变更的初始数据。 但下一秒—— “滋啦——!!” 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又混合著静电爆鸣的怪异噪音,猛地炸响在“全球鹰”后方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耳机和扬声器里!同时,所有与“全球鹰”相连的数据显示终端上,那原本稳定刷新的参数和图像,瞬间被一片疯狂跳动的、毫无意义的雪花点和乱码所覆盖! “怎么回事?!数据链受到强烈干扰!” “信號丟失!我们失去了『夜鶯』(全球鹰代號)的实时数据!” “尝试重新连接!启动备用频道!” “备用频道也受到污染!干扰源不明!信號特徵无法识別!” 指挥中心內瞬间乱成一团,技术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一切都是徒劳。那诡异的干扰如同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电子瘟疫,污染了所有通讯频段,无论是明码还是加密信道,全部被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和乱码所淹没。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主屏幕上,代表“全球鹰”的光点,在完成了初步转向后,其运动轨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它不再平滑地沿著预设的撤离航线飞行,而是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无规律的抖动和偏航,速度也变得不稳定,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在空中踉蹌蹣跚。 “是自动驾驶系统故障?还是受到了外部操控?”负责人脸色铁青,对著通讯器怒吼,但得到的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噪音回应。 他们失去了与“夜鶯”的一切有效联繫,既无法获取其真实的飞行状態和传感器数据,也无法向其发送任何指令。那架价值数亿美元、承载著重要任务的顶尖侦察平台,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断了线的风箏,在遥远的高空,独自承受著未知的折磨。 …… “应龙”驾驶舱內。 雷动通过那全方位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了“全球鹰”內部数据网络的混乱和与后方数据链的彻底中断。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架战机自动驾驶逻辑正在受到的细微干扰,导致其飞行姿態变得笨拙而滑稽。 “嘖,这么不禁折腾?”雷动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他本来还以为对方能多撑一会儿,让他再试试“应龙”其他几个好玩的功能。 “报告龙巢,”他懒洋洋地匯报导,“目標机数据链已確认中断,自动驾驶系统似乎也受到我方残余能量场干扰,运行不稳。看样子是彻底趴窝了。请求確认,是否还需要继续『护送』一程?” …… 龙巢基地实验室。 局座和安国邦听著雷动的匯报,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如同无头苍蝇般开始乱窜的“全球鹰”光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局座是又想笑又觉得有点……於心不忍?这“应龙”下手也太黑了!不但把人家飞行员嚇晕了,还把通讯搞瘫痪了,连自动驾驶都给忽悠瘸了!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安国邦则是嘴角抽搐,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张飞,心中暗道:果然,有什么样的创造者,就有什么样的造物!这“应龙”行事风格,跟小张那副“人畜无害”下的“蔫儿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飞此时终於似乎对微波炉的改造暂时告一段落,他放下电烙铁,拿起旁边一个水杯喝了口水,瞥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乱窜的光点,隨口点评道:“哦,数据链崩了啊。正常,它那套通讯协议太老旧,加密方式也漏洞百出,被『应龙』的能量场余波稍微蹭到一点,就跟纸糊的一样。自动驾驶失灵?估计是控制逻辑受到了超频干扰,cpu算不过来死机了吧。小问题。” 局座和安国邦再次无语。 价值数亿的顶级侦察平台,搭载著世界上最先进的航电和通讯系统,在这位爷嘴里,就成了“协议老旧”、“漏洞百出”、“纸糊的一样”?还“小问题”? 局座感觉自己的心臟承受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於张飞的“凡尔赛”,转向更现实的问题:“张飞同志,那现在……这架『全球鹰』会怎么样?” 张飞放下水杯,想了想,说道:“看运气吧。如果它的自动驾驶底层备份程序够硬,可能过一会儿能自己缓过来,勉强飞回去。如果不行……估计就得往下掉了。不过两万五千米高度,掉下去的话,残骸估计也找不全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最终归宿。 局座和安国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一架最先进的“全球鹰”坠毁,无论落在哪里,都必將引发一场巨大的外交风波和国际震盪!虽然责任完全在对方,但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传来了穆青山的最新指示:“『应龙』,任务已完成,立即脱离接触,全速返航!重复,立即脱离,全速返航!后续事宜,由其他单位处理!” 穆青山的命令清晰而果断。见好就收,避免节外生枝。 “『应龙』收到!脱离接触,开始返航!”雷动回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银灰色的“应龙”再次展现出它那超越时代的性能,尾部幽蓝尾焰骤然变得炽亮,机身轻轻一摆,便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瞬间將那个还在空中踉蹌挣扎的“全球鹰”远远甩在身后,化作天际一道流星,向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实验室里,局座看著“应龙”迅速远去的轨跡,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在屏幕上无规律乱窜、命运未卜的“全球鹰”光点,心中百感交集。 今天,他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对等的、碾压式的空中较量。 他见证了一个传奇的崛起。 他也预感到,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即將因这座小小的修理站,因为这架名为“应龙”的战机,而被彻底点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拿起一块新的电路板,似乎又开始琢磨著怎么继续折腾那个破微波炉了。 局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奈、欣慰和无限感慨的复杂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要不一样了。 第65章 胜利返航 “应龙”脱离接触的命令如同一道赦令,让银灰色的战机彻底摆脱了最后的束缚。雷动甚至没有进行常规的减速-转向流程,仅仅是一个“回家”的意念传递出去,“应龙”那庞大的机身就在万米高空之上,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灵动,完成了一个半径小得令人髮指的高速原地调头! 机身周身的能量场微微波动,將剧烈机动可能引发的激波和湍流完美地抚平、吸收。从极动到极静(相对而言),再瞬间转向加速,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飞鸟振翅,没有丝毫的滯涩和勉强。尾部那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再次变得炽盛夺目,推动著战机,如同一颗被赋予了意志的流星,撕裂长空,向著东南方向,向著龙巢基地,疾驰而去! 速度,瞬间再次突破ma 5.0,並且还在稳步提升! 归心似箭! …… 龙巢基地实验室。 墙壁上的大屏幕,清晰地显示著“应龙”返航的轨跡。那代表它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让所有观测者都感到目眩神迷的速度,在空情图上划出一道笔直而锐利的线条,与来时一样,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感和效率。 局座仰著头,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光点,仿佛要將这歷史性的一刻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激动和自豪! 成功了! 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驱离任务成功! 这是一次全方位的、碾压式的胜利! 是从技术、到战术、再到心理层面的,彻头彻尾的征服! 他想起了“应龙”那鬼神莫测的隱身贴近,想起了那精准到变態的近距离滚转威慑,想起了那让对方特殊扫描系统过载烧毁的凌厉反制,更想起了那最终导致对方飞行员精神崩溃、数据链彻底瘫痪的“贴脸惊嚇”! 这其中的任何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世界各国的军事专家们瞠目结舌,顛覆他们对现代空战的认知!而现在,这些奇蹟般的表现,全部集中在了这一架战机,这一次任务之中! 局座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种混合著多年鬱气得以舒展、以及见证祖国拥有如此神兵的狂喜,衝击著他的心防。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华夏的领空將因为这柄“神剑”的存在,而变得固若金汤!任何敢於窥探的宵小,都將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飞,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明显的颤抖:“张飞同志!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应龙』……它……它太了不起了!你……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张飞刚刚把那个改造好的微波炉通上电,测试板上的几个led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了正常的绿光。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听到局座激动的声音,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啊?哦,您说返航啊?嗯,回来了就好。老雷技术还行,没把飞机开沟里去。” 局座:“……” 安国邦:“……” 把“应龙”开沟里去?局座觉得,跟这小子待久了,自己迟早得去心臟科掛个號。 “不是,我是说这次任务!”局座试图让自己的表达更清晰,“『应龙』完美地完成了驱离和威慑任务,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性能!这证明了你之前所说的……呃,『上古科技逆向工程』,是切实可行的!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张飞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说道:“哦,任务啊。基本操作,没啥难度。对方那飞机太落后了,欺负起来没啥成就感。下次要是来个厉害点的,说不定还能让『应龙』活动活动筋骨。” 局座感觉自己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噎住。 欺负起来没啥成就感? 活动活动筋骨? 局座看著张飞那副“高手寂寞”的样子,彻底没了脾气。他总算明白了,跟这位爷,你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的成就和態度。在他眼里,造出七代机並碾压世界顶尖侦察平台,可能就跟修好一个收音机差不多,都属於“基本操作”范畴。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放弃了与张飞在“成就感”上达成共识的企图,將目光重新投回大屏幕。无论如何,结果是辉煌的,这就足够了! …… 京城指挥中心。 气氛与之前的凝重紧张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报告!『应龙』高度持续下降,速度稳定在ma 5.5!预计三分钟后抵达龙巢基地空域!” “报告!目標机『全球鹰』信號依旧混乱,其自动驾驶系统似乎未能从干扰中恢復,轨跡持续异常,高度正在缓慢下降!预测其最终坠毁概率……极高!” “报告!我方j-20编队已奉命撤离相关空域,正在返航途中!” 一条条信息匯总到穆青山面前。 穆青山端坐著,听著这些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双紧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內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无可挑剔!贏得让对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仅是一次战术胜利,更是一次战略上的绝对宣示!从今天起,某些国家依靠一两种高性能侦察平台就在华夏周边肆无忌惮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命令,”穆青山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响起,沉稳而有力,“『应龙』返航后,龙巢基地即刻起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所有信息严格封锁!技术部门,立即开始分析『应龙』此次任务全程数据,尤其是能量场运用、隱身效能、以及反制手段的详细参数!外交部门,做好应对一切可能舆情的预案!”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底气!因为这风暴的中心,掌握著足以定鼎乾坤的力量! …… 龙巢基地上空。 幽蓝色的光点由远及近,迅速放大。几乎没有听到任何传统喷气式战机那种撕裂空气的轰鸣,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能量嗡鸣由弱渐强。 “应龙”那银灰色的、流线型的机身,如同穿越时空而来,稳稳地悬停在了基地屋顶开启的起降平台正上方。垂直起降的过程与升空时一样,稳定得令人髮指,强大的等离子流被约束在机身下方极小范围內,没有对周边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舱盖无声滑开,雷动动作利落地从驾驶舱中跃出,稳稳落在地面上。他摘下头盔,脸上因为激动和高空环境的刺激而泛著红光,但眼神却亮得嚇人,充满了兴奋和意犹未尽。 他快步走到张飞面前,激动地挥舞著手臂:“飞哥!太爽了!真是太爽了!你都不知道!那傢伙看到我时的表情!还有他那破烂扫描器,嗞啦一下就冒烟了!还有最后那下变形,直接把他给嚇晕过去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完全没了平时那种王牌飞行员的冷峻。 张飞正在记录微波炉改造后的运行数据,头也不抬地回道:“嗯,知道了。下次注意点,別玩太嗨,万一真撞上了还得修,麻烦。” 雷动脸上的笑容一僵,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得,跟这位爷分享胜利喜悦,简直是对牛弹琴。 局座和安国邦看著这一幕,相视苦笑。一个创造奇蹟而浑然不觉,一个经歷奇蹟而被嫌弃“玩太嗨”……这龙巢基地的人际关係,还真是……清新脱俗。 这时,“应龙”的舱盖缓缓合拢,机身表面的幽光逐渐內敛,最终恢復了那种金属本身的冷冽质感,静静地停放在支架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空中交锋与它无关。 局座看著这架再次归於沉寂的战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又开始琢磨著怎么进一步“优化”微波炉的张飞,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嘆息。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隨著这架战机的返航,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有幸成为了这歷史性一刻的见证者。 只是不知道,那位被“礼貌”送走的“客人”,以及它背后的人们,在收到这份“厚礼”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66章 局座的激动 “嗤——” “应龙”驾驶舱盖合拢时那轻微的气密声,仿佛为这次惊心动魄的“驱离”行动画上了一个休止符。银灰色的战机安静地佇立在实验室中央的支架上,周身流动的幽光彻底內敛,恢復了金属本身的冰冷质感,仿佛刚才那刺破苍穹、碾压强敌的只是一场幻影。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循环通风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张飞面前那个刚刚改造完成的微波炉,在通电测试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这寂静,却比任何喧囂都更能烘托出此刻瀰漫在空气中的、那种近乎实质的成就感和震撼。 局座张召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应龙”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机身上。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高强度的运动,而是因为內心那股如同海啸般奔涌、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烈情绪! 成功了! 不仅仅是任务成功! 是他几十年的期盼,是他无数次在节目中含沙射影、却又不得不隱忍的憋屈,是他內心深处对祖国拥有绝对制空权那最炽热的渴望……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架横空出世的战机,以一种无比霸道、无比辉煌的方式,彻底实现了!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镜头前,看著模糊的国外先进战机图片,他只能凭藉著有限的信息和满腔热血,去分析、去推测、去“忽悠”,內心深处却何尝不渴望有一天,能指著自家清晰无比的、更先进的战机,自豪地说:“看!这就是我们的!” 他想起了那些年被戏称为“局座”,其中有多少是善意的调侃,又有多少是带著些许“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无奈?他虽然总是乐呵呵地接受,但哪个军人不渴望实打实的硬实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的节目中,他还只能含泪感慨“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那种有心无力、壮志未酬的悲愤,至今仍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而现在…… 这根刺,被“应龙”那银灰色的、冰冷的、却仿佛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机翼,彻底斩断、碾碎、化为乌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局座的头顶,冲向他酸涩的眼眶。他感觉自己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鼻腔里堵满了酸楚与激动混合的复杂滋味。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是看向那架战机,而是两步跨到张飞面前。他甚至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场合,忘记了旁边还站著安国邦和刚刚跳下飞机的雷动。 他伸出那双微微颤抖著的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张飞那还沾著油污和焊锡的手,用力之大,让张飞都愣了一下,停下了在微波炉控制板上戳戳点点的动作。 “张飞同志!!”局座的声音不再是往常那种沉稳浑厚,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破音的颤抖和哽咽,他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没有流下来,“好!好!干得漂亮!太好了!!” 他重复著这几个简单的词汇,似乎语言在此刻已经变得苍白无力,无法承载他內心澎湃情感的万分之一。 “这是我们……我们自己的飞机!!”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宣泄和无比的自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於我们自己的!世界上最顶尖的飞机!!”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死死地盯著张飞,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激动、他的感激、他的震撼,全部通过这眼神传递过去。 “你看到了吗?!它就在那里!它飞上去了!它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傢伙,嚇得屁滚尿流!它守护了我们的领空!!”局座的声音越发激动,抓著张飞的手也越发用力,“多少年了……我们等了多少年了!今天……今天终於……”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压抑的抽气声。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於还是突破了堤坝,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是激动、是如释重负、是梦想成真的热泪! 他这一哭,不像文人墨客那般含蓄优雅,而是带著军人特有的粗獷和真挚,有些狼狈,却无比动人。 安国邦站在一旁,看著情绪彻底失控的局座,鼻尖也忍不住一阵发酸。他完全理解局座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跨越了漫长等待、终於见证奇蹟降临的狂喜与感动。他默默地將头转向一边,悄悄用手指揩了揩眼角。 雷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胸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和自豪感,用力地挺直了胸膛。 整个实验室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却沉重而炽热的情感洪流。 而处於这洪流中心的张飞,先是有些错愕地看著自己被紧紧抓住、沾满油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老泪纵横、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局座,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局座反应这么大。在他看来,“应龙”出去执行个任务,嚇跑一架落后的侦察机,这不是很正常、很基本的事情吗?怎么就把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给激动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局座您別激动,这没啥”、“就是架飞机而已,您冷静点”,但看著局座那真情流露、难以自抑的样子,他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太合適。 於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稳妥”的回应。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局座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就像安慰一个情绪激动的小孩一样,用他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局座,不哭了啊。一架飞机而已,小场面,小场面。下次……下次我让『应龙』给您表演个更厉害的。” 局座:“……” 安国邦:“!!!” 雷动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局座那奔流的泪水猛地一滯,抓著张飞的手也僵住了。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还掛著泪珠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飞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这很正常”的脸。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混合著还未散去的激动,瞬间衝上了局座的头顶。 小场面? 一架顛覆现代空战格局、嚇得世界顶尖侦察机飞行员精神崩溃、数据链瘫痪的第七代战机首秀,在他嘴里就是“小场面”? 还下次表演个更厉害的?! 局座看著张飞那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股刚宣泄出去的激动,仿佛又堵了回来,还夹杂了一种深深的、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鬆开了抓著张飞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感慨和哭笑不得的嘆息。 “你小子……”局座指著张飞,手指都在发抖,却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他总算彻底明白了。 跟这位爷,你就不能谈感情,不能谈意义,不能谈任何形而上的东西。 在他那里,造出“应龙”和修好一个微波炉,本质上可能没啥区別,都是解决一个“技术问题”而已。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局座摇了摇头,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架静静佇立的“应龙”,心中的激动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信念。 无论如何,奇蹟已经发生。 而创造这奇蹟的人,就在眼前。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翻腾的心绪,对张飞说道:“张飞同志,不管你怎么认为,今天,你为国家,为军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我……我代表我个人,谢谢你!” 这一次,他的语气恢復了郑重和真诚。 张飞看著局座那认真的样子,似乎也收敛了一点那副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局座您太客气了,分內之事。”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改造好的微波炉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测试程序运行完毕,所有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灯。 张飞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身凑过去,仔细查看起屏幕上的数据来,嘴里嘀咕著:“嗯,这次频率稳定了,下次可以试试製备大一点的『星屑晶』……” 局座和安国邦看著再次沉浸到自己世界里的张飞,相视无言,唯有苦笑。 但这一次,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希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第67章 全球譁然 “全球鹰”改进型,编號“夜鶯”,最终未能创造奇蹟。 在自动驾驶系统受到那诡异能量场持续干扰,与后方指挥中心数据链彻底中断的情况下,这架代表著某国最顶尖航空侦察技术的昂贵平台,如同一个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在高空踉蹌挣扎了十余分钟后,其飞行姿態终於彻底失控。 內部监控数据显示,在坠毁前的最后几十秒,它的高度从两万五千米急剧下坠,速度时而飆升时而骤降,机翼不规则地颤抖、偏转,最终在一连串失速警报和结构过载的刺耳尖鸣中,拖著浓烟与碎片,如同折翼的巨鸟,一头扎进了距离华夏领海基线尚有百余公里的公海深处,激起了冲天的水柱,隨后便被无尽的蔚蓝所吞噬。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壮观的场景,只有卫星图像上那迅速扩散的油污和零星漂浮物,昭示著一架价值数亿美元、承载著无数机密和野心的尖端装备,就此陨落。 而比这架“全球鹰”残骸更快抵达某些权力中心的,是那份经过层层加密、却依旧无法掩盖其內容惊悚程度的任务报告,以及飞行员詹森在被救援人员从失控战机远程信號中断前最后时刻、语无伦次、充满极致恐惧的通讯录音。 “……幽灵!银色的幽灵!它就在我旁边!上帝!它看著我!它……它变形了!它的翅膀……动了!那不是飞机!那是魔鬼!是来自东方的魔鬼!!” “……扫描器……烧了!数据……全乱了!它……它在攻击我的系统!” “……救我!快救我!我无法控制!我……” 詹森那扭曲变调、近乎癲狂的嘶吼与哭嚎,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一间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情报分析室內迴荡。配合著任务报告中那语焉不详、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描述——“遭遇无法识別的隱身飞行器”、“性能参数远超现有认知”、“具备疑似变形能力”、“电子对抗手段完全失效”、“飞行员精神崩溃”…… 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在知情者中间迅速蔓延。 “这不可能!”某间昏暗的会议室內,一位肩章上缀满星辰的將军猛地將手中的报告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脸色铁青,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夜鶯』是我们最先进的平台!它的隱身性能和电子对抗能力是顶尖的!怎么可能被悄无声息地贴近到那种距离?怎么可能连有效的侦察数据都传不回来?还他妈变形?!他们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將军,我们分析了『夜鶯』最后传回的、受到严重干扰的碎片化数据,以及飞行员詹森的生理监测记录。”一名技术官员硬著头皮匯报,声音乾涩,“数据显示,对方飞行器的雷达反射截面……趋近於零,甚至在主动扫描下呈现负值!其接近时的能量特徵……无法归类,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推进系统。至於变形……虽然无法从数据直接证实,但飞行员在崩溃前反覆、坚定地声称他亲眼目睹了机翼的局部形態改变……以詹森的经验,他不至於在这种事情上產生如此一致的幻觉。” “幻觉?我看是你们整个分析部门都產生了幻觉!”另一位文职高官尖刻地讽刺道,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华夏……他们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情报预估!这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变故!” “查!动用一切资源!必须搞清楚那架银色战机到底是什么!它的来源!它的性能极限!还有……”最初发言的那位將军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鷙得可怕,“那个飞行员提到的『东方魔鬼』……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时区、不同地点的多个权力核心內,以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方式上演著。疑惑、震惊、愤怒,以及最深层次的、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那些习惯於居高临下审视东方的决策者们心头。 他们第一次发现,那片广袤的土地,似乎在他们视线之外,悄然孕育出了足以顛覆现有力量格局的、未知而可怕的东西。 …… 与某些权力中心的恐慌与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华夏內部,尤其是军方高层和有限知情者圈子內,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振奋与狂喜! 虽然具体的战斗细节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我方新型装备成功驱离並致使某高空侦察平台坠毁”这一振奋人心的结果,以及“应龙”那惊鸿一瞥所展现出的、碾压性的性能优势,还是通过內部通报的形式,在高层和核心研发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好!干得漂亮!”一位退休多年、德高望重的老帅,在听到简要匯报后,激动得用拐杖连连顿地,老泪纵横,“盼了多少年!等了多少钱!终於……终於让我们等到了!咱们的天空,以后看谁还敢来撒野!” “老穆!你们藏得可真深啊!”另一位军区司令直接拨通了穆青山的保密电话,声音洪亮,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羡慕,“啥时候也让我们这边的兔崽子们,开开眼界?不用多,就看看!摸摸也行啊!” 穆青山握著电话,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欣慰笑容,但语气依旧沉稳:“老伙计,別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步一步打。『应龙』的事,目前还是最高机密,后续还有很多测试和完善工作。等时机成熟了,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他放下电话,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的规则,都要变了。某些习惯了耀武扬威的对手,在伸手之前,不得不先掂量掂量,那隱藏在云层之后的、冰冷的银色獠牙。 …… 而在民间,在网际网路上,虽然官方对具体事件保持了沉默,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源自底气的自信和自豪感,还是通过各种渠道隱隱流露出来。 某个知名的军事论坛上,一个標题为“【猜测】今天西北方向好像有点热闹?有没有大佬听到什么风声?”的帖子,悄然出现,並没有提供任何实质內容,却迅速被顶成了热帖。 “蹲一个,感觉有大事发生!” “盲猜是不是又有什么『过於先进,不便展示』的好东西亮相了?” “听说……只是听说啊,某个喜欢偷窥的傢伙,今天好像摔了个大跟头,掉海里餵鱼了?” “楼上慎言!不过……如果是真的,那我只能说:干得漂亮!” “我就说嘛,局座前几天节目里那个笑容有深意!『我们有准备』!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哈哈哈哈,莫名期待外网的反应!” 各种猜测、段子、隱喻在网络上悄然流传,虽然没有官方证实,但那种洋溢在字里行间的乐观和自信,与以往遇到类似事件时的愤懣与无奈形成了鲜明对比。一种无形的、名为“底气”的东西,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滋生、蔓延。 …… 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室。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相比,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依旧保持著它独有的节奏。 张飞对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猜测和外界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毫无兴趣。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架“全球鹰”最终坠毁了——安国邦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特意匯报打扰他搞研究。 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檯上那块刚刚製备成功的、比之前那块大了足足一圈、內部星云流转更加璀璨深邃的“星屑晶”上。这块晶体的品质明显更高,能量波动更加稳定和內敛。 “嗯,这次差不多了。”张飞拿著放大镜,仔细检查著晶体的每一个切面,满意地点点头,“用这个做核心,『麒麟』电池的效率和容量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给『狴犴』供能的话,全功率运行时间起码能延长百分之四十。” 他小心地將这块珍贵的晶体放入一个特製的屏蔽盒中收好,然后开始清理工作檯上製备时產生的各种废料和工具。 局座还没有离开,他坐在那张摺叠椅上,看著张飞忙碌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经过刚才的情绪宣泄,他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內心的震撼却丝毫未减。他看著张飞將那足以让外界疯狂的科技成果隨手收起,然后又开始摆弄那些看起来像是从废品站捡来的零件和设备,这种感觉……真的很魔幻。 “张飞同志,”局座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外面现在因为『应龙』闹成了什么样子吗?” 张飞正拿著一块砂纸打磨一个金属零件的毛刺,头也不抬地回道:“外面?外面怎么了?『应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任务也完成了。还有啥事?” 局座一噎,苦笑道:“事情可大了。那架『全球鹰』坠毁了,现在外面估计都快炸锅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现在正死死地盯著我们,想弄清楚『应龙』的来歷呢。” “哦,坠毁了啊。”张飞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说邻居家的花盆被风吹掉了,“正常,它那自动驾驶系统太老旧,抗干扰能力差,被『应龙』的能量场余波蹭到,不死机才怪。掉海里了?那挺好,省得掉陆地上还得打扫。” 局座:“……”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张飞对“大事”的漠视程度。数亿美元的战略装备坠毁,可能引发的国际震盪,在这位爷眼里,还不如“省得打扫”来得重要。 “你就不怕……他们查到你这里?”局座试探著问。 张飞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打磨,抬起头,看了局座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介於困惑和理所当然之间的表情:“查我?查我干嘛?我就是个修东西的。『应龙』那点技术,都是古籍上现成的东西,他们自己看不懂,还能怪我吗?” 局座张了张嘴,看著张飞那清澈(或者说“理直气壮”)的眼神,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古籍现成……自己看不懂…… 局座感觉,张飞这套“忽悠”理论,不仅是对外的最佳防御,恐怕连他自己都快深信不疑了! 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张飞郑重地说道:“张飞同志,我这次的考察评估,基本上可以结束了。你的成果,已经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证明。我会如实向上级匯报,『潜龙』计划,必须得到最高级別的支持和保障!” 张飞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隨口应道:“行,您看著办。对了,局座,您回去要是方便的话,帮我看下最近有没有新出土的、关於先秦机关术或者星象占卜的竹简帛书?最好是带图解的那种,我这边有几个结构问题,可能得参考一下。” 局座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竹简帛书?带图解的先秦机关术?参考结构问题?! 他看著张飞那一本正经、绝非开玩笑的样子,感觉自己那刚刚重建起来没多久的三观,又隱隱有了碎裂的跡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我儘量帮你留意。”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在安国邦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实验室。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所经歷的一切。 而张飞,看著局座有些仓促的背影,不解地耸了耸肩,低头继续打磨他的零件去了。 对他来说,外界的天翻地覆,远不如手里这个即將用於升级“麒麟”电池的小小接口来得重要。 第68章 江卫华的沉默 京城,国家航空航天研究院,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內。 夜已深沉,窗外的都市霓虹勾勒出远方的轮廓,但江卫华院士却毫无睡意。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樑上架著老花镜,面前摊开著一份厚厚的、封面印著鲜红“绝密”字样的內部通报和附带的技术分析摘要。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那沉重得仿佛压著千钧重担的呼吸声。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反覆阅读这份文件超过三个小时了。 文件的內容,正是关於“应龙”战机首次实战(或者说威慑)任务的详细报告,以及基於“应龙”回传数据和外部监测信息进行的初步技术分析。虽然很多核心参数和原理依旧被模糊处理或直接以代號替代,但那些描述性的战斗过程、性能表现以及最终达成的战略效果,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依託绝对隱身性能,悄无声息逼近至目標五公里內未被发现……” “……在ma 5.0相对速度下,完成五十米距离稳定伴飞及30度精確滚转机动……” “……成功诱使並致使对方特种侦察系统过载烧毁……” “……利用未知能量场干扰,导致目標数据链崩溃,自动驾驶系统逻辑紊乱……” “……最终致使目標机失控坠毁於公海……”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配以经过处理的、但依旧能看出“应龙”那流畅身影和“全球鹰”仓皇姿態的对比图像,还有那些虽然被大幅刪减、却依旧能看出其恐怖趋势的性能数据曲线……所有这些,都像是一柄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江卫华坚守了数十年的科学信仰和认知体系之上。 他看得极其缓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咀嚼,手指时不时在某些描述下方划过,留下深深的指甲印痕。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的肌肉因为內心的剧烈挣扎而微微抽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摘下老花镜,用力揉著酸涩胀痛的眉心,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充满疲惫。 作为一名在空气动力学、材料学和航空发动机领域耕耘了大半辈子、著作等身的资深院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件里描述的这些性能,意味著什么。 全频段、趋近於零甚至负值的雷达反射截面?这已经超出了现有隱身理论所能解释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对物理规则的扭曲和欺骗! 在ma 5.0极端环境下,进行五十米距离的精准贴靠和机动?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发动机的狂暴推力,更是对机身结构强度、飞控系统响应速度、以及气动稳定性的极致要求!现有任何材料和技术,都不可能在这种条件下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还有那导致对方侦察系统过载烧毁、数据链崩溃的“未知能量场”……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能量武器!现有的电子对抗手段,根本达不到这种直接、高效、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效果! 更別提那语焉不详、却被飞行员反覆提及的“疑似变形能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项,都在挑战著他认知的边界,都在无情地嘲笑著他之前在那次高层会议上,痛心疾首斥责的“违背科学基本法”、“空中楼阁”的论断。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激烈的言辞,回想起穆青山那坚定却在他看来有些“盲目”的支持,回想起局座最后那破釜沉舟的建议……当时他觉得这些人要么是被蒙蔽了,要么就是出於某种战略需要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可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那架名为“应龙”的战机,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其展现出的性能,比他最大胆的想像还要夸张!它不仅仅是一架先进的战机,更像是一个来自更高科技层次的“展示品”,用它那不讲道理的性能,碾压了现有的一切航空科技体系。 江卫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而迷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认知混乱席捲了他。 他一生信奉科学,信奉严谨的逻辑和可重复的实验。他坚信任何技术的突破都必须建立在坚实的理论基石和循序渐进的研究之上。可“应龙”的出现,仿佛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告诉他:你看,有些东西,它就是可以超越你的理论,就是可以不合逻辑地存在! 那个叫张飞的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如他所言,是什么“上古科技逆向工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卫华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可如果不是,又该如何解释?偷窃外星科技?这更离谱!或者……是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或未知原理的运用?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迷雾之中,以往赖以指引方向的灯塔全部熄灭了,只剩下前方那艘名为“应龙”的巨轮,用它那蛮横的姿態,劈波斩浪,驶向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老科学家。 他拿起桌上那张张飞的基本资料档案,看著照片上那个年轻、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的的面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就是这个年轻人,用他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古籍理论”,捣鼓出了顛覆整个航空界认知的怪物。 是天才?还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疯子? 江卫华无法判断。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反对和质疑,站在当时的认知角度,並没有错。任何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在面对如此超出常理的事物时,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怀疑和审视。 但现在,事实胜於雄辩。 “应龙”不仅飞起来了,还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实战展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它的价值,它对国家空中力量带来的跃升,是毋庸置疑的。 他个人的坚持,在如此巨大的国家利益和战略优势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江卫华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逐渐转为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影。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他平时很少抽菸,但这一夜,他破例了。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房间时,江卫华终於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僵硬。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疲惫,但那双原本充满困惑和挣扎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別样的神采。 那不是认输,也不是妥协。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领域时,科学家本能被激发出来的、混合著震撼、好奇与重新燃起的探索欲望的光芒。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错在用自己的认知边界去武断地定义科技的边界。“应龙”的出现,或许不是科学的终结,而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个他们之前从未想像过的、更加广阔和深邃的科技世界。 而那个年轻的张飞,就是手持钥匙的人。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了穆青山沉稳的声音:“老江?这么早?” 江卫华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著千钧重量的语气,缓缓说道: “老穆,那份关於『应龙』任务的报告……我看了。” 电话那头,穆青山似乎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老友、老对手的下文。 江卫华顿了顿,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我保留我对技术来源和安全性的个人意见,这一点,不会改变。” 穆青山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但紧接著,江卫华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恳切: “但是……我服从事实。” “关於『应龙』所展现出的……那些超越现有理论的技术现象和性能数据,我希望……能够获得更高权限,参与后续的分析和研究工作。” “这不是妥协,老穆。”江卫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科学家的执著,“这是我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责任和……求知慾。我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最终证明,我几十年来所坚信的东西是错的,是片面的,我也要知道,它错在哪里,新的边界又在哪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穆青山握著话筒,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却又带著无比欣慰的笑容。他了解江卫华,知道他这番话意味著什么。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一种放下身段、准备以空杯心態去迎接全新挑战的宣言! “老江,”穆青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欢迎加入『潜龙』。相关资料和权限,我会儘快安排。不过,关於张飞同志那边……” “我明白。”江卫华打断了他,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自嘲,“在弄清楚那些『古籍』到底记载了什么之前,我不会再用固有的眼光去质疑他。我会……试著用他的方式,去理解他的世界。” 掛掉电话,江卫华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关於“应龙”的报告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困惑和挣扎,而是充满了如同年轻时第一次接触到前沿课题时的专注与热切。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下半场,或许將要面对的是比前半生所有研究加起来,还要复杂、还要迷人的未知领域。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看似破旧的修理站,和那个让人完全看不透的年轻站长。 他拿起笔,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上,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应龙”。然后,在这两个字的周围,开始罗列他脑海中涌现出的、无数个亟待解答的科学问题。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第69章 巨额资金到位 江卫华院士那通代表著科学界保守派態度发生根本性转变的电话,如同最后一块被精准敲入的榫卯,彻底稳固了“潜龙”计划在最高决策层面的地位。质疑的声音並未完全消失,但在“应龙”那无可辩驳的实战表现和江卫华这位重量级学者“服从事实”的表態面前,变得微弱而无力。 隨之而来的,是如同开闸泄洪般汹涌而至的国家资源倾斜。而其中最直接、最不容忽视的体现,便是一笔数额庞大到足以令任何个人、甚至许多大型企业都瞠目结舌的研发资金,以最高优先级、最快速度,划拨到了以张飞为核心的“潜龙”计划项目帐户上。 这笔资金的规模,甚至让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穆青山,在初次看到文件末尾那一长串零时,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数字上轻轻点了几下,確认自己没有数错位数。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科研经费的范畴,更像是对待一项足以影响国运的战略投资的力度。 资金的用途被標註为“非限定性研发保障”,意味著张飞在符合国家安全和保密规定的前提下,拥有近乎完全自主的支配权。无论是购买地球上任何角落的稀有材料,还是订製需要动用国家级工业力量才能加工的特殊部件,甚至是兴建更大规模、更高规格的研发基地,只要他提出需求,后面便会有一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高效运转起来,確保满足。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化作了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电子文件,由安国邦亲自送到了龙巢基地,递到了刚刚完成“麒麟”电池新一轮优化测试、正对著几个不同型號的电容犹豫不决的张飞面前。 “小张,”安国邦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眼神中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激动,“这是上面刚刚批覆的,『潜龙』计划下一阶段的专项研发资金。额度……你自己看吧。”他將加密平板递了过去。 张飞正拿著一个万用表测试著几个电容的esr(等效串联电阻)值,闻言头也没抬,隨手接过平板,拇指在指纹识別区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那份批文。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臟停跳一瞬的数字上。 他的动作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安国邦紧张地看著他,期待从他脸上看到震惊、狂喜、或者至少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毕竟,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巨额財富和资源支配权! 然而,张飞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介於“哦,知道了”和“好像有点多”之间的、极其平淡的表情。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数字一眼,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手中的万用表和那几个小小的电容上,嘴里嘀咕著:“这个esr还是高了点,用在高频滤波上不太理想……” 安国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忍不住提醒道:“小张!你看清楚了吗?那是……那是多少钱?!” “看到了啊。”张飞终於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了安国邦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是挺多的。这下应该够用一阵子了,之前有些想买的稀有同位素和定製加工件,一直因为预算有点紧没敢下单,现在可以放心买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家庭主妇终於拿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可以放心去买之前看中但嫌贵的排骨了一样自然。 安国邦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堵在了胸口,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试图引导张飞认识到这笔资金的非凡意义:“小张,这不仅仅是『够用』的问题!这代表了国家对你,对『潜龙』计划的绝对信任和最高级別的支持!这意味著你可以不受限制地开展任何你认为有价值的研究!你可以建设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招募最顶尖的人才……” “招人?”张飞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抗拒,“不用了吧?人多手杂,麻烦。我现在这样挺好的,需要什么帮忙的时候,不是有雷动,还有即將来的林工吗?再说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电容,“有些精细活儿,別人也插不上手,还得我自己来。” 安国邦:“……”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对牛弹琴。不,牛可能还会叫两声,这位爷是压根没觉得这算个事儿! “那……那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安国邦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也许张飞內心有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宏伟计划,只是不善於表达? 张飞放下万用表,拿起那个改造好的、已经成功製备出高品质“星屑晶”的微波炉(现在应该叫它“特种晶体生长仪”更合適),一边检查著內部线路,一边隨口说道:“嗯,先把之前看中的那几批高纯度錸、鋨、还有鑭系元素订了,量要大。另外,需要定製几台超大型的多轴联动磁场约束装置,图纸我晚点发你。还有,基地的地下空间得再往下挖深至少五十米,加固標准按抗钻地弹的最高等级来,我需要更大的空间来组装『狴犴』的完整版和测试一些新想法。哦,对了,能源供应也得升级,现在这条专线的容量快不够用了,得再拉两条,不,三条同等规格的过来……”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一项项地列出需要採购的物资和设备,以及需要进行的基地改造工程。清单长得让安国邦头皮发麻,里面涉及的材料有些他听都没听过,设备的规格要求更是高得离谱,而那些基建要求,简直是把龙巢基地往地下堡垒的方向打造! 但所有这些,在张飞口中说出来,都带著一种“去买棵白菜”般的隨意和理所当然。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需要动用多么恐怖的人力物力和协调多少部门,仿佛只要他把清单列出来,东西就会自动出现在他面前。 而最关键的是,他所列的每一项,都紧紧围绕著具体的研发需求,没有一丝一毫用於个人享受或者排场的东西。什么豪华办公室、高档公寓、名车游艇……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科研物资和设备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庸俗。 安国邦听著听著,最初的那股无力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敬佩。 他终於明白,在张飞的世界里,金钱从来就不是目的,甚至不是手段,它只是实现技术想法过程中,一种必要的、类似於扳手或螺丝刀一样的“工具”。工具的多少、贵贱,取决於要修理或製造的东西的复杂程度,仅此而已。至於拥有工具本身,並不能带来任何额外的快感。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专注,这种对物质几乎无感的境界,让安国邦在感到哭笑不得的同时,也不得不心生敬畏。 也许,正是这种心无旁騖的纯粹,才能让他穿透迷雾,触及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技术领域吧。 “好,我都记下了。”安国邦不再试图去纠正张飞的“价值观”,他拿出专用的记录本,认真地將张飞的要求一条条记下,“我会立刻协调相关部门,以最快速度落实。资金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 “嗯,辛苦了。”张飞点了点头,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了他的“特种晶体生长仪”上,开始琢磨著怎么进一步优化能量场的均匀性问题,似乎刚才那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和他列出的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部门头疼的採购清单,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安国邦看著再次沉浸到技术世界中的张飞,轻轻退出了实验室。他站在门口,回望了一眼里面那个忙碌而专注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本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奈、骄傲和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当好这个“超级后勤部长”,確保这位“国宝”能够心无旁騖地,继续创造奇蹟。 而隨著这笔巨额资金的到位和相关资源的迅速匯集,原本还带著些许作坊式色彩的龙巢基地,即將迎来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剧变。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顶级的尖端科技研发中心,將在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下,悄然崛起。 外界因为“应龙”和“全球鹰”坠毁事件而引发的暗流汹涌,与基地內这种按部就班、却又高速高效的“买买买”和“建建建”形成了奇妙的对比。风暴在远方酝酿,而风暴眼的中心,却异常平静,只有各种设备和仪器运行的低鸣,以及某人对著电路板和设计图时,那专注而明亮的眼神。 第70章 张飞的「消费」 巨额研发资金的到帐,並未在张飞的生活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没有庆祝,没有规划,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帐户里那令人眩晕的数字。对他而言,那串数字的意义,仅仅等同於工作檯旁边那张越写越长的採购清单终於可以被打上勾,等同於那些之前因为“预算有点紧”而暂时搁置的实验构想,终於可以提上日程。 他的“消费”行为,与其说是花钱,不如说是一场目標明確、效率至上的“物资採集”。 没有召开任何会议,没有撰写冗长的报告,他直接找到了正在为协调那庞大採购清单而忙得焦头烂额的安国邦。 “安主任,清单我更新了一下,加了点东西。”张飞將一张手写的、字跡略显潦草的纸条递给安国邦,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递一张需要购买的午餐菜单。 安国邦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纸条上的內容比之前口头列出的更加具体,也更加“恐怖”: · “高纯度錸粉,99.9999%,首批需求500公斤,后续视消耗情况按月补充。” · “同位素釕-106,浓度要求>99.9%,初步申请100克。”(旁边用小字標註:用於『龙心』核心催化层稳定性测试。) · “定製超导线圈,规格详见附件图纸(已发送至加密邮箱),需採用液氦临界温度以上15k的新型铜氧化物超导材料,首批定製50套。” · “工业级高能微波发射器阵列,频率可调范围18-26.5ghz,峰值功率不低於50mw,需定製接口与基地主控系统兼容,数量:3套。” · “另外,上次提到的地下扩建工程,地基深度和屏蔽层標准,按我新修改的图纸(同步发送)执行,特別是能量核心试验区,需要增加一层厚达2米的掺硼聚乙烯中子屏蔽层……” 每一项后面,都跟著看似隨意、实则要求苛刻到极致的参数和数量。安国邦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张纸条上新增的內容,其花费就可能是一个中型企业一年的营收!而这,还仅仅是“更新了一下”! “小张……这釕-106……还有这工业级微波发射器……”安国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这些东西……用途和安全方面……” “哦,釕-106是做催化剂用的,量很少,封装好就没问题,比医院用的放疗源安全多了。”张飞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微波发射器是用来模擬太空能量环境,测试『应龙』外层涂料和『狴犴』外骨骼材料耐久性的。功率是大了点,不过基地的能源供应不是正在升级吗?刚好用得上。”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安国邦听著那动輒“兆瓦”、“同位素”的词汇,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他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张飞可能真的会想办法在基地里弄个小型核反应堆或者粒子对撞机之类的东西…… “好吧,我会儘快协调。”安国邦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这薄薄的一张纸,其分量比等重的黄金还要沉重千百倍,“还有其他需要吗?比如……生活方面?基地打算给你安排一套更舒適的住所,或者配辆车?毕竟你现在……” 安国邦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飞打断了。 “住所?现在这样就挺好,离实验室近,方便。”张飞指了指实验室角落里那个简单的休息隔间,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车更不用了,我又不出门,要车干嘛?加油还麻烦。”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客套,仿佛那些常人追求的舒適生活条件,对他而言完全是多余的负担。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清澈而毫无杂念的眼神,再一次確认,跟这位爷谈物质享受,纯粹是浪费时间。他的所有快乐和满足,似乎都来源於工作檯上那些冰冷的零件、闪烁的数据和一个个被攻克的技术难题。 “哦,对了,”张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帮我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把我老家那套旧房子翻新一下,不用太麻烦,结实点,水电线路老化严重,得全换。再给我爸妈帐户里转点钱,具体数你看著办,够他们养老,平时吃点好的就行,別太省。”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安国邦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同。这不是对物质的追求,而是一种基於亲情的、最朴素的责任和关怀。他没有要求给父母买豪宅豪车,只是希望他们住得安全舒適,生活无忧。 “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安国邦郑重地点点头。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消费”,反而让他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交代完这些事情,张飞便不再关心资金和採购的问题,仿佛那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手续。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实验室中央,那套已经初具雏形的“狴犴”外骨骼原型上。 新的高纯度材料和定製零件正在陆续送达,由雷动和少数几个经过严格审查的辅助技术人员(主要负责搬运和基础装配)协助,按照张飞绘製的、复杂程度堪比航天发动机的图纸,进行著小心翼翼的组装。 “左腿膝关节的液压阻尼係数还需要微调,反馈有点延迟。” “胸甲部分的『麒麟』电池舱接口密封性测试做了吗?数据给我看看。” “背部能源传输总线的超导线路冷却系统压力参数不对,谁动的?重新校准!” 张飞穿梭在各种零件和设备之间,时而拿起工具亲自动手调整,时而对著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凝神思考,时而对雷动或辅助人员发出简洁而精准的指令。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定,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人仿佛与这个充满机械和美感的造物融为一体。 那些价值连城的材料,在他手中就像是普通的木头和铁块,被精准地切割、打磨、组装。偶尔有零件因为加工精度或材料本身的微小瑕疵而报废,他会面无表情地將其扫进专门的回收箱,然后毫不犹豫地要求调换新的,丝毫没有心疼的表情。在他眼里,只有最终成品的性能达標才是唯一的標准,过程中的损耗,只是必要的成本。 雷动看著张飞隨手將一个因为內部有微小气泡而报废的、价值足以买下一辆豪华跑车的特种陶瓷轴承扔进回收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声对旁边的安国邦嘀咕:“安主任,飞哥这……也太败家了吧?那玩意儿我看著都肉疼……” 安国邦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闭嘴!你懂什么?在他眼里,那跟一块不合格的砖头没区別。只要『狴犴』能早一天成型,这点损耗算什么?” 话虽如此,安国邦自己看著那不断被填满的回收箱,心里也在暗暗滴血。他终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科技是用钱堆出来的”,尤其是在张飞这种追求极致、不容丝毫瑕疵的標准下。 然而,当看到“狴犴”的外骨骼框架逐渐完整,看到那些闪烁著奇异光泽的新型材料在精密的结构中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感受到那套系统在接通微型“麒麟”电池时散发出的、內敛而磅礴的能量波动时,安国邦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未来,这套单兵装备將如何再次顛覆世人的认知。 张飞的“消费”,没有带来任何个人生活的改变,没有奢侈品,没有娱乐开销,甚至没有一顿像样的庆祝大餐。他所有的“挥霍”,都精准地投向了那个深藏於地下的实验室,投向了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材料和设备,投向了推动技术边界不断向前延伸的永恆征程。 而在外界,因为他那看似隨意列出的採购清单,一场无声的资源调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特殊的运输机在夜色中起降,高度保密的运输车队穿梭於荒野,国家级的工厂和实验室为了满足那些苛刻的订单而调整生產线、通宵达旦……所有这些波澜,都只为了满足龙巢基地里,那个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心无旁騖地敲敲打打的年轻人,和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购物清单”。 对於张飞而言,生活依旧简单,目標依旧明確。世界的纷扰,帐目的数字,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只在眼前方寸之间,只在下一个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之中。 第71章 顾倾城的认可 龙巢基地地下监控中心,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无数块屏幕散发出的幽幽冷光,映照著顾倾城清冷而专注的侧脸。她面前的主屏幕上,分割显示著核心实验室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以及张飞个人生命体徵、脑波活动、甚至微表情的实时监测数据流。 作为国安特派员,她的职责远不止是確保基地的外部安全,更深层的任务,是对张飞这个“战略资產”进行持续的风险评估和心理侧写。一个掌握著如此超越时代技术的人,其精神状態、忠诚度、乃至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关係到国家的核心利益。 从张飞入住龙巢基地的第一天起,顾倾城就在观察他。观察他如何从一个普通的修理站老板,一步步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技术能力;观察他在面对高层质疑、资源短缺时的反应;观察他在“应龙”横空出世、震惊世界后的表现;观察他在获得巨额资金、近乎无限资源支持后的行为模式。 她见过太多人在权力和巨富面前迷失,变得骄纵、贪婪、甚至疯狂。她也见过许多天才科学家性格孤僻、难以沟通,或者因为偏执而走向极端。 然而,张飞的表现,却一次次顛覆她的预期。 此刻,屏幕中的张飞,正蹲在初步组装完成的“狴犴”外骨骼框架旁,手里拿著一个雷射测距仪,对著膝关节传动结构进行毫米级的精度校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某个数据不太满意,隨即拿起旁边的特製工具,开始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眼神里只有对技术细节的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顾倾城的目光扫过旁边另一块屏幕上的数据: · 心率:62次/分,稳定。 · 血压:115/75 mmhg,正常。 · 皮质醇水平:处於基线低位,表明压力感知极低。 · 脑波活动:显示高度集中的β波,伴隨创造性思维相关的γ波轻微活跃。 · 微表情分析:无明显情绪波动,专注度峰值。 这些数据,从“应龙”出击前,到任务成功,再到巨额资金到位,几乎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没有临战前的紧张亢奋,没有成功后的狂喜激动,更没有手握重金时的志得意满或焦虑不安。 他就好像一台精密而稳定的机器,始终运行在“解决问题”的核心程序上。外界的风云变幻,落在他身上,仿佛只是输入了一些需要处理的“参数”,引不起任何內核的涟漪。 顾倾城调出了张飞近期的行为记录和消费清单。 行为记录显示,他的活动范围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集中在实验室及其附属生活区。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睡眠时间规律但短暂,饮食简单到令人髮指(通常是压缩饼乾、能量棒和安国邦强行要求食堂送来的简单餐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甚至很少与雷动之外的其他人进行工作之外的交流。 消费清单则更加“乾净”。除了那些天文数字的科研物资和设备採购,以及为父母翻新房屋、转帐养老的支出外,他个人名下没有任何大额消费记录。没有购置房產,没有购买车辆,没有奢侈品,甚至连衣服都还是那几套洗得发白的工装。 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方式,和对待巨额资源那纯粹到极致的工具化態度,让顾倾城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不是偽装,没有任何人能在如此长时间、如此全方位的监控下,完美偽装出这种从內到外的一致性。这只能是他的本性。 一个对物质享受近乎无感,对世俗名利毫不在意,將所有心智和精力都投入到技术探索中的……纯粹的人。 顾倾城回想起自己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时,內心的疑虑和警惕。一个突然掌握惊天技术的年轻人,背景看似普通却又有半年空白,其风险等级曾被內部评估为“极高”。她甚至做好了长期博弈、乃至在最坏情况下採取极端措施的心理准备。 然而,隨著观察的深入,这些疑虑和警惕,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了。 她看到了张飞在解释“上古科技”时,那看似荒诞却逻辑自洽的认真(儘管她至今无法理解其真实性);看到了他在面对江卫华质疑时,那不以为意却又透著绝对自信的態度;看到了他在“应龙”出击前,那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保证;更看到了他在任务成功后,那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工作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源於对自身能力绝对掌控的、內敛的强大。 顾倾城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张飞那双大多数时候都清澈专注、偶尔在想到某个技术难点时会闪过一丝兴奋火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阴谋,没有贪婪,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只有对未知领域最纯粹的好奇和征服欲。 她睁开眼,调出了內部评估报告的模板。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敲击起来。 报告的开头,依旧是格式化的客观描述和数据引用。但到了核心评估结论部分,她的措辞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她刪掉了之前草稿中保留的“需持续观察其技术来源真实性及潜在风险”等带有保留意见的语句。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更加肯定和坚定的判断: “……目標人物张飞,在其接触並掌握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能力后,表现出极高的心理稳定性和適应性。其对物质利益及个人享受表现为极低需求,核心驱动力集中於技术突破与实现,行为模式高度纯粹且可预测。” “……其对外界荣誉、地位及舆论关注度表现为显著漠视,情感锚点集中於直系亲属及有限的工作伙伴(如雷动),社会关係网络简单清晰。” “……在重大事件(如『应龙』实战测试、获得巨额资源支持)前后,其生理指標、行为模式及情绪状態未出现显著波动,展现出超越常人的心理韧性与专注度。” “……基於长期、全方位的观察与数据分析,评估认为:目標人物忠诚度可靠,心志坚韧纯粹,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与可控性。其存在的潜在风险,主要集中於外部势力覬覦及技术本身可能带来的不可预知影响,而非其个人主观意愿……” 写到这里,顾倾城停顿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著。她想起了张飞偶尔会因为一个技术难题而废寢忘食,直到被安国邦或雷动强行要求休息;想起了他看到某个废旧零件可能有用时,眼睛里会闪过像孩子发现新玩具一样的光芒;想起了他提到给父母翻新房子时,那平淡语气下隱藏的、不易察觉的温情。 这些细微的、属於“人”的侧面,与她报告中那个冷静、纯粹、近乎非人的“战略资產”形象似乎有些矛盾,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沉吟片刻,在报告的末尾,罕见地加入了一段带有个人判断色彩的总结: “综上所述,张飞同志不仅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战略科技核心,其个人品质与精神特质,亦值得高度肯定与保护。建议在確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为其提供不受干扰的研发环境,其需求应得到最高优先级响应。” 写完最后一个字,顾倾城轻轻按下了发送加密邮件的按钮。报告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飞向穆青山以及少数几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决策者。 做完这一切,她並没有立刻离开监控中心。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画面中,张飞似乎终於解决了那个膝关节传动的问题,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拿起一块电路板,对著灯光仔细查看起来。 看著他那副永远有忙不完的“小事”的样子,顾倾城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短暂得如同幻觉,却真实地存在过。 她意识到,自己对张飞的观感,已经从最初纯粹的职务性审视,悄然转变为一种混合著敬佩、保护欲,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复杂情感。 这个看似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在用他那种独一无二的方式,默默地改变著许多东西,包括她这个观察者內心的尺度。 而此刻,远在京城,正在审阅其他文件的穆青山,收到了顾倾城发来的加密报告。他点开附件,仔细阅读著里面的內容,当看到最后那段带有个人色彩的总结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瞭然的欣慰。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一个號码,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关於张飞同志的安保等级,以及『潜龙』计划的资源保障,按最高標准,再提升一级。执行吧。” 第72章 苏晚晴的深度报导 京城,央视大楼,军事频道栏目组办公区。夜色已深,大多数工位已经空置,只有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还亮著灯。苏晚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將视线从面前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稿纸上抬起,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完成初稿的报导文档上。 標题是:《从“体系破击”到“力量存在”——浅析我国空防战略思维的新变化》。 这是一篇没有直接提及任何具体装备、任何具体事件的评论性文章。但字里行间,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沉甸甸的力量,指向了近期在高层和军方內部流传的、那场发生在西北高空、结果堪称石破天惊的“驱离”行动。 作为央视军事频道冉冉升起的新星,苏晚晴凭藉其扎实的专业功底、敏锐的新闻嗅觉,以及那次对“老兵修理站”的独家採访(虽然最终播出內容经过了大幅刪改,但她在內部简报中的地位已然不同),获得了一些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信息渠道。她並未拿到“应龙”任务的详细报告,但她通过內部通报的只言片语、某些资深军事专家讳莫如深的態度、以及军方近期一些微妙的姿態变化,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转变。 尤其是局座张召忠,在最近一档节目中提到“未来空战不仅仅是武器的对抗,更是体系与体系的碰撞,当你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对方体系失效时,胜负已分”时,那种与以往“忽悠”截然不同的、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底气和深意的眼神,让她更加確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文章的核心逻辑。 她没有去描绘那架传说中的银色战机如何神兵天降,也没有去渲染敌方飞行员如何惊恐崩溃——这些细节她无从得知,即便知道也无法诉诸笔端。她选择了一个更宏观、也更安全的视角:战略思维的演进。 文章开篇,她回顾了以往在面对某些高性能侦察平台挑衅时,我方往往处於“体系破击”的被动防御思维,即如何利用现有装备和技术,去干扰、阻滯、乃至击落来犯之敌。这种方式有效,但代价高昂,且始终处於“应对”层面。 笔锋一转,她引用了近期一些军事理论界开始出现的、关於“力量存在”威慑的新观点。这种观点认为,当一方拥有某种绝对的、无法被有效反制和探测的“力量存在”时,它本身就能构成最强的威慑。对方不再需要考虑如何突破你的防御体系,而是首先要面对“你的存在即意味著我行动失败”这一绝望现实。这种威慑是静默的,是持续的,是从根源上剥夺对方行动意愿和能力的方式。 苏晚晴巧妙地將一些公开的、模糊的技术发展趋势(如全频谱隱身、高超音速、人工智慧空战系统等)与这种“力量存在”理论结合起来,论述了技术突破可能带来的战略范式转移。她写道: “……当技术的代差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所带来的將不仅仅是某一件武器的更新换代,更是整个作战理念和战略平衡的重塑。一种新的『力量存在』,可能无需开一枪一弹,仅凭其无可辩驳的性能展示,就能在对手的心理防线上撕开巨大的缺口,迫使其重新评估风险与收益,从而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战略目的。” “……这种威慑,不同於核武器的相互毁灭保证,它是一种更加灵活、更具针对性、也更能体现技术自信和战略定力的方式。它意味著,在某些特定领域,我们已不再满足於『你有我也有』的追赶,而是开始追求『你无我有,你有我优』的绝对优势,並善於將这种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略主动权。” 在文章的结尾,苏晚晴没有给出任何確定的结论,而是留下了一个开放性的思考: “我们或许无法从公开渠道窥见那改变游戏规则的具体形態,但风向的变化已然清晰可辨。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威慑,从体系內的破击到体系外的『力量存在』,这种思维上的跃升,或许比任何单一武器的亮相,都更值得关注和深思。它预示著,未来的天空,將遵循一套新的、由强者书写的规则。” 她反覆审阅著文稿,调整著措辞,確保每一个论断都有理论支撑,每一个暗示都停留在合理推测的范畴,既不触犯保密红线,又能精准地传递出那份呼之欲出的震撼与自信。 当最后一句定稿,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內心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感。她知道,这篇文章一旦播出(当然,需要经过严格的內部审查),必將引发巨大的反响。它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虽然不会直接展示水底的瑰宝,却能用涟漪告诉所有人,那里蕴藏著不凡。 她將稿件提交给栏目主编,並附上了一份详细的说明,阐述了文章的背景分析和安全考量。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位於城郊结合部、掛著“老兵修理站”招牌的破旧建筑,以及那个穿著工装、眼神清澈、说话总带著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凡尔赛”的年轻站长。 “张飞……”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有些复杂。儘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近期这一系列震撼性的变化,绝对与那个神秘的地方、那个看不透的人脱不开干係。他那句“就是些小改进,没啥大不了的”,当初听起来像是玩笑,如今回想起来,却仿佛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傲然。 几天后,这篇经过精心打磨和严格审查的评论文章,在央视军事频道的黄金时段播出。正如苏晚晴所预料的那样,立刻在军迷圈、学术界乃至更高层面引起了广泛关注和热烈討论。 普通的观眾或许只觉得这篇文章分析深刻、格局宏大,听得人热血沸腾。但对於那些真正的“內行”和密切关注华夏军事动態的外部观察者而言,这篇文章透露出的信息,堪称惊雷! “体系外的『力量存在』”、“无可辩驳的性能展示”、“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关键词,与近期那架“全球鹰”神秘坠毁、以及某些渠道流传出的、关於遭遇无法识別飞行器的碎片化信息相互印证,几乎坐实了某种猜测! 各大军事论坛瞬间爆炸。 “臥槽!官方暗示!这绝对是官方暗示!” “实锤了!咱们肯定是有啥大杀器亮相了!直接把对面最牛的侦察机给『瞪』下来了!” “『力量存在』!这个词用得太牛逼了!听著就提气!” “我就说嘛,前几天西北方向肯定出大事了!原来是在『展示存在』!” “苏记者这文章,信息量巨大啊!这是吹响號角了?” 而一些国外的军事分析机构和情报部门,更是將苏晚晴的这篇报导反覆研读,逐字逐句分析。他们试图从中解读出那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一角。那架导致“全球鹰”坠毁的神秘战机,其性能、其威慑模式,似乎在这篇看似理论探討的文章中,找到了某种战略层面的註解。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某些习惯於高高在上的决策圈中瀰漫。他们意识到,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似乎不仅仅是在追赶,而是在某个他们未曾注意的领域,实现了堪称顛覆性的跨越!一套新的规则,正在由对方悄然制定。 苏晚晴因为这篇报导,再次奠定了她在军事新闻领域的地位。同行称讚她视角独特、立意高远;上级肯定她把握住了正確的舆论导向。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已然发生的变化,並用笔將其勾勒出了一个模糊而强大的轮廓。 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心中却牵掛著那个远在郊外的、安静得有些过分的修理站。她知道,真正的风暴眼,在那里。而她所做的,不过是为这即將到来的风暴,送上了一段恰如其分的序曲。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属於安国邦的加密號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有些界限,现在还不是跨越的时候。但她有种预感,她与那个神秘修理站的故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而此刻,在某个戒备森严的研究院內,正准备动身前往龙巢基地的林沐瑶,也看到了苏晚晴的这篇报导。她仔细阅读著文章里的每一个字,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愈发浓厚的兴趣。 “力量存在……体系外的威慑……”她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看来,我这次要去的地方,比想像中还要有意思。张飞……你创造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第73章 林沐瑶的申请 国家能源集团,战略前瞻技术研究院,一间充斥著精密仪器低鸣与淡淡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內,林沐瑶正站在一台庞大的多物理场耦合测试平台前,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穿著合身的白色实验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眼前的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在滚动,显示著她负责的新型高密度储能材料项目最新一批样品的测试结果。 能量密度:提升8.7%。 循环寿命:衰减率降低12.3%。 热稳定性:临界温度提升15开尔文。 数据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她接手这个项目以来取得的最大突破。若是放在往常,她定会感到欣喜,並立刻著手撰写论文和申请专利。但此刻,她的內心却波澜不惊,甚至隱隱有一丝……失落。 这些“不错”的数据,放在全球范围內,或许能引起一些关注,但距离真正解决国家面临的能源焦虑,尤其是对高性能、小型化、安全可靠的终极储能方案的迫切需求,依旧是杯水车薪。她知道,这条沿著现有技术路径艰难攀爬的道路,前方还有无数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几天前,在家族內部一次高规格的非正式研討会上,看到的那份被严格限制传阅范围的、关於“应龙”战机能源系统的简要分析报告。 报告的內容极其有限,大部分关键参数被隱去,原理描述更是语焉不详,充满了“疑似”、“未知机制”、“超越现有理论”等词汇。但仅仅是那些被允许披露的、关於其能源核心“龙心”的零星信息——诸如“输出功率密度远超任何已知化学电池或燃料电池”、“能量衰减周期极长,近乎无限”、“运行稳定,无显著热辐射或有害辐射泄露”——就足以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在能源材料领域深耕多年的天才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实现报告中描述的那些特性,需要跨越何等巨大的技术鸿沟!那绝不是在现有鋰电、氢燃料电池或者超级电容器技术上修修补补就能达到的层次,那更像是一种……能源形式的革命! 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报告末尾附带的、关於主要研发者张飞的极其简略的介绍,以及那句標註为“其个人声称”的技术来源——“上古科技逆向工程”。 荒谬! 这是林沐瑶看到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她出身军工世家,从小接受最严谨的科学教育,信奉逻辑与实证,对一切玄学、偽科学嗤之以鼻。用古籍来解释超越时代的科技?这简直是对科学精神的褻瀆! 然而,理智又告诉她,那份关於“应龙”性能的报告,绝不可能凭空捏造。尤其是结合近期军方高层微妙的態度变化,以及苏晚晴那篇《从“体系破击”到“力量存在”》文章中隱含的惊雷,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张飞的年轻人,以及他所在的“老兵修理站”,恐怕真的掌握著某种她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惊人技术。 是继续留在现有体系內,沿著看得见的路径缓慢前行,还是……去亲眼看一看那个顛覆了她认知的地方,去直面那个创造了奇蹟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她关掉了测试平台的屏幕,走到窗前,望著研究院內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林立的实验楼。这里是她熟悉的战场,是她凭藉才华和努力贏得尊重的地方。但此刻,这里却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束缚。 她知道,如果申请加入“潜龙”计划,意味著她要暂时放下手头一切已有的研究,离开这个舒適区,踏入一个充满未知甚至可能被同行视为“走入歧途”的领域。家族內部或许也会有不同声音,毕竟她的研究方向代表著传统军工体系的一条重要技术路线。 但,那个关於“龙心”能源核心的谜团,那个关於“上古科技”的荒诞藉口背后可能隱藏的真相,像磁石一样吸引著她。一种科学家本能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顾虑。 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內部保密系统,调出了“特殊人才借调申请”表格。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申请项目”一栏,郑重地填上了“潜龙”二字。在“申请理由”一栏,她略作思索,没有提及任何关於“上古科技”的荒诞猜测,而是完全从专业角度出发,写道: “申请人长期从事高密度储能与先进能源材料研究,对突破现有技术瓶颈有强烈意愿。据悉,『潜龙』计划在新型能源系统领域已取得突破性进展,其技术路径与性能指標远超现有认知。申请人希望藉此机会,近距离学习、参与相关研发工作,以期將前沿技术理念与传统材料体系相结合,探索能源技术新的可能性,为国家战略需求贡献力量。” 措辞严谨、理由充分,完全符合一个顶尖研究者寻求技术突破的动机。 她知道,这份申请必然会经过严格的审查,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但她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和过往的成果,以及那份纯粹出於技术追求的热忱,足以打动决策者。 点击提交的那一刻,林沐瑶感觉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仿佛落了地。一种混合著紧张、期待和一丝冒险快感的情绪在她胸中涌动。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又一个被精心包装的骗局,还是一个真正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但她愿意去赌一把。 几天后,申请批覆下达,速度之快超出了她的预期。批覆很简单:“申请批准。即日起借调至『潜龙』计划项目组,报到地点及具体安排另行通知。保密纪律重申:未经授权,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借调事宜及项目內容。” 拿著这份批覆文件,林沐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人生的轨跡,从这一刻起,將发生彻底的改变。 她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行装,而是再次打开了那份关於“应龙”的简要报告,目光落在了“能源核心”那几个字上。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怀疑和困惑,而是充满了锐利的探究欲。 “张飞……”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在报告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创造了奇蹟的名字旁轻轻划过,“就让我看看,你的『上古科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开始利用最后的空閒时间,疯狂查阅所有可能与“应龙”能源系统扯上关係的、哪怕是最前沿、最冷门的理论文献。从量子场论到凝聚態物理的新猜想,从暗物质能量模型到某些被视为“民科”的激进能量理论……她试图在自己的知识体系中,为那个不可思议的“龙心”找到一个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支点。 但结果令她沮丧。无论从哪个角度,现有的科学框架都无法完美解释“龙心”所展现出的特性。它就像是一个强行嵌入现实世界的bug,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这种认知上的挫败感,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与此同时,在龙巢基地,刚刚完成“狴犴”外骨骼能源系统与传动结构第一次联调测试的张飞,从安国邦那里听到了林沐瑶即將前来报到的消息。 “林沐瑶?哦,就是那个搞能源材料的?”张飞正拿著一块沾满冷却液的软布,擦拭著“狴犴”腿部传动轴上因为高速测试而残留的油污,头也不抬地问道,“她来了正好,『麒麟』电池的封装和热管理优化可以交给她。我看过她之前发表的那篇关於多孔介质相变散热的论文,思路虽然保守了点,但基础挺扎实,优化一下应该能用。”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排一个熟练工来负责某个特定的工序,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副“来了个帮手”的寻常態度,再想想林沐瑶那在能源界堪称耀眼的简歷和其身后的军工世家背景,不禁有些无语。这位爷,恐怕根本就没意识到,他隨口安排的这个“优化”任务,对於外界多少顶尖专家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终极课题之一。 “小张,林沐瑶博士是能源领域的专家,她的家族在军工系统也……”安国邦试图提醒一下张飞,这位新来的同事背景不一般,最好稍微……客气点? “知道,所以才让她来搞散热嘛。”张飞打断了安国邦的话,终於抬起头,脸上带著点“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疑惑,“专业对口,人尽其才。不然让她来干嘛?跟我一起研究《山海经》吗?” 安国邦:“……” 他决定放弃沟通。反正等林沐瑶到了,自然就能体会到龙巢基地独特的“工作氛围”了。 而张飞,已经低下头,继续专注於擦拭那精密得如同艺术品的传动结构,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某个传动比还需要微调零点几个百分点的问题。 对於即將到来的林沐瑶,他唯一的期待,就是她能儘快上手,把“麒麟”电池那些繁琐的工程优化问题搞定,好让他能集中精力去攻克“狴犴”的战术ai核心和更重要的……下一个“大件”的初步设计。 风暴在远方酝酿,新的参与者即將入场。龙巢基地这个小小的天地,註定会因为这位天才女工程师的到来,掀起新的波澜。而此刻,基地的主人,却只关心他手底下那个传动轴是否光洁如镜,能否承受住下一次更高强度的测试。 第74章 能源部门的正式接触 龙巢基地地下深处的寧静,被一阵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打破。这不是设备运行的嗡鸣,也不是材料测试的衝击,而是来自地面的、多辆重型车辆驶近並停泊时传递下来的沉闷声响。基地的被动传感器阵列早已將信息反馈至监控中心——一支由三辆黑色奥迪a8l组成的车队,在一前一后两辆军用越野车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修理站外围的偽装区域。 来者的身份和目的,安国邦提前半小时已经接到了通知。他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通往地面的专用电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应龙”和“麒麟”电池所展现出的能源技术,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不可能永远隱藏其光芒。 电梯门在地面偽装的仓库內打开,安国邦快步走出,正好迎上从中间那辆奥迪车后座下来的两人。为首是一位年约六旬、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老者,身著深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中透著久居上位的沉稳,正是国家能源部部长,李振华。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稍微年轻些、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是能源部首席技术顾问,孙启明教授。 “李部长,孙教授,欢迎蒞临指导。”安国邦上前,热情而不失恭敬地握手。他知道,这两位是真正掌握著国家能源命脉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到访,意义非同一般。 “安主任,客气了,是我们冒昧打扰。”李振华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如同精密仪器般扫过这间看似普通的仓库,最终落在安国邦身上,“穆老將军已经和我们通过气,知道你们这里任务重,时间紧。我们长话短说,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请教一下张飞同志,关於……能源方面的一些问题。” 他的措辞非常谨慎,没有提及任何具体项目名称,但“能源”二字,已经道明了所有。 “张飞同志正在下面进行一项关键测试,请隨我来。”安国邦引著二人,走向那部隱蔽的电梯。 当电梯下降,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打开,踏入龙巢基地核心区域的那一刻,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振华和孙启明,也被眼前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景象微微震慑了一下。与外面破旧的修理站偽装相比,这里的反差实在太过强烈。 安国邦没有直接带他们去打扰正在忙碌的张飞,而是先引他们到了一间布置简洁的会客室。落座后,李振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安主任,咱们开门见山吧。”李振华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是厚厚的报告,而是一页纸的数据摘要,“这是过去三个月,我国七大区域电网的峰值负荷统计数据,以及未来五年的增长预测模型。情况……不容乐观。” 他將那页纸推到安国邦面前。上面的曲线陡峭得令人心惊,几个关键节点的预测数值旁,都標註著醒目的红色警告標记。 “隨著经济持续发展,特別是高端製造业、数据中心、以及未来电动汽车的全面普及,我国的能源需求,正在以远超我们预期速度增长。”李振华的语气沉重起来,“现有的火电面临环保压力,水电受地理和气候限制,核电建设周期长且公眾接受度存在挑战,风电和光伏不稳定,需要大规模的配套储能……我们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能源安全与结构优化压力。” 孙启明教授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更偏向技术层面的焦虑:“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关键的能量密度、储能效率、特別是快速充放电技术方面,遇到了瓶颈。现有的鋰电池技术,无论是磷酸铁鋰还是三元鋰,其能量密度理论上限已经触手可及。氢能產业链长,储运成本和安全问题突出。钠离子电池、固態电池……这些都还在实验室阶段,距离大规模商业化应用並解决根本性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国邦,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我们注意到,贵单位在……在某些特殊领域,似乎已经触及了……更高层次的能源解决方案。我们並非想要探听机密,只是……作为国家的能源管家,我们迫切地需要知道,是否存在一种可能,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我们能源困境的技术路径?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一个概念性的突破?” 两位能源领域的巨头,此刻放下了身份和架子,言语中充满了坦诚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们绕开了“应龙”,直接指向了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更为基础的能源技术革命。 安国邦能感受到他们话语中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而是关係到国计民生的战略级諮询。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李部长,孙教授,你们遇到的问题,我们有所了解。关於能源技术方面,张飞同志確实有一些……独特的思路和进展。但具体情况,涉及到核心研发內容,我认为,最好还是由他本人来向二位说明更为合適。” 正说话间,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张飞一边用一块沾满不明油污的布擦著手,一边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那套標誌性的工装。他刚才似乎正在进行“狴犴”外骨骼的能源接口匹配测试,额头上还带著细微的汗珠。 “安主任,你找我?『狴犴』的主能源总线接口有点小问题,我得儘快……”他的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会客室里还有两位陌生人,愣了一下。 安国邦连忙起身介绍:“小张,这位是国家能源部的李部长,这位是孙启明教授。他们有些关於能源技术的问题,想和你探討一下。” 李振华和孙启明也站起身,儘管张飞的形象与他们想像中的“顶级科学家”相去甚远,但两人眼中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更加郑重。 “张飞同志,你好,冒昧打扰了。”李振华主动伸出手。 张飞看了看自己还没擦乾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工装上又蹭了蹭,才跟李振华和孙启明握了握手:“哦,你们好。能源部的?有什么事吗?” 他的直接和……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失礼”,让旁边的安国邦心里捏了把汗。 李振华却不以为意,他再次简要说明了一下国家面临的能源困境,尤其是对高性能、小型化、安全可靠的储能设备的迫切需求,最后诚恳地说道:“……张飞同志,我们了解到你在能源领域可能有一些超越常规的见解甚至成果。我们这次来,不是索要技术,而是希望你能为我们指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告诉我们,我们现在的焦虑,是否有解决的希望?” 张飞听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偶尔眨眨眼。等到李振华说完,他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 【检测到国家级战略需求:“解决能源焦虑”。】 【触发支线任务:基於现有聚变技术,开发微型化、高效率“聚变电池”。】 【任务目標:完成“麒麟”聚变电池原型机设计与製造,实现能量密度≥50kwh/kg,循环寿命≥10000次,安全等级达到民用最高標准。】 【技术图纸“麒麟(民用简化版)”已发放至知识库。】 【任务奖励:科技积分8000点,解锁“大型聚变堆(夸父)”初步设计蓝图。】 张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系统任务来得正是时候,而且奖励颇为丰厚,尤其是那个“夸父”大型聚变堆的蓝图,让他心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盼的李振华和孙启明,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能源焦虑啊……这个问题,其实没那么复杂。” 李振华和孙启明精神一振,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只听张飞继续说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 “你们说的那些电池啊,储能啊,瓶颈確实是到了。老是盯著化学能转来转去,效率太低,材料也快到头了。” “我觉得吧,不如换个思路。”他指了指脚下,“直接利用原子核层面的能量,弄个小点的、安全点的『人造太阳』核心,把它封装起来,做成电池的形態。能量密度嘛,初步目標定个50度电每公斤应该差不多?循环寿命……先按一万次设计?安全性要达到隨便摔隨便碰,放在家里当充电宝用都不会出事的標准。” “啪嗒。” 孙启明教授手里拿著的笔,掉在了光滑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振华部长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50度电每公斤?! 一万次循环寿命?! 人造太阳核心?!封装成电池?!还能当充电宝用?! 这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能源界引发一场地震!而现在,它们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组合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技术突破了,这简直是……是在重新定义“能源”这个概念! 安国邦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小张这“凡尔赛”的毛病,在面对这种级別的领导和专家时,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会场內,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有张飞,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还在那里自顾自地思考著,嘴里嘀咕著: “嗯……『麒麟』这个名字还行,挺吉利的。材料方面,约束场得重新设计一下,保证绝对安全……外壳用什么好呢?得兼顾散热和强度……唉,看来又得忙一阵子了。” 第75章 系统的提示 张飞那句“弄个小点的、安全点的『人造太阳』核心,把它封装起来,做成电池的形態”,如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精神震撼弹。李振华部长和孙启明教授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之中,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50度电每公斤?聚变能?安全到当充电宝?!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这是对现有物理定律和能源科技体系的彻底顛覆!是只存在於最狂野的科幻小说中的概念! 安国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內心哀嚎:完了,这下彻底把能源部的两位大佬给嚇傻了!小张啊小张,你忽悠也得有个限度啊! 然而,处於风暴眼的张飞,却对现场凝固的气氛恍若未觉。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清晰浮现,那冰冷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盖过了外界的一切: 【检测到宿主已口头確认承接国家级战略需求:“解决能源焦虑”。】 【支线任务:“麒麟”聚变电池(民用简化版)正式激活。】 【任务目標更新:完成原型机设计与製造,能量密度≥50kwh/kg,循环寿命≥10000次,安全等级达到民用s级(不可燃、不爆炸、极端环境稳定)。】 【技术图纸“麒麟(民用简化版)”传输中……传输完毕。相关知识已整合至宿主记忆区。】 【任务时限:无硬性限制,建议儘快完成以获取奖励。】 【任务奖励:科技积分8000点,解锁“大型聚变堆(夸父)”初步设计蓝图(前置科技)。】 一股庞大而精密的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张飞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包含原理、材料配方、工艺流程、能量场约束模型、安全冗余设计等全方位的“知识体”。 他“看到”了一个结构极其精巧、层层嵌套的微型化惯性约束聚变核心。它不再是托卡马克那种庞然大物,而是利用一种特殊的、基於“星屑晶”作为介质的雷射同步点火和磁场压缩技术,在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腔体內,实现氘氚离子的瞬间碰撞和能量释放。 他“理解”了如何利用多层复合的“玄鳞”衍生材料,构建一个既能承受极端高温高压、又能高效传导热量、同时具备极强韧性和自我修復能力的反应腔室壁。 他“掌握”了如何设计一套基於量子锁相的动態能量提取与转换系统,將聚变產生的高能粒子流,近乎无损地转化为稳定、可控的直流电能。 他更“明晰”了那套多重冗余、被动触髮式的安全机制——包括负反馈约束场、相变吸热材料、以及一旦检测到异常便会瞬间湮灭反应等离子体的“紧急熄火”装置——確保即使受到最极端的外部衝击或破坏,电池也只会停止工作,而绝不会演变成灾难。 这一切的技术路径,都清晰地指向一个目標:將他刚才那番“狂言”,变为现实。 张飞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剎那,仿佛灵魂出窍,但仅仅零点几秒后,就恢復了清明。那庞大的知识已经被他完全吸收、理解,成为了他自身技术体系的一部分。对他而言,这就像是一个熟练的木匠,突然得到了一套更高级、更顺手的工具图纸和使用方法,虽然复杂,但逻辑清晰,路径明確。 他下意识地开始在心中快速推演起来: “核心约束场需要用到高频引力子震盪来维持稳定性,这和製备『星屑晶』的能量场有共通之处,可以共用一部分发生器……反应腔室的『玄鳞』复合材料需要掺入特定的稀土元素来提高中子辐照耐受性,之前採购的单子里好像有……能量转换系统的超导线圈,正好可以用上最新定製的那批高温超导材料……安全系统的触发传感器精度要求很高,得用上从三號基地带回来的那种仿生感知器改进一下……”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超级计算机,將系统提供的蓝图与现有的技术储备、材料库存、设备条件进行著飞速的匹配和整合,寻找著最优的实现路径。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两位尚处於石化状態的能源部大佬,都被他暂时屏蔽在外。 “……嗯,大体框架没问题,细节上还需要根据手头的材料微调。最大的难点还是在於『星屑晶』作为能量介质的纯度和尺寸,现在製备的成功率和品质稳定性还不够高,得先把微波……呃,晶体生长仪再优化一下……”张飞摸著下巴,陷入了技术层面的沉思,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念叨著一些旁人完全听不懂的术语。 这诡异的一幕,终於將李振华和孙启明从极致的震惊中拉扯了回来。 李振华猛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吸得太急而呛咳起来,孙启明连忙替他拍背。两人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看到张飞在说完那番“狂言”后,突然眼神放空,然后就开始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这……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 难道……这位天才科学家,因为长期从事高强度的前沿研究,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所以才能產生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念头让李振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可能只是一番疯话! 安国邦也察觉到了两位部长神色的变化,他太熟悉张飞这种突然“神游物外”的状態了,知道这位爷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技术灵感或者遇到了难题,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他赶紧打圆场道:“李部长,孙教授,不好意思,小张他……他一想到技术问题就容易这样,入迷,特別入迷。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飞刚才那番“聚变电池”的言论,只能含糊其辞。 就在这时,张飞似乎暂时理清了思路,从那种沉浸状態中脱离出来。他抬起头,看到李振华和孙启明那怪异的表情,以及安国邦尷尬的神色,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刚才的话题。 他想了想,觉得光说可能確实没什么说服力,还是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於是,他对著空气(在旁人看来)或者说对著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一个指令: “系统,调出『麒麟』电池(民用简化版)的概念结构三维透视动画,以及主要性能参数对比表,生成可视化的全息投影。” 【指令收到。生成中……】 下一秒,在会议室中央的空气中,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幅极其精美、充满科幻色彩的三维动態结构图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被半透明外壳包裹的、內部结构复杂精妙到极点的装置透视图。可以看到核心处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如同微型星云般的聚变反应区,周围环绕著层层叠叠的约束场生成器、能量转换线圈、散热脉管以及密密麻麻的安全控制单元。整个结构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和精密的几何美感,绝非凭空想像所能勾勒。 同时,在旁边並列显示著一组清晰的数据对比表格: 参数 “麒麟”聚变电池 (目標) 顶级商用鋰电池 (现状) 能量密度 ≥ 50 kwh/kg ≈ 0.3 kwh/kg 循环寿命 ≥ 10,000 次 ≈ 1,000 - 2,000 次 充放电效率 99% ≈ 90 - 95% 自重 (1kwh) ≈ 20 克 ≈ 3.3 公斤 安全性 民用s级 (不可燃爆) 存在热失控风险 那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和触目惊心的数据对比,如同冰冷的事实,狠狠地衝击著李振华和孙启明的视觉神经和认知底线! 这不是疯话! 这是有完整技术构想和清晰性能指標的、实实在在的方案! 两人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扑到那全息投影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孙启明更是激动得双手颤抖,指著投影中那个复杂的核心结构,声音发颤地问:“这……这约束场……这能量转换方式……张……张飞同志,这……这真的可行吗?!” 张飞看著两人激动的样子,摆了摆手,那全息投影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概念上是可行的。”张飞的语气依旧平淡,“具体的实现,还需要解决一些工程上的细节问题。比如核心介质『星屑晶』的製备合格率,约束场的长期稳定性,还有安全系统的冗余度验证等等。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花点时间总能搞定。” 小问题……花点时间总能搞定…… 李振华和孙启明看著张飞那副“修个水管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巨大的狂喜交织的混乱情绪中。 他们不知道张飞是如何变出那个全息投影的,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小问题”究竟有多小。但他们此刻无比確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掌握著通往能源天堂的钥匙!哪怕他指出的路径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李振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对张飞说道:“张飞同志,如果……如果你说的这个『麒麟』电池,哪怕只能实现目標性能的一半……不,哪怕是三分之一!它都將彻底改变世界的能源格局!这將是我们国家最大的战略优势!你需要什么支持?无论什么条件,能源部,乃至国家,都將竭尽全力!” 张飞想了想,说道:“支持嘛……目前暂时不缺,安主任这边协调得挺好。就是这东西做出来以后,测试、认证、还有后期的生產可能得麻烦你们。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东西的原理涉及到一些比较……嗯,基础的物理规则应用,跟现有的理论体系可能不太一样,到时候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麻烦,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李振华和孙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解释麻烦?只要东西是真的,再麻烦的解释他们也愿意听!哪怕张飞说这技术是上帝亲手教的,他们现在也信! “没问题!一切以你的研发为重!”李振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会立刻组织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成立专项对接小组,隨时准备配合你的工作!” 这一刻,什么能源焦虑,什么技术瓶颈,仿佛都在那尚未诞生的“麒麟”电池的光芒下,显得微不足道了。两位能源部的掌舵人,怀著如同朝圣般的心情,离开了龙巢基地。他们知道,今天在这里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將註定载入史册。 而送走了客人的张飞,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了,忽悠……呃,解释完了。”他转头对安国邦说道,“安主任,跟后勤说,我之前清单上列的那些材料,特別是高纯度氘氚燃料和稀土元素,催一下,儘快到位。『麒麟』电池这边,得抓紧时间弄出来了,系统……呃,我是说,我这边后续还有个『大件』等著呢。”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副“刚完成一件小事”的轻鬆模样,再想想刚才那足以让世界疯狂的全息投影和性能数据,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感觉,龙巢基地这片天,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位爷捅出更大的窟窿了。而这一次,波及的將不仅仅是军事领域,而是整个星球的能源未来。 第76章 技术难点攻关 送走了心潮澎湃、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离开龙巢基地的能源部两位大佬,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飞和一脸苦笑的安国邦。 安国邦看著张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一肚子的吐槽和担忧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嘆:“小张啊……『麒麟』电池……你真有把握?那可是聚变能啊!小型化,还要安全到当充电宝……这……” 他感觉自己这个“大管家”的心臟承受能力,正在被张飞以指数级的速度锤炼著。 张飞正低头看著脑海中系统提供的“麒麟”电池详细图纸,闻言头也没抬,隨口应道:“安主任,放心,原理上没问题。就是些工程细节需要打磨,小问题。” 又是小问题!安国邦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快要对“小问题”这三个字產生应激反应了。他看著张飞那副专注研究图纸、仿佛在思考晚上吃什么一样的轻鬆神態,只能把满腹的疑虑暂时压下,认命地去协调张飞刚刚催促进口的那些“特殊材料”了。他知道,一旦这位爷进入这种状態,那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唯有全力配合。 会议室门关上,张飞立刻沉浸到了“麒麟”电池的技术海洋中。系统提供的蓝图详尽无比,但正如他所料,將蓝图变为现实,中间隔著无数道需要跨越的鸿沟。其中最关键的两个核心难题,便是高密度能量约束和极致的热管理。 “麒麟”电池的核心,是一个微型化的惯性约束聚变反应腔。不同於传统托卡马克利用超导磁体构造的“磁笼”,系统提供的方案,是採用一种基於超高精度引力子场震盪与特定频率电磁场耦合形成的“复合约束场”。这个场需要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內,將氘氚等离子体压缩到足以引发聚变的临界密度,並维持其稳定,同时还要承受反应释放出的恐怖能量和中子辐照。 另一个难题是散热。聚变反应產生的能量巨大,哪怕“麒麟”是微型化的,其单位体积的功率密度也高得嚇人。如何將这些热量高效、均匀、並且安静地导出发电单元,確保电池本体不会因过热而熔化甚至失控,是决定电池能否实用化的生命线。 “复合约束场的发生器……需要用到『星屑晶』作为核心谐振介质?”张飞仔细阅读著图纸的备註说明,眉头微挑。这“星屑晶”是一种在系统蓝图中被反覆提及的关键辅助材料,並非自然界產物,而需要人工製备。其晶体结构特殊,能够在特定能量场下,极大地增强和稳定引力子震盪,是构建稳定复合约束场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怪不得系统把这玩意儿標红。”张飞摸了摸下巴,“没有合格的『星屑晶』,约束场的稳定性和效率都会大打折扣,甚至无法点燃聚变反应。” 他立刻调出“星屑晶”的製备工艺。工艺本身並不算极其复杂,核心是在一个超高纯度的反应釜內,通入特定比例的硅、锗以及几种稀土元素的超细粉末,然后在精確控制的超高频微波能量场和背景引力场(由另一套辅助设备生成)的共同作用下,让这些粉末在气相中沉积、自组装,生长出符合要求的单晶。 “微波能量场……背景引力场……”张飞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台被他拆得七七八八,准备用来改造新型材料烧结炉的工业级微波炉磁控管上,又看了看旁边一堆从三號基地顺回来的、用於高精度惯性导航测试的小型引力场发生模块。 “嗯……磁控管功率和频率需要魔改一下,引力场发生模块的精度和稳定性也够呛,得並联几个,再用『螭吻』传动系统的反馈电路思路做个动態补偿……”张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如何用这些“破烂”拼凑出一台能满足“星屑晶”製备要求的“特种晶体生长仪”了。对他而言,没有现成的专业设备从来不是问题,用通用设备甚至废旧零件魔改,才是他的老本行。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龙巢基地地下核心实验区內,叮叮噹噹的敲打声、电焊的滋滋声、以及各种仪器调试时发出的嗡鸣声就几乎没停过。张飞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改造“应龙”时的状態,全身心投入,废寢忘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国邦按时送来饭菜,往往等到凉透了,张飞才想起来扒拉几口。他脸上、手上经常沾著油污和金属碎屑,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和专注的光芒。 首先被组装起来的,是那台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星屑晶製备仪”。主体是一个用高强度耐热玻璃和特种钢材密封焊接的反应腔,外面缠绕著经过复杂改装的微波发射阵列(源自那几个磁控管),以及数个被精心校准、並联在一起的小型引力场发生模块,它们被用高温超导线和特殊的绝缘材料巧妙地固定和连接在一起,外面还包裹著一层临时加工的“玄鳞”材料散热壳。整个装置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蒸汽朋克风格的废品站里淘出来的失败艺术品,充满了各种外露的线缆、补丁般的焊接点和闪烁著不稳定指示灯的控制器。 “第一次试製,开始。”张飞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装置。 嗡—— 改良后的微波发生器发出沉闷的响声,反应腔內开始亮起微光。旁边的引力场读数屏上,几条曲线剧烈抖动著,试图稳定在预设值。 几分钟后。 嘭!一声轻微的闷响,反应腔观察窗內被一层焦黑的粉末覆盖。 “失败。微波功率瞬间波动超標,引力场耦合失稳,原料碳化。”张飞面无表情地记录下数据,清理反应腔,开始调整参数和电路。 第二次试製。 反应持续了十分钟,观察窗內似乎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闪烁的晶体,但形態不规则,顏色暗淡。 “结晶度不足,杂质含量过高。谐振频率需要微调,背景引力场梯度还要优化。”张飞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几颗勉强能称之为晶体的东西,在超高倍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后,摇了摇头。 第三次,第四次…… 实验台旁边的废料桶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形態的失败品:有的是完全焦黑的团块,有的是如同砂砾般的粉末,有的虽然形成了晶体,但內部充满了裂纹和缺陷,根本无法达到作为约束场介质的要求。 张飞並不气馁。每一次失败,他都能从系统的辅助提示和自身的知识体系中,迅速分析出原因,並对製备仪进行微调。他更换了更稳定的电源,改进了微波场的均匀性,重新校准了引力场模块的同步性,甚至优化了原料粉末的粒径和纯度。 就在张飞与“星屑晶”死磕的同时,关於“麒麟”电池的另一个核心难题——散热系统的设计,也在同步进行。 系统蓝图提供了一套名为“仿生脉管散热系统”的方案。其灵感来源於生物体內的毛细血管网络,通过在电池內部构建一个极其复杂、多层嵌套的微通道网络,让冷却液在其中高速循环,將聚变核心產生的巨量热量均匀、快速地传导至电池外壳,再通过外壳上的高效辐射散热片耗散到环境中。 这套系统的精妙之处在於,其微通道的结构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根据电池內部不同区域的热负荷密度,进行动態的疏密变化和路径优化,確保没有任何局部热点存在。同时,冷却液也並非普通液体,而是一种掺入了纳米级“星屑晶”粉末(没错,又是它!)的特殊工质,利用“星屑晶”对特定能量波段的超强吸收和转换特性,將一部分热能直接转化为辐射能,辅助散热。 “微通道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了,尤其是靠近反应腔的那几层,通道直径要在微米级,而且內壁需要覆盖一层超导散热涂层……”张飞看著设计图,感觉头皮也有些发麻。这玩意儿对现有的加工工艺是极大的挑战。 他尝试使用之前製造“应龙”蒙皮和“螭吻”传动系统时积累的微米级3d列印技术,但很快发现,用於列印金属和复合材料的工艺,在列印这种內部充满复杂流道的一体化散热结构时,遇到了瓶颈——材料在如此精细的结构下,强度和热导率难以兼顾,而且列印效率极低。 “得换个思路……”张飞盯著图纸,手指无意识地在实验台上敲击著。“也许……可以用『生长』的方式?” 他回想起系统知识库中提到的一种“定向自组装”技术。利用特定的能量场和化学环境,引导材料分子在预设的模板上自行排列,形成所需的结构。这需要对材料学、化学和能量场操控有极深的理解。 张飞立刻行动起来。他选取了一种导热性能极佳的金属基复合材料,將其製备成特殊的电解液。然后,他设计了一个带有负形微通道结构的模板,將其浸入电解液中。接著,他需要构建一个复杂的交变能量场,精確控制电流密度、频率和磁场方向,引导金属离子在模板上按照预设的路径沉积、生长。 这个过程比“星屑晶”的製备更加精细和脆弱,对能量场的稳定性要求达到了变態的级別。 第一次尝试,能量场轻微波动,沉积出的结构如同杂乱的海草,完全不成形。 第二次,电流密度没控制好,结构在生长到一半时因为內应力而断裂。 第三次,总算生长出了一小片看似完好的微通道结构,但用电子显微镜一看,內部充满了孔洞和杂质,热导率惨不忍睹。 …… 实验台另一侧的角落里,报废的微通道散热片原型也堆起了小小的一堆。它们奇形怪状,有的像扭曲的金属丝,有的像蓬鬆的多孔海绵,就是不像能高效导热的精密结构。 连续的高强度攻关和屡屡的失败,並没有让张飞產生丝毫的烦躁和气馁。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因为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技术细节的理解更深一层,距离成功的路径也更清晰一步。他就像最高明的侦探,在无数的失败线索中,抽丝剥茧,寻找著那条唯一的正確通路。 这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和恐怖的效率,让偶尔进来送材料或者匯报情况的安国邦看得心惊肉跳。他看著张飞眼睛里密布的血丝,看著实验台上堆积如山的失败品,看著那台还在不断发出各种怪声、冒著可疑青烟的“星屑晶製备仪”,忍不住劝道:“小张,要不……休息一下?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麒麟』电池难度这么大,慢慢来,身体要紧啊!” 张飞正拿著一块刚刚报废的、內部结构如同蜂巢般酥脆的散热片在显微镜下观察,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甚至带著点兴奋:“安主任,你不懂。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看,这次失败是因为交变磁场的相位差没锁死,导致离子沉积路径出现了偏移。我已经知道怎么改了,下次肯定能更接近目標!” 安国邦:“……” 他看著张飞那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表情,彻底无言以对。他只能默默地退出去,吩咐后勤准备好营养餐和提神醒脑的饮料,同时再次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调拨更多、更稀有的实验材料和备用元器件——根据他的经验,这位爷的“下次”,往往意味著又一批昂贵材料的快速消耗。 就在这种外人看来近乎疯狂的试错和攻坚中,时间悄然流逝。 终於,在不知道第几十次,或许是一百多次尝试后,那台饱经沧桑的“星屑晶製备仪”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稳定的嗡鸣声。反应腔內的光芒柔和而恆定,引力场读数屏上的曲线平滑地维持在预设范围內。 当反应结束,张飞小心翼翼地打开反应腔,用特製的陶瓷镊子,从沉积台上夹起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仿佛內蕴星空的幽蓝色,结构完整,晶莹剔透的规则八面体晶体时,他知道,他成功了。 通过电子显微镜和一系列快速的物化性能测试,这颗“星屑晶”的纯度、晶格完整性、以及其对特定能量场的响应灵敏度,都完美达到了系统蓝图要求的標准! “搞定一个!”张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他將这颗珍贵的初代“星屑晶”小心地放入特製的保存盒中。有了它,复合约束场发生器的核心材料就有了著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经过无数次参数调整和能量场优化,最新的“定向自组装”实验也传来了捷报! 在张飞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电解液中的金属离子,仿佛被无形的巧手引导著,精准地在模板上“生长”出了结构完整、內壁光滑如镜、通道均匀细密的散热片雏形!经过后续的固化、脱模和表面涂层处理,一片巴掌大小、內部却蕴含著数万条比头髮丝还细的复杂三维微通道网络的一体化散热片,终於诞生了! 初步的热传导测试结果显示,其散热效率达到了传统铜基散热片的百倍以上,並且重量极轻,结构强度也完全满足要求! “第二个关键难点,也突破了!”张飞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连续攻克两大核心技术堡垒,即使有系统指引,也足以让他充满成就感。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腰背,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看著实验台上那枚幽蓝色的“星屑晶”和那片闪烁著金属光泽的仿生散热片,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失败品,他咧嘴笑了笑。 “看来,我这修理站老板的手艺,还没丟。”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凡尔赛式的感慨,“就是这成功率低了点,废了不少材料,估计安主任那边又得肉疼了。”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正在外面为他协调一批高纯度氘氚燃料的安国邦,看著那份刚刚被批准、金额后面跟著一连串零的採购单,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已经在盘算著该怎么写下一份更加声情並茂、突出成果来之不易和消耗巨大的报告了。 张飞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他因持续亢奋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依旧明亮,但鬍子拉碴、头髮乱得像鸟窝的自己,笑了笑。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他的目光投向实验台中央,那里摆放著已经初步加工好的“麒麟”电池其他部件,“就可以开始总装和第一次点火测试了。” “麒麟”出闸,似乎已不再遥远。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狴犴”外骨骼,还有局座提到的“永不枯竭的渔船能源”……他的“修理站”,註定还要诞生更多让这个世界瞠目结舌的“奇蹟”。 窗外,夜色渐深,龙巢基地灯火通明,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地孕育著足以改变时代的力量。而在这力量的核心,张飞洗了把脸,拿起一个安国邦送来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肉夹饃,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再次俯身於那堆精密的零件和闪烁的屏幕之前。 第77章 林沐瑶的到来 將最后一口凉透的肉夹饃塞进嘴里,张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再次投向实验台中央那些已经初具雏形的“麒麟”电池组件。成功的喜悦只是短暂的放鬆,更繁复的总装和测试阶段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投入工作。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间的门禁系统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紧接著是安国邦那熟悉中带著一丝异样情绪的嗓音通过內部通讯传来:“小张,忙著呢?开下门,有重要事情。” 张飞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这个时间点,安国邦通常不会来打扰,除非是急需他签字的文件或者又一批重要材料到位了。他隨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厚重的合金气密门缓缓滑开。 门外站著的不止是安国邦。在他身旁,还立著一位陌生的年轻女性。 首先映入张飞眼帘的是一头乌黑利落的马尾辫,没有丝毫碎发垂落,显得干练非常。她穿著一身浅灰色的、剪裁合体的工装,並非军队制式,但面料挺括,线条简洁,衬托出她高挑而匀称的身材。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画中的仕女,眉眼间却透著一股书卷气的清冷与疏离,眼神清澈而专注,此刻正带著毫不掩饰的、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越过安国邦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张飞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一片如同经歷了一场微型战爭般凌乱、却又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设备和半成品的实验区。 她的站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专业、冷静,甚至略带锋芒的感觉,与苏晚晴的知性敏锐、顾倾城的冷艷警惕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源於深厚学识和技术自信的气质。 张飞眨了眨眼,嘴里还无意识地嚼著最后那口肉夹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大脑还在“麒麟”电池的微通道和约束场参数里打转,对於突然出现的、画风与他的破烂修理站(儘管內部已升级)格格不入的陌生美女,处理速度明显有些延迟。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副鬍子拉碴、头髮乱翘、嘴角可能还沾著点油渍,眼神茫然的样子,內心再次哀嘆一声,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介绍道:“小张啊,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沐瑶同志,国內顶尖的能源与材料学专家,毕业於国防科大,拥有多个重点项目的研发经验。是上级经过慎重考虑,特地派来加入『潜龙』计划,协助你进行相关研发工作的。” 他特意在“协助”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拼命给张飞使眼色,意思是:这位来头不小,是上面塞过来的,你小子注意点態度,別把人家当普通技术员给忽悠跑了! “协助我?”张飞终於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林沐瑶身上,带著纯粹技术人士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不是他傲慢,实在是他搞的这些玩意儿,系统提供的知识体系远超现有科技树,来个传统领域的专家,真不一定能跟上他的思路,搞不好还得花时间解释,反而麻烦。 林沐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飞那点微妙的情绪,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早已从张飞本人身上移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细致地扫过整个核心实验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儘管来之前,她已经通过家族渠道和內部有限的通报,对这位“张飞顾问”和他的“龙巢基地”有了极高的心理预期,知道这里非同寻常。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远超想像! 实验台中央,那个被部分组装起来的、结构复杂精妙到令人窒息的装置,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麒麟”聚变电池原型?虽然只是半成品,但那些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晶体(是约束场介质?)、那些遍布细微纹路的金属结构(仿生散热系统?)、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连接著各种奇异线缆的能量引导单元……无一不在衝击著她固有的材料学和能源工程认知。 角落里,那台还在冒著细微热气、外表看起来像是破烂拼凑,但內部能量读数却异常活跃和稳定的怪异仪器(星屑晶製备仪?)又是什么?旁边堆放著的一些报废零件和材料,其结构和成分也让她感到陌生和好奇。 更不用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混合了臭氧、特种润滑油、以及某种高频能量场残留的独特“气味”,这是最前沿、最高强度研发工作特有的氛围。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野路子”出身,却又直指核心、效率极高的疯狂劲头!与她所熟悉的、一切按部就班、流程严谨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截然不同。 “这…这里进行的研发,其技术层级…”林沐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清冷的面容上虽然依旧保持著镇定,但眼底深处那抹震惊和越发浓烈的求知慾,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指导”或者至少是“平等交流”的,但现在看来,她更像是一个闯入了巨人花园的孩童,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知识边界。 安国邦见张飞只是盯著林沐瑶看,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尷尬,连忙咳嗽一声,继续介绍道:“林沐瑶同志在高温超导材料、复合材料成型工艺以及大型能源系统的工程优化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相信她的加入,一定能对『麒麟』电池,乃至后续项目的研发,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他这话半是真心的,林沐瑶的履歷確实漂亮得嚇人;另一半也是说给张飞听,提醒他这位不是花瓶,是有真才实学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飞闻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终於从技术的世界里完全抽离出来。他看向林沐瑶,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甚至带著点刚刚攻克技术难题后的轻鬆:“哦,材料学和工程优化啊…那正好。” 他伸手指了指实验台上那片刚刚成功的、內部蕴含数万微通道的一体化散热片,又指了指旁边一堆记录著各种失败参数的笔记和几块形態各异的失败品。 “我刚弄出来这个散热片,原理是仿生脉管自生长,导热效率还行,就是之前的废品率高了点,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九点几吧。”张飞用谈论晚上吃啥一样的平淡语气说道,“林…林工是吧?你要是有空,可以帮忙看看这自生长过程的能量场控制参数还有没有优化空间,或者有没有更便宜、更容易大批量製备的材料可以替代。我用的这个配方成本有点高,安主任都快哭了。” 安国邦:“……” 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虽然这是事实,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新同事面前! 林沐瑶则是微微一怔。 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废品率?他居然能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成功率,硬生生“堆”出了合格的样品?这是何等恐怖的试错成本和…执行力?不,更重要的是,他话语里透露出的“仿生脉管自生长”技术,这完全是她知识体系外的概念! 而且,他一上来,不是客套,不是寒暄,甚至没有询问她的具体专长细节,就直接丟给她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这种纯粹技术导向、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她瞬间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感?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走上前几步,来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那片成功散热片上。她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仔细观察其宏观结构,然后又拿起旁边张飞记录的、写满了各种复杂公式和能量场参数(其中不少符號和概念她根本没见过)的笔记快速瀏览。 越看,她心中的震撼越深。这笔记上的思路天马行空,很多能量场操控的手法闻所未闻,但逻辑链条却又异常清晰,直指核心。 “张顾问,”林沐瑶抬起头,看向张飞,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请教意味,“您提到的『仿生脉管自生长』,是基於特定能量场引导的材料分子定向排布吗?还有,您使用的这种金属基复合材料,我看配方里有几种稀土元素的配比非常…奇特,是基於什么理论模型?” 她的问题直接切中了技术关键,显示出其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敏锐的洞察力。 张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姑娘一眼就能看出点门道,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学院派。他来了点兴趣,隨手拿起一块失败的、內部结构如同乱麻的散热片残次品,解释道: “理论模型?算是能量场拓扑学和分子动力学的一点结合应用吧,具体灵感来自《周易》的卦象流转和《天工开物》里提到的『百炼金液,自成脉络』,当然,我稍微做了点数学上的形式化表达。”张飞开始了他標誌性的“古籍联动”式忽悠,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祖传手艺。 “关键在於构建一个多维度的交变能量场,模擬生物体內信息素和电磁场引导细胞生长的环境。你看这里,”他指著失败品上一个明显的结构断裂处,“就是因为在第三谐振频率上的相位锁定出了点偏差,导致离子流在沉积到这个节点时发生了湍流,结构应力集中,然后就断了。小问题,后来我把引力场补偿模块的反馈延迟降低了几个纳秒,就解决了。” 林沐瑶:“……” 《周易》?《天工开物》?能量场拓扑学?分子动力学?纳秒级反馈延迟? 这一连串跨越了玄学、古代科技、现代物理前沿和极致工程控制的词汇,被张飞如此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地糅合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思维宕机。她试图用自己掌握的所有理论去理解、去驳斥,却发现对方提出的这个“解释”框架,虽然听起来荒诞,但在逻辑上…竟然隱隱自洽?尤其是当他指出那个具体的技术故障点(相位锁定偏差)和解决方案(降低反馈延迟)时,那种精准和直白,绝非信口开河! 她看著张飞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再想想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废品率,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可能真的拥有一套完全独立於现有科学体系之外的、自成一家且极其高效的研发方法论!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行走的、活著的技术黑箱! 安国邦站在一旁,看著林沐瑶那从清冷自信到震惊茫然,再到陷入深深思考的表情变化,內心莫名地產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感。看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被张飞的节奏带著跑,这种怀疑人生的体验,是每个初接触他技术领域的人的標配。 “所以,”张飞看林沐瑶陷入沉思,以为她理解了(或者说被忽悠住了),便很自然地继续分配任务,“优化参数和找替代材料的事情,就麻烦林工你多费心。相关资料和实验室权限,安主任会帮你开通。我这边还得抓紧把『麒麟』的核心约束场搞定,那边『星屑晶』的製备合格率刚提上来,得趁热打铁。” 他说著,已经转身走向那台“星屑晶製备仪”,又开始摆弄起来,嘴里还念叨著:“下次试试把微波场的偏振方向再偏转0.5度,看看能不能长出更大尺寸的晶体…” 林沐瑶看著张飞迅速投入工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片精妙绝伦的散热片和旁边那堆如同天书般的笔记,深吸了一口气。她原本肩负的“考察”和“交流”任务,在踏入这个实验室的短短十几分钟內,已经彻底变质。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在这个地方,靠近这个不可思议的技术源泉,弄清楚他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哪怕只是给他打下手,优化参数,分析失败品,也绝对比她在任何一个传统实验室里按部就班地做项目,收穫要大得多! “安主任,”林沐瑶转向安国邦,语气恢復了冷静,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坚定,“麻烦您儘快帮我办理入驻手续和权限开通。另外,我需要调用基地材料资料库和部分分析设备的权限,可以吗?” 安国邦看著林沐瑶眼中那簇被张飞点燃的技术火焰,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头疼。欣慰的是,看来这位天才工程师是被张飞彻底折服了,应该能安心留下来帮忙(或者说被“使用”)。头疼的是,基地里“不正常”的人,看来又要多一个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將来,这个龙巢基地的核心实验区,將会同时出现两个废寢忘食、对著各种“破烂”和“天书”较劲的技术狂人…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自己的髮际线可能又要后退几毫米。 “没问题,林工,我马上安排。”安国邦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內心却在默默计算著,下个月向上级申请的经费和物资清单,恐怕又得增加不少预算了。毕竟,按照张飞的风格,一旦有了“助手”,研发的进度和…材料的消耗速度,恐怕只会更快。 实验室里,张飞专注於他的“星屑晶”优化,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而林沐瑶,则已经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开始快速记录刚才的所见所闻和初步技术思路,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张飞交给她的第一个“小任务”中去。 龙巢基地,因为林沐瑶的到来,似乎注入了一丝不同的活力,也预示著,“潜龙”计划的研发进程,即將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只是不知道,这位新加入的天才工程师,能否適应张飞那“百分之九十九点几废品率”的狂野研发风格,以及他那套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古籍灵感”理论。 第78章 初次合作1 第78章:初次合作 林沐瑶的入驻手续在安国邦的高效运作下,以惊人的速度尘埃落定。当她再次站在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区的气密门前,指尖攥著刚激活的最高权限门卡,冰凉的金属触感竟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期待——这种感觉,即便在她过往主导国家级重点项目时,也从未如此清晰。 门身悄无声息滑开,实验室內仍是一片“创造性混乱”的模样,却在她眼中多了几分专属研发者的烟火气。张飞正蹲在那台被他唤作“星屑晶製备仪”的怪异装置前,手里捏著万用表,眉头微蹙地盯著錶盘,不修边幅的模样与周遭杂乱的仪器浑然一体,唯有眼底的专注,让一切喧囂都成了背景。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瞥见林沐瑶,隨意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注意力即刻转回仪器:“林工,来了。那边台子上有几组散热片自生长失败的数据,能量场频率扫描范围扩了百分之十,第三谐振峰还是不稳,你帮著分析下,看看是不是材料基底的晶格共振出了问题。” 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拋来核心技术难题。这种纯粹到近乎直白的工作方式,让林沐瑶心头那点微妙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纳入核心研发环节的踏实感。“好的,张顾问。”她应声上前,清冷的声线里透著篤定。 实验台上,几本边角捲起的厚笔记本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数据与潦草草图,旁边散落著几块形態各异的失败样品,实时数据记录仪正与高性能计算机相连,跳动著复杂的参数。林沐瑶拉过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越往下看,心底的震撼便越强烈——张飞的记录跳跃性极强,夹杂著“效法河图洛书”“调和坎离”这类令她费解的古籍批註,可剥离这些玄乎的注释,字里行间对能量场微观参数的极致追求、对失败原因的一针见血,都彰显著超越时代的洞察力。 她强迫自己忽略“干扰项”,专注於数据本身。寂静中,只有张飞摆弄仪器的轻响,与她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交织。 约莫一小时后,林沐瑶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开口道:“张顾问,第三谐振峰的不稳定性,和ti-al-v-si-c复合基底在特定频段的声子散射谱异常有关。这种异常会引发局部热力学涨落,干扰能量场相位一致。我建议添加微量釔元素,或许能抑制异常声子模式,平滑散射谱。” 这是她基於扎实学识推导的最优解,话音落时,她忍不住望向张飞的背影。 张飞停下手中的微调旋钮,转身翻看著她调出的数据与材料参数:“釔元素?想法不错,理论上能压下部分散射。”他指尖摩挲著下巴的胡茬,话锋一转,“但釔会改变化料的费米面结构和电声耦合强度,稳住第三谐振峰的同时,可能给第七、八次谐波埋下隱患,热导率还会损失百分之三到五。” 林沐瑶愣住了——她的方案经过严谨推演,却被张飞一眼看穿深层隱患,这种对材料性能的精准预判,让她生出一丝无力感。“那…您的意思是?”她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不用改配方,麻烦还影响性能。”张飞歪了歪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家常,“在能量场控制算法里加个实时声子谱反馈的自適应滤波模块就行,监测到异常散射就动態微调场强和相位,把干扰补偿掉。就像开车遇坑洼,不用填路,调调方向盘和减震就能平稳过去。” 林沐瑶心头一震——这听起来比改材料更复杂,却见张飞已经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代码。她立刻收敛心神,紧盯旁边那台被魔改过的高精度探测器,按照吩咐留意特定频段的读数。 几分钟后,张飞敲下回车键:“试试。” 电解液微微荡漾,交变能量场再次笼罩沉积模板。当程序运行到此前的不稳定临界点时,林沐瑶屏住了呼吸——屏幕上的异常信號刚冒头,便被无形的“手”抚平,相位读数稳定得令人难以置信!“稳定了!第三谐振峰非常稳定!”她清冷的声线里,终於染上一丝激动。 张飞点头轻笑:“嗯,滤波参数还行,小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张飞专攻核心技术堡垒,从复合约束场发生器到聚变点火时序,再到星屑晶能量提取系统,他总能用带著古籍灵感的奇思妙想攻克难关;林沐瑶则发挥所长,整理笔记、测试材料性能、设计辅助工装,把他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到实处。 张飞曾想手工用胶水打磨电池接口,被林沐瑶拦下:“张顾问,这种精度的接口有標准密封圈和液压装夹工具,標准化才利於批量生產和维护,我来帮您调试。”看著她熟练操作工具,將密封圈严丝合缝压入槽中,张飞难得称讚:“嗯,比我手抹胶水规整多了。”林沐瑶嘴角微扬,心底满是成就感。 他们常为技术细节爭得面红耳赤——林沐瑶坚守数据与理论,张飞依赖直觉与古籍智慧,却总能碰撞出新火花。討论散热涂层厚度时,林沐瑶的热力学最优方案被张飞否定:“中间层再薄百分之十五,能量场在界面会有干涉效应,跟《梦溪笔谈》里的透光鉴一个道理,太厚会形成驻波。”测试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散热效率竟提升了近百分之八,让林沐瑶对自己坚信的科学体系,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动摇。 高效又“魔幻”的合作中,“麒麟”电池原型迅速推进。这天下午,张飞將最后一块铭刻能量迴路的星屑晶模块小心装入核心位置,拍了拍手道:“总装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就差外壳封装和全系统联调了。” 林沐瑶望著实验台上那个砖头大小的金属方盒,清冷眼眸中闪过激动——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亲手触摸未来。“张顾问,封装工艺和联调方案我擬定好了,您要过目吗?”她拿出个人终端。 张飞刚要开口,旁边台子上那部老旧山寨手机突然响起,旋律是一首沧桑的老军歌。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接通电话。 “餵?班长?” 第79章 战友聚会的邀请 “餵?班长?” 张飞这声带著些许讶异的称呼,让一旁正准备匯报封装方案的林沐瑶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她看到张飞脸上那惯常的、专注於技术时的淡漠神情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生活化、更鬆弛,甚至带著点怀念的笑容。 “是啊,是我…嗨,还那样,混日子唄…修理站?嗯,还开著,小打小闹…”张飞一边讲著电话,一边无意识地用拿著万用表的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语气轻鬆,带著点退伍老兵之间特有的那种熟稔和调侃。 林沐瑶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张飞如此“接地气”的一面。在她之前的印象里,这位张顾问要么是沉浸在深奥技术中无法自拔的天才,要么是能用平淡语气说出惊世骇俗言论的“忽悠”大师,此刻却像个…普通的、接到老友电话的年轻人。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对张飞的好奇心又加深了一层。 “聚会?这个周末?”张飞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似乎有些意动,但目光扫过实验台上那即將完成的“麒麟”电池原型,又显得有些犹豫,“地点定在市里那家…『帝豪』?嚯,班长,你们现在档次够高的啊…我?我看看时间吧,最近…嗯,店里有点忙,几个大活儿赶著交工。” 店里?大活儿?林沐瑶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如果让能源部的李部长和孙教授听到,他们眼中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麒麟”聚变电池,在它的创造者口中只是修理站需要赶工的“大活儿”,不知会作何感想。安主任大概又会血压升高吧。 “行,行,我知道了…我儘量,儘量抽时间…好,回头联繫。”张飞又和电话那头的班长聊了几句,这才掛断了电话。 他將那台老式山寨手机隨手揣回兜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期待,又像是有点头疼。他转过身,看到林沐瑶还站在那里,便解释道:“以前部队的班长,人挺不错的,张罗著搞个战友聚会。” “嗯。”林沐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没有多问。她的教养让她不会过多探听別人的私事。 “聚会地点定在『帝豪』…”张飞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咧了咧嘴,“那地方,听说死贵,吃顿饭够我买好多材料了。”他这感慨完全是发自內心,现在他眼里,任何不能转化为研发资源的花销,都属於“浪费”。 林沐瑶:“……” 她再次確认,张顾问的价值观,和普通人確实不在一个维度上。 张飞也只是隨口一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麒麟”电池上。“封装方案你定就行,按最稳妥、测试最方便的来。联调的时候有几个关键参数需要特別注意,我列给你。”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电子笔,在触控屏上飞快地写画起来,瞬间就將刚才的电话插曲拋在了脑后,重新变回了那个心无旁騖的技术总工。 林沐瑶接过他递来的、写满了注意事项的屏幕,看著上面那些涉及聚变等离子体稳定性、能量场边界条件、以及多维安全联锁的复杂条目,心中刚刚因为那个电话而產生的一丝“张飞也是个普通人”的错觉,瞬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站在技术云端的张顾问。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继续投入到“麒麟”电池最后的收尾工作中。林沐瑶负责主导封装流程,协调基地的精密加工车间製作专用夹具和密封构件,而张飞则专注於核心控制程序的最后调试,以及准备第一次点火测试的应急预案。 直到晚上,张飞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基地给他分配的、同样简朴得不像话的休息室时,他才再次想起了班长电话里提到的战友聚会。 他拿出那个老旧手机,手指有些生疏地划拉著屏幕,找到了那个几乎沉寂了很久的、名字叫“钢铁雄狮退役养老群”的微信群。群名起得挺霸气,里面却是一群早已卸下戎装,为生活奔波的前战友。 一点开群,未读消息已经99+。张飞粗略地翻了翻,信息大概分几类: 班长(王志刚)发的聚会正式通知,时间地点確认,呼吁大家儘量参加,怀念战友情。 几个混得似乎不错的战友在活跃气氛: 李强(群暱称“强子哥”):【帝豪没问题!哥们儿现在在那片儿也有点面子,我跟他们经理熟,到时候给咱战友们爭取个折扣!】后面跟著个叼著雪茄的表情包。 赵大海(群暱称“海王爷”):【强子牛逼!我现在搞物流,手下几十號人,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正好藉机会放鬆放鬆。开我那辆新提的宝马x5去,到时候谁顺路我捎一段!】 孙晓峰(群暱称“峰子”):【羡慕海哥、强哥!我现在在一家外企当保安队长,混口饭吃而已。不过我们公司福利还行,这次聚会我也表示表示,带几瓶好酒过去!】 然后是其他一些战友的附和、感慨,以及对自己近况的简单提及,大多普普通通,有当司机的,有在工厂的,有自己做点小生意的。 接著,张飞看到了几条@自己的消息。 李强:【@飞哥,飞哥,好久没动静了,还在捣鼓你那修理铺呢?这次聚会必须来啊!让兄弟们也看看你现在咋样了!】 赵大海:【是啊@飞哥,当年在部队你手最巧,啥机器坏了都能整,现在自己当老板了,肯定发大財了吧?哈哈!】 孙晓峰:【飞哥估计忙著赚大钱呢!@飞哥,到时候把你修家电的厉害手艺跟兄弟们分享分享唄?我家电视机老出雪花,正好找你看看。】后面跟著个调侃的笑脸。 这些话语,看似是战友间的玩笑和关心,但字里行间,多少带著点混得好了之后自然而然的炫耀,以及对张飞这个“修破烂的”隱隱的轻视。部队里的情谊是真,但步入社会后,无形的攀比也难以完全避免。 若是以前,张飞看到这些,心里或许会有些不是滋味,会为自己那惨澹的经营和看不到前景的未来感到一丝窘迫。但现在… 张飞看著屏幕上那些调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恼意,反而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发大財?嗯,国家刚拨的、安国邦管著的、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个零的研发经费,不知道算不算?修家电?他最近“修”的,好像是国家能源战略和未来空天防御体系…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觉得眼前这群里带著烟火气的攀比和调侃,有种莫名的…滑稽和亲切。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回復了一句:【刚看到。聚会我儘量到。修理站小本生意,发不了財,混口饭吃。】语气平淡,一如既然。 回復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立刻又热闹起来。 李强:【飞哥冒泡了!必须到啊!你不来没意思!】 赵大海:【就是,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孙晓峰:【飞哥谦虚了!@飞哥,记得帮我看看电视机啊!】 张飞笑了笑,没再回復,退出了微信群。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上单调的灯光。 战友聚会… 帝豪酒店… 宝马x5…保安队长…修理铺… 这些词汇构成的,是他曾经熟悉,却又感觉已经有些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衡量成功的標准是车子、房子、票子,是社交圈子里的面子。而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衡量標准是能不能点燃可控核聚变,是能量密度能不能达到50kwh/kg,是能不能把局座的“忽悠”变成守护国家的利剑坚盾。 两者之间,隔著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去参加这个聚会,算不算降维打击?张飞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隨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聚会归聚会,『麒麟』的测试不能耽误。”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还有『狴犴』外骨骼的初步设计图,系统也快推演完了…” 他的思绪,很快又飘回了那些复杂的公式、能量迴路和结构图纸上。对於现在的张飞而言,探索未知的技术边界,所带来的精神满足和成就感,远非一场老友重逢的饭局所能比擬。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聚会那天上午的日程也排满实验。 不过,班长亲自打电话,情分还是要顾的。他决定,如果“麒麟”电池的首次联调测试顺利,他就抽空去露个面,打个转就回来。至於战友们那些或真或假的炫耀和调侃…他早已不在意了。 他的战场,他的荣耀,早已不在推杯换盏之间,而在这一方看似杂乱、却孕育著无限可能的实验室內。在那里,他挥霍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研发经费,捣鼓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大活儿”,身边站著的是国家顶级的安保力量和天才工程师… 这种隱藏在平凡表象下的极致不凡,让张飞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唯有自己才懂的、带著点凡尔赛意味的弧度。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聚会的事情,脑海里开始自动復盘“麒麟”电池点火前最后几个需要確认的技术细节。对於即將到来的、充满世俗对比的战友重逢,他心中並无波澜,甚至隱隱有种…旁观者看戏般的超然。 只是他並不知道,这场他並未太过在意的聚会,將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和他那辆经过“小小”改装了的代步工具,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將他推到一个更加引人瞩目的位置。而那时,战友们脸上將会出现的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夜渐深,龙巢基地一片寂静。只有核心实验区內,某些设备依旧保持著低功率的运行,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巨兽沉睡中平稳的心跳。而它的缔造者,已然沉入梦乡,梦中或许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技术符號与等待实现的奇蹟蓝图。 第80章 亲戚的质疑 “麒麟”电池原型的首次全系统联调测试,被安排在周末战友聚会的前一天。整个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区的气氛,带著一种近乎凝重的期待。安国邦早早地就守在了外间的监控室,儘管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实时数据流,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冒汗的掌心,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林沐瑶则站在张飞身侧,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主控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参数,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 张飞倒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物理连接和软体接口,確认能量约束场发生器、冷却循环系统、安全联锁装置全部就绪。那台两个砖头大小的金属方盒——“麒麟”原型,安静地躺在特製的测试平台上,其貌不扬,却牵动著在场少数知情人的心弦。 “开始注入初级工质。”张飞的声音平稳,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 高纯度的氘氚混合气体被微量注入核心反应腔。 “启动预置能量场,进入点火前序列。” 复杂的能量场开始生成,將反应腔內的等离子体初步约束、加热。 “约束场强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监控屏幕上,代表等离子体密度和温度的曲线开始快速攀升,能量场读数稳定得令人难以置信。林沐瑶看著那几乎是一条直线的约束场稳定性参数,心中再次为张飞那套基於“星屑晶”和玄奥理论的能量场控制技术感到震撼。 “临界点接近…”张飞的目光锐利起来。 就在所有参数即將达到聚变点火閾值的瞬间—— 【警告:核心区中子通量瞬时波动超出预设安全閾值3%。安全系统介入,中止点火序列。】 主控台上一个黄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同时响起柔和但坚定的电子提示音。攀升的各项参数曲线瞬间回落,系统自动进入了安全待机状態。 第一次点火尝试,失败了。 安国邦在监控室里听到提示音,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要衝进去。林沐瑶也立刻俯身查看详细故障日誌。 “小问题。”张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的失败只是程序预期中的一次普通校验,“中子通量波动是因为初级约束场边界与『星屑晶』谐振模块的相位同步有大约万分之五的偏差,在临界点被放大了。调整一下场生成器的初始校准参数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修改起控制代码,速度快得让林沐瑶眼花繚乱。她看著故障日誌里那极其微小的相位偏差数据,再看著张飞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定位並给出了解决方案,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这种级別的精度控制和故障溯源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需要重新进行前置测试吗?”林沐瑶问道。 “不用,参数改好了,直接再试一次。”张飞头也不抬,手指敲下回车键。 系统再次进入点火序列。 这一次,所有参数平稳跨越临界点! 监控屏幕上,代表聚变功率的输出曲线,猛地向上躥升,然后稳定在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水平!虽然只是短短数秒的持续,並且输出功率被严格限制在安全验证的最低档位,但那瞬间爆发又迅速被控制住的能量读数,已经清晰地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成功了…”林沐瑶看著屏幕上稳定的聚变功率输出,喃喃自语,清冷的面容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红晕和激动。儘管只是原型机的初步验证,但这意味著张飞提出的整套技术路线是切实可行的!微型化、可控、安全的聚变能源,真的在他手中变成了现实! 安国邦通过內部通讯听到林沐瑶的低语,猛地鬆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用力抹了把脸,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狂喜的笑容。 张飞仔细记录下首次成功点火的全部数据,对聚变持续了十几秒后再次主动安全关闭的系统点了点头。“嗯,基本功能验证通过。输出功率和稳定性还有很大优化空间,散热系统在长时间运行下的表现也需要进一步测试…不过,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他的评价一如既往的“低调”,仿佛刚刚实现的不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能源圣杯,而只是修好了一个有点复杂的家电。 完成了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一步,张飞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第二天就是战友聚会,他想著露个面就回来继续优化“麒麟”。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基地,开著自己那辆经过“小小”改装的国產电车前往市区时,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小飞啊…你,你最近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母亲的声音有些犹豫。 张飞一愣:“妈,你说什么呢?我能做什么不好的事?” “就是…你上次匯回来那么多钱,我跟你爸拿著心里不踏实啊…”母亲压低了声音,“你二叔,还有你姑他们,今天都来了,话里话外的,都说你这钱来得不明不白…说你现在也不著家,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是不是…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啊?” 张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之前为了让父母生活得好一点,通过安国邦安排的“合理”渠道,给家里匯去了一笔足够他们在城里买套不错房子和安稳度日的钱。没想到,这反而引来了亲戚的猜疑。 “妈,你放心,我的钱乾乾净净,都是正当来的。”张飞语气肯定地安慰道,“我在帮国家做点技术方面的项目,有保密要求,所以不方便经常回去,也不能细说。您跟我爸说,別听外人瞎猜,把钱踏实用著就行。” “国家项目?”母亲的声音將信將疑,“你一个修东西的,能参与啥国家项目啊…你二叔还说,看到有穿著像干部的人去过你那个修理站,神神秘秘的…小飞,你可千万別骗妈,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要那不乾不净的钱啊…” 张飞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火气。他知道父母是担心他,但亲戚这种捕风捉影、妄加揣测的態度,让他很不舒服。 “妈,我跟你保证,绝对没事。那些来找我的人,就是项目单位的。您二老把心放肚子里。”张飞又安抚了母亲几句,答应最近抽空回去看看他们,这才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张飞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可以无视外界的一切质疑和嘲讽,但来自亲人的不理解和担忧,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尤其是那个二叔,以前就没少拿他“没出息”、“只会摆弄破烂”说事,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看来,光是匯钱回去,並不能让他们真正安心。”张飞嘆了口气。他意识到,或许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用一种能够让他们理解並信服的方式,稍微透露一点自己的现状,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光明正大、甚至是为国爭光的道路。 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麒麟”电池刚刚取得突破,后续的优化和测试任务繁重,“狴犴”外骨骼也等著上马,还有局座提到的“海洋能源”…一堆事情等著他。 他將那点不快暂时压下,启动了车子。纯电驱动的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出龙巢基地偽装成山体的大门,匯入城区的车流。他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时的国產电动车,混在眾多车辆中,丝毫不起眼。 然而,只有张飞自己知道,这辆车的心臟,早已不是原来的普通鋰电池。为了测试“麒麟”电池的极端环境適应性和作为移动能源的潜力,他顺手將一块早期版本的、能量密度“仅有”20kwh/kg左右的工程样品装了上去,並对电机和电控进行了相应的“適应性”调整。用他的话说,就是“废物利用,顺便做个路测”。 他驾驶著这辆內里已经脱胎换骨的“普通”电车,朝著位於市中心、装修金碧辉煌的“帝豪酒店”驶去。对於即將面对的战友们或真或假的关心、炫耀乃至轻视,他並不在意。此刻他脑海里盘旋的,更多是刚才母亲电话里透露出的担忧,以及如何儘快將“麒麟”电池优化到设计目標,真正解决国家的能源焦虑。 亲戚的质疑,如同夏日里烦人的蚊蝇,虽不致命,却扰人清静。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方式,一劳永逸地打消这些无谓的猜疑,让父母能够真正挺直腰杆,安享晚年。或许…这次聚会,或者不久后的某次回家,会是一个机会? 张飞的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眼神平静而深邃。他这辆看似普通的座驾,以及他本身所蕴含的能量,早已超出了那些局限於柴米油盐、车子房子的世俗评判標准。只是,这一点,他的亲戚们,乃至他即將见面的战友们,都还一无所知。 一场看似普通的战友聚会,一辆看似普通的代步车,或许即將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成为打破所有质疑与轻视的,最有力的註脚。 第81章 电池原型诞生 帝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门口,穿著洗得有些发白旧夹克的张飞,与周围西装革履或一身名牌的往来宾客显得格格不入。他刚停好那辆灰扑扑的国產电车,就接到了母亲再次打来的电话,语气比之前更加焦急。 “小飞啊,你二叔刚才又来了,带著你姑他们,说什么…说什么要帮我们『保管』那笔钱,怕我们老糊涂被人骗了,也怕你年轻走错路…话里话外,就是觉得你那钱不乾净!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母亲的声音带著哭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那些来找你的人,是不是…是不是道上混的?” 张飞握著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亲戚的猜疑和所谓的“关心”如同黏湿的蛛网,缠得他心头火起,更让他心疼的是父母因此承受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妈,您和我爸放心,钱绝对乾净。我参与的是国家最高级別的保密项目,具体內容真的不能说。这样,我这边忙完手头一点事,儘快回去一趟,当面跟您二老解释清楚。” 好不容易安抚住母亲,掛断电话,张飞胸中的憋闷却並未消散。他抬头看了看眼前奢华得有些晃眼的酒店大门,对於即將到来的、充斥著世俗对比的战友聚会,更添了几分索然无味。 走进约定的包厢,喧闹的热浪扑面而来。近二十个穿著各异,但大多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正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烟雾繚绕。当年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青涩小伙,如今大多已被岁月和生活刻下了不同的痕跡。 “哟!飞哥!你可算来了!”眼尖的班长王志刚第一个看到张飞,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班长还是那副敦实豪爽的样子,只是鬢角也多了些白髮。 “飞哥!” “阿飞!” “哈哈,修理铺张老板驾到!” 其他战友们也纷纷打招呼,气氛热烈。只是不少目光在扫过张飞那身与场合极不相称的旧夹克时,都微微停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或瞭然。 “飞哥,你这…也太朴素了吧?”开著宝马x5来的赵大海笑著调侃,指了指自己身上笔挺的西装,“今天好歹是帝豪,咱哥们儿聚会,你也捯飭捯飭啊!” “就是,飞哥,是不是修家电太忙,没空买新衣服?”在外企当保安队长的孙晓峰也笑著附和,语气带著善意的戏謔。 李强,那个自称在帝豪有面子的“强子哥”,则故作大气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飞哥这叫低调!你们懂什么!飞哥,快坐,位置给你留著呢!”他指著席间一个靠边的位置。 张飞对眾人的调侃不以为意,笑了笑,在班长身边坐下。“刚忙完,没顾上换。”他隨口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满桌的珍饈佳肴和价格不菲的酒水,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这一顿饭钱能买多少高纯度稀土或者特种钢材。 聚会就在这种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开始了。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各自的事业和发展。 赵大海侃侃而谈他的物流公司,抱怨著油价和司机工资,但眉宇间难掩得意:“唉,摊子铺大了也烦,底下几十號人指著你吃饭呢!不像飞哥,自己当老板,就管个修理铺,轻鬆自在!” 孙晓峰则说著他在外企的“见闻”,什么国际標准的管理体系,什么高端安防设备,最后不忘再次cue一下张飞:“…所以说,有个一技之长就是好!飞哥,以后哥们儿公司的设备坏了,可得找你啊!价格可得给优惠!” 李强更是活跃,不断接著电话,说著些“几百万小项目”、“和某某领导吃饭”之类的话,儼然一副成功人士派头。 张飞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嘴角始终掛著一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看得出,这些战友並非恶意,只是社会浸淫多年,难免带著些炫耀和比较的心理。若在以前,他或许会感到窘迫,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观看,热闹是他们的,与他无关。他的心,早已飞回了龙巢基地,飞回了那个刚刚完成首次点火、等待优化的“麒麟”身边。 他甚至趁著去洗手间的空隙,用手机远程查看了下林沐瑶发来的、关於“麒麟”电池首次持续运行测试的初步数据报告。看到输出功率曲线在半小时內保持得异常平稳,散热系统表现完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基础稳定性不错,下次测试可以把功率再提升百分之二十试试…”他低声自语,完全没注意身后一个同样来方便的战友,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显然听到了“功率”、“测试”之类的词,以为他在念叨什么修理铺的活儿。 就在聚会气氛逐渐推向高潮,眾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时,包厢內的灯光忽然毫无徵兆地猛地闪烁了几下,紧接著,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的壁灯、甚至空调出风口的光带,在几声轻微的“噼啪”声后,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包厢,连同外面走廊的一部分,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晕,勾勒出眾人惊愕的轮廓。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帝豪这种地方也会停电?” 短暂的死寂后,包厢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乱晃。服务员匆忙跑进来道歉,解释可能是局部线路故障,工程部正在抢修,但恢復时间不確定。 黑暗和闷热(空调停了)让原本热闹的聚会气氛瞬间跌入谷底。抱怨声、议论声四起。 “真扫兴!” “这鬼天气,没空调怎么待?”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换个地方…” 赵大海、李强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悦和尷尬,毕竟刚才还在吹嘘自己的见识和实力,转眼就在他们选的“高档场所”遇到了这种窘境。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张飞,却忽然站了起来。他摸出那个老式山寨手机,按了几下,似乎是在查看什么。 “飞哥,你干嘛?手机有电也没用,这屋里信號放大器估计也停了。”孙晓峰在一旁说道。 张飞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向包厢角落的一个装饰性壁柜后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带有酒店logo的应急电源接口面板,通常是连接酒店自备发电机网络的。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张飞变戏法似的从他那旧夹克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特製的、带有多种接口的粗壮电缆,一头熟练地插进了那个应急接口,另一头…则连接到了他隨身带著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大號移动电源的金属盒子——“麒麟”电池的早期工程样品(他习惯性带了一块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或者说,顺手做点极端环境测试)。 “飞哥,你这是…”班长王志刚疑惑地问。 “哦,没什么。”张飞头也不抬,一边在手机上进行著简单的操作,一边用他那標誌性的平淡语气说道,“我看这停电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这刚好带了个自己改的『大號充电宝』,试试看能不能临时接上酒店的应急线路,给大家应应急,把灯和空调先供上。” 自己改的…大號充电宝? 接上帝豪酒店的应急线路? 把灯和空调先供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张飞。李强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飞哥,你没喝多吧?你知道帝豪一路应急线路负载多大吗?你那玩意儿,能给手机充个电就不错了!” 赵大海也摇头:“阿飞,別瞎搞了,万一弄坏了酒店设备,更麻烦。” 然而,张飞没有理会这些质疑。他在手机上完成了最后的设置,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智能助手下令):“麒麟,输出百分之五功率,匹配市电频率电压,稳定供电。” 下一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声,似乎从墙壁內部传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视下,包厢顶部那繁复的水晶吊灯,由內而外,如同被唤醒的星河般,一盏接一盏,由暗到亮,稳定而柔和地重新绽放出光明! 墙壁的壁灯亮了! 空调出风口重新送出了凉爽的微风! 甚至包厢里的背景音乐系统,也恢復了工作,流淌出舒缓的乐曲! 整个包厢,乃至外面走廊的照明,在短短两三秒內,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停电从未发生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后又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那个依旧站在角落壁柜旁,正慢条斯理收起电缆和那个“大號充电宝”的张飞。 赵大海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李强脸上的嗤笑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孙晓峰半张著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班长王志刚也是一脸懵,看看恢復光明的灯,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张飞。 一个…自己改的…“充电宝”? 居然真的能带动整个帝豪酒店局部区域的应急电路?!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的输出功率?!这玩意儿里面装的难道是小型发电机组吗?! “搞定。”张飞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周围那一道道震惊、疑惑、仿佛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飞…飞哥…”孙晓峰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那充电宝…什么牌子的?这…这也太顶了吧?!” 张飞放下茶杯,想了想,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凡尔赛语气说道:“哦,这个啊,没什么牌子,我自己閒著没事,用修理铺的边角料瞎捣鼓的,功率还行,就是电量不太经用,估计也就能撑个小半天吧。” 边角料…瞎捣鼓…功率还行…能撑小半天… 眾人看著那恢復如初的电力供应,听著张飞这轻飘飘的话语,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赵大海看著张飞那身旧夹克,再想想自己那辆引以为傲的宝马x5,突然觉得所谓的豪车,在对方那个能当小型移动电站用的“充电宝”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李强脸上的得意和优越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惊骇和不解。 班长王志刚则是眼神复杂地看著张飞,他终於意识到,这个当年在部队就手巧得不像话的兵,如今恐怕早已走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像的高度。 就在这时,酒店的经理带著工程部的人满头大汗地赶过来,连声道歉,並惊讶地表示他们还没找到故障点,电力怎么就莫名其妙恢復了?当得知是一个客人用自带的设备临时接续了供电后,经理看向张飞的眼神,如同看见了活神仙! 聚会后续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和诡异。再也没有人炫耀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所有人的话题都不自觉地围绕著张飞,旁敲侧击地想打听他那神奇的“充电宝”和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而张飞,依旧用“修理铺”、“小改进”、“瞎捣鼓”之类的词汇敷衍过去,深藏功与名。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看似隨手为之的举动,背后是足以顛覆世界能源格局的、“麒麟”聚变电池的冰山一角。亲戚的质疑,战友的轻视,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稳定而明亮的光芒,悄然驱散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林沐瑶刚刚发来的新消息,关於“麒麟”电池优化方向的討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回家一趟了。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方式,让父母,也让那些聒噪的亲戚们,彻底安心。 第82章 秘密测试 战友聚会最终在一种微妙而震撼的氛围中结束。张飞那手“充电宝续电帝豪”的壮举,彻底顛覆了所有战友对他的认知。之前或明或暗的炫耀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好奇。赵大海不再提他的宝马x5,李强接电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孙晓峰更是围著张飞,一口一个“飞哥”,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张飞对此依旧淡然处之,用“修理铺小改进”、“业余爱好”之类的说辞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他並未在聚会现场多做停留,电力恢復后不久,便以“铺子里还有活儿”为由,提前告辞了。留下身后一包厢心思各异的战友,以及那个在酒店经理眼中已然神秘无比的背影。 驱车返回龙巢基地的路上,张飞的心情並未因刚才那小小的“装逼”而感到多少愉悦,反而更加归心似箭。亲戚的质疑,父母承受的压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迫切地需要將“麒麟”电池彻底完善,用无可辩驳的成果,为自己正名,让父母安心。同时,聚会时那个临时起意的供电测试,也让他对“麒麟”工程样品的实际表现有了更直观的信心。 回到基地核心实验区,林沐瑶仍在灯下工作,清冷的面容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看到张飞回来,她立刻起身匯报: “张顾问,您回来了。根据您远程发回的帝豪酒店应急线路负载数据及『麒麟』样品在非標准工况下的运行记录,我已初步分析了其动態响应特性和负载调整能力,表现…非常出色,远超预期。”她的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惊嘆,“尤其是在应对空调压缩机启动瞬间的巨大衝击电流时,电压跌落被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內,响应时间纳秒级,这简直…”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这已经完全顛覆了她对任何已知储能或发电设备的认知。 “嗯,基本操作。”张飞点了点头,仿佛林沐瑶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麒麟”原型机的完整测试计划,“酒店那种小场面,连热身都算不上。接下来,该进行正式的极限测试了。” 林沐瑶神色一凛,知道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48小时,龙巢基地地下深处,进行了一系列如果被外界能源专家知晓,足以引发心臟病的秘密测试。 测试一:极限功率放电。 “麒麟”原型机被连接到一个特製的大功率可变负载机上。 “逐步提升负载,目標:瞬时输出功率达到100mw,持续0.1秒。”张飞下令。 100兆瓦!这已经相当於一个小型水电站的瞬间输出功率! 林沐瑶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屏幕。当负载闸刀合上的瞬间,功率读数猛地飆升至预设值,整个测试平台的连接线缆甚至因为瞬间通过的巨大电流而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然而,“麒麟”本体只是外壳温度略微上升了不到五度,输出电压稳如磐石! “记录数据:瞬时过载能力,达標。电压稳定性,优。”张飞平静地记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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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张飞那依旧平静,甚至开始琢磨著晚上吃什么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以言表的震撼与敬佩。这个男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几乎是凭藉一己之力,就將人类带入了聚变能源的新纪元!而他却表现得如同刚刚修好了一个收音机! “张顾问…这…『麒麟』…它…”林沐瑶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哦,它啊,基本算是成了。”张飞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虽然只是个原型,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优化,比如成本再压一压,体积能不能再做小点之类的…不过应付目前的能源需求,应该是够用了。” 应付目前的能源需求…够用了… 林沐瑶嘴角微微抽搐,这恐怕是本世纪最恐怖的凡尔赛发言了。 “对了,”张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旁边工作檯上那块之前在帝豪酒店用过的早期工程样品,“这块测试完的样品,性能也还凑合,我准备把它装到我那辆电车上,做个长期路测,看看在实际使用中的表现。你帮我准备一下接口转换器和安装支架,要求不高,牢固可靠就行。” 把…把这块足以支撑一个小型社区应急供电的聚变电池…装到他那辆看起来破破的国產电车上…做路测?! 林沐瑶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过载。她想像了一下那辆电车装上“心臟”后的性能…那恐怕已经不是电动车了,那是陆地飞行器!不,比飞行器还恐怖! “好…好的,张顾问,我马上准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在张飞看来似乎很“正常”的任务。 就在林沐瑶去准备安装配件时,安国邦拿著厚厚的后勤採购清单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既兴奋又肉疼的复杂表情。 “小张!测试报告我看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安国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上面已经知道了初步结果,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保障后续研发和…和初步应用探索!” 他顿了顿,看著张飞,小心翼翼地问:“不过…小张啊,这『麒麟』原型,造价…大概是个什么数?”他需要心里有个底,好向上级申请经费,虽然他知道,对於这种战略级成果,钱已经不是问题,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张飞正在拆解“麒麟”原型机上某个他觉得还可以优化的传感器,闻言头也没抬,隨口报了一个数字。 安国邦听到那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造价…也太过惊世骇俗了!这还只是原型机!要是未来规模化生產… “不过安主任你放心,”张飞补充道,“大部分成本都在『星屑晶』的製备和前期研发摊销上。等林工那边把製备工艺优化好,生產线建起来,成本能降下来很多。而且,这东西一旦铺开,带来的效益…你懂的。” 安国邦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跳。他当然懂!这不仅仅是经济效益,更是国家战略安全的基石!他看著张飞,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无奈——这位爷,花钱是真狠,但创造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我明白了!经费的事情我来解决!”安国邦咬牙道,“你儘管放手去干!” 张飞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传感器上。“嗯,谢谢安主任。哦对了,我过两天可能要回老家一趟,看看父母,顺便…处理点家事。” 安国邦立刻警觉起来:“需要安排安保吗?”他现在把张飞看得比国宝还重。 “不用兴师动眾,”张飞摆摆手,“低调点就行。我开我自己车回去。” 自己车?安国邦想起张飞那辆灰扑扑的国產电车,又想起他刚刚说要装上“麒麟”样品做路测…他忽然对张飞老家那边的电网,以及可能遇到的任何“麻烦”,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那辆看似普通的电车,展现出其冰山一角的恐怖能量时,將会在张飞的家乡,掀起怎样的波澜。那些质疑张飞“钱来路不正”的亲戚,到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安国邦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决定,暗中还是要做一些必要的安全布置。毕竟,这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和他那辆即將变成“移动战略能源库”的座驾,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龙巢基地之外,无人知晓,一个崭新的能源时代,已经在这片土地的地下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其缔造者,正琢磨著如何將这份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先用来解决自家的一点“小麻烦”。 第83章 改造座驾 林沐瑶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张飞要求的高强度接口转换器和定製安装支架就已经摆在了工作檯上。材料选用的是基地库存的某种轻质高强合金,经过精密加工,结构紧凑而坚固,確保能够承受车辆行驶中的各种振动和衝击。 张飞拿起支架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用料扎实,结构也合理,比我原来用角铁焊的那个强多了。”他这隨口一句评价,让一旁等待反馈的林沐瑶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能得到这位技术怪物的认可,哪怕只是对於一个小小的支架,也让她觉得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张顾问,这是根据您提供的车辆电池仓结构和『麒麟』样品尺寸设计的安装方案,您看是否合適?”林沐瑶调出三维设计图。 张飞扫了一眼,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复杂,能固定住,接上线,別半路掉了就行。我那车结构简单,空间也够。” 他说著,便亲自动手,推著那块闪烁著金属幽光的“麒麟”电池早期工程样品,来到了龙巢基地內部的一个专用车辆整备区。他那辆灰扑扑、款式老旧的国產电动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与周围各种先进的特种车辆和测试平台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林沐瑶跟在他身后,看著张飞熟练地打开车辆后备箱,掀开底层盖板,露出了原本的电池仓。里面密密麻麻的普通鋰电池组已经被提前移除,只留下空荡荡的仓体和粗壮的动力线缆接口。 张飞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机械臂或升降设备,只是凭藉著手感,一个人就將那块分量不轻的“麒麟”电池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入电池仓內。那举重若轻的姿態,让林沐瑶再次暗暗咋舌,这位张顾问的身体素质,似乎也异於常人。 “支架。”张飞伸出手。 林沐瑶立刻將安装支架递过去。 只见张飞拿起工具,叮叮噹噹地开始固定支架,动作看似隨意,但每一个螺栓的紧固力度都恰到好处,支架与电池、电池仓壁的贴合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成型。他接著又拿出那根特製的、能承受巨大电流的粗壮电缆,开始连接“麒麟”电池的输出端与车辆原有的高压动力接口。 “张顾问,线路连接需要遵循严格的电磁兼容和屏蔽规范,是否需要我…”林沐瑶忍不住提醒,她担心这种“土法”接线会引入干扰或安全隱患。 “没事,我心里有数。”张飞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拨弄著线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就是正负极接上,再加个信號反馈线,用於读取电池状態。屏蔽层我已经並进去了,问题不大。” 他一边接线,一边还在嘴里念叨著:“原车的电控和电机太弱了,估计扛不住『麒麟』全力输出的百分之一,得稍微改改…限流电阻得调小点,igbt模块的驱动电压得提一提,散热也得加强…嗯,都是小改动。” 林沐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削弱限流?提升驱动电压?这分明是要解锁电机和电控的功率封印!她可是清楚记得测试报告中,“麒麟”样品那恐怖的输出能力!即便只是其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灌注到这辆普通的家用电动车上,其结果… 她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这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国產电车,即將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接线完成,张飞合上电池仓盖板,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试试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林沐瑶犹豫了一下,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亲眼见证这辆“魔改”座驾的首次启动。 钥匙拧动(这车还保留了传统的机械钥匙孔),仪錶盘亮起。与普通电动车启动时轻微的嗡鸣不同,这一次,车辆內部传来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某种巨兽甦醒般的微弱震动,连带著空气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仪錶盘上,电量显示瞬间从之前的空白变成了满格,並且旁边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带著龙形纹路的金色图標,下面有一行小字:“聚变核心 - 在线 - 输出限制:1%”。 输出限制…1%… 林沐瑶看著那行字,眼皮跳了跳。 张飞似乎对那个限制不太满意,在方向盘旁边的某个隱藏按键上按了几下,又在中控屏(被他魔改过,界面极其简洁,只有几个几何图形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上快速点选了一番。 “原厂锁得太死,先解锁到百分之五吧,应该够用了。”他自言自语。 隨著他的操作,仪錶盘上那个“输出限制”的数字,从1%跳到了5%。 张飞轻轻踩下“电门”。 没有普通电动车那种明显的电机高频啸叫,只有一种低沉而有力的、仿佛涡轮增压引擎般的闷响从底盘传来。 紧接著,一股巨大却异常平稳的推力,將两人牢牢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车辆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推出,悄无声息地躥了出去!加速度之猛,让早有准备的林沐瑶也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变得模糊! 整备区虽然宽敞,但毕竟是在地下基地內部,並非专业的试车跑道。张飞却驾驶著这辆已然脱胎换骨的电车,在有限的空间內做出各种灵活的加速、变向、急停。车辆姿態稳得惊人,强大的动力隨叫隨到,线性无比,丝毫没有普通大马力车辆那种难以驾驭的暴躁感,反而给人一种举重若轻、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林沐瑶紧紧盯著中控屏上实时显示的各项数据: 瞬时功率输出:峰值已突破500kw!(远超原车不足100kw的电机额定功率) 加速度:轻鬆突破1.5g!(堪比顶级超跑) 电池输出电流:稳定得如同一条直线,电压没有丝毫跌落! 核心温度:仅比环境温度高3度! 能量消耗速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按照这个功耗,这块“麒麟”样品理论上可以让这辆车以极限状態狂奔数年而不需要“充电”! 这…这还只是解锁了5%的输出限制?! 林沐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这辆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破车”,此刻的性能已经足以碾压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所谓性能车、超跑!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换了一个“心臟”! 张飞在整备区里兜了几圈,感觉差不多了,一个轻巧的甩尾,將车稳稳地停回了原位。他熄了火,车內那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仿佛刚才那狂暴的性能只是一场幻觉。 “嗯,还行。”张飞摸了摸方向盘,评价道,“底盘和悬掛还是原厂的,有点拉胯,极限状態下支撑不够。剎车也不够用,得换。不过平时开开,代个步,应该没问题了。” 平时开开…代个步… 林沐瑶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性能数据,再听著张飞这极度凡尔赛的评价,彻底无言以对。她终於深刻理解到,安国邦主任每次面对张飞时,那复杂而无奈的心情是如何炼成的了。 “张顾问…您这车…现在开出去,会不会太…惹眼了?”林沐瑶斟酌著用词,她担心这辆车不符合保密要求,或者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惹眼?”张飞看了看自己这辆灰扑扑、满是岁月痕跡的老车,疑惑地眨了眨眼,“不会啊,你看它多普通。我不开快车,就是正常驾驶,谁会注意?” 林沐瑶:“……” 她看著那张飞一脸“我很低调”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光是刚才起步时那违背物理常识的、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的加速姿態,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稍微懂点车的人惊掉下巴了。 “对了,”张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林沐瑶说道,“回头你帮我跟安主任说一声,我这车改造完了,准备明天开回老家一趟。让他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林沐瑶点了点头,將这件事记下。她看著张飞轻鬆地跳下车,又开始琢磨著怎么优化“麒麟”电池的散热鰭片设计,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感受著座椅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因极致加速而產生的微弱压力,心中波澜起伏。她知道,当这辆內在已然蜕变为“洪荒巨兽”的普通电车,驶出龙巢基地,融入世俗的车流时,或许在不经意间,就会掀起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风暴。 张飞打算低调回家处理家事,但他这辆“稍微”改造过的座驾,真的能如他所愿地“低调”下去吗?林沐瑶对此,持严重的怀疑態度。她甚至隱隱有种预感,这次看似普通的省亲之旅,恐怕不会太平静。 第84章 聚会当日 晨光熹微中,张飞驾驶著那辆內在已然蜕变的国產电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龙巢基地那偽装成山体的厚重大门。安国邦站在监控室里,目送著那抹灰扑扑的车影匯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的叮嘱和担忧咽了回去,只是拿起加密通讯器,低声下达了几条指令,安排外围安保人员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远远跟著,確保万无一失。 张飞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並不在意。他心情颇好地操控著方向盘,感受著身下这辆老伙计脱胎换骨后带来的全新驾驶体验。动力响应如臂指使,平顺而磅礴;底盘传来的路感清晰却並不顛簸,显然那超越原厂极限的动力,並未给车身结构带来太大负担(这也有他顺手加固了关键连接点的功劳);最让他满意的是那绝对的静謐性,除了细微的风噪和胎噪,几乎听不到任何电机或传动系统的声音,仿佛车辆是悬浮在地面上滑行。 他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將车速控制在限速范围內,甚至比旁边车道一些小心翼翼的新手司机还要“安分守己”。然而,这种在张飞看来极其“温和”的驾驶方式,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旁边恰好停著一辆经过爆改、排气声浪轰鸣的小钢炮。开车的是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小伙,似乎对张飞这辆其貌不扬的老旧电车有些轻视,故意轰了两脚空油,挑衅意味十足。 绿灯亮起,小钢炮猛地躥了出去,车主还得意地瞥了旁边一眼,却愕然发现,那辆灰扑扑的电车,竟然以一种看似不疾不徐、实则快得诡异的姿態,几乎与他並行起步,並且速度提升得异常平稳迅速,眨眼间就悄无声息地超到了他前面,留给他一个越来越远的、朴实无华的背影。 小钢炮车主愣住了,下意识地猛踩油门,转速表红线飆升,声浪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辆电车如同鬼魅般融入前方车流,再也追之不及。 “我靠…见鬼了?那是什么车?电动车能有这加速?!”小伙看著自己仪錶盘上已经破百的时速,再想想对方那举重若轻、连点电机声音都没有的超越,一脸懵逼,开始怀疑人生。 类似的场景,在前往市区的路上还发生了数次。无论是试图加塞的计程车,还是想要展示性能的豪华跑车,在面对张飞这辆“温和”行驶的电车时,都莫名地感到一种无力感——对方似乎永远能预判你的意图,並以一种看似毫不费力、实则快得离谱的方式,轻鬆占据有利位置,让你所有的操作都显得笨拙而徒劳。 张飞对周围这些细微的波澜毫无所觉,他正沉浸在脑海中对“狴犴”外骨骼某个关节传动结构的优化推演中。直到导航提示即將到达“帝豪酒店”,他才回过神来。 將车驶入帝豪酒店那气派的地下停车场,张飞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好。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奔驰、宝马、奥迪,甚至几台扎眼的保时捷、玛莎拉蒂相比,他这辆满是岁月痕跡的国產电车,显得格格不入,如同误入豪门宴会的朴实工匠。 锁好车,张飞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依旧显得有些旧的夹克,坦然自若地走向电梯间。 聚会包厢定在酒店三楼的“锦绣厅”。张飞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喧闹。大部分战友都到了,男人们三五成群,抽菸的,吹牛的,聊生意的,气氛热烈。相比於上次聚会,这次明显更多人精心打扮过,西装革履,皮鞋鋥亮,显然都把这次重逢当成了一个展示自身“混得不错”的舞台。 “哟!飞哥!你可算来了!”班长王志刚依旧是第一个迎上来,热情地揽住张飞的肩膀,只是眼神在扫过张飞那身依旧朴素的行头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飞哥!” “阿飞,就等你了!” 眾人纷纷打招呼,但相较於上次,语气中少了几分隨意调侃,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和好奇。显然,上次帝豪停电事件中,张飞那手神乎其神的“充电宝续电”,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赵大海今天穿了身骚包的亮蓝色西装,手腕上那块金表晃人眼,他笑著走过来,看似隨意地问道:“飞哥,怎么过来的?打车还是…?” 他刻意没提开车,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张飞可能买不起像样的车,或者那辆破车不好意思开过来。 “自己开车来的。”张飞如实回答。 “自己开车?”旁边的李强立刻接过话头,他今天也是一身名牌,头髮梳得油光水滑,“飞哥可以啊!买的什么车?不会是…把你修理铺那辆拉货的麵包车开来了吧?哈哈!”他这话带著明显的戏謔,试图找回上次被“震慑”住后丟失的场子。 几个战友也跟著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多少有些乾巴巴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张飞,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张飞面色如常,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就原来那辆国產电车,代步而已。” “哦…那辆啊…”李强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优越感重新爬回眉梢,“飞哥,不是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当老板的人了,那车…也太掉价了。你看海哥,新提的宝马x5,那才叫气派!要不这样,我认识个朋友做二手车的,帮你物色辆实惠点的合资车?” 赵大海也配合地挺了挺胸,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强子说得对,阿飞,男人嘛,座驾就是脸面。我那x5开著確实不错,要不你试试?” 张飞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他那平静甚至带著点无所谓的態度,让李强和赵大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 孙晓峰今天倒是没怎么炫耀他的保安队长职位,反而凑到张飞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飞哥,上次…你那个『充电宝』,到底啥来头?太神了!能不能…给哥们儿也弄一个?价钱好说!”他眼里闪著光,显然把那玩意儿当成了某种黑科技装备。 张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东西不稳定,我自己瞎捣鼓的,就那一个,而且不安全,不能隨便给人。” 孙晓峰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也不敢多问。 聚会就在这种表面热闹,內里却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开始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再次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各自的事业和“成就”。 赵大海又开始抱怨他物流公司的“甜蜜烦恼”,李强则接著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地谈著“几千万的项目”,孙晓峰虽然没再提保安队长,却也说起他最近投资了一个什么“高科技项目”,虽然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张飞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默默地吃著菜,偶尔和旁边的班长聊几句部队里的旧事,对於其他人有意无意拋过来的、试图打探他现状的话题,都用“修理铺还行”、“混日子”之类的万金油回答敷衍过去。 他的这种“不上道”,让李强和赵大海等人渐渐失去了试探的兴趣,转而內部形成了一个以他们为核心的“成功人士”小圈子,高谈阔论,意气风发。仿佛张飞的存在,只是印证了他们圈子的“高层次”和“包容性”。 张飞乐得清静,甚至开始在心里推演“麒麟”电池量產化可能遇到的工艺难题。对他来说,眼前这充斥著酒精、香菸和浮夸吹嘘的场面,远不如实验室里一个微小的技术突破来得有趣。 然而,他这份刻意保持的低调,在不久之后,就將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波及整个城市的意外,彻底打破。他这辆停在地下停车场角落、看似人畜无害的“代步车”,以及他那个被战友们调侃为“修理铺”的真正事业,即將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展露出其冰山之下,那足以撼动世界的恐怖一角。 聚会仍在继续,窗外的天色却不知不觉阴沉了下来,闷雷声隱隱从远方传来,预示著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风雨,即將笼罩这座城市。而这场风雨,也將成为张飞那辆“普通”电车,以及他自身价值,最意想不到的试金石和展示台。 第85章 电网危机 帝豪酒店“锦绣厅”內的气氛正酣。酒精作用下,赵大海、李强等人的谈兴愈发高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围绕著所谓“千万级项目”、“高端人脉”的话题不绝於耳,小小的圈子仿佛成了整个包厢的权力与財富中心。孙晓峰也渐渐放开了,开始吹嘘他那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高科技投资”,绘声绘色,仿佛明天就能上市套现。班长王志刚看著这略显浮夸的场面,只是憨厚地笑著,偶尔和身边几个同样不太插得上话的老战友碰杯,目光偶尔掠过独自安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吃著水果的张飞,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张飞確实乐得清静。他甚至在脑海里完成了一次对“狴犴”外骨骼踝关节能量回收效率的初步模擬计算,结果比预期提升了百分之七,这让他心情不错,觉得这聚会也不算全然浪费时间。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滚过的闷雷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要下大雨了。”有战友瞥了一眼窗外,隨口说了一句。 “下唄,正好凉快凉快!咱们在屋里吃著喝著,管他外面风吹雨打!”李强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端起酒杯,“来,海哥,再走一个!预祝你那新线路开通,財源滚滚!” 就在他酒杯即將碰到唇边的剎那—— “咔嚓——轰隆!!!” 一道极其刺眼的惨白色闪电,如同巨斧般劈开昏暗的天幕,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就在楼顶炸开的惊天巨雷!整个酒店大楼似乎都隨之轻微一震!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包厢內所有的灯光——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的壁灯、甚至包括背景音乐系统和空调出风口的光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不仅如此,透过包厢的窗户望去,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此刻也以帝豪酒店为中心,向外蔓延开一大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只有远处一些似乎拥有独立供电系统的建筑,还零星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停电了!而且是大范围的区域性停电! “我靠!” “怎么回事?” “真停电了?” 短暂的死寂后,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黑暗放大了人们的不安和烦躁。手机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晃动,映照出一张张惊愕、茫然乃至慌乱的脸。空调停止运作,闷热感开始迅速积聚,空气中瀰漫著酒气、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可能是外部线路短路所致)。 “妈的!帝豪搞什么鬼!这种地方也能停电?”李强气得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在自家“有面子”的场子接连遭遇这种状况,让他觉得极其丟份。 赵大海也皱紧了眉头,拿出手机似乎想打电话询问,却发现信號格空空如也。“没信號了?基站也受影响了吗?” “肯定是刚才那雷劈到关键变电站了!”孙晓峰凭藉他“保安队长”的见识判断道,语气带著肯定,“这下麻烦了,这种大范围故障,没几个小时根本恢復不了!” “几个小时?开什么玩笑!这鬼天气,没空调不得闷死?” “就是,菜还没吃完呢!” “服务员!服务员!怎么回事?” 抱怨声、催促声、询问声响成一片。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们,此刻在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混乱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电力,这个现代城市习以为常的基石,一旦缺失,立刻便將文明打回了原形。 班长王志刚试图维持秩序:“大家別慌,都坐在自己位置上,酒店肯定有应急方案…”但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抱怨声中显得有些无力。 混乱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张飞,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叉,默默掏出那个老式山寨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芒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不是在尝试打电话,而是在查看什么数据或者进行某种操作。 “飞哥,別试了,没信號。”旁边的孙晓峰看到他的动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语气带著同病相怜的意味,觉得张飞这种“修理工”肯定更没办法。 张飞没有回答,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他的动作在混乱的包厢里並不显眼,但一直隱约关注著他的班长王志刚却注意到了。 “阿飞,你去哪?”班长问道。 “去趟洗手间。”张飞隨口应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包厢內的嘈杂。他没有走向包厢自带的洗手间,反而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在门口,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满头大汗的酒店餐饮部经理和几个工程部人员。经理正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对著对讲机焦急地喊著:“…確认了,是雷击导致跨区域主干线路跳闸,波及了我们这片!备用发电机呢?…什么?发电机房进水?正在抢修?需要多久?!…半小时?这…” 经理的声音带著绝望。半小时?在这种闷热黑暗的环境里,客人非得闹翻天不可!帝豪的声誉今天算是砸了! 张飞与经理擦肩而过,並没有停留,也没有人注意他这个穿著旧夹克的“普通客人”。他熟门熟路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標註著“强电井,閒人免进”的铁门。这里是酒店应急供电线路的一个关键节点。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大家都被困在各自的包厢或公共区域。他伸出手,在那看似需要专用钥匙或密码才能打开的铁门电子锁上隨意按了几下,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如果林沐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那是一种极其高端的、基於特定频率能量脉衝的物理锁破解技巧,源自张飞对电磁和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 “咔噠”一声轻响,铁门应声弹开一条缝。 张飞闪身而入,里面是各种粗壮的电缆和配电箱。他目標明確,直接找到了连接酒店重要区域(包括宴会厅)的那路应急供电总线接口。然后,他再次从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旧夹克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特製的粗壮电缆。 一头接入应急总线接口,另一头…他这次没有连接“麒麟”电池样品,而是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调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上面只有一个龙形图標和一个滑动条。他將电缆的无线耦合端对准手机背部某个区域。 “远程连接建立…目標:帝豪酒店局部应急网络…权限確认…『麒麟』车载单元,在线。”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確认某个流程。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那偏僻的角落,那辆灰扑扑的国產电车內部,中控屏悄然亮起,显示出一行状態:“远程能源调度模式启动。接收指令:稳定输出,功率等级:lv.1 (约500kw),目標网络已锁定。”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不可思议。 张飞做完这一切,收起电缆,轻轻带上了强电井的铁门,锁舌復位的声音微不可闻。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如同刚刚真的只是上完洗手间一样,从容不迫地往回走。 当他回到“锦绣厅”门口时,里面的混乱和抱怨已经达到了顶点,闷热和黑暗让所有人的耐心都在快速消耗。李强甚至已经和酒店经理吵了起来, demanding 立刻恢復电力或者给予赔偿。 就在这喧囂的顶点—— 嗡…… 一种低沉而稳定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包厢顶部那繁复的水晶吊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由核心开始,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而均匀地蔓延至每一颗水晶稜镜,稳定而柔和地重新点亮!不再是闪烁不定,而是如同正常供电时一样稳定! 墙壁的壁灯亮了! 空调出风口重新送出了令人倍感幸福的凉爽清风! 背景音乐系统也恢復了工作,流淌出舒缓的钢琴曲! 光明与清凉,瞬间驱散了黑暗与闷热,也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让包厢內所有的抱怨和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保持著前一秒的愤怒、焦急或茫然,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恢復光明的电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恢復…恢復了?”一个战友喃喃道。 “这么快?不是说要半小时吗?” “酒店发电机修好了?” 酒店经理也愣住了,他手里的对讲机还传来工程部人员焦急的声音:“…经理,发电机房积水还没排乾,至少还要二十分钟…经理?听到请回答?” 经理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扭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包厢,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刚刚从门口走进来,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张飞身上。 又是他! 上次也是他! 这次…难道又是他?! 经理的嘴唇哆嗦著,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如同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李强、赵大海、孙晓峰等人,此刻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看看恢復如初的电力,看看一脸懵逼的酒店经理,再看看那个淡然自若、走回自己座位重新坐下的张飞…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解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他们的脑海: 难道…这次大范围停电中的“局部奇蹟”,又是这个他们一直以为在“修破烂”的战友,隨手给解决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那个“修理铺”,到底是什么来头?!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种比刚才停电时更加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著旧夹克、默默拿起茶杯喝水的男人身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86章 低调出手 “锦绣厅”內,时间仿佛凝固了。光明与清凉的回归,並未立刻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震惊与茫然。所有人都维持著停电瞬间的姿势,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悠然走回座位,仿佛只是出去透了透气般的张飞身上。 酒店经理手里的对讲机还在喋喋不休地匯报著发电机房积水的糟糕情况,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经理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关掉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个鸡蛋,混合著极度的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张了张嘴,想对张飞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上次是巧合,这次呢?在这波及大片城区的灾难性停电中,唯独帝豪酒店这片区域,在短短一两分钟內恢復了稳定供电?这已经不是用“巧合”或者“酒店应急系统超常发挥”能解释的了! 李强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他刚才还在大声斥责经理,炫耀著自己的人脉和面子,此刻却感觉那些话语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他看看神色淡然的张飞,又看看那稳定得不像话的灯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难道…真是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修理工”,又一次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连帝豪酒店自身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赵大海手里的酒杯忘了放下,酒液微微晃荡。他脑子里飞快地回放著张飞刚才出去的短暂时间,以及他回来时那平静无波的表情。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他那辆破车,他那个“修理铺”…绝对有鬼! 孙晓峰更是直接凑到了张飞身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飞…飞哥!这次…这次也是你…你那『充电宝』?不对啊,你没带那个盒子啊!”他目光在张飞身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他到底把那个神奇的设备藏在了哪里。 面对眾人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的、充满了惊疑、探究、乃至一丝敬畏的目光,张飞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周围尚未平息的震惊浪潮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哦,你说电啊,”放下茶杯,张飞这才像是终於注意到了眾人的注视,用他那標誌性的、能气死人的平淡语气解释道,“没什么,我看这次停电范围挺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刚好我车上有个自己改的移动电站,功率还行,就试著接了一下酒店外面的应急接口,看来是接通了。” 自己改的…移动电站… 功率还行… 接了一下酒店外面的应急接口…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在眾人耳中,不亚於又是一道惊雷! 移动电站?!什么样的移动电站,能在这公短短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接入酒店复杂的应急电网,並且输出如此稳定、足以支撑整个酒店局部区域运行的电力?!这输出功率和稳定性,已经远超普通柴油发电机了好吗?!而且,他是怎么接进去的?帝豪酒店的应急接口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接的吗?! “飞…飞哥…”班长王志刚的声音也有些乾涩,他指著窗外依旧漆黑一片的城市夜景,“你那个…移动电站…能带得动…这么大一片?” 张飞顺著班长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恍然道:“你说外面啊?那不行,范围太大了,我那个设备输出有限,只能勉强覆盖酒店这一小块区域。等主电网恢復就好了。” 勉强覆盖…酒店这一小块区域… 眾人看著窗外那触目惊心的大片黑暗,再感受著包厢內稳定舒適的供电,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已经不是“勉强覆盖”了好吗?!这分明是在一片能源荒漠中,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绿洲! 李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之前所有的优越感和炫耀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引以为豪的人脉、所谓的“面子”,在张飞这隨手展现出的、近乎“凭空造电”的能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巨人脚下炫耀自己玩具的孩童。 赵大海默默放下了酒杯,之前谈论宝马x5时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座驾?脸面?在对方这种能隨时化身“移动能源中心”的恐怖能力面前,那些外在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孙晓峰则是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宝藏,紧紧抓著张飞的胳膊:“飞哥!亲哥!你这技术…神了!真的神了!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或者…咱们合作!你出技术,我出资金…不,我给我老板牵线,他肯定感兴趣!这绝对是顛覆性的…” 张飞轻轻挣开孙晓峰的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技术,就是瞎琢磨的,不稳定,也教不了人。合作就算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弄好自己的修理铺就行。” 又是修理铺! 又是瞎琢磨! 又是不稳定!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所有了解內情(或者说自以为了解內情)的战友们,內心几乎在咆哮:你管这叫修理铺?!你管这叫瞎琢磨?!你管这稳定得堪比主电网的供电叫不稳定?!! 酒店经理终於缓过劲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快步走到张飞面前,这一次,他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腰都微微弯了下来:“张…张先生!再次感谢!太感谢您了!您这可是救了我们帝豪啊!今天这所有消费,必须免单!不,以后您来帝豪,一律最高规格接待!” 张飞摆了摆手:“不用,该多少是多少。我就是顺手帮个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顺手…帮忙… 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理嘴角抽搐,差点没维持住恭敬的表情。这位爷的“顺手”,价值千金,不,是无价啊! 接下来的聚会,气氛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高谈阔论什么“千万项目”、“高端人脉”,也没有人再炫耀自己的座驾和职位。所有人的话题,都若有若无地围绕著张飞,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打探和掩饰不住的敬佩。 李强和赵大海主动坐到了张飞旁边,之前的轻视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討好的热情,不停地给张飞倒酒(被张飞以茶代酒婉拒)、递烟(张飞不抽菸)、找话题,试图拉近关係。 “飞哥,深藏不露啊!” “阿飞,以后哥们儿有啥事,可得指望你了!” “飞哥,你那修理铺…还缺人手不?你看我怎么样?” 张飞对於这种前倨后恭的態度转变,並未表现出任何得意或反感,依旧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但涉及核心,一律用“小技术”、“不值一提”、“修理铺业务”搪塞过去。 他越是低调,越是谦虚,在眾人眼中就越是神秘,越是高深莫测。 聚会最终在一种微妙而和谐(至少表面如此)的氛围中结束。当眾人离开包厢,走到酒店大堂时,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帝豪酒店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散发著稳定而温暖的光芒。这种强烈的对比,再次深深刺激了每一位战友的神经。 来到地下停车场,看著张飞走向那辆停在角落、灰扑扑的国產电车,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复杂。之前觉得这车寒酸、掉价,此刻却觉得那朴实无华的外表下,隱藏著足以令任何人战慄的力量。 张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对著站在车外神色各异的战友们点了点头:“班长,强子,海哥,晓峰…各位,我先走了,回头再聚。” 车辆悄无声息地启动,没有丝毫顿挫,平稳地滑出车位,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融入了远方依旧黑暗的城市街道。 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的战友。 李强看著那消失的车尾灯,喃喃道:“他妈的…这才是真牛逼啊…” 赵大海苦笑著摇了摇头:“咱们之前…真是班门弄斧了。” 孙晓峰则是一脸坚定:“不行,我得想办法跟飞哥再拉近点关係!这绝对是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班长王志刚看著远方,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感慨的笑容。他知道,当年那个在部队里就展现出不凡天赋的兵,如今已经翱翔於一片他们无法想像的广阔天空。 而此刻,驾驶著“移动能源中心”行驶在黑暗城市中的张飞,却在思考著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麒麟』样品在长时间中等负荷下的温控表现似乎比预期还好一点,回去可以把散热鰭片的间距再优化一下,或许能进一步提升功率密度…” 对於他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一次顺带的设备测试。他的征途,是那浩瀚无垠的科技星海。 第87章 光明重现 帝豪酒店外,城市依旧沉浸在大范围停电带来的黑暗与沉寂中,远处的楼宇轮廓模糊,只有零星几处应急光源如同萤火般闪烁。而帝豪酒店本身,却如同一座遗世独立的明珠,灯火通明,空调系统稳定运行的微弱嗡鸣此刻听来如同仙乐。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每一个走出酒店大门的战友,都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那片由张飞亲手缔造的光明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地下停车场內,气氛更是微妙。之前还对张飞那辆灰扑扑国產电车投以轻视或同情目光的眾人,此刻再看这辆车,感觉已截然不同。它安静地停在角落,朴实无华的外表下,在眾人眼中却仿佛笼罩著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晕。 “飞哥…你这车…”孙晓峰搓著手,凑到车旁,想伸手摸摸,又有些不敢,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它…它那个移动电站,是內置的吗?这技术…太牛逼了!” 张飞刚拉开车门,闻言隨口道:“嗯,算是吧,自己改著玩的,功率不大,应急还行。” 自己改著玩的…功率不大… 眾人听著这熟悉的、凡尔赛味道十足的言论,已经生不出任何吐槽的力气,只剩下麻木的震撼。如果这都叫“功率不大”,那他们认知里那些柴油发电机、ups电源算什么?玩具吗? 李强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一丝討好:“飞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咱们这聚会可就真抓瞎了!那个…以后在市面上,有啥需要跑腿协调的,儘管开口!我李强在这一亩三分地,多少还有点关係!”他彻底放下了之前那点可怜的优越感,此刻只想尽力弥补,甚至攀上点交情。 赵大海也连忙附和:“对对对!阿飞,以后用车方面有啥事,隨时找我!我那x5虽然比不上你这…这神车,但拉个货、送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脸红,拿宝马x5跟这辆能当移动电站用的“神车”比,简直是对后者的侮辱。 张飞对他们態度的转变並不意外,也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只是点了点头:“谢了,有需要会找你们。”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班长王志刚看著被眾人隱隱围在中心的张飞,心中感慨万千。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阿飞,好样的!不管你现在做什么,班长都替你高兴!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班长。”张飞对班长露出一个真诚些的笑容,隨即坐进驾驶室,“走了,回头联繫。” 车辆悄无声息地启动,没有丝毫燃油车的震动和噪音,平稳得如同悬浮。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它轻巧地滑出车位,转向,驶向停车场出口,那流畅而稳定的姿態,仿佛黑暗中的精灵,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停车场內,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滴个乖乖…飞哥这到底是干啥的?这阵仗…” “修理铺?骗鬼呢!谁家修理铺能隨手给整个酒店供电?” “我看啊,飞哥八成是给什么特殊部门做事的!搞不好是研究秘密武器的!” “肯定是!你没看他那淡定的样子?绝对是大佬!” “咱们以前还笑话他…真是瞎了眼了!” 李强和赵大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悔和庆幸。后悔的是之前狗眼看人低,庆幸的是今天总算没有把关係彻底搞僵,以后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孙晓峰更是激动地掏出手机,想要再给张飞发信息套套近乎,却发现对方早已驱车远离,只能作罢,心里盘算著下次一定要找个更好的理由去“拜访”飞哥的修理站。 …… 张飞驾驶著车辆,行驶在依旧漆黑的城市道路上。只有他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劈开前方的黑暗。路旁偶尔能看到拋锚的车辆,司机站在车边焦急地打著电话,或是无奈地等待著。一些小区门口聚集著抱怨的居民,孩童的哭闹声隱约可闻。这座习惯了光明的城市,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显得有些脆弱和慌乱。 张飞看著窗外的景象,眉头微蹙。这次停电的范围和持续时间,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帝豪酒店那边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的“麒麟”电池虽然强大,但目前的输出总量和覆盖范围,相对於一个城市的用电需求来说,还是太渺小了。 “要是能有个大型的『麒麟』阵列,或者直接把『烛龙』聚变示范堆提前建起来…”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摇了摇头,知道这非一日之功。眼下,还是先確保父母那边没事,然后儘快回基地优化技术。 他按照导航,向著父母家所在的老城区驶去。越往老城区走,黑暗似乎越发浓重,基础设施也相对薄弱一些。 就在他即將拐入父母家所在的那条街道时,远远地,就看到街道尽头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楼下,围著一小群人,似乎发生了爭执。借著一些居民自备的蜡烛和手电筒的光芒,张飞隱约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气氛不太对劲。 他眼神一凝,脚下轻轻一点,车辆瞬间提速,却又在接近人群时悄无声息地平稳停下,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推开车门,张飞走了过去。只听一个略显尖刻的中年女声正在嚷嚷: “…大哥,大嫂,不是我们说你!小飞那钱,来得不明不白的,你们就敢用?还买房?我看那房子能不能住踏实都两说!现在这世道,年轻人走歪路的还少吗?我们这也是为你们好,为小飞好!趁早把钱拿出来,我们帮你们保管,或者去把事情说清楚,总比以后出事强!” 说话的是张飞的二婶,旁边还站著他的姑姑和姑父,几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我这是为你们著想”的理直气壮,眼神深处却难掩对那笔钱的覬覦和对他家突然“暴富”的嫉妒。 张父气得脸色发白,手指著二婶直哆嗦:“你…你胡说八道!小飞的钱是乾净钱!他在给国家做事!” 张母在一旁拉著丈夫,眼圈泛红,又是委屈又是著急:“他二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小飞是我们看著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们能不清楚吗?” “给国家做事?做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我看就是唬你们的!”二叔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大哥,听句劝,別到时候连累我们老张家一起丟人!” 周围的邻居们有的沉默,有的低声议论,看向张飞父母的眼神也带著几分同情和几分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二叔,二婶,姑姑,姑父,你们怎么都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小飞?你回来了?”张母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张父也鬆了口气,但眼神里还是带著担忧。 二婶看到张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嗓门更高了:“小飞你回来的正好!你说说,你哪来那么多钱?今天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飞看著二婶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又扫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的二叔和姑姑姑父,心中最后一点因为亲戚关係而產生的容忍也消失了。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二婶的问题,而是先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看向周围因为停电而聚集在此、同样面临黑暗和闷热困扰的邻居们,朗声说道:“各位叔叔阿姨,今天停电,大家都没法正常生活。我看这边线路一时半会儿也恢復不了。” 他顿了顿,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车门,同时如同之前一样,掏出了那个老式手机,看似隨意地操作了几下,口中低声(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吩咐道:“麒麟,启动区域应急供电模式,功率等级lv.0.5,覆盖范围,锁定本栋居民楼公共线路。” 然后,在二婶等人以及所有邻居惊愕的注视下,他拉开车门,从里面扯出了那根特製的粗壮电缆,熟门熟路地走向居民楼外墙上的那个总电錶箱和接入埠。 “小飞!你干什么?別乱动电!危险!”张父嚇了一跳,连忙喊道。 “没事,爸,我心里有数。”张飞头也不回,动作利索地打开电錶箱(这种老式电錶箱的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將电缆接入了楼栋的总线。 就在电缆接通的瞬间—— 嗡…… 熟悉的低沉嗡鸣再次响起,比在帝豪酒店时更加轻微,却仿佛带著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紧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栋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由下而上,依次亮起!虽然光线不算特別明亮,却彻底驱散了黑暗! 几家窗户里也传来了惊喜的呼声:“来电了?!灯亮了!” 虽然只是公共照明和部分必须的电梯、水泵用电被恢復,空调等大功率电器还无法使用,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对於在黑暗中煎熬了许久的居民来说,不啻於久旱甘霖! “亮了!真的亮了!” “是小飞!是小飞弄的!” “我的天…小飞这是…怎么做到的?” 邻居们瞬间沸腾了,惊喜、感激、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飞身上。 二婶、二叔等人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亮起的灯光,又看看一脸淡然、正在收起电缆的张飞,如同见了鬼一样。他们刚才还在质疑张飞钱的来路,转眼对方就展示了这种如同“神明”般凭空造电的能力!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张飞收起电缆,关好电錶箱,这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的二婶等人,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婶,二叔,我现在参与的是国家最高级別的保密科研项目,具体內容不能透露。我的每一分收入,都合理合法,经得起任何审查。这笔钱,给我爸妈改善生活,天经地义。” 他指了指身后亮起的居民楼,以及那辆看似普通的电车:“至於这电,是我研发的可携式能源设备的测试应用,属於项目的一部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 二婶等人看著张飞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眼神,看著周围邻居们投来的鄙夷和谴责的目光,看著那栋因为张飞而重现光明的居民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所有恶意的揣测和刁难,在对方这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回应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可悲而又可怜! “没…没了…”二叔訕訕地低下头,不敢与张飞对视。 二婶和姑姑姑父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张飞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父母温和地说道:“爸,妈,外面热,先回家吧。电暂时有了,但空调可能带不动,我车上有个小风扇,先拿著用。” 他扶著父母,在邻居们感激和敬佩的目光中,向著亮堂堂的楼道走去。 身后,是面如死灰、彻底沦为背景板的亲戚,以及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却因为张飞的到来,而在这一小片区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光明口子的城市夜空。 这一次,张飞没有选择完全低调。对於这些欺软怕硬、心怀叵测的亲戚,適当的、超越他们理解能力的震慑,比任何言语的解释都更有力。而这也仅仅是他所掌握力量的,冰山一角。 第88章 战友的震惊与尷尬 居民楼楼道里稳定而柔和的光线,不仅驱散了物理上的黑暗,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张飞一家与那些心怀叵测的亲戚隔绝开来。二婶、二叔等人僵在原地,脸上青红交加,在邻居们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和低声议论中,再也无顏停留,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连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能留下。 张飞懒得再去理会他们,扶著父母回到了家中。虽然空调因为功率限制暂时无法开启,但有了照明和风扇,闷热的家中总算有了一丝清凉和安定。张父张母看著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安心,以及一丝仍未完全散去的震撼。 “小飞…你…你现在做的,真的是国家的大事?”张父压低声音,激动地確认道。 “嗯,爸,妈,你们放心,是正经事,也是光荣的事。具体內容有保密规定,我不能多说,但钱来路绝对正,你们安心花用就好。”张飞肯定地点点头,给父母吃了一颗定心丸。 安抚好父母,並確认这栋楼的基本用电能维持到主电网修復后,张飞便准备离开。父母知道他如今身负重任,虽有不舍,却也没有强留,只是千叮万嘱要他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重新回到那辆看似普通的电车旁,张飞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是战友群里和私聊他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在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以及各种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和他那辆“神车”的消息。 他隨意回復了几句“已到家,一切安好”,便准备驱车返回龙巢基地。然而,就在他刚驶出老城区,准备上高速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班长王志刚打来的。 “阿飞!你还在市里吗?”班长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在,正准备回单位。班长,有事?” “是这样,强子、大海他们几个,说什么也要再见见你,当面…呃,表示一下感谢,顺便…取取经。”班长的语气有些无奈,显然是被李强他们缠得没办法,“他们就在帝豪附近的一个茶楼,你看…方不方便过来坐坐?就一会儿!” 张飞本想拒绝,但想到班长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及確实需要给这次聚会引发的后续关注一个了结,便答应了下来:“行,把地址发我,我过去一趟。” 按照班长发来的地址,张飞很快来到了位於市中心附近的一家格调颇为雅致的茶楼。停好车(依旧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走进约定的包厢。 一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不仅班长、李强、赵大海、孙晓峰在,连另外几个之前在聚会上比较活跃的战友也都在场。包厢里烟雾繚绕,但气氛却不像之前聚会那般浮夸喧闹,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安静和期盼。 他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他身上,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火热的崇拜。 “飞哥!您可来了!” “快请坐,飞哥!” “服务员,上最好的茶!” 李强和赵大海几乎是抢著迎上来,態度殷勤得近乎諂媚,连忙將张飞让到主位。孙晓峰更是直接拿起茶壶,给张飞斟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班长王志刚看著这一幕,苦笑著对张飞摇了摇头,示意他多包涵。 “飞哥,今天真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李强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您那手…凭空来电…不,是移动供电!简直是神乎其技!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大海也连忙接口:“是啊,阿飞!不,飞哥!咱们战友一场,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不著调的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他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算是赔罪!” 其他几人也纷纷举杯,態度诚恳无比。 张飞端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淡淡道:“过去的事就算了,我没在意。” 他这轻描淡写的態度,更让眾人觉得他胸怀宽广,深不可测。 孙晓峰迫不及待地问道:“飞哥,您就跟我们透个底唄?您现在到底在哪儿高就?做的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吧?跟能源有关?是国家级的秘密实验室?” 张飞放下茶杯,依旧用那套说辞:“没什么高就,就是个搞技术的,参与一些项目研发,有保密要求,具体的不方便说。” 又是保密要求! 眾人心里跟猫抓似的,却又不敢再多问。李强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明白,明白!纪律我们懂!那…飞哥,您那辆车…能不能让兄弟们开开眼?就看看!我们保证不乱动!”他脸上写满了渴望,其他几人也立刻附和。 张飞看著他们那副心痒难耐的样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看看吧,就在楼下。” 眾人闻言,顿时如同打了鸡血,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簇拥著张飞下了楼。 来到那辆灰扑扑的电车旁,眾人围成一圈,眼神灼热地打量著,仿佛在观摩一件绝世奇珍。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啊?”一个战友小声嘀咕。 “你懂个屁!这叫返璞归真!”李强立刻斥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张飞,“飞哥,这车…真能供电?” 张飞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连接了车载系统。中控屏亮起,显示出简洁的界面和各项数据。他没有展示输出接口,只是让他们看到了屏幕上那惊人的实时数据: 当前输出功率:0 kw (未连接负载) 电池状態:聚变核心- 在线 - 输出限制:5% 预估剩余续航:>100000 km (基於当前功耗计算) 核心温度:32°c(与环境温度基本一致) 当看到“聚变核心”四个字,以及那离谱的续航里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不太明白“聚变核心”具体意味著什么,但光是这续航,就已经顛覆了他们对电动汽车的所有认知! “十…十万公里?!还只是5%的输出限制?!”赵大海声音发颤,他作为物流公司老板,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这简直是运输行业的革命! “聚变核心…难道…”孙晓峰似乎想到了一些科幻概念,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张飞的眼神如同在看上帝。 李强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飞哥!这技术…这车…要是能量產…不,哪怕只是合作…您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兄弟们吃几辈子了!” 张飞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这是原型测试车,技术还不成熟,成本极高,短期內不可能量產。而且涉及核心机密,合作什么的,就別想了。” 眾人闻言,虽然失望,但也觉得理所应当。这种划时代的技术,怎么可能隨便拿出来? 之前那个炫耀宝马x5,调侃张飞修车的赵大海,此刻看著自己停在一旁光鲜亮丽的豪车,再看看张飞这辆朴实无华却內藏乾坤的“神车”,脸上火辣辣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他之前所有的优越感,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都成了笑话。 李强也是满脸尷尬,想起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要帮张飞介绍二手车,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嘴缝上。 之前所有的轻视、调侃、炫耀,在此刻都化为了无声的尷尬和对自己无知的懊悔。他们终於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战友,早已站在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他的世界,他的成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用世俗標准能够衡量的范畴。 张飞看著这群前倨后恭、神色复杂的战友,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展示这些,並非为了炫耀,只是想一劳永逸地打消这些无谓的试探和麻烦。 “车也看了,没什么特別的。”张飞拉开车门,“我单位还有事,得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在眾人无比复杂、带著敬畏、羡慕乃至一丝丝失落的目光注视下,张飞再次驾驶著那辆“普通”的电车,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那辆车寒酸。留下的,只有一群被彻底刷新了三观,心中五味杂陈,並且註定今晚难以入眠的战友。 第89章 前倨后恭 茶楼外,夜色渐浓,城市在经歷过短暂的区域性停电后,大部分区域已经恢復了供电,灯火重新点缀起夜空。然而,站在路边目送张飞那辆“普通”电车消失在车流中的李强、赵大海等人,心中的震撼浪潮却远未平息。那简洁屏幕上显示的“聚变核心”、“十万公里续航”、“5%输出限制”等字眼,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的脑海里,反覆灼烧著他们固有的认知。 “强子…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醒酒?”赵大海眼神发直,喃喃道。他那辆引以为傲的宝马x5此刻就停在旁边,在路灯下闪烁著昂贵的光泽,但在他眼中,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 李强没有理会他,他猛吸了一口烟,烟气呛得他连连咳嗽,却浑然不觉。他脑子里飞速回放著从帝豪酒店停电到刚才看到那恐怖数据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是心惊,越是后怕。自己之前居然还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炫耀人脉、炫耀所谓的“面子”?还想给他介绍二手车?这简直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是在爱因斯坦面前炫耀自己会解一元二次方程! “咱们…咱们以前真是…”李强狠狠將菸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脸上火辣辣的,“有眼无珠啊!” 孙晓峰则是一脸狂热,抓著手机,反覆看著刚才偷偷拍下的(虽然张飞並未阻止,但他也只敢远拍了个模糊的车影和中控屏一角)照片,激动得语无伦次:“聚变核心!肯定是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我的天!飞哥这哪是修理工?这分明就是国士!国士无双啊!咱们居然跟这样的人物是战友!这说出去谁信?!” 其他几个战友也是面面相覷,之前聚会时或多或少的轻视和调侃,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尷尬和悔意。他们终於明白,张飞那句“修理铺还行”背后,隱藏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他那份平淡和低调,並非源於落魄,而是源於一种他们无法想像的境界和格局! “不行!”李强猛地一拍大腿,“这关係必须维持住!以前是咱们不懂事,以后得把態度摆正了!飞哥这样的人,指缝里漏点风出来,都够咱们受用不尽了!” 赵大海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著自己的宝马,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以后在飞哥面前,都收著点,別再显摆那些没用的了。咱们那点成就,在飞哥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啥区別。” …… 与此同时,张飞已经驾驶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龙巢基地的高速公路上。对於战友们那前倨后恭的態度转变,他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认知差异带来的必然结果,如同夏虫不可语冰。他的思绪,早已飞回了基地,飞回了“麒麟”电池的优化和“狴犴”外骨骼的设计上。 车载通讯器闪烁了一下,传来安国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张,回来了?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显然,张飞在外面动用“麒麟”样品供电的事情,並未瞒过这位尽职尽责的“大管家”。 “没事,安主任,一切正常。”张飞回道,“就是用了点电,测试了一下设备在不同负载下的响应,数据已经记录下来了,回去分析。” 用了点电…测试设备… 安国邦在电话那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可是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张飞那“一点电”几乎支撑了帝豪酒店局部区域和老家一栋居民楼在停电期间的基本运行!这测试动静可真不小!不过,只要人没事,没引起不可控的骚乱,这点“测试”成本,在“麒麟”电池取得的突破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国邦鬆了口气,“能源部那边又催问了,李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询问『麒麟』项目的进展,听说初步测试成功了,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过来亲眼看看。” “嗯,知道了。等我回去把优化方案做完,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演示。”张飞语气依旧平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掛断通讯,张飞轻轻一点油门,车辆在夜深人静的高速上悄然加速,瞬间便超越了旁边车道几辆匀速行驶的货车,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却又稳定得如同在轨道上滑行。强大的推背感传来,但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麒麟”电池量產化需要解决的核心工艺难题,尤其是“星屑晶”的规模化、高合格率製备。林沐瑶在这方面展现了出色的工程化能力,但一些涉及能量场精细操控的核心环节,目前还离不开他的亲自把控。 “或许可以尝试用多节点谐振阵列来替代现在的单点聚焦式能量场,虽然初始构建复杂点,但稳定性和均匀性应该会更好,有利於大规模沉积生长…”他一边驾驶,一边在脑海里进行著复杂的推演和计算,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 至於战友们態度的转变,亲戚们的质疑被粉碎,这些世俗的纷扰,如同车窗外的风噪,存在,却无法干扰他內心深处的寧静与专注。他的世界,是由公式、能量、材料与无穷的创造力构成的。外面的波澜,於他而言,不过是验证技术、顺便解决一些小麻烦的插曲。 他的目標,始终是那片浩瀚的科技星海,是那个能让祖国更加强盛、让亲人更加安定的未来。而他所展现出的每一分力量,都只是通往那个未来之路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微光。 这微光,对於普通人而言,已是足以顛覆认知的璀璨骄阳。 当张飞的车驶入龙巢基地那偽装的山体大门时,茶楼外的李强、赵大海等人,才刚刚从极致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带著满心的复杂情绪,各自散去。而关於“修理铺张老板”实则是个“深藏不露的国之重器”的传说,也註定將在他们的小圈子里,经久不衰地流传下去,並且版本会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神秘。 这一切,张飞並不知晓,也不关心。他停好车,径直走向核心实验区,那里,还有无数的技术高峰,等待著他去攀登。对於即將正式登台亮相,引发更大波澜的“麒麟”电池,他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儘快优化好,別耽误后续“大件”的研发进度。 第90章 能源部门闻风而动 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区的灯光彻夜未熄。张飞归来后,甚至没有休息,直接扎进了对“麒麟”电池原型机的深度优化工作中。林沐瑶也陪伴在侧,负责记录数据、协调测试资源,並根据张飞天马行空般的新想法,快速进行工程实现上的可行性评估和细节完善。 “林工,你看这里,”张飞指著全息投影上“麒麟”核心约束场的微观模擬图,“如果我们把『星屑晶』谐振阵列的拓扑结构从现在的六边形密排,调整为基於黄金分割比例的螺旋渐进式排列,虽然加工精度要求会提升百分之五左右,但能量场的稳定性和边界清晰度预计能提升百分之十以上,对提升能量提取效率有帮助。” 林沐瑶快速调用材料资料库和加工能力模型进行核算,清冷的眼眸中闪烁著专注的光芒:“加工精度在基地五轴飞秒雷射鵰刻机的极限范围內,可以尝试。但相应的,封装外壳的內部结构也需要微调,给我两小时,我出修改图。” “嗯,儘快。”张飞点点头,注意力又转向了散热系统的流体动力学模擬,“还有这个冷却液流速,在极限功率输出下,微通道第三分支节点存在百分之零点三的湍流风险,虽然概率极低,但最好消除。可以在入口处加一个非对称的导流片,结构我画给你…” 两人就在这种高效到令人窒息的状態下,对“麒麟”电池的每一个细节进行著精益求精的打磨。对於张飞而言,上次在外面的两次“测试”暴露了一些在实验室標准环境下难以察觉的细微问题,这正是优化提升的绝佳机会。 就在张飞刚刚敲定导流片最终设计参数,林沐瑶准备前往精密加工车间製作样品时,安国邦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与紧张的神情。 “小张!林工!”安国邦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能源部的李部长和孙顾问,还有他们带来的专家团队,已经到基地外围接待区了!” 张飞从一堆设计图中抬起头,眨了眨眼:“这么快?我优化还没做完。” 安国邦哭笑不得:“我的张总工!『麒麟』初步测试成功的消息,在李部长那里就是最高优先级的战略情报!他哪里还坐得住?听说你回来了,立刻就以视察兄弟单位合作项目的名义亲自带队过来了!同行的还有三位院士和五位顶尖的能源企业总工!” 这阵容,堪称能源领域的梦幻天团!可见能源部对“麒麟”电池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张飞闻言,倒是没什么紧张情绪,只是摸了摸下巴:“来了也好,正好有些测试需要更大的电网接口和负载设备,基地这边暂时没那么大容量的。让他们帮忙协调一下,省得我们另外打报告申请了。” 安国邦:“……”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有上升的趋势。这位爷的思路永远这么清奇!人家是来见证歷史、洽谈合作的,他倒好,先把对方当成了送上门的测试资源供应商! 林沐瑶也是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看向张飞:“张顾问,那演示准备…” “不用特別准备,”张飞摆摆手,“原型机就在那儿,数据都是现成的,他们想看什么,直接测就行了。对了,安主任,跟后勤说一下,准备点茶水点心,別怠慢了客人。”他吩咐得理所当然,仿佛来的不是部级高官和学术泰斗,而是串门的邻居。 安国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习惯,要平常心。“好,我这就去安排。小张,李部长他们…毕竟是带著极大的期望和诚意来的,你看…” “我知道,”张飞终於从工作檯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吧,去见见。早点搞定,我们也好早点回来继续优化『狴犴』的外骨骼关节。”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副“赶紧应付完正事”的表情,內心为风尘僕僕赶来的李部长一行默默点了根蜡。 基地高级接待室內,李振华部长確实有些坐立不安。他端著茶杯,却一口没喝,目光不时瞟向门口。旁边头髮花白的孙启明教授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双手紧紧抓著膝盖。另外几位院士和总工也是低声交谈,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毕竟,“巴掌大的聚变电池”这个概念,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当张飞穿著那身沾了点油污的工装,在安国邦的陪同下走进来时,接待室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张顾问”身上。 “李部长,孙教授,各位专家,欢迎。”张飞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车间里遇到同事。 李振华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握住张飞的手:“张飞同志!可算见到你了!辛苦了!听说你们刚刚完成了『麒麟』的初步测试,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语气急切,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嗯,算是吧,基本功能验证通过了。”张飞点点头,言简意賅。 孙启明忍不住插话问道:“张顾问,报告中提到的能量密度…55kwh/kg…还有那聚变核心…都是真的?真的实现了稳定可控的微型聚变?”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数据是真的。”张飞肯定道,“原型机就在实验室,各位如果想確认,现在就可以过去看,顺便可以做些验证性测试。” “现在?可以吗?”李振华眼睛一亮,他巴不得立刻亲眼见证这个奇蹟。 “当然。”张飞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核心实验区。当那台两个砖头大小、外表略显粗糙的金属方盒——“麒麟”原型机,呈现在诸位能源领域顶尖专家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这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怀疑人生和重塑世界观的过程。 在张飞的允许和林沐瑶的协助下,专家团队对“麒麟”原型机进行了一系列他们所能想到的、以及张飞“友情提示”的极限测试。 大功率放电测试:当看到负载机上显示的输出功率轻鬆突破百兆瓦,而“麒麟”本体只是微微发热时,一位资深电网院士扶了扶快滑下鼻樑的眼镜,喃喃道:“这…这输出特性…比水电机组还稳!” 持续运行测试:看著“麒麟”在百分之五十额定功率下稳定运行数小时,各项参数纹丝不动,一位搞了三十年火力发电的总工目瞪口呆:“这…这燃料利用率…这稳定性…烧煤烧油简直是在犯罪!” 极端环境模擬:低温、高温、振动、电磁干扰…“麒麟”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可靠,其展现出的鲁棒性让所有专家嘆为观止。 当张飞轻描淡写地提到,之前城市停电时,他用一块早期工程样品临时支撑了帝豪酒店和一片老城区的部分用电时,李振华等人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神器…这是真正的国之神器啊!”李振华紧紧握著张飞的手,声音哽咽,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张飞同志!我代表国家能源部,代表所有饱受能源焦虑困扰的同胞,感谢你!你这是解决了我们心头最大的顽疾啊!” 孙启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顛覆!这是对整个能源体系的彻底顛覆!化石能源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之前还存在一丝怀疑的专家,此刻已是心悦诚服,看向张飞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狂热。 “张顾问,这『麒麟』电池,何时能够量產?” “成本如何?有没有初步估算?” “我们需要立刻制定新的能源战略!” “能否儘快安排示范应用?”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急切询问,张飞依旧保持著那份让人抓狂的平静。 “量產还需要时间,主要是『星屑晶』的规模化製备工艺需要优化,成本才能降下来。” “示范应用没问题,基地这边正好缺个大容量的测试平台,李部长你们能协调一个合適的併网点吗?” “能源战略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把东西做出来。” 李振华立刻拍板:“併网点没问题!我亲自协调!就在隔壁省的示范园区,那里基础设施完善,电网容量足够!我们能源部全力配合『麒麟』的后续测试和示范应用!” 他看著张飞,如同看著最珍贵的瑰宝,语气郑重无比:“张飞同志,从今天起,能源部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只求你一件事:儘快让『麒麟』落地,造福於民!” 张飞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不过眼下,还得先把优化做完。”他看了看时间,对安国邦说:“安主任,后续对接的事情你负责吧,我和林工还得回实验室,有个散热片的结构需要调整。” 说完,在能源部一眾大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张飞就这么带著林沐瑶,又钻回了他的实验室,继续去捣鼓他那“小小的优化”了。 李振华等人站在实验区门口,看著那重新关上的气密门,半晌无语。 “老李…这位张顾问…还真是…特立独行啊。”一位院士苦笑著摇头。 “天才总是有些怪癖的。”孙启明倒是很理解,“他能把『麒麟』做出来,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们也得给他撑著!”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振奋:“立刻回部里!召开紧急会议!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为『麒麟』的诞生,铺好所有的路!能源革命…就从今天,从龙巢基地,正式开始了!” 第91章 官方合作的开启 能源部李部长一行带著满心的震撼与前所未有的振奋离开了龙巢基地,而核心实验区內,张飞和林沐瑶的优化工作並未因此有丝毫停顿。对於张飞而言,能源部大佬的到访和那些激动人心的讚誉,不过是研发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如同实验记录本上多了一行无关紧要的备註。他的全部心神,依旧聚焦在那些亟待完善的技术细节上。 “林工,新加工的螺旋渐进式『星屑晶』阵列扫描结果出来了没有?”张飞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全息交互界面上快速划动,调整著约束场生成器的模擬参数。界面上,代表能量场稳定性的曲线隨著他的微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平滑。 “刚出来,张顾问。”林沐瑶將一份刚出炉的高解析度电子显微镜扫描报告传输到主屏幕,“阵列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晶格边界清晰度提升明显,符合理论预期。不过,在第七圈螺旋拐点处,发现纳米级应力纹,可能是沉积过程中热梯度不均导致,需要优化退火工艺。” 张飞瞥了一眼报告,点了点头:“应力纹问题不大,下次製备时把背景引力场的梯度再调柔和百分之五应该就能解决。现在先把新阵列装上去,测试下实际效果。”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將优化后的核心模块更换完毕。再次启动测试程序,实时监控数据显示,能量场的边界清晰度和整体稳定性果然有了显著提升,能量提取效率的读数也向上跳了一小格。 “有效。”张飞满意地记录下数据,“看来黄金分割比例在能量场拓扑优化上確实有独到之处,老祖宗的智慧还是有点道理的。”他这隨口一句感慨,听在林沐瑶耳中,却让她对张飞那套时常引经据典的研发方法论,又增添了一分神秘的信服。 就在他们准备进行下一轮长时间高负荷运行测试时,安国邦再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手里捧著一台加厚的、印著国徽的保密平板电脑,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难掩激动的神情。 “小张!林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安国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將平板电脑递到张飞面前,“能源部、科工局、財政部等多个部委联合签发的红头文件下来了!关於『麒麟』聚变电池重大专项的正式立项和合作框架协议!” 张飞接过平板,隨意地扫了一眼。文件用语庄重严谨,核心意思却很明確:国家正式將“麒麟”聚变电池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战略科技专项,倾举国之力予以保障。成立由能源部牵头,多部门协同的“麒麟专项办公室”,张飞被正式任命为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兼总设计师,拥有技术路线的绝对主导权。项目採取“技术入股,国家主导,市场化运作”的模式,张飞以其核心技术和智慧財產权,占项目主导地位和相应比例的乾股,具体收益分配由后续细则確定。 这几乎是对个人科研工作者所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认可和待遇!意味著张飞的名字,已经正式进入了国家最高决策层的视野,並且被赋予了足以影响国运的重任! 然而,张飞看完,脸上並没有出现安国邦预想中的激动或兴奋,只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个“技术入股”和“收益分配”的字眼上,嘀咕了一句:“还有钱分?嗯…也好,正好基地这边很多稀有材料採购起来挺贵的,能补贴一下也不错。” 安国邦:“……”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位爷关注的点永远这么清奇!这哪是“有点钱分”的问题?这代表著国家承认了他无可替代的价值,意味著他將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財富和地位!怎么到了他嘴里,就跟多了笔修理铺的进帐一样平淡?! 林沐瑶在一旁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她对这文件背后蕴含的意义再清楚不过,看向张飞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创造的是什么?又到底在不在意这些世俗的荣耀与利益? “小张!这…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安国邦努力平復心情,解释道,“这代表著国家意志!从今天起,『麒麟』项目將拥有最高级別的资源调配权限!你需要什么,只要国內有的,我们就能想办法调过来!没有的,我们想办法进口,想办法自己造!李部长放了话,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绝不让后勤问题拖慢你一天的研发进度!” “哦,那挺好。”张飞这才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他將平板递还给安国邦,“具体合作细节,安主任你跟他们谈就行,我相信你。我这边优化还没做完,『狴犴』外骨骼的初步结构仿真也快出结果了,得盯著点。” 安国邦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平板,看著转身又去捣鼓那些精密仪器的张飞,內心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莫名的自豪。无力的是这位国宝科学家对世俗规则的漠然,自豪的也正是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科研精神。 “哦,对了,”张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跟能源部那边说,示范应用的那个併网点,最好能儘快搞定。我这边优化得差不多了,正好需要个大点的场子做全工况测试,老是借用基地的应急线路,功率有点不够用。” 安国邦连忙点头:“没问题!李部长已经亲自去协调了,最快下周就能把隔壁省示范园区的接口和测试平台准备好!” “行,到时候通知我。”张飞说完,便不再理会,重新沉浸到了他的技术世界里。 官方合作的大幕,就以这种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石破天惊的方式,正式拉开了。 隨后的几天,龙巢基地明显变得更加“热闹”起来。虽然安保等级再次提升,但往来的人员和车辆却多了不少。能源部指派的项目管理团队、財务专员、法务顾问陆续进驻,在安国邦的协调下,开始搭建项目管理的框架,处理庞杂的行政和后勤事务。 一批批过去需要层层审批、等待许久的稀有原材料、高精尖设备,开始以“麒麟专项”的名义,被优先调配至龙巢基地。一些国內顶尖的材料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在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后,也被抽调过来,组成辅助研发团队,在林沐瑶的统一协调下,配合张飞进行一些非核心的、但工作量巨大的辅助性研发和测试工作。 张飞对於这些变化,適应得很快。他依旧牢牢把控著最核心的技术方向和研究,將具体的工程实现、数据整理、材料表徵等任务分解下去。他的指令清晰明確,往往一针见血,让那些新来的、原本心高气傲的专家们,在经歷了最初的怀疑和尝试性探討后,迅速被其深不可测的技术底蕴和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所折服,心甘情愿地充当起“高级技术员”的角色。 整个“麒麟”项目,如同一台突然被注入了顶级燃料和润滑剂的精密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著运转起来。而这一切的核心与灵魂,依旧是那个穿著工装、沉浸在自我技术世界里、偶尔会冒出几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古籍心得”的张飞。 他並不在意自己拥有了多大的权限,也不关心项目组里又来了哪位知名的专家,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下一个需要攻克的技术难点上。官方合作的开启,对他而言,最大的意义似乎仅仅是——做事更方便了,材料来得更快了,测试条件更好了。 这种纯粹,在安国邦和林沐瑶看来,是张飞最可贵也最“可怕”的地方。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內部蕴含著足以改天换地的能量,却只专注於自身的地质运动,对外界的风云变幻,漠不关心。 而这座火山,即將在不久之后,在官方搭建的更大舞台上,向整个世界,展露其真正的锋芒。 第92章 穆青山的深远考量 龙巢基地內部因“麒麟”专项的正式启动而呈现出的高效与繁忙,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也迅速扩散到了更高层面的决策圈。在远离基地喧囂的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內,军方高级將领穆青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仔细阅读著面前一份厚厚的综合报告。报告內容涵盖了“麒麟”聚变电池从概念提出、原型验证到能源部介入並確立国家专项的全过程,附带著安国邦以及相关部门对张飞其人的最新评估与观察记录。 窗外阳光透过防弹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无法驱散穆青山眉宇间那抹深沉的思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封面上敲击著,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报告中的技术参数和测试结果,他早已瞭然於胸。那惊人的能量密度,那稳定到令人髮指的输出特性,那足以顛覆现有能源格局的潜力…每看一次,都让他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肩上的责任重若千钧。张飞,这个当初在破烂修理站里给他带来第一个巨大惊喜的年轻人,如今已然成长为了足以撬动国家战略平衡的“国宝”级存在。 最初,他將张飞和“潜龙”计划视为提升军事实力,尤其是空天战力的关键王牌。“应龙”战机的横空出世,已经证明了这条路的正確与辉煌。然而,“麒麟”电池的出现,如同一道强烈的探照灯光,照亮了另一片更为广阔、影响也更为深远的领域——国家能源安全与民生经济。 “能源…是一切现代活动的基础。”穆青山低声自语,目光锐利,“『麒麟』的意义,绝不仅仅在於给战机、战舰提供更强的动力和近乎无限的续航。它更是一把能够彻底斩断束缚在我们身上能源枷锁的利剑!” 他想到了对海外能源通道的依赖,想到了在复杂国际局势下可能面临的能源制裁风险,想到了国內部分地区依旧存在的电力紧张和能源结构转型的艰难…如果“麒麟”技术能够成熟並大规模应用,所有这些困扰国家多年的战略痛点,都將迎刃而解!其带来的地缘政治影响力提升、经济成本下降、环境改善等综合效益,將是无法估量的! “这小子…还真是每次都能弄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穆青山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夹杂著难以掩饰的讚赏。从“应龙”到“麒麟”,张飞展现出的技术爆发力和对国家需求的精准“契合度”,简直堪称奇蹟。他似乎总能以一种看似隨意、实则直指核心的方式,將国家层面最迫切的需求,用超越时代的技术变为现实。 然而,能力的越大,意味著风险也越高。穆青山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张飞的价值,已经从“重要的军事技术提供者”,跃升为了“关乎国运的战略科学家”。这意味著,针对他的保护、保密以及…控制,必须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等级。 报告中提到,张飞在老家的亲戚曾因其突然“暴富”而心生质疑,甚至上门刁难。虽然被张飞用技术手段轻鬆化解,但这无疑暴露了一个隱患——张飞的家人,以及他过往的社会关係,都可能成为潜在的安全漏洞。 还有能源部的介入,虽然是为了更好地推动技术应用,但接触的人多了,知情面广了,泄密的风险也在同步增加。那些闻风而动的境外情报组织,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金满堂的“暗影”组织上次行动失败,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能再让他待在原来的修理站了,哪怕那里已经升级为龙巢基地。”穆青山做出了判断。那个地方,毕竟有过一段时间的公开活动记录,並非绝对隱秘。而且,隨著研发项目的增多和规模的扩大,现有的基地设施也很快会达到极限。 他拿起內部红色电话,接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我是穆青山。关於『潜龙』计划核心研发基地的搬迁与扩建方案,我原则同意。新基地选址必须绝对保密,环境相对独立,具备应对最高级別安全威胁的防御能力,同时要能满足未来大型化、体系化研发测试的需求。代號…就沿用『龙巢』,称为『龙巢本部』。” “是!首长!我们立刻完善方案,儘快启动建设!”电话那头传来鏗鏘有力的回应。 放下电话,穆青山又对身旁的机要秘书吩咐道:“以最高优先级,向相关部门下达指令:第一,再次全面提升张飞同志及其直系亲属的安全保卫等级,措施要更加周密、更加隱蔽,確保万无一失。第二,对张飞同志过往的社会关係进行一轮更细致的梳理和评估,对於可能存在风险的环节,要有预案。第三,协调內部资源,准备一支最顶尖的、兼具保卫与辅助职能的专职团队,待『龙巢本部』建成后,配属给他。” “明白!”机要秘书迅速记录並转身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穆青山才再次將目光投向报告中张飞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带著一种技术人士特有的专注,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手中掌握著何等力量,又將面临何等复杂的局面。 “或许…这种纯粹,正是他能不断创造奇蹟的原因之一吧。”穆青山心中暗嘆。他深知,对於张飞这样的人,传统的管理和约束方式並不完全適用。最好的方式,就是为他创造一个绝对安全、资源充沛的环境,让他能够心无旁騖地去探索、去创造。同时,在他尚未关注到的领域,为他扫清一切障碍,抵挡一切明枪暗箭。 “麒麟”电池的横空出世,让穆青山看到了张飞价值边界的极大拓展。这不再是一个仅仅局限於国防领域的奇才,而是一个能够从根基上增强国家综合实力、影响未来百年国运的“战略资產”。 他的考量,也必须隨之变得更加深远和全面。不仅要確保张飞的安全和研发的顺利进行,还要开始思考和布局,如何將张飞未来可能诞生的更多“奇蹟”,有序、高效、且安全地转化为国家的整体优势。 “龙巢…潜龙在渊…”穆青山望向窗外广阔的天空,眼神深邃,“是时候,为这条即將腾飞的巨龙,构筑一个真正能容纳其伟力的巢穴了。” 就在穆青山为张飞的未来进行著深远布局的同时,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区內,张飞对即將到来的、更高规格的保护和更宏大的研发平台尚一无所知。他正对著一块刚刚列印出来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构件皱眉。 “林工,这个『狴犴』外骨骼的膝关节联动机构,第三號轴承座的摩擦係数模擬结果还是比预期高了百分之零点零五。”张飞指著全息模型上的一个局部放大图,“虽然不影响基本功能,但长期高频使用可能会加剧磨损,影响寿命。” 林沐瑶立刻调出材料性能数据和加工精度报告,快速分析后说道:“可能是我们使用的这种高强轻质合金在特定表面处理工艺下,与润滑剂的兼容性有微小偏差。我建议尝试更换一种分子结构更稳定的特种润滑脂,或者对轴承座內部进行微米级的等离子拋光。” “嗯,两种方案都试试看。”张飞点了点头,隨手在触控屏上记下要点,“小问题,优化一下就好。对了,能源部那边示范园区的测试接口准备好了吗?『麒麟』的长时间满负荷运行测试,需要更大的电网来消纳能量。” “安主任刚通知,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过去。” “好,等把这个关节问题搞定,我们就过去。那边场地大,顺便可以把『狴犴』的初步运动测试也做了。”张飞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出差。 他並不知道,这次看似普通的“测试”,將在能源部和李部长精心准备的舞台上,正式向內部小范围展示“麒麟”聚变电池那足以改变时代的伟力,並由此引发一系列更深远的连锁反应。而穆青山为他构筑的“龙巢本部”,也將在不久的將来,成为他攀登更高科技巔峰的坚实堡垒。 第93章 林沐瑶的敬佩 龙巢基地核心实验区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映照著张飞和林沐瑶忙碌的身影。在解决了“狴犴”外骨骼膝关节的优化问题后,张飞並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立即投入到了下一个技术难题的攻关中。此刻,他正站在全息投影前,眉头微蹙,仔细分析著“麒麟”电池在极限工况下的热管理数据。林沐瑶站在他身侧,手中拿著电子记录板,隨时准备记录他的指示和新的发现。 “林工,你看这里,”张飞指著投影上一条细微波动的曲线说道,“当输出功率超过设计閾值的百分之十五时,核心区西北象限的温度梯度会出现异常,虽然幅度很小,但长期累积可能会影响『星屑晶』阵列的长期稳定性。”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数据的表象看到问题的本质。 林沐瑶立刻调出相关的结构图和材料性能参数,快速进行交叉比对。“是的,张顾问。初步分析可能是该区域的微通道分布密度略低於其他区域,导致局部散热效率有千分之三的差异。需要调整自生长模板的设计吗?”她的回应迅速而精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她已经能很好地跟上张飞的思路。 张飞摇了摇头,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麒麟”电池的三维结构模型。“调整模板太费时间,而且可能引入新的不確定性。直接在控制算法里加一个基於实时温度反馈的动態流量调节就行了。监测到哪个区域温度偏高,就稍微提升对应冷却支路的泵压,把多余的热量带走。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比喻,“就像人体出汗调节体温一样,局部微调,整体稳定。” 林沐瑶心中再次为张飞这种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解决思路感到惊嘆。这种动態自適应调控听起来简单,但实现起来需要对整个热管理系统有著极其精密的感知和操控能力,绝非易事。然而看张飞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个隨手就能搞定的小麻烦。 “我明白了,张顾问。我这就根据您的思路,起草动態流量调节算法的框架和参数范围。”林沐瑶立刻应道,手指在电子板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看著林沐瑶专注工作的侧脸,张飞难得地补充了一句:“这个算法框架可以做得通用一些,以后其他类似的热管理问题也能套用。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多思考一下整体的架构设计。” 这看似隨意的一句肯定,却让林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张飞,发现他已经將注意力重新投回了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心之言。但这对林沐瑶来说,却意义非凡。来自这个技术怪物的认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足以让她感到这些天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刚来到龙巢基地时的情景。那时,她带著国內顶尖学府的光环和军工世家的背景,內心对於被派来“协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理站老板,是存有疑虑甚至一丝轻视的。她想像中的国家级项目负责人,应该是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或者是体系內严谨刻板的资深专家,绝不该是张飞这样年轻、隨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人。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连串的衝击。从“应龙”战机那超越时代的变形结构和隱身能力,到“麒麟”电池那顛覆能源认知的聚变核心,再到“狴犴”外骨骼那仿生学与极致力学的完美结合……张飞所展现出的技术深度和广度,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张飞解决问题的独特方式——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甚至有些荒诞的“古籍灵感”和“土法上马”,在他的手中总能奇蹟般地化为现实,並且直指问题的最优解。 她曾经试图用自己熟悉的、严谨的理论体系去理解、去验证张飞的成果,却常常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储备,在张飞那套自成一体、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含玄机的技术体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种认知上的挫败感,最终转化为了对强者由衷的敬佩。她开始意识到,科学的前沿或许真的存在某些尚未被现有理论覆盖的盲区,而张飞,正是那个凭藉某种独特的天赋和直觉,能够窥见並驾驭这些盲区的人。 除了技术上的震撼,张飞对待科研和荣誉的態度,也让林沐瑶感触颇深。她见过太多所谓的专家、学者,为了一篇论文、一个奖项、一点经费而爭得头破血流,將名利看得重於一切。而张飞呢?能源部部长的亲自到访和高度讚誉,他表现得如同接待普通访客;国家级专项的首席科学家任命和巨额技术入股,他关心的只是能否补贴材料採购成本。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下一个亟待攻克的技术难题,只有如何將想法变为现实的纯粹乐趣。这种近乎偏执的纯粹,在当今这个浮躁的时代,显得如此珍贵而耀眼。 “林工,动態调节算法的初步模型我构建好了,你检查一下逻辑有没有问题,顺便把参数边界再细化一下。”张飞的声音將林沐瑶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將一个文件包发送到了林沐瑶的工作站。 林沐瑶收敛心神,立刻投入到了对新算法的审查中。她发现张飞构建的模型极其精妙,不仅完美解决了当前的热管理问题,其架构確实具备了很强的通用性和扩展性,显示出构建者深厚的数理功底和系统思维。这让她对张飞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他並非只懂奇技淫巧的“野路子”,其理论基础同样扎实得可怕。 “张顾问,模型逻辑清晰,结构非常出色。参数边界我已经根据材料极限和安全性要求进行了细化,您过目。”林沐瑶很快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將完善后的方案提交给张飞。 张飞快速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嗯,可以。把这个更新到控制核心里,下次全功率测试的时候验证一下效果。”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沐瑶,“对了,明天要去能源部的示范园区做正式测试,你准备一下,相关的设备和数据记录仪器都带上。” “明天就去?”林沐瑶有些惊讶,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嗯,早点测试完,早点发现问题,早点优化。”张飞说得理所当然,“而且那边场地大,电网接口容量足,正好可以把『麒麟』的满负荷长时间运行测试和『狴犴』的初步运动测试一起做了,省得跑两趟。” 又是这种高效到近乎“抠门”的作风。林沐瑶已经习惯了,她立刻回应:“好的,我马上开始准备测试清单和设备装车方案。” 看著林沐瑶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张飞难得地多说了两句:“明天的测试,数据记录和部分非核心的操作可能会交给你来负责,提前熟悉一下流程。” 这番话让林沐瑶心中一暖。这意味著张飞对她的信任在逐步增加,允许她接触和承担更核心的工作。在龙巢基地这样一个保密等级极高的地方,这种信任是极其难得的。她郑重地点头:“明白,张顾问,我会確保万无一失。” 夜幕深沉,龙巢基地的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只有核心实验区依旧灯火通明。林沐瑶在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后,並没有立刻返回宿舍休息。她站在实验区的观察窗前,看著里面仍在忙碌的张飞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技术的敬畏,有对强者纯粹的敬佩,有获得信任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追隨其脚步的渴望。她出身显赫,天赋过人,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內心自有其骄傲。但在张飞面前,她心甘情愿地收敛起所有的锋芒,扮演好辅助者的角色。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她能接触到的、能学习到的,是外界无法想像的广阔天地,是真正走在时代最前沿的科技。 张飞就像一座蕴藏著无尽宝藏的高山,越是攀登,越能发现其深不可测。而林沐瑶,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这座山上,儘自己所能,去挖掘,去学习,去见证更多的奇蹟诞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观察窗。明天的测试至关重要,她需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態去迎接新的挑战。她知道,只要跟在张飞身边,这样的挑战和奇蹟,未来还会有很多。而她对这位年轻首席科学家的敬佩之情,也必將隨著每一次的技术突破而不断加深。这份敬佩,纯粹基於技术与人格的魅力,不掺杂任何其他的因素,显得格外坚实而珍贵。 第94章 顾倾城的微妙情感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龙巢基地的运输广场上却已是人影攒动。特製的重型运输车整齐排列,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固定检查。"麒麟"聚变电池原型和"狴犴"外骨骼系统被小心地装载上车,这些看似普通的设备內部蕴含著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张飞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在车队间来回巡视。他仔细检查著每一个固定扣,时不时伸手测试绑带的鬆紧程度。阳光透过晨雾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正闪烁著严谨的光芒。 林沐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的电子记录板不断更新著数据。她今天特意將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白色的实验服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当张飞指出某个需要特別注意的细节时,她总会立即记录下来,偶尔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敬佩。 在基地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顾倾城静静注视著下方忙碌的场景。她身著合体的黑色特战服,身姿挺拔如松,冷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握著战术平板的手指正在微微用力,指节处泛著淡淡的白色。 作为张飞安保工作的总负责人,她必须全程隨行前往示范园区。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任务安排,但想到接下来要长时间与张飞近距离相处,她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困扰,却又无法忽视。 "各小组注意。"她按下耳麦上的通讯键,声音清冷如常,"五分钟后按预定路线出发,安保等级提升至橙色,空中侦察单位先行探路。" 透过高倍观测设备,她能清晰地看到张飞正在对林沐瑶讲解著什么。他指著运输车上的某个部位,神情专注而认真。林沐瑶微微倾身聆听,不时点头表示理解。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这种专业领域的亲密互动让顾倾城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她迅速压下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安保部署上。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令人在意的方向,这让她感到有些懊恼。 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基地大门,前后各四辆装甲护卫车呈护卫队形,两架隱形无人机在高空盘旋护航。如此严密的安保规格,堪比重要国事访问。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正坐在指挥车后排闭目养神的男人。 张飞对周围紧张的氛围浑然不觉,他正在脑海中推演著今天的测试流程。对於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设备测试,完全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兴师动眾。这份超然的专注让人既佩服又无奈,顾倾城透过车內后视镜观察著他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张飞时的场景。那时她奉命前往那个简陋的修理站进行安全评估,带著审视与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內,他会成长为连部长级领导都要亲自迎接的国宝级人物。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因为看到他与女助手的正常交流而產生情绪波动。这对一向以冷静专业自居的她来说,是个危险的信號。 "报告,前方路段畅通,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通讯器里传来先遣队的匯报,將顾倾城的思绪拉回现实。 "收到,继续保持警戒。"她立即回应,声音依旧冷静专业。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示范园区的轮廓渐渐清晰,这里早已被完全封锁戒严。经过三道严格的身份核验,车队才得以驶入核心区域。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振华部长快步迎上前来,热情地握住刚下车的张飞的手。 "张飞同志,我们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李部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就等您大展身手了!" 张飞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先检查测试环境,所有的接口和负载都確认过了吗?"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態度,让在场的专家们暗自讚嘆。顾倾城站在安全距离外,听著他条理清晰地安排工作,眼神微微闪动。 测试准备工作迅速展开,张飞亲自检查著每一个环节。林沐瑶紧隨其后,配合著他的步调。两人不时低声交换著专业意见,那种默契十足的配合让顾倾城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於监控中心的多个显示屏。作为安保负责人,她的职责是確保整个测试过程的安全,而不是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个忙碌的身影,这让她感到十分困扰。 当测试进入最后倒计时,张飞站在主控台前,林沐瑶在他身侧准备记录数据。这个画面落在顾倾城眼里,带来一阵莫名的刺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嫉妒林沐瑶能站在他身边,参与他伟大的创造过程,而自己却只能远远地守护。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急忙深吸一口气,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各单位提高警惕,测试即將开始,执行最高警戒预案。" 巨大的测试场內,"麒麟"电池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张飞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仿佛在弹奏一曲优美的乐章。顾倾城透过监控屏幕,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和那双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眸。这样的他,令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测试正式启动的瞬间,"麒麟"电池开始平稳运行,输出的能量稳定得令人惊嘆。各项数据完美得超乎想像,现场不时响起专家们压抑的惊呼。而张飞始终面不改色,只是偶尔指导林沐瑶调整监测参数。 当测试进入最关键的全负荷运行阶段,"麒麟"电池输出的磅礴能量让整个测试场都为之震动。专家们激动得难以自持,李部长更是热泪盈眶。在这歷史性的时刻,顾倾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飞身上,內心的悸动愈发明显。 测试圆满成功的瞬间,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张飞被眾人围在中心,接受著来自各方的讚誉与祝贺。而他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目標。顾倾城站在人群外围,看著他宠辱不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也许,守护这样的他,就是她最大的幸福。这个念头让她心惊,隨即又感到释然。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坦然接受。夕阳西下,车队开始返程。顾倾城坐在张飞身后,望著窗外流逝的景色,第一次感觉到这份安保工作不再只是冰冷的任务,而是一份温暖的守护。 第95章 苏晚晴的敏锐 示范园区测试结束后的第七天,央视军事频道的办公区內,苏晚晴正对著电脑屏幕出神。她刚刚审阅完一篇关於新型单兵装备的报导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著。作为曾经因独家报导"神秘修理站"而声名鹊起的记者,她始终保持著对某些特定领域的敏锐嗅觉。 窗外淅淅沥沥下著小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让她想起数月前那个同样阴雨绵绵的下午。那时她第一次走进那家看似普通的修理站,见到了那个穿著工装、满手油污的年轻人。当时的她绝不会想到,这个名叫张飞的修理站老板,会在短短时间內创造出那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蹟。 一条来自能源领域线人的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消息显示,能源部近期动作频繁,多个司局的重要领导连续数日未公开露面,部分重点实验室的专家也被临时抽调。更值得注意的是,邻省那个国家级能源示范园区突然进行全面封锁,对外宣称是进行设备升级改造。 苏晚晴轻轻推了推眼镜,职业本能让她立即警觉起来。她快速调出近期能源领域的相关报导,发现这些异常动向都集中发生在最近一周。这让她联想到不久前那场诡异的全城大停电,以及帝豪酒店那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移动电站..."她低声自语,指尖在张飞的资料照片上轻轻划过。虽然档案上大部分內容都標註著"权限不足",但那些已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做出大胆的推测。这个曾经创造"应龙"战机的神秘人物,很可能又在能源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立即著手行动,先是向台里提交了"未来能源革命前瞻性报导"的选题申请,隨后开始系统地收集相关资料。凭藉在军事报导领域积累的人脉,她很快了解到军方高层近期对能源安全议题的关注度显著提升,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 "必须再见到他。"苏晚晴暗下决心。她回忆起上次採访张飞时,对方那种超然物外的態度,以及那些看似隨意却暗藏玄机的回答。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神秘人物和他的研究。 就在苏晚晴积极准备的同时,龙巢基地內的张飞正全神贯注地分析著测试数据。他指著全息投影上的波形图对林沐瑶说:"输出稳定性超出预期,但瞬態响应还需要优化。" 林沐瑶立即调出相关代码:"需要增加前馈控制环节吗?" "不必,"张飞摇头,"在现有的pid控制器里加入模糊逻辑补偿就够了。" 站在监控室內的顾倾城透过玻璃注视著这一幕。她刚刚接到报告,显示近期有多方势力在打探基地和"麒麟"项目的消息。作为安保负责人,她必须提高警惕,但內心深处又不禁为张飞这种全然不顾外界风云的態度感到担忧。 "安主任,"顾倾城接通通讯,"建议加强外围监控。" 安国邦在电话那头苦笑:"已经部署了。不过以张总工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他大概也只会说別打扰我做实验。" 这话让顾倾城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她注意到林沐瑶正在为张飞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而张飞很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一口。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张飞的保密通讯器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地按下接听键。 "苏记者?"张飞的声音带著疑惑。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张先生,好久不见。我最近在做能源技术发展的专题报导,想到您在这方面很有见地,不知能否请教几个问题?" 张飞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转念想到"麒麟"项目即將进入示范应用阶段,適当的舆论铺垫或许能减少后续推广的阻力。他看了看实验进度表:"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掛断电话后,林沐瑶好奇地问:"是媒体採访?需要准备材料吗?" "不用,"张飞摆手,"普通交流,你继续忙优化算法。" 顾倾城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个安排,决定明天要亲自跟进安保。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女记者总有种说不清的戒备。 次日下午,张飞准时出现在基地外围的会客室。苏晚晴早已等候在此,今天她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显得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 "张先生,感谢您抽空。"苏晚晴微笑著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飞那身依旧朴素的衣著,"听说您最近在能源领域又有新突破?" 张飞在对面坐下,语气平淡:"谈不上突破,常规的技术改进。" 苏晚晴心中暗笑,这种典型的"张飞式"回答她再熟悉不过。她不动声色地打开录音笔:"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改进吗?比如,是否与高效储能技术有关?" "储能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张飞斟酌用词,"更重要的是能源的获取和转换方式...不过具体细节涉及保密內容。" 这时,顾倾城端著茶走进来。她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看似隨意地站在张飞身侧。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微笑著向顾倾城点头致意,后者只是淡淡回礼。 "我理解保密要求,"苏晚晴巧妙转向更宏观的层面,"从军事角度看,能源技术的突破会对国防建设產生哪些影响?" 这个问题显然引起了张飞的兴趣,他稍作思考后答道:"能源是现代化军队的命脉。更高效、更稳定的能源意味著更持久的作战能力、更强大的武器装备,以及更灵活的部署方式。" "比如应龙战机?"苏晚晴適时拋出一个试探性问题。 张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接下来的採访中,苏晚晴凭藉出色的专业素养,不断从张飞那里获取有价值的信息。虽然张飞始终保持著谨慎的態度,但他那些看似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让苏晚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惊人的技术蓝图。 採访接近尾声时,苏晚晴看似不经意地问:"据说全城大停电时,帝豪酒店却保持正常供电,这会不会与新能源技术有关?" 张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应急供电有很多种方式。" 这个回答更加坚定了苏晚晴的判断。她合上笔记本,真诚地说:"张先生,我相信您正在做的事业將会改变世界。作为媒体人,我希望能用合適的方式,让公眾理解这项技术的重要意义。" "时候到了自然会见分晓。"张飞站起身,结束会面。 送走苏晚晴后,顾倾城忍不住问:"你觉得她猜到多少?" 张飞望著窗外,语气依然平静:"她是聪明人,但懂得分寸。" 坐车离开的苏晚晴快速整理著今天的收穫。虽然张飞没有明说,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个发现让她激动得手指微颤,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她深知这个报导的价值,但更明白贸然曝光的风险。 "必须把握好报导的时机和尺度。"苏晚晴暗自决定。她要开始准备一系列铺垫性报导,为將来"麒麟"电池的正式亮相营造合適的舆论环境。 龙巢基地內,张飞已经回到实验室,继续投入"麒麟"电池的优化工作。对他而言,媒体的关注只是科研过程中的小插曲,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下一个待解的技术难题。林沐瑶见他回来,立即上前匯报算法优化进展,两人很快又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 顾倾城远远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她意识到,要守护好这个专注的天才,未来还需要应对更多像苏晚晴这样的人物。这份工作,远比她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雨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苏晚晴坐在回程的车上,已经开始构思第一篇报导的框架。她要让公眾逐步认识到,一个崭新的能源时代正在悄然来临。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那个始终低调行事的天才科学家。 在龙巢基地的实验室內,张飞突然抬起头,对林沐瑶说:"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散热方案,或许能把效率再提升五个百分点。" 林沐瑶立即拿出记录板:"请说。"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技术探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对他们来说,探索未知的科技边界,才是最有意义的追求。 第96章 局座的 央视演播室的灯光柔和而明亮,张召忠坐在熟悉的嘉宾席上,面前是印有"cctv军事频道"標识的讲台。今天他受邀参与一档名为《未来战场》的特別节目,討论新兴科技对现代战爭的影响。导播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观眾席上坐满了军事爱好者和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 节目录製正式开始,主持人先是简单介绍了当前国际军事科技的竞爭態势,隨后將话题引向了能源技术。张召忠扶了扶眼镜,脸上带著学者特有的认真神情。当提到能源对现代装备的重要性时,他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说到这个能源问题啊,"张召忠微微前倾身体,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我跟大家透露一个消息,当然具体细节我不能说太多。但是我们的科研人员,在这个领域確实取得了重大突破。" 导播適时切入了几个能源设备的资料画面,但张召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有些人可能觉得可控核聚变还很遥远,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个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著惊讶的眼神。主持人適时追问:"局座的意思是,我们在聚变能源方面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张召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具体进展我不能透露,但是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我们的装备能够摆脱对传统能源的依赖,获得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那会是什么概念?"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就像我们之前提到的空中变形战机,当时很多人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不也成真了吗?"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们的科研人员,总是在创造奇蹟。" 导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情绪化的瞬间,镜头推近给了特写。张召忠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更多让人振奋的成果。到时候啊,某些整天对我们技术实力指手画脚的国家,恐怕又要睡不著觉咯。" 这番带著明显自豪感的发言,在节目播出后立即引发了热烈反响。军事论坛上,网友们纷纷猜测局座话中暗指的突破究竟是什么。"无限续航"这个关键词更是被反覆提及,有人联想到了不久前帝豪酒店在停电中的异常表现,还有人说在邻省示范园区附近看到了不寻常的车辆调度。 龙巢基地內,张飞正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安国邦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小张,你又上电视了。局座在节目里把麒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虽然没明说,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在说咱们的项目。" 张飞头也不抬,继续调整著面前的仪器:"局座说得也没错,麒麟的性能確实比传统能源强那么一点。" "强那么一点?"安国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的张总工啊,您这一点可是把全世界的能源专家都要嚇出心臟病来了。" 这时林沐瑶拿著一份报告走过来:"张顾问,这是上次测试的数据分析,能量转换效率比预期又提高了0.7%。"她看到安国邦在场,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张飞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嗯,意料之中。散热系统优化后,能量损失自然会降低。"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安国邦看著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忍不住摇头:"你们啊...外面都快炸锅了,咱们这儿还跟没事人一样。" 此时在央视的办公室里,苏晚晴正在重放局座节目的录像。她反覆观看著张召忠谈到能源突破时的表情变化,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无限续航"..."重大突破"...这些关键词让她联想到不久前与张飞的会面。那个总是轻描淡写地说著"小改进"的男人,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样惊人的成就? 她调出帝豪酒店停电当天的资料,又对比了示范园区封锁的时间线,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成型。如果张飞真的实现了小型化聚变能源,那局座的激动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作为记者,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新闻。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楚这样的技术突破必然涉及最高级別的保密要求。如何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让公眾逐步了解这个重大进展,成了她需要仔细权衡的问题。 演播室这边,节目录製已经进入尾声。张召忠在做总结陈词时,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我从事军事研究这么多年,亲眼见证了我们国家科技实力的飞速提升。从当年的望尘莫及,到现在的並驾齐驱,甚至在某些领域实现超越,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我们要对科研人员有信心,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为国家的安全和发展筑起最坚固的屏障。作为军事评论员,我能说的不多,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明白今天这些话的分量。" 录製结束后,导播走过来拍了拍张召忠的肩膀:"局座,今天这段说得太好了,特別是最后那段,特別打动人心。" 张召忠笑了笑,眼神中带著欣慰:"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些人,有些事,值得我们去相信,去期待。" 此时张飞在实验室里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专注於眼前的实验。林沐瑶在一旁记录数据,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带著敬佩。安国邦则忙著应付各方打来的询问电话,疲於解释却又乐在其中。 没有人注意到,基地外围的监控系统中,几个可疑的信號源正在试图突破防火墙。顾倾城在安保中心盯著监控屏幕,眉头微蹙。局座的高调发言显然引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关注,这让她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夜幕降临,张飞终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走出实验室,抬头看了看星空,突然对身边的林沐瑶说:"局座说得对,我们確实还能做得更好。" 林沐瑶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张飞直接评价外界的言论。 "不过现在,"张飞话锋一转,"还是先想想怎么把麒麟的成本再降低百分之十吧。" 这句话让刚刚路过的安国邦脚下一个踉蹌,他扶著墙站稳,看著张飞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天才科学家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晚晴正在整理她的採访笔记。局座的"预言"让她更加確信,一个崭新的能源时代正在悄然来临。而她所要做的,就是用最恰当的方式,记录下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第97章 暗影的新计划 金满堂坐在豪华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但他的心情却如同窗外的阴云般阴沉。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在播放张召忠最新的节目片段,局座那句"无限续航"的发言反覆迴荡在办公室里。 "废物!"金满堂猛地关掉投影,对著垂手站立的下属厉声呵斥,"三个月了,连这个张飞的底细都没摸清楚!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下属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最新情报:"老板,我们查到能源部最近在邻省示范园区有异常活动。而且...帝豪酒店停电那晚,確实有人看到张飞的车在附近出现。" 金满堂接过报告快速瀏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灯火。"一个修理站老板,能惊动能源部长亲自拜访,能让局座在电视上为其造势..."他冷笑一声,"这个张飞,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与房间里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金先生,"来人微微欠身,"鼴鼠已经成功潜入目標区域。这是初步传回的情报。" 金满堂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对方递来的加密存储器。插入读取设备后,一组模糊的照片和零散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虽然大部分內容都经过处理,但其中一个画面让金满堂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晶体结构图,旁边標註著惊人的能量密度数据。 "这是...星屑晶?"金满堂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灰衣人推了推眼镜:"根据鼴鼠的报告,目標正在研发的能源设备,性能参数已经远超现有科技水平。如果我们能获得这项技术..." "不惜一切代价!"金满堂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启动斩首计划,我要在月底前看到成果!" 灰衣人微微皱眉:"金先生,目標的安保级別很高,强行行动风险很大。" "风险?"金满堂冷笑,"你知道这项技术的价值吗?只要得手,足够我们掌控未来五十年的能源市场!告诉鼴鼠,必要时候可以採取非常手段。"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的实验室內,张飞正在对"星屑晶"製备仪进行新一轮调试。林沐瑶站在他身旁,仔细记录著各项参数变化。 "频率再上调0.5兆赫,"张飞头也不抬地说,"注意观察晶体生长情况。" 林沐瑶快速操作著控制台:"频率已调整。张顾问,第三区的温度有些异常。" 张飞瞥了一眼监控数据:"小问题,把冷却液流速提高百分之三。" 就在这时,安国邦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著少有的凝重:"小张,安保部门发现有几个可疑信號在试图入侵我们的系统。虽然都被拦截了,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张飞终於抬起头,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又是那些无聊的黑客?" "这次不一样,"安国邦压低声音,"攻击模式很专业,像是受过特训的组织。顾倾城怀疑是暗影的人。" 听到"暗影"两个字,林沐瑶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她紧张地看向张飞,却发现对方依旧面不改色。 "让他们忙去吧,"张飞重新低下头调试设备,"基地的防火墙我加固过,他们进不来。" 安国邦急得直跺脚:"我的张总工啊,这不是防火墙的问题!暗影是境外顶尖的间谍组织,被他们盯上很麻烦的!" 张飞放下工具,若有所思:"说起来,我最近正好在研究一个新的防御系统,要不顺便测试一下?" 安国邦:"......" 当晚,顾倾城在安保中心召开紧急会议。大屏幕上显示著最近几次攻击的详细分析报告,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暗影"正在有计划地对龙巢基地进行侦察。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顾倾城指著屏幕上的热力图,"主要集中在能源研究区和张顾问的实验室。我建议立即提升安保等级,必要时可以暂停部分外围研究。" 参会的几位负责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然而当这个建议传到张飞那里时,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 "暂停研究?没必要。"张飞正在吃饭,说话有些含糊,"我刚刚在基地外围装了几个小玩意儿,应该能陪他们玩玩。" 顾倾城眉头紧皱:"张顾问,这不是在开玩笑。暗影组织的行动一向不择手段,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飞放下筷子,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你看,这是我在各主要通道布置的声波感应器,这个是改进型的电磁脉衝陷阱,还有这个..."他兴致勃勃地介绍著,"都是些小发明,不过对付几个毛贼应该够用了。" 看著屏幕上那些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装置示意图,顾倾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原本准备了一大套安保方案,没想到张飞已经悄无声息地布置好了自己的防御体系。 "这些设备...经过测试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张飞点点头:"昨天用无人机试过了,效果还不错。就是有个声波发生器功率设得太大,把路过的小鸟震晕了,后来我调低了一点。" 顾倾城:"......" 第二天清晨,基地外围的监控系统捕捉到几个可疑人影。就在他们试图接近围墙时,一阵奇特的低频声波突然响起。几人顿时脸色大变,捂著耳朵仓皇逃离。安保中心里,值班人员看著监控画面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刚到的顾倾城看著屏幕上落荒而逃的入侵者,一脸困惑。 值班员指著控制台:"好像是张顾问安装的那些设备自动启动了...我们甚至没发现这些人是怎么靠近的。" 顾倾城立即调出昨晚张飞给她的示意图,这才发现那些"小玩意儿"竟然组成了一套完整的主动防御系统。更让她惊讶的是,系统在击退入侵者的同时,还悄无声息地採集了对方的声纹和生物特徵数据。 她忍不住给张飞打了个电话:"你那些设备...是怎么做到的?" 电话那头传来张飞还没睡醒的声音:"嗯?哦,你说防御系统啊...就是一些基础的能量场应用,原理很简单的..." 顾倾城掛断电话,看著屏幕上自动生成的入侵者分析报告,第一次对"简单"这个词產生了怀疑。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安全屋內,金满堂正对著几个狼狈不堪的手下发火:"一群废物!连人家的围墙都没摸到就回来了!" 一个手下捂著还在耳鸣的耳朵,痛苦地说:"老板,他们的防御系统太诡异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中招了..." 灰衣人仔细查看著手下带来的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这种技术...不像是一般的安保系统。金先生,看来我们低估了目標。" 金满堂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月底前必须得手!鼴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他传回了一份实验室的布局图,但是核心区域进不去。"灰衣人调出一张平面图,"不过我们发现目標每个周四下午都会单独在实验室工作两小时,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金满堂盯著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定在下周四。告诉鼴鼠,做好接应准备。这次,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张飞。" 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龙巢基地里的张飞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正在整理数据的林沐瑶说:"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林沐瑶不解地看著他:"张顾问是指什么?" 张飞神秘地笑了笑:"等著看吧,应该不会太无聊。" 第98章 张飞的心態变化 龙巢基地的夜晚格外静謐,只有核心实验区的灯光依旧明亮。张飞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前,面前悬浮著"麒麟"电池和"狴犴"外骨骼的三维结构图。他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调出一组组复杂的数据流,眼神专注而深邃。 距离上次击退"暗影"组织的试探已经过去三天,但张飞的心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想起那些试图潜入基地的可疑人员,想起顾倾城凝重的表情,想起安国邦喋喋不休的担忧。这些外部的压力,让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所掌握的技术究竟意味著什么。 "只是修修补补似乎不够了。"他轻声自语,关闭了眼前的结构图。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能源系统规划蓝图,上面標註著从聚变核心到电网接入的完整技术路径。这是他在完成日常研发任务之余,悄悄构思的更加宏大的技术框架。 林沐瑶走进实验室时,看到张飞正对著一幅陌生的图纸沉思,不由得愣了一下。"张顾问,这是...新的项目?" 张飞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不同於往常的光芒:"算是吧。我在想,既然麒麟已经证明了可行性,是不是该考虑更系统的解决方案了。"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从材料製备到能量传输的完整技术链。"单点突破固然重要,但要想真正改变现状,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技术体系。" 林沐瑶仔细瀏览著图纸上的內容,越看越是心惊。这份规划不仅包含了能源领域,还涉及材料、製造、控制等多个方面,其前瞻性和完整性远超她见过的任何技术路线图。 "这...这需要调动整个產业链的资源。"她忍不住提醒道。 张飞点点头,表情平静:"所以需要更系统的规划。我准备了一份技术白皮书,你可以先看看。" 就在这时,安国邦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警报报告:"小张,刚才又检测到可疑信號在基地外围活动,这次比上次更隱蔽..." "知道了。"张飞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正好想测试一下新升级的防御系统。" 他打开控制台,调出一个简洁的界面。只见上面显示著基地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几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张飞隨手点了几个参数,画面中的红点突然开始不规则地移动,最后仓皇逃离。 "这是...什么原理?"安国邦看得目瞪口呆。 张飞关掉界面,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利用了他们设备之间的信號干扰。小把戏而已。"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对技术的专注,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隨后的几天里,张飞明显加快了研发节奏。他不再满足於解决单个技术难题,而是开始系统地梳理各个项目之间的关联。在"麒麟"电池的优化会议上,他破天荒地主动提出了產业化落地的建议;在討论"狴犴"外骨骼时,他首次谈到了標准化和模块化的重要性。 "我们需要建立统一的技术標准,"张飞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框架,"这样未来的新技术才能快速集成进来。" 林沐瑶注意到,张飞开始花更多时间在战略规划上。他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技术发展路线图,详细標註了各个阶段的关键节点和资源需求。更让她惊讶的是,张飞竟然主动联繫了能源部的专家,討论起了电网改造的技术细节。 "张顾问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一次会议间隙,林沐瑶忍不住对安国邦说。 安国邦看著正在与能源部专家热烈討论的张飞,感慨地点点头:"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手里掌握著怎样的力量了。" 变化不仅体现在工作中。张飞开始主动关注外界的动態,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阅读最新的行业报告和政策文件。当顾倾城向他匯报安保情况时,他不再只是简单地点头,而是会仔细询问细节,並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认为应该在东侧增加一个声波阵列,"某次安保会议上,张飞指著地图说,"那个位置的监控盲区需要弥补。" 顾倾城惊讶地看著他:"您怎么知道那里是盲区?" 张飞调出一份自己绘製的基地防御分析图:"我最近在研究这个。既然有人对我们这么感兴趣,总得做些准备。"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一次內部技术研討会上。当有研究员提出一个保守的技术方案时,张飞第一次明確表示了反对。 "这个方案太保守了,"他直接指出,"我们应该把目標定得更高。既然麒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不考虑更激进的技术路线?" 他隨后提出的新方案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是一个整合了能源、材料、信息技术等多个领域的系统性解决方案,其大胆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这...这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一位老专家谨慎地提醒。 张飞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既然要做,就做最能改变现状的事情。资源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会议结束后,安国邦找到张飞,欲言又止:"小张,你最近的变化有点大啊..." 张飞望著窗外的基地,轻轻说道:"安主任,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那些人想方设法要得到我们的技术时,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这些技术不该只锁在实验室里。它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安国邦提醒道,"你会面临很多意想不到的挑战。" 张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一个个解决。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起。接通后,能源部李部长的声音传来:"张飞同志,你上次提出的那个电网改造方案,我们研究过了...虽然很大胆,但確实值得尝试。" 张飞平静地回应:"这只是第一步。我还有一个更系统的方案,准备明天发给您。" 掛断通讯,他看到安国邦惊讶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了?既然要做事,就做彻底一点。" 夜幕降临,张飞独自留在实验室里。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一份更为宏大的技术规划。文档的標题是《面向未来的系统性技术解决方案》。 在文档的开头,他写道:"单一技术的突破只能解决局部问题,真正的变革需要系统的力量..." 这一刻的张飞,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关心技术的科学家。他开始思考如何用自己的能力,去推动更大范围的改变。这种心態的转变,或许比他任何一项技术突破都更加重要。 实验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如同这个正在觉醒的科技巨人的眼睛,注视著更加遥远的未来。 第99章 新的 龙巢基地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张飞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实验室。他打开全息投影,调出昨晚撰写的技术规划文档,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审阅著那些系统性的技术解决方案。文档的最后一页標註著"能源多元化应用"的章节,其中特別提到了海洋领域的能源需求。 就在他沉思时,实验室的显示屏自动亮起,播放著早间军事新闻。屏幕上,张召忠正在参加一档关於海洋权益的专题討论。局座今天显得格外激动,手指不时敲击著桌面强调观点。 "我们必须重视远海能源保障问题!"局座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现在的渔船,出去半个月就得返航补给。要是能有永不枯竭的能源,我们的渔民就能在远海待得更久,这对维护海洋权益意义重大!" 听到"永不枯竭的能源"这几个字,张飞手中的电子笔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屏幕上局座激动的面容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海洋版麒麟..."他轻声自语,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向。" 林沐瑶端著刚整理的实验数据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张顾问,您是在说新的研发项目吗?" 张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局座节目的画面定格,指著屏幕说:"局座这次倒是提了个有意思的建议。远海能源保障,確实是个值得解决的问题。" 他调出全球海洋能源分布的图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代表能源短缺区域的红点:"现有的能源方案在远海確实存在局限性。如果我们能把麒麟技术进行適应性改进..." 安国邦这时也走了进来,听到张飞的设想,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小张啊,咱们现在的项目已经够多了,麒麟电池还没完全优化好,狴犴外骨骼也还在测试阶段,这又要开发海洋版?" 张飞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早餐吃什么:"不衝突。海洋版本质上就是对现有技术的適应性改进,核心原理都是相通的。再说,"他指了指屏幕上局座的身影,"总不能辜负了局座的期待。" 就在这时,张飞的保密通讯器响起。接通后,能源部李部长的声音传来:"张飞同志,我们刚刚收到海洋局的合作请求,他们听说麒麟电池的性能后,希望能探討在远海装备上应用的可能性..." 张飞和林沐瑶对视一眼,后者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张飞却像是早有预料,从容回应:"我们正在做相关规划,下周可以提交初步方案。" 掛断通讯后,安国邦忍不住感嘆:"你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飞重新调出技术文档,新建了一个名为"海洋应用拓展"的子项目:"局座在节目里说得很有道理。远海能源问题不解决,很多海洋活动都会受限。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试试也无妨。" 他开始快速勾勒海洋版"麒麟"的设计思路:"需要提高防腐蚀性能,適应高盐高湿环境。输出接口要重新设计,兼容船舶电力系统。最重要的是要確保在顛簸环境下的稳定性..." 林沐瑶一边记录一边提出建议:"是否要考虑模块化设计?这样可以根据不同船只的需求灵活配置。" "好主意。"张飞讚许地点点头,"我们可以设计標准化的能源模块,像搭积木一样组合使用。" 看著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態,安国邦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神中却带著欣慰。他注意到,张飞在討论这个新项目时,眼中闪烁著许久未见的兴奋光芒。 午休时间,张飞罕见地没有留在实验室,而是来到基地的休息区。他打开电视,回放著局座最近几期节目。当听到局座谈及"未来海军装备发展方向"时,他特意调大了音量。 "...如果我们能解决能源问题,很多现在不敢想的装备都能变成现实。"屏幕上的局座越说越激动,"比如全电推进的隱身舰艇,长期值守的无人巡逻船..." 张飞认真记录著局座提到的每一个技术需求,偶尔还会暂停画面,仔细思考其中的技术可行性。 "局座这次倒是给我们指了个好方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顾倾城轻声说道。 张飞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他一直都很清楚国家的需求所在。只不过以前这些需求缺乏可行的技术方案,现在...不一样了。" 下午的技术討论会上,张飞首次向核心团队提出了海洋版"麒麟"的构想。他展示了初步的设计思路和技术路线图,详细解释了该项目对国家海洋战略的重要意义。 "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內完成原型机开发,"张飞在会议最后宣布,"首先应用於远洋渔船的示范项目。" 这个时间表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感到压力巨大,但张飞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重拾信心:"核心技术在麒麟电池上都已经验证过了,我们要做的只是適应性改进。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也太小看我们的研发能力了。" 散会后,张飞单独留下林沐瑶:"这个项目你来负责具体实施,我会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 林沐瑶惊讶地看著他:"张顾问,这么重要的项目,您不亲自带队吗?" 张飞微微一笑:"总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而且,"他望向窗外,"我还有其他事情要思考。" 隨著海洋版"麒麟"项目的启动,龙巢基地的研发节奏明显加快。张飞虽然不再事必躬亲,但对关键节点的把控依然严格。每次技术评审会,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提出让团队茅塞顿开的解决方案。 一周后,当能源部和海洋局的联合考察组到访时,张飞展示了已经完成初步设计的海洋版"麒麟"方案。考察组的专家们对项目的快速推进感到震惊,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方案中体现出的系统思维和技术前瞻性。 "这不仅仅是一个能源项目,"考察组组长在反馈会上表示,"这是对整个海洋装备体系的革新。" 送走考察组后,张飞独自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他重新调出那份系统性的技术规划文档,在"海洋应用"章节后新建了一个页面,標题是"空天能源系统"。 "局座说得对,"他轻声自语,"是时候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了。" 这时,电视里正在重播局座最新的访谈节目。当主持人问及对未来技术发展的展望时,局座充满期待地说:"我相信我们的科研人员正在酝酿更大的惊喜。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让全世界瞩目的新突破。" 张飞关掉电视,在新建立的文档页面上写下第一行字:"基於聚变能源的空天动力系统概念设计..." 实验室的灯光映照著他专注的侧脸,也照亮了一个正在悄然开启的、更加宏伟的技术蓝图。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一个关乎国家未来发展的重大决策正在悄然成型。而这一切,都源於局座在电视节目中的一番"忽悠",和一个天才科学家的敏锐洞察。 第100章 潜龙在渊,终將腾空 夜幕下的龙巢基地比白日更显静謐,只有核心实验区的灯光依旧执著地亮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张飞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显示著“麒麟”电池最终测试的全部数据流。各项参数曲线平稳得令人惊嘆,能量输出稳定在峰值功率,散热系统高效运转,那颗经由无数次优化叠代的“星屑晶”核心,正稳定地输出著超越时代的能量。 林沐瑶轻轻推开门,將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最终测试报告放在工作檯上。“张顾问,持续七十二小时的全工况极限测试已经结束。所有数据均达到或超过设计指標,尤其是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比我们最初的预期还要高出不少。”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儘管努力保持著平日的冷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眸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澎湃。 张飞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关键数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基本达標了。看来『星屑晶』阵列的螺旋渐进式结构和动態热管理算法配合得不错。”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家常菜,仿佛手中这份足以顛覆世界能源格局的报告,不过是日常工作中的普通文件。 安国邦几乎是跑著进来的,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结果出来了?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眼睛紧紧盯著张飞手中的报告,那份紧张的模样与张飞的淡定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行,”张飞將报告递给他,“应该能满足现阶段的需求了。” 安国邦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阅著,当看到那几个关键数据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我的张总工啊,这哪是『还行』?这简直是……是奇蹟!”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能源部李部长刚才还来电话询问进度,说高层都在等著这份报告呢!” 就在这时,张飞的保密通讯器適时地响起。接通后,李振华部长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即便隔著听筒,也能感受到那份迫不及待:“张飞同志!测试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其他人的窃窃私语,显然这次测试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张飞看了一眼安国邦手中那份报告,平静地答道:“基本达到预期,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示范应用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难以自抑的激动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我马上向上面匯报!示范园区那边隨时待命,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结束通话后,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安国邦还在反覆看著那份报告,嘴里念念有词;林沐瑶则安静地整理著实验数据,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而张飞,这个一切的创造者,却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调出新的界面,似乎测试的成功对他而言,仅仅意味著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对了,”张飞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林沐瑶说,“之前说的那个海洋版『麒麟』的初步构想,我觉得可以开始做前期调研了。局座提到的远海能源问题,確实是个值得关注的方向。” 林沐瑶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点头:“好的,我明天就开始收集相关资料。” 安国邦闻言,忍不住插话:“小张啊,这『麒麟』刚测试成功,你就要开闢新战场了?是不是先休息一下,稳扎稳打比较好?” 张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两件事不衝突啊。海洋版只是在现有技术基础上做適应性改进,核心又不用变。而且,”他指了指屏幕上局座节目的回放画面,“总不能辜负了局座的期待嘛。” 这话说得安国邦哑口无言,只能苦笑著摇头。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位天才科学家討论“休息”或者“稳扎稳打”,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深夜,张飞终於离开了实验室。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信步走到了基地外围的一处小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龙巢基地,那些亮著灯的窗口,像极了散落在山谷中的星辰。 夜风吹拂,带著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张飞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个籍籍无名的修理站,想起局座含泪的访谈,想起“应龙”首飞时的震撼,想起战友聚会上的调侃,想起父母担忧的眼神,也想起“麒麟”电池从无到有的每一个日夜。 从修理站老板到国家特聘顾问,从解决生计到肩负国运,这一路走来,看似不可思议,却又水到渠成。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装著“麒麟”电池的一个微型样品,冰凉的外壳下,蕴含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潜龙在渊…”他低声念著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曾经的潜龙,已经露出了崢嶸头角,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倾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山坡上。她没有打扰张飞的沉思,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履行著守护的职责。月光洒在她冷艷的脸上,柔和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顾主任,你说这世上有真正的秘密吗?”张飞突然开口,目光依然望著远方。 顾倾城沉默片刻,答道:“没有永远的秘密,只有暂时的未知。” 张飞笑了笑:“是啊,就像这『麒麟』,迟早要展现在世人面前。只是不知道,当它真正腾空之时,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不管什么风浪,我们都会守在你身边。”顾倾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这一刻,张飞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没有那么沉重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著无数默默支持他的人。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太阳將第一缕阳光洒向龙巢基地时,张飞已经回到了实验室。能源部的正式批文已经下达,“麒麟”电池的示范应用项目即刻启动。与此同时,关於海洋版“麒麟”的初步构想也得到了上面的积极回应,要求他儘快提交详细方案。 林沐瑶带来了一份新的技术难题清单,都是“麒麟”在后续推广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安国邦忙著协调各方资源,为即將到来的示范应用做准备;就连苏晚晴也发来了信息,委婉地询问是否可以做一次关於能源技术发展的专访。 看著眼前这一切,张飞平静地打开工作日誌,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下一个目標:解决远海能源保障问题。” 实验室的窗外,一只雄鹰正展翅高飞,冲向蔚蓝的天空。张飞的目光追隨著那只鹰,直到它消失在云层之中。 潜龙在渊,已露崢嶸;腾空之日,必將震惊寰宇。而这一切,都从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悄然开始了新的篇章。 第101章 父母的烦恼 龙巢基地的清晨是在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謐中到来的,只有远处山巔渐渐染上的金边和偶尔掠过的飞鸟,预示著新一天的开始。张飞站在自己那间堪称“国家级实验室”核心中的核心工作间里,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复杂的能量流线图正如同呼吸般平稳地脉动。那是“麒麟”电池併入基地內部测试电网的实时数据,稳定得令人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因为熬夜审视“鯤鹏”级综合补给舰初步结构图而有些发涩的眼睛。对他而言,“麒麟”的成功就像是昨天做好的一个小玩意儿,测试达標后,兴趣点便立刻转移到了下一个“大玩具”上。海洋,那片覆盖了星球大部分面积的蓝色疆域,局座口中“未来战略决胜之地”,正吸引著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张顾问,早餐。”林沐瑶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食堂大师傅特意为这位“国宝”开小灶准备的营养餐,搭配得一丝不苟,甚至参考了张飞某次隨口提过的《上古膳食营养均衡指南》里的理念——当然,这是他忽悠外人的说法,实质是系统根据他身体状態优化出的最佳配比。 “放那儿吧。”张飞头也没回,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划动著,调出了关於高盐高湿环境下“麒麟”电池阵列防护涂层的模擬数据。“林工,海洋环境模擬舱的腐蚀加速测试数据出来了吗?我觉得常规的纳米疏水涂层可能还不够,得加点『料』。” 林沐瑶將托盘轻轻放在一旁整洁的工作檯上,看著张飞那专注又隨意的背影,心中不禁莞尔。也只有他,能把这种足以难倒全球材料学家的难题,说得像给菜里加勺盐一样简单。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节奏,应道:“初步数据昨晚已经传过来了,符合预期,但长期稳定性还有待观察。您说的『加料』是指?” “我记得《天工开物》里提过一句『海畔有石,其性斥水,久浸不濡』,”张飞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他標誌性的“古籍引用”,一边在资料库中调出一种结构特殊的稀土化合物分子式,“我觉得可以试著合成一种类似结构的复合材料,应该能解决渗透腐蚀的问题。” 林沐瑶:“……”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深究这些“古籍”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只是默默记下要点,准备组织团队进行验证和实验。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张飞是不是真的拥有一座来自失落文明的图书馆。 就在这时,张飞放在一旁的私人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这个號码知道的人极少,除了基地核心层,就只有他老家的父母。他隨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妈”字,脸上那属於顶尖科学家的专注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混合著温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妈?”他接通电话,声音放缓了许多。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小飞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刚忙完一段落,正好歇会儿。”张飞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逐渐明亮的山谷,“家里都好吧?爸的腰最近怎么样?” “都好,都好,你爸他好著呢,就是……”母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就是你上次寄回来的那些钱……还有这新房子里,最近总有些亲戚来串门……” 张飞立刻捕捉到了母亲语气里的那丝困扰。他之前为了让父母住得舒服点,通过安国邦的关係,在家乡县城最好的小区置办了一套新房,也定期匯去足够他们安享晚年的生活费。他本意是让二老清净度日,但显然,金钱和环境的改变,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一些关注。 “是不是大伯母他们又说什么了?”张飞直接问道。他那个大伯母,一向是亲戚里最爱嚼舌根、攀比炫耀的。 母亲嘆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大伯母前天来了,话里话外都说你这钱来得不明不白,说什么哪有你这么年轻就又是买房又是给家里寄这么多钱的……还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冒险的生意。”母亲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这些话让她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张飞眉头微皱。他理解父母的担忧,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的就是孩子走歪路。虽然他之前含糊地解释过自己在做重要的“保密项目”,但对於一辈子生活在县城的老人来说,“保密项目”这个词太过遥远,远不如亲戚那些“来路不正”的猜测来得有衝击力。 “妈,你跟爸说,放宽心。”张飞语气平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给的,乾乾净净。我在做的事,不能细说,但绝对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你们儿子没给老张家丟脸。” “妈知道,妈知道你不是那种孩子。”母亲连忙说,但语气里的担忧並未完全散去,“就是……这人言可畏啊,你大伯母那张嘴,在亲戚里到处说,搞得现在好些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你三叔昨天还偷偷问你爸,是不是真在外面惹麻烦了,说要是真有事,家里想办法凑钱……” 张飞听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可以在实验室里挥斥方遒,让一国部长为之激动,让顶尖专家心悦诚服,却让老家的父母因为这些无聊的流言蜚语而烦心。这感觉,比面对“暗影”组织的刺杀还要让他不舒服。 “行了,妈,这事我知道了。”张飞打断母亲的话,“你们二老安心住著,谁再来问,你就告诉他们,你儿子在为国家做大事,钱是国家发的奖金,合法合规。要是还有人不信……”他顿了顿,脑中瞬间闪过几种“温和”的解决方式,最终选了一个最符合他目前身份和性格的,“我这两天正好有点空,回去看看你们。” “啊?你要回来?”母亲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但隨即又担心起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你那边的事要紧……” “不耽误,正好也休息一下。”张飞说道,“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一下,明后天就回去。” 又安抚了母亲几句,张飞才掛断电话。他转过身,发现林沐瑶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吩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 “家里有点小事,我回去处理一下。”张飞解释道,语气轻鬆,仿佛只是要出门买包烟。 林沐瑶何等聪明,从只言片语中已猜到大半。她接触过张飞的档案,知道他出身普通家庭,这种“暴富”后引来亲戚质疑和骚扰的情况,並不罕见。她点了点头:“需要我帮您安排行程或者准备什么吗?” “不用,找老安就行。”张飞摆摆手,重新走回全息投影前,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对了,那个斥水材料的模擬合成路径,我大概有了思路,待会儿发给你。我回去这两天,你们可以先按这个方向做前期准备。” 林沐瑶看著瞬间又沉浸到技术世界中的张飞,心中再次感嘆这位“国宝”思维跳跃之快,以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能將天大事都视若等閒的淡定。她应了一声,悄然退出了工作室,去找安国邦协调张飞返乡的事宜。 安国邦听到张飞要回老家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对著“鯤鹏”计划那庞大的预算申请表咂舌。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回老家?现在?”安国邦看著面前一脸平静的林沐瑶,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飆升,“小祖宗哎!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麒麟』刚测试成功,多少双眼睛盯著?『暗影』那边金满堂跟疯了似的,『盗火』计划虽然被我们挫败了一次,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时候离开基地,还是回那种安保力量相对薄弱的县城,这不是……这不是给人当靶子吗?” 林沐瑶无奈地笑了笑:“张顾问態度很坚决,说是家里父母因为一些流言困扰,他需要回去安抚一下。” 安国邦扶额,感觉脑仁疼。他理解张飞的孝心,但更清楚张飞现在对国家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几件先进武器或者一块电池,那是一整个即將到来的科技时代的引路人!他的安全,是最高级別的国家事务! “不行,我得去跟他说道说道!”安国邦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安主任,”林沐瑶叫住他,语气带著一丝瞭然,“您觉得,您能说服得了他吗?” 安国邦的脚步瞬间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回想起张飞那平时隨和,但一旦做了决定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尤其是涉及到他家人和某些他认定的事情时……安国邦颓然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气。 “唉……说服不了,根本说服不了。”他认命般地拿起內部通讯器,“只能加强安保了。我得跟顾倾城那边通个气,这安保方案得重新做,级別提到最高!还有,得跟地方上打招呼,但不能明说,得想个由头……” 很快,顾倾城也收到了消息。她倒是没有安国邦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迅速在脑海中评估风险等级和制定应对策略。她亲自来到张飞的工作室。 “张顾问,你要回老家?”顾倾城开门见山,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嗯,回去看看爸妈,两天就回。”张飞正在將一些关於“鯤鹏”计划和新型斥水材料的思路记录到加密平板里,准备路上看,头也不抬地回答。 “目前外部威胁等级很高,『暗影』组织很可能利用任何你脱离绝对保护环境的机会。”顾倾城陈述事实,“我需要为你制定严密的安保方案,並且,你需要全程听从我的安排。” 张飞这才抬起头,看了顾倾城一眼,笑了笑:“行,听你的。不过別搞得太兴师动眾,嚇著我爸妈和邻居。” 顾倾城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兴师动眾?以张飞现在的重要性,就算派一个装甲师围著他老家都不算过分。但她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儘量低调,但安全是第一位。” 她转身离开,开始调兵遣將。原本负责基地外围警戒的“利剑”小队被紧急召回,与顾倾城直属的安保小组进行整合。数辆经过特殊防弹、防爆改装,外表却与普通民用车辆无异的越野车被调配过来。沿途的交通监控系统被秘密接入安保指挥网络,目的地县城的所有警力资源被无形中调动起来,处於隨时可响应的状態。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安全网,开始以张飞的老家为中心悄然编织。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穆青山那里。这位军方大佬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对安国邦指示道:“让他去。小张重情义,这是好事。父母不安,他心也不安。安保方面,按照最高规格执行,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確保万无一失。告诉顾倾城,我授予她临机决断权。” 有了穆青山的尚方宝剑,安国邦心里总算踏实了点,但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张飞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个记录著技术思路的加密平板,以及……他目光扫过工作檯,隨手將一块巴掌大小、闪烁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麒麟”电池工程样品塞进了背包侧袋。这倒不是他刻意要带什么“大杀器”回去,纯粹是技术人员的习惯,身边总得带点“工具”和“样品”,以备不时之需。他甚至还在背包另一个夹层里,放了一个比打火机还小的非致命性声波驱散器,这是他之前用边角料做著玩的“小玩意儿”,感觉可能会有用。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三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龙巢基地。张飞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开车的是“利剑”小队的队长,副驾驶坐著面容冷峻的顾倾城。前后两辆车里,是精锐的安保队员和必要的通讯、侦查设备。 张飞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打了个哈欠,居然有点期待这次短暂的返乡了。而坐在前座的顾倾城,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神情放鬆的张飞,心中默念:风暴,也许就要来了。但她握紧了藏在风衣下的配枪,眼神锐利如鹰。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身后这位,承载著国家未来的“国宝”。 车队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而关於张飞返乡的消息,也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在张飞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关於他“发財”的流言,却在他即將归来的这个清晨,发酵得更加厉害了。 第102章 衣锦还乡 车队下了高速,驶入通往县城的省级公路。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田野逐渐变为略显杂乱的城乡结合部,最后是县城那熟悉又带著几分疏离的街道。张飞看著窗外缓慢倒退的街景,那些记忆中的店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改头换面,一种混合著怀念和物是人非的感慨悄然浮上心头。 他没有通知父母具体抵达时间,不想兴师动眾,也存了点悄悄回去看看的心思。按照他的指示,车队没有直接开往父母所在的新小区,而是先到了他从小长大的老城区,在那条熟悉的巷口停了下来。 “我下去走走,你们不用跟太近。”张飞对前座的顾倾城说道,隨即推开车门下了车。 初夏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热度,洒在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电线上。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几个摇著蒲扇下棋、閒聊的老头老太太,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突然停下的三辆黑色越野车吸引。车子的牌子他们不认识,但那鋥亮的漆面、沉稳的气势,以及从前后车下来的几个虽然穿著便装,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人,都无声地宣告著来人的不寻常。 当看到从中间那辆车下来的张飞时,几个老街坊都愣住了。 “哎?那不是……老张家的飞娃子吗?”一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眯著眼,不確定地问旁边的人。 “是他是他!没错!张飞!”旁边一个大妈肯定道,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惊讶,“这娃子……这是发达了?这车,这架势……” 张飞今天穿得很简单,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休閒裤,脚下还是一双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的运动鞋。这是他刻意为之,不想显得太扎眼。但他忽略了一点,经过这大半年来在龙巢基地的沉淀,无数次技术攻关的磨礪,以及身处国家权力与科技核心圈层无形中养成的气场,早已让他脱胎换骨。那份沉稳从容,那双平静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仿佛能洞悉事物本质的锐利,都不是这身朴素行头能掩盖的。 他微笑著朝那几个老街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迈步朝巷子里走去,想看看老房子现在什么样子。 他这一笑一点头,更是坐实了老街坊们的猜测。 “了不得!了不得!飞娃子这是真出息了!” “我就说嘛,老张家这孩子从小看著就不一般,那股聪明劲儿!” “看看人家这排场,肯定是当上大官了!难怪老张两口子前阵子搬新房子了……” 议论声在张飞身后低低地响起,充满了羡慕和惊嘆。几个原本在路边玩耍的小孩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指著那几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车子嘰嘰喳喳。 顾倾城没有下车,她坐在副驾驶,通过加密通讯器低声指挥著安保队员。两名队员装作路人,不远不近地輟在张飞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另外几人则迅速散开,控制住巷子的几个出入口,並有人登上附近制高点,建立起临时警戒线。整个过程迅捷、专业,几乎没有引起普通居民的注意,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这条平日里喧闹的巷子,莫名安静了几分。 张飞走到自家老屋前。那扇熟悉的木门上贴著社区发的通知,门锁也有些锈蚀了。他站在门口,仿佛能看到多年前,自己背著书包从这条巷子跑进跑出的身影,听到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的叮噹声。一种时光流逝的悵惘轻轻攫住了他。如今,他站在了足以影响国家乃至世界走向的位置上,但內心深处,似乎还是那个渴望得到父母认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普通青年。 他没有停留太久,只是默默看了几眼,便转身往回走。这次“故地重游”更像是一种仪式,与过去的自己告別,也確认自己奋斗的意义之一,便是让这样的老房子里曾经有过的温暖,能在更好的环境中延续。 当他重新回到巷口时,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半个老城区。 “老张家的儿子回来了!开著小轿车,带著警卫员回来的!”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省城修东西吗?” “修东西?你out啦!人家那是保密单位!是国家的人!” “我就说嘛,上次看到老张搬家,那阵仗就不一般……” 在各种探究、好奇、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张飞重新上了车。车队再次启动,朝著父母现在居住的“锦秀家园”小区驶去。 “锦秀家园”算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绿化不错,楼间距也宽。张飞父母住的是一套位於小区中心位置、视野很好的大平层。车队驶入小区时,门口的保安本想拦下询问登记,但看到打头那辆车车窗里亮出的某个证件后,立刻脸色一肃,恭敬地放行,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车子在父母住的单元楼下停稳。顾倾城率先下车,目光迅速扫过楼道口、绿化带和相邻楼房的窗户,確认安全后,才对张飞点了点头。 张飞拎著那个简单的背包下了车,对顾倾城和周围的安保队员说了声“辛苦了,你们在下面等我就好”,便独自走进了单元门。 他刚走进电梯,楼下的一幕已经被不少小区居民看在了眼里。 “那是谁家来客了?这车看著不便宜啊?” “没掛牌照?是军车吗?” “刚才下车那个年轻人有点眼熟……好像是……老张家的儿子?” “张飞?他不是在外面打工吗?这……” 议论在小区业主微信群里悄然蔓延开来。 张飞乘坐电梯直达所在楼层,刚走出电梯,就听到父母家方向传来一阵略显喧闹的说话声。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张飞母亲。看到门外站著的儿子,母亲脸上瞬间绽开了惊喜的笑容:“小飞!你真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买点你爱吃的菜!”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把儿子拉进屋。 客厅里,除了父亲,果然还坐著几位“客人”——正是他那爱打听事的大伯母,以及另外两个平时往来不多的远房亲戚。 看到张飞进来,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大伯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度:“哎哟!这不是我们老张家的大功臣回来了嘛!飞飞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爸妈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张父看到儿子,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站起身:“回来了就好,路上累了吧?” 张飞对著父母笑了笑:“爸,妈,不累。”然后才转向那几位亲戚,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大伯母,三婶,你们也在。” 他的態度不算热情,但也挑不出毛病,只是那份自然而然的从容,让原本还想摆摆长辈架子、盘问几句的大伯母,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飞母亲忙著给儿子倒水,张父则招呼儿子坐下。 “飞飞啊,”大伯母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上下打量著张飞,目光在他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上转了一圈,又似乎想透过墙壁看看楼下的车队,“刚才听楼下邻居说,你是坐小汽车回来的?还跟著好几辆车?那是……单位的车?” 另外两位亲戚也竖起了耳朵。 张飞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地说道:“嗯,单位派的,方便一点。” “单位派的?”大伯母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什么单位啊?派头这么大?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骗子多,有些皮包公司就喜欢搞这种排场唬人的,你可別被人骗了去干些不正经的营生啊!”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还是在拐弯抹角地质疑张飞钱的来路。 张飞母亲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碍於情面没说什么。 张飞放下水杯,看著大伯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大伯母放心,单位是正经单位,国家办的。钱也是国家发的,每一分都有记录,合法合规。” “国家办的?”三婶忍不住插嘴,“飞飞,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你爸妈也说你不让细问。” “保密单位,有纪律,不能细说。”张飞言简意賅,用最標准的答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保密单位?”大伯母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半信半疑。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保密单位”要么是那种藏在深山老林里搞研究的书呆子,要么就是……她看著张飞这沉稳淡定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打鼓。楼下的车和那些人,可不像是一般搞研究的能配得上的。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倾城发来的简简讯息:“单元楼周边已控制,安全。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小区外围窥探,已派人跟进。” 张飞面色不变,隨手回了个“收到”。 他这个看似隨意的动作,以及那部造型奇特、明显不是市面流通款的通讯器,又落入了几位亲戚眼中,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地凝滯。张飞的淡定自若与他回来时那无声的排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审问”他的亲戚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张飞却像是没感觉到这气氛,转向母亲,语气温和地问道:“妈,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啊?哦哦,妈这就去做!这就去做!”母亲连忙起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念叨,“你爸早上刚买了新鲜的排骨和鱼,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坐在沙发上虽然没说话但腰杆似乎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的父亲,张飞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而產生的不快,渐渐消散了。他知道,真正的“衣锦还乡”,不是炫耀,而是能让父母真正地安心、自豪地生活。 而楼下,那三辆沉默的越野车,以及车里车外那些目光警惕、行动干练的“隨行人员”,已经无声地將“老张家的儿子不得了”这个消息,钉入了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小区居民心中。一场围绕著张飞归来而產生的暗流,开始在这个平静的县城小区里悄然涌动。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亲戚的围攻 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和红烧鱼的浓郁酱香渐渐从厨房瀰漫出来,充满了整个客厅。 但这温馨的家常味道,似乎没能完全驱散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尷尬和探究。 大伯母和三婶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保密单位”这四个字並不能满足她们旺盛的好奇心。 尤其是张飞回来后这无声的排场,像只爪子在心里挠。 “飞飞啊,” 大伯母重整旗鼓,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 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仿佛要分享什么秘密, “你跟大伯母说实话,你是不是……进了那个……特別部门?” 她用手隱晦地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猜测。 “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执行特殊任务的?” 张飞刚夹起一块母亲特意先端上来的排骨, 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大伯母那充满期待和兴奋的脸。 他把排骨放进碗里,语气平淡无波: “大伯母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修东西的。” “修东西?” 三婶忍不住失声, “修东西能配车配警卫?修东西能让你爸妈住上这大房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锐。 张飞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不紧不慢。 “嗯,修的东西比较特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主要是些……大型设备。” “国家重点项目。” 他补充了一句,再次把话题拔高到无法继续追问的高度。 大伯母被噎了一下, “大型设备”和“国家重点项目”显然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但她不甘心, 目光扫过张飞放在沙发角落的那个背包。 背包侧袋,一块巴掌大小、闪烁著暗金色哑光的金属块露出一角。 那东西造型简洁,透著一种极致的工业美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物件。 “那……那是啥?” 大伯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著那东西问道。 张飞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哦,是那块“麒麟”工程样品。 他隨口道: “一个移动电源,我自己做著玩的。” 移动电源? 大伯母和三婶狐疑地对视一眼。 现在的移动电源都长这样了? 看著比最新款的手机还精致贵气。 “看著挺高级的,” 三婶乾笑两声, “现在这科技真是发达哈。” 就在这时,张飞的那个表弟, 就是之前给张飞推荐网贷app的那个, 晃悠著进来了。 他显然也是听到风声赶来的。 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乱转, 先是被客厅的宽敞明亮震了一下, 隨即目光就落在张飞身上,带著股混不吝的劲儿。 “飞哥,可以啊!” 表弟一屁股坐在张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真发达了!听说楼下那车,是猛士?还是特製版的?” 他倒是比长辈们识货点, 虽然认不全,但能感觉到那车不一般。 “单位配的车,我不太懂型號。” 张飞依旧那副说辞。 表弟嘿嘿一笑,凑近点: “哥,別瞒我了。你是不是……搞到啥內部消息,炒股发財了?” “还是参与了什么……不能说的投资项目?”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带带弟弟唄?我现在跟几个朋友搞项目,正缺笔启动资金。” 张飞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却一脸浮躁、眼高手低的表弟, 心里嘆了口气。 “我不炒股,也没参与什么投资。” 他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工作就是搞科研,国家发工资和奖金。” “钱,来得乾净。” 他最后一句加重了点语气, 目光扫过大伯母和表弟。 表弟被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科研能赚这么多?” 他小声嘀咕, “骗鬼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张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母刚好端著一盘炒好的青菜出来, 听到这句,手抖了一下,盘子差点没拿稳。 张飞伸手扶了一下母亲, 示意她把菜放下。 他看向表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什么样的科研不值钱?” 表弟被问得一怔,梗著脖子: “我哪知道……反正,搞研究的不都是穷酸……” “够了!” 张父终於忍不住,低喝一声, 脸色铁青。 “小飞做什么,那是国家的事!” “轮不到你们在这里问东问西,指手画脚!” 老爷子平时和气,真发起火来自有一股威严。 大伯母和三婶嚇了一跳,脸上有些掛不住。 表弟也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还是不服。 张飞拍了拍父亲的手臂,让他消气。 他不想父母因为自己和亲戚起衝突。 他拿起水壶,给父亲的茶杯续上水。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不存在。 “爸,喝点水。” 他又看向母亲, “妈,菜够吃了,別忙了,一起来吃吧。” 这种完全无视挑衅、云淡风轻的態度, 反而比爭吵更让人憋闷。 大伯母看著张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又看看楼下若隱若现的警卫身影, 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疑惑。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但张飞越是这样神秘, 她越是认定这里面有“猫腻”。 “吃饭吃饭,” 大伯母勉强笑著打圆场, “飞飞回来是高兴事,不说这些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只有张飞吃得津津有味, 连连夸讚母亲的手艺。 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围攻, 只是饭前的一点开胃小菜。 然而,他越是平静, 亲戚们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那块“移动电源”, 楼下那些车和人, 还有张飞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这一切都像迷一样笼罩著。 他们离开时, 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心里却更加认定: 老张家这小子, 肯定不是在干什么正经科研! 指不定是走了什么大运, 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流言非但不会平息, 恐怕会朝著更离奇的方向发酵。 张飞站在窗口, 看著大伯母等人离开的背影, 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 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顾倾城刚才发来信息, 小区外围的窥探者消失了。 但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却更加清晰。 真正的麻烦, 恐怕还在后面。 第104章 开发商的威胁 亲戚们带著满腹的猜疑和未能满足的好奇心离开了。 家里的气氛却没有立刻轻鬆下来。 母亲收拾著碗筷,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刚才那些话烦心。 父亲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著茶,脸色也不太好。 张飞能感觉到父母承受的压力。 这种来自熟人、亲戚的软刀子, 有时候比明枪实箭更让人难受。 他正想开口再安抚几句,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接一声,透著股不耐烦。 母亲擦了擦手,疑惑地走过去: “谁啊?”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张飞和丈夫一眼。 “是……是赵虎那边的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父闻言,猛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脸色更加难看。 张飞眼神微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赵虎? 就是那个仗著有点背景, 在县城里横行霸道, 强压拆迁补偿款的开发商? 他昨天听父母在电话里提过一句,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且,显然是来者不善。 “妈,开门。” 张飞语气平静, 走到母亲身边。 “小飞……” 母亲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没事,开门吧。” 张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母亲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穿著花衬衫、戴著粗金炼子的光头壮汉, 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后面跟著两个穿著黑色紧身t恤的年轻人, 胳膊上露著青黑色的纹身, 抱著膀子,一副吊儿郎当、不好惹的样子。 “哟,都在家呢?” 光头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张父和张飞身上。 “张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鞋底的灰直接蹭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们赵总给的最后期限可快到了。” “识相点,赶紧把字签了,拿著钱滚蛋。” “別给脸不要脸!” 他说话间,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父脸上。 张父气得脸色铁青,手指著对方: “你们……你们这是强盗!那么点补偿款,让我们一家老小以后怎么活?” “怎么活?” 光头嗤笑一声, “关我们屁事?” “嫌钱少?早干嘛去了?” “告诉你,这字,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跟著上前一步, 抱著膀子,肌肉賁张, 用威胁的眼神盯著张父。 母亲嚇得往后缩了缩, 紧紧抓住张飞的胳膊。 张飞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示意她別怕。 他往前走了半步, 挡在父母身前, 平静地看著那个光头: “补偿標准按照国家政策和市场评估来。” “该多少,就是多少。” “强买强卖,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光头壮汉这才正眼打量起张飞。 “你谁啊?” 他语气不屑, “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屁孩说话了?” “我是他儿子。” 张飞淡淡道。 “哦——” 光头拉长了音调,恍然大悟, 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你就是那个在外面『发了財』的儿子?” “怎么?赚了点黑心钱,就回来充大头了?” “我告诉你,小子!”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飞鼻子上,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赵总的事,没人敢拦!” “赶紧劝劝你爹妈,別自找不痛快!” 他身后的马仔也跟著叫囂: “听见没?虎哥的话就是道理!” “再不签字,信不信把你们家都给扒了!” 张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里,赵总的话就是王法!” 他失去了耐心, 对身后一挥手: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我把这小子的囂张气焰摁下去!” 两个马仔狞笑著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张飞的衣领。 在他们看来, 张飞这种看起来文文静静、 像是坐办公室的年轻人, 隨便嚇唬一下就得尿裤子。 母亲嚇得惊叫一声:“別动我儿子!” 张父也想衝上来, 却被张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飞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看著两只伸过来的脏手, 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裤兜, 握住了那个比打火机还小的“声波驱散器”。 这是他利用“麒麟”电池的微小放电和特定频率的谐振原理, 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原本只是验证某个声学模型的產品, 没想到第一次实用是在这里。 就在两个马仔的手即將碰到他衣服的瞬间。 张飞拇指轻轻按下了某个凸起。 “嗡——” 一股人耳几乎无法捕捉, 但频率极其特殊、穿透力极强的声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范围被他控制在身前几米。 那声音, 听在普通人耳里, 可能只是一阵极其轻微、 让人有点心烦意乱的嗡鸣。 但对於正处於声波核心聚焦点的两个马仔和那个光头来说, 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仿佛有一万根细针同时刺入耳膜, 直钻脑髓! 一股无法形容的噁心感和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呕——” 两个马仔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受控制地弯下腰, 剧烈地乾呕起来。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那个光头壮汉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脑袋里像是有个锣在拼命敲, 噁心感一阵阵上涌。 他扶著门框, 才勉强没跪下去, 但看张飞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他声音嘶哑,带著恐惧。 张飞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拇指依旧按在驱散器上, 声波持续输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三个痛苦不堪的人听来, 却如同惊雷。 那两个马仔已经支撑不住, 捂著耳朵和肚子, 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 光头壮汉也想跑, 但双腿发软, 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门。 张飞这才鬆开拇指, 声波停止。 门外传来一阵狼狈的呕吐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迅速远去。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父母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母亲惊魂未定地看著门口, 又看看儿子,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小飞……你……你刚才……” 张飞转过身, 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温和的神情。 “没事了,妈。”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小玩意儿,让他们清醒一下。” 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张父看著儿子,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知道儿子现在不一样了, 但没想到, 连应对这种地痞流氓的方式, 都如此……与眾不同。 “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母亲还是有些害怕。 “放心吧,妈。” 张飞笑了笑, “他们不敢了。” 他的语气很篤定。 似乎对付这种角色, 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他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楼下。 顾倾城安排的安保队员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正通过对讲机低声匯报。 张飞拿出加密通讯器, 给顾倾城发了条信息: “几只苍蝇,已驱离。” 很快,顾倾城回覆: “收到。已追踪目標。赵虎背景正在深挖。” 张飞收起通讯器。 眼神微冷。 赵虎? 看来, 是得好好清理一下家乡的环境了。 为了父母能真正安居, 也为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承载著父母安稳晚年的家。 有些灰尘, 是该扫一扫了。 而此刻, 连滚爬爬逃到楼下的光头三人, 瘫坐在花坛边, 脸色依旧惨白, 浑身被冷汗湿透。 回想起刚才那如同梦魘般的感受, 看著那扇普通的单元门,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小子…… 到底是什么人?!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知道, 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了。 而关於张飞的传闻, 恐怕又要添上更加诡异和惊悚的一笔。 第105章 赵虎的报復 光头壮汉和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张飞家所在的单元楼。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引来不少小区居民诧异的目光。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 脑海中只剩下刚才那如同梦魘般的眩晕和噁心感。 “虎……虎哥……” 一个小弟扶著树干,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声音带著哭腔, “那小子……那小子会妖法!” “放你娘的屁!” 光头壮汉,也就是赵虎手下的头號打手,外號“黑皮”的, 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厉声骂道。 但他自己心里也在发毛。 那种感觉太邪门了, 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能解释的。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走!回去见虎哥!” 黑皮咬著牙,感觉自己的腿还有点软。 这事,必须立刻匯报。 张飞家里,此刻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母亲惊魂未定地收拾著被那几个不速之客弄乱的门厅。 父亲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著烟,眉头紧锁。 “小飞,” 母亲终於忍不住,担忧地开口,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惹来麻烦?” 张飞正在检查门锁,刚才那几人仓皇逃跑时撞了一下。 闻言,他转过头,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妈,就是个声波驱散器,小玩意儿。” “类似於……嗯,高级点的驱狗仪。” 他儘量用父母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对人体无害,就是让他们暂时不舒服一下。” “放心吧,他们不敢再来了。” 他的语气太过篤定和淡然,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张父抬起头,看著儿子: “小飞,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那赵虎在县城里势力不小,手底下养著一帮亡命徒。” “你这次折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飞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拿起茶壶给父亲的杯子续上水。 “爸,我真的就是在搞科研。” “至於赵虎……”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父看著儿子, 忽然觉得儿子身上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气势。 那不是年轻人逞强斗狠的莽撞, 而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从容。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与此同时, 在县城最高档的一家夜总会的顶层办公室里, 赵虎正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喝著洋酒。 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粗壮,脖子上掛著更粗的金炼子, 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是典型的暴发户加地头蛇形象。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黑皮三人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 “虎……虎哥!” 黑皮声音嘶哑,脸上还残留著惊恐。 赵虎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酒洒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怒道: “妈的!搞什么鬼?见鬼了?” “虎哥……那……那老张家的儿子……” 黑皮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把在张飞家的经歷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诡异的“妖法”, 如何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噁心呕吐,头晕目眩。 “……虎哥,那小子邪门!真的邪门!” 另一个小弟也哭丧著脸补充: “他……他就站在那里,动都没动,我们就……” 赵虎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脸色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得惊疑不定。 “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晃, “什么狗屁妖法!肯定是用了什么高科技玩意儿!” 他虽然是个混混起家, 但这些年也算见过些世面, 听说过一些稀奇古怪的防卫设备。 “妈的,没想到这老张家的小崽子,还有点门道。” 赵虎眼神阴鷙, “看来不是在省城白混的。” 但他並不害怕,反而更加恼怒。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土皇帝。 现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给嚇退了手下?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虎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 “废物!一群废物!” 赵虎指著黑皮几人的鼻子骂道, “被个小玩意儿就嚇成这熊样!” “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黑皮几人低著头,不敢吭声, 心里却委屈得要命—— 您老自己去试试那滋味就知道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赵虎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本来还想给他们留点余地。”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能打?有高科技?”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那玩意儿厉害,还是老子的铲车厉害!”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喂!阿彪,把兄弟们都叫上!” “对,就是现在!带上傢伙!” “再去工地上开两辆铲车过来!” “妈的,老子今天就要把那栋楼给扒了!” “看他还怎么囂张!” 他对著电话咆哮著,唾沫横飞。 掛断电话,赵虎脸上满是狠厉和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 那不识抬举的老张家, 在铲车的轰鸣声中,哭爹喊娘、狼狈逃窜的场景。 至於那个会点“妖法”的小子? 在绝对的暴力和机器面前, 屁都不是! “走!” 赵虎一挥手,带著重新聚集起来、手持棍棒钢管的几十號手下, 气势汹汹地下了楼。 两辆巨大的工程铲车已经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钢铁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支由恶霸、打手和钢铁巨兽组成的队伍, 如同乌云压顶般, 朝著“锦秀家园”小区方向涌去。 沿途路人纷纷避让,面露惊恐。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赵老虎发飆了! 要强拆了! 这次还动用了铲车! 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小区里,一些居民也听到了风声, 顿时人心惶惶。 有人赶紧关紧门窗, 有人偷偷打电话打听情况。 张飞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原本隱匿在暗处的安保队员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负责现场指挥的队长迅速通过对讲机向顾倾城匯报: “顾主任,有情况!” “目標小区出现大量可疑人员,目测超过四十人,携带器械!” “另有两辆大型工程铲车正在接近!” “怀疑是针对张顾问家的暴力行动!” 停在小区角落的指挥车里, 顾倾城看著监控屏幕上那黑压压的人群和庞大的铲车, 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她拿起加密通讯器,语气果断: “各小组注意,执行a级防护预案。” “一组,封锁单元楼入口,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二组,占据制高点,监控全场,必要时使用非致命武力控制。” “三组,外围策应,切断对方后续支援可能。” “利剑小队,隨时准备突击。” 她的命令清晰、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时,她接通了张飞的通讯: “张顾问,对方大规模出动,带有重型机械。” “建议您和家人暂时转移到安全屋。” 家里, 张飞也听到了窗外隱约传来的喧闹和重型机械的轰鸣。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看到了楼下那浩浩荡荡的阵势。 父母也听到了声音,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小飞……他们……他们来了!” 母亲的声音带著恐惧。 张飞放下窗帘,转过身, 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 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对父母笑了笑: “爸,妈,別担心。” “你们在屋里坐会儿,我下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 看著楼下那明晃晃的棍棒和狰狞的铲车, 张父张母只觉得儿子是不是气糊涂了。 “小飞!你別去!他们人多!” 母亲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没事的,妈。” 张飞轻轻挣脱母亲的手, 语气依旧轻鬆, “很快就回来。”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才不慌不忙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两名安保队员已经如同门神般站在那里。 看到张飞出来,其中一人低声道: “张顾问,下面危险,请留步。” 张飞摆了摆手: “总要面对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著,径直朝著楼梯口走去。 两名安保队员对视一眼, 立刻紧隨其后, 同时通过耳麦匯报: “顾主任,张顾问执意要下楼!” 顾倾城在指挥车里揉了揉眉心。 她就知道会这样。 “保护好他。”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动他一根头髮。” “必要时……可以採取一切措施。” 她说出最后一句时,语气带著一丝寒意。 单元楼下, 赵虎带著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將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两辆铲车如同巨兽般停在不远处, 发动机轰鸣著,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气氛剑拔弩张。 赵虎叼著烟,看著紧闭的单元门,脸上满是囂张。 他等著看那家人跪地求饶的场面。 就在这时, 单元门“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张飞独自一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只跟著两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安保队员)。 看到正主出现, 赵虎手下那群马仔顿时聒噪起来,挥舞著手中的棍棒。 “小子!你他妈终於敢出来了?” 赵虎扔掉菸头,用脚碾灭,狞笑著走上前。 张飞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定,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人,以及那两辆颇具压迫感的铲车。 “带著你的人,离开这里。”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著鬨笑。 “离开?” 赵虎止住笑,眼神凶狠, “你他妈算老几?敢命令我?” “打了我的人,还想让我走?” “今天不把你家这破窝给剷平了,老子就不姓赵!” 他话音未落, 那两辆铲车仿佛得到指令般, 猛地发出巨大的轰鸣, 巨大的钢铁铲斗缓缓抬起, 对准了张飞家所在的楼层。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躲在远处偷偷观望的小区居民,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些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张飞身后的两名安保队员肌肉紧绷,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只等顾倾城一声令下。 然而, 面对这赤裸裸的暴力威胁, 张飞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他似乎……有点嫌吵? 他看著那咆哮的铲车, 又看了看囂张跋扈的赵虎, 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 第106章 一声「首长」的震撼 张飞那句“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轻飘飘地落下, 带著一丝无奈的嘆息。 仿佛面对的不是几十號手持凶器的暴徒和钢铁巨兽, 而是一群无法沟通的顽童。 这態度彻底激怒了赵虎。 “讲道理?老子就是道理!” 赵虎脸上的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一挥手, 对著铲车司机咆哮: “给老子拆!先从他们家阳台开始!” “轰——!!!” 其中一辆铲车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钢铁履带开始转动, 沉重的车身缓缓向前移动, 那高举的、带著狰狞齿牙的铲斗, 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对准了张飞家所在的四楼阳台。 这一下, 是真要动手了! “啊——!” 周围躲在窗户后偷看的小区居民发出压抑的惊呼。 张飞身后的两名安保队员眼神一凛, 右手瞬间摸向腰间, 那里藏著非致命的电击武器和强光手电。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触即发! 张飞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倒不是害怕, 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他裤兜里的声波驱散器虽然范围小, 但对付这种大傢伙显然力有未逮。 而且对方人太多, 一旦混乱起来,难免波及无辜。 他在考虑, 是不是要用点更“高效”的手段。 比如…… 他背包里还有几块“麒麟”电池的早期测试品, 虽然不稳定,但瞬间释放的高压电…… 或者,利用“麒麟”的能量场短暂干扰內燃机点火系统…… 就在他心思电转, 权衡著哪种方式动静最小、最不容易引人注目时—— “吱嘎——!!!” 一阵极其刺耳、连续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猛地从小区入口方向传来! 声音尖锐急促, 显然是有车辆在以极高的速度衝来,然后紧急制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连那辆正在前进的铲车都下意识地减缓了速度。 赵虎和他手下那几十號人, 也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小区入口处, 三辆墨绿色、造型硬朗、充满了力量感的越野车, 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冲了进来! 车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尘土, 显然是经过长途疾驰。 那车型,那气势, 绝对不是民用车辆! 尤其是中间那辆, 明显经过特殊改装,防护性极强。 “嘎——” 三辆车以一个精准而迅猛的穿插队形, 直接衝散了赵虎手下聚集的人群, 稳稳地停在了单元楼门前, 恰好挡在了张飞与那两辆铲车之间! 车门被猛地推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几名同样穿著墨绿色作战服、 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 一下车就迅速散开, 手持自动步枪, 以战术队形占据了有利位置, 枪口虽然微微朝下, 但那冰冷的杀气已经瞬间笼罩全场! 紧接著, 中间那辆车的后车门打开。 一名肩章闪耀、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军官, 利落地跳下车。 他面容刚毅,眼神如电, 正是奉命前来接张飞回基地的雷动! 雷动下车后的第一眼, 就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单元门口的张飞。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几十號目瞪口呆的打手, 也无视了那两辆庞大的铲车, 以及脸色变幻不定的赵虎。 他的目光里, 只有张飞一人。 雷动快步上前, 在距离张飞三步远的地方, “啪”地一声, 身体站得笔直如同標枪! 右脚猛地靠拢左脚,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指尖紧贴帽檐, 行了一个標准、有力、带著无比尊崇的军礼! 紧接著, 他洪亮、清晰、带著金属般质感的声音, 响彻了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小区: “首长!” “基地有紧急任务!” “请您即刻返回!” “首长”这两个字, 如同两道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赵虎和他那群手下, 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彻底僵在了原地! 首……首长?!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年纪轻轻的张飞…… 是……是首长?! 赵虎脸上的狰狞和囂张瞬间凝固, 然后像劣质的油漆一样剥落, 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混跡社会这么多年, 眼力还是有一点的。 这些突然出现的军人, 那眼神,那气势,那装备, 绝对不是普通部队! 甚至不是一般的野战军! 那绝对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而能让这样的精锐军官, 如此恭敬地称为“首长”的人…… 赵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保密单位…… 配车配警卫…… 那诡异的“妖法”…… 还有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精锐部队…… 完了! 踢到铁板了! 不! 这他妈是踢到鈦合金装甲板了! 还是带反应装甲的那种! 他身后的那群马仔, 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不少人手里的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看著那些士兵手中那黑黝黝的枪口, 看著雷动那杀气凛然的眼神, 他们只觉得双腿发软,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两个铲车司机也嚇傻了, 赶紧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不敢动, 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引来误会。 周围居民楼里, 偷偷观望的人们也全都惊呆了。 “首……首长?” “老张家的儿子……是首长?” “我的天啊!难怪……难怪那么大排场!” “赵虎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活该!让他横行霸道!” 窃窃私语声在各个窗户后响起, 充满了震惊和……解气。 张飞看著突然出现的雷动, 以及这標准的军礼和洪亮的“首长”, 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雷动会来得这么及时, 更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他摸了摸鼻子, 有点无奈。 这下……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他看著依旧保持著敬礼姿势, 眼神灼灼看著自己的雷动, 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语气平淡, 仿佛这只是日常工作中一次普通的匯报。 他甚至还转头, 对身后同样有些发懵的父母笑了笑, 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然后他才对雷动说道: “稍等一下,我跟父母说两句话。” “是!首长!” 雷动放下手,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张飞转身走回单元门內, 对惊魂未定的父母低声安抚了几句, 告诉他们自己需要立刻回单位, 让他们安心在家,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看著儿子那平静的眼神, 听著门外那一片死寂, 张父张母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惑和震撼,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骄傲。 他们的儿子, 真的是在做大事! 张飞简单交代完, 便再次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旁边如同雕像般僵硬的赵虎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径直朝著雷动开来的那辆越野车走去。 雷动立刻上前一步, 亲自为他拉开后车门, 用手护住车门上方。 在张飞弯腰上车前, 他脚步顿了顿, 似乎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他侧过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面如死灰、冷汗直流的赵虎身上。 张飞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就像看著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这里的事,”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会有人来处理。” 说完, 他便俯身坐进了车里。 雷动轻轻关上车门。 然后, 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 才扫过赵虎和他那群噤若寒蝉的手下。 没有说任何话。 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 已经让赵虎等人如坠冰窟, 连呼吸都快要停滯。 雷转身上了副驾驶位。 三辆军用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迅速调头, 在一眾呆滯目光的注视下, 驶离了小区。 来得突然,去得乾脆。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群彻底傻掉、魂飞魄散的人。 赵虎呆呆地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他这辈子……完了。 第107章 前倨后恭的极致 墨绿色越野车队捲起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 如同赵虎此刻脑海中纷乱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瘫坐在地上, 屁股底下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传来真实的触感, 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是真的。 那个被他视为可以隨意拿捏、 甚至打算用铲车嚇唬的“老张家小子”, 那个他以为只是走了点歪门邪道发財的年轻人, 竟然是……首长? 能让那样精锐、杀气腾腾的军官恭敬行礼, 口称“首长”並请求即刻返回的人物? 赵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那辆越野车碾过一样, 乱糟糟的一团,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横肉不再因为囂张而抖动, 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在微微痉挛。 冷汗不是渗出,而是如同打开了水龙头, 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花衬衫后背, 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粗金炼子似乎也变得沉重无比, 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首……首长……” 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狂妄—— “老子就是道理!” “给老子拆!” 想起自己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的手指。 想起那两辆轰鸣的、试图用来威慑的铲车。 一股彻骨的寒意, 从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虎……虎哥?” 旁边一个小弟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也嚇坏了, 但看著老大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更是怕得要死。 这一声仿佛惊醒了赵虎。 他猛地一个激灵, 连滚爬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动作狼狈不堪, 完全没了之前一方霸主的威风。 他目光惊恐地扫过周围。 那些之前还跟著他耀武扬威的手下, 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抽掉了骨头, 面无人色,眼神躲闪。 不少人手里的棍棒还掉在地上, 却没人敢去捡。 那两辆铲车彻底熄了火, 庞大的钢铁身躯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两座即將压垮他的坟墓。 司机躲在驾驶室里,连头都不敢露。 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后面, 那些之前被他威胁、被他压榨的居民们, 此刻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解气, 以及……一种让他无地自容的怜悯和嘲讽。 完了。 全完了。 赵虎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仅仅是今天栽了面子, 是他赵虎的整个根基, 他这么多年在县城横行霸道所依仗的一切, 在刚才那一声“首长”面前, 都变成了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他想起张飞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平静。 毫无波澜。 就像看一只螻蚁。 甚至都懒得伸手去碾死。 还有那句“会有人来处理”。 轻描淡写。 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他胆寒! 谁来处理? 怎么处理? 赵虎不敢细想。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补救! 不惜一切代价补救! 哪怕跪下来磕头认错! 只要能求得一丝原谅! 他猛地转身, 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又摔倒在地。 他踉蹌著扑到单元楼门口。 那扇普通的防盗门, 此刻在他眼中不啻於通往地狱或者天堂的入口。 他抬起手,想要按门铃。 但手指却在距离按钮几厘米的地方剧烈颤抖著, 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害怕。 害怕面对张飞的父母。 害怕听到任何拒绝的声音。 “虎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黑皮凑了过来,哭丧著脸问道。 他脸上的惊恐比赵虎更甚, 毕竟他是亲身经歷过那“妖法”滋味的。 赵虎猛地深吸了几口气, 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臟。 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湿透、皱巴巴的衬衫, 试图找回一点体面, 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著门口的可视门铃, 用这辈子最卑微、最諂媚的语气开口: “张……张叔?阿姨?” “在……在家吗?” “是我,小赵啊,赵虎。” 他的声音乾涩发颤,带著明显的哭腔。 单元楼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他粗重紧张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手下那几十號人, 全都屏住了呼吸, 眼巴巴地看著那扇门。 此刻,什么江湖义气,什么大哥威风,全是狗屁。 他们只希望里面的两位老人能开恩, 能放过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没有开。 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沉默,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 折磨著赵虎和他手下每一根神经。 赵虎腿一软, 几乎又要跪下去。 他双手合十,对著门连连作揖: “张叔!阿姨!” “我错了!我赵虎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我有眼无珠!我冒犯了首长!” “求求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放我一马吧!”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额头上磕在门框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来自更高层级、完全无法理解的权力的威慑, 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他知道,对方甚至不需要亲自做什么,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 他赵虎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 就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彻底消融。 “补偿!对!补偿!” 赵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急忙喊道: “拆迁款!我按……不!我翻倍!翻三倍补偿!” “不!您二位说个数!多少都行!” “只要您二位能消气!” “求求你们,跟首长……跟张先生求求情……”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音。 周围的小区居民们, 透过窗户看著楼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看著那个平日里在县城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赵老虎,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解气,有痛快,也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老张家的儿子…… 那个他们看著长大的张飞…… 究竟已经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 竟然能让赵虎恐惧到如此地步? 一些之前也曾被赵虎欺压过的人, 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终於……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而赵虎带来的那群手下, 看著自己老大如此卑微的模样, 更是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 他们这次彻底完了。 跟著赵虎乾的那些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勾当, 恐怕很快就要被彻底清算。 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后缩, 想要趁乱溜走。 然而, 他们刚有动作, 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 小区几个出入口, 以及他们身后的退路上, 已经站了一些穿著便装、 但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的陌生男子。 (顾倾城安排的后续安保人员,负责控制现场,防止骚乱和人员逃离。) 那些人虽然没有持枪,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完了。 退路也被堵死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在赵虎和他的手下中间迅速蔓延。 单元门依旧紧闭。 张飞的父母或许是在平復心情, 或许是不想理会, 或许……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沉默的应对, 在赵虎看来,更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 他瘫坐在门口, 面如死灰, 眼神涣散。 之前的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后悔为什么要贪图那点差价, 为什么要用这种强硬手段。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打听清楚老张家的背景。 后悔……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知道, 他的人生, 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 都源於他招惹了一个他永远无法想像的存在。 那个被他称为“小子”的年轻人, 那个看似普通的“修东西的”, 用最平静的方式, 给了他最毁灭性的打击。 前倨后恭, 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也讽刺到了极致。 第108章 第108-109 章:家乡的传奇 墨绿色越野车队扬起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巷子口却仿佛还残留著那无声的震撼。 赵虎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肥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昂贵的丝绸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周围他那几十號手下,此刻鸦雀无声。 之前的气焰囂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死寂。 不少人偷偷交换著恐惧的眼神,手脚冰凉。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如同瘟疫传染,开始有人悄悄往后挪动脚步,试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们刚有动作,就发现之前那些看似路人的“便衣”,此刻已经明確地封锁了巷子的几个出口。 虽然没有亮出武器,但那冷峻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无声地宣告著:事情还没完,谁也別想走。 这种无形的控制,比明晃晃的棍棒更让人绝望。 “虎……虎哥,我们……”黑皮凑到赵虎身边,声音带著哭腔,脸上还残留著之前被声波驱散器折磨后的苍白。 赵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把抓住黑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钱!快去准备钱!”他嘶哑地低吼,眼睛布满血丝,“把我保险柜里所有的现金!还有马上让財务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都调出来!” “快啊!”他歇斯底里地催促,唾沫星子喷了黑皮一脸。 “还……还要多少?”黑皮结结巴巴地问。 “多少?翻倍!不!翻三倍!五倍!”赵虎语无伦次,“不!去找最好的评估公司!用最高的標准重新评估!不!直接按市场价的三倍!不,五倍算!” 他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只觉得无论拿出多少钱,都无法填补自己捅下的这个天大的窟窿。 “还有!你!去找王律师!起草一份最诚恳的道歉协议!不!我亲自去!我亲自去给张叔磕头认错!” 他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一次失败,差点摔个狗吃屎,引得周围居民楼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这笑声如同鞭子抽在赵虎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此刻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与此同时,关於刚才发生的一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县城里发酵、传播。 现代通讯工具的便利,让消息比车队的速度更快。 “喂!妈!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老张家的飞娃子,竟然是首长!军队的人开车来接的!赵老虎当场就嚇跪了!” “真的假的?你別瞎说!” “千真万確!我就在对面楼看著呢!好傢伙,当兵的那个恭敬劲儿!赵虎那孙子,磕头如捣蒜!” “我的天!老张家这是真发达了!祖坟冒青烟啊!” “我就说嘛,小飞那孩子从小看著就不一般,那股聪明劲儿!” “难怪前阵子老张搬家那么气派,原来是儿子有出息了!” “赵虎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活该!让他平时欺行霸市!” 微信群里,各种角度的视频(虽然距离远,画面模糊,但军队的车和士兵的轮廓依稀可辨)、语音、文字描述疯狂刷屏。 之前那些关於张飞“钱来路不正”、“走了歪门邪道”的流言,在“首长”这两个字面前,不攻自破,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惊嘆、羡慕、以及与有荣焉的討论。 张飞家的固定电话和父母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首先打来的是那个之前阴阳怪气的大伯母。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諂媚,隔著电话线都能想像出她满脸堆笑的样子: “哎哟!弟妹啊!我是大嫂!小飞回去了?哎呀呀,你看这事闹的!我早就说小飞不是一般人!那气质,那派头!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首长啊!我的老天爷!咱们老张家真是光宗耀祖了!” “之前那些话……咳,都是大嫂我胡说八道,你別往心里去啊!改天,改天我摆一桌,给小飞赔罪!一定得来啊!” 张母拿著电话,听著对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心里五味杂陈,只是含糊地应著。 刚掛断,三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同样恭敬得不得了。 紧接著,七大姑八大姨,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都纷纷来电。 內容大同小异,无外乎是表达震惊、祝贺,以及为自己之前的“有眼无珠”找补。 张父索性拔掉了电话线,世界才清静下来。 老两口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他爸……小飞他……真是首长了?”张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问道。 张父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儿子刚才用过的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摩挲著杯壁,缓缓道: “孩子说是保密单位,在做大事。咱们……就別多问了。他心里有数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张父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澎湃。 他知道儿子有出息,但没想到,这齣息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像。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张母心里一紧,担心又是赵虎那帮人。 透过猫眼一看,却是小区里几位平时还算熟悉的邻居。 他们手里提著水果、鸡蛋,脸上堆著热情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张大哥,张嫂子,在家呢?我们来看看你们!” “听说小飞回来了?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啊!” “以后咱们小区,可全靠你们家照应了!” 张父张母无奈,只好开门迎客。 应付完这一波,没过多久,社区主任和街道的领导也亲自登门了。 態度客气得不得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慰问,並表示以后有什么困难,隨时找组织。 张飞家,这个原本在县城里普通的家庭,因为儿子这次短暂的归来,彻底成为了焦点和传奇。 而此刻的赵虎,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他带著黑皮,提著整整两个大號的黑色皮箱,里面塞满了现金,还有一份他所能擬出的最“优惠”的补偿协议,战战兢兢地再次来到张飞家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手下,只有他和黑皮两人。 看著那扇普通的单元门,赵虎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张父。 看到门外是赵虎,张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张叔!张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门口,声音带著哭腔,把两个皮箱往前推,“这是补偿款!按……按最高標准的五倍!您点点!要是不够,您说个数!” 他这举动,把后面跟著的几位想来串门的邻居都看呆了。 赵老虎给人下跪? 这简直是县城年度最大新闻! 张父看著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虎,眉头紧皱。 他並不想如此折辱对方,但想起之前赵虎的囂张和对自己妻子的恐嚇,心里那口气也难以平復。 “你起来。”张父沉声道,“钱,该多少就是多少,按政策来。多一分我们也不要。” “张叔!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您给我个赔罪的机会!”赵虎哪里肯起来,几乎是要磕头了。 最终,在闻讯赶来的社区主任的调解下,张父勉强收下了符合政策规定的、比最初报价合理得多的补偿款。 至於那多出来的部分,坚决退了回去。 赵虎千恩万谢,如同得了特赦令,带著黑皮灰溜溜地走了。 他知道,经济上的补偿只是第一步。 后续来自其他方面的“处理”,恐怕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觉得,能用钱解决,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几天后,县里突然开始了针对建筑行业和土地徵收领域的专项整治行动。 赵虎的公司首当其衝,被查出多项违规操作,罚款、停业整顿是免不了的。 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强迫交易等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 树倒猢猻散,他那个所谓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县城里的老百姓拍手称快,都说这是“报应”,同时也更加確信,这一切都跟“老张家的首长儿子”有关。 张飞父母的生活,终於恢復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又与以往不同。 他们出门,会遇到更多热情甚至带著恭敬的招呼。 亲戚们逢年过节的问候变得格外频繁和真诚。 再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半句閒话。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远方的儿子,用他的方式,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寧静祥和的天空。 而关於“张家首长”的传说,在县城里越传越神。 有人说他在秘密基地研发国之重器。 有人说他是某个特殊部队的指挥官。 有人说他一句话就能调动军队。 版本眾多,但核心一致——张飞,是家乡走出去的,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个传奇,將永远烙印在小县城的歷史记忆里。 此时,坐在返回基地越野车上的张飞,对家乡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並不知情,也並不在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思考的,是雷动刚才提到的“能源论坛”的事情。 还有“鯤鹏”计划中,那几个尚未解决的材料学难题。 对他而言,家乡的琐事,如同拂过车窗的微风,过去了,也就散了。 他的征途,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但毫无疑问,这次短暂的返乡,如同一次无声的宣告。 潜龙在渊,已露崢嶸。 家乡,將成为他传奇起点的一个註脚。 一个关於崛起、关於打脸、关於个人英雄主义,最终归於平淡守护的,温暖註脚。 第110章 能源盛宴的邀请 墨绿色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龙巢基地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由熟悉的县城街景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最终被连绵的山脉所取代。车內气氛安静,只有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加密通讯器提示音。 张飞靠在舒適的后座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雷动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这位年轻“首长”的手指偶尔会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著什么复杂的符號或公式,显然他的大脑並未停止运转。 雷动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他奉命来接人时,只知道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任务,涉及到张总工的个人安全。他没想到会目睹那样一幕——地方恶霸在绝对的权力威慑面前不堪一击的丑態。这让他对张飞的背景和重要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绝不仅仅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其身份和受保护等级,远超他的想像。 “首长,”雷动斟酌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车內的寂静,“穆將军让我接到您后,直接送您去他办公室,有重要事项商议。” “嗯。”张飞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闭著,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事,“是关於能源论坛的事吧?” 雷动心中一惊,他接到的命令里並未提及具体內容,张总工却似乎早已瞭然。“这个……属下不清楚具体內容,穆將军会亲自向您匯报。” 张飞不再说话,继续他的“闭目养神”。他確实猜到了。在他返乡处理家事的这段时间,“麒麟”电池的最终测试报告应该已经呈交上去,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那个级別的能源突破,不可能一直藏在深闺,適时地、有限度地展示肌肉,既是威慑,也是吸引合作的手段。局座之前在节目里的“预言”,恐怕也不仅仅是玩笑。 几个小时后,车队驶入龙巢基地,经过层层严密的哨卡,最终停在了核心区那栋不起眼但守卫森严的小楼前。 张飞下车,深吸了一口基地特有的、带著山间清新和一丝金属机油味的空气。还是这里的感觉更熟悉,更自在。 穆青山的办公室內,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不仅穆青山本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连安国邦也在一旁正襟危坐,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张!回来了?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穆青山见到张飞,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以威严著称的老將军,此刻脸上带著难得的温和笑容。 “嗯,一点小麻烦,解决了。”张飞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国邦在一旁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小麻烦?根据后续报告,那个叫赵虎的开发商连同其背后的保护伞都被连根拔起了,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地震。这要是小麻烦,那什么才算大麻烦?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穆青山拉著张飞坐到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你父母没受惊嚇吧?” “没有,现在应该清净了。”张飞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寒暄过后,穆青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张,这次紧急叫你回来,確实有重要任务。” 他拿起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递给张飞。 “由国家能源局、科技部等多个部委联合举办的『全球未来能源发展与创新论坛』,下周在京都举行。这是目前国內乃至国际上最高规格的能源领域峰会,匯聚了全球顶尖的能源公司、研究机构和专家学者。” 张飞接过邀请函,翻开看了看。製作精美,措辞正式,落款是一连串响噹噹的部委公章。 “组委会,以及更高层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穆青山看著张飞,目光灼灼,“並且,在『未来能源展望』主题环节,做一个报告。” 安国邦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带著兴奋:“张总工,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麒麟』电池的成功,不能只停留在纸面和我们的內部测试里。需要在一个足够分量的舞台上,向世界展示我们的突破!这不仅能震慑某些宵小,更能吸引全球顶尖的人才和资源向我们靠拢!” 穆青山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富有战略眼光:“没错。能源是工业的血液,是战略的命脉。『麒麟』的出现,意味著我们第一次在核心能源领域掌握了顛覆性的、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这次论坛,就是我们的『亮剑』时刻!但要掌握好分寸,既要展示肌肉,又不能泄露核心机密。这个度,需要你来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意味深长:“高层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適度展示『麒麟』的部分潜力,比如……其惊人的能量密度和稳定性。具体展示方式,由你决定。总之,要造成轰动,要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国际能源谈判和竞爭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和话语权!” 张飞放下邀请函,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报告啊……”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技术细节,而不是这项任务本身蕴含的重大政治和战略意义,“行吧。正好『麒麟』的小型化民用版本有几个想法可以验证一下,顺便做个演示。” 穆青山和安国邦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顺便做个演示? 那可是匯聚了全球能源界巨擘和顶尖学者的最高级別论坛! 多少国家和公司憋著劲想要在会上展示自己的最新成果,爭夺话语权和未来市场! 到了张飞这里,怎么感觉就像是去实验室做个常规数据採集一样轻鬆? “小张啊,”穆青山忍不住提醒道,“这次论坛规格很高,安保级別也会提到最高。顾倾城会全程负责你的安全。另外,报告的內容和演示方式,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份大纲,我们要组织专家进行评估,確保万无一失。” “还要评估?”张飞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麻烦,“就是展示一下电池性能,没什么复杂的。我到时候带个样品去现场演示一下就行了。” 带个样品去现场演示一下就行了…… 穆青山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当张飞拿著那块巴掌大的“小东西”,在举世瞩目的论坛上,做出某些“简单演示”时,会在台下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安国邦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感觉自己的速效救心丸需要常备了。 “咳咳,”穆青山清了清嗓子,“演示方案……你还是先拿个初步想法出来。还有,报告的语言……儘量通俗易懂,毕竟台下不全是顶尖科学家,还有很多政府官员和商业领袖。” 他实在有点担心张飞上去就讲一堆《周易》八卦、《墨子》力学或者连他们都听不懂的“上古科技理论”,那乐子可就大了。 “哦,这个没问题。”张飞点点头,“我就讲讲基本充放电原理和能量密度对比,很简单的。” 穆青山和安国邦再次沉默。他们確信,张飞理解的“简单”,和普通人理解的“简单”,绝对不是同一个概念。 “好吧,”穆青山决定不再纠结细节,他对张飞有种盲目的信任,“具体事宜安主任会配合你。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基地全力支持!” “嗯,谢谢首长。”张飞应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穆將军,『鯤鹏』计划里那个关於舰体结构共振抑制的算法,我有点新想法,可能需要调用一下超算中心的部分算力验证一下。” 穆青山:“……可以,我让超算中心配合你。”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张飞这种隨时隨地、在不同重大项目间无缝切换思维模式的能力。 离开穆青山的办公室,安国邦陪著张飞往他的核心实验室走。 “张总工,论坛的行程和安保方案我会儘快拿出初稿给您过目。您的报告……需不需要我找个笔桿子帮您润色一下?”安国邦试探著问。 “不用,”张飞摆摆手,“我自己写就行,很快的。” 安国邦看著张飞那隨意的態度,心里默默为即將参加论坛的各国代表点了根蜡。他预感到,这次论坛,恐怕会因为身边这位年轻人的“简单演示”和“通俗报告”,而变得极不平凡。 回到那间布满各种尖端设备,却又莫名透著点“修理铺”杂乱风格的核心实验室,张飞立刻就將论坛的事情拋在了脑后。 他打开全息投影,调出了“鯤鹏”级补给舰的结构图,开始在上面標註他刚才想到的关於共振抑制的新算法节点。 对他而言,能源论坛更像是一个小小的、需要顺便完成的“外勤任务”。 展示“麒麟”? 在他看来,就像给邻居演示一下自己新修好的收音机一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真正的挑战,永远是下一个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是那片等待他去探索和征服的、更广阔无垠的科技深海。 他隨手从工作檯上拿起一块最新叠代的、体积更小、能量密度更高的“麒麟”电池样品,在手里掂了掂。 暗金色的外壳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流转著內敛的光泽。 “到时候,就用这个吧。”他自言自语道,仿佛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隨意。 然后,他便沉浸到了舰体结构力学的复杂计算中,將外界即將因他而起的风暴,完全隔绝在了心门之外。 实验室外,安国邦通过內部通讯系统,已经开始紧张地协调论坛的行程、安保、物资准备等一系列事宜。 龙巢基地,因为张飞的归来和他即將带来的又一次“震撼”,再次高效而隱秘地运转起来。 一场即將震动全球能源格局的风暴,正在这偏远的山谷中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我们的张总工,却只是在纠结某个数学模型的收敛性问题,觉得比准备那个什么论坛报告有意思多了。 第111章 论坛上的挑衅 京都国家会议中心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光。建筑周围安保明显升级,身著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员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入场者,还有更多便衣安保混在人群中。空中,两架直升机保持著警戒航线盘旋。 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红旗轿车在车队护卫下,无声地滑入地下vip通道。车门打开,张飞走了下来。他依旧穿著那身略显宽大的深色夹克和休閒裤,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张顾问,论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顾倾城低声道,她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却难掩眼神中的锐利,"您的座位在第一排贵宾区,我会在您侧后方三米处。" 张飞"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手里的一份资料上——是"鯤鹏"级补给舰的推进系统优化方案。比起即將开始的论坛,他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 安国邦匆匆走来,额头带著细汗:"张总工,这是最新议程。史密斯刚刚在媒体採访中又放话了,说要在论坛上揭穿某些华而不实的科技泡沫,这明显是衝著我们来的!" 张飞头也不抬:"哦。" 安国邦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顾倾城用眼神制止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天才科学家的处事风格。 主会场內,水晶吊灯將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可容纳两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来自全球能源领域的精英们低声交谈著,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前排贵宾区,各国能源部长、跨国企业ceo、诺贝尔奖得主正襟危坐。 当张飞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时,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太过面生,而且这身打扮...... "那是谁?"英国能源大臣低声问旁边的助理。 "不清楚,名单上只写著特別顾问。" "华夏方面这次神秘兮兮的,听说有个重磅发布。" 张飞对这些窃窃私语浑然不觉,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居然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推进系统方案看了起来。这个举动让旁边一位白髮苍苍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论坛在主办方致辞中正式开始。前几个环节都是常规发言,关於全球能源转型、碳排放目標等老生常谈的话题。台下虽然保持著礼貌,但明显能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史密斯上台。 作为雷神能源的ceo,史密斯一向以作风强硬、言辞犀利著称。他今天特意选择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金髮梳得一丝不苟。 "女士们先生们,"史密斯开场就带著几分倨傲,"今天我们听到了太多关於未来的美好承诺,但能源行业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而不是科幻小说。"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不少西方代表露出会意的表情。 "某些国家热衷於炒作新能源概念,製造技术突破的假象。"史密斯继续说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华夏代表团的方向,"什么第七代战机,什么超级电池,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们看到的只有模糊的视频和夸张的宣传。" 华夏代表团席位上,几位学者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能源部的李部长紧紧握住扶手,指节发白。 "在雷神能源,我们相信务实创新。"史密斯提高音量,背后大屏幕开始展示他们的最新成果,"我们的第四代核电站技术,已经將运营成本降低到煤电的水平!我们的碳捕捉技术,可以实现真正的零排放!" 展示的数据和图表確实令人印象深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国际媒体记者频频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而某些国家所谓的顛覆性技术,"史密斯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讽,"除了在宣传片里大放异彩,我们从未看到任何经得起验证的实际成果。这让我想起一个成语——雷声大,雨点小。" 这话已经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会场內顿时一片譁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华夏代表团身上。直播镜头也適时地对准了第一排的华夏代表。 日本代表低声对旁边的助理说:"史密斯这次太过分了。"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华夏在基础能源领域確实没有突破性进展。" 德国代表摇了摇头:"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有失风度。" "但很有效,你看媒体的反应。" 张飞身边的一位华夏老院士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站起来反驳,被旁边的同事按住了。这个时候起身爭辩,只会让场面更加难看。 安国邦在后台急得团团转:"这个史密斯!他分明是看准了我们拿不出实证!顾主任,张总工他......" 顾倾城通过耳机听著前台的动静,目光始终锁定在张飞身上:"安静,相信张顾问。" 而处在风暴眼的张飞,此时刚好翻过一页手中的资料,用笔在某个公式旁做了个標记。对会场里突然紧张的气氛,他似乎毫无所觉。 史密斯在台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特別顾问"根本就是个摆设,连基本的场合都分不清。 "在能源领域,我们需要的是可靠、可验证的技术,而不是华丽的ppt和夸张的宣传。"史密斯做总结陈词,语气充满优越感,"我希望某些代表能够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不少西方代表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想看看华夏方面如何应对。 下一位发言者是日本新能源开发机构的负责人。他在上台时,特意朝史密斯点头致意,这个细微的互动被不少媒体捕捉到了。 "情况不太妙。"李部长低声对身边的助理说,"他们这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我们在国际场合难堪。" 助理急道:"要不要让张顾问提前上场?" "不行,按议程还要等两个小时。" 后台,安国邦已经坐立难安:"要不要请示上级,调整发言顺序?" 顾倾城冷静地摇头:"不需要。"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来到张飞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张飞点点头,终於收起手中的资料,起身朝后台走去。 这个举动立即引起了各方注意。 "他要做什么?"美国能源部长问助理。 "不清楚,可能要去准备发言了。" "现在上场?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史密斯在贵宾席坐下,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对身边的助理说:"看来他们沉不住气了。告诉媒体,重点报导接下来的环节。" 张飞在后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安国邦立即凑上来:"张总工,要不要提前把演示设备准备好?" "不用,"张飞看了看表,"我带了。" 他从夹克口袋里取出那个暗金色的"麒麟"电池,隨意地放在桌上。巴掌大的金属块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就......就这个?"安国邦目瞪口呆。 "嗯,"张飞点头,"够用了。" 顾倾城走过来:"需要调整安保方案吗?" "不用,"张飞说,"很快就好。" 论坛主席匆匆走来:"张先生,您確定要现在上场?史密斯刚刚的发言......" "没关係,"张飞打断他,"我正好有几个数据要验证。" 会场內,主持人接到通知,表情略显惊讶地宣布:"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有请华夏特別科技顾问张飞先生,就未来能源展望做特別报告。" 这个消息立即引发了一阵骚动。按照原定议程,张飞的发言应该在两小时后。突然调整顺序,在很多人看来无疑是仓促应战的表现。 "他们果然坐不住了。"史密斯轻笑,"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准备好,隨时指出他们数据中的漏洞。" "需要这么认真吗?"助理问。 "当然,"史密斯眯起眼睛,"我要让他们在国际舞台上彻底丟脸。" 张飞在眾人的注视下走上讲台。他手里只拿著那个小小的"麒麟"电池,连个u盘都没带。这个画面通过直播传遍全球,引来更多质疑的目光。 "他在做什么?"法国代表皱眉,"连演示文稿都没有?" "可能是放弃治疗了。"旁边的人调侃道。 华夏代表团这边,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李部长低声问助理:"他的ppt呢?" "好像......根本没准备。" 张飞调试了一下麦克风,试音的声音在会场迴荡。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在国际顶级论坛上做报告,倒像是在修理站测试设备。 史密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已经准备好欣赏一场闹剧。 张飞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史密斯身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刚才听到一些有趣的討论,"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关於什么是真实的技术突破。"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好戏才刚刚开始。 本人另一本新书《退伍当天:邻居跪求救人》非常精彩,值得去看 第112章 张飞的 张飞那句"关於什么是真实的技术突破"话音刚落,会场內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这个穿著隨意的年轻人身上。他站在讲台前,手里把玩著那个暗金色的金属块,神態轻鬆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 史密斯在台下冷笑一声,对助理低语:"装神弄鬼。看他能拿出什么来。" 日本代表微微摇头:"太不专业了,连个演示文稿都没有。" 那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张飞手中的金属块。作为一名资深科学家,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小东西的材质和工艺似乎非同寻常。 张飞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麒麟"电池举到眼前,仿佛在检查什么。 "今天本来准备了一些资料,"他语气平淡,"不过刚才听了史密斯先生的发言,我觉得那些可能太复杂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质疑、或好奇、或等著看笑话的面孔。 "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更直观的方式。" 说著,他弯腰从讲台下方取出一个普通的工具箱。这个举动让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他要做什么?修东西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史密斯更是直接嗤笑:"这就是华夏的特別科技顾问?看起来更像是个修理工。" 张飞对台下的反应充耳不闻。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工具和线材。他取出一根特製的连接线,一端接在"麒麟"电池上,另一端...... 他竟然直接走向讲台后方的大型电子显示屏和音响设备! "他要干什么?"论坛主席紧张地站起身。 安国邦在后台急得直跺脚:"张总工这是要做什么?那些设备都是会场的重要设施!" 顾倾城按住他的肩膀:"相信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飞熟练地找到设备的总电源接口。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线路,然后毫不犹豫地拔掉了连接会场面电的插头! "他在做什么?!"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巨大的电子屏幕瞬间黑屏,音响系统也停止了工作,整个会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应急灯还亮著,在眾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疯了!他疯了!"史密斯猛地站起来,"保安!快阻止他!" 几位工作人员急忙想要上前,但被顾倾城安排的特勤人员拦住了。 就在混乱即將爆发时,张飞不紧不慢地將那根连接线的另一端,接入了显示器的备用电源接口。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刚刚陷入黑暗的巨大电子屏幕重新亮起,音响系统也恢復了工作。更令人震惊的是,屏幕上的画面比之前更加清晰明亮,音响效果也变得更加纯净! 而这一切的能源,仅仅来自张飞手中那块巴掌大的金属块! "不好意思,"张飞的声音通过重新工作的麦克风传遍会场,"借用一下会场的负载,做个简单的演示。"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开了个灯。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块暗金色的金属块,又看看重新运转的大屏幕和音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史密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指著张飞,"这是骗局!一定是提前准备了备用电源!" 那位诺贝尔奖得主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讲台。他仔细检查了被拔掉的电源线,又仔细观察著连接"麒麟"电池的线路。 "没有其他电源接入,"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那块小东西在给整个会场的视听系统供电?" "这得有多大的能量密度?" 华夏代表团这边,李部长激动地抓住扶手:"成功了!张顾问成功了!" 安国邦在后台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冷汗:"这位祖宗......每次都玩得这么刺激。" 张飞对台下的骚动似乎並不在意。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著麦克风说: "根据估算,会场的视听系统负载大约在5千瓦左右。按照这个功率,这块电池可以持续供电......"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 "大概一个月左右。" "轰——" 会场彻底沸腾了! "一个月?!" "这不可能!现在的鋰电池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他在开玩笑吗?" 史密斯脸色铁青,对著身边的助理怒吼:"去查!一定是作弊!" 那位诺贝尔奖得主却已经拿出隨身携带的计算器,快速计算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块电池的能量密度......至少是现有鋰电池的数千倍!" 这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引发了更大的震动。 张飞似乎觉得现场还不够混乱,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这只是它的基础性能。实际上,它的理论循环寿命可以达到......" 他想了想,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適的数字。 "一万次以上吧。" 台下已经没有人能保持冷静了。能源领域的专家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电动汽车的续航里程將不再是问题,意味著行动装置可能永远不需要充电,意味著整个能源行业的彻底洗牌! "骗子!这绝对是个骗子!"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违反物理定律的!" 张飞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史密斯先生,您是说......热力学定律吗?" 他隨手从工具箱里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个热成像仪。 "正好,我也带了这个。" 他开启设备,对准正在工作的"麒麟"电池。大屏幕上立即显示出电池的热成像图——除了极其微弱的热量分布,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温升! "充放电过程中的能量损耗低於0.1%,"张飞语气平静,"大部分现有理论確实解释不了这个现象。" 他放下热成像仪,看著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专家们。 "所以我说,刚才准备的资料可能太复杂了。毕竟,连我自己都还在研究它的工作原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连发明者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的装置?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那位诺贝尔奖得主颤抖著声音问:"请、请问......这个技术是基於什么原理?" 张飞思考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参考了一些古代文献中的能量理论,结合现代材料学做了一些改进。"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在场的科学家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绝对不是常规的技术路线! 史密斯已经彻底失態,他衝到讲台前,指著张飞大喊: "你这是偽科学!是骗局!我要当场验证!" 张飞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 "史密斯先生,您的手机好像快没电了?" 史密斯下意识地摸向口袋,他的手机確实因为一直在直播和联繫团队,电量已经见底。 "要不,"张飞將"麒麟"电池往前递了递,"用它充一下?" 这个举动让全场再次譁然。 现场验证! 在全世界面前! 史密斯脸色变幻,他既想揭穿这个"骗局",又害怕万一...... 但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他已经没有退路。 "好!"他咬牙接过电池,"我就看看你能玩什么把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史密斯將自己的手机连接上了"麒麟"电池。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显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警告区开始飆升! 10%...20%...50%...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手机电量已经显示100%充满! "这不可能!"史密斯失声惊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譁!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科学家们激动地討论著,各国代表脸色凝重地开始打电话...... 张飞站在讲台中央,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弯腰收拾好工具箱,將热成像仪放回原处,然后拿起那块刚刚创造了歷史的"麒麟"电池,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那么,"他对著麦克风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关於什么是真实的技术突破,我想我已经演示完了。" 他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其他实验要做,就先告辞了。" 在两千多道震惊、狂热、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张飞拎著他的工具箱,慢悠悠地走下了讲台。 经过史密斯身边时,他脚步微顿,轻声说: "对了,史密斯先生,记得把电池还我。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国家財產。" 史密斯呆立当场,手中那块暗金色的电池突然变得无比滚烫。 而会场內,关於这块"移动电源"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捲全球...... 第113章 为全场供电 张飞那句"记得把电池还我"轻飘飘落下,史密斯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他手中那块暗金色的"麒麟"电池,此刻仿佛有千钧重,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全场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声浪。记者们彻底疯狂了,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拼命往前挤,长枪短炮对准了史密斯手中那块小小的电池,以及正慢悠悠收拾工具箱的张飞。 "史密斯先生!请发表一下感想!" "这块电池真的能在十几秒內充满手机吗?" "雷神能源是否会对这项技术提出质疑?"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史密斯,让他那张原本傲慢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攥著那块电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承认?那等於当眾打自己的脸,承认雷神能源乃至整个西方在能源技术上的彻底落后。否认?刚才两千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手机电量確確实实是从告警红线瞬间跳满的! "这......这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史密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单次演示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可能存在......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骗局!" 但他的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台下已经没人理会他的嘴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电池上。 那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怀特教授,已经快步走上讲台。他完全不顾形象,几乎是扑到史密斯面前,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电池,呼吸急促。 "史密斯先生,请......请让我看看!"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在触碰一件圣物。 史密斯下意识地想收回手,但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僵硬地將电池递过去。怀特教授用双手接过,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他掏出隨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查看著电池表面的每一个细节,手指轻轻拂过那暗金色的、带著奇异纹理的外壳。 "这材质......从未见过......这种工艺......"他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撼越来越浓,"能量密度......如果刚才的演示是真的......上帝啊......" 就在这时,张飞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工具箱。他拉上拉链,拎起箱子,似乎真的准备离开。这个举动再次引发了骚动。 "张先生!请留步!" "能再为我们演示一次吗?" "这项技术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张飞在讲台边缘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好像被打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理很复杂,"他语气平淡,"涉及到一些......非传统的能量转换方式。我还在研究。" 这话让在场的科学家们几乎要晕厥。发明者本人还在研究原理?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研究的常规范式! 怀特教授激动地走到张飞面前,声音哽咽:"年轻人......不,张先生!这可能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能源危机的终结!意味著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张飞看了看这位激动的老教授,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狂热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没那么夸张,"他说,"就是个比较好用的电池而已。" "比较好用的电池"...... 怀特教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台下不少能源专家也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如果这都只是"比较好用的电池",那他们研究了半辈子的鋰电池、燃料电池算什么?玩具吗? 史密斯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铁青著脸,一把从怀特教授手中夺回电池——这个粗鲁的举动引来一片嘘声。 "我要亲自验证!"史密斯几乎是咆哮著,"如果这是真的,我......我当场向华夏代表团道歉!" 这话让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一直咄咄逼人的雷神能源ceo,要如何验证。 史密斯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会场后方那台为媒体区供电的大型咖啡机上。那是个功率不小的电器,正在嗡嗡作响,为记者们提供提神的咖啡。 "就用那个!"史密斯指著咖啡机,"如果这块小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就让它给咖啡机供电!"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咖啡机的功率远大於手机充电,如果这块巴掌大的电池真能驱动咖啡机工作,那其性能就真的毋庸置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飞,等待他的回应。 张飞看了看那台咖啡机,又看了看史密斯手中紧握的电池,眉头微皱。 "可以是可以,"他说,"不过那是会场的財產,弄坏了可能要赔。" 这话差点让史密斯气晕过去。都这种时候了,这人居然在担心赔钱的问题? "坏了算我的!"史密斯怒吼,"现在,证明给我看!" 张飞点点头,拎著工具箱走向咖啡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在咖啡机前,张飞再次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根更粗的连接线。他先是拔掉了咖啡机的电源插头,机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然后,他將连接线一端接在"麒麟"电池上,另一端接入咖啡机的电源接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个老电工。 接好的瞬间,咖啡机的指示灯亮了!加热管的红光也开始闪烁,表示正在加热! "上帝啊......"有人低声惊呼。 更令人震惊的是,张飞接好线路后,居然按下了咖啡机的开关。机器发出熟悉的嗡鸣,开始正常工作! "这不可能!"史密斯失声喊道,"一定是接入了隱藏电源!" 他疯狂地检查著咖啡机周围,甚至趴在地上查看线路,但那根连接线確实只连接著那块巴掌大的电池。 怀特教授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是真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张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事——他居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纸杯,接了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 浓郁的咖啡香气在会场瀰漫开来。张飞端著那杯咖啡,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味道还不错。"他评价道。 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他不仅用那块小电池驱动了咖啡机,居然还有閒情逸致品尝咖啡! 史密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雷神能源完了,整个西方在能源领域的优势地位,恐怕也要完了。 张飞喝完咖啡,將纸杯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史密斯面前,伸出手。 "电池可以还我了吗?"他语气依旧平静,"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国家財產。" 史密斯机械地將电池递还,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张飞接过电池,隨手放回口袋,仿佛那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移动电源"。 他看了看时间,对台下那些仍然处于震惊中的人们说: "演示应该够清楚了。我还有个关於舰船推进系统的实验要做,先走一步。" 在两千多道呆滯的目光注视下,他拎著那个普通的工具箱,慢悠悠地走向出口。顾倾城立即带著特勤人员跟上,为他分开拥挤的人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场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譁。 记者们疯狂地发稿,科学家们激动地爭论,各国代表紧急联繫国內...... 而那块暗金色的"麒麟"电池,以及它那个漫不经心的主人,已经在全球能源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史密斯仍然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他的助理试图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怀特教授则激动地抓住华夏代表团成员的手:"请务必告诉我,那位张先生在哪里工作?我想拜访他!不,我想拜他为师!" 李部长强压著內心的狂喜,保持著外交风度:"张顾问的工作涉及国家机密,不便透露。" 后台,安国邦看著监控画面,长长地舒了口气,隨即又苦笑起来:"这位祖宗......每次都要玩得这么惊心动魄吗?" 而已经坐上返回基地专车的张飞,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麒麟"电池,心里想著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舰用大型电池组的散热系统,或许可以参考一下这个小型化的设计......" 对他来说,刚才那场震动全球的演示,真的就只是"顺便"完成的一个小任务而已。 真正的挑战,永远在下一个技术难关。 第114章 数据震撼 张飞拎著工具箱的身影消失在会场出口,但会场的沸腾才刚刚开始。 怀特教授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块暗金色电池留在指尖的触感。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讲台,一把抓起被张飞隨意放在上面的热成像仪。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些数据!"他声音嘶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学者风度。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还保留著最后扫描的图像。那清晰的低温分布图让怀特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在如此高功率输出下,电池表面的温度升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能量转换效率......上帝啊,这违背了现有的热力学认知!"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试图调出更多数据。 台下的人群已经彻底失控。记者们疯狂地往总部发稿,科学家们激动地围在一起爭论,各国代表的隨行人员都在紧急联繫国內。 "总编!头条!绝对是头条!" "立即调整明天头版,全部撤换!" "给我接白宫!快!" 这样的对话在会场各个角落响起。 史密斯依然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的助理试图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可能......这一定是某种高级骗术......"他喃喃自语,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就在这时,论坛主席快步走上讲台,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各位!请安静!"主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我们刚刚收到了华夏代表团提供的技术参数说明!" 这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主席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 "该能源单元,代號麒麟,基础参数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能量密度......55,000 wh/kg。"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场再次炸开! "多少?!" "五万五?!" "这不可能!现在最好的鋰电池只有300!" 怀特教授手中的热成像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老教授扶著讲台,才勉强站稳。 "五万五千......"他重复著这个数字,眼中满是震撼,"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 主席继续宣读,声音也开始颤抖: "循环寿命......理论值10,000次以上。"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计算: "每天充放电一次,可以用27年......" "这比设备本身的寿命还要长!" "最大持续输出功率......根据型號不同,从5kw到500kw可调。" 这个数据让在场的工程师们全都傻眼了。 "500千瓦?!那足够驱动一辆重型卡车了!" "而它的体积只有巴掌大......" 主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念道: "工作温度范围......零下100摄氏度至零上300摄氏度。" "自放电率......每月低於0.01%。" "重量......根据型號不同,200克至5千克。" 每一个数据的公布,都在会场上掀起新的波澜。这些数字已经完全顛覆了现有能源技术的认知框架。 "这是魔法吗?"一位欧洲的能源专家失神地说。 "不,"怀特教授突然大声说道,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是科学!是超越我们认知的科学!" 他转向华夏代表团的方向,声音哽咽: "请务必告诉我,这项技术是基於什么原理?是新的材料学突破?还是全新的物理理论?" 李部长站起身,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抱歉,涉及国家机密,不便透露。我们只能公开这些基础参数。"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科学家们几近疯狂。知道有这样的技术存在,却无法了解其原理,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史密斯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他脸色惨白,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数据......这些数据根本无法验证!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怀特教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快步走到咖啡机前,仔细检查著还在正常工作的机器,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计算。 "咖啡机的额定功率是1500瓦,"他一边计算一边说,"从演示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8分钟......"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按照公布的能量密度计算,这块电池的电量应该只消耗了不到0.1%!"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史密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也可能是他们做了手脚!这台咖啡机可能被改装过!" "不,"怀特教授坚定地摇头,"我检查过了,这就是一台普通的商用咖啡机。" 他指著还在冒著热气的咖啡壶: "而且,你们看,咖啡还在持续加热,说明输出非常稳定。"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张飞之前连接的那块"麒麟"电池,依然在稳定地为咖啡机供电。而咖啡机旁边的一个电子时钟显示,距离演示开始已经过去了25分钟。 按照常规理解,如此小的体积要驱动这么大功率的电器,早就该电量耗尽了。 "这......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解释范围......"一位德国科学家失神地说。 日本代表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声说: "立即向国內报告,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能源战略。" 美国能源部长正在紧急通话:"是的,总统先生,我亲眼所见......不,我不认为这是骗局......我们需要立即调整对华政策......" 后台的安国邦看著监控画面中混乱的场面,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转头对顾倾城说: "这下子,全球能源市场要地震了。" 顾倾城点点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著全场: "安保压力也会倍增。" 而此刻,已经坐上返回基地专车的张飞,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安国邦激动的声音: "张总工!成功了!全场都被震撼了!您公布的那些数据......" 张飞打断他:"那些都是基础参数,没什么特別的。我交给你的那份关於舰用电池组的改进方案,你让实验室开始测试了吗?" 安国邦在电话那头噎了一下:"还......还没有,我这就去安排。" "儘快,"张飞说,"那个比较重要。" 说完,他掛断通讯,继续思考著推进系统的优化问题。 对他而言,刚才那场震动全球能源界的演示,真的就只是完成了一个"小任务"。 而那些让全世界顶尖科学家们疯狂的数据,在他眼中,確实只是"基础参数"。 毕竟,他脑子里还有更多、更惊人的技术,等待著他去实现。 会场內,人们依然沉浸在震撼中。那块还在默默工作的"麒麟"电池,以及它背后代表的技术突破,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即將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种子。 而种下这颗种子的人,此刻却在想著完全不相干的技术问题。 这就是张飞。 一个总是能用最隨意的態度,做出最惊天动地事情的"修理站老板"。 第115章 质疑与打脸 怀特教授颤抖的声音还在会场里迴荡,那些震撼人心的数据仿佛仍在空气中振动。就在这时,史密斯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助理,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他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到一边,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 "等等!"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我还有问题!"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已经顏面扫地的雷神能源ceo身上。记者们的镜头立即转向,捕捉著这意外的一幕。 史密斯跌跌撞撞地走到讲台前,一把抢过论坛主席手中的话筒: "这些数据......这些所谓的参数......"他喘著粗气,手指颤抖地指著还在正常工作的咖啡机,"谁能证明不是你们提前在设备里做了手脚?" 这个质疑让会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確实,虽然演示很震撼,但单凭一个演示確实难以完全取信於所有怀疑者。 李部长站起身,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史密斯粗暴地打断: "我要亲自测试!用我带来的设备!" 他转向自己的助理,嘶吼道:"把我们的专业测试仪器拿过来!现在!" 助理慌忙点头,快步衝出会场。不过几分钟,几个雷神能源的技术人员抬著几台精密的测试设备走了进来。这些设备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布满了各种接口和显示屏。 "这是我们的最新款电池性能综合分析仪,"史密斯恢復了几分底气,指著其中一台最大的设备,"精度达到0.001%,可以直接测量电池的实际输出功率和能量密度。" 他挑衅地看向华夏代表团的方向:"敢让我们现场测试吗?"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彻底证实这项技术的真实性,要么就可能被揭穿为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李部长看向后台方向,安国邦正在那里焦急地拨打电话。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张飞的声音突然从会场入口处传来: "可以。" 眾人愕然转头,只见张飞不知何时去而復返,正慢悠悠地走回会场。他手里还拎著那个工具箱,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张顾问,您怎么......"李部长惊讶地起身。 "走到门口想起个事,"张飞语气平淡,"关於那个散热系统的改进,可能需要调整一下材料配比。" 他竟然是因为技术问题才回来的!完全没把眼前的这场危机放在眼里! 史密斯看到张飞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好,你来得正好。我们要当眾揭穿这个骗局!" 张飞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测试设备前看了看:"精度还行,就是接口老了点。" 这话让雷神能源的技术人员脸色一阵青白。这些可是他们最先进的设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技术人员开始连接设备。他们小心翼翼地拔掉咖啡机的电源线,然后將"麒麟"电池通过专业接口连接到分析仪上。 "开始测试!"史密斯下令,声音中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分析仪的屏幕亮起,各种数据开始跳动。功率、电压、电流、內阻......每一项参数都在实时显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场上安静得能听到仪器的嗡鸣声。史密斯紧盯著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分析仪发出"嘀"的一声提示音,测试完成。 技术主管看著屏幕上的最终数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著转向史密斯,声音几乎听不见: "老板......数据......都是真的......" "什么?!"史密斯一把推开他,自己看向屏幕。 每一个数据都与之前公布的数字惊人地吻合! "不......这不可能......"史密斯踉蹌后退,撞在了咖啡机上。滚烫的咖啡溅出来,烫伤了他的手,但他浑然不觉。 怀特教授激动地衝到仪器前,仔细查看著每一个数据:"完美......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工程学的奇蹟!" 张飞却皱起了眉头:"输出功率的波动有点大,看来散热系统还需要优化。" 他居然在挑剔测试结果! 史密斯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指著分析仪大喊:"仪器!一定是仪器被干扰了!我要用更基础的方法测试!" 他疯狂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会场角落的应急电源系统上。那是一个为整个会场提供备用电力的大型柴油发电机。 "用它!"史密斯指著发电机,"如果这块小东西真这么厉害,就让它启动发电机!"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柴油发电机的启动功率极大,通常需要专用的启动电源。 "史密斯先生,这太危险了!"论坛主席急忙劝阻。 "不敢吗?"史密斯狞笑著看向张飞。 张飞嘆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可以是可以,不过损坏了设备要赔的。" 又来了!他还在担心赔钱的问题! "损坏了算我的!"史密斯几乎是在咆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飞再次打开他的工具箱。这次他取出一组更粗的连接线,还有几个看不懂的转接头。 他走到柴油发电机前,熟练地找到启动电源接口。在连接之前,他特意检查了一下发电机的铭牌。 "启动功率需要8千瓦,"他自言自语,"应该没问题。" 连接完成的那一刻,张飞按下了发电机的启动按钮。 "轰——"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竟然真的启动了!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发电机启动后,张飞並没有立即断开连接,而是让"麒麟"电池继续为发电机供电! 发电机的输出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表示正在正常发电。而那块巴掌大的电池,依然在稳定地输出著巨大的功率! "上帝啊......"有人失声惊呼。 "这已经不是在演示了,这是在羞辱整个能源界!"一位欧洲专家喃喃道。 史密斯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张飞看著正常工作的发电机,点了点头:"看来最大输出功率的测试值还是保守了。" 他关闭发电机,断开连接,然后走到史密斯面前。 "测试完成了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史密斯抬起头,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飞弯腰捡起那块经歷了重重考验的"麒麟"电池,在手中掂了掂: "虽然经过这些测试,它的循环寿命可能会受点影响,不过应该还能用个九千多次。" 九千多次......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怀特教授激动地抓住张飞的手:"张先生,请务必接受我的敬意!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张飞轻轻抽回手:"只是个电池而已。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散热问题,我想到个解决办法......" 他竟然又开始討论技术问题了! 史密斯终於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他的助理们慌忙上前施救,会场陷入一片混乱。 而张飞,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再次拎起他的工具箱。 "这次真的走了,"他说,"实验室还有工作。"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 在他身后,那块经歷了最严格测试的"麒麟"电池,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而全球能源界的旧秩序,已经在这一天,被彻底顛覆。 第116章 全球能源界的地震 张飞拎著工具箱的身影第二次消失在会场门口,这一次再没有人敢质疑他的离开。会场內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望著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柴油发电机,以及散落一地的测试设备。 史密斯被助理们搀扶著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地凝视著虚空。这位曾经在能源界呼风唤雨的巨头,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的西装上还沾著泼洒的咖啡渍,领带歪斜,整个人散发出颓败的气息。 "完了......全完了......"他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怀特教授却处於完全相反的状態。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在讲台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著什么。 "能量密度五万五......循环寿命上万次......这完全顛覆了现有的储能理论!"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因为颤抖而写出的字跡都有些歪斜,"必须重新审视所有的能源模型......所有的!" 第一个打破这片死寂的是美联社的记者。他猛地跳起来,对著手机几乎是吼叫著: "总编!立即发布號外!能源革命来了!重复,能源革命来了!所有头条都要改!"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会场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般地冲向出口,想要第一时间发回报导。摄影师们拼命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科学家们三五成群地激烈討论,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震惊、兴奋和难以置信。 "立即通知国內,召开紧急內阁会议!"英国能源大臣对助理吩咐道,声音急促。 日本代表团的成员们面色凝重,其中一人正在用日语快速通话:"嗨!请立即向经產省报告,我们需要全面重新评估能源战略!" 德国代表直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发给默克尔总理的紧急报告。 雷神能源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应声暴跌。 第一个百分点的下跌还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当跌幅迅速扩大到10%时,交易员的惊叫声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响起。 "雷神能源!雷神能源崩了!" "发生了什么?" "快看新闻!华夏公布了新型电池技术!"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仅雷神能源,所有传统能源公司的股票都开始大幅下挫。 埃克森美孚、壳牌、bp......这些能源巨头的股价如同坐上了滑梯,一路向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能源汽车和科技公司的股价开始逆势飆升。 特斯拉的盘后交易量暴增,股价在十分钟內上涨了25%。 "买入!全部买入!"基金经理们疯狂地喊著。 而在华夏国內,情况更是火爆。 寧德时代的股价直接涨停,儘管这家公司与"麒麟"电池並没有直接关係。 比亚迪、蔚来、小鹏......所有与新能源相关的股票都在疯狂上涨。 "这是华夏的时刻!"一位华夏记者激动地对著摄像机喊道,"我们引领了能源革命!" 网络上的反应更加疯狂。 微博热搜前十名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 #麒麟电池# #能源革命# #张飞是谁# #华夏科技崛起# 某个知名论坛上,一个帖子在半小时內回復过万: "我就说为什么最近油价跌了,原来我们憋著这样的大招!" 油管上,张飞演示的视频被疯狂转发。评论区各种语言混杂,但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难以置信。 "这是特效吧?" "楼上醒醒,这是全球能源论坛的官方直播!"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提高鋰电池能量密度5%,人家直接提升了一百倍......" 在华盛顿,白宫紧急召开了国家安全会议。 "情报部门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总统面色铁青地问道。 中情局局长擦著冷汗:"我们......我们监测到了他们在能源领域的异常动向,但是......但是没想到是这种级別的突破......" "立即重新评估对华政策!"总统下令,"特別是能源和科技领域的合作!" 同样的场景也在其他主要国家上演。 克里姆林宫、爱丽舍宫、唐寧街十號......这个夜晚,註定无人入眠。 然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龙巢基地,却依然保持著往日的平静。 张飞回到实验室后,立刻投入到了舰用电池组的改进工作中。对他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演示任务。 "散热系统还需要优化,"他对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自言自语,"也许可以试试那个新型复合材料......" 安国邦急匆匆地走进实验室,脸上混合著激动和忧虑: "张总工!您知道现在外面成什么样子了吗?全球股市震盪!各国领导人都在召开紧急会议!我们的外交部热线都快被打爆了!" 张飞头也不抬:"哦,那些啊。我让你准备的超导材料到了吗?" 安国邦噎了一下:"还......还没有,我这就去催!" 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问道:"张总工,您就一点都不激动吗?这可是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啊!" 张飞终於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为什么要激动?这不就是个比较好用的电池吗?" 安国邦:"......" 他决定放弃沟通,默默退出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金满堂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麒麟电池......"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吱嘎作响,"这个张飞,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得多。"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下令:"启动盗火计划最高级別!不惜一切代价,要么得到技术,要么......毁掉它!" 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局座正在接受央视的专访。老將军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就说嘛,我们在这方面是有准备的!某些国家总是怀疑这怀疑那,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吧?" 主持人笑著问:"局座,您之前在节目中提到过类似的技术,是不是早就知情?" 局座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嘛......保密条例不允许我说太多。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句话通过电视信號传遍全球,又引发了一轮新的猜测和恐慌。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传统能源巨头们紧急召开董事会,商討对策。 新能源汽车公司彻夜狂欢,庆祝新时代的到来。 各国政府紧急调整能源政策和外交战略。 而普通民眾,则在网络上热烈討论著这个即將改变他们生活的技术。 "以后电动车续航能到一万公里吗?" "手机可能永远不用充电了!" "电费会不会降价啊?" 在所有这些喧囂中,张飞实验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解决一个电池组並联时的电流均衡问题,完全没在意外面因为他掀起的世界级风暴。 "这个算法还需要优化......"他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 对他而言,改变世界只是副產物。 解决技术难题,才是他真正的乐趣所在。 而这个夜晚,仅仅是个开始。 隨著"麒麟"电池的横空出世,全球能源格局的洗牌,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7章 英雄归来与桃花缘 龙巢基地的夜色被远处城市的灯火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但基地內部依旧保持著特有的肃静。张飞的专车穿过层层哨卡,最终停在了他那间外表依旧保持著"老兵修理站"模样的工作室前。 车灯熄灭,张飞拎著那个標誌性的工具箱走下车。连续奔波和演示带来的疲惫在他脸上看不出分毫,反倒是那双眼睛里还带著思考技术问题时的专注光芒。 "张顾问,需要准备宵夜吗?"顾倾城从副驾驶位下来,例行公事地问道,但眼神里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不用,"张飞摆摆手,"我实验室里还有半包饼乾。" 这话让顾倾城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这位能够顛覆全球能源格局的天才科学家,晚上的加餐竟然就是半包饼乾。 然而,当张飞推开修理站那扇看似破旧的木门时,里面的情景却让他难得地愣了一下。 工作室里,三位风格各异的女性正或坐或站,似乎在等待他的归来。 最先迎上来的是苏晚晴。这位央视记者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但脸上却带著与往日不同的崇拜神情。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眼神灼灼: "张顾问!您在论坛上的演示太精彩了!我刚刚做完特別报导的剪辑,有几个技术细节想跟您確认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倾城已经自然地走到张飞身侧,用专业的口吻匯报: "张顾问,根据最新情报,论坛演示后境外势力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安保方案需要升级,这是新的预案,请您过目。" 她递上一份文件,语气虽然依旧公事公办,但那份若有若无的保护欲却比以往更加明显。 而站在工作檯旁的林沐瑶,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態。这位军工领域的天才工程师正对著全息投影上的一组数据皱眉,看到张飞回来,立即拿起电子平板走了过来: "张顾问,您之前提到的舰用电池组散热问题,我有个新想法。如果用纳米流体循环系统替代现有的......" 三位女性,三种不同的气质,此刻却都將目光聚焦在张飞身上。 张飞站在原地,难得地出现了片刻的迟疑。他看了看苏晚晴手中的笔记本,又看了看顾倾城递来的安保方案,最后目光落在林沐瑶的电子平板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个......"他摸了摸鼻子,感觉比在论坛上应对史密斯的刁难还要棘手。 安国邦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识趣地停在门口,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这位平日里被张飞的各种"惊人之举"折腾得够呛的主任,此刻终於找到了些许心理平衡。 "张总工,看来您今晚有的忙了。"安国邦忍著笑说道。 张飞无奈地嘆了口气,先接过顾倾城的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安保方案没问题,就按这个执行吧。"他签下名字,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签收快递。 顾倾城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默默站到一旁,保持著警戒的姿態。 接著,张飞转向林沐瑶,看向她平板上的设计方案。 "纳米流体是个思路,但是泵送系统的能耗会很大。"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节点,"可以试试利用电池工作时的温差自驱动,具体参数我晚点发给你。" 林沐瑶眼睛一亮,立即埋头开始记录,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 最后,张飞才看向苏晚晴:"报导的事情你看著办就行,技术细节都在公开资料里。" 苏晚晴却坚持道:"但是观眾更想了解技术背后的故事,比如您是怎么突破传统理论框架的......"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三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通。 "局座?"张飞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局座激动的声音:"小张!不,张总工!你这次可是给咱们爭了大光了!" 老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你知道现在外面成什么样子了吗?我那帮老伙计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一个个都在问,我之前在节目里说的那些忽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有这手!" 张飞忍不住笑了:"那您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就说这是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局座得意地说,"不过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你这孩子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两人聊了几句,局座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能源部那边托我问问,能不能安排几个专家去你那儿学习学习?当然,一切都按你的规矩来!" "最近可能不行,"张飞看了眼工作室里的三位女性,以及桌上堆积的技术资料,"手头项目比较多。" 局座理解地点头:"明白明白,你忙你的。不过下次要是再有什么小玩意儿』,记得提前给老头子透个风,好歹让我在节目里能继续忽悠得靠谱点!" 掛断电话,张飞一回头,发现三位女性的目光依然聚焦在他身上。 苏晚晴眼中的好奇更浓了:"是局座?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战略忽悠需要您配合了?" 顾倾城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安保方面的信息:"局座来电是否需要提升安保等级?" 林沐瑶的关注点依然在技术上:"局座提到的能源部专家,如果来访的话,能不能让他们看看我们正在研发的舰用系统?" 张飞突然觉得,比起解决技术难题,同时应对三位女性的问题似乎要困难得多。 他决定採取最直接的方式——继续工作。 "大家的问题我都知道了,"他走到工作檯前,打开全息投影,"现在我要测试一下新型散热材料的性能,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这话一出,三位女性的反应各不相同。 苏晚晴立即拿出录音笔:"我可以记录测试过程吗?这对后续报导很有帮助!" 顾倾城向前一步:"需要我安排人员协助测试吗?" 林沐瑶已经凑到投影前:"这个材料的分子结构很有意思,是参考了石墨烯的晶格排列吗?" 张飞看著再次围拢过来的三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安国邦在门口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就在顾倾城警告的目光中收敛了笑容。 "好吧,"张飞放弃了抵抗,"那就一起看吧。" 他启动了测试程序,全息投影上开始显示复杂的温度场分布图。三位女性虽然背景不同,但此刻都专注地看著数据变化,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工作室里的气氛变得奇妙而和谐。四位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围绕在一个技术难题前,暂时忘记了外界的纷扰。 只是张飞偶尔会走神想到:比起应对这种"三堂会审"的场面,他寧愿再去参加十次能源论坛。 至少,在论坛上他只需要应对技术质疑,而不需要同时回答三个完全不同领域的问题。 更不用在回答技术问题的同时,还要分心注意顾倾城的安保提醒、苏晚晴的报导角度,以及林沐瑶的技术追问。 "或许我该在门口掛个工作中,勿扰的牌子。"他暗自思忖。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这三位女性各自代表的,都是他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苏晚晴是连接他与外界的桥樑,顾倾城是守护他安全的盾牌,林沐瑶是技术道路上的同行者。 想到这里,张飞轻轻嘆了口气,继续专注於眼前的测试。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或许,这种"麻烦",也並不全是坏事。 第118章 特殊的 张飞工作室內的全息投影正显示著新型散热材料的温度分布图,四人围在投影前討论得正投入。突然,张飞那部特製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打破了这难得的技术探討氛围。 "今天电话还真多。"张飞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还是局座的號码,不由得挑了挑眉。 苏晚晴敏锐地收起录音笔,顾倾城则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林沐瑶虽然还在盯著数据,但注意力显然已经被分散了。 张飞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局座激动的声音就穿透听筒传了出来,连站在旁边的三人都能隱约听到: "小张!张总工!你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老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兴奋,甚至带著几分哽咽: "我刚接到能源局老王的电话,你是不知道,那老小子在电话里都快哭出来了!" 局座的声音在工作室里迴荡,三位女性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他说他们能源局被西方压制了多少年,每次国际能源会议都抬不起头来。今天可好,你这一块小电池,直接把那些人的囂张气焰全打没了!" 张飞忍不住把听筒拿远了些:"局座,您慢点说。" "慢不了!我这心里激动啊!"局座的声音依然高亢,"老王说了,以后我在节目里隨便忽悠,只要涉及到能源领域的,他们能源局全力配合!" 这话让旁边的苏晚晴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顾倾城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林沐瑶则好奇地竖起耳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局座,您这忽悠可是越玩越大了。"张飞无奈地说。 "那可不!"局座得意洋洋,"以前是战略忽悠,现在是战术配合!老王还说,他们能源局的专家团队隨时待命,就等著你召唤呢!" 张飞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真的比较忙,鯤鹏计划正在关键阶段......" "理解理解!"局座连忙说,"你忙你的,不过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新发明,记得提前给老头子通个气。好歹让我在节目里能忽悠得更专业点不是?" 这时,局座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听说你在论坛上把史密斯那老小子气得够呛?" "只是做了个演示。"张飞轻描淡写。 "演示?哈哈哈!"局座开怀大笑,"老王说史密斯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雷神能源的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十!" 这个数据让工作室里的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苏晚晴更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不过小张啊,"局座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树大招风,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我刚才接到消息,已经有好几个境外组织在打探你的消息了。" 顾倾城闻言立即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锐利。 "安保方面有顾主任在,应该没问题。"张飞看了一眼顾倾城。 "那就好,那就好。"局座鬆了口气,隨即又兴奋起来,"你是不知道,现在国际上都快炸锅了!" 他如数家珍般地开始匯报: "欧盟连夜召开紧急能源会议,据说吵得不可开交。德国那边想要合作,法国却在担心技术泄露。" "日本经產省发布了能源安全预警,宣布要投入万亿日元紧急研发同类技术。" "最搞笑的是美国人,白宫发言人说这是值得关注的技术进步,但私底下已经在联繫我们要谈判技术合作了!" 局座越说越激动:"要我说啊,这都是你小子的功劳!一块电池,把全世界的棋局都给搅乱了!" 张飞却只是淡淡地说:"只是解决了能源密度问题而已,离实际应用还有距离。" "而已?"局座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我的张大总工,你知道现在国际上给你那块小电池起了个什么外號吗?" "什么?" "游戏规则改变者!"局座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所有的能源模型都要推倒重来,所有的战略规划都要重新制定!" 这时,安国邦也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激动。他看到张飞在通话,便用口型说:"重大消息!" 张飞对电话里说:"局座,我这边有点事......" "好好好,你忙你忙!"局座连忙说,"记住啊,下次有什么新玩具』,提前跟我说一声!" 掛断电话,安国邦立即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张总工,您看!国际能源署刚刚发布了特別报告!" 平板上显示著一份刚刚出炉的报告,標题十分醒目:《麒麟电池技术对全球能源格局的潜在影响及应对建议》。 报告內容更是惊人: "......该技术可能使化石能源在未来十年內失去竞爭力......" "......建议各国立即重新评估能源安全战略......" "......这可能引发新一轮的科技竞赛......"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份报告的调门也太高了吧?"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安国邦滑动屏幕,"看看这个。" 下一页面显示的是全球主要媒体的头条標题: 《华尔街日报》:能源世界的"珍珠港事件" 《金融时报》:传统能源的丧钟已经敲响 《朝日新闻》:日本能源產业面临生存危机 《德国商报》:欧洲必须觉醒,否则將被时代拋弃 林沐瑶看著这些標题,忍不住说:"这些人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块电池吗?" 顾倾城却严肃地说:"从战略角度看,这確实可能改变世界格局。" 张飞扫了一眼这些报导,表情依然平静:"他们想太多了。这只是个开始。" "开始?"安国邦瞪大眼睛,"您还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张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林沐瑶:"刚才说的纳米流体系统,我觉得可以结合麒麟电池的余热回收功能,这样能效比会更高。" 林沐瑶立即被带回了技术討论:"您是说利用电池工作时的废热?" "对,"张飞点头,"具体方案我晚点发给你。" 苏晚晴忍不住插话:"张顾问,这些技术细节可以报导吗?读者对这些很感兴趣。" "可以,"张飞说,"反正他们也看不懂。" 这话让工作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隨后苏晚晴哭笑不得地记录著,安国邦无奈地摇头,连顾倾城都忍不住別过脸去。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穆青山。 "小张,看到新闻了吗?"穆青山的声音带著笑意,"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只是完成了个演示任务。"张飞说。 "演示任务?"穆青山哈哈大笑,"现在全世界都在討论你的演示!刚才外交部来电话,说有十几个国家想要派代表团来交流学习。" "现在不方便,"张飞直接拒绝,"鯤鹏计划正在关键阶段。" "我知道,"穆青山理解地说,"已经帮你都推掉了。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高层决定给你记特等功!" 这话让工作室里的其他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特等功在军队系统中可是最高级別的荣誉。 张飞却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消息並不太在意。 穆青山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反应,接著说:"另外,安全部门监测到境外势力的异常动向,最近你要特別注意安全。" "顾主任已经加强安保了。"张飞说。 "好,那就好。"穆青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小张啊,你知道吗?你这次不仅展示了技术,更展示了我们国家的实力!" 张飞沉默了一下,说:"这只是个开始。真正重要的技术,还在实验室里。" 掛断电话后,工作室里一时间无人说话。 苏晚晴看著张飞,眼神复杂。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肩上扛著的,是何等重要的责任。 顾倾城默默调整著安保方案的细节,决心要更好地保护这个国家的"瑰宝"。 林沐瑶则是在技术图纸上写写画画,想要为张飞分担一些工作压力。 安国邦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张飞环视了一圈工作室里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还在运行的全息投影上。 "继续测试吧,"他说,"这个散热问题今天一定要解决。" 仿佛刚才那些震动世界的消息,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將不同。 而这个改变世界的人,此刻最在意的,依然只是他实验室里的那个技术难题。 第119章 暗影的疯狂 龙巢基地的夜色渐深,张飞工作室的灯光却依然明亮。全息投影上跳动著复杂的数据流,新型散热材料的测试已进入关键阶段。张飞专注地调整著参数,偶尔在林沐瑶递来的电子平板上写下几个公式。苏晚晴安静地坐在角落整理採访笔记,顾倾城则守在门口,时刻关注著外部动静。 就在这平静的科研氛围中,千里之外的一场秘密会议正在上演。 某东南亚小国边境地带,一栋隱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別墅里,金满堂正对著卫星电话低吼。这个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此刻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贪婪。 "確认了吗?消息来源可靠吗?"他对著话筒急促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红木桌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百分之百確认。我们在能源论坛的內线传回了第一手资料,那个叫张飞的年轻人展示的电池技术是真实的。雷神能源的史密斯亲自验证过,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金满堂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能量密度五万五千wh/kg......循环寿命上万次......上帝啊,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技术!" "更可怕的是,"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还只是他们公开的基础型號。华夏军方可能已经在测试更先进的版本。" 金满堂猛地站起身,在装饰奢华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波斯地毯柔软厚实,却无法缓解他內心的焦躁。 "我们必须得到这项技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老板,这恐怕很难。"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顾虑,"目標受到最高级別的保护。我们在华夏的內线报告,他所在的基地安保等级堪比核武库。" 金满堂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难?正是因为难,才显得有价值!告诉暗影的所有成员,暂停其他所有行动,全部资源向这个目標倾斜!"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標著"红色警戒"的档案。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张飞在修理站前的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 "张飞......"金满堂喃喃念著这个名字,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一个修理站老板,居然掌握著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 他转身对著卫星电话下达指令:"启动盗火计划最高级別!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內看到行动计划书!" "明白。不过老板,我们要採取什么策略?硬闯恐怕行不通。" 金满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多管齐下。第一,继续收买內线,我要知道这个张飞的一切信息——他的生活习惯、工作规律、性格弱点。" "第二,准备一支精锐行动小组,成员要最顶尖的,擅长渗透和突击。必要时可以採取极端手段。"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准备备用方案。如果得不到技术......就毁掉它。绝不能让华夏独占这个优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板,这样做风险太大,可能会引发......" "风险?"金满堂冷笑一声,"你知道这项技术值多少钱吗?它能让我们控制未来五十年的全球能源市场!相比之下,风险算什么?"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雨林,语气突然变得深沉:"还记得上世纪我们在石油战爭中的失利吗?这一次,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明白,我立即去安排。" 掛断电话后,金满堂独自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他打开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张飞......"他再次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龙巢基地內,张飞刚刚完成了一轮测试。 "数据比预期好百分之五,"他看著全息投影上的结果,"不过散热效率还是不够理想。" 林沐瑶仔细记录著数据,忍不住问道:"张顾问,您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吗?按照这个数据,已经远超现有所有散热方案了。" "差得远,"张飞摇头,"理论上限应该能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苏晚晴从採访笔记中抬起头:"张顾问,您总是这样追求完美吗?" "不是完美,"张飞认真地纠正,"是最优解。" 顾倾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张顾问,基地刚刚提升了安保等级。从今晚开始,您的外出需要提前报备,並且必须有护卫陪同。" 张飞皱了皱眉:"有必要吗?" "非常必要,"顾倾城语气严肃,"我们收到情报,境外多个组织已经將您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標。" 她走到张飞面前,递过一份加密文件:"这是安全部门刚刚传来的预警。一个代號暗影的组织异常活跃,很可能在策划针对您的行动。" 张飞扫了一眼文件,表情依然平静:"知道了。" 他的反应让顾倾城有些意外:"您不担心吗?" "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张飞继续调整著测试参数,"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让顾倾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轻轻点头:"我会確保您的安全。" 安国邦这时匆匆走进来,脸上带著忧虑:"张总工,刚接到通知,近期可能有境外势力试图渗透。基地要进一步加强安保,可能会对您的工作造成一些不便。" "只要不影响实验进度就行。"张飞头也不抬地说。 安国邦无奈地看向顾倾城,后者给了他一个"早就料到了"的眼神。 夜深了,苏晚晴和林沐瑶先后离开,工作室里只剩下张飞和负责值守的顾倾城。 张飞终於结束了今天的实验,开始整理工作檯。顾倾城站在窗边,透过特製的防弹玻璃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顾主任,"张飞突然开口,"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来吗?" 顾倾城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定会。您展示的技术太过重要,没有人会轻易放弃。" 张飞点点头,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改进了一下基地的监控系统,你要看看吗?" 顾倾城愣了一下:"您什么时候......" "刚才测试散热材料的间隙,"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发现原来的系统有几个漏洞。" 他打开另一个全息投影,展示出一套全新的监控界面。画面更加清晰,覆盖范围更广,甚至还增加了智能识別和预警功能。 "这是......"顾倾城惊讶地看著系统界面,"您用实验的间隙做的?" "嗯,"张飞点头,"顺便把基地的防火墙也升级了一下。原来的太容易被攻破了。" 顾倾城一时无言。眼前这个人,在完成顛覆性科研的同时,居然还能"顺便"改进国家级安保系统。 "您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她忍不住再次问道。 张飞关闭投影,拿起外套:"比起那个,我更担心明天能不能解决散热问题。" 他走向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顾倾城说:"对了,新系统我已经授权给你了。晚安。" 看著张飞离开的背影,顾倾城轻轻嘆了口气。这个人,永远都在用最平静的態度,做著最惊人的事情。 而在遥远的雨林別墅里,金满堂正对著电脑屏幕上一张张张飞的照片出神。照片上的年轻人总是穿著朴素的工装,神情专注,眼神清澈。 "一个修理站老板......"金满堂喃喃自语,"到底是怎么掌握这种技术的?"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我要张飞的全部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特別是他接触过什么人,在哪里学习过,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掛断电话后,金满堂走到阳台,望著东方渐白的天空。 "张飞,"他轻声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晨光中,一场围绕天才科学家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20章 生活的小插曲 龙巢基地的清晨在薄雾中缓缓甦醒。张飞难得地没有一头扎进实验室,而是站在自己那间小厨房里,面对著一堆食材和摊开的《上古膳食营养均衡指南》发愁。 这本所谓的"古籍"自然是系统的杰作,里面记载的食谱看似玄奥,实则蕴含著最优化的营养配比。可惜,再科学的理论到了实际操作环节,都会面临现实的考验。 "先取三两人参,辅以五钱灵芝......"张飞念著食谱上的说明,眉头越皱越紧,"这计量单位也太古老了。" 他尝试著用实验室的电子秤进行换算,却发现更大的问题在后面。 "文武火交替燉煮三个时辰......"他看著现代化的电磁炉,陷入了沉思。所谓的文武火,大概就是调节功率大小?但具体要怎么交替? 更麻烦的是,食谱上还要求"以玉釜盛之,引地脉之气"。张飞盯著这句话看了半天,最后决定用普通的燉锅代替,至於"地脉之气",他理解为保持恆温。 安国邦这时正好来送文件,看到张飞繫著围裙、对著食材发呆的样子,差点惊掉下巴。 "张、张总工?您这是......?" "准备早餐。"张飞头也不抬,正在研究如何把干鲍鱼泡发。"按照这本古籍上的配方,应该能做出营养最均衡的膳食。" 安国邦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泛黄的古籍,嘴角抽搐:"这......这上面的食材,有些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吧?" "用相近的代替就行。"张飞不以为意,开始处理一条活鱼。这是他特意让后勤部门准备的,据说是为了获取最新鲜的蛋白质。 半小时后,厨房里已经一片狼藉。案板上散落著各种食材的残骸,地上溅满了水渍,空气中瀰漫著奇怪的气味。 张飞看著锅里那团顏色诡异、正在冒泡的不明物质,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按照理论计算,这些食材的组合应该能產生最佳的胺基酸配比,为什么实际效果差这么多?" 他尝试著用实验室的那套分析方法来解决问题:"是不是温度控制不够精確?或者是反应时间不足?" 就在这时,顾倾城循著奇怪的气味找了过来。当她看到厨房里的景象时,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顾问,您这是在......做实验?" "做早餐。"张飞认真地纠正,"但是效果不理想。" 他指著锅里那团物质:"根据热力学定律,这些食材在特定温度下应该发生美拉德反应,產生诱人的香气和金黄色泽。但是你看......" 顾倾城看著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这时,苏晚晴和林沐瑶也闻讯赶来。三位女性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里面的惨状,表情各异。 苏晚晴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张顾问,您这是在研发新型武器吗?" 林沐瑶则是一脸好奇:"这是什么新型材料的合成实验吗?" 只有顾倾城还算克制,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张飞看著三位女性的反应,难得地露出了挫败的表情:"我只是想做个早餐。" 他指著那本《上古膳食营养均衡指南》:"这上面的理论很完美,但是实际操作起来......" 苏晚晴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张顾问,烹飪不是做实验,不能完全按照理论来的。" 林沐瑶则是指著锅里的不明物质:"这个反应过程明显失控了,温度可能太高,导致蛋白质变性过度。" 顾倾城嘆了口气:"张顾问,要不还是去食堂吧?" 张飞却固执地摇头:"理论上应该可行的。" 他尝试著对烹飪过程进行系统性分析:"问题可能出在几个环节:一是食材预处理不足,二是温度控制不精確,三是反应时间把握不准......" 三位女性面面相覷,都被他这种用科研思维来解决烹飪问题的做法逗乐了。 最后,在眾人的劝说下,张飞终於放弃了自製早餐的想法,跟著她们来到了基地食堂。 食堂大师傅看到张飞,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张总工,今天想吃什么?特意给您留了最新鲜的食材!" 张飞看著琳琅满目的早餐,突然问道:"师傅,您知道文武火交替燉煮具体要怎么操作吗?" 大师傅被问得一愣:"这个......大概就是先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燉吧?" 张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於火候控制的问题,把大师傅都问得冒汗了。 最后,在三位女性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张飞点了一份最普通的豆浆油条。 吃饭时,他还在思考那个问题:"理论上,如果能够精確控制每一个烹飪参数,应该能做出最完美的食物......" 苏晚晴笑著打断他:"张顾问,有些事情不是光靠理论就能解决的。就像採访,虽然有採访提纲,但临场发挥也很重要。" 林沐瑶点头附和:"实验方案再完美,实际操作中也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 顾倾城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 张飞若有所思地吃著油条,突然说:"看来確实有系统搞不定的事。" 这句话让三位女性都愣住了。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张飞承认有做不到的事情。 早餐后,张飞回到实验室,但並没有立即开始工作,而是对著那本《上古膳食营养均衡指南》沉思了很久。 最后,他把古籍收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也许有些领域,確实需要经验的积累。" 这个认知对他来说颇为新奇。在科研领域,他向来相信只要理论正確、方法得当,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但烹飪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世界上確实存在无法完全用理论概括的领域。 下午,张飞在测试新型散热材料时,突然对旁边的林沐瑶说:"你说得对,实验確实需要考虑到实际操作中的各种变数。" 林沐瑶惊讶地看著他,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早上的事。 晚餐时,张飞再次来到食堂,这次他没有问任何理论问题,而是安静地吃著大师傅特意为他准备的营养餐。 顾倾城注意到这个变化,轻声问:"不想著自己做饭了?" 张飞摇摇头:"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 这句话让三位女性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们发现,这个总是在科技领域无所不能的天才,终於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像个普通人了。 然而,张飞的下一句话又让她们哭笑不得:"不过我已经设计了一套智能烹飪系统,理论上可以完美復现任何菜系。等样品做出来,可以请你们试吃。" 苏晚晴扶额:"张顾问,您这是要把烹飪也变成科研项目啊?" 林沐瑶却来了兴趣:"能介绍一下这套系统的原理吗?" 顾倾城看著又开始討论技术问题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天,龙巢基地的人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张飞。不再是那个总是沉浸在科研世界里的天才,而是一个会在生活中碰壁、会承认自己不足的普通人。 虽然这个"普通人"依然会用科研思维来解决生活问题,但至少,他学会了在某些领域適可而止。 晚上,张飞在实验室日誌上写道:"今日认识到,理论完美性与实际操作可行性之间存在差异。这在烹飪领域表现为火候控制的经验性,在工程领域则表现为......" 写著写著,他又开始用公式描述烹飪过程了。 看来,某些本质的东西,还是不会改变。 第121章 海军的需求 张飞的智能烹飪系统设计图刚刚完成初步架构,实验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顾倾城带著两位身著海军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肩扛少將军衔的军官,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角有著常年被海风刻出的细纹。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技术军官,戴著眼镜,手里拿著厚厚的资料袋。 "张总工,打扰了。"顾倾城轻声介绍,"这位是海军装备部的赵振华少將,这位是刘明远高级工程师。" 张飞从全息投影前抬起头,目光在那位海军少將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瞬。赵振华立即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张总工,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身后的刘工程师也紧跟著敬礼,眼神中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敬畏。 张飞放下手中的电子笔,回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赵將军,请坐。" 安国邦闻讯赶来,忙著安排茶水。赵振华却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说正事。" 他直接走到工作檯前,目光扫过上面散落的各种设计图纸和零件,最后定格在张飞脸上: "张总工,我长话短说。这次来,是想请教您关於远洋能源补给的问题。" 刘工程师立即打开资料袋,取出一叠文件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数据和图表,都是关於海军远洋编队的能源消耗分析。 "这是我们最近一次远洋训练的能源消耗报告,"赵振华指著图表上的数据,"您看,光是护航编队一次常规巡航,燃油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张飞拿起报告快速瀏览,眉头微微皱起:"能量转化效率太低了。" 赵振华苦笑:"是啊,现有的舰用动力系统,能量利用率不到30%。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在远海,我们的补给线很容易被切断。一旦失去燃油补给,再先进的战舰也只能变成浮动靶標。" 刘工程师补充道:"特別是在南海、印度洋这些关键海域,我们的行动经常受制於能源补给问题。" 张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这个动作让赵振华和刘工程师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局座之前在节目里提到过,"张飞突然说,"未来海军应该是全电推进、无限航程的。" 赵振华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个概念!我们装备部的同志看了那期节目后都很受启发。" 他热切地看著张飞:"张总工,您展示的麒麟电池技术,让我们看到了实现这个概念的希望!" 刘工程师激动地接话:"我们计算过,如果能將麒麟电池技术应用到舰船上,哪怕只是作为辅助动力,都能极大提升我们的远洋作战能力!"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全息投影,快速输入了几个参数。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计算模型。 "如果全部採用电力推进,"他一边计算一边说,"按照现有舰船的动力需求,需要的电池组体积会很大。" 赵振华连忙说:"我们可以从辅助动力系统开始,比如先改造补给舰......" "不,"张飞打断他,"要改就彻底改。"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我研究过舰船动力系统的能量损耗,主要问题在於传动效率和热损失。" 刘工程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您还研究过这个?" "前段时间顺便看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操作,"如果採用直驱电机,配合高效电池组,理论上可以实现......" 屏幕上跳出一组令人震惊的数据。 赵振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航程......足够环球航行三圈!" "理论上是的,"张飞点头,"不过还要考虑实际负载和海洋环境的影响。" 他转向刘工程师:"你们现有舰船的电网架构太老了,需要彻底升级。" 刘工程师激动地记录著:"是的,我们也在研究全电舰船的技术,但是......" "但是遇到技术瓶颈了?"张飞问。 赵振华嘆了口气:"实话跟您说,我们在综合电力系统、高功率密度电机这些关键技术上,跟发达国家还有差距。" 张飞若有所思:"《天工开物》里提到过以水为媒,引天地之力,或许可以参考这个思路。" 赵振华和刘工程师面面相覷,显然没听懂这句"古籍"引用与舰船动力有什么关係。 安国邦在一旁小声解释:"张总工习惯用古籍中的理论来指导科研。" 赵振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热切地说:"张总工,海军真的很需要这项技术!您知道吗,我们的官兵在远洋执行任务时,经常要为节省燃油发愁。" 他讲述了一个事例:"去年在南沙,一艘护卫舰因为要节约燃油,不得不关闭空调系统。官兵们在四十多度的高温下坚守岗位,很多人都中了暑。" 张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工程师补充道:"而且,现有的燃油动力系统噪音大,容易被敌方声吶探测到。如果能实现全电推进,我们的潜艇和水面舰艇的隱蔽性將大大提升。" 张飞站起身,在工作檯前踱步。顾倾城默默注视著他,知道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上应该可行,"张飞突然停下脚步,"但是需要解决几个关键问题。" 他列数道:"首先是电池组的海上环境適应性,高盐高湿环境对材料要求很高。其次是快速充放电能力,舰船在作战时可能需要瞬间爆发巨大功率。还有就是安全防护......" 赵振华越听越激动:"这些正是我们遇到的难题!张总工,您看......"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对赵振华说:"是局座。" 接通电话,局座兴奋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小张!听说海军的人去找你了?是不是为了那个全电推进的事?" 张飞看了赵振华一眼:"是的。" "太好了!"局座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未来海军一定要走全电化的路子!现在总算看到希望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小张啊,这个项目意义重大。不仅关係到海军战斗力,更关係到我们国家的海洋权益。你一定要多费心!" "我知道了。"张飞简短地回答。 掛断电话后,赵振华期待地看著张飞:"张总工,您看......" 张飞走回工作檯,调出"麒麟"电池的技术资料:"如果要把这个技术应用到舰船上,需要做很多適应性改进。" 他开始详细讲解起来,从电池组的防腐蚀处理,到电力管理系统的优化,再到与现有舰载武器的兼容性考虑。 赵振华和刘工程师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张飞都一一解答,偶尔还会引用几句"古籍"中的理论,让两位海军军官既困惑又佩服。 "......所以,关键是要设计一套智能能源管理系统,"张飞总结道,"实现不同工况下的最优能量分配。" 赵振华激动地站起来:"张总工,我代表海军,正式邀请您参与我们的深蓝计划!" 张飞想了想:"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实验场地要够大,"张飞认真地说,"最好能直接在一艘现役舰船上进行改造测试。" 赵振华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这个没问题!我们正好有一艘即將退役的补给舰,可以提供给您做测试平台!" 会谈持续了整个上午。送走两位海军军官后,张飞站在窗前,望著远方的天空出神。 顾倾城轻声问:"您在担心这个项目的难度?" 张飞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想,如果海军真的实现全电化,那么局座在节目里的下一个忽悠该是什么了。" 顾倾城忍不住笑了:"看来局座又要有的忙了。" 张飞转身走回工作檯,开始整理刚才討论的技术要点。全息投影上,一艘现代化战舰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动力系统部分被特別標註出来。 "远洋能源保障......"他喃喃自语,"这確实是个值得解决的问题。" 而在离开龙巢基地的军车上,赵振华激动地对刘工程师说:"老刘,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天才!我们纠结了这么多年的技术难题,在他眼里好像都不算什么事!" 刘工程师还在回味刚才的技术討论:"太震撼了......他提出的那个电力管理系统方案,完全顛覆了我们的认知!" 赵振华望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神中充满期待:"我有预感,海军的春天就要来了!" 这一刻,他们都没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会谈,將在不久的將来,彻底改变世界海军的格局。 第122章 系统的 赵振华和刘工程师乘坐的军车刚刚驶离龙巢基地,张飞工作室內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並没有立即开始处理海军提出的技术需求,而是站在全息投影前,目光深邃地望著屏幕上那艘缓缓旋转的战舰模型。 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张飞状態的变化,轻声问道:"张顾问,需要我联繫海军方面获取更详细的技术资料吗?"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著什么复杂的轨跡,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安国邦拿著海军留下的资料走进来,看到张飞这副模样,立即放轻了脚步。他对顾倾城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到工作室角落,给张飞留出思考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作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张飞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突然,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工作檯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全息投影上的画面隨之快速切换。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得的兴奋。 顾倾城和安国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很少见到张飞露出这样的表情。 "张总工,您发现什么了?"安国邦忍不住问道。 张飞头也不抬,双手依然在快速操作:"海军的需求提醒了我一个关键问题。远洋能源补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更是个系统工程。" 全息投影上开始浮现出一系列复杂的设计图。最初是单块"麒麟"电池的结构图,然后迅速扩展成电池组的阵列设计,接著是整个动力系统的架构,最后竟然呈现出一艘完整舰船的三维模型。 "这是......"顾倾城惊讶地看著投影上那艘前所未见的舰船设计。 就在这时,张飞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仿佛在倾听著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触发系列任务:深蓝守护者】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张飞脑海中响起,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提示。 【任务目標:基於麒麟能源,设计建造新一代全电驱动、高隱身、长航时水面舰艇】 【首阶段任务:鯤鹏级综合补给舰改造方案】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海量的技术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张飞的脑海。从超大型"麒麟"电池阵列的设计要点,到舰用电力推进系统的核心技术,再到全舰隱身处理的特殊工艺...... 这些信息如果写成纸质资料,足以堆满整个房间。但在系统的传输下,它们几乎在瞬间就被张飞完全理解和吸收。 安国邦注意到张飞的眼神在某一瞬间变得异常深邃,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冷静。 "安主任,"张飞突然开口,"立即联繫海军,我们要那艘退役补给舰的完整设计图纸。" "好的!"安国邦连忙应道,但又忍不住问:"张总工,您这是要......" 张飞在全息投影上调出了那艘补给舰的模型:"既然要改,就彻底改造。这艘补给舰將是我们验证全电推进技术的理想平台。" 他手指轻点,投影上的补给舰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有的烟囱和燃油系统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分布在全舰的电池组阵列。 传统的螺旋桨推进系统被全新的泵喷推进器替代。 舰体表面覆盖上一层特殊的隱身涂层。 甚至连舰桥的布局都进行了优化,变得更加简洁高效。 顾倾城看著这个脱胎换骨的设计,忍不住问道:"张顾问,这个改造方案的可行性......" "理论上完全可行。"张飞打断她,"关键是要解决几个技术难点。" 他调出改造方案的核心部分:"首先是动力系统。我们需要將麒麟电池进行阵列化改造,设计出能够满足舰船动力需求的鯤鹏之心电池组。" 投影上显示出一个货柜大小的电池组设计图,內部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繚乱。 "其次是电力管理。舰船在航行、作战、补给等不同工况下的能耗差异很大,需要一套智能能源分配系统。" 一系列复杂的电路图和控制系统界面在投影上快速闪过。 "还有隱身性能。"张飞补充道,"全电推进本身就能大幅降低噪音,但如果配合特殊的隱身设计,效果会更好。" 他展示了一种新型的舰体涂料方案,据说能有效吸收雷达波。 安国邦看著这些前所未见的设计,声音都有些发抖:"张总工,这些技术......都是从那本古籍里来的?" 张飞点点头,隨口编造道:"《山海经》中记载的鯤鹏,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寓意著形態的极致转变。这个改造方案的核心思路就来源於此。" 顾倾城虽然对技术不太在行,但也看出了这个方案的重大意义:"如果真能实现,这將是海军装备史上的一次革命。" "不只是海军,"张飞纠正道,"这將会改变整个海洋战略格局。" 他调出改造后的性能预测数据: 续航里程:理论上无限(取决於电池组维护周期) 最大航速:比原设计提升40% 噪音水平:降低90%以上 全电输出功率:足以支持未来电磁武器系统 这些数据让工作室內的两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把补给舰改造成了战略级装备啊!"安国邦激动地说。 张飞却皱起了眉头:"但是要实现这些目標,我们还需要解决材料、工艺、测试等一系列问题。" 他开始快速列出需要的资源:"首先,我们需要扩大生產基地,现有的地下实验室规模不够。其次,要组建专门的技术团队。还有......"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是穆青山。 "小张,听说海军的人刚走?"穆青山的声音带著笑意,"赵振华在回去的路上就给我打电话,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提出了一些技术需求,"张飞说,"我正好有个改造方案。" 穆青山感兴趣地问:"哦?什么方案?" 张飞简要介绍了"鯤鹏"计划的核心內容。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张,"穆青山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你確定这些性能指標都能实现?" "理论上没问题,"张飞说,"但需要实际验证。" 穆青山当机立断:"好!我立即向上面匯报。你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 "首先需要那艘补给舰的详细图纸,"张飞说,"还有就是扩建生產基地。" "没问题!"穆青山爽快答应,"我让安国邦全力配合你!" 掛断电话后,安国邦立即开始行动:"张总工,我这就去协调海军方面要图纸。生產基地扩建的事,我马上组织论证。" 顾倾城也说道:"安保方案需要相应调整,我会制定新的预案。" 张飞点点头,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全息投影上的技术细节。 隨著"鯤鹏"计划的启动,龙巢基地再次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態。 而在遥远的海洋上,那艘即將迎来重生的补给舰,还静静地停靠在军港中,等待著改变命运的改造。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改造计划,將在不久的將来,成为震撼世界海军界的传奇。 第123章 选址与扩建 "鯤鹏"计划的启动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龙巢基地內外激起了层层涟漪。张飞工作室內的全息投影上,那艘经过彻底改造的补给舰三维模型仍在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闪耀著科技的光芒。但此刻,张飞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一个更为基础且迫切的问题——空间。 安国邦拿著刚刚从海军方面获取的补给舰完整设计图纸,脚步匆匆地返回工作室。厚重的图纸资料几乎要撑破他手中的文件袋,但他脸上的兴奋之情却难以抑制。 "张总工,图纸都拿到了!海军方面非常配合,连最机密的动力系统结构图都给我们了!"安国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张飞接过图纸,快速翻阅著。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间游走,偶尔在某处停顿,手指轻轻敲击著图纸上的某个部件。 "燃油锅炉系统可以全部拆除,"他自言自语,"传动轴系也不需要了......这里可以安装主电池组阵列......" 安国邦看著张飞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张总工,您刚才提到的生產基地扩建,具体有什么想法吗?现有的地下实验室確实已经接近饱和了。" 张飞放下图纸,调出龙巢基地的全景三维图。他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出一个范围,將目前正在使用的区域標註出来。 "这里,"他指著基地后方的一片山谷,"地势隱蔽,地质结构稳定,適合进行大规模地下扩建。" 安国邦凑近细看,眉头微皱:"这片区域確实理想,但是要建成符合要求的研发基地,工程量会非常巨大。光是土方工程就要......" "不需要那么麻烦。"张飞打断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 全息投影上开始浮现出一套前所未见的基地设计方案。错综复杂的隧道网络如同植物的根系般在地下延伸,各个功能区被巧妙地安排在不同的层级。最令人惊讶的是,设计图中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挖掘技术,能够在最大限度减少地面动静的同时,快速完成地下空间的开拓。 "这是......"安国邦瞪大眼睛,"这种施工方法我从未见过!" 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参考了一些古代陵墓的建造工艺,结合现代工程技术做了改进。" 就在这时,穆青山带著几位工程专家匆匆赶到。显然,他已经接到了安国邦的紧急匯报。 "小张,听说你要扩建基地?"穆青山开门见山,"规模有多大?" 张飞將刚刚完成的设计方案展示给眾人。当那套复杂而精妙的地下基地三维图呈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工程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设计......太惊人了!"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这种结构稳定性计算,还有这个通风系统设计......完全超出了现有的工程理论!" 另一位专家指著能源供应系统:"利用地热作为辅助能源?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技术可行性......" "技术上没有问题。"张飞调出一系列计算数据,"地热交换系统可以满足基地30%的能源需求,配合麒麟电池组,能够实现能源自给自足。" 穆青山仔细查看著设计方案,表情越来越严肃:"小张,这个基地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研发中心范畴。" "是的,"张飞点头,"我將其命名为龙巢本部。它將不仅仅是研发基地,更是一个集研发、测试、生產於一体的综合性科研中心。" 他指著设计图中的几个核心区域:"这里是鯤鹏计划专用试验区,需要能够容纳整艘舰船的关键部件。这里是新材料研发中心,需要最高级別的洁净环境。这里是......" 隨著张飞的讲解,工程专家们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钦佩。 "天才的设计!"老工程师忍不住讚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到!" 穆青山沉吟片刻,果断地说:"好!就按这个方案来!我立即向中央申请特別预算和施工许可。" 他转头对安国邦说:"安主任,你负责协调各个部门,確保工程顺利推进。" "是!"安国邦立正应答,但隨即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將军,这么大的工程,想要完全保密恐怕......" "这个不用担心。"张飞调出另一份文件,"我设计了一套特殊的施工方案。地表作业最小化,主要工程都在地下进行。从外界看,这里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军事管理区。" 顾倾城此时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张顾问,基地规模扩大后,安保压力会成倍增加。现有的安保系统可能需要全面升级。" "已经在考虑了。"张飞展示出安保系统的设计图,"新的安保系统將採用多层级防御体系,从周界警戒到核心区域防护,全部实现智能化和自动化。" 他看著顾倾城:"不过最重要的安保力量,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员。" 顾倾城微微一愣,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龙巢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但与眾不同的是,这个工地异常安静。没有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没有尘土飞扬的施工场面,只有偶尔从地下传来的轻微震动,暗示著正在进行的巨大工程。 张飞亲自监督著关键区域的施工。令人惊讶的是,他对工程技术的了解丝毫不亚於对科研的掌握。当施工队遇到技术难题时,他总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解决方案。 "张总工,这个岩层的硬度超出了预期,现有的挖掘设备效率太低。"工程队长匯报著遇到的困难。 张飞检查了岩层样本,思考片刻后说:"可以尝试调整掘进机的振动频率,与岩层的固有频率形成共振,这样能大幅提高挖掘效率。" 工程队长將信將疑地按照张飞的建议调整设备,结果让人大吃一惊——挖掘效率提升了三倍不止! "神了!"工程队长看著快速前进的掘进机,忍不住惊嘆,"张总工,您连这个都懂?" "基本原理而已。"张飞不以为意,继续检查下一个施工节点。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另一端,临时扩建的地下实验室里,"鯤鹏"计划的前期研究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林沐瑶带著团队已经开始著手研究舰用电池组的设计。当她看到张飞提供的"鯤鹏之心"初步设计方案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能量密度......这个功率输出......"她反覆核对著数据,"张顾问,这真的能做到吗?" "理论上没有问题,"张飞指著设计图上的几个关键点,"难点在於散热系统和电力管理。这方面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得到张飞的认可,林沐瑶顿时充满了干劲:"您放心,我一定儘快解决这些问题!" 苏晚晴也来到了基地,想要报导这个举世瞩目的项目。但在顾倾城的建议下,报导內容仅限於公开信息,核心技术细节一律不予透露。 "张顾问,公眾对鯤鹏计划非常关注,"苏晚晴在採访中说,"您能透露一些不涉及机密的信息吗?" 张飞想了想,说:"这个计划將会改变海军的作战模式,让我们的舰船能够在世界任何海域自由航行。" 这个简单的描述通过媒体报导后,在国际上引起了新一轮的震动。 在遥远的雨林別墅里,金满堂看著卫星照片上龙巢基地的施工情况,脸色阴沉。 "他们在扩建基地,"他对电话那头说,"规模很大,而且施工方式很特別。" "需要採取行动吗?"手下问道。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金满堂眯起眼睛,"等他们建成之后,价值会更大。" 他掛断电话,看著张飞的照片,冷冷地说:"就让你先忙活吧。等你把宝贝都收集好了,我再来一次性收网。" 龙巢基地的扩建工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著。在张飞的精准指导和全体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原本预计需要数年的工程,短短数月就已经初具规模。 当第一个核心功能区——"鯤鹏"实验室建成时,穆青山亲自前来视察。看著这个集成了最先进设备的地下科研基地,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將军也忍不住感慨: "小张,你这是在创造歷史啊!" 张飞却只是看著实验室中央那个预留的巨大空间,那里將来要安装"鯤鹏之心"电池组的测试平台。 "还差得远,"他说,"等整个龙巢本部建成,我们才能真正展开手脚。"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那艘退役补给舰,已经被秘密拖往一个特殊的造船厂,等待著脱胎换骨的改造。 而张飞,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第124章 林沐瑶的突破 龙巢基地扩建工程的轰鸣声在地下深处持续迴荡,但在临时搭建的"鯤鹏"计划实验区內,却是一片紧张的寂静。林沐瑶站在全息投影前,眉头紧锁,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但那双专注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还是不行......"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著。 屏幕上显示的是"麒麟"电池组並联测试的实时数据。单个"麒麟"电池的性能已经堪称完美,但当多个电池组成阵列时,问题就出现了——不同电池单元之间的输出功率存在细微差异,导致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大幅下降。 "第七次测试,第三號电池组电压波动超过閾值。"助手低声匯报著,声音中带著沮丧。 林沐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调出之前的所有测试数据,试图找出问题的规律。作为国內顶尖的能源系统专家,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技术难题。 "把三號电池组单独隔离测试。"她下令道。 技术人员立即执行指令。令人困惑的是,当三號电池组单独工作时,所有参数都完美无缺。可一旦重新接入阵列,问题就再次出现。 "就像是......它们在互相干扰?"助手困惑地说。 林沐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快速调出电池组之间的电磁兼容性测试数据,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不是简单的电磁干扰,"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处细微波动,"看这里,当二號和五號电池组同时达到峰值输出时,整个系统的谐振频率发生了变化。" 这个发现让实验室里的眾人都愣住了。他们之前一直把问题归结於单个电池组的性能差异,却忽略了系统层面的动態交互。 "我们需要重新设计电力管理系统。"林沐瑶果断地说,"现有的均流方案太过简单,无法应对这种复杂的动態变化。" 她立即开始工作,在虚擬键盘上快速输入新的算法。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动,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全息投影上流淌。偶尔她会停下来,盯著某个参数思考良久,然后继续修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实验室外的天色已经从深夜转为黎明。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特殊设计的採光系统洒进实验室时,林沐瑶终於完成了新算法的初版。 "准备第八次测试。"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工作而有些沙哑,但眼神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技术人员各就各位,实验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林沐瑶亲自启动了测试程序,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最初几分钟,一切正常。各个电池组的输出功率稳定在设定值,系统整体运行平稳。 "成功了?"助手小声问道。 林沐瑶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的一处细微波动上。突然,她脸色一变:"不对!快降低三號组的输出功率!" 话音未落,三號电池组的功率指针已经开始剧烈摆动,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再次出现危机。 "停止测试!"林沐瑶果断下令,声音中带著一丝挫败。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沉默。连续八次失败,让所有人都感到沮丧。 林沐瑶靠在控制台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就在这时,张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问题不在算法,在硬体。"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张飞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拆解开的电池组。 "张顾问!"林沐瑶连忙站直身体。 张飞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刚才的测试数据:"你看这里,当系统负载变化时,电池组內部电芯的应力分布发生了改变。" 他放大了其中一个数据片段:"这种应力变化导致內阻產生微小波动,虽然单个电池的波动可以忽略不计,但当多个电池並联时,这些微小波动就会相互叠加。" 林沐瑶恍然大悟:"所以不是控制算法的问题,是机械结构设计!" "没错。"张飞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控制台,"这是改进后的电池组结构设计,参考了一些古代建筑中的抗震原理。" 全息投影上立即显示出新的设计图。与原来的刚性结构不同,新设计採用了一种柔性连接方式,每个电池单元都安装在一个可以微幅活动的基座上,有效吸收了工作时的应力变化。 "太精妙了!"林沐瑶忍不住讚嘆,"这种设计既保证了结构稳定性,又避免了应力集中!" 张飞又调出另一份文件:"另外,电力管理系统也需要调整。不要试图强制所有电池组输出相同功率,而是要让它们根据自身状態自主调节。" 他展示了一套全新的控制逻辑:"就像雁群飞行,每只大雁都会根据前后同伴的位置自动调整自己的飞行姿態。"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实验室里的眾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我明白了!"林沐瑶兴奋地说,"我们应该设计一个分布式的智能管理系统,让每个电池组都具备自主决策能力!"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林沐瑶几乎没有离开实验室。她以张飞提供的设计为基础,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对电池组的並联繫统进行了全面优化。 柔性机械结构解决了应力问题,分布式智能控制算法確保了系统的动態稳定性。她还创新性地加入了一套自学习机制,让系统能够根据歷史数据不断优化运行策略。 当第十次测试开始时,实验室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启动测试程序。"林沐瑶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屏幕上,十二个电池组的功率输出曲线完美地保持同步,即使在她故意设置的剧烈负载变化下,系统依然保持著惊人的稳定性。 "持续运行时间:两小时。系统稳定性:100%。"助手匯报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实验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个困扰了他们整整一周的技术难题,终於被彻底攻克。 林沐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转向张飞,真诚地说:"张顾问,谢谢您的指导。" 张飞看了看测试数据,点点头:"做得不错。接下来可以开始规模放大的测试了。" 这句话让林沐瑶愣了一下:"规模放大?" "是的,"张飞调出"鯤鹏之心"的设计图,"最终的系统需要並联三百个这样的电池组。" 三百个!实验室里的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二个电池组的並联已经如此困难,三百个的复杂度简直难以想像。 但林沐瑶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我会儘快完成方案设计。" 张飞离开后,实验室里的技术人员围了上来。 "林工,您太厉害了!这么难的问题都能解决!" "要不是您发现了应力问题,我们可能还在算法上打转呢。" 林沐瑶摇摇头:"是张顾问指出了关键所在。我们之前都陷入了思维定式。" 她看著屏幕上稳定运行的系统数据,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她第一次在张飞的指导下独立解决重大技术难题,这种感觉比任何奖项都更加令人满足。 当天晚上,林沐瑶在实验室日誌上详细记录了整个解决问题的过程。在最后,她写道: "有时候,突破需要的不是更复杂的方案,而是换个角度看问题。感谢张顾问的指点,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份日誌后来被作为典型案例,在基地內部传阅学习。而林沐瑶也因为这次突破,正式被任命为"鯤鹏"计划能源系统的技术负责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带领团队成功將电池组並联规模逐步扩大。从十二个到二十四个,再到四十八个......每一次规模扩大都会遇到新的问题,但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第一百个电池组成功並联的那天,穆青山亲自来到实验室表示祝贺。 "小林,干得漂亮!"老將军看著稳定运行的系统,难掩激动之情,"你知道吗,这个突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距离真正的全电舰船又近了一大步!" 林沐瑶谦虚地说:"这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技术突破中,她的个人贡献是决定性的。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张飞看著林沐瑶带领团队工作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成长得很快。"他自言自语道,然后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构思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將"麒麟"电池技术应用到航空航天领域。但这一次,他决定让林沐瑶独立负责舰船能源系统的后续开发。 有些鸟儿,是时候让它们独自飞翔了。 第125章 顾倾城的警告 林沐瑶团队庆祝电池组並联突破的欢呼声还在实验区迴荡,顾倾城已经拿著一份加密文件,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张飞的工作室。她步履生风,军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透著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张顾问,紧急情况。"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冷峻,將文件放在工作檯上,"我们截获了新的情报。" 张飞从全息投影前抬起头,投影上还显示著航空航天动力的初步构想。他注意到顾倾城今天特意穿著全套作战服,腰间的配枪和通讯设备一应俱全,这是最高警戒级別的装束。 "是暗影?"张飞问得直接,手上还在调整著一个动力模型参数。 顾倾城点头,打开文件:"確切地说,是暗影组织的精锐行动小组已经潜入境內。我们追踪到三组可疑信號,分別从不同方向向基地靠近。" 她调出电子地图,上面標註著几个红色的光点:"根据行为模式分析,这不是普通的侦察行动。他们携带了特种装备,行动路线经过精密规划,目標很明確——就是您。" 张飞扫了一眼地图,表情依然平静:"来得比预期快。" 顾倾城微微皱眉:"您早就预料到了?" "麒麟电池公开演示后,这是必然的结果。"张飞关掉全息投影,"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迫不及待。" "这次不一样,"顾倾城语气严肃,"我们分析认为,暗影很可能启动了最高风险的盗火计划。这意味著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技术,或者在无法得手时......"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採取极端措施。" 工作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国邦刚巧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发白。 "极端措施?他们敢!"安国邦声音发颤,"这里可是龙巢基地!" 顾倾城冷静地分析:"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派出最精锐的力量。常规的安保措施对这些人效果有限。" 她转向张飞:"根据情报,这支行动小组擅长渗透和突击,曾多次成功执行高难度任务。他们最危险的特点是——不择手段。" 张飞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尝试各种方法。" "是的,"顾倾城点头,"从技术窃取到直接绑架,甚至......"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安国邦急得团团转:"我立即向穆將军匯报,申请增派警卫部队!" "已经安排了,"顾倾城说,"但是张顾问的日常活动范围太大,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她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一枚普通的纽扣。 "这是紧急求救装置,"她郑重地递给张飞,"请务必隨身携带。按下后,基地的所有安保力量会立即响应,同时会启动最高级別的防护措施。" 张飞接过纽扣,在手中把玩著:"原理是什么?" "內置了多重定位系统和生命体徵监测,"顾倾城解释,"一旦激活,会形成一个小型能量护盾,足够支撑到救援到达。" 张飞仔细观察著装置的结构:"能量供应呢?" "使用微型化的麒麟电池技术,可以持续工作72小时。"顾倾城答道。 张飞点点头,將纽扣別在衣领上:"设计得不错。" 安国邦还是不放心:"张总工,要不这段时间您就待在基地核心区?所有实验设备我们可以临时转移过去。" "没必要,"张飞拒绝得乾脆,"正常工作不能受影响。" 顾倾城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调出安保方案的全息投影:"既然如此,我们需要调整日常安保策略。" 投影上显示出张飞日常活动路线的三维模型,顾倾城开始標註重点防护区域: "首先,从明天开始,所有外出必须提前报备,我会安排护卫车队。" "其次,实验室和住所將增设多层安检,所有进出人员必须通过生物识別和金属探测。" "另外,我建议暂时停止所有非必要的公开活动,包括之前计划的几个学术会议。" 张飞皱眉:"学术交流很重要。" "安全更重要,"顾倾城寸步不让,"现在至少有五个境外组织在同时行动,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安国邦插话:"顾主任说得对!张总工,您要知道,现在您一个人的价值,可能比整个基地都重要!" 张飞看著两人紧张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好吧,按你们的方案来。" 顾倾城明显鬆了口气,继续介绍其他安保措施:"我们还將在基地周边部署新型探测设备,能够识別並追踪任何可疑信號。同时,所有通讯都將受到更严格的监控。"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是穆青山。 "小张,顾倾城应该已经向你匯报了吧?"穆青山的声音异常严肃,"情况很严峻,我已经下令將基地警戒级別提升到最高。" "我知道了。"张飞回答。 "这不是小事,"穆青山强调,"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次来的都是硬茬子。你必须要配合顾倾城的工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意了。" "我会注意的。"张飞说。 掛断电话后,工作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安国邦不安地搓著手,顾倾城则一直盯著监控屏幕,注意著基地周边的动静。 "其实,"张飞突然开口,"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防护材料,或许可以增强个人安保。" 他调出另一个全息投影,展示出一种奇特的纤维结构:"这种材料在受到衝击时能够瞬间硬化,平时却保持柔软。原理参考了古代鎧甲的设计思路。" 顾倾城仔细查看著材料数据:"能量吸收效率很高,但是要实现全身防护还需要解决灵活性问题。" "已经在改进第二代了,"张飞说,"预计下周可以做出样品。" 安国邦忍不住感嘆:"张总工,您连这个都研究?" "顺便做的,"张飞轻描淡写,"之前研究舰船装甲时有一些想法,就试著应用到个人防护上。" 顾倾城认真地说:"如果这种材料真能实现,对安保工作將是重大突破。"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新增的哨卡、频繁的巡逻队、升级的安检程序,无不提醒著人们潜在的威胁。 张飞倒是很配合安保工作,每天准时在护卫的陪同下往返於实验室和住所。但他研究工作的节奏丝毫没有放缓,反而因为减少了外出,更加专注於技术攻关。 顾倾城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张飞身边,她的敏锐观察力和专业素养在这段时间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次,她仅凭一个保洁人员走路的姿態就识別出异常,后来证实那人確实被境外组织收买。 "你是怎么发现的?"事后张飞好奇地问。 "他的步频和呼吸节奏与保洁人员的日常工作状態不符,"顾倾城解释,"而且他观察监控探头的角度太专业了。" 张飞若有所思:"很有意思的判断方式。" 虽然面临威胁,但张飞的科研工作仍在稳步推进。在林沐瑶成功解决电池组並联问题后,"鯤鹏"计划的进展明显加快。而张飞自己,也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航空航天动力的研究上。 然而,顾倾城的警告並非空穴来风。在基地外围的密林中,几个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默契,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目標作息规律,每天7点离开住所,23点返回。"其中一个黑影通过加密频道匯报,"护卫力量比预期要多,但並非无懈可击。" "继续观察,等待指令。"耳机里传来回应。 这些对话被基地的新型探测设备捕捉到,但信號经过特殊处理,难以追踪来源。 顾倾城在监控中心看著这些异常信號,脸色越发凝重。她知道,风暴即將来临。 而处在风暴眼的张飞,此刻正在实验室里测试新型防护材料的样品。对於即將到来的危险,他似乎並不太担心。 毕竟,在他看来,任何问题都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安保问题,也不例外。 第126章 苏晚晴守护 苏晚晴坐在央视大楼的办公室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著她正在撰写的关於国家科技发展的深度报导。自从能源论坛事件后,她在媒体圈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经从一个实习记者成长为备受瞩目的科技专栏记者。 “晚晴,主编找你。”同事探头进来通知。 苏晚晴保存好文档,快步走向主编办公室。推开门,主编王明远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 “坐。”王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最近在跟进的科技崛起系列报导反响很好,但现在有个特殊情况。” 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主编语气中的严肃:“出什么事了?” “我们收到消息,有几家境外媒体正在策划一系列针对我国科技发展的负面报导。”王明远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重点是针对张飞顾问和他的研究成果。” 苏晚晴迅速瀏览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指控毫无根据!” “但很危险,”王明远沉声道,“如果让这些不实报导先发制人,会在国际舆论场上造成很坏的影响。” 文件中列举了几家境外媒体的计划报导標题:《华夏科技奇蹟还是骗局?》《麒麟电池背后的真相》《战略忽悠局的真实目的》...... “他们打算从几个角度进行攻击,”王明远分析道,“一是质疑麒麟电池技术的真实性,二是暗示张飞顾问的身份有问题,三是影射整个华夏科技崛起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苏晚晴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反击!”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王明远认真地说,“上级希望我们组织一系列深度报导,用事实说话,提前做好舆论防御。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我一定完成任务!”苏晚晴毫不犹豫地答应。 离开主编办公室,苏晚晴立即开始行动。她先联繫了在能源部的熟人,確认了麒麟电池已经在多个城市进行试点应用的消息。 “是的,麒麟电池已经在三个城市的电网中投入试运行,”能源部的李处长在电话中证实,“效果非常好,预计下个月会扩大试点范围。” 得到这个確认,苏晚晴心里有了底。她开始搜集麒麟电池实际应用的数据和案例,准备用最直观的方式展示这项技术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她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调查那些策划负面报导的境外媒体背景。 “这些媒体都与某些跨国能源巨头关係密切,”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在某国际諮询公司工作的刘静告诉她,“特別是美森石油和欧陆能源,他们最近股价暴跌,损失惨重。” 苏晚晴若有所思:“所以他们要打压麒麟电池,维护自己的利益?” “不仅如此,”刘静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还僱佣了一些所谓的『专家』,准备从技术角度质疑麒麟电池的可行性。” “谢谢你的信息,这很有用。”苏晚晴感激地说。 结束通话后,苏晚晴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她知道,这场舆论战的重要性不亚於任何一场技术攻关。如果让不实报导占据上风,不仅会损害张飞个人的声誉,更会打击整个华夏科技界的国际形象。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龙巢基地,希望能从张飞那里获得一些第一手资料。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驱车前往基地。路上,她注意到安保明显加强了,新增了好几道检查关卡。 “苏记者,请出示证件。”在基地入口,卫兵仔细核验了她的身份。 经过严格检查后,苏晚晴终於进入基地。她直接前往张飞的实验室,却在门口被顾倾城拦住了。 “苏记者,张顾问正在忙,”顾倾城语气平静但坚定,“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 苏晚晴注意到顾倾城今天格外警惕,眼神不断扫视著周围环境。 “我想就麒麟电池的应用情况採访张顾问,”苏晚晴说明来意,“另外,还有一些关於境外不实报导的事情需要跟他沟通。” 顾倾城思考片刻:“关於境外报导的事情,你可以先跟我详细说说。” 两人来到旁边的休息室,苏晚晴將境外媒体计划发布负面报导的事情告诉了顾倾城。 “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顾倾城並不意外,“国安部门也在密切关注。”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苏晚晴问道。 “用事实说话,”顾倾城简洁地回答,“你们媒体做好正面报导就是最好的应对。” 正说著,张飞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金属盒子。 “苏记者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正好,我有个东西要测试,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顾倾城立刻警觉起来:“张顾问,测试新设备需要提前报备。” “只是个小玩意,”张飞不以为意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錶状的设备,“个人防护装置的改进版。” 苏晚晴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 “结合了生命体徵监测、环境感知和紧急通讯功能,”张飞解释道,“比之前的纽扣更实用。” 顾倾城接过手錶仔细检查:“功能太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简单才不可靠,”张飞反驳,“多重功能相互备份才安全。” 苏晚晴看著两人爭论,忍不住笑了:“你们俩的对话真有意思。” 张飞这才注意到苏晚晴今天的来意:“苏记者是有什么事吗?” 苏晚晴將境外媒体报导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张飞听后只是耸耸肩:“隨他们说去,真的假不了。” “但国际舆论很重要,”苏晚晴认真地说,“我希望能够做一个深度专访,全面介绍您的研究成果。” 张飞想了想:“专访就算了,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麒麟电池实际应用的数据和视频资料。” “那太好了!”苏晚晴高兴地说。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顾倾城瞬间进入警戒状態,手按在配枪上。 “怎么回事?”苏晚晴紧张地问。 张飞却依然淡定,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显示屏:“只是系统例行测试,不用紧张。” 顾倾城通过耳麦確认后,神色稍缓:“確实是系统测试,但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我批准的,”张飞说,“测试一下大家的应急反应。” 苏晚晴看著张飞,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隨性的科学家,其实心思相当縝密。 拿到张飞提供的资料后,苏晚晴立即返回电视台开始准备工作。她决定製作一个三集系列报导,分別从技术突破、实际应用和国际影响三个角度全面介绍麒麟电池。 连续几天,苏晚晴都工作到深夜。她查阅了大量资料,採访了多位能源专家,还亲自去了麒麟电池试点运行的城市,拍摄了实际应用场景。 “这个变电站原本需要五个足球场大小的储能设施,”试点城市的电力工程师向她介绍,“现在只需要一个房间大小的麒麟电池组就能满足需求。” 摄像机记录下了变电站的全貌,与工程师的介绍形成鲜明对比。 “电池组运行以来,供电稳定性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工程师继续介绍,“最重要的是,它让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应用成为可能。” 苏晚晴认真记录著每一个细节,她知道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是最好的反驳武器。 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质疑麒麟电池的所谓“专家”,大多数都与传统能源企业有利益关联。 “这位史密斯教授,去年接受了美森石油两百万美元的研究经费,”她指著一份调查报告对主编说,“他的质疑根本站不住脚。” 王明远点头:“我们需要在报导中揭露这些背景关係。” 第一集报导播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观眾们对麒麟电池的实际应用效果感到震惊,同时对那些境外媒体的动机產生怀疑。 “原来那些质疑的人都是拿了好处的!”这是网络上最普遍的评论。 苏晚晴没有鬆懈,她立即开始准备第二集报导。这次,她决定聚焦在麒麟电池对普通民眾生活的改变。 她採访了几个使用麒麟电池供电的家庭,记录了他们的真实感受。 “电费减少了一半,”一个家庭主妇对著镜头说,“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停电了。” 另一个小企业主表示:“稳定的电力供应让我的生產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些真实的案例,有力地回击了那些质疑声音。 然而,就在第二集报导播出前夕,苏晚晴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苏记者,我有些关於麒麟电池的內幕消息,”电话那头的男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苏晚晴警觉起来:“什么內幕消息?” “关於麒麟电池的安全问题,”对方神秘兮兮地说,“有一些实验数据被隱瞒了。” “如果你有確凿证据,可以正式提供给电视台。”苏晚晴冷静回应。 “证据我当然有,”对方说,“但需要见面交接。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 掛断电话后,苏晚晴立即將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顾倾城。 “很可能是陷阱,”顾倾城判断,“你不要单独行动。” “但如果是真的內幕消息呢?”苏晚晴犹豫道。 “我会安排人手在暗中保护,”顾倾城说,“你按约定去见面,但要全程保持通讯。” 第二天下午,苏晚晴提前来到约定的咖啡馆。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暗中观察著周围环境。 三点整,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子走进咖啡馆,径直来到她的桌前。 “苏记者?”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苏晚晴点头:“请坐。” 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在对面坐下:“我长话短说,麒麟电池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已经有三个试点城市发生了事故。” “有证据吗?”苏晚晴冷静地问。 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內部报告,记录了事故详情。” 苏晚晴接过文件夹,快速瀏览內容。她很快发现了问题:“这份报告格式不对,而且没有官方印章。” 男子神色微变:“这是泄露出来的资料,当然没有印章!” “但是,”苏晚晴指著报告中的一处细节,“这里提到的检测標准是三年前就废止的旧標准。如果是近期的事故报告,不可能使用旧標准。” 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晴站起身,“你的这份『內幕消息』是偽造的。” 就在这时,顾倾城带著几个人从咖啡馆不同位置围了过来。男子见状想要逃跑,却被及时制服。 “干得好,”顾倾城对苏晚晴说,“你的观察很仔细。” 苏晚晴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正好在我的报导播出前就有人送来『內幕』。” 经过审讯,那名男子承认是受境外组织指使,目的是破坏麒麟电池的公眾形象。 “他们的计划是在你的报导中植入虚假信息,”顾倾城告诉苏晚晴,“然后藉此质疑整个华夏科技界的诚信。” 苏晚晴感到一阵后怕:“如果我真的报导了假消息......” “所以上级要求媒体在报导科技新闻时必须严格核实,”顾倾城说,“你的谨慎避免了一场危机。” 这次事件让苏晚晴更加认识到自己工作的重要性。在接下来的报导中,她加倍小心,每一个数据都反覆核实,每一个信息来源都多方確认。 第二集报导播出后,获得了更大的反响。麒麟电池的实际效果通过生动的案例展示在公眾面前,那些质疑声音不攻自破。 更让苏晚晴惊喜的是,报导播出后,多个国家的代表团通过正式渠道表示希望与华夏在新能源领域合作。 “已经有十几个国家表达了引进麒麟电池技术的意向,”能源部的李处长在电话中高兴地告诉她,“你的报导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苏晚晴没有因此而自满,她立即投入到第三集报导的准备中。这次,她计划聚焦麒麟电池对全球能源格局的影响。 她採访了多位国际能源专家,听取了他们对麒麟电池的评价。 “这將是能源领域的一场革命,”一位欧洲专家在视频採访中表示,“它將改变整个世界对能源的认识。” 另一位亚洲专家则说:“麒麟电池让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储存成为可能,这对应对气候变化意义重大。” 这些国际专家的评价,为麒麟电池的技术水平提供了有力佐证。 在准备第三集报导的过程中,苏晚晴再次拜访了张飞。这次,她带来了前两集报导的观眾反馈和国际反响。 “很有意思,”张飞翻看著反馈资料,“不过技术本身会说话,不需要太多宣传。” “但是让公眾了解真相很重要,”苏晚晴认真地说,“特別是在有人刻意散布谣言的时候。” 张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摆弄著他新研发的防护手錶。 “对了,”苏晚晴想起一件事,“国际能源机构想邀请您去做讲座,您考虑吗?” “没空,”张飞头也不抬,“真要了解技术,来看实际应用就好。” 苏晚晴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笑了笑:“那我就在报导中如实转达了。” 第三集报导製作完成后,在黄金时段播出。节目中,苏晚晴用翔实的数据和案例,全面分析了麒麟电池对全球能源格局的潜在影响,同时也回应了之前的各种质疑。 报导结尾,她站在龙巢基地外,面向镜头说道:“科技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真正的创新总会遭遇质疑和阻力。但是,事实胜於雄辩,时间会证明一切。麒麟电池只是华夏科技崛起的一个缩影,在这背后,是无数科研工作者默默付出的努力。让我们用理性和客观的態度看待科技发展,用事实和数据说话,共同迎接更加美好的未来。” 报导播出后,收视率创下新高。网络上,支持的声音压倒了质疑。那些境外媒体的负面报导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我们打贏了这场舆论战!”王明远高兴地对苏晚晴说。 苏晚晴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开始,隨著更多科技成果的出现,类似的舆论战还会发生。” 她看著电脑屏幕上张飞在实验室工作的照片,轻声说道:“我们需要让更多人了解真相。” 当晚,苏晚晴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是顾倾城发来的。 “近期可能有新一轮舆论攻击,重点在航空航天领域,做好准备。” 苏晚晴回覆:“明白,已经著手收集相关资料。” 她关掉电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媒体的责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重大。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挑战。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的科技之光,守护那个在修理站里创造奇蹟的人。 第127章 第一次遇袭 晨光初露,三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驶离龙巢基地,沿著蜿蜒的山路平稳前行。张飞坐在中间车辆的后座,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瀏览著“后羿”粒子对撞机的最新建设进度报告。 顾倾城坐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窗外。她今早特意调整了车队出行时间,路线也是隨机选择的,但职业本能让她不敢有丝毫鬆懈。 “张顾问,基地外围昨晚发现可疑信號,”她低声说道,“虽然已经排除了威胁,但我建议今天的行程缩短。” 张飞头也不抬:“材料研究所那边的样品测试不能推迟,『鯤鹏』二期需要这些数据。” “我明白,但安全第一。”顾倾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配枪,“『暗影』的人擅长製造『意外』。” 前座的安国邦转过头,脸上带著担忧:“顾主任说得对,要不让研究所把样品送到基地来?” “有些测试设备搬不动,”张飞终於从平板上抬起头,笑了笑,“再说,总不能因为几只老鼠就停止工作。” 顾倾城还想说什么,突然,她的通讯耳麦中传来前导车安保人员的声音:“注意,前方三公里处有事故现场,一辆货车侧翻,道路被阻断。” 整个车队瞬间进入警戒状態。 “调头,改走b路线。”顾倾城果断下令。 然而就在车队准备调头时,后方突然驶来两辆工程车,恰好堵住了退路。 “不对劲,”顾倾城眼神锐利起来,“全体警戒!”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前导车猛地急剎——侧翻的货车旁突然衝出数名身著交警制服的人员,但他们手中的不是指挥棒,而是自动武器! “敌袭!”前导车安保人员的吼声透过通讯频道传来,隨即是激烈的交火声。 张飞所在的车辆瞬间被安国邦操控著向路边规避,但后方的工程车已经封死了道路。 “待在车上!”顾倾城已经拔枪在手,透过车窗观察著外面情况。 袭击者显然经过专业训练,战术配合默契。两人一组,分別压制前导和后卫车辆,其余四人直扑中间张飞所在的座驾。 “他们目標是张顾问!”顾倾城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冷静地评估著形势,“基地支援需要八分钟。” 安国邦脸色发白,但还是迅速从座位下取出防弹板,加固车门防护:“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 张飞却依然平静,甚至还在平板上记录著什么:“新型复合材料抗弹测试,机会难得。” 顾倾城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实验场合!” 就在这时,车窗传来刺耳的撞击声——袭击者使用了破窗工具。 顾倾城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精准地击倒一名试图靠近的袭击者。她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打在非致命但要害部位,瞬间瓦解对方战斗力。 “对方有七人,已解决一人。”她冷静地匯报导,同时更换弹匣。 外面枪声更加密集,前导车和后卫车的安保人员正在顽强抵抗,但袭击者火力强大,已经有人负伤。 张飞观察著战况,突然从隨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试试这个。” “什么东西?”安国邦紧张地问。 “高频声波干扰器,”张飞按下开关,“应该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和瞄准系统。” 装置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波,效果立竿见影——袭击者的战术配合明显出现混乱,射击精度大幅下降。 顾倾城惊讶地看了张飞一眼:“你隨身带这个?” “总是要做些实地测试。”张飞轻描淡写地说。 趁此机会,顾倾城迅速下车,依託车身掩护,又精准地击倒两名袭击者。她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枪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然而袭击者显然也预料到会遇到抵抗,其中一人取出了爆破装置。 “他们想炸开车门!”安国邦惊恐地喊道。 顾倾城面色一沉,如果让对方使用爆炸物,情况將极度危险。她试图瞄准那名持爆破装置的袭击者,但角度不好,对方也很专业地利用车辆做掩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应龙”战机以难以置信的低空掠过,带来的气流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这里是雷动,已抵达战场上空。”通讯频道传来雷动的声音,“所有单位注意规避。” “应龙”战机在天空中以一个几乎违反物理定律的急转弯,机腹下射出数发非致命性束缚弹——这是一种新型装备,弹头在接近目標时会展开成一张高强度纳米网。 四名袭击者瞬间被纳米网罩住,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剩下的两名袭击者见势不妙,试图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顾倾城精准的两枪击中他们的腿部,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整个交战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雷动驾驶著“应龙”在天空盘旋警戒:“地面威胁已清除,建议立即撤离。” 顾倾城迅速检查了袭击者情况,確认全部失去反抗能力后,立即指挥车队撤离现场。前导车和后卫车虽有损伤,但还能行驶。 “直接返回基地,”顾倾城对驾驶员下令,然后转向张飞,“您没事吧?” 张飞正在平板上记录著声波干扰器的实战数据:“效果比实验室好,但续航需要改进。” 安国邦擦著额头的冷汗:“太险了!这些人简直是疯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 顾倾城面色凝重:“这说明他们越来越 desperate 了。” 返回基地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重。虽然成功击退了袭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基地內部,接到消息的穆青山勃然大怒。 “在距离基地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袭击国家首席科学家!”他在加密通讯中对顾倾城吼道,“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挑衅!” “袭击者全部被俘,正在押送回基地审讯。”顾倾城匯报,“从战术风格看,確实是『暗影』的精锐小组。” “给我撬开他们的嘴!”穆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暗影』在境內的所有据点!” 车队驶回基地时,医疗小组已经就位。前导车有两名安保人员负伤,但幸好都不是致命伤。 张飞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查看车辆上的弹痕。 “新型复合装甲表现不错,”他用手指测量著弹孔深度,“但还是有改进空间。” 顾倾城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您刚才可是差点就没命了。” “不是有你在吗?”张飞不以为然,“而且雷动来得也很及时。” 说到雷动,这时“应龙”战机已经垂直降落在基地机场,雷动跳出座舱,大步流星地走来。 “怎么样?新装备不错吧?”他得意地拍了拍战机机身,“束缚弹可是第一次实战应用。” 顾倾城难得地露出笑容:“来得正是时候。” “我在空中巡逻时接收到求救信號,”雷动解释道,“幸好距离不远。” 安国邦这时才从惊嚇中缓过神来,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刚才的惊险场面:“你们是没看见,顾主任那枪法,简直是神了!张顾问那个小装置也很管用......” 张飞却已经走向实验室:“声波干扰器需要调整频率,实战中发现了几个问题。” 顾倾城和雷面相覷,都对张飞这种置身事外的態度感到无奈。 “他一直这样?”雷动问道。 “习惯就好。”顾倾城嘆了口气,隨即正色道,“这次事件说明我们的安保还有漏洞,必须重新评估所有流程。” 在基地的审讯室內,被俘的袭击者正在接受紧急审讯。顾倾城亲自参与,她需要第一时间获取情报。 “他们是『暗影』的『利刃』小组,”审讯专家向她匯报,“专门执行高风险任务。这次目標是活捉张顾问,如果无法活捉,就......” “就怎么样?”顾倾城冷冷地问。 “就地清除。”审讯专家低声道。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问出他们其他成员的位置了吗?” “正在努力,这些人受过专业抗审讯训练。” 就在这时,张飞居然来到了审讯室外。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倾城惊讶地问。 “有个想法,”张飞拿出一个类似耳机的小装置,“新型测谎仪,可以监测微表情和生理参数变化,应该对审讯有帮助。” 顾倾城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审讯专家却对这个装置很感兴趣:“真的有效?” “理论上是,”张飞递给专家,“需要实际测试数据。” 结果令人惊讶——在新型测谎仪的辅助下,审讯工作进展神速。袭击者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在高科技设备面前还是露出了破绽。 “根据他们透露的信息,『暗影』在境內还有三个安全屋,分別位於省城的不同位置。”顾倾城向穆青山匯报。 “立即行动,端掉它们!”穆青山下令。 特种部队迅速出动,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三个“暗影”安全屋被接连捣毁,抓获多名潜伏人员,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和情报资料。 在基地指挥中心,张飞看著屏幕上传输回来的行动画面,若有所思。 “他们的装备很精良,”他评论道,“有些甚至是实验室產品。” “这意味著『暗影』有国家级別支持。”顾倾城面色凝重。 更令人担忧的是,从缴获的情报来看,“暗影”对张飞的日常活动和基地安保措施相当了解。 “有內鬼?”安国邦惊恐地问。 “不一定,”顾倾城分析,“更可能是长期监视和情报收集的结果。但我们必须进行內部清查。” 整个基地隨即展开了严格的安全审查,所有人员都要重新进行背景调查。气氛一时间变得相当紧张。 张飞却似乎不受影响,继续著他的研究工作。只是在顾倾城的强烈要求下,他同意暂时停止外出,所有与外界的联繫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当晚,张飞在实验室里改进了个人防护装备。新的防护手錶不仅集成了更多功能,还增加了自主防御机制。 “受到威胁时会自动激活防护罩,”他向顾倾城演示,“同时会发射定位信號和眩晕波。” 顾倾城测试了新手錶的性能,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確实有用。” “总不能老是靠你们保护,”张飞调试著手錶参数,“自保能力也很重要。” 安国邦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感嘆:“张总工,您这適应能力也太强了。”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张飞不以为然,“发现了问题,就解决问题,很简单。” 但顾倾城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从审讯结果看,“暗影”这次失败后,很可能会有更极端的行动。 她在向穆青山的匯报中表达了这个担忧。 “我们已经加强了所有相关人员的安保,包括张顾问的家人,”穆青山说道,“但最关键的还是张飞本人。” “我建议將『龙巢』本部的建设进度提前,”顾倾城提议,“那里更安全。” “已经在做了,”穆青山回答,“但完全转移还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你必须確保张飞的安全。” 结束通话后,顾倾城来到张飞的实验室外,透过观察窗看到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彷佛白天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这种超乎常人的冷静,让她既安心又担忧。 安心的是,张飞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不会因为威胁而影响工作;担忧的是,他似乎对自身安全太过不在意。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知何时,苏晚晴来到了她身边,“眼中只有研究和解决问题。” 顾倾城转头看向苏晚晴:“你怎么来了?” “听说今天出事了,”苏晚晴脸上带著担忧,“来做跟踪报导。” 顾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苏晚晴进入了实验室区域。 张飞看到苏晚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他正在测试防护手錶的能量输出。 “听说今天很危险?”苏晚晴轻声问道。 “还好,”张飞头也不抬,“收集了一些实战数据。” 苏晚晴和顾倾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苏晚晴忍不住问。 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思考了一下:“害怕解决不了问题。重要的是从每次事件中学习和改进。” 他拿起防护手錶:“比如这个,如果没有今天的实战测试,我不会知道在移动状態下频率稳定性会受影响。” 苏晚晴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能创造出如此多的奇蹟——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转化为需要解决的问题,包括自身的安危。 这种极致的理性,既让人钦佩,也让人心疼。 当天的晚些时候,基地收到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在捣毁的“暗影”安全屋中,发现了针对张飞亲朋好友的详细监视记录。 “他们的目標可能不止张顾问本人,”顾倾城在紧急会议上匯报,“很可能包括所有与他关係密切的人。”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张飞闻言,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他简单地说,但语气中的决心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敌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隨后的基地安保升级中,张飞主动提供了多项技术建议,从新型监控设备到智能预警系统,显示出他对安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地提高。 “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恼他了。”雷动评论道。 顾倾城看著正在指导安装新型探测设备的张飞,轻轻点头:“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夜色渐深,基地却灯火通明。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128章 反杀与审讯 审讯室內灯光惨白,三名被俘的“暗影”成员分別被隔离在不同房间。顾倾城站在单向玻璃后,冷静地观察著他们的状態。从外表看,这些人都很普通,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但顾倾城知道,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都注射过抗审讯药物,”医务官报告道,“心率、血压异常稳定,常规手段很难突破。” 顾倾城眉头微蹙。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分钟,“暗影”就可能转移更多据点,策划新的袭击。 “让我试试这个。”张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顾倾城转身,看到张飞拿著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走进观察室。 “这是什么?”顾倾城问道。 “新型审讯辅助系统,代號『諦听』,”张飞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薄如蝉翼的传感器和一个平板显示器,“基於微表情分析和生理参数监测,能够检测出被审讯者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安国邦好奇地凑过来:“这玩意比测谎仪还厉害?” “原理类似,但精度高几个数量级。”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原本是用於医疗诊断的,稍微改造成了审讯用途。” 顾倾城半信半疑:“可靠吗?” “理论上可靠,”张飞调试著设备,“需要实际测试数据。” 医务官看著那台设备,忍不住问道:“张顾问,您怎么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就恰好有合適的设备?” 张飞头也不抬:“问题总是会出现的,提前准备解决方案很正常。” 顾倾城思考片刻,决定试一试。她带著设备走进一號审讯室,里面的袭击者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空洞,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张飞在观察室通过无线连接將传感器贴在审讯者身上,然后在平板上调出监测界面。安国邦凑在旁边好奇地看著。 “开始吧。”张飞对顾倾城点点头。 顾倾城坐在袭击者对面,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姓名?” 袭击者闭口不答,但平板上的曲线突然出现一个微小波动。 “他在紧张,”张飞通过耳机告诉顾倾城,“继续施压。” 顾倾城换了个问题:“你的代號是『利刃』吗?” 这次曲线的波动更加明显。 “有意思,”张飞在观察室记录著数据,“即使受过专业训练,潜意识反应还是无法完全控制。” 接下来的审讯中,“諦听”系统展现出惊人效果。每当顾倾城触及关键问题时,即使袭击者表面毫无反应,监测曲线都会出现特徵性波动。 “他们在城西有一个安全屋,”顾倾城根据系统提示继续追问,“具体位置在哪里?” 袭击者依然沉默,但曲线剧烈波动。 张飞看著数据,突然说道:“问他是不是在商业区。” 顾倾城照做,曲线出现特定模式。 “不是商业区,”张飞分析道,“问他是不是在居民区。” 曲线再次变化。 “混合区域,”张飞判断,“既有商业也有住宅。” 就这样,通过系统的精准指引,顾倾城一点点拼凑出关键信息。一小时后,她已经锁定了三个安全屋的大致区域。 “不可思议,”安国邦看著平板上的数据,“这比传统审讯效率高太多了。” 张飞却不太满意:“响应延迟还是有点高,需要优化算法。” 与此同时,特种部队已经根据获得的情报展开行动。顾倾城在指挥中心通过实时视频监控著整个过程。 第一个安全屋位於一栋普通公寓楼內。特种部队破门而入时,里面的两名“暗影”成员正在销毁文件。激烈的交火只持续了二十秒,两人就被制服。 “发现大量监控设备和武器,”现场指挥官匯报,“还有张顾问日常活动的详细记录。” 第二个安全屋偽装成一家小型进出口公司。这次行动更加顺利,里面的三名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全部抓获。 “找到他们的通讯中枢,”技术人员报告,“正在尝试破解密码。” 最棘手的是第三个安全屋,它设在一栋写字楼的高层,周围都是普通公司办公室。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行动必须格外谨慎。 “根据『諦听』系统的分析,这里可能是他们的指挥中心,”顾倾城对特种部队指挥官说,“很可能有重要人物在场。” 张飞在一旁看著监控画面,突然说道:“让他们检查空调系统。” 指挥官一愣:“什么?” “高层建筑的空调系统通常是独立控制的,”张飞解释道,“可以通过调节温度或释放无害镇定气体来製造干扰。” 顾倾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按张顾问说的做。” 特种部队找到大楼的空调控制室,按照张飞的指导稍微调低了温度,同时注入了一种特製的无色无味气体——这种气体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会让人產生轻微睏倦感。 效果立竿见影。五分钟后,监控显示安全屋內的人员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症状。 “就是现在!”指挥官下令突入。 行动乾净利落。当特种部队衝进安全屋时,里面的五名“暗影”成员反应明显迟缓,几乎没做像样抵抗就被全部制服。 “抓到一条大鱼,”指挥官兴奋地匯报,“是『暗影』在境內的三號人物!” 顾倾城鬆了口气,这次连根拔起了“暗影”在省城的整个网络。 张飞却盯著监控画面,眉头微蹙:“太顺利了。” “什么意思?”安国邦问道。 “这种级別的对手,不应该这么容易被一网打尽。”张飞沉思道。 就在这时,技术部门送来了从安全屋缴获的设备分析报告。 “顾问,您说得对,”技术人员面色凝重,“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报告显示,在缴获的通讯设备中,有一台特殊编码的发射器,其技术水准远超“暗影”往常使用的装备。 “这不是商业產品,”张飞检查著设备照片,“是军用级別的定製设备。” 更令人担忧的是,数据分析表明,这台设备在行动开始前就已经向某个未知目的地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內容无法破解,”密码专家表示,“但发送时间恰好在我们行动前十分钟。” 顾倾城脸色一变:“有人提前向他们示警?” “或者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张飞沉思道。 审讯工作继续进行。在“諦听”系统的辅助下,连那个三號人物也开始露出破绽。 “他內心深处对某个人或组织极其恐惧,”张飞分析著数据曲线,“比死亡更甚。” 顾倾城抓住这个心理弱点,精心设计问题,终於让三號人物开口。 “我们只是棋子,”三號人物苦笑道,“真正的『暗影』比你们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你们的首领是谁?”顾倾城追问。 三號人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不能说。” 监测曲线剧烈波动,显示出极度的心理压力。 张飞通过耳机告诉顾倾城:“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顾倾城换了个方式:“你们接下来的目標是什么?” 三號人物沉默片刻,低声道:“『盗火』计划已经启动,没有人能阻止。” “什么是『盗火』计划?”顾倾城紧追不捨。 “获取火种,或者...熄灭它。”三號人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飞在观察室突然说道:“问他是不是指技术转移或清除目標。” 顾倾城照做,三號人物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监测曲线证实了这个猜测。 审讯持续了整个晚上,收穫颇丰但也留下了更多疑问。显然,“暗影”只是一个更大组织的前台,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第二天清晨,穆青山亲自来到基地听取匯报。 “根据审讯结果,『暗影』在境內的人员基本上被一网打尽,”顾倾城匯报,“但我们怀疑这只是一个开始。” 穆青山面色凝重:“背后的主使者查到了吗?” “只有一些线索,指向几个跨国集团和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顾倾城递上一份报告,“但都没有確凿证据。” 张飞在一旁补充道:“从他们使用的设备看,技术支持来自一个科技水平很高的组织。” 穆青山转向张飞:“张顾问,你的安全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从今天起,安保级別將提升到最高。” 张飞点点头,却没有太多表示。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审讯数据中的某个模式吸引了。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这些人的生理参数有共同特徵。” “什么特徵?”顾倾城问道。 张飞调出数据对比图:“虽然个体差异很大,但在面对特定类型问题时,他们的生理反应模式高度一致。” “说明什么?”安国邦好奇地问。 “说明他们接受过同一套训练体系,”张飞分析道,“而且这套训练非常系统化,几乎改变了他们的本能反应。” 这个发现让顾倾城陷入沉思。能够对人员进行如此深层次训练的组织,绝非普通犯罪集团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內外进行了彻底的安全检查。果不其然,发现了几处隱蔽的监控设备和信號拦截装置。 “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顾倾城在安全会议上匯报,“必须全面更新安防系统。” 张飞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他设计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安防系统,集成了人脸识別、行为分析、异常信號检测等多种功能。 “系统会自动学习基地人员的正常行为模式,”张飞向安保团队演示,“一旦检测到异常,会立即报警。” 雷动试用了新系统后感嘆道:“这下连我偷懒去打盹都会被发现了。” 张飞淡淡地说:“系统会识別出这是你的正常行为模式,不会报警。” 眾人鬨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 然而,顾倾城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从审讯中获得的信息显示,“暗影”对张飞的了解远超预期,甚至连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和科研偏好都一清二楚。 “我怀疑有信息泄露渠道,”她对穆青山匯报,“不一定是內鬼,可能是通过其他方式。” 穆青山批准了对所有可能的信息渠道进行彻查。与此同时,张飞的家人和朋友也都被安排了秘密保护。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中,张飞却依然保持著令人惊讶的冷静。他按部就班地进行研究工作,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无关。 只有顾倾城注意到,张飞实验室里的安保相关设备越来越多了。从门窗传感器到移动探测仪,几乎每一步都有防护措施。 “您这是把实验室变成堡垒了啊。”安国邦开玩笑说。 张飞认真地点点头:“基本的安全措施是必要的。” 一周后,对“暗影”成员的审讯全部结束。这个组织在境內的网络被彻底摧毁,共抓获成员二十七名,缴获大量设备和情报。 庆功会上,大家都鬆了口气,唯独顾倾城和张飞仍然表情严肃。 “你们怎么还不高兴?”安国邦不解地问,“我们大获全胜啊。” 顾倾城摇摇头:“太顺利了,不像『暗影』的风格。” 张飞附和道:“根据数据分析,这种规模的组织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摧毁。” 他们的担忧很快得到了证实。当晚,技术部门在分析缴获的设备时,发现了一个隱藏极深的定时程序。 “是一个数据销毁程序,”技术人员报告,“但在销毁前,所有数据都被备份並发送到了一个未知目的地。” 更糟糕的是,进一步分析表明,那些被抓获的“暗影”成员很可能只是弃子,真正的核心人员早已转移。 “我们被耍了,”顾倾城愤怒地拍桌,“这场行动根本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至少我们获得了大量关於他们工作模式的数据。” 他调出“諦听”系统记录的所有数据,开始进行深度分析。 “虽然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但在极少数情况下,还是会流露出真实情绪,”张飞指著几个数据峰值,“特別是在提及某个代號『冥王』的人物时。” “冥王?”顾倾城警觉起来,“是他们的首领吗?” “不確定,”张飞摇头,“但从反应强度看,这个『冥王』对他们有绝对的控制力。” 新的线索指向了一个更神秘、更强大的对手。显然,刚刚结束的这场战斗,只是更大衝突的序幕。 夜深人静时,张飞独自在实验室里改进“諦听”系统。今天的实战测试暴露了不少问题,他需要儘快解决。 顾倾城走进实验室,看到张飞专注工作的背影,轻声问道:“您不害怕吗?对手比我们想像的更强大。” 张飞头也不回:“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向顾倾城:“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对他们有了更多了解。” 顾倾城看著张飞平静的眼神,突然感到一丝安心。也许,正是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才是应对当前局势最需要的品质。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她问道。 张飞拿起改进后的“諦听”传感器:“继续完善装备,收集更多数据。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这个『冥王』的。” 实验室外,夜色深沉。但在这场智慧与科技的较量中,张飞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任何挑战。 第129章 金满堂的暴怒 金满堂的藏身处位於省城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中心。他表面上是成功的外籍华商,经营著几家进出口公司,实际上却是“暗影”组织在境內的总负责人。 此刻,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企业家正对著视频会议屏幕大发雷霆,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全军覆没?二十七名精锐,三个安全屋,还有我们最重要的通讯中枢!”金满堂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视频画面里,几个下属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解释:“金先生,对方的反应速度和装备水平都超出了我们的预估。特別是那个张飞,他拿出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审讯设备...” “闭嘴!”金满堂怒吼道,“我不想听藉口!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制定了那么周密的计划,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怒火。 “三號呢?”他冷冷地问。 “被...被活捉了。”下属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金满堂的手猛地收紧,玻璃杯应声而碎。鲜血混著酒液从指缝中滴落,但他似乎毫无感觉。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都是废物!” 视频另一端的下属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他。 金满堂走到窗前,看著脚下繁华的城市。几个月前,他还自信满满地向“冥王”保证,一定能拿下张飞,获取那些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可现在,不仅任务失败,连自己在境內的根基都被连根拔起。 “损失评估报告出来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他是金满堂的助理兼技术顾问李文。 金满堂没有回头:“说。” “直接经济损失约八千万,主要是设备和据点。人员方面,损失了我们在境內百分之七十的行动人员。”李文平静地匯报著,仿佛在说一组与己无关的数字,“更严重的是,我们失去了所有的情报网络。” 金满堂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这些年的经营,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冥王那边...”他艰难地开口。 “已经知道了。”李文推了推眼镜,“他要求你一小时內给出解释和后续计划。” 金满堂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即使是他也从未见过“冥王”的真面目,只知道这个神秘人物掌握著难以想像的力量和资源。 “后续计划?”他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谈后续计划?” 李文不动声色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未必。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但也並非全无收穫。” 平板上显示著一些数据和图表,金满堂快速瀏览著,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是...” “从被俘人员身上隱藏传感器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李文解释道,“虽然很快就被屏蔽了,但我们成功捕捉到了张飞使用的那个审讯设备的部分信號特徵。” 金满堂仔细研究著数据,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专注取代。 “频率特徵非常独特,不是现有的任何已知技术。”李文继续分析,“而且根据信號强度推断,那应该是一个便携设备,体积不会超过一个鞋盒。” 金满堂若有所思:“这么说,张飞隨手就能拿出我们闻所未闻的高科技设备?” “正是如此。”李文点头,“这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张飞的价值远超预期。他不仅掌握著几项重大技术,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技术宝库。” 金满堂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失败带来的愤怒逐渐被新的野心取代。 “如果我们能拿下张飞,不仅能获得那些改变世界的技术,还能得到他脑子里所有的知识和创意...”他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李文適时提醒:“但经过这次事件,对方的安保肯定会更加严密。强攻已经证明不可行。” 金满堂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一个隱蔽的保险箱,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b计划,”他將档案扔在桌上,“原本以为用不上,现在看来是时候启动了。” 李文翻开档案,里面是张飞的亲朋好友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父母、几个大学同学、甚至还有他高中时的班主任。 “每个人都有弱点,张飞也不例外。”金满堂的声音冰冷,“既然直接对他下手困难,那就从他关心的人入手。” 李文快速瀏览著资料:“您打算怎么做?” “分三步走。”金满堂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製造舆论压力,质疑他的技术和身份,让他疲於应付;第二,通过商业手段向他身边的人施压,逼他露面;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好终极方案,如果前两步都不行,那就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李文微微皱眉:“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激进?”金满堂冷笑一声,“冥王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张飞的技术。如果做不到,你我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听到“冥王”的名字,李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再反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金满堂详细布置了新的行动计划。他动用了之前从未暴露的暗线,包括几个隱藏在政府部门和媒体机构的內应。 “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效果。”他对下属们下达最后通牒。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金满堂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是我,”他对著话筒说,“计划有变,启动『盗火』计划的b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確认指令。资源已经就位,隨时可以行动。”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金满堂掛断电话,望著远处龙巢基地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就在金满堂策划新阴谋的同时,龙巢基地內的张飞却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他正全神贯注地改进著“諦听”系统,根据昨天的实战数据调整算法。 “频率响应还是不够快,”他自言自语道,“要是能提高到0.1秒以內就好了。” 顾倾城走进实验室,看到张飞专注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似乎永远都能在危机中找到让自己专注的事情。 “审讯结果匯总出来了,”她將一份报告放在工作檯上,“『暗影』比我们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张飞头也不抬:“意料之中。” 顾倾城在他对面坐下:“根据口供,他们的首领代號『冥王』,极其神秘,连核心成员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思考了一下:“能够组织这种规模行动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对你特別感兴趣,”顾倾城忧心忡忡地说,“不是一般的技术窃取,而是...全方位的关注。” 张飞不以为意:“技术价值高,自然会引来覬覦。” “这次不一样,”顾倾城严肃地说,“从缴获的文件看,他们收集了你的大量个人信息,包括你的家庭背景、教育经歷、甚至是一些生活习惯。” 张飞这才抬起头:“我父母那边...” “已经加强了安保,”顾倾城立即回答,“但我还是建议你近期不要与他们联繫,避免给敌人可乘之机。” 张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打开电脑,调出父母小区的监控画面,確认二老安然无恙后,才稍微放心。 “对了,”顾倾城想起一件事,“能源论坛后,有很多国际机构和企业发来合作邀请,其中一些背景比较复杂,可能需要特別留意。” 张飞扫了一眼名单:“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技术公开后,肯定会有各方势力想要分一杯羹。” “问题是,我们分不清哪些是真诚合作,哪些別有用心。”顾倾城嘆气。 张飞突然笑了笑:“简单,设置几个技术障碍,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顾倾城疑惑地看著他。 “我会在合作邀请中加入几个特定的技术问题,”张飞解释道,“如果是真诚合作的科研机构,会认真研究这些问题;如果只是想窃取技术的,就会想方设法绕过这些障碍,直接索要核心数据。” 顾倾城恍然大悟:“这倒是个好办法。” 就在这时,安国邦急匆匆地跑进实验室,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出事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国际能源论坛的主办方刚刚发来通知,说有多个组织联名质疑麒麟电池的真实性,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技术资料进行验证!” 顾倾城接过传真快速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明显的挑衅!如果我们提供资料,就等於公开核心技术;如果不提供,他们就会说我们做贼心虚。”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意料之中。” 他在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把这些发给他们。” 安国邦凑过去一看,目瞪口呆:“这...这是麒麟电池的製造工艺流程图?” “简化版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缺少几个关键步骤,但足够让他们研究一阵子了。” 顾倾城担心地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即使是不完整的流程,也可能被逆向工程...” “放心,”张飞自信地说,“没有我独有的加工设备,他们就算拿到完整图纸也造不出来。” 安国邦和顾倾城面面相覷,不得不承认张飞总是有办法化解危机。 果然,当简化版工艺图发给论坛主办方后,质疑的声音小了很多。几个顶尖实验室立即投入研究,结果发现图纸上的技术虽然看似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却有几个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 “精明的做法,”穆青山在得知张飞的应对之策后评价道,“既展示了实力,又保护了核心技术。”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当晚,张飞在实验室加班时,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匿名,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小心身边人。” 张飞盯著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將其刪除。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倾城。 与此同时,在省城的一家高级餐厅里,金满堂正在宴请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几家国际媒体的记者,以及两位所谓的“能源专家”。 “各位,”金满堂举杯致辞,“感谢你们愿意揭露真相。麒麟电池这个骗局,是时候被揭穿了。” 一个金髮记者问道:“金先生,您確定有確凿证据证明麒麟电池是骗局吗?” 金满堂自信一笑:“很快就会有。我已经安排人拿到了关键证据,几天后就会公之於眾。” 宴会结束后,李文低声向金满堂匯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几位记者都已经收下了『车马费』,答应配合我们的宣传计划。” 金满堂满意地点点头:“张飞那边呢?”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通过多个渠道向他身边的人施压。他的一个大学同学明天会打电话给他,说遇到了麻烦,需要他帮忙。” “很好,”金满堂眼中闪过寒光,“只要他离开基地,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个夜晚,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顾倾城在安保中心检查每一个监控画面,生怕漏掉任何可疑跡象。 安国邦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思考著如何进一步加强安保。 雷动在机场待命,隨时准备驾驶“应龙”出击。 而张飞,则在实验室里继续改进他的设备,偶尔抬头看一眼父母小区的监控画面。 在城市的另一端,金满堂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特殊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眼睛,注视著下方的地球。 “游戏才刚刚开始,张飞。”他轻声自语,“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夜色渐深,一场新的较量正在暗流中酝酿。而这一次,金满堂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第130章 张飞的反思与成长 遇袭事件过去已经三十六小时,张飞却仿佛变了个人。他不再整天埋头在实验室里,而是主动找到顾倾城,要求查看所有的安保部署图和应急预案。 “我想了解我们现有的全部防御能力。”张飞站在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语气平静但坚定。 顾倾城有些惊讶,这是张飞第一次对安保工作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她调出基地的安防系统界面,开始详细介绍:“外围有三层警戒线,包括物理屏障、传感器网络和巡逻队。內部关键区域需要双重身份验证...” 张飞认真听著,时不时提出几个精准的问题:“传感器网络的覆盖盲区在哪里?应急预案的响应时间具体是多少?通讯系统有没有备用方案?” 他的问题专业而犀利,连顾倾城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洞察力。安国邦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张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张总工,您怎么突然对安保这么上心了?”安国邦忍不住问道。 张飞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监控画面上:“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安保系统存在漏洞,这是我的责任。” 顾倾城和安国邦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他们从未听过张飞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谈论安保问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飞仔细研究了基地的每一个安防细节。他不仅查看了设备部署,还调阅了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异常事件报告,甚至亲自检查了几个关键位置的传感器。 “这里的摄像头角度需要调整,”张飞指著一个监控盲区说,“还有,巡逻队的路线太规律,容易被摸清规律。” 顾倾城立即记下这些建议:“我会马上调整。” 更让顾倾城惊讶的是,张飞开始主动学习安保知识。他向基地的安保专家请教各种战术和装备知识,甚至还要求进行基础的防卫训练。 “您確定要学这个?”格斗教练看著张飞瘦削的身材,有些犹豫。 张飞已经换上了训练服:“基本的自保能力是必要的。” 训练过程中,张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虽然身体素质一般,但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术思维让教练都感到惊讶。 “张顾问,您以前真的没受过专业训练?”教练在休息时间忍不住问道。 张飞擦了擦汗:“只是根据力学原理做了一些优化。人体的发力有其规律,找到最有效的角度和时机就可以了。” 这种將科学原理应用到格斗中的独特思路,让教练大开眼界。 训练结束后,张飞没有回实验室,而是来到了雷动的飞行模擬室。 “我想了解『应龙』的紧急支援流程。”张飞对雷动说。 雷动有些意外,但还是详细讲解了战机出动的整个流程:“从接到警报到升空,最快需要三分钟。但如果要抵达你们遇袭的地点,至少还需要两分钟。” 张飞沉思片刻:“太长了。如果对方使用爆炸物,五分钟足够完成袭击並撤离。” 雷动无奈地摊手:“这已经是我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 “不一定。”张飞调出遇袭地点的地形图,“如果在这里设置一个无人机前哨站,响应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分钟內。” 雷动眼睛一亮:“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张飞在模擬系统上快速设计了一个无人机巡逻网络,覆盖了基地周边所有主要道路。这个网络可以与“应龙”战机实时联动,形成立体防御体系。 “天才的设计!”雷动由衷讚嘆,“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张飞淡淡地说:“只是基本的优化问题。” 除了学习安保知识,张飞还开始著手改进自己的防护装备。他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对防护手錶进行全方位升级。 “新增了自主预警功能,”张飞向顾倾城演示改进后的手錶,“可以自动识別威胁並提前报警。” 顾倾城测试了新手錶的功能,发现其灵敏度比之前提高了三倍不止。 “您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內完成这些改进的?”顾倾城忍不住问道。 张飞一边调试设备参数一边回答:“遇袭时收集的数据很有价值。知道了问题所在,解决起来就不难。” 安国邦看著张飞工作的背影,悄悄对顾倾城说:“我总觉得张总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顾倾城点点头:“他变得更加...全面了。” 確实,张飞的变化不仅体现在对安保的重视上,还表现在他对整个研发体系的思考上。 第二天,张飞主动召集了各项目组的负责人开会。这是很少见的情况,通常都是別人来找他匯报工作。 “我重新审视了我们的研发流程,”张飞在会议上说,“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在大屏幕上展示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首先是技术保密环节存在漏洞,其次是应急预案不够完善,最重要的是,我们缺乏对潜在威胁的预警机制。” 项目组长们面面相覷,这些確实都是他们忽略的问题。 “所以,我制定了一些改进方案。”张飞调出新的流程图,“从今天起,所有核心技术资料必须进行分段加密存储,关键实验数据要实时备份到安全伺服器,每个项目组都要指定专门的安保负责人...” 他一条条地宣布新规定,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在场的专家们不得不承认,张飞提出的这些问题確实存在,而且他的解决方案相当完善。 “张总工,这些改进需要不少时间,”一位老专家提出,“会不会影响研发进度?” 张飞摇头:“安全是效率的前提。如果技术泄露,再快的研发进度也是白费。” 会议结束后,张飞又单独留下了顾倾城。 “我分析了遇袭时的所有数据,”张飞调出一组复杂的波形图,“发现对方的战术有几个固定模式。如果我们能提前识別这些模式,就可以进行预警。” 顾倾城仔细研究著数据:“您是说,我们可以预测他们的行动?” “在一定程度上,是的。”张飞打开一个新建的数学模型,“根据他们的装备配置、人员编制和行动特点,可以构建一个行为预测模型。” 顾倾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算法,突然明白张飞这些天在忙什么了。他不仅仅是在改进装备,更是在构建一套完整的防御理论体系。 “这个模型准確率有多高?”顾倾城问道。 “目前只有百分之六十七,”张飞不太满意,“还需要更多数据来优化。” 就在这时,张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是他大学时代的室友刘强。 “飞哥,我遇到点麻烦...”刘强的声音听起来很著急,“能见个面吗?” 若是以前,张飞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这次,他多了个心眼。 “什么麻烦?”张飞平静地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好吗?就在老地方。”刘强催促道。 张飞看了一眼顾倾城,后者立即会意,开始追踪通话来源。 “我最近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张飞一边拖延,一边在电脑上快速操作著。 顾倾城很快找到了信號来源,对张飞做了个手势——通话地点在省城,但信號经过了多次中转,明显有问题。 “飞哥,就半小时,帮帮忙吧!”刘强还在坚持。 张飞对顾倾城点点头,然后对电话说:“好吧,时间地点发给我。” 掛断电话后,顾倾城立即说:“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张飞调出通话分析数据,“刘强的语音特徵和平时有细微差別,应该是被胁迫了。” 安国邦气愤地说:“这些人太卑鄙了!连您的朋友都不放过!” 张飞沉思片刻,对顾倾城说:“將计就计,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顾倾城立即部署人手,准备反制行动。而张飞则继续他的研究工作,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个小插曲。 “您不担心朋友的安全吗?”安国邦忍不住问道。 张飞头也不抬:“担心解决不了问题。重要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调出之前设计的预测模型,输入刚才通话的数据。模型立即给出了几个可能的行动计划,並评估了每种方案的风险係数。 “看来他们很了解我的社交关係。”张飞分析著数据,“这说明他们做了大量功课。” 顾倾城部署完行动后回到实验室,看到张飞还在研究那个预测模型,不禁感嘆:“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飞终於从屏幕上抬起头:“人总是要成长的。” 他走到窗前,望著基地外围的群山:“以前我只关心技术本身,认为其他问题都不重要。但现在我明白了,技术必须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才能发挥价值。” 顾倾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这种成长很痛苦吧?” 张飞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必要的痛苦。” 当晚,张飞改进了防护手錶的材料,使用了一种新型复合纳米材料,既轻便又坚固。他还设计了一个紧急逃生包,里面集成了多种自卫和求救装备。 “这个给您,”他把一个同样的逃生包递给顾倾城,“以防万一。” 顾倾城接过装备,感受到张飞细致入微的关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深夜,张飞独自在实验室测试新改进的预警系统。系统成功识別出了几个模擬攻击模式,並给出了相应的应对建议。 “准確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四了。”张飞记录著数据,还算满意。 安国邦送来夜宵时,看到张飞专注工作的样子,忍不住说:“张总工,您也要注意休息啊。这些天您太拼了。” 张飞接过夜宵,笑了笑:“现在多努力一点,以后就能少一点后悔。”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性让安国邦愣住了。在他印象中,张飞从来都是理性至上的。 吃完夜宵,张飞继续工作。他重新设计了基地的通讯加密系统,增加了几重保护措施。然后又改进了“諦听”审讯系统,使其能够更快地识別被审讯者的情绪波动。 凌晨三点,顾倾城来检查安保时,发现实验室的灯还亮著。 “您还在工作?”她推门进去,看到张飞在调试一个新设备。 “改进了一下无人机的侦测系统,”张飞指著桌上的设备说,“现在可以更早发现可疑目標。” 顾倾城看著张飞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地说:“您不能这样熬夜,身体会垮的。” 张飞放下工具,认真地说:“顾主任,你知道吗?遇袭那天,如果我准备得再充分一点,也许就不会有人受伤。” 顾倾城愣住了,她终於明白张飞这些天为什么如此拼命。原来他一直对安保人员受伤的事耿耿於怀。 “那不是您的责任...”顾倾城试图安慰。 “但这是我的课题,”张飞打断她,“如何用技术保护该保护的人,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课题。” 这句话让顾倾城深受触动。她终於明白,张飞的转变不是出於恐惧,而是出於责任。 第二天一早,张飞拿出了全新的基地安防升级方案。这个方案涵盖了从外围警戒到核心防护的每一个环节,其完善程度让专业的安保团队都自愧不如。 “如果这个系统早点完成,上次的袭击根本不可能发生。”安保负责人由衷地说。 张飞却没有丝毫得意,他只是平静地说:“技术永远在进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改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飞继续著他的“成长”。他不仅深入研究安保技术,还开始学习战略规划和危机管理。他的视野不再局限於实验室,而是拓展到了整个国家安全层面。 这种变化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但也让人更加敬佩。因为大家明白,这种成长背后,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终於从一个天才科学家,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国家栋樑了。”穆青山在听取匯报后,如是评价。 而张飞自己,则在他的工作日誌中写下这样一句话:“技术如果不能保护人,就失去了意义。这是我的新课题,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第131章 「鯤鹏」核心下线 龙巢基地最深层的特种製造车间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安国邦搓著手在车间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观察窗向里张望。顾倾城站在监控画面前,神情专注地记录著数据。就连一向沉稳的穆青山,也特意通过视频连线关注著车间內的情况。 车间中央,一个货柜大小的金属结构体正在最后组装阶段。这就是“鯤鹏”计划的核心——“鯤鹏之心”大型舰用聚变电池组。数十名工程师在精密机械臂的辅助下,进行著最后的调试工作。 “温度控制系统校准完成。” “能量输出模块连接正常。” “安全防护层压力测试通过。”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匯报声。张飞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检查著每一个数据流。他今天穿著特製的防静电工作服,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张总工,核心介质注入准备就绪。”首席工程师李明报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飞点点头:“开始注入。” 车间內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特殊的输送管道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在“鯤鹏之心”顶部的注入埠。淡蓝色的“星屑晶”介质在管道中缓缓流动,发出梦幻般的光泽。 “介质流动稳定,温度维持在绝对零度以上3度。”技术员报告道。 安国邦紧张地扒在观察窗上,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要是出点问题,整个基地都得飞上天吧...” 顾倾城瞥了他一眼:“张顾问的设计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她握著记录板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这是第一次尝试製造如此大型的聚变电池组,其能量输出相当於一个小型核电站。 注入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指示灯由红转绿时,车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介质注入完成,核心激活准备就绪。”李明的声音明显轻鬆了许多。 张飞在主控台上输入最后一道指令:“启动激活程序。” 所有人员迅速撤离到安全区域。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人们看到“鯤鹏之心”內部开始泛起柔和的蓝光,仿佛有星云在其中流转。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升高,变成一种悦耳的和弦音。 “能量读数开始上升!” “输出功率达到设计值的10%...20%...50%...” 监控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著。当功率达到100%时,整个车间突然安静下来。“鯤鹏之心”稳定运行著,外表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每个人都清楚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成功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车间內外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安国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抓住顾倾城的胳膊:“成了!真的成了!” 顾倾城难得地露出笑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监控画面上的各项数据。 视频连线那头的穆青山也明显鬆了口气:“张顾问,你又创造了一个奇蹟。” 张飞却依然保持著冷静:“只是基本操作。现在进行满载测试。” 这句话让欢呼声戛然而止。大家都没想到张飞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进行下一步测试。 “张总工,要不要先让核心稳定运行一段时间?”李明谨慎地建议。 张飞摇摇头:“时间紧迫。开始负载测试,逐步提升至设计值的150%。” 工程师们面面相覷,但还是按照指令开始操作。外部负载系统启动,“鯤鹏之心”开始输出惊人的能量。 “功率110%...120%...130%...” 监控室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超负荷测试风险极大,一旦核心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140%...150%!达到目標值!” 令人惊讶的是,“鯤鹏之心”运行得异常平稳,各项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內。张飞仔细观察著数据变化,时不时记录著什么。 “散热系统表现良好,能量波动在预期范围內。”他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准备交付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海军代表差点哭出来。一位两鬢斑白的老將军握著张飞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张顾问...这...这是我们海军几代人的梦想啊!” 张飞不太习惯这种热情,轻轻抽回手:“只是一块电池而已。” “一块电池?”老將军瞪大眼睛,“您知道这块『电池』意味著什么吗?我们的舰船將拥有近乎无限的航程!全电推进不再是梦想!” 確实,当“鯤鹏之心”的详细参数被公布时,整个海军高层都震惊了。其能量密度是传统动力系统的数千倍,而且运行安静、无污染,几乎不需要维护。 “这意味著我们的舰队可以在海上连续作战数年不需要补给。”穆青山在后续会议上如是说。 更让人惊喜的是,“鯤鹏之心”的製造成本远低於预期。张飞採用的新型材料和工艺,將生產成本控制在了合理范围內。 “如果能量產,我们可以在三年內完成主要舰队的动力改造。”海军装备部部长兴奋地表示。 与此同时,张飞已经开始著手改进设计。第一台“鯤鹏之心”刚刚下线,他就在实验室里画起了第二代的草图。 “体积可以再缩小20%,能量输出提高50%。”他对顾倾城说,“第一代只是验证概念,还有很多优化空间。” 顾倾城看著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忍不住感嘆:“在您眼里,似乎永远没有『完美』这个词。” “技术永远在进步。”张飞轻描淡写地回答。 然而,就在基地內部欢庆成功时,外部的威胁也在悄然逼近。金满堂通过隱藏在基地外围的探测设备,捕捉到了“鯤鹏之心”测试时產生的特殊能量信號。 “这种能量特徵...前所未见。”金满堂的技术顾问看著分析报告,脸色发白,“如果让中国人掌握了这种技术,整个海洋都將成为他们的內湖。” 金满堂面色阴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 他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破坏计划。一组特工偽装成设备供应商,试图混入基地。另一组则在网络上散播谣言,声称“鯤鹏之心”存在严重安全隱患。 但这些小动作很快就被顾倾城识破了。新增的安保系统发挥了作用,所有试图靠近基地的可疑人员都被及时拦截。网络上的谣言也被苏晚晴的正面报导所抵消。 “他们越是著急,越说明我们做对了。”张飞在得知这些情况后,只是淡淡地评论道。 为了確保“鯤鹏之心”的安全运输,海军派出了最精锐的护卫部队。整个运输过程採取了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运输路线更是绝密。 运输当天,基地举行了简短的交付仪式。当覆盖在“鯤鹏之心”上的幕布被揭开时,现场响起一片惊嘆声。这个庞大的金属结构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內部隱约可见的蓝色光芒更添几分神秘。 “它真美。”林沐瑶不知何时来到了张飞身边,轻声说道。 张飞看了看她:“美不美不重要,实用才是关键。” 林沐瑶忍不住笑了:“您总是这么务实。” 交付仪式结束后,“鯤鹏之心”被小心翼翼地装载到特製的运输车上。在重重护卫下,车队缓缓驶向港口。那里,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输船已经等候多时。 张飞站在基地高处,目送车队远去。顾倾城站在他身边,轻声问:“您不担心运输过程中的安全吗?” “我设计了多重防护措施,”张飞回答,“就算运输车被飞弹直接命中,核心也不会受损。” 这句话让顾倾城安心不少。她知道,张飞从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夸口。 与此同时,在港口等待的海军官兵们,第一次目睹了“鯤鹏之心”的真容。当这个庞大的能源核心被吊装到运输船上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这就是未来啊...”一位年轻的水兵喃喃自语。 运输船缓缓驶离港口,朝著秘密造船厂的方向前进。在那里,第一艘接受改造的补给舰已经准备就绪。 当“鯤鹏之心”成功安装的消息传来时,张飞已经开始了新的工作。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项目的结束,和另一个项目的开始。 但对整个国家而言,这意味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拥有无限航程的舰队,將彻底改变海洋力量的格局。 当晚,张飞在实验室里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是海军司令部发来的感谢信。信中详细描述了“鯤鹏之心”在初步测试中的卓越表现,並邀请他参加不久后的海试。 张飞看完信,只是简单回覆:“收到。第二代设计已完成50%,预计下个月可以开始製造。” 这种永远向前看的態度,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深感敬佩。 夜深了,张飞还在实验室里改进著“鯤鹏之心”的控制系统。窗外的基地灯火通明,而他的心中,已经在规划著名更遥远的未来。 “海洋之后,就该是星空了。”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空。 第132章 旧舰改造启动 北方某绝密军港,零號船坞厚重的闸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轰鸣中缓缓开启。一艘已经服役二十年的“洪泽湖”级综合补给舰静静停泊在坞內,舰体上的锈跡和磨损记录著它多年来的远航歷程。这艘代號“远望”的补给舰刚刚完成最后一次常规任务,此刻正等待著命运的转折。 海军装备部总工程师赵东海站在坞桥上,望著脚下这艘即將被改造的舰船,心情复杂。他手中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改造方案,厚度堪比一本百科全书。 “这真的可行吗?”他忍不住问身边的副手,“要把整艘舰的动力系统全部更换,这在我们海军歷史上从未有过。” 副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歷史上没有,不代表技术上不可行。” 赵东海转身,看到张飞在顾倾城和安国邦的陪同下走上坞桥。这位传说中的科学家比想像中年轻,穿著朴素的工作服,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工程师。 “张顾问!”赵东海立即敬礼,“我是赵东海,本次改造项目的现场总指挥。” 张飞回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目光已经投向了下方的舰船:“我看过这艘舰的结构图,整体状况不错,適合作为验证平台。” 安国邦在一旁补充道:“张总工特意选了这艘即將退役的舰船,就是为了验证改造方案的通用性。” 赵东海连忙引路:“各位请隨我来,改造团队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会议室里,二十多名海军工程师正襟危坐。当张飞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投来好奇和敬畏的目光。这些天,“鯤鹏之心”的传说已经在海军內部流传开来,每个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创造奇蹟的科学家。 张飞没有客套,直接走到投影幕前:“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 他调出“远望”號的全息结构图:“改造分为三个阶段:拆除原有动力系统、安装『鯤鹏之心』及配套设备、整合全舰电力网络。每个阶段都有严格的时间节点。” 隨著张飞的讲解,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这个改造方案的复杂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涉及到的技术难点一个接一个。 “张顾问,”一位老工程师举手提问,“要在不改变舰体主结构的情况下安装新的动力系统,这个空间问题怎么解决?” 张飞在全息图上標出几个区域:“这些非承重舱室可以合併改造。我设计了一套模块化安装方案,能够最大限度利用现有空间。” 他调出详细的设计图,展示如何將庞大的“鯤鹏之心”分解成数个模块,分別安装后再进行整合。这种创新的思路让在场的工程师们眼前一亮。 “但是电力系统的改造...”另一位工程师提出新的问题,“全舰电网要重新布线,工程量大不说,风险也很高。” 张飞点点头:“所以我设计了这个。”他展示了一种新型的电力传输系统,“基於超导原理,传输效率提高三倍,所需电缆数量减少百分之六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惊嘆声。这种技术他们只在理论研究中见过,没想到张飞已经將其应用到了实际工程中。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张飞耐心解答了所有技术问题。当他宣布散会时,工程师们眼中的疑虑已经变成了信服。 “天才,真是天才!”赵东海送张飞离开时由衷讚嘆,“您提出的这些解决方案,我们想都不敢想。” 张飞淡淡地说:“只是基本的工程技术应用。” 改造工程在第二天清晨正式启动。首先进行的是旧设备拆除工作。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拆卸著柴油主机、辅机以及复杂的传动系统。这些为“远望”號服务了二十年的老伙计,即將完成歷史使命。 张飞亲自在现场指导关键部位的拆除工作。他戴著安全帽,穿著工作服,与普通工程师没什么两样。只有当他精准指出某个隱蔽的连接点,或者提出特別的拆除顺序时,人们才会想起他的特殊身份。 “这个传动轴要先解除液压锁定,否则会损坏基座。”张飞指著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说。 老技师惊讶地看著他:“您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液压锁?图纸上都没標註。” 张飞头也不抬:“结构力学原理。这个位置必须要有锁定装置,否则早就出问题了。” 三天后,旧动力系统全部拆除完毕。“远望”號的机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基础支架和管道。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环节——安装“鯤鹏之心”。 特製的重型运输车缓缓驶入船坞,载著那个改变海军命运的能量核心。当“鯤鹏之心”被巨型吊机缓缓吊起时,所有在场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慢一点,对准基座標记。”张飞通过无线电指挥著吊装作业。 赵东海紧张地擦著汗:“这要是出点差错,我们可都成歷史罪人了。” 顾倾城站在他身边,语气平静:“放心,张顾问计算过所有参数,误差在允许范围內。” 果然,在精密仪器的辅助下,“鯤鹏之心”精准地降落在预定位置。基座上的自动锁扣立即启动,將核心牢牢固定。 “第一阶段安装完成!”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张飞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基座水平偏差0.15度,需要调整。” 技术人员赶紧检测,果然发现微小的偏差。这种精度要求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张顾问,0.15度在工程允许误差范围內...”赵东海试图解释。 张飞摇头:“累积误差会导致系统效率下降百分之五。必须调整。” 在他的坚持下,工人们花了两个小时重新调整基座水平。当偏差缩小到0.02度时,张飞才点头通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改造工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新型电力推进器、全舰智能控制系统、先进的散热装置...一件件前所未有的设备被安装到“远望”號上。 张飞几乎住在船厂,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他穿梭在各个作业区域,解决著层出不穷的技术问题。有时候,他会亲自操作设备进行精密加工;有时候,他又会蹲在甲板上写写画画,计算著某个参数。 “我从没见过这么全能的专家,”一位年轻工程师感嘆,“机械、电气、材料、流体力学...好像没有他不懂的。” 更让人佩服的是张飞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一次,新型推进器的安装遇到困难,设计尺寸与实际结构有微小出入。在场的工程师们討论了半天都没有好办法。 张飞过来看了看,然后找来一块特种合金,现场用雷射切割器加工出一个转换接头,完美解决了问题。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这...这就解决了?”赵东海目瞪口呆。 张飞擦了擦手:“小问题,材料强度足够,不影响性能。” 隨著改造工程的推进,“远望”號的外观也开始发生变化。传统的烟囱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新型散热格柵。舰体表面涂上了特殊的隱身涂层,在阳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桥的改造。传统的操舵室被全新的智能控制中心取代,大面积的显示屏和控制台让人仿佛置身科幻电影。 “这已经完全不像一艘补给舰了。”安国邦参观改造进展时感嘆道。 顾倾城点头:“张顾问说,这將是未来海军的样板。” 然而,改造过程中也並非一帆风顺。在安装全舰网络系统时,遇到了严重的电磁兼容问题。新老设备之间產生干扰,导致多个系统无法正常工作。 工程师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项目进度受到了影响,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飞在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拿著一个新设计来到现场。 “这是电磁屏蔽模块,”他向技术人员解释安装方法,“安装在关键节点,可以消除干扰。” 果然,安装了新模块后,所有系统恢復正常。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模块还是用船厂现有的材料临时製作的。 “您是怎么想到这个解决方案的?”赵东海好奇地问。 张飞一边检查系统数据一边回答:“基本原理很简单,就是电磁场的相消干涉。难的是找到准確的安装位置和参数。” 这种举重若轻的態度,让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深感敬佩。 一个月后,“远望”號的改造进入最后阶段。全舰系统开始进行联调测试。张飞坐在崭新的控制中心里,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 “启动能源核心,输出功率百分之五。” “电力系统正常。” “推进系统待命。” “控制系统在线...” 一个个系统正常启动,控制中心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匯报声。大屏幕上,全舰状態图全部显示绿色。 “进行全功率测试。”张飞下达指令。 “鯤鹏之心”开始提升输出功率。令人惊讶的是,整艘舰船几乎没有任何振动和噪音,与之前柴油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形成鲜明对比。 “功率百分之百!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控制中心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见证了一个歷史的诞生。 张飞却依然保持著冷静:“开始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测试。记录所有数据,特別是能耗和系统稳定性。” 赵东海走到张飞身边,声音有些哽咽:“张顾问,您知道吗?这艘老舰本来今年就要退役了。是您给了它新的生命。” 张飞看著监控屏幕上平稳运行的数据,轻轻点头:“好船不应该被埋没。” 当晚,张飞在舰长室里继续工作。他仔细分析著测试数据,寻找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顾倾城给他送来晚餐时,发现他已经在规划第二代改造方案了。 “您不休息一下吗?”顾倾城关切地问。 张飞头也不抬:“等海试结束后再休息。现在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窗外,改造一新的“远望”號在月光下泛著冷峻的光芒。这艘经歷重生的舰船,即將开启新的航程。而在舰长室里,那个让它重获新生的人,已经在思考著更遥远的未来。 第133章 改造中的难题 “远望”號的改造工程进行到第三周时,遇到了一个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赵东海拿著最新的结构检测报告,脸色铁青地走进临时指挥室,张飞正在那里分析全舰电力分布数据。 “张顾问,出大问题了。”赵东海將报告重重放在工作檯上,“机舱后部的承重结构无法满足新动力系统的要求。按照原计划安装『鯤鹏之心』,很可能导致舰体结构变形。”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数据和结构图。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项目开始以来他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计算模型显示,在极端海况下,现有结构的应力会超过安全閾值百分之四十。”结构工程师李峰补充道,声音里带著沮丧,“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设计安装方案,但这至少会延误一个月工期。” 指挥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在场的海军军官和工程师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这个改造项目已经投入了大量资源,任何延误都可能影响整体计划。 安国邦急得直搓手:“这可怎么办?海军司令部那边还等著验收呢!” 顾倾城相对冷静,她看向张飞:“张顾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远望”號的完整结构图纸。他的目光在复杂的线条和数据间游走,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几分钟后,他忽然抬起头:“《天工开物》里记载过一种『龙骨分力』的结构设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赵东海困惑地眨著眼:“您是说...那本明代古籍?” “没错。”张飞调出一页古籍的扫描件,上面是古老的船舶结构图,“古人造船时,通过特殊的骨架分布来分散应力。这个原理可以借鑑。” 李峰忍不住质疑:“张顾问,古代木船的结构和现代军舰完全不同,这个借鑑有意义吗?” 张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全息投影上快速绘製起来。他的手指如同舞蹈般在空气中移动,一个全新的结构设计方案逐渐成型。 “看这里,”他指著投影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我们不需要改变主承重结构,只需要在这些位置增加辅助支撑。就像古人在船体关键部位加固一样。” 投影上的设计方案精妙绝伦。张飞提出在机舱內部增加数道弧形支撑梁,这些支撑梁巧妙地避开了现有设备,却又恰好分布在应力集中的区域。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支撑梁的形状和布局,確实与《天工开物》中记载的古老智慧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这些支撑梁会占用宝贵空间...”李峰还在犹豫。 张飞微微一笑:“空间问题可以解决。你看这里...”他在投影上做了个微调,“採用中空复合材料,既保证强度,又不影响设备布局。” 赵东海仔细研究著这个方案,眼睛越来越亮:“妙啊!这样不仅解决了结构强度问题,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全舰的重心分布!” 老船工王师傅一直在旁边默默听著,这时也忍不住开口:“这个设计...让我想起老一辈船工传下来的手艺。没想到古籍里早就有了科学依据。” 张飞点点头:“古人的智慧往往建立在大量实践基础上。只是当时没有现代科学理论来解释而已。” 方案確定后,改造团队立即行动起来。新的支撑梁採用特种复合材料,通过3d列印技术在现场直接製造。张飞亲自监督关键节点的安装,確保每个细节都符合设计要求。 “左边再提高两毫米。”张飞指挥著吊装工人,“对,就是这个位置。” 李峰拿著雷射测距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误差控制在0.5毫米以內,这精度太惊人了!” 张飞不以为意:“精度不够会影响应力分布,必须严格控制。” 三天后,所有支撑梁安装完毕。新一轮的结构测试开始,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著结果。 “模擬极端海况,浪高15米,风速每秒30米。”测试工程师报告著条件。 计算机屏幕上,结构应力分布图开始变化。红色代表高应力区域,蓝色代表低应力区域。隨著模擬条件的加剧,红色区域逐渐扩大,但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稳定下来。 “最大应力值为设计值的百分之八十五,在安全范围內!”李峰激动地宣布。 指挥室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赵东海紧紧握住张飞的手:“张顾问,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蹟!” 张飞却已经开始查看其他数据:“支撑系统的共振频率还需要微调,现在与主机频率太接近,长期运行可能会有问题。” 这个问题连最资深的工程师都没有发现。经过仔细检测,果然发现在特定工况下,支撑系统会与主机產生轻微共振。 “您是怎么发现的?”王师傅惊讶地问。 张飞调出一组振动数据:“频谱分析显示在这个区间有异常峰值。很微小,但需要处理。” 接下来的解决方案再次让人大开眼界。张飞没有改变支撑结构,而是在关键节点安装了特製的阻尼器。这些阻尼器的设计同样源自古籍记载,利用流体和特殊材料的组合来吸收振动能量。 “《梦溪笔谈》里提到过类似的减震原理,”张飞向好奇的工程师们解释,“古人用沙子和油脂的组合来减少器械振动,我们只是用了更先进的材料。” 改造工程继续推进,但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全舰电力系统整合时,发现部分老旧的电缆管道无法容纳新型超导电缆。 “这些管道是在建舰时预埋的,要更换就得拆解大量內部结构。”电气工程师报告了这个坏消息。 现场再次陷入困境。拆解內部结构不仅工程量大,还可能影响舰体强度。 张飞在舰內实地考察后,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解决方案:“不需要更换管道,只需要改变电缆的铺设方式。” 他在平板电脑上画出一个奇特的电缆走向图:“採用螺旋式布线,可以减少电缆占用的截面积,同时还能改善电磁兼容性。” 这个建议起初遭到了质疑。传统的电缆布线都追求最短路径,螺旋式布线显然违背了这个原则。 “但是超导电缆的电阻几乎为零,长度增加不会造成能量损失。”张飞一针见血地指出,“而螺旋结构可以更好地抵消电磁干扰,这是高中物理就学过的原理。” 在场的工程师们恍然大悟。確实,他们被传统思维束缚太久,忘记了新技术带来的可能性。 电缆改造工作顺利进行。新型超导电缆如同灵蛇般在管道內蜿蜒穿行,既充分利用了有限空间,又避免了大规模结构改造。 隨著一个个难题被攻克,“远望”號的改造工程逐渐接近尾声。原本对古籍智慧持怀疑態度的工程师们,现在都对张飞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峰在一次技术討论会后感慨:“我以前总觉得古籍里的记载都是古人的臆想,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浅薄了。” 张飞正在检查最新的系统数据,头也不抬地说:“科学技术的发展从来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古人观察自然、总结经验,这些智慧至今仍然有价值。”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他们意识到,张飞之所以能不断创造奇蹟,不仅因为他掌握了先进技术,更因为他有著融会贯通的思维方式。 在改造工程的最后阶段,张飞又提出了一个创新设计:在全舰关键位置安装智能监测系统。这个系统能够实时监控结构应力、设备状態和能源消耗,为后续的改进提供数据支持。 “这些传感器节点的布置也参考了古籍吗?”赵东海半开玩笑地问。 张飞居然点了点头:“《鲁班经》里记载过建筑结构的『要害』位置,与现代有限元分析的结果惊人地吻合。” 眾人再次被震撼。这些流传千年的古籍,原来蕴含著如此深刻的科学智慧。 终於,在经歷无数挑战后,“远望”號的改造工程全部完成。崭新的舰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內部则是集合了古今智慧的高科技系统。 在进行最后一次全舰检查时,王师傅抚摸著崭新的设备,眼中闪著泪光:“我这辈子修过无数舰船,从没想过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样的奇蹟。” 张飞站在舰桥上,望著远方的海平面。改造过程中解决的一个个难题,都变成了宝贵经验储存在他的脑海中。这些经验,將帮助他在未来创造更多奇蹟。 “准备海试吧。”他平静地说,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维修。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参与的是一个划时代的工程。这艘重获新生的舰船,將开启海军歷史的新篇章。而那个让古籍智慧重焕光彩的年轻人,正在书写著属於这个时代的传奇。 第134章 海试前夕 “远望”號静静地停泊在专用码头上,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这艘经歷脱胎换骨改造的补给舰,今天將迎来重生后的第一次海上试航。 码头上人头攒动,海军司令部的將官们整齐列队,科研单位的代表们翘首以盼,连基地的炊事班都特意赶来见证这一歷史时刻。安国邦在人群中穿梭,不停地调整著自己的领带,仿佛今天要接受检阅的是他本人。 “你说今天能成功吗?”他凑到顾倾城身边,声音里透著紧张。 顾倾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舰桥:“张顾问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確实,为了这次海试,张飞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此刻他正在舰桥下的控制中心,进行最后一次系统检查。全新设计的控制台上,数十块显示屏同时闪烁著数据流,身著海军制服的技术人员在各操作台前严阵以待。 “能源核心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 “全舰电力网络负载均衡。” “推进系统各单元待命。” 对讲机里传来的匯报声此起彼伏。张飞站在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个子系统界面仔细查看。他今天穿著深蓝色的海军作训服,肩章上特製的金色橄欖枝標誌显示著他特殊顾问的身份。 “张总工,所有系统自检完成,隨时可以启航。”舰长李振华报告道,声音里难掩激动。 张飞点点头:“再检查一遍应急系统。特別是动力失控时的备用方案。” 这句话让控制中心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动力失控是海试中最危险的状况之一,特別是在这艘採用全新动力系统的舰船上。 “备用动力系统已就位,可以在主系统失效三十秒內接管控制。”动力长立即回应。 张飞调出备用系统的监控画面:“我要看实际切换测试。” 技术人员立即执行指令。模擬主系统故障,备用系统在二十八秒內完成切换,整个过程平稳顺畅。 “切换时间还可以优化。”张飞记录下数据,“海试结束后再调整。” 李振舰长忍不住感嘆:“张顾问,您这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二十八秒已经打破海军记录了。” 张飞头也不抬:“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气氛突然活跃起来。一列车队驶入码头,穆青山在隨从的簇拥下走上舷梯。这位向来稳重的老將军今天步伐格外轻快,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 “张顾问,准备好了吗?”穆青山走进控制中心,目光扫过崭新的设备。 张飞终於从控制台前抬起头:“基本准备好了。不过我想再检查一下导航系统的冗余设计。” 穆青山摆摆手:“导航系统的事稍后再说。先让我看看这艘奇蹟之舰的真本事。” 在穆青山的坚持下,海试计划提前进行。各岗位人员迅速就位,码头上的送行人群开始后撤到安全区域。 “全体注意,海试即將开始。各岗位报告准备情况。”李振舰长通过全舰广播下达指令。 “动力系统准备就绪!” “导航系统准备就绪!” “通讯系统准备就绪!” 匯报声在舰桥內迴荡。张飞坐在副指挥席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著全舰各系统的实时状態。他手指轻点,调出最后一个检查界面。 “环境监测系统运行正常。”他平静地报告,“可以启航。” 李振舰长深吸一口气,下达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命令:“解缆,启航!” 岸上的缆绳工迅速解开最后一根缆绳。“远望”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舰体开始缓缓离开码头。令人惊讶的是,整个启航过程几乎悄无声息,完全没有传统舰船柴油机的轰鸣和振动。 “这就是全电推进的魅力啊。”穆青山站在舷窗前,看著逐渐远去的码头,眼中闪著光。 安国邦在码头上使劲挥手,直到舰船驶出很远才放下手臂。他转头对顾倾城说:“我怎么比当年自己第一次上舰还紧张?” 顾倾城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追隨著远去的舰影,手中的记录板已经被汗水浸湿。 “远望”號驶出港口后,开始按预定航线航行。海试的第一个项目是基础性能测试。舰船在平静的海面上做出各种机动动作,测试新型动力系统的响应速度。 “左满舵!”李振舰长下令。 令人惊讶的是,这艘万吨巨舰的反应速度堪比小型护卫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转向性能超出预期百分之四十!”导航长兴奋地报告。 张飞在控制台上记录著数据:“电力推进系统的扭矩输出更直接,这是预料之中的。” 接下来的速度测试更让人震惊。当“远望”號全力加速时,舰首劈开海浪,在身后留下长长的尾流。速度计上的数字不断攀升,很快就突破了补给舰的歷史记录。 “航速三十节!还在继续上升!”动力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穆青山紧紧抓住扶手:“这速度都快赶上驱逐舰了!” 张飞依然平静:“理论上最高可以达到三十五节。不过考虑到能耗问题,日常巡航不会开这么快。” 速度测试结束后,开始进行续航能力评估。这是“鯤鹏之心”最重要的测试项目,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能源核心输出稳定,能耗数据正常。”张飞看著监控数据,“按照这个能耗率,续航能力应该能达到设计指標。” 李振舰长忍不住问:“张顾问,您估计这艘船能连续航行多久?” 张飞调出一个计算公式:“如果以十五节的经济航速航行,理论上可以环绕地球三十圈不用补充能源。” 控制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数据太过惊人,以至於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三十圈?”李振舰长结结巴巴地重复。 张飞点点头:“这只是保守估计。实际可能更多。” 穆青山激动地拍著控制台:“这將会彻底改变海军的作战模式!我们再也不用为远洋补发给愁了!” 就在海试顺利进行时,张飞却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在全舰电力负荷突然变化时,某个子系统出现了微小的电压波动。这个波动极其细微,普通仪器根本检测不到,但没能逃过张飞的眼睛。 “停一下。”他突然开口,“电力分配系统有问题。” 技术人员立即进行检查,但所有常规指標都显示正常。 “张顾问,是不是误报?”电气工程师谨慎地问道。 张飞调出高速採集的数据记录:“看这里,在负荷变化的瞬间,三號配电单元有0.15秒的电压抖动。” 经过放大和分析,果然发现了这个微小的问题。虽然不影响正常运行,但张飞坚持要立即解决。 “给我十分钟。”他拿著工具包走向配电室。 穆青山看著张飞的背影,对李振舰长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从不放过任何细节。” 九分三十秒后,张飞返回控制中心:“问题解决了。一个电容器的响应时间不匹配。” 海试继续进行。接下来测试的是全舰隱身性能。当特殊的吸波涂层启动时,舰船在雷达屏幕上的信號急剧减小。 “雷达反射面积减小了百分之九十!”电子战军官惊嘆道,“这简直就像隱形战机!” 张飞检查著隱身系统的能耗数据:“还可以优化。现在能耗还是偏高。” 穆青山大笑起来:“你小子,要求也太高了!这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 隨著一项项测试的完成,控制中心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个数据的出炉都伴隨著一阵欢呼,这艘老舰的新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然而张飞始终保持著冷静。他不停地记录著各项数据,时不时提出改进意见。在他眼中,这艘舰船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控制系统响应延迟0.2秒,需要优化。” “转向时电力分配不够均衡。” “散热系统在高温环境下效率下降5%。” 他列出的问题清单越来越长,让原本兴奋的官兵们重新冷静下来。 “张顾问,”李振舰长忍不住说,“您是不是太挑剔了?这艘船的表现已经堪称完美了。” 张飞抬起头:“完美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在不断接近完美。” 就在这时,通讯系统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穆青山查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海试计划有变。”他对张飞和李振舰长说,“刚接到命令,一支远洋科考船队在南海遭遇强颱风袭击,动力受损,情况危急。距离最近的『远望』號临时受命,立即前往救援!” 控制中心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计划中的测试,而是一次真正的实战考验。 李振舰长立即看向张飞:“张顾问,您的意见?” 张飞已经调出科考船队的位置和颱风路径图:“距离二百海里,以最大航速需要四小时。来得及。” 他的平静感染了所有人。李振舰长立即下达转向命令,“远望”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朝著救援地点全速前进。 穆青山看著张飞专注的侧脸,轻声说:“看来,真正的海试现在才开始。” 张飞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著,將舰船调整为长途高速巡航模式。显示屏上,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稳步提升,而能耗曲线却保持在理想范围內。 窗外,海天一色。这艘刚刚重生的舰船,即將在真正的挑战中证明自己的价值。而那个赋予它新生的人,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考验。 第135章 意外的远航命令 "远望"號的舰桥內,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振舰长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目光在张飞和穆青山之间来回移动。窗外,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白色浪花,预示著前方风暴区的恶劣海况。 "张顾问,您確定要接这个任务?"李振的声音带著犹豫,"我们还在海试阶段,很多系统都没有经过极端条件测试。" 穆青山面色凝重地补充:"科考船队的位置在颱风中心边缘,目前风速已经达到每秒三十五米,浪高超过八米。这对一艘刚刚完成改造的舰船来说,风险太大了。" 张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气象雷达图。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划动,调出颱风路径预测模型和"远望"號的结构强度数据。 "根据计算,舰体结构能够承受每秒四十米的风速和十米浪高。"张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早餐菜单,"能源核心在极端条件下的稳定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风险可控。" 李振舰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但是我们的船员还没有完全熟悉新系统!在颱风中操作一艘完全陌生的舰船,这太冒险了!" 就在这时,通讯台收到了科考船队发来的最新求救信號。信號断断续续,伴隨著强烈的静电干扰:"...动力系统完全瘫痪...正在向颱风中心漂移...急需救援..." 通讯军官转头匯报:"是探索者號科考船,上面有六十八名科研人员和船员。" 穆青山深吸一口气,看向张飞:"你有多少把握?" 张飞已经坐在副指挥席上,开始调整控制系统参数:"百分之九十二点三。如果考虑到我刚刚发现的几个系统优化点,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这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把握评估,让舰桥內的官兵们都愣住了。李振舰长还想说什么,但穆青山已经做出了决定。 "执行救援任务。"穆青山的语气斩钉截铁,"张顾问,这艘船就交给你了。" 张飞点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启动全舰稳定系统。调整电力分配,优先保障推进和导航。准备开启特种航行模式。" 隨著他的指令,"远望"號的舰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原本平稳航行的舰船开始加速,舰首微微上扬,以更加高效的姿態破浪前行。 "航速提升至二十八节!"导航军官震惊地报告,"在当前海况下,这个速度太危险了!" 张飞头也不抬:"计算显示这是最优速度。再慢就赶不及在科考船队进入颱风中心前抵达。" 李振舰长紧抓著指挥椅的扶手,感受著舰体传来的轻微振动。与传统的柴油动力舰船不同,"远望"號在高速航行时几乎没有任何噪音和剧烈振动,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张顾问,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救援方案。"李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颱风中实施救援作业极其危险,我们需要..." "方案已经制定完成。"张飞打断他的话,將一份详细的救援计划发送到每个指挥岗位的显示屏上,"考虑到当前海况和科考船队的状態,採用远程电力输送和无人机引导相结合的救援方式。" 舰桥內的军官们看著屏幕上精密的救援流程图,再次被张飞的准备程度震惊。这份计划详细到了每一个操作步骤,甚至预测了多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应对措施。 穆青山看著计划书,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张飞正在调整电力输出曲线:"接到救援命令的同时。基本的工作流程而已。" 隨著"远望"號逐渐接近风暴区,海况开始急剧恶化。狂风呼啸著掠过舰体,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暴雨倾盆而下,能见度降至不足百米。 "开启全天候感知系统。"张飞下达指令。 舰桥主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合成图像,將雷达、声纳和红外传感器数据融合成清晰的周围环境图。即使在暴雨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海域的状况。 "太神奇了!"年轻的雷达操作员忍不住惊嘆,"这比我们最好的军用雷达还要清晰!" 张飞淡淡解释:"多传感器数据融合算法。基本原理並不复杂。" 李振舰长看著在风浪中依然保持稳定的舰体,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他不得不承认,这艘经过改造的"远望"號,其性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报告舰长,距离科考船队还有八十海里。"导航军官报告,"按照当前速度,预计三小时內抵达。" 穆青山看著窗外汹涌的海浪,眉头紧锁:"颱风正在加强,科考船队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通讯台再次收到"探索者"號的求救信號,这次情况更加危急:"...船体出现裂缝...正在进水...急需救援..." 信號在一片静电噪音中中断。通讯军官焦急地尝试重新建立连接,但都失败了。 "他们的通讯设备可能已经损坏。"通讯军官报告,"我们失去了与科考船队的联繫。" 舰桥內顿时一片寂静。在茫茫大海上失去联繫,意味著科考船队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李振舰长面色苍白:"现在怎么办?我们连他们的具体位置都无法確定。" 张飞却依然保持著令人惊讶的冷静:"启动广域生命探测系统。" "那是什么系统?"李振困惑地问。 张飞没有回答,而是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舰体两侧伸出数个碟形天线,开始向周围海域发射特殊的探测波。 "基於生物电磁场探测原理,"张飞一边作业系统一边解释,"可以探测到五十海里內的人类生命信號。" 几分钟后,主屏幕上出现了数个闪烁的光点,其中一个特別微弱。 "发现七个生命信號聚集点,"张飞分析著数据,"其中一个信號较弱,可能有人受伤。" 穆青山激动地拍案而起:"太好了!马上確定具体坐標!" "坐標已锁定。"张飞將位置信息发送到导航系统,"调整航向,全速前进。" "远望"號在狂风巨浪中灵活转向,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目標海域前进。李振舰长看著在风浪中依然保持稳定的舰体,终於开始相信张飞之前说的"风险可控"。 隨著距离拉近,风暴变得更加猛烈。二十米高的巨浪如山般压来,狂风呼啸著仿佛要撕裂一切。 "张顾问,浪高已经超过设计极限!"动力长紧张地报告。 张飞快速检查著结构应力数据:"舰体强度足够。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一个特別巨大的浪头迎面扑来,舰体开始剧烈摇晃。几个站著的军官差点摔倒,但张飞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指挥席上,手指在控制台上平稳操作。 "启动主动稳定系统。"张飞下达指令。 舰体两侧展开数对稳定鰭,同时舰体內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令人惊讶的是,舰体的摇晃幅度立即减小,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远望"號依然保持著相对平稳的姿態。 "这是什么技术?"李振舰长难以置信地问。 "基於动量守恆原理的主动补偿系统。"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原理很简单,实施起来有点复杂。" 穆青山看著在风浪中如履平地的"远望"號,忍不住感嘆:"这哪里是补给舰,这简直就是海上堡垒!" 两个小时后,"远望"號终於抵达目標海域。主屏幕上显示,"探索者"號科考船在风浪中艰难地漂浮著,船体明显倾斜,甲板上隱约可以看到挥舞著求救信號的人员。 "发现目標!"导航军官激动地报告,"距离五海里!" 李振舰长立即下令:"准备救援作业!放下救生艇!" "不需要。"张飞突然开口,"採用远程救援方案。"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张飞启动了之前计划中的远程救援系统。数架大型无人机从"远望"號的机库中起飞,即使在强风中依然保持稳定飞行。 "这些无人机能够抵抗颱风?"李振舰长惊讶地问。 "专门设计的抗风结构。"张飞控制著无人机向科考船队飞去,"可以承受每秒五十米的风速。" 无人机群在狂风中稳健地飞向"探索者"號,投下了救生设备和医疗物资。同时,一艘特製的无人救援艇从"远望"號放出,向科考船队驶去。 "救援艇配备了应急动力系统,可以拖带受损船只。"张飞解释著,"同时,我们开始向科考船队输送电力。" "输送电力?在这个距离?"动力长觉得不可思议。 张飞点点头:"通过特製导线传输。虽然效率会有所损失,但足够支撑他们的基本系统运行。" 当救援艇成功连接到"探索者"號,並开始稳定输送电力时,舰桥內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即使是最初持怀疑態度的李振舰长,也不得不承认张飞的救援方案既高效又安全。 "探索者"號的灯光重新亮起,通讯也恢復了。科考船长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著哽咽:"感谢救援!我们以为这次真的要完了..." 穆青山长舒一口气,看向张飞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张顾问,你今天不仅拯救了六十八条生命,更向我们证明了这艘船的价值。" 张飞却已经开始检查救援过程中收集到的数据:"发现三个需要优化的系统问题。救援结束后需要立即处理。" 李振舰长忍不住笑了:"您还真是永远不满足於现状啊。" 窗外,颱风仍在肆虐。但在这片狂暴的海域中,"远望"號如同一座永不沉没的堡垒,守护著每一个生命。而那个创造这座堡垒的年轻人,已经在思考如何让它变得更好。 第136章 无限航程的震撼 "远望"號在狂风巨浪中稳定前行,特製的拖缆在波涛中绷得笔直,连接著后方已经恢復部分动力的"探索者"號科考船。舰桥內,李振舰长紧盯著监控屏幕上拖缆的实时受力数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拖缆受力接近设计极限,"导航军官紧张地报告,"在当前海况下持续拖带,风险很大。" 张飞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整拖带模式,採用主动阻尼控制。將拖缆受力分布重新计算,优先保护连接点。" 隨著他的指令,拖缆的振动频率开始发生变化,受力峰值明显下降。李振舰长看著稳定下来的数据,长长舒了口气:"张顾问,您这手操作真是神了。" "基本原理而已。"张飞头也不抬,"弹性体在特定频率下能够更好地分散应力。" 穆青山站在舷窗前,望著窗外依然凶猛的海况,眉头紧锁:"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安全港口还有三百海里。以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十个小时。燃料还够吗?" 这句话让舰桥內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虽然"远望"號採用了全新的动力系统,但在如此恶劣海况下拖带另一艘船只航行,能耗肯定会大幅增加。 动力长立即调出能源数据:"按照当前能耗率,我们的储备能源还够航行...等等,这个数据不对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面前的显示屏。只见能源储备指示条几乎还是满格,消耗速度慢得令人难以置信。 "系统出故障了?"李振舰长快步走到动力控制台前,"在颱风中拖带航行,能耗怎么可能这么低?" 张飞平静地解释道:"电力推进系统在低速工况下效率很高。而且鯤鹏之心的能量密度超出预期,当前能耗只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三十。" 穆青山难以置信地摇头:"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拖著科考船绕地球一圈,能源都绰绰有余?" "理论上是这样。"张飞调出详细数据,"不过考虑到设备损耗,不建议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测试。" 舰桥內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外面风浪的咆哮声和系统运行的轻微嗡鸣。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这艘舰船几乎拥有无限的航程。 通讯军官突然报告:"收到海军司令部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中途加油?" 李振舰长和张飞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微妙的表情。 "回復司令部,"李振舰长忍著笑意说道,"感谢关心,但本舰能源充足,预计可以连续航行三个月无需补给。" 通讯军官发送回復后不久,通讯台就收到了司令部的紧急確认请求:"请重复確认能源状况,数据是否准確?" 张飞直接接过通讯器:"数据准確。鯤鹏之心性能超出预期,当前能源储备百分之九十六,足够完成救援任务並返回基地,还能剩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能源。"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显然,这个消息让海军司令部也震惊不已。 接下来的航行中,"远望"號持续展现著惊人的性能。在颱风边缘的恶劣海况下,它始终保持稳定航速,同时为"探索者"號提供持续的电力支持。 "探索者"號的船长通过视频通讯连连感嘆:"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么大的风浪中,你们的舰船居然能如此平稳。而且提供的电力比我们自己的发电机还要稳定!" 张飞检查著电力传输数据:"传输效率还可以再提高两个百分点。回去后要优化接口设计。" 李振舰长听著这番对话,忍不住对穆青山低语:"听到没有?这时候他还在想著优化系统。" 穆青山笑著摇头:"这才是他可爱的地方。" 隨著时间推移,颱风逐渐减弱。"远望"號带领著科考船驶出风暴区,海面开始恢復平静。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灰色的舰体上。 "报告,我们已经驶出颱风影响区域。"导航军官的声音轻鬆了许多,"预计五小时后抵达目的港口。" 就在这时,通讯台收到一份特殊的请求。一支在附近海域演习的外国舰队发来讯息,询问是否需要援助。 "告诉他们,感谢好意,但我们不需要帮助。"李振舰长回復道。 不久后,通讯军官表情古怪地报告:"对方再次发来讯息,说观测到我们已经在颱风区连续航行十余小时,怀疑我们的燃料状况...他们坚持要提供援助。" 穆青山冷哼一声:"他们是好奇我们怎么在颱风中支撑这么久的。" 张飞突然开口:"邀请他们派观察员到目的港口。正好可以展示一下新系统的性能。" 这个建议让眾人都愣住了。李振舰长迟疑道:"张顾问,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技术优势需要適当展示。"张飞平静地说,"而且他们迟早会知道。" 果然,当"远望"號抵达目的港口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外国海军观察员。他们带著专业的测量设备,显然想要一探究竟。 更让人惊讶的是,当"远望"號缓缓靠港时,它並没有像传统舰船那样排出浓浓的黑烟,也没有柴油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靠港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他们的动力系统...太安静了!"一位外国观察员忍不住惊呼。 另一位观察员看著仪器上的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红外特徵几乎为零,声学特徵也异常微弱...这艘船的隱身性能太可怕了!" 李振舰长站在舰桥上,看著码头上那些震惊的外国观察员,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他转头想对张飞说些什么,却发现张飞已经不在舰桥。 "张顾问呢?"他问值班军官。 "去机舱检查系统了,说是在颱风运行中收集到一些异常数据需要分析。" 穆青山闻言大笑:"这小子,永远都在想著下一步!" 在接下来的检查中,"远望"號再次让所有人震惊。当工程师们打开能源舱进行检查时,发现"鯤鹏之心"几乎没有任何运行痕跡,就像刚刚安装时一样崭新。 "这不可能!"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连连摇头,"在颱风中高强度运行十余小时,怎么可能连温度痕跡都没有?" 张飞正好从旁边经过,隨口解释道:"採用主动冷却和振动抵消技术,设备损耗很小。" 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让在场的工程师们更加佩服。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完成救援任务后,"远望"號的能源储备依然充足。动力部门计算后发现,剩余的能源还足够舰船再进行一次同样的远航。 "这简直顛覆了海军的所有后勤概念!"后勤部长看著数据报告,双手都在颤抖,"如果所有舰船都採用这种动力系统,我们的补给线將彻底改变!" 消息很快传到更高层。当晚,海军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討论"鯤鹏之心"技术对海军战略的影响。 "这意味著我们的舰队可以在远洋持续作战,不再受补给限制!" "全球部署能力將提升数倍!" "必须加快这项技术的推广应用!" 而在"远望"號的机舱里,张飞正在记录著系统运行数据。对他来说,无限航程只是这项技术最基础的优势而已。 顾倾城找到他时,他正在规划第二代动力系统的改进方案。 "您知道外面已经沸腾了吗?"顾倾城难得地带著笑意,"海军高层正在重新制定全球战略,就因为这艘船的表演。" 张飞头也不抬:"战略是人的事,技术只是工具。" "但您这个工具,可是改变游戏规则了。"顾倾城看著机舱里安静运行的"鯤鹏之心",轻声说道。 第二天,当"远望"號启程返回基地时,码头上聚集了更多的人。这次不仅有海军官兵,还有眾多科研人员和媒体记者。 在眾人的注视下,"远望"號悄然离港,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下。它没有冒烟,没有噪音,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位老海军將领望著远去的舰影,喃喃自语:"这不仅是艘新船...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在舰桥上,张飞已经在分析这次航行中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对他来说,无限航程的震撼,只是验证了一个理论猜想而已。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下一个突破。 第137章 成功救援 "探索者"號科考船的船体在风浪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倾斜的角度已经超过十五度。甲板上的海水隨著船只的摇晃不断冲刷,几个船员紧紧抓著栏杆,脸上写满了绝望。 "远望"號的舰桥內,李振舰长紧盯著监控画面,声音急促:"他们的船体撑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即转移人员!" 张飞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实时海况数据和分析模型。"当前浪高八米,风速每秒三十米。直接靠帮救援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李振舰长急得额头冒汗,"我们的救生艇在这种海况下也放不下去啊!" 张飞已经调出另一个界面:"採用远程救援方案。启动高压悬浮索道系统。" 隨著他的指令,"远望"號舰艏缓缓升起一个特殊的发射装置。一道闪著蓝光的索道精准地射向"探索者"號,在两船之间架起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这是什么技术?"导航军官惊讶地看著那道在狂风中纹丝不动的索道。 "基於电磁悬浮原理,"张飞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解释,"索道周围形成稳定的磁场,可以抵御风浪干扰。" 第一批救援无人机沿著索道平稳滑向"探索者"號,送去了救生装备和医疗物资。紧接著,特製的救援舱开始运送科考队员返回。 "探索者"號的船长通过视频通讯,声音哽咽:"太感谢了!我们还以为这次真的要葬身大海了!" 张飞检查著救援舱的运行数据:"运输效率比预期低百分之七。需要优化舱体设计。" 李振舰长听著这番对话,忍不住对穆青山低语:"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著优化系统。" 穆青山却露出讚赏的表情:"这才是真正的专家。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忘改进。" 救援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探索者"號的船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倾斜角度骤然加大到二十五度。 "不好!他们的船体可能要断裂!"李振舰长惊呼。 张飞立即调整救援方案:"加速人员转移。同时启动船体稳定程序。" 只见"远望"號侧面伸出数个机械臂,对准"探索者"號船体关键部位喷射出特殊的泡沫材料。这些材料迅速凝固,形成临时支撑结构。 "这是什么材料?"动力长好奇地问。 "快速凝固复合泡沫,"张飞专注地监控著喷射过程,"可以在三分钟內达到钢材的强度。" 果然,"探索者"號的船体倾斜速度明显减缓,为人员转移爭取了宝贵时间。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科考队中有一名老教授突发心臟病,情况危急。隨队医生通过视频求助:"我们需要立即进行心臟復甦,但船上设备在风浪中损坏了!" 张飞立即调出医疗设备清单:"启动远程医疗支援系统。" 一个特製的医疗舱通过索道迅速送达"探索者"號。舱內装备了完整的心肺復甦设备和远程诊疗系统。"远望"號上的军医通过高清视频指导抢救,实时监控患者生命体徵。 二十分钟后,好消息传来:"患者心跳恢復!生命体徵稳定!" 舰桥內响起一片 relieved 的嘆息声。李振舰长擦著额头的汗水:"张顾问,您这准备得太周全了!" "基本预案而已。"张飞已经开始分析医疗设备的运行数据,"远程诊断系统的延迟还是太高,需要优化。" 隨著最后一名科考队员安全转移到"远望"號,眾人都鬆了一口气。但张飞的表情却依然严肃。 "探索者號上还有重要科研资料和样本,"他调出科考船的內部结构图,"不能就这样放弃。" 穆青山皱眉:"可是船体隨时可能沉没,太危险了。" 张飞已经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採用无人救援单元。给我五分钟。" 数台特种机器人通过索道进入"探索者"號,在人工智慧系统的指挥下,迅速收集重要的科研资料和设备。整个过程高效而精准,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救援队。 "这些机器人太聪明了!"观察著监控画面的军官惊嘆道,"它们居然能识別出最重要的科研样本!" 张飞淡淡解释:"预设了科研设备识別算法。基本原理並不复杂。" 当最后一批科研样本安全运回时,"探索者"號的船体已经开始解体。巨大的船身在风浪中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海面上。 获救的科考队员们站在"远望"號的甲板上,望著曾经的工作平台沉入海底,不少人流下了眼泪。 老教授在医护人员的搀下来到舰桥,紧紧握住张飞的手:"年轻人,谢谢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保住了我们多年的研究成果!" 张飞轻轻点头:"这是应该做的。您的身体状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转向医疗官:"准备进行全面体检,特別注意心臟功能监测。" 看著张飞安排得井井有条,穆青山忍不住感嘆:"你这考虑得比专业救援队还周到。" 接下来的返航途中,"远望"號展现了惊人的舒適性。即使在风浪中,舰体依然保持平稳,让经歷惊魂的科考队员们终於能够安心休息。 厨师长特意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医疗团队为每个人进行了详细检查。更让人惊讶的是,张飞还安排心理医生对科考队员进行心理疏导。 "您连这个都想到了?"李振舰长觉得不可思议。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预防很重要。"张飞查看著一份心理评估报告,"基本常识。" 当"远望"號抵达目的港口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焦急等待的家属和媒体记者。看著获救的科考队员们平安下船,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晚晴带著採访团队第一时间赶到,但她首先找到的是张飞。 "张顾问,能谈谈这次救援的感受吗?"她將话筒递到张飞面前。 张飞正在检查港口充电接口的设计:"没什么特別感受。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但是您救了六十八条生命,还保住了珍贵的科研资料!"苏晚晴强调道。 张飞抬起头,思考了一下:"系统运行基本正常,但还有三个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才是重点。" 这番回答让苏晚晴哭笑不得,但她也已经习惯了张飞的风格。 在隨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海军司令部高度评价了这次救援行动。更让人意外的是,国际海事组织也发来贺电,称讚这次救援展现了"最高水平的海上救援能力"。 然而在庆功宴上,张飞却不见踪影。顾倾城在机舱里找到了他,他正在分析救援过程中收集到的系统数据。 "大家都在找您呢。"顾倾城说,"今天您可是英雄。" 张飞头也不抬:"英雄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了系统优化的方向。" 他调出一组数据:"你看,在极端海况下,能源输出有0.3%的波动。虽然很小,但说明控制系统还需要优化。" 顾倾城看著专注工作的张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能创造奇蹟。在这个年轻人眼中,再大的成就都只是前进路上的一个脚印而已。 当晚,张飞在实验室里改进了救援系统的多个细节。从索道的稳定性到救援舱的舒適度,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优化。 安国邦来找他时,看到他正在设计新一代的救援机器人。 "张总工,您就不能休息一下吗?"安国邦无奈地说。 张飞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现在优化一点,下次就能多救一个人。这个理由足够吗?" 安国邦无言以对,只能悄悄退出实验室。 深夜,张飞独自站在舰桥上,望著平静的海面。救援行动中每一个细节在他脑海中回放,寻找著可以改进的地方。 "做得不错。"穆青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今天你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张飞轻轻摇头:"还不够好。下次要做得更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舷窗上。一个代表著过去的荣光,一个承载著未来的希望。而这个夜晚,註定要被载入史册。 第138章 海军的狂喜 清晨的军港被薄雾笼罩,码头上却已经人声鼎沸。海军司令部门前,两排仪仗队士兵挺直站立,红色地毯从码头一直铺到司令部大门。高级將领们身著礼服,肩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平面上。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远方。 在朝阳的金色光芒中,"远望"號的轮廓缓缓显现。银灰色的舰体划破平静的海面,没有传统舰船的黑烟,没有震耳的轰鸣,就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港口。 海军司令赵德明上將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方,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將军,此刻双手竟微微颤抖。他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著这艘创造奇蹟的舰船,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报告司令,"副官小声提醒,"舰船即將靠港,请准备迎接。" 赵德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在他身后,数十名海军將领也都难掩兴奋之情,互相交换著激动的眼神。 "远望"號平稳地靠上码头,整个过程精准得如同钟錶机械。当舷梯缓缓放下时,码头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振舰长第一个走下舷梯,向赵德明敬礼:"报告司令!远望號圆满完成救援任务,顺利返航!" 赵德明紧紧握住李振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身后那个年轻的身影。张飞还是穿著那身朴素的工作服,正低头检查著手中的平板电脑,仿佛周围热烈的场面与他无关。 "张顾问!"赵德明大步走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代表海军全体官兵,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张飞抬起头,略显困惑地眨了眨眼:"感谢?我只是完成了系统测试。" 这句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周围的將领们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赵德明用力拍著张飞的肩膀:"好小子!还是这么实在!走,带我去看看这个改变海军歷史的奇蹟!" 在眾人的簇拥下,赵德明登上了"远望"號。当他踏进焕然一新的舰桥时,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这...这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远望號了。"他抚摸著光滑的控制台表面,语气中充满惊嘆。 张飞调出系统界面:"基本结构没变,主要是动力和控制系统的升级。" "基本结构没变?"赵德明指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航速提升百分之五十,续航能力提升...这是多少?我都算不过来了!" "理论上可以无限续航,"张飞平静地解释,"实际使用中需要考虑设备损耗。" 这句话让隨行的將领们再次震惊。海军后勤部长忍不住问道:"无限续航?那我们的补给体系岂不是要彻底改革?" 张飞点点头:"是的。未来舰队的作战模式都需要重新规划。" 赵德明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轻轻划过触控萤幕:"让我看看这艘船在救援中的表现。" 张飞调出航行数据记录。当颱风中的各项参数显示在屏幕上时,將领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种海况下保持二十八节航速?" "拖带另一艘船穿越颱风区?" "能源消耗只用了储备的百分之二十?" 一个个数据让这些见多识广的海军將领们都感到难以置信。赵德明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在舰桥里来回踱步。 "这意味著什么,你们明白吗?"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领,"这意味著我们的海军將实现真正的远洋存在!意味著我们的舰队可以抵达世界任何角落!" 作战部长立即接话:"是的司令!如果所有主力舰都装备这种动力系统,我们的全球部署能力將提升数倍!" 后勤部长已经开始在平板电脑上计算:"按照这个能耗標准,我们现有的补给船队规模可以缩减百分之七十,节省的资金可以用於装备更新..." 装备部长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更重要的是隱身性能!在雷达上几乎看不见,声学特徵微弱,这简直就是潜艇的水面版!"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只有张飞依然保持著平静,偶尔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著什么。 赵德明注意到张飞的反应,好奇地问道:"张顾问,你在记录什么?" "系统运行中发现的几个小问题,"张飞头也不抬,"推进器在高速转向时效率损失百分之三,控制系统响应延迟零点二秒,还有..." "停停停!"赵德明笑著打断他,"在你眼里这些都是大问题,但在我们看来,这艘船的表现已经堪称完美了!" 张飞微微皱眉:"完美是不存在的。只有不断优化。" 这句话让赵德明肃然起敬。他转向其他將领,正色道:"听到了吗?这就是科学家的態度!我们也要有这种永不满足的精神!" 参观完舰桥,赵德明又来到机舱。当看到那个货柜大小的"鯤鹏之心"时,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外壳。 "就这么个小东西,"他喃喃自语,"改变了整个海军的未来。" 动力长立即匯报:"司令,在十多个小时的颱风航行中,核心温度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內,输出功率波动不超过正负百分之零点五。" 赵德明转向张飞,眼中闪著泪光:"年轻人,你知道吗?我们这代人做梦都在盼著这一天。盼著我们的海军能够真正走向深蓝,不再受制於补给线的束缚。" 张飞思考了一下,说道:"技术只是工具。重要的是如何使用这些工具。" "说得好!"赵德明重重拍著张飞的肩膀,"走吧,我们去会议室详细谈谈。海军需要你的建议,来规划未来的发展方向。" 在基地会议室里,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略討论开始了。张飞展示了"鯤鹏之心"的技术参数和应用前景,將领们则从作战角度提出各种设想。 "如果航母採用这种动力系统,就可以实现全球持续存在!" "潜艇的潜航时间將大幅延长!" "小型舰艇也能具备远洋作战能力!" 討论越来越热烈,张飞却突然插话:"我建议先集中改造补给舰和辅助船只。"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他的解释。 "主力战舰改造周期长,风险大。"张飞调出一组数据,"而辅助船只改造快速,可以立即形成保障能力。等经验成熟后,再推广到作战舰艇。" 作战部长恍然大悟:"有道理!先让后勤保障实现突破,作战能力自然水到渠成!" 赵德明满意地点头:"就按张顾问的建议办。立即制定鯤鹏计划推广方案,优先改造补给舰队。" 会议结束后,赵德明单独留下张飞。老將军看著眼前这个改变海军命运的年轻人,语气异常郑重:"张顾问,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海军想聘请你为终身首席技术顾问,"赵德明说,"不是掛名,是实职。希望你能指导海军未来的技术发展。" 张飞思考片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所有技术决策要以数据为准,不能受其他因素影响。" 赵德明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態度!就这么说定了!" 当晚,海军司令部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庆祝仪式。赵德明亲自將一枚特製的金色锚形徽章別在张飞胸前,这是海军最高技术顾问的標誌。 在官兵们热烈的掌声中,张飞依然保持著那份特有的平静。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的手指正在桌下悄悄操作著平板电脑,继续优化著系统设计。 仪式结束后,张飞婉拒了所有庆功宴的邀请,直接回到了"远望"號的机舱。顾倾城找到他时,他正在对动力系统进行微调。 "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顾倾城说,"怎么还在这里工作?" 张飞调整著一个参数:"庆祝不会让系统变得更好。但优化可以。" 顾倾城看著专注工作的张飞,突然问道:"您知道今天赵司令为什么那么激动吗?" 张飞抬起头,露出询问的表情。 "因为您实现的,是海军几代人的梦想。"顾倾城轻声说,"无限航程,全球到达...这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標。" 张飞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明白了。那更要儘快完成系统优化。"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海军司令部的灯光依然亮著,將领们正在连夜制定新的海军发展战略。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中国海军的歷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那个书写歷史的人,依然在机舱里忙碌著,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第139章 局座的「神预言」 央视演播室內,张召忠教授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著镜子露出標誌性的温和笑容。今天是他主持的《防务新观察》节目直播日,导播刚刚通知他,节目收视率因为“远望”號救援事件已经创下歷史新高。 “局座,三十秒准备!”执行导演透过耳机提醒。 张召忠深吸一口气,在嘉宾席上坐定。他面前的提词器上滚动著今天的话题要点,但他知道,所有观眾最关心的只有一个主题——那艘在颱风中创造奇蹟的“远望”號。 直播信號灯亮起,张召忠面对镜头,露出从容的微笑:“观眾朋友们,欢迎收看本期的《防务新观察》。最近啊,网上都在討论咱们海军的一次救援行动,说什么的都有。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他话音刚落,演播室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远望”號在风浪中航行的画面。这段由隨舰记者拍摄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疯传,此刻在电视上播放,依然让所有观眾感到震撼。 “看看这艘船,”张召忠指著画面,“在这么大的风浪里,走得那叫一个稳当。网上有人说这是特效,是拍电影。我今天就告诉大家,这都是真的!” 主持人適时插话:“局座,您对这次救援行动有什么看法?” 张召忠呵呵一笑:“看法?我觉得很正常啊!我们早就说过,未来的海军一定是全电化、智能化的。这点小风浪,对我们的新装备来说,算个事吗?” 他这话一出,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局座又开始忽悠了!” “这次我信了!真的信了!” “求局座下次提前透露点內部消息!” 张召忠看著实时弹幕,脸上的笑意更深:“有人说我忽悠?那我问你们,三年前我在这个节目上说什么来著?我说未来海军要全电推进,要无限航程,当时你们都笑我。现在看看,这是不是都实现了?” 导播在耳机里提醒:“局座,网上有人质疑『远望』號的续航能力。” 张召忠立即回应:“续航?这么说吧,要是条件允许,这艘船能一直开到南极再开回来,都不用加油!你们信不信?”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观眾中引发轩然大波。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千万,伺服器一度出现卡顿。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张召忠继续他的“神预言”,“不就是想知道这船为什么这么厉害吗?我告诉你们,这就是科技发展的必然结果!我们搞了这么多年科研投入,现在终於开花结果了!” 这时,主持人接进一个现场连线。画面切换到海军某基地,一位身著海军礼服的老將军出现在屏幕上。 “赵司令!”张召忠惊喜地打招呼,“没想到今天能跟您连线。” 赵德明司令在画面中微笑:“召忠啊,我可是你节目的忠实观眾。今天特意来给你站台,免得观眾又说你忽悠。” 两位老友的互动让直播气氛更加热烈。赵德明认真地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远望』號的表现完全真实。这標誌著我国海军建设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张召忠趁机追问:“赵司令,能不能透露一下,这种新技术会不会应用到其他舰船上?” 赵德明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嘛...按照惯例我不能说太多。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海军的未来,一定会让所有国人骄傲!” 这段连线结束后,直播间的热度再创新高。导播在耳机里兴奋地报告:“局座,收视率破纪录了!网络平台同时在线超过两千万!” 张召忠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话筒:“这才哪到哪啊。我告诉你们,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这句话立即被观眾解读为又有“猛料”,弹幕上满是猜测: “局座这是暗示还有新装备?” “难道航母也要改造了?” “求剧透啊局座!” 主持人看著疯狂滚动的弹幕,忍不住笑道:“局座,您看观眾多热情。要不您再给大家透露点信息?” 张召忠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我可以这么说,咱们的海军建设,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今天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时,导播接进了一个特別连线——竟然是正在“远望”號上工作的李振舰长。 “李舰长!”张召忠热情地打招呼,“您可是今天的明星人物啊!” 李振在舰桥上笑著回应:“局座,我们全舰官兵都是您的粉丝。今天能在您的节目上亮相,大家都很激动。” 张召忠关切地问:“李舰长,很多观眾想知道,在颱风中航行是什么感受?” 李振认真地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亲身经歷,我也不敢相信。这艘船在风浪中的稳定性,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这都要感谢科研人员的辛勤付出。” 张召忠敏锐地抓住重点:“这么说,船上採用了全新的技术?” 李振点头:“是的。但是具体细节...您懂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心照不宣的对话方式,更是吊足了观眾胃口。 直播进行到一半时,张召忠突然收到导播提示,说张飞正在看节目。他立即来了精神: “观眾朋友们,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我们这位神秘的总设计师正在看我们的节目。虽然不能请他露面,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位科学家非常年轻,是咱们自己培养的人才!” 这番话让弹幕再次沸腾: “求科学家真容!” “局座快请他来上节目!” “年轻科学家?太厉害了!” 张召忠看著弹幕,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见到这位科学家。但是我们要理解,科研工作需要安静的环境。我相信,等到合適的时候,大家一定会认识他的。” 这时,主持人提到国际社会对这次救援行动的反应。张召忠立即挺直腰板: “国际反应?很正常嘛!我记得有些国家总是说我们技术落后,现在看看,到底是谁落后了?不过我们一向低调,不跟別人比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露出標誌性的狡黠笑容:“但是呢,我也要提醒某些国家,不要总用老眼光看人。我们发展科技,是为了和平利用,是为了造福人类。但如果有人非要找不自在,那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网络上引发热烈討论。各大媒体纷纷以“局座强硬表態”为题进行报导。 直播接近尾声时,张召忠做了一段精彩的总结: “观眾朋友们,今天咱们聊了很多。我想说的是,远望號的成功不是偶然,这是我们国家科技实力发展的必然结果。以后啊,这样的惊喜还会更多!” 他对著镜头,露出神秘的微笑:“至於下次会是什么惊喜...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走著瞧!” 直播结束后,张召忠刚走出演播室,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局座,您今天说的都是真的吗?” “海军真的会有更多新技术亮相吗?” “那位年轻科学家到底是谁?” 张召忠保持著微笑,巧妙地迴避了敏感问题:“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嘛...让大家保持点期待不是更好吗?” 回到办公室,张召忠立即给张飞打了个电话:“小伙子,今天的节目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飞平静的声音:“看了。您说得有点夸张。” 张召忠哈哈大笑:“不夸张怎么行?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说真的,你们这次可是给全国人民长了志气。现在网上都在討论科技强国,这个影响力,比我们做多少宣传都管用。” 张飞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技术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张召忠笑道,“但是让老百姓了解技术的重要性,也很关键啊!” 掛断电话后,张召忠看著电脑屏幕上还在持续发酵的舆论,满意地点点头。作为老一辈科研工作者,他太明白这次事件的意义了。 这不只是一次技术展示,更是一次国民信心的提升。从网友的评论中,他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內心的自豪感。 “以前总觉得我们科技落后,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么厉害!” “为科学家点讚!为海军点讚!” “期待更多惊喜!” 看著这些评论,张召忠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科研一线奋斗的岁月,那时的条件多么艰苦。而现在,年轻一代科学家已经能够创造出让世界惊嘆的成果。 当晚,《新闻联播》用长达五分钟的时间报导了“远望”號救援事件和引发的社会反响。主持人特別提到张召忠在节目中的“神预言”,称这是“民间军事专家对国家科技发展的精准预判”。 这个评价让张召忠的老朋友们纷纷打来电话祝贺。而他自己,则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期节目的內容了。 “下次该忽悠点什么呢?”他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刚刚完成“鯤鹏之心”的改进方案。对今天的节目,他只有一个评价: “局座说得对,技术確实应该让更多人了解。” 说完,他又埋头工作去了。对他来说,外界的讚誉远不如一个技术难题来得有吸引力。 第140章 庆功宴上的涟漪 海军基地宴会厅內灯火辉煌,將星云集。悠扬的军乐在厅內迴荡,长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餐点,侍者们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这是海军为"远望"號成功首航和救援行动举办的庆功宴,几乎所有高级將领都到场了。 张飞站在宴会厅角落,有些不自在地整理著领带。这身崭新的海军礼服让他感觉拘束,远不如工作服来得舒適。他手中端著的果汁一口未动,目光时不时飘向腕錶,计算著还要多久才能回实验室。 "张顾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赵德明司令笑著走过来,身后跟著一群高级將领,"今天你可是主角啊!" 张飞微微頷首:"司令。我在思考一个技术问题。" 赵德明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將领们说:"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总设计师!庆功宴上还在想著工作!" 將领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一位三星上將举杯致意:"张顾问,我代表全体海军官兵,感谢您为海军建设做出的卓越贡献!" 张飞举了举果汁杯:"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李振舰长带著"远望"號的军官们走过来。这些经歷过颱风考验的官兵们个个精神抖擞,见到张飞后立即整齐敬礼。 "张顾问!"李振声音洪亮,"全体舰员向您致敬!" 张飞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礼:"是大家表现出色。" 宴会厅另一侧,三位风格各异的女性正注视著这个角落。苏晚晴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中拿著採访本;顾倾城身著戎装,英姿颯爽;林沐瑶则是一身简约的科研人员打扮。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飞身上,眼神中流转著复杂的情感。 "看来我们的总设计师很受欢迎啊。"苏晚晴轻声笑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顾倾城面无表情:"这是庆功宴,自然要聚焦功臣。" 林沐瑶推了推眼镜:"张顾问似乎不太適应这种场合。" 確实,张飞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当其他人都沉浸在庆祝氛围中时,他依然保持著那份特有的平静,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赵德明司令拉著张飞来到宴会厅中央,敲了敲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赵司令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特別感谢一个人——张飞顾问!是他让远望號重获新生,让我们的海军迈入了新时代!"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彻宴会厅。所有人都向张飞投来敬佩的目光,许多年轻军官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张飞略显侷促地站在聚光灯下,轻声对赵司令说:"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赵司令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谦虚是美德,但该接受的荣誉还是要接受!" 这时,侍者推著一个巨大的蛋糕来到厅內。蛋糕被做成了"远望"號的造型,细节精致得令人惊嘆。 "张顾问,请您来切第一刀。"李振舰长递来切蛋糕的刀。 张飞接过刀,仔细端详著蛋糕的造型:"比例很准確,但是舰桥的高度有点问题..."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赵司令摇头笑道:"你啊,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切完蛋糕后,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张飞立刻被各方人士包围,有想要採访的媒体,有请教技术的工程师,还有单纯想来结识的军官。 苏晚晴第一个突破重围,拿著录音笔来到张飞面前:"张顾问,能简单谈谈您此刻的感受吗?" 张飞思考了一下:"宴会厅的空调温度设置有点低,对能源是种浪费。" 苏晚晴忍俊不禁:"我是问您对这次成功的感受。" "哦。"张飞点点头,"系统运行基本正常,但还有改进空间。" 这时,顾倾城也走了过来。她先是对苏晚晴点头致意,然后对张飞说:"张顾问,安保部门已经安排好后续行程。宴会结束后,我会护送您回基地。" 张飞看了看时间:"能不能提前走?我还有个实验数据要分析。"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恐怕不行。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您就配合一下吧。" 林沐瑶站在稍远的地方,手中端著一杯红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张飞。当看到张飞被眾人围得水泄不通时,她轻轻嘆了口气。 一位老將军注意到这一幕,笑著对赵司令低语:"看来我们的总设计师很受年轻女士欢迎啊。" 赵司令会心一笑:"天才总是引人注目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张飞终於找到机会溜到阳台透气。他靠在栏杆上,望著远处的海面,深深吸了口气。 "不喜欢这种场合?"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回头,看到三位女士不知何时都来到了阳台。苏晚晴、顾倾城、林沐瑶站在他面前,月光为她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有点太吵了。"张飞老实回答。 苏晚晴轻笑:"但是今天你是主角啊。知道吗,现在全网都在討论你和远望號。" 顾倾城补充道:"国际媒体也在大幅报导。你已经成为科技界的明星了。" 林沐瑶推了推眼镜:"科学期刊已经发来约稿信,希望你能发表关於新型动力系统的论文。" 张飞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技术完善。" 三位女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苏晚晴率先开口:"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张飞认真思考了一下:"改进系统,优化参数,开发新技术。" 顾倾城忍不住笑了:"我是说生活方面。比如...交个朋友?" 这句话让阳台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三位女士不约而同地看向张飞,等待他的回答。 张飞似乎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诚实地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这个回答让三位女士都有些哭笑不得。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被宴会厅內的动静打断了。 原来眾人发现张飞不见了,正在四处寻找。赵司令的声音从厅內传来:"张顾问?跑哪儿去了?" 张飞嘆了口气:"该回去了。" 看著张飞走回宴会厅的背影,三位女士留在阳台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尷尬。 "他很特別,不是吗?"苏晚晴率先打破沉默。 顾倾城点点头:"纯粹的科学家。" 林沐瑶轻声说:"在他眼里,恐怕只有公式和数据是最真实的。" 三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她们之间建立。她们都知道,想要走进那个人的內心,需要的是耐心和理解,而不是爭风吃醋。 回到宴会厅的张飞再次成为焦点。这次不只是军方人士,连基地的科研人员也纷纷前来敬酒。虽然张飞只喝果汁,但来回应酬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张顾问,"一位老院士握著他的手,"你的成就让我们这些老傢伙看到了中国科技的未来!" 张飞诚恳地说:"是前辈们打下了基础。" 晚宴接近尾声时,赵司令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中央军委决定授予张飞"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这是该奖项设立以来首次授予个人。 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个歷史性时刻。 张飞在眾人的注视下,只是简单地说:"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宴会结束后,在回顾基地的车上,张飞突然对顾倾城说:"今天谢谢你。" 顾倾城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帮我应付那些社交场合。"张飞认真地说,"我不擅长那些。" 顾倾城微笑:"这是我的工作。不过...你今天似乎和三位女士聊得不错?" 张飞想了想:"她们都很优秀。苏记者很专业,林研究员很聪明,你...很可靠。" 这个评价让顾倾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突然觉得,这个看似不解风情的科学家,其实有著独特的观察力。 回到基地实验室,张飞立刻换回工作服,坐在控制台前。庆祝活动的喧囂仿佛还在耳边,但他的心已经完全沉浸在数据之中。 安国邦来送夜宵时,看到张飞专注工作的侧脸,忍不住感嘆:"张总工,您真是永远都不知道疲倦啊。" 张飞头也不抬:"时间很宝贵。" 夜深人静,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张飞处理完最后一批数据,正准备休息,却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保温盒。 盒子里是还温热的鸡汤,旁边放著一张纸条:"別太累。——顾" 张飞看著纸条,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喝起鸡汤。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凉的月光洒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很多人都在思考著同样的问题: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人,心里到底装著什么? 而此刻的张飞,已经在规划明天的实验了。对他来说,感情就像科学公式一样,需要时间去理解和验证。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41章 父母的骄傲 父母的骄傲张建国和王素芬老两口像往常一样,晚上七点半准时打开电视机,调到新闻频道。这个习惯他们已经保持了十几年,自从儿子参与国家重点项目后,看新闻成了他们了解儿子近况的唯一途径。 "今天的新闻怎么还没开始?"张建国推了推老花镜,疑惑地看著电视屏幕上的台標。 王素芬正在织毛衣,头也不抬:"急什么,还有两分钟呢。"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切换,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说道:"观眾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特別报导。今日,我国海军远望號综合补给舰在颱风中成功救援六十八名科考队员,创造了世界海难救援史上的奇蹟..." 老两口同时放下手中的事情,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屏幕。当画面切换到那艘银灰色的舰船时,张建国突然坐直了身子。 "这船...这船是不是小飞之前说的那个?"他激动地抓住老伴的手。 王素芬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画面中,"远望"號在狂风巨浪中稳如泰山,舰体上那个特殊的標誌让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儿子的作品。 更让老两口震惊的是,接下来的报导中,主持人详细介绍了这艘舰船採用的革命性技术——"鯤鹏之心"聚变动力系统。虽然报导中没有提到张飞的名字,但那些熟悉的专业术语,那些儿子曾经在家里纸上画过的设计图,都明白无误地指向了一个事实:这是他们儿子的杰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飞一定行的..."王素芬抹著眼泪,声音哽咽。 张建国紧紧握著遥控器,指节发白。这个向来严肃的老工人,此刻眼中也闪著泪光。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建国平復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 "建国啊!你们看电视了吗?"电话那头是张建国的大哥,声音激动得发颤,"新闻里说的那个军舰,是不是小飞做的那个?"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家里的座机、两人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亲戚、朋友、老同事,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小小的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素芬啊,你们家小飞真是了不得!" "建国叔,飞哥太牛了!" "张工,恭喜啊!你们培养了个好儿子!" 老两口接电话接到手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这些年来,因为张飞从事保密工作,他们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人说张飞在外面不务正业,有人说他根本没什么出息,甚至连一些亲戚都暗地里嘲笑他们养了个"没出息"的儿子。 现在,所有的质疑都不攻自破。 "叮咚——"门铃响起。王素芬开门一看,竟然是楼下邻居刘大妈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站在门口。 "素芬啊,我刚看电视了。"刘大妈笑容满面,"你们家小飞真是给咱们整个小区长脸啊!这是我刚包的饺子,你们尝尝!"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有邻居上门,有的带著水果,有的拿著自己做的点心,都是来表达祝贺的。小区物业经理甚至亲自上门,说要在小区公告栏贴喜报。 "这...这太夸张了。"送走又一拨邻居后,张建国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王素芬却理直气壮:"有什么夸张的?我儿子本来就很优秀!" 晚上九点多,家里的门铃再次响起。张建国开门后愣住了——门外站著社区主任和几位街道干部,还有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张老先生,恭喜啊!"社区主任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区里领导特意让我们来慰问你们二老!" 原来,在新闻报导后,地方政府立即查到了张飞的家庭住址。区委书记亲自批示,要好好慰问和照顾功臣家属。 记者將镜头对准了这对朴实的老人:"叔叔阿姨,能谈谈你们现在的感受吗?" 张建国紧张得说不出话,王素芬却落落大方地说:"我们很骄傲,不是为我们自己骄傲,是为儿子骄傲,为我们的国家骄傲!" 这句话通过电视传遍了全市。无数观眾被这位普通母亲的话语感动,网络上更是掀起了向科学家父母致敬的热潮。 更让老两口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发现小区门口掛上了红色横幅:"祝贺本小区居民张飞同志为国家科技事业做出重大贡献!" 去买菜时,菜市场的小贩认出王素芬,说什么都不肯收钱:"阿姨,您儿子为我们国家爭光了,这点菜算什么!" 就连平时对他们爱答不理的社区工作人员,现在见到他们都主动打招呼,態度热情得让人不適应。 张建国的一位老工友特意找上门,这个曾经嘲笑张飞"读书读傻了"的老头,现在满脸惭愧:"老张啊,当年是我眼光短浅。你们家小飞,是真有出息!" 面对这一切,老两口保持著难得的清醒。晚上,张建国对老伴说:"这些都是虚的。重要的是小飞在做有意义的事。" 王素芬点点头:"是啊。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此时此刻,在龙巢基地,张飞刚刚完成一组实验数据记录。安国邦兴冲冲地走进实验室:"张总工,您猜怎么著?您父母上电视了!" 张飞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上电视?" 安国邦把平板电脑递过去:"您看,这是昨晚的地方新闻。叔叔阿姨在接受採访呢。" 画面中,父母朴实的面容让张飞愣了一下。他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看著父母明显增多的白髮,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他们说很想您,"安国邦轻声说,"但是知道您工作忙,不敢打扰您。" 张飞沉默片刻,调出工作日程:"下周三晚上有个空档。能安排我回家一趟吗?" 安国邦立即点头:"我马上去安排!保证做到绝对保密和安全!" 三天后的傍晚,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张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为了不引起注意,张飞特意换了便装,在顾倾城的陪同下悄悄上楼。 当他敲响家门时,里面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的一瞬间,王素芬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门外的儿子:"小飞?真的是你?" 张建国闻声赶来,看到儿子,这个坚强的老工人顿时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却是张飞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香的一餐。母亲不停给他夹菜,父亲则一反常態地话多了起来。 "电视上说的那个船,真是你做的?"张建国终於问出了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张飞点点头:"是我设计的动力系统。" 王素芬担心地问:"听说你们在颱风里救人,危不危险啊?" "不危险,"张飞给母亲盛了碗汤,"系统很稳定。"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骄傲。他们知道儿子说得轻描淡写,但能在颱风中救人的舰船,其技术含量可想而知。 饭后,张飞拿出两个小盒子:"这是给你们的。" 盒子里是两块特製的手錶,看起来普通,实则內置了最先进的健康监测和紧急呼叫系统。 "这是?"张建国好奇地摆弄著手錶。 "能监测心率血压,"张飞帮父亲戴上,"有异常会自动报警。" 王素芬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手錶:"这孩子,总是想著我们。" 短暂的相聚总是过得特別快。临別时,王素芬拉著儿子的手:"小飞,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不用总惦记著我们,我们都好。" 张建国拍拍儿子的肩:"好好干!为国家做贡献!" 回基地的路上,张飞一直沉默著。顾倾城轻声问:"想家了?" 张飞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轻轻点头:"嗯。"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顾倾城有些意外。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永远理性的科学家,內心也有著柔软的一面。 第二天,张飞收到母亲发来的简讯,说街道给他们换了套大点的房子,还配了专门的保健医生。简讯的最后,母亲写道:"儿子,別为我们分心。你的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孝顺。" 张飞把这条简讯保存下来,然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他知道,对父母来说,看到儿子为国家做出贡献,就是最大的欣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张建国王素芬老两口正在新家里招待来访的亲戚。看著宽敞明亮的客厅,王素芬对眾人说:"这些都是託儿子的福。但我们最骄傲的,不是住了大房子,而是儿子在做有意义的事。" 这番话很快在亲友间传开,成为了佳话。很多人都说,正是有这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 夜深人静时,张飞在实验室里调出父母的健康监测数据。看著平稳的心率曲线,他轻轻鬆了口气,然后继续投入工作。 对他来说,让父母骄傲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辜负这份骄傲。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科研道路上继续前行,创造更多的奇蹟。 第142章 新的挑战——材料瓶颈 "远望"號的成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海军內部激起了层层涟漪。张飞回到龙巢基地的实验室,还没来得及整理这次海试的数据,就被来自各方的合作请求淹没了。 航母工程办公室希望探討在新型航母上应用"鯤鹏之心"的可行性,潜艇研究院询问能否开发水下版本,甚至连空军都派人来諮询是否可能研製空天动力系统。安国邦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每天都要帮张飞婉拒好几拨访客。 "张总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安国邦擦著汗,"今天海军装备部又来了三位將军,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 张飞头也不抬地调试著面前的设备:"告诉他们,现在的系统还不完善,需要进一步优化。" 顾倾城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著里面忙碌的身影,轻声对安国邦说:"就按张顾问说的回覆吧。他现在確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確实,张飞面前摆著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棘手的难题。他正在研发的空天飞机项目,在材料环节遇到了瓶颈。 "玄女"空天飞机的设计图上,標註著数十种特殊材料的需求。其中大多数都可以通过现有技术解决,唯独一种名为"星尘合金"的核心结构材料,让张飞陷入了困境。 这种材料需要具备极高的耐热性、强度和轻量化特性,理论上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合成。张飞尝试了基地內所有可用的设备,都无法达到所需的合成条件。 "又失败了。"张飞看著实验台上那团扭曲的金属,轻轻嘆了口气。这已经是他本周第七次尝试合成星尘合金。 林沐瑶拿著检测报告走进实验室,眉头紧锁:"张顾问,最新一批样品的性能还是达不到要求。耐热性差了三倍,强度也只有设计值的一半。"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著数据:"问题出在原子排列结构上。常规的合成方法无法实现理想的金相组织。" "那怎么办?"林沐瑶担忧地问,"如果没有这种材料,空天飞机的研发就要停滯了。"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调出星尘合金的分子结构模型,在全息投影上仔细观察著。那种精妙的原子排列方式,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可惜现有的技术手段无法將它变为现实。 安国邦急得在实验室里转圈:"要不我们向材料研究所求助?他们可能有更好的设备。" 张飞摇头:"他们最先进的设备也只能达到我们现在的水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时,张飞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材料合成难题,触发特殊任务:微观世界的钥匙】 【任务要求:建造一台工业级粒子对撞机,用於新材料研发】 【任务奖励:星尘合金完整生產工艺】 张飞的眼睛微微一亮。粒子对撞机?这確实是个可行的方案。通过高能粒子轰击,可以改变材料的原子结构,实现常规方法无法达到的性能。 "准备一份报告,"张飞突然开口,"我要申请建造一台粒子对撞机。"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安国邦张大嘴巴,林沐瑶手中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连一向淡定的顾倾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粒...粒子对撞机?"安国邦结结巴巴地重复,"就是那种几十公里长、造价几百亿的大型科研设备?" 张飞已经开始在平板电脑上绘製草图:"不需要那么大。我设计的这个紧凑型对撞机,周长只有一百米,造价应该能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林沐瑶凑过来看著草图:"这个设计...太精妙了!但是这么小的对撞机,能达到足够的能量级別吗?" "通过特殊的磁场设计,可以弥补尺寸的不足。"张飞快速標註著关键参数,"基本原理和大型对撞机相同,只是做了优化。" 顾倾城冷静地提出实际问题:"这么大的项目,审批流程会很复杂。而且,我们要怎么解释建造对撞机的目的?" 张飞思考了一下:"就说是为了材料科学研究。这本来就是事实。" 报告在当天下午就提交了上去。不出所料,这个申请在相关部门引起了轩然大波。 "建造粒子对撞机?就为了研究一种新材料?"一位资深院士在评审会上难以置信地说,"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另一位专家翻看著张飞的设计图:"但是这个设计確实很精妙。如果真能实现,將是粒子加速器领域的一次革命。" 支持派和反对派爭论不休,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结果。最后,问题被提交到了最高决策层。 穆青山在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联繫了张飞:"小子,你这个对撞机计划,把握有多大?" 张飞正在优化设计图:"理论上百分之百。实际上要看製造精度。" "需要多少预算?" "初步估算八十亿。后续运营费用另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八十亿不是个小数目,但考虑到空天飞机的战略价值,这个投资似乎又很合理。 "给我一个必须建造的理由。"穆青山严肃地说。 张飞调出星尘合金的性能数据:"没有这种材料,空天飞机最多只能在大气层內飞行。有了它,我们才能真正实现空天往返。" 这个理由说服了穆青山。在第二天的专项会议上,他力排眾议,批准了对撞机项目。 "我相信张顾问的判断。"穆青山对与会人员说,"他之前的每一个项目,最初都有人质疑,但最后都证明了价值。" 项目虽然获批,但实际建设过程中却遇到了更多困难。首先就是选址问题。对撞机需要极其稳定的地质条件,同时还要考虑辐射防护。 张飞带著团队考察了多个备选地点,最终选择了龙巢基地附近的一处山体內部。 "在这里开挖隧道,利用山体作为天然防护层。"张飞指著地质勘探图说,"基岩稳定性很好,適合安装精密设备。" 工程建设立即展开。大型机械开始在山体內部挖掘环形隧道,特种施工队伍日夜不停地工作。张飞几乎住在了工地上,亲自监督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施工。 "这个弯道的曲率半径偏差不能超过一毫米。"张飞指著隧道设计图对施工队长说,"否则会影响粒子束的稳定性。" 施工队长擦著汗:"张总工,这个精度要求太高了,我们从来没做过这么精细的工程。" 张飞拿起雷射测距仪:"我来教你们怎么做。" 他亲自示范如何精確测量和控制施工精度,甚至还改进了几款施工设备。在张飞的指导下,工程进度虽然慢了些,但质量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 与此同时,对撞机的核心部件也开始在基地內製造。其中最关键的超导磁铁,需要特殊的材料和工艺。 "这种磁铁的磁场强度是常规设备的十倍,"张飞向工程师们解释製造要点,"冷却系统必须绝对可靠,任何微小的泄漏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林沐瑶负责材料供应,她看著长长的特种材料清单,不禁感嘆:"建造这个对撞机,简直就是在挑战现代工业的极限。" 张飞调试著一个磁铁组件:"突破极限,本来就是科研工作的意义。" 三个月后,环形隧道终於完工。接下来是最关键的设备安装阶段。一个个精密的部件被运进隧道,在张飞的指挥下精准就位。 安装超导磁铁的那天,整个基地的高层都来到了现场。当最后一个磁铁单元安装完成时,隧道內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可思议,"一位老工程师激动地说,"我参与过很多大科学装置的建设,但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设计。" 对撞机的控制系统是另一个难题。如此复杂的设备,需要一套高度智能的控制系统来管理。张飞为此专门开发了一套人工智慧控制系统。 "系统可以实时监控上万个参数,"张飞向操作团队演示,"任何异常都会立即报警並自动採取应对措施。" 顾倾城看著控制室里密密麻麻的显示屏,轻声问:"这个对撞机,除了研发新材料,还有其他用途吗?" 张飞点点头:"理论上可以用於能源、医疗等多个领域。但现在,我们专注於解决材料问题。" 首次试运行的日子终於到来。张飞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操作。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大屏幕。 "启动冷却系统。" "磁场强度达到设计值。" "粒子源准备就绪。" 一个个系统正常启动,最终,张飞下达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指令:"开始注入粒子束。" 屏幕上,粒子束的轨跡完美地沿著环形隧道运行。当能量达到预定值时,张飞启动了轰击实验。 "第一批样品准备就绪。"林沐瑶报告道。 特殊的金属样本被送入轰击室,接受高能粒子的轰击。整个过程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但当样品取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检测结果显示,材料的性能指標全部达到了设计要求。星尘合金,终於从理论变为了现实。 "成功了!"实验室里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张飞仔细查看著检测数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性能比预期的还要好。可以开始批量生產了。" 安国邦激动得语无伦次:"张总工,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蹟!" 张飞却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对撞机的运行效率还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二十。接下来要优化控制系统。" 窗外,夜色已深。但在龙巢基地,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有了星尘合金,空天飞机的研发將进入快车道。而那个总是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年轻人,已经在思考下一个突破的方向。 第143章 系统的新提示 星尘合金的成功合成在对撞机控制室內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欢呼,但张飞的表情很快恢復了平静。他仔细查看著检测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更深层的分析结果。 "性能参数比理论值高出百分之三点七,"张飞轻声自语,"粒子轰击过程中可能產生了未预见的晶格优化。" 林沐瑶激动地捧著刚刚出炉的样品,这块闪烁著奇异金属光泽的材料在实验室灯光下泛著深邃的蓝色光晕。"张顾问,这简直是材料学的奇蹟!它的强度重量比是鈦合金的二十倍,耐热性能堪比太空梭隔热瓦!" 安国邦凑过来仔细观察著样品,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却被张飞用检测笔轻轻挡开。 "表面温度还在稳定过程中,"张飞解释道,"现在接触可能会影响材料性能的最终定型。" 控制室內的其他科研人员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难以置信的兴奋。一位材料学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地说:"我研究特种材料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金相结构。这已经超出了现有材料科学的理论框架!" 张飞点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著观察结果:"確实,粒子轰击过程中出现了一些理论未能预测的现象。这可能意味著我们找到了一条新的材料合成路径。" 就在这时,张飞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这次的提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特殊任务"微观世界的钥匙"完成度评估中...】 【材料性能达標率:137%】 【工艺稳定性评级:a+】 【技术突破价值:s级】 【任务奖励发放:星尘合金完整生產工艺已解锁】 【新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基础粒子操控能力,解锁进阶科技树分支】 【建议研发方向:定向能武器系统、量子通信装置、空间推进技术】 【特別提示:粒子对撞机可升级为多用途科研平台,建议开发以下应用:】 【1.新型同位素生產】 【2.纳米材料精確合成】 【3.高能粒子束医疗应用】 【4.量子计算机核心部件製造】 张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迅速调出对撞机的控制系统界面,开始输入一系列新的参数。 "张顾问,您这是?"林沐瑶注意到张飞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发现了一些新的应用方向。"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台对撞机的潜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快速设计了一套新的实验方案,將不同的材料样本送入轰击室,调整粒子束的能量和角度参数。隨著实验的进行,一组组令人惊嘆的数据出现在监控屏幕上。 "看这个!"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指著屏幕惊呼,"通过调整轰击参数,我们居然能够精確控制纳米材料的生长方向!" 另一位专家看著另一组数据,激动得声音发颤:"这种新型同位素的半衰期比现有医疗用同位素长三倍,放射性却更低!这在癌症治疗领域將是革命性的突破!" 张飞冷静地记录著各项实验结果,偶尔调整一下实验参数。对他来说,这些令人惊喜的发现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最有趣的是这个,"张飞调出一组量子级別的数据,"通过特定频率的粒子轰击,可以在材料內部形成稳定的量子纠缠结构。这可能是实现实用化量子计算的关键。" 整个实验室顿时沸腾了。量子计算专家们纷纷围到控制台前,仔细研究著那组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数据。 "如果真能实现..."一位量子计算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声音颤抖,"我们就能突破现有量子比特稳定性的瓶颈!" 张飞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实验:"需要设计专门的样品支架和检测装置。现有的设备精度不够。" 安国邦立即响应:"我马上联繫精密仪器部门!" 顾倾城站在控制室角落,通过加密通讯向穆青山匯报著这里的突破性进展。当她描述到量子计算的潜在突破时,连一向稳重的穆青山都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確定吗?这可不是小事!"穆青山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如果真能在量子计算领域取得突破,其战略意义不亚於当年的原子弹!" 张飞接过通讯器,语气依然平静:"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进一步验证。我建议立即启动后羿计划的第二阶段。" "后羿计划?"穆青山愣了一下,"那不是对撞机项目的代號吗?" "现在它有了新的含义。"张飞调出一份刚刚完成的技术规划,"基於现有成果,我们可以开发出一系列衍生技术。我將其命名为后羿计划扩展方案。"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穆青山坚定的声音:"你需要什么支持?" "三件事:"张飞有条不紊地列出需求,"第一,扩大研究团队,需要量子物理、材料科学和粒子物理方面的专家;第二,升级检测设备,特別是超精密测量仪器;第三,建立专门的生產线,用於试製新型材料。" "全部批准!"穆青山毫不犹豫,"我还会调派一个专家组协助你进行技术评估和產业化规划。" 消息很快在科研圈內传开。儘管项目细节严格保密,但"龙巢基地取得重大突破"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各大科研院所和高校的顶尖专家纷纷主动请缨,希望能够参与这个划时代的研究项目。 三天后,基地迎来了第一批特邀专家。领队的是国家量子信息实验室的创始人,年过七旬的程守拙院士。 "张顾问,久仰大名!"程院士紧紧握住张飞的手,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你们在量子材料方面的发现,可能会改变整个信息技术的发展轨跡!" 张飞谦逊地点头:"只是偶然发现,还需要深入验证。" 在接下来的技术交流会上,张飞展示了近期的主要研究成果。当星尘合金的性能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会场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一位材料学专家猛地站起身,"这种强度重量比已经超出了理论极限!" 张飞调出合成过程的模擬动画:"通过精確控制粒子轰击的角度和能量,我们可以实现原子级別的材料设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不是在合成材料,而是在编写材料。"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专家们陷入了沉思。程守拙院士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可以像编程一样设计物质的新时代?" "可以这么理解。"张飞点点头,"但这只是开始。" 他隨后展示的量子材料数据更是引起了轰动。专家们很快意识到,这种能够稳定维持量子態的新材料,可能会解决量子计算最大的难题——退相干问题。 "如果能够在常温下维持量子纠缠状態..."程院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那我们就能建造出真正实用的量子计算机!"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大型合作研究平台。不同领域的专家们带著各自的研究需求而来,利用这台神奇的对撞机进行著各种前沿实验。 医学专家尝试开发新型放射性药物,材料学家探索著前所未有的合金配方,电子工程师测试著新型半导体材料...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每一刻都在突破认知的边界。 张飞则像一位指挥家,协调著各个研究方向,確保实验方案的科学性和安全性。他惊人的多领域知识储备让所有专家都感到震惊。 "张顾问,您怎么连分子生物学都如此精通?"一位生物医学专家在討论实验方案时忍不住问道。 张飞一边调整著粒子束参数一边回答:"基本原理都是相通的。" 一周后,第一批实用化成果开始显现。一家合作医院报告,利用新型同位素开发的癌症靶向药物在动物实验中取得了突破性效果。某军工企业成功试製出基於星尘合金的轻型装甲,防护性能提升五倍而重量减轻一半。最令人振奋的是,量子计算实验室成功製造出能够在常温下稳定工作超过一小时的量子比特,这比现有记录提高了数十倍。 消息传到最高层,一场紧急召开的科学顾问会议上,专家们一致认为这些突破性成果將重塑多个重要领域的技术格局。 "必须加大对后羿计划的投入!"首席科学顾问在会议上强调,"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科研项目,而是关乎国家未来发展的重要战略投资!" 与此同时,张飞在实验室里收到了系统的新提示: 【科技树分支"量子科技"已解锁】 【新任务:建造原型量子计算机】 【任务奖励:量子通信技术蓝图】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详细技术路线图,张飞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突破,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科技世界的大门。 夜幕降临,实验室的灯光依然明亮。张飞站在控制台前,凝视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在他的规划中,"后羿"计划將不仅仅是一台科研设备,而是一个推动整个国家科技腾飞的重要引擎。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后羿」计划立项 龙巢基地的中央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烈。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军方、科研院所和政府部门的高级代表,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著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封面上,“后羿计划”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穆青山站在投影幕前,神色严肃:“各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討论一个可能改变国家科技发展轨跡的重大项目。在正式討论之前,请张飞顾问为大家介绍项目详情。” 张飞站起身,走到台前。他今天罕见地穿著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但领带依然系得有些隨意。他轻轻点击手中的控制器,投影幕上立即显示出精密的粒子对撞机结构图。 “后羿计划的核心,是建造一台世界领先的紧凑型粒子对撞机。”张飞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与传统的科研设备不同,这台对撞机將专注於材料科学和量子技术的实用化研发。” 他调出最近的研究成果数据:“通过前期验证,我们已经证明这种设备可以在新材料研发、医疗同位素生產、量子计算等多个领域產生突破性影响。” 会场內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资深专家交换著惊讶的眼神,显然被展示出的数据震撼了。 发改委的代表率先提问:“张顾问,这个项目的预算规模相当庞大。能否详细说明其投入產出比?” 张飞调出一份详细的效益分析报告:“以新材料研发为例,星尘合金的成功合成已经为航空航天领域带来革命性突破。仅此一项,预计每年可节省研发经费两百亿元以上。” 他继续展示其他数据:“在医疗领域,新型同位素可以大幅提升癌症治疗效果,预计可挽救数十万患者的生命。在量子计算领域...” “请等一下。”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举手打断,“张顾问,您提到的这些应用前景確实令人振奋。但是,如此庞大的项目,技术风险如何控制?” 张飞点点头,调出项目风险管理方案:“我们设计了多重保障机制。首先,核心技术在前期实验中已经得到验证;其次,项目採用模块化建设方案,可以分阶段投入和验收;最后,我们准备了完善的备选技术路线。” 科技部的代表接著提问:“人才保障方面有什么计划?这种跨学科的大科学工程,需要大量顶尖人才。” “我们已经组建了跨学科专家团队。”张飞展示出团队成员名单,上面包括了数十位各领域的权威专家,“同时,计划与国內顶尖高校合作,培养专项人才。” 会议室內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地提出问题,从技术细节到项目管理,从资金分配到成果转化。张飞对每个问题都给出了详实而精准的回答。 財政部的代表最后发言:“张顾问,这个项目確实很有价值。但是,在当前財政形势下,如此大规模的投资需要特別充分的理由。” 张飞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但是,请想一想:如果因为犹豫而错失这次技术突破的机会,十年后我们会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他调出一组国际科技竞爭的数据:“我们的竞爭对手也在积极布局下一代科技。现在投入,我们还能保持领先;如果等待,可能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 这句话让会场陷入了沉思。代表们低声交换著意见,不少人微微点头。 穆青山適时地接过话头:“各位,张顾问说得对。这个项目不仅关乎科技进步,更关乎国家未来的竞爭力。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进行表决。”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全票通过。后羿计划正式立项,成为国家重点科技工程。 消息传出后,整个科研界为之震动。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申请函像雪片一样飞向龙巢基地,都希望能够参与这个划时代的项目。 三天后,项目启动大会在基地大礼堂举行。能够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张飞站在台上,面对著台下期待的目光。 “后羿计划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项目,”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它更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够让中国科技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平台。” 他详细阐述了项目的总体规划、技术路线和预期目標。当展示项目时间表时,台下响起一片惊嘆声——张飞设定的目標进度,比常规科研项目快了整整三倍。 “这个时间表是不是太激进了?”一位资深研究员忍不住问道。 张飞调出详细的工作计划:“通过优化流程和採用新技术,这个进度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项目启动后,各项工作立即紧锣密鼓地展开。基地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作为项目总部,每天都有新的设备和人员进驻。 张飞几乎住在了项目现场。他不仅要指导技术工作,还要协调各个团队的合作。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看似只懂技术的年轻人,在项目管理方面也展现出非凡的才能。 “张总工,材料组的实验方案需要调整。”林沐瑶拿著文件找到正在施工现场的张飞。 张飞一边检查著设备安装进度,一边快速瀏览文件:“第三组参数需要重新计算,他们的假设有问题。告诉王教授,参考我们上周的討论结果修改。” 安国邦跟在张飞身边,看著他在不同工作之间自如切换,忍不住感嘆:“张总工,您这 multitasking 的能力也太强了。” 张飞头也不抬:“只是合理安排时间而已。” 项目的快速推进也带来了一些问题。一天晚上,顾倾城找到正在加班的张飞:“安保部门报告,最近可疑信號增多了。看来有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张飞从设计图纸中抬起头:“加强防护是必要的,但不能影响工程进度。” 他想了想,又说:“或许可以藉此机会测试一下我们新开发的安保系统。” 顾倾城会意地点头:“明白了。我会安排。” 隨著项目进入实质性建设阶段,越来越多的技术难题开始浮现。最棘手的是超导磁体的製造问题。按照设计要求,磁体需要在极端条件下保持稳定,但试製的样品总是出现各种问题。 “已经是第七次失败了。”负责磁体製造的工程师沮丧地说,“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工艺,还是达不到设计要求。” 张飞仔细检查著失败的样品,突然说:“问题不在工艺,在材料。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超导材料。” 在场的专家们都愣住了。开发新材料?那意味著项目可能要推迟数月甚至更久。 “但是时间...”项目副总指挥担忧地说。 张飞已经拿起平板电脑开始设计:“给我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张飞几乎不眠不休。他在实验室里尝试了数十种材料配方,最终在第二天的深夜找到了解决方案。 “这种复合材料可以在更高温度下保持超导特性,”张飞向闻讯赶来的专家们展示新样品,“而且製造工艺更简单。” 测试结果令人震惊:新材料的性能比设计要求还高出百分之二十。更难得的是,製造成本比预期降低了三分之一。 “这简直是个奇蹟!”材料组组长激动地说。 张飞却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现在可以开始批量生產了。注意控制生產环境中的湿度。” 项目的快速进展引起了高层的密切关注。一天,穆青山带著一个特別考察组来到项目现场。 “张顾问,这些都是国家科技顾问委员会的专家。”穆青山介绍道,“他们想实地了解项目进展。” 考察组的专家们在项目现场仔细查看了各项工作,不时提出专业的问题。张飞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也深感佩服。 “难以置信,”考察组组长在总结时说,“这个项目的推进速度和技术水平,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敢说,这將是载入史册的工程。” 然而,就在项目顺利进行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一天清晨,安国邦急匆匆地找到张飞:“张总工,核心部件供应商说遇到了技术难题,可能要延迟交货。” 这个消息让项目组顿时紧张起来。那个核心部件是整个系统的关键,如果延迟,整个项目进度都会受到影响。 张飞冷静地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他们说加工精度始终达不到要求,”安国邦焦急地说,“已经尝试了一个星期,还是不行。” 张飞思考片刻,说:“准备飞机,我亲自去一趟。” 在供应商的工厂里,张飞仔细查看了加工设备和工艺。问题很快就被找到了:不是设备或技术的问题,而是工艺参数设置不当。 “调整这个参数,”张飞指导著工程师,“加工速度降低百分之十,冷却液流量增加百分之十五。” 工程师们將信將疑地按照张飞的指导进行调整。结果令人惊讶:加工出的零件完全符合设计要求,甚至精度还超出了预期。 “太神奇了!”工厂总工程师握著张飞的手,“我们折腾了一个星期的问题,您一来就解决了!” 张飞淡淡地说:“只是基础知识。” 回到基地后,张飞立即召集项目组开会。 “这次事件提醒我们,不能过於依赖外部供应链。”他说,“我建议,在基地內建设自己的精密加工中心。”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更让人惊讶的是,张飞当场就拿出了加工中心的设计方案。 “您什么时候设计的?”林沐瑶惊讶地问。 张飞一边分发设计图一边说:“在飞机上。时间不能浪费。” 隨著项目不断推进,后羿计划的影响力也在持续扩大。国內外的科技媒体都在密切关注这个项目的进展,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 在项目启动两个月后,第一个里程碑顺利达成:对撞机的核心部件全部製造完成,开始进入安装阶段。 安装仪式简单而隆重。张飞亲自操作吊装设备,將最后一个核心部件精准地安装到位。当系统检测通过的那一刻,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们做到了!”项目副总指挥激动地说,“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张飞检查著系统数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现在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 夜幕降临,项目现场的灯光依然明亮。张飞站在刚刚安装完成的对撞机前,目光坚定。后羿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成功,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在他的规划中,这个项目將不仅仅是一台科研设备,更是一个推动整个国家科技腾飞的重要引擎。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45章 选址扩建 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內,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悬浮在会议室中央。张飞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闪烁的光点间移动,眉头微蹙。他身后坐著基地管理层和各领域专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那些代表潜在选址的標记上。 "西北山区的地质结构最稳定,"地质专家指著投影上的三维结构图,"基岩深度超过五百米,非常適合建设大型地下设施。" "但是交通不便,"后勤部长立即提出异议,"设备和材料的运输成本会成倍增加。而且生活保障也是问题,总不能让科研人员在荒山野岭里一待就是几个月。" 张飞没有参与爭论,他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组复杂的数据。地下水位、地震活动频率、电磁环境背景值...数十个参数在他面前流水般闪过。 "第三个选址点,"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虽然基岩深度只有三百米,但岩体结构更均匀。而且..."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地质模型:"这个位置恰好处於两个断裂带之间的稳定区块,地震风险最低。" 与会专家们凑近观察那个旋转的三维模型,不时发出惊嘆声。地质专家组组长忍不住问道:"张顾问,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我们之前的地质勘探报告显示..." "你们的勘探深度不够,"张飞调出另一组数据,"在四百米深处有一个完整的火成岩基盘,这是最理想的天然防护层。"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位地质专家面面相覷,显然被这个发现震惊了。 穆青山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会议,此时插话问道:"张顾问,你確定这个选址点的安全性?" "百分之九十四点三的把握,"张飞精確地报出一个数字,"如果考虑到我们可以採取的加固措施,安全性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这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把握评估,让与会者再次见识到张飞独特的行事风格。 "那就这么定了,"穆青山拍板,"立即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选址確定后的第二天,张飞亲自带队前往实地考察。车队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驶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抵达那个位於群山环抱中的谷地。 "就是这里了。"张飞跳下越野车,手中拿著一个特製的地质扫描仪。 顾倾城紧隨其后,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环境。她带来的安保小组已经提前布控,在方圆五公里內设置了警戒线。 张飞在谷地中快速行走,不时蹲下採集土壤样本,或者將探测棒插入地面。他的动作熟练得像个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让隨行的专家们都感到惊讶。 "张顾问,您以前学过地质学?"隨队的地质专家忍不住问道。 "基础知识而已,"张飞头也不抬,"重要的是如何运用。" 当天晚上,考察队在临时营地召开会议。张飞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建模,將白天的勘探数据整合成详细的地下结构图。 "主隧道入口设在这里,"他指著三维模型上的一个点,"利用这个天然岩洞可以节省大量工程量。" "但是这里的岩层结构..."工程专家欲言又止。 "需要加固,"张飞接话,"我设计了一种新型支护结构,比传统方案效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他调出设计图,一个精妙的网格状支撑结构出现在屏幕上。专家们立即被这个创新的设计吸引,纷纷提出疑问。 "这种结构的受力分析..." "材料要求会不会太高..." "施工难度如何..." 张飞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会议持续到深夜,当最终方案確定时,所有人都对张飞的全面能力感到佩服。 回到基地后,扩建工程立即启动。大型工程机械开始向选址点集结,先遣队已经开始搭建临时设施。张飞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工程现场,亲自指导每一个关键环节。 "爆破方案需要调整,"张飞在隧道开挖现场对工程队长说,"装药量减少百分之十五,但爆破点增加三倍。" 工程队长一脸困惑:"张总工,这样能行吗?装药量太少可能炸不开岩层。" "试试看。"张飞自信地说。 结果令人惊讶:按照张飞方案的爆破效果更好,对周围岩层的扰动反而更小。工程队长看著完美的爆破面,连连称奇。 隨著工程推进,新的问题不断出现。最棘手的是地下水的处理。在开挖到一百米深度时,施工队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下含水层。 "涌水量太大,"项目经理焦急地报告,"常规排水设备跟不上进度。" 张飞赶到现场时,施工已经被迫暂停。汹涌的地下水从岩缝中喷涌而出,整个隧道工作面都快被淹没了。 "给我两个小时。"张飞说完就钻进了临时实验室。 一小时后,他拿著几个金属罐回到现场。"把这个倒入水中,"他指挥施工人员,"注意安全防护。" 当特製的凝固剂被倒入水中后,奇蹟发生了:涌水速度明显减慢,最后完全停止。更神奇的是,凝固后的水体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水屏障。 "这...这是什么材料?"项目经理震惊地问。 "快速水凝胶,"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基本原理很简单。" 工程继续推进,但张飞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他在临时指挥所里设计著对撞机的安装方案,同时还要处理基地本部的日常事务。 "张总工,您这样太辛苦了,"安国邦看著张飞布满血丝的眼睛,担心地说,"有些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 张飞摇摇头:"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不能出错。" 就在这时,顾倾城带来一个消息:安保系统在基地外围发现了可疑信號。 "看来有人对我们的新项目很感兴趣,"顾倾城严肃地说,"建议加强安保等级。" 张飞思考片刻:"不,保持现状。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这个决定让顾倾城十分意外,但她选择相信张飞的判断。 果然,几天后,安保部门成功捕获了一个试图潜入工程现场的小组。经过审讯,这些人供认是受境外某组织指使,想要获取对撞机的技术资料。 "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来?"顾倾城好奇地问。 张飞正在检查刚刚运到的超导磁体:"逻辑推理。这么大规模的项目,肯定会引起注意。" 隨著核心部件陆续到位,安装工作正式开始。这对整个工程团队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每个部件的安装精度要求都极高,稍有偏差就会影响整个系统的性能。 "水平偏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一毫米,"张飞在安装现场指导,"温度必须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以內。" 工人们在他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让人惊讶的是,儘管要求严苛,但整个安装过程异常顺利,仿佛张飞能预知每一个潜在问题。 "不可思议,"安装总工程师感嘆,"我干这行三十年,从没经歷过这么顺利的大工程。" 张飞却没有丝毫放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著监控数据:"现在说顺利还太早。系统集成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最后一个部件安装到位时,整个团队都屏住了呼吸。张飞站在主控台前,开始进行系统初步调试。 "电源系统启动。" "冷却系统运行正常。" "真空系统达到设计指標。" 一个个子系统顺利启动,最终,张飞下达了首次测试的指令。 低沉的嗡鸣声在隧道中迴荡,对撞机开始运转。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那些跳动的数字。 十分钟后,张飞抬起头:"系统运行正常,性能达到设计指標的百分之一百零三。"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真的成功了。 然而张飞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问题:"能耗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五,需要优化。" 安国邦忍不住笑了:"张总工,您就不能先庆祝一下吗?" "庆祝不会让系统变得更好,"张飞认真地说,"但优化可以。" 夜幕降临,工程现场的灯火依然通明。张飞独自走在刚刚建成的主隧道中,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设备外壳。在这个深山之中,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科技格局的工程已经初具雏形。 但他的脑海中,已经在规划著名更远的未来。对这个永远向前看的人来说,每一个成就都只是下一段征程的起点。 第146章 林沐瑶的疑惑 林沐瑶站在刚刚落成的对撞机主控室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设计图纸。她的目光追隨著那个在控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惑。作为顶尖材料学专家,她参与过无数重大科研项目,却从未遇到过像张飞这样令人费解的天才。 "林博士,您来看看这个数据。"一个年轻研究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沐瑶收敛心神,快步走到监测仪前。屏幕上显示著对撞机首次试运行的粒子束稳定性数据,那些近乎完美的曲线让她再次感到震惊。 "误差范围控制在百万分之一以內,"研究员兴奋地指著屏幕,"这简直不可思议!" 林沐瑶轻轻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主控台。张飞正站在全息投影前,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整著复杂的系统参数。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器,仿佛对这台空前复杂的设备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林沐瑶喃喃自语。 几天前,当张飞拿出那份精妙绝伦的对撞机设计图时,整个专家团队都被震撼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从选址、建设到系统集成,每个环节他都亲自指导,解决了一个又一个连资深专家都感到棘手的难题。 "林博士?"研究员疑惑地看著她。 "继续监测,"林沐瑶定了定神,"特別注意能量波动情况。" 她拿起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性能报告,走向主控台。张飞正在与工程组长討论冷却系统的优化方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用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看向她。 "张顾问,这是首次试运行的完整报告。"林沐瑶递过文件,"性能超出预期,但有几个数据点我想请教。"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点了点头:"粒子束在第三区段有轻微散射,问题出在磁聚焦系统。今天下午就能解决。" 林沐瑶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张飞的表情始终如一,就像在討论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 "您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內设计出整个系统的?"她终於忍不住问道,"这已经超出了现有工程学的理论框架。" 张飞思考了一下,说:"基本原理都是相通的。" 这个回答让林沐瑶更加困惑。她回想起项目启动以来的点点滴滴:张飞对那些深奥的粒子物理理论信手拈来,对精密机械设计了如指掌,甚至连地质勘探和建筑施工都精通。这种跨学科的全才,在当今高度专业化的科研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下午的技术討论会上,林沐瑶特意坐在张飞对面,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反应。当討论到量子隧穿效应对粒子束稳定性的影响时,张飞只用寥寥数语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团队数天的难题。 "可是按照现有理论..."一位物理学家还想爭辩。 张飞调出一组模擬数据:"理论需要与时俱进。" 散会后,林沐瑶追上正要离开的张飞:"张顾问,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两人来到实验室外的休息区。林沐瑶斟酌著用词:"我研究过您所有的设计方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它们都或多或少能在古籍中找到对应的思想。" 张飞喝了口水,没有立即回答。 "比如对撞机的环形结构,与《周髀算经》中的天圆地方说有某种相似性;超导磁体的设计,又让人联想到《梦溪笔谈》中记载的磁石指南原理。"林沐瑶继续说著,仔细观察张飞的反应。 "古人的智慧往往被低估。"张飞终於开口。 "但是这些古籍记载的只是朴素的哲学思想,怎么可能直接转化为尖端科技?"林沐瑶追问。 张飞放下水杯,目光投向窗外:"你看过《道藏》吗?" 林沐瑶一愣:"那个道教经典?" "其中有一段关於无中生有,化虚为实的论述,"张飞平静地说,"用现代科学语言解读,就是量子涨落和能量转换的原理。" 这个解释让林沐瑶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那些被视为玄学的古籍,竟然能用现代科学理论来詮释。 "您的意思是...您从古籍中获得了灵感?"她小心翼翼地问。 张飞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个回答非但没有解开林沐瑶的疑惑,反而让她更加困惑。如果张飞真的是从古籍中获得灵感,那他的科学素养和工程能力又是从何而来?一个能够將古代哲学思想转化为尖端科技的人,其知识结构该是何等惊人? 当晚,林沐瑶在宿舍里翻阅著从图书馆借来的《道藏》。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让她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理解张飞所说的"科学內涵"。 "他到底是真的从这些古籍中悟出了什么,还是..."林沐瑶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她带著满腹疑问来到实验室,却发现张飞已经在主控台前工作多时。 "早。"张飞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林沐瑶鼓起勇气:"张顾问,关於昨天討论的古籍问题,我还有些不明白..." 张飞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向她:"具体是哪里?" "《道藏》中提到的无中生有,具体要怎么用科学原理解释?" 张飞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绘製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想像真空並不是真正的无,而是充满了量子涨落。在特定条件下,这些涨落可以转化为实粒子。这就是无中生有的科学解释。" 林沐瑶看著那个精妙的示意图,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张飞不仅读懂了古籍,还將其与现代物理学的最高深理论联繫起来,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您是怎么...怎么想到这些的?"她声音微微发颤。 张飞思考了片刻:"多读书,多思考。" 这个轻描淡写的回答让林沐瑶哑口无言。她意识到,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张飞就像一本深不可测的古籍,每一页都隱藏著惊人的智慧,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懂。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沐瑶改变策略,开始仔细观察张飞的工作方式。她发现,每当遇到技术难题时,张飞总会先沉思片刻,然后在古籍中寻找灵感,最后用现代科学语言给出解决方案。这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一天,对撞机的数据採集系统出现故障,团队花了整整一天都没能找到问题所在。就在大家准备放弃时,张飞拿著一本《天工开物》走进实验室。 "看看这个,"他指著书中的一幅插图,"古人用流水带动机械,通过齿轮传动实现复杂运算。我们的数据採集系统也可以借鑑这个思路。" 在张飞的指导下,团队重新设计了数据流架构,问题迎刃而解。更令人惊讶的是,新系统的效率比原设计提高了三倍。 "这简直神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兴奋地说。 林沐瑶站在一旁,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深。她开始怀疑,张飞所谓的"古籍灵感"可能只是一个幌子,背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当晚,她找到顾倾城,试图从另一个角度了解张飞。 "顾主任,您觉得张顾问是个怎样的人?"林沐瑶试探著问。 顾倾城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林沐瑶连忙解释,"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顾倾城沉默片刻,说:"张顾问確实很特別。但重要的是他在为国家做贡献,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个回答让林沐瑶意识到,顾倾城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出於职责不能透露。她决定停止追问,转而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探寻真相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天深夜,林沐瑶因为一份报告忘记在实验室,返回去取。在经过张飞的个人实验室时,她透过门缝看到张飞正对著一本泛黄的古籍发呆。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但装帧样式明显不同於常见的古籍。 更让她惊讶的是,张飞似乎在与书本"对话",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那种情状,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在...交流。 林沐瑶慌忙离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张飞总是能用古籍解释一切,但更大的疑问隨之而来:那本神秘的古籍到底是什么?张飞又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再见张飞时,林沐瑶的心情完全不同了。她注意到张飞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联想到昨晚看到的情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形成。 "张顾问,您昨晚又在研究古籍?"她试探著问。 张飞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是的。《淮南子》中有些关於天地运行的论述很有意思。" 林沐瑶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有些秘密可能永远无法揭开。重要的是,张飞在用他的能力推动科技进步,这就足够了。 然而,在她转身离开时,张飞突然开口:"林博士。" 林沐瑶回头。 "有时候,理解不如接受。"张飞平静地说,"重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林沐瑶瞬间释然。她微笑著点头:"您说得对,张顾问。" 从那天起,林沐瑶不再纠结於张飞的能力来源,而是专注於从他那里学习儘可能多的知识。她发现,每当她以古籍为切入点请教问题时,张飞总是更愿意详细解答。 渐渐地,林沐瑶自己也成为了古籍研究的专家。她开始能够理解张飞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背后的逻辑,甚至偶尔也能提出让张飞眼前一亮的见解。 "你很聪明,"一天,张飞罕见地称讚她,"能够举一反三。" 这句简单的表扬让林沐瑶激动不已。她意识到,与其探寻张飞的秘密,不如努力提升自己,成为配得上与他並肩作战的科研伙伴。 而这个转变,也让她在张飞心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147章 顾倾城的担忧 顾倾城站在龙巢基地最高点的观测台上,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缓缓扫过周边群山。夕阳的余暉给连绵的山岭镀上了一层金边,但在她眼中,这片美景却暗藏杀机。加密耳机里不时传来各巡逻小组的匯报声,更增添了她心中的不安。 "一號区域正常。" "二號区域发现可疑热源,已排除,是野生动物。" "三號区域边界传感器故障,正在检修。" 她放下望远镜,在平板电脑上標记著刚刚收到的异常报告。自从"后羿"计划启动以来,基地周边的可疑活动明显增多。昨天刚刚拦截了一次无人机侦察,今天又发现了试图潜入的间谍。这些跡象都表明,某些势力已经盯上了这个项目。 "顾主任,张顾问正在前往对撞机隧道。"耳麦里传来安保人员的匯报。 顾倾城立即转身走向电梯:"我马上过去。" 在地下五十米的对撞机主控室,张飞正在指导团队进行新一轮的粒子轰击实验。当顾倾城走进来时,他刚好完成一组参数调整。 "有什么问题吗?"张飞头也不抬地问,手指仍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顾倾城將平板电脑放在控制台上:"这是本周第三起未遂入侵事件。我建议立即提升安保等级,暂停所有非必要的外来人员访问。" 张飞扫了一眼报告:"入侵者不是都被拦截了吗?" "这次是,但下次呢?"顾倾城语气严肃,"根据情报,至少有三个境外组织在盯著这个项目。他们的手段会越来越高明。" 控制室里的其他研究人员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向顾倾城。 "安保很重要,但不能影响研究进度。"他说,"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顾倾城调出一份详细的安保升级方案:"第一,在所有入口增加生物识別系统;第二,对研究人员实行分级权限管理;第三,安装新型 motion 探测器和声纳系统;第四..." "这些都需要时间,"张飞打断她,"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安全是前提!"顾倾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国家有多重要吗?如果技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张飞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带武器了吗?" 顾倾城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带了,怎么了?" "给我看看。" 虽然不明所以,顾倾城还是解下配枪递给张飞。控制室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张飞熟练地检查著手枪,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安装在枪身上。"这是个改进型瞄准辅助器,"他解释道,"可以提高射击精度百分之三十。" 不等顾倾城反应,他又拿出几个类似u盘的设备:"这些是新型信號干扰器,可以有效阻断各种侦察设备的传输。" 顾倾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高科技设备:"您...您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顺手做的,"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基於对撞机的某些副產品技术。" 他接著调出基地的三维模型,在上面標註了几个点:"在这里安装主动防御系统,使用定向能武器。既安全又不会造成过度伤害。" 顾倾城仔细研究著张飞的方案,不得不承认这些设计非常精妙。但她的担忧並未完全消除。 "硬体设备可以升级,但人为因素更难控制。"她说,"项目组现在有上百名研究人员,难保不会混入別有用心的人。" 张飞点点头,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代码。主屏幕上立即显示出所有研究人员的实时位置和活动轨跡。 "这是新开发的人员监控系统,"张飞解释道,"通过分析行为模式可以识別异常。比如,如果有人频繁在敏感区域徘徊,系统会自动报警。" 顾倾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中的惊讶更甚。这套系统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她见过的任何安保系统。 "您到底还藏了多少黑科技?"她半开玩笑地问。 张飞思考了一下:"根据需要隨时开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基地边界。 "不明飞行器靠近,"安保中心传来紧急报告,"速度很快,无法识別型號。" 顾倾城立即进入战斗状態:"启动防空协议!" "等等。"张飞阻止了她,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主屏幕上显示出飞行器的详细扫描图像。 "是侦察无人机,採用了隱身设计。"张飞分析著数据,"但它的控制系统有漏洞。" 只见他在键盘上输入几行代码,几分钟后,那架无人机竟然改变方向,缓缓降落在基地的指定区域。 "你...你把它黑掉了?"顾倾城难以置信地问。 "更准確地说,是接管了控制权。"张飞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我们可以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技术人员很快从无人机上取下了存储设备。经过解密,里面果然发现了大量基地的侦察照片和数据。 "这是最新型號的侦察无人机,"顾倾城检查著设备,"能够突破我们之前的全部防御系统。如果不是您..." "技术总是在进步的,"张飞打断她,"重要的是要比对手进步得更快。" 这次事件让顾倾城意识到,传统的安保手段已经不足以应对当前的威胁。她决定全面採纳张飞的建议,立即升级基地的安保系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基地开始了大规模的安保改造。新型传感器、防御系统和监控设备被安装到各个关键位置。张飞甚至设计了一套人工智慧安保中枢,能够自动分析威胁並採取应对措施。 "这套系统太先进了,"安保专家在验收时感嘆,"至少领先现有技术十年。" 但顾倾城的担忧並未因此减轻。隨著"后羿"计划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来自外界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她每天都要处理数十起潜在的安全威胁,从网络攻击到物理入侵,手段层出不穷。 一天深夜,顾倾城在巡查时发现张飞实验室的灯还亮著。推门进去,看到张飞正在测试一个新型设备。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个人防护力场发生器,"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可以抵挡小口径武器的射击。" 顾倾城看著那个巴掌大的设备,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也预感到什么?" 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逻辑推理。项目越接近成功,来自外界的阻力就会越大。" 这句话让顾倾城心中一紧。她意识到,张飞虽然表面上对安保问题不太在意,但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充分准备。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增派安保力量,"她说,"但在援兵到达之前,我们必须特別小心。" 张飞点点头,从工作檯下拿出一个手提箱:"这个给你。" 顾倾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安保装备:轻便但坚固的防弹衣、多功能战术目镜、以及几个她没见过的小装置。 "这些是..." "特製的安保装备,"张飞解释道,"防弹衣使用了新型材料,重量只有传统的一半,防护能力却更强。战术目镜集成了夜视、热成像和 augmented reality 功能。那些小装置分別是通讯干扰器、紧急求救信標和微型无人机。" 顾倾城试著穿上防弹衣,果然轻便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您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陆续做的,"张飞说,"反正实验间隙有时间。" 看著这些精心准备的装备,顾倾城突然感到一阵感动。这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科学家,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细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基地的安保形势果然越来越紧张。先后挫败了几次精心策划的入侵企图,还拦截了多次网络攻击。有一次,攻击者甚至试图通过供电系统入侵对撞机的控制系统,幸好被新安装的防护系统及时阻断。 "他们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顾倾城在安全会议上匯报,"最近一次攻击使用了量子计算技术,如果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很可能就被得手了。" 与会人员都面露忧色。只有张飞依然平静:"技术对抗本就是常態。重要的是保持领先。" 他隨后展示了一套全新的网络安全系统,能够实时学习並適应新的攻击方式。"这套系统可以自我进化,"张飞解释道,"攻击越频繁,它就变得越强大。" 顾倾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突然明白为什么张飞总是如此淡定。在他眼中,所有的威胁都只是技术问题,而技术问题总是有解决方案的。 然而,就在安保系统全面升级后不久,一个新的威胁出现了。这次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內部。 一天,人员监控系统发出警报,显示一名研究人员的行为模式出现异常。经过调查,发现此人最近频繁接触境外人员,还试图复製敏感数据。 "难以置信,"顾倾城在审讯室外对张飞说,"他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参与了最关键的技术研发。" 张飞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个垂头丧气的研究员,轻轻嘆了口气:"人心比技术更难预测。" 这次事件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顾倾城立即加强了內部监控,同时对所有人员进行了背景复查。 "我觉得自己像个间谍,"一位老研究员在配合检查时苦笑道,"但为了项目安全,我理解。" 隨著內部整顿的进行,项目进度確实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出人意料的是,张飞並没有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安全第一,"他在项目会议上说,"没有安全,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 这句话让顾倾城深感意外。她原以为张飞会像往常一样,把研究进度放在首位。 会后,她特意找到张飞:"我以为您会要求大家加班赶进度。" 张飞正在检查新一批实验数据:"进度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因为急於求成而导致技术泄露,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他调出一组模擬数据:"你看,如果按照原计划,我们下个月就能完成第一阶段研究。但如果放缓一点,確保安全,也只会延迟两周。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顾倾城看著那张精確到小时的项目时间表,突然意识到张飞其实把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他的淡定不是出於无知,而是基於精確的评估和充分的准备。 "我好像总是低估了您。"她忍不住说。 张飞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很多人都这样。" 夜幕降临,顾倾城站在观测台上,看著脚下灯火通明的基地。虽然威胁依然存在,但她的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因为她知道,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科学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此刻的张飞,正在实验室里测试新一代的安保系统。对他来说,安保和科研一样,都只是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而技术问题,从来都难不倒他。 第148章 苏晚晴的报导 央视新闻中心的编辑室內,苏晚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第三版报导草稿保存备份。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但她丝毫没有倦意。桌面上摊开著数十份资料,从"远望"號的技术参数到国际媒体的反应报导,每一份都被她仔细標註过。 "晚晴,还在加班啊?"值班主编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 苏晚晴接过咖啡,轻啜一口:"必须要在明天早间新闻前定稿。这篇报导太重要了。" 主编在她对面坐下,翻看著桌上的资料:"你真的打算用这个角度?把科技突破和民族自信联繫起来?" "不止如此,"苏晚晴调出报导大纲,"我要通过远望號这个案例,展现中国科技创新的系统性突破。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中是张飞在庆功宴上接受採访的片段。当被问及创造奇蹟的感受时,这位年轻的科学家只是平静地说:"系统运行基本正常,但还有改进空间。" "这个人..."主编忍不住笑了,"每次说话都这么...特別。" 苏晚晴也露出微笑:"但正是这种务实的態度,反而更能体现中国科学家的特质。不骄不躁,永远向前看。" 她继续完善报导结构,將"远望"號的成功放在中国科技发展的大背景下分析。从基础研究的投入,到人才培养体系,再到產学研结合的模式,每一个环节都被她细致剖析。 "这里需要加入国际对比,"她在文档中標註,"特別是与传统海洋强国的技术发展路径做比较。" 天快亮时,报导终於完成。苏晚晴仔细校对最后一遍,確保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用词都准確无误。当她点击发送按钮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几小时后,这篇题为《从"远望"號看中国科技崛起之路》的深度报导,通过央视各平台同步发布。短短一个小时,全网阅读量就突破千万。 报导开篇就以极具画面感的语言描述了"远望"號在颱风中救援的惊险场面,隨后笔锋一转,深入分析了这项突破背后的科技支撑。苏晚晴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鯤鹏之心"动力系统的原理,同时又不失专业深度。 更精彩的是报导的中段。苏晚晴採访了多位不具名的科研人员,描绘出张飞和他的团队默默攻关的日日夜夜。她没有刻意神化这些科学家,而是真实地展现了他们的平凡与伟大。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一位研究人员在报导中说,"就像农民种地、工人做工一样平常。" 这种朴实无华的態度,反而更加打动人心。 报导的后半部分,苏晚晴將视角转向国际。她客观分析了世界各国对中国科技发展的反应,既肯定了真诚的讚赏,也指出了某些势力的酸葡萄心理。 "技术的进步从来都不是零和游戏,"她在报导中写道,"中国的科技发展,为人类共同进步贡献的是正能量。" 报导最后,苏晚晴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远望號的意义,不仅在於它是一艘先进的舰船,更在於它象徵著中国科技已经从跟跑者变成了並跑者,甚至在部分领域成为了领跑者。这是几代科研工作者默默奉献的结果,也是中华民族伟大復兴的一个缩影。" 这篇报导立即引发了强烈反响。各大媒体纷纷转载,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討论热度持续攀升。最让人意外的是,报导还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自然》杂誌在官网转载了报导的英文版,並配发评论文章:"中国在工程技术领域的突破,正在改变全球科技格局。" 《华尔街日报》则从经济角度分析:"远望號展示的技术实力,可能重塑全球海洋產业。" bbc的报导相对保守,但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正在一些关键科技领域展现出令人惊讶的创新能力。" 在龙巢基地,张飞是在早餐时看到这篇报导的。安国邦兴冲冲地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张总工,您看!苏记者这篇报导写得太好了!" 张飞快速瀏览著报导內容,表情依然平静:"数据基本准確,但有些表述过於感性了。" 安国邦哭笑不得:"张总工,这可是在为我们正名啊!您不知道,现在国际上那些质疑声音都小多了!" 確实,隨著报导的传播,国际舆论开始出现微妙变化。之前一直质疑"远望"號真实性的某些外媒,现在不得不调整报导角度。一些专业的科技媒体开始客观分析中国在相关领域的技术积累,承认这些突破有其必然性。 更让人欣喜的是,报导在国內引发的正能量效应。许多年轻人表示,这篇报导让他们对科研工作產生了浓厚兴趣。各大高校的理工科专业諮询量明显增加,一些中学还组织学生討论"远望"號的技术原理。 "这才是报导最大的意义,"苏晚晴在接到母校的邀请时这样说,"不是为已经取得的成就唱讚歌,而是激励更多人投身科技创新。" 然而,报导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一些境外媒体试图通过苏晚晴打听更多项目细节,甚至有人开出高价想要独家专访张飞。 "告诉他们,无可奉告。"苏晚晴冷静地回復这些请求,"该公开的信息我们已经公开了。" 让她欣慰的是,张飞在看到报导后,给她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报导很专业。" 这个评价让苏晚晴开心了一整天。她知道,要从张飞那里得到肯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隨著报导影响力的持续发酵,一些国际科研机构也开始主动联繫中国同行,表达合作意愿。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一位负责人甚至在公开场合表示:"科学无国界,我们期待与中国同行在更多领域开展合作。" 这种变化让苏晚晴深感欣慰。她意识到,当中国科技实力提升到一定水平后,国际態度也会隨之改变。从质疑到认可,从排斥到合作,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在报导发布一周后,苏晚晴受邀参加一个国际媒体论坛。当她在台上讲述"远望"號报导的幕后故事时,台下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我最感动的是那些科研人员的朴实,"她动情地说,"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多么了不起的事,只是日復一日地解决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正是这种精神,支撑起了中国的科技大厦。" 演讲结束后,一位德国记者提问:"苏女士,您是否认为中国科技发展得太快了?这对世界是好事还是威胁?" 苏晚晴微微一笑:"科技发展的速度从来没有太快之说。重要的是发展的目的。中国发展科技,为的是让人民过上更好生活,为的是解决人类共同面临的挑战。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的回答贏得了全场掌声。 论坛结束后,苏晚晴收到了一条特殊的信息。发信人自称是某国际科技奖评审委员会成员,表示"远望"號项目有望入选年度重大科技突破奖。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主编在得知消息后说,"如果能获奖,將是对中国科技的极大认可。" 但苏晚晴却保持谨慎:"我们要以平常心对待。获奖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做什么。"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飞,想听听他的意见。 "奖项不重要,"张飞回復道,"系统优化才重要。" 这个典型的"张飞式回答"让苏晚晴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对这些真正的科学家来说,外界的荣誉远不如一个技术难题有吸引力。 在后续的跟踪报导中,苏晚晴把重点放在了科技创新的体系建设上。她走访了多家科研院所和高校,深入探討中国科技人才梯队建设、研发投入机制和成果转化模式。 这些报导同样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发展中国家表示,中国的科技发展路径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经验。一些国际组织还专门邀请中国专家去介绍科技管理经验。 "这就是软实力的提升,"一位国际关係专家在评论中说,"当你的发展模式被他人认可和学习时,说明你真的强大了。" 苏晚晴的报导也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多所大学邀请她去讲座,一些研究机构还把她报导中的观点作为研究素材。 "我只是一名记者,"她在一次学术研討会上谦虚地说,"我的工作是记录和传播。真正的功臣是那些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 然而,就在报导获得广泛好评时,苏晚晴却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一天晚上,她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突然意识到一个现象:几乎所有重大科技突破,背后都有张飞的身影。 从"应龙"战机到"麒麟"电池,从"鯤鹏之心"到现在的"后羿"计划,这个年轻的科学家就像一台永不停止的创新引擎。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她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作为记者,她需要做的是客观报导事实,而不是探寻不该探寻的秘密。 在下一篇报导中,苏晚晴把视角转向了未来。她探討了中国科技发展的下一个突破口,分析了在人工智慧、量子计算、生物科技等前沿领域的布局。 "未来的竞爭是科技竞爭,"她在报导中写道,"而中国,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篇报导被外界视为中国科技自信的宣言,在国际上引发了新一轮討论。有讚赏,有期待,当然也有质疑。但无论如何,中国科技的声音已经不能被忽视。 报导结束后,苏晚晴站在央视大楼的窗前,望著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她知道,自己记录的不仅是一艘船、一项技术,更是一个民族復兴的步伐。 而此刻在龙巢基地,张飞刚刚完成了一组新实验。对媒体的喧囂,他浑然不觉。在他眼中,那些报导和奖项,都不过是科研工作的副產品。 真正的价值,永远在於下一个突破。 第149章 金满堂的新阴谋 金满堂坐在昏暗的安全屋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同时显示著十几个监控画面。苏晚晴的深度报导在国际上引起的强烈反响,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尽,却浑然不觉,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老板,舆论风向完全变了。"助手李文推门而入,脸上写满焦虑,"现在国际上对中国科技的质疑声音小了很多,甚至开始出现合作的声音。" 金满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所以呢?你就这样认输了?" 李文连忙低下头:"不是的,老板。我是说我们需要调整策略。" 金满堂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龙巢基地的位置。"张飞...又是这个张飞。"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次都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安全屋里的其他成员都不敢出声。这些人都是金满堂重金招募的精英,有黑客专家、心理战顾问、舆论操控高手,但现在他们都束手无策。 "我们之前的计划太过直接了。"金满堂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要换个玩法。"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第一,网络攻击要升级。不仅要窃取资料,还要製造混乱。" 黑客组长立即回应:"我们最近发现他们的系统有几个潜在漏洞,可以尝试..." "不,"金满堂打断他,"要用更隱蔽的方式。製造一些看似偶然的系统故障,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向內部排查。" 心理战专家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让他们自乱阵脚?" "没错。"金满堂在白板上写下"疑兵之计"四个字,"第二,舆论战要更精细。不要直接质疑技术真偽,而是要挑拨离间。" 舆论操控负责人立即明白过来:"我们可以製造一些內部矛盾的假象?比如科研团队之间的不和?" "更妙的是,製造张飞与其他科学家的矛盾。"金满堂露出阴险的笑容,"天才总是遭人嫉妒的,不是吗?" 安全屋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成员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细节,一个阴险的新计划逐渐成型。 "第三,"金满堂敲了敲白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要动用我们最深的棋子。" 这句话让安全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李文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您是说...鼴鼠?" 金满堂点点头:"是时候了。让鼴鼠开始行动,但不要直接接触核心技术,而是散布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就在金满堂布置新阴谋的同时,龙巢基地內的张飞正在测试新升级的安保系统。突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异常数据流。"他对身边的顾倾城说。 顾倾城立即警觉起来:"攻击?" "不像。"张飞快速分析著数据,"更像是...试探。" 確实,在金满堂的指挥下,黑客组开始执行新的攻击策略。他们不再尝试直接突破防火墙,而是像幽灵一样在系统边缘游走,留下一些难以察觉的痕跡。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张飞冷静地说,"很有趣的策略。" 顾倾城担忧地问:"需要採取什么措施吗?" "暂时不用。"张飞调出数据流分析图,"让他们继续,我们可以藉此完善防御系统。" 与此同时,在国际学术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帖子。这些帖子表面上是在討论"远望"號的技术细节,实际上却在暗示张飞独揽功劳,排挤其他科研人员。 "这些言论很恶毒。"林沐瑶在实验室里气愤地对张飞说,"明明是整个团队的成果,却被说成是您一个人独占功劳。" 张飞头也不抬地调试著设备:"不重要。" "可是..."林沐瑶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飞打断。 "真的假不了。"他平静地说,"继续工作。" 然而,这些谣言开始像病毒一样扩散。更精妙的是,谣言中掺杂著一些真实的技术细节,让它们听起来更加可信。 安国邦急得团团转:"张总工,这样下去会影响团队士气的!我们要不要出面澄清?" 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思考了一下:"组织一次团队建设活动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项目最关键的时期组织团建活动?这完全不符合张飞的作风。 顾倾城若有所思:"您是想..." "真的假不了,"张飞重复道,"但团队凝聚力需要维护。" 团建活动简单而有效。在基地的休閒区內,张飞罕见地参加了所有环节。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在技术交流环节中,公开讚扬了每个团队成员的贡献。 "李工程师的散热设计很巧妙。" "王博士的数据分析帮了大忙。" "林博士的材料研究是项目成功的关键。" 这些具体的表扬,让所有谣言不攻自破。团队成员之间的信任反而更加牢固。 "高明,"顾倾城在活动后对张飞说,"您这一手完全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张飞淡淡地说:"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然而,金满堂的阴谋还在继续。几天后,一些所谓的"內部消息"开始在国际媒体上流传。这些消息声称,"后羿"计划遇到了重大技术难题,进度严重滯后。 更毒辣的是,消息中还暗示这是因为张飞好高騖远,选择了不切技术路线。 "他们在试图动摇高层对我们的信心。"穆青山在加密通讯中严肃地说,"已经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了。" 张飞调出项目进度表:"实际进度比计划提前了百分之五。" "我知道,"穆青山说,"但舆论的影响不能忽视。" 就在这时,张飞收到了一条特殊信息。发信人使用的是经过多次加密的通道,內容是几个看似无关的数字和代码。 "这是..."顾倾城看到这些代码,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老朋友发来的问候。"张飞平静地说,"金满堂坐不住了。" 这些代码是张飞早年间设计的特殊密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含义。解码后的信息显示,金满堂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网络攻击,同时还在试图收买基地內部人员。 "我们需要加强內部监控。"顾倾城立即说。 "不,"张飞摇头,"將计就计。" 他设计了一个精妙的陷阱。在系统中故意留下几个看似可以利用的漏洞,实际上却连接著特製的监控程序。一旦有人尝试利用这些漏洞,立即就会被锁定。 同时,张飞还安排了一次假的技术討论会,在会上"无意中"透露了一些虚假的技术难题和解决方案。 "您这是在钓鱼?"林沐瑶恍然大悟。 张飞点点头:"总要给鱼儿下饵。" 果然,几天后,假情报开始在国际上出现。一些专业论坛开始討论张飞"遇到"的技术难题,甚至还有所谓的"解决方案"。 更精彩的是,某个境外研究机构还据此发表了一篇论文,声称找到了更好的技术路线。 "上鉤了。"张飞看著那篇论文,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顾倾城佩服地说:"您这一手,不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让他们自曝其丑。" 然而,金满堂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对手。在发现第一个计划受挫后,他立即启动了备用方案。 一天深夜,基地的电力系统突然发生波动。虽然很快恢復正常,但这次波动导致几个重要实验数据丟失。 "不是意外。"张飞在检查系统日誌后断定,"有人在配电系统做了手脚。" 顾倾城立即带人检查了所有配电设备,果然发现了一个精心偽装的干扰装置。 "装置很专业,"安保专家报告,"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张飞仔细研究著那个装置:"专业团队的作品。看来他们动了真格。" 更令人担忧的是,隨后基地內部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被莫名篡改,实验室的设备偶尔会出现微小故障,甚至还有人在夜间看到可疑人影。 "他们在製造恐慌。"顾倾城判断。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意料之中。" 他启动了一套新开发的"行为分析系统"。这套系统能够监控基地內的所有异常现象,並自动分析其背后的规律。 很快,系统就锁定几个可疑目標。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都不是科研人员,而是后勤部门的普通员工。 "被收买了。"顾倾城在审讯后报告,"金满堂的人承诺给他们巨额报酬。" 张飞思考片刻,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为什么?"顾倾城不解。 "放长线,钓大鱼。"张飞调出监控画面,"我要知道他们最终的目標是什么。" 在隨后的日子里,张飞故意让这些被收买的人员接触到一些经过处理的"机密信息"。同时,对他们的监控也更加严密。 果然,几天后,一条大鱼上鉤了。一个自称是某国商务代表的人试图与其中一名被收买人员接触,要求获取"后羿"计划的核心技术资料。 "可以收网了。"张飞在掌握足够证据后下令。 安保部门迅速行动,將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更令人惊喜的是,顺著这条线,还揪出了几个隱藏在更深处的间谍。 "干得漂亮!"穆青山在得知消息后称讚道,"这次可让金满堂损失惨重。" 然而,张飞却没有丝毫放鬆。他知道,以金满堂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就在第二天,国际网络上突然出现大量指控张飞抄袭的言论。这些言论声称,张飞的技术成果实际上是窃取自某国外研究机构的未公开成果。 "他们开始狗急跳墙了。"安国邦气愤地说。 张飞却依然保持著惊人的冷静:"准备材料,我要开一次新闻发布会。"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向低调行事的张飞,竟然要主动面对媒体? 新闻发布会简单而直接。张飞没有请任何媒体,只是在基地內设置了一个直播会场。面对镜头,他平静地展示了一系列证据:详细的研究笔记、实验记录、以及每个技术突破的时间线。 更致命的是,他还当场演示了几个关键技术的原理,其深度和理解程度,让任何关於抄袭的指控都显得可笑。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彻底扭转。之前散布谣言的媒体不得不公开道歉,那个被指控"被抄袭"的研究机构也发表声明,承认张飞的成果是原创的。 "完胜!"顾倾城在直播结束后兴奋地说。 张飞却已经在查看新的实验数据:"只是清除了一些噪音而已。" 夜深人静时,张飞独自在实验室里復盘整个事件。虽然这次成功挫败了金满堂的阴谋,但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对手只会变得更加狡猾,手段也会更加隱蔽。而他要做的,就是始终保持警惕,在科技创新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在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每一次交锋都是智慧与意志的较量。而张飞,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任何挑战。 第150章 风暴前的寧静 龙巢基地的夜晚格外寧静,只有对撞机低沉的运行声如同心跳般规律地迴荡在山谷间。张飞独自站在观测台上,夜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梢,手中的平板电脑闪烁著复杂的数据流。远处,"后羿"计划工地的灯火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群山之间。 顾倾城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將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夜里风大。" 张飞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平板上:"系统运行很稳定,比预期提前了三天达到设计指標。" "这是好事。"顾倾城在他身旁站定,"但您看起来並不轻鬆。" 张飞终於抬起头,望向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太顺利了。" 这四个字让顾倾城微微一怔。她了解张飞,知道这句话背后隱藏的深意。 就在这时,安国邦急匆匆地跑上观测台,手里挥舞著一份报告:"张总工!星尘合金的批量生產测试成功了!性能比实验室样品还要稳定!"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合格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安国邦激动得声音发颤,"生產线已经完全磨合,月產量可以达到设计標准!" 这个消息意味著,"玄女"空天飞机的製造將不再受材料限制。张飞立即调出飞机设计图,开始计算新的工期。 "如果加快进度,首架原型机可以在三个月內完成总装。"他轻声说道。 顾倾城和安国邦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这个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然而,张飞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但是推进系统还需要优化。现在的设计只能实现亚轨道飞行,达不到全程空天的要求。" 安国邦忍不住笑了:"张总工,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光是能实现亚轨道飞行就已经是突破性的了!" 张飞摇摇头:"目標要定得高一点。" 第二天清晨,基地迎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程守拙院士不顾年事已高,亲自来到龙巢基地,想要亲眼看看星尘合金的生產线。 "不可思议!"老院士抚摸著刚刚下线的新型合金板材,双手微微颤抖,"这种材料的性能,已经超出了现有材料学的理论框架!" 张飞在一旁讲解著生產工艺要点,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早餐食谱。程院士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提出几个深入的问题。 "年轻人,"程院士突然严肃地看著张飞,"你知不知道这项突破意味著什么?" 张飞思考了一下:"意味著我们可以造出更好的飞行器。" "不止如此!"程院士激动地说,"这可能会开启一个全新的材料学时代!" 就在这时,林沐瑶带著最新的测试数据匆匆赶来。看到程院士,她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向张飞匯报:"张顾问,新型合金在极端环境下的表现超出了预期!特別是在高温高压条件下..." 三人立即投入了热烈的技术討论中,把其他人完全晾在了一边。安国邦看著这一幕,悄悄对顾倾城说:"看来天才之间的交流,我们普通人是插不上话的。" 顾倾城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飞。她能感觉到,儘管表面平静,张飞內心其实並不轻鬆。 果然,在程院士离开后,张飞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材料问题解决了,但新的瓶颈出现了。"张飞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下"推进系统"四个大字,"现有的化学推进方式无法满足空天飞行的要求。" 一位资深工程师提出:"我们可以考虑核热推进..." "效率不够。"张飞打断他,"我们需要的是革命性的解决方案。"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示意图:"基於对撞机的研究成果,我设计了一种新型推进系统原理。"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那个前所未见的设计震撼了。 "这...这是..." propulsion专家结结巴巴地说。 "量子场推进系统。"张飞平静地解释,"基本原理是利用量子涨落產生推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飞详细讲解了这个划时代的设计。隨著他的讲解,工程师们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兴奋。 "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实现," propulsion首席专家激动地说,"那將是航天推进技术的一次革命!" 张飞点点头:"理论上是可行的。现在需要解决的是工程实现问题。" 会议结束后,张飞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继续完善设计方案。顾倾城给他送来晚餐时,发现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示意图。 "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顾倾城关切地问。 张飞头也不抬地继续演算:"时间不等人。" 深夜,当基地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时,张飞的实验室依然灯火通明。他正在进行推进系统的模擬测试,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如同星河般璀璨。 突然,系统发出警报。一个参数超出了安全閾值。 张飞立即停止测试,仔细分析异常数据。几分钟后,他找到了问题所在:某个材料的热膨胀係数计算有误。 "小问题。"他轻声自语,开始调整设计参数。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是穆青山。 "这么晚还没休息?"穆青山的声音带著关切。 "在解决一个小问题。"张飞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调整参数。 穆青山沉默了片刻,说:"刚刚收到情报,金满堂又有新动向了。" 张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动向?" "他最近在频繁接触几个国际航运公司,特別是那些经营特种运输业务的。"穆青山语气凝重,"我们怀疑他可能在策划什么新行动。" 张飞思考了一下:"让他在海上折腾吧,影响不到我们。" "不要大意。"穆青山提醒道,"金满堂这个人很狡猾,他的真实目的可能隱藏在表象之下。" 结束通话后,张飞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调出金满堂近期的活动轨跡。確实如穆青山所说,这个老对手最近异常活跃。 但令人不解的是,金满堂的所有行动似乎都与龙巢基地无关。他在公海上的活动,与內陆的科研基地能有什么联繫? 张飞沉思片刻,突然调出全球海运航线图。当看到几条关键航线的分布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张飞找到顾倾城:"加强基地外围的监控,特別是通往港口的道路。" 顾倾城立即明白过来:"您认为金满堂的目標还是我们?" "声东击西。"张飞简短地回答,"海上的动作只是幌子。" 果然,在隨后几天里,基地周边发现了多起可疑活动。有偽装成地质勘探队的间谍小组,有试图潜入的无人机,甚至还有人在远距离使用高精度摄影设备进行侦察。 "他们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顾倾城在安保会议上匯报。 张飞却出乎意料地说:"让他们看。"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张飞解释道:"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不如给他们看想看的。" 他设计了一个精妙的"展示方案"。在基地的某些区域故意展示一些经过处理的项目进展,既不会泄露核心技术,又能满足外界的好奇心。 这个策略果然奏效。隨著一些"內部消息"的流出,外界的关注度反而下降了。金满堂的人也似乎认为已经获得了想要的情报,活动频率明显降低。 "真是高明。"安国邦佩服地说,"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不会深究了。" 张飞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飞加快了空天飞机的研发进度。推进系统的难题被逐个攻克,星尘合金的优异性能让很多原本困难的设计变得简单。 林沐瑶在新材料研发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她不仅完美实现了张飞的设计要求,还提出了几个创造性的改进建议。 "你的进步很快。"张飞罕见地称讚道。 林沐瑶脸上泛起红晕:"是您教导有方。" 与此同时,苏晚晴的后续报导继续在国內外引发热议。中国科技崛起的话题已经成为国际舆论的焦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看待中国的创新能力。 "这是最好的掩护。"穆青山在一次加密通讯中说,"在眾目睽睽之下,反而更安全。" 但张飞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他总感觉,金满堂的沉默太过反常,仿佛在酝酿著什么更大的阴谋。 一天深夜,张飞在分析全球监控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模式:多个国际科研机构近期都在突然增加对高温超导材料的採购量。 这个发现让他警觉起来。高温超导是量子场推进系统的关键技术之一,这么多机构同时关注这个领域,绝非巧合。 他立即將这个发现告诉了顾倾城。 "你的意思是,金满堂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推断我们的技术方向?"顾倾城立即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张飞点点头:"他在用排除法。"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策略。通过监控全球特定材料和设备的流向,可以反推出一个国家在研发什么技术。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倾城问道。 张飞沉思良久,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將计就计。" 他设计了一个精妙的误导方案。通过几个可信的渠道,释放出错误的技术路线信息。同时,在基地內进行一些看似相关实则无关的实验。 这个策略很快见效。几周后,国际上的採购热点开始转向其他领域,显然是被误导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顾倾城鬆了口气。 但张飞的表情却依然凝重:"这只是开始。" 他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著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在那里,有著人类最终的边疆。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中国率先抵达那个高度。 "风暴就要来了。"他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但我们准备好了。" 第151章 深蓝的呼唤 龙巢基地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张飞站在观测台上,手中平板的屏幕反射著初升的阳光。昨夜与穆青山的通话还在他脑海中迴响,金满堂在公海上的异常活动像一片阴云,挥之不去。 "张总工,早餐准备好了。"顾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显然是刚完成清晨的巡逻。 张飞转身,接过她递来的温热的豆浆:"海上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顾倾城摇头:"金满堂的船队还在国际水域徘徊,表面上是在进行海洋勘探。但穆將军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沿途经过正在扩建的实验室区域。工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焊接的火花在晨雾中闪烁。安国邦小跑著迎上来,手里拿著最新的工程进度表。 "张总工,玄女项目的结构框架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周!"他兴奋地挥舞著报表,"星尘合金的供应非常稳定,生產线运转良好。" 张飞接过报表快速瀏览,眉头却微微皱起:"推进系统的进度还是太慢。" "这已经创造纪录了......"安国邦小声嘀咕,却被张飞打断。 "纪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张飞咬了一口包子,"等下开会,我要调整推进系统的设计方案。" 食堂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下面播报最新消息,东南海域局势再度紧张,多国联合舰队正在进行大规模演习......"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电视屏幕上。画面上,庞大的舰队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跡,舰载机频繁起降,气氛剑拔弩张。 张飞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他看向顾倾城:"看来,金满堂的海上活动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穆青山的紧急通讯。 "张飞,情况有变。一小时后,有重要客人到访,准备接待。" 没等张飞询问详情,通讯已经掛断。这种程度的保密措施,说明来客的身份非同一般。 顾倾城立即起身:"我这就去安排安保。" 安国邦也紧张起来:"需要准备什么匯报材料吗?" 张飞摇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准备好玄女项目的全部资料,特別是推进系统的部分。另外,把星尘合金的海水腐蚀测试数据也整理出来。" 一小时后,三辆黑色轿车驶入龙巢基地。从车上下来的人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除了穆青山,还有一位肩扛將星的海军將领,以及两位穿著海军常服的高级军官。 "这位是海军装备部的郑海涛部长。"穆青山介绍道,语气格外郑重。 郑部长握住张飞的手,力道很大:"久仰大名,张总工。今天冒昧来访,是有要事相求。" 眾人来到保密会议室,郑部长开门见山:"想必各位已经看到新闻了。对方在东南海域的演习规模空前,我们的传统舰队面临很大压力。" 他调出电子海图,红色的標记显示著对方舰队的分布情况。 "最大的问题是,对方的卫星网络太过密集,我们的舰艇动向几乎完全透明。"一位海军军官补充道,"在这种態势下,我们很难发挥战术优势。" 郑部长看向张飞,目光灼灼:"局座在最近的节目中提到,未来的海军应该是全隱身、全电推进、近乎无限航程。我们想知道,这个概念,能不能儘快变成现实?"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要求的份量——这已经不单单是技术研发,而是关乎国家海疆安全的重大课题。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调出龙巢基地的研发清单,快速瀏览著已完成和进行中的项目。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麒麟"电池的海用改进型上,嘴角微微扬起。 "理论上可行。"张飞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但是需要合適的平台进行验证。" 郑部长立即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有一艘即將退役的护卫舰海州號,可以作为改造平台。这艘舰状况良好,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意:"这艘舰曾经在多次任务中立下汗马功劳,我们希望能让它以新的形式继续守护海疆。" 张飞接过文件,看著照片上那艘充满岁月痕跡的战舰。舰首的舷號已经有些斑驳,但整艘舰依然保持著军人般的挺拔姿態。 就在这时,张飞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国家级战略需求:海军装备革新】 【触发系列任务"深蓝幽灵"】 【任务目標:基於麒麟能源与新型隱身技术,打造全隱身、全电推进水面舰艇】 【首阶段任务:完成影梭號护卫舰改造方案】 【提供技术支持:海影级隱身舰技术蓝图、舰用全电推进系统详解、广谱隱身材料製备工艺】 大量的技术信息涌入张飞的脑海,他闭上眼睛快速消化著。在旁人看来,他像是在沉思,实际上正在吸收一套完整的水面舰艇革新方案。 "张总工?"郑部长有些担忧地唤道。 张飞睁开眼,目光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请首长放心,我一定让这艘老舰焕发新生,成为真正的深蓝利刃!" 他立即调出电子白板,开始勾勒初步设计方案:"我的设想是,採用全电推进系统,动力源使用改进型麒麟电池组。隱身方面,不仅要实现雷达隱身,还要涵盖红外、声学等多频谱隱身。" 隨著他的讲解,一个革命性的舰艇设计方案逐渐呈现在眾人面前。海军军官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就连见多识广的郑部长也不时发出惊嘆。 "这......这真的能在短期內实现吗?"一位海军技术军官忍不住问道。 张飞调出星尘合金的性能数据:"我们最新研发的材料,可以满足舰体结构强度要求。而且......"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结构:"这种复合隱身材料,可以广谱吸收雷达波,同时抑制红外特徵。最关键的是,它適合大面积涂覆,正好適用於舰艇这种大型平台。"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火热起来。海军军官们开始踊跃提出各种问题,从动力系统的续航能力到隱身效果的实战价值,张飞都一一给出详细解答。 "如果这个方案真能实现,"郑部长激动地说,"我们將彻底改变海战的游戏规则!" 穆青山一直沉默地听著,这时才开口:"张飞,你需要什么支持?" 张飞快速列出清单:"首先,需要海州號儘快入坞。其次,我要龙巢基地的材料实验室全力配合。另外......" 他看向林沐瑶:"林工在复合材料方面很有研究,我希望能由她来负责隱身材料的工程化应用。" 林沐瑶愣了一下,隨即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郑部长紧紧握住张飞的手:"海军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送走海军代表团后,张飞立即投入工作。他在实验室中央调出完整的技术蓝图,开始细化各个子系统。 "最大的挑战是动力系统。"张飞对围拢过来的技术团队说,"舰用电力推进需要更大的功率,而且必须保证绝对可靠。" 他调出"麒麟"电池的舰用改进方案:"我们需要把多个电池组並联,同时解决散热和安全问题。" 安国邦看著复杂的设计图,忍不住擦汗:"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所以才要立即开始。"张飞已经开始分配任务,"林工,你带团队研究隱身材料的涂覆工艺。安主任,你负责协调设备採购。顾倾城,安保等级提到最高,这个项目绝对不能泄露。" 眾人领命而去,实验室里只剩下张飞和顾倾城。 "你好像特別重视这个项目。"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张飞的不同。 张飞注视著屏幕上"海州"號的照片:"海上力量关係到国家的命脉。而且......" 他调出全球航运路线图:"金满堂选择在海上活动,恐怕不只是巧合。我们必须掌握制海权,才能確保未来的太空计划不受干扰。"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通讯接了进来。屏幕上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张顾问,海军突然提高了东南海域的新闻管制级別,是不是有什么重大进展?"她直接问道。 张飞和顾倾城交换了一个眼神。顾倾城接过话头:"苏记者,目前还不方便透露。但是......可能很快就会有值得报导的消息。" 苏晚晴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另外,国际上有几个科研机构突然开始大量採购高温超导材料,这个动向很奇怪。" 这个消息引起了张飞的注意:"知道是哪些机构吗?" "主要是欧洲和北美的几个实验室,表面上都是为了能源研究。"苏晚晴调出一份清单,"但採购规模很不寻常。" 张飞沉思片刻:"继续关注这个动向,特別是与海洋探测相关的採购。" 结束通讯后,张飞立即调出近期国际上的科研採购数据。確实如苏晚晴所说,多个机构都在增加特殊材料的採购量。 "看来,不止我们在行动。"张飞轻声说。 傍晚时分,张飞来到材料实验室。林沐瑶正带著团队进行隱身材料的涂覆测试,见到张飞,她立即匯报进展: "张顾问,我们测试了三种涂覆方案,发现在真空环境下涂覆的效果最好,但是成本太高。现在正在尝试改进常压下的涂覆工艺。" 张飞查看测试数据:"舰艇的维护条件有限,必须保证涂层的耐久性。继续优化配方,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可行的方案。" "三天?"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时间是紧了点。"张飞查看材料性能参数,"但是如果我们採用分层涂覆的方法,先打底再精涂,应该能缩短工期。" 他亲自调整了材料配比,又改进了涂覆流程。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们看著他的操作,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还可以这样......"一位老研究员喃喃自语。 林沐瑶看著张飞的侧脸,眼神复杂。她发现自己虽然一直在进步,但与张飞的差距依然巨大。这种差距不是知识储备上的,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创新能力。 深夜,张飞独自在实验室完善推进系统设计。全电推进在理论上很完美,但要应用於数千吨的军舰,还需要解决很多工程难题。 "输出功率必须稳定,响应速度要快......"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修改著设计图。 顾倾城端著夜宵进来时,发现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公式,地上散落著草稿纸。 "进展如何?"她轻声问道。 张飞头也不抬:"遇到点麻烦。电机的功率密度不够,如果要满足需求,体积会太大。" 他调出一个三维模型:"这是初步设计的推进电机,体积比现有型號小了百分之三十,但还是不够。" 顾倾城虽然不懂技术,但也能看出问题所在:"能不能用多个小电机並联?" 张飞突然停下手中的笔:"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用多个小电机......" "分布式推进!"张飞眼睛一亮,"为什么不把推进系统分散布置呢?" 他立即在电脑上开始新的设计,將传统的单轴推进改为多组小型推进器分布在舰体底部和两侧。 "这样不仅能减少单个推进器的体积,还能提高机动性!"张飞越说越兴奋,"甚至可以实现横向移动!" 顾倾城看著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张飞,忍不住微笑。这种专注和热情,正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凌晨三点,新的推进系统设计方案终於完成。张飞仔细检查著每个细节,確保没有疏漏。 "还需要进行模擬测试。"他调出流体力学模擬软体,"希望这个设计能够通过。"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分布式推进系统不仅满足了功率要求,还大大提升了舰艇的机动性。特別是在低速状態下,舰艇几乎可以原地转向,这在狭窄海域將是巨大优势。 张飞立即將新设计方案发送给海军方面。不到十分钟,郑部长的通讯就接了进来。 "张总工,这个设计......太惊人了!"屏幕上的郑部长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刚才諮询了几位专家,他们都认为这是革命性的突破!" "只是初步设计,还需要实际验证。"张飞保持著冷静,"我建议立即开始海州號的改造工作。" "已经安排好了!海州號明天就能进入船坞。"郑部长说,"海军党委特批,这个项目可以动用一切必要资源!" 结束通讯后,张飞终於感到一丝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顾倾城为他披上外衣:"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 张飞摇摇头:"还差最后一步。" 他调出全球海洋气象数据,开始分析未来一个月的海况。金满堂的船队仍在国际水域徘徊,而多国联合演习的规模似乎在继续扩大。 "风暴要来了。"他轻声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窗外,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龙巢基地的灯光,依然明亮如星。 在遥远的东南海域,金满堂站在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的舰队。他的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他对身后的助手说,"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大海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 助手低声匯报:"老板,刚刚收到消息,龙巢基地似乎有新的动向。他们的材料採购清单出现了很大变化。" 金满堂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鷙:"继续监视。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但是对方的安保很严密,我们的人很难接近。" "那就从外围入手。"金满堂冷冷地说,"查他们的物流,监控他们的供应商,总会有蛛丝马跡。" 助手领命而去。金满堂继续望著远方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栏杆。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刚刚完成最后一轮模擬测试。新的设计方案已经趋於完善,所有参数都达到甚至超过了预期。 安国邦看著测试报告,忍不住惊嘆:"这性能......简直是为海州號量身定做的!" "不止是海州號。"张飞调出海军现役舰艇的资料库,"这套系统可以模块化应用,未来可以推广到整个舰队。" 林沐瑶带著新的测试结果匆匆赶来:"张顾问,隱身材料的常压涂覆工艺取得突破!我们找到了一种催化剂,可以大幅提高涂层的附著强度。" "很好。"张飞查看数据,"立即开始小批量试生產,首先要確保质量稳定。" 隨著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影梭"號护卫舰的改造工程即將启动。海军方面传来消息,"海州"號已经驶向指定的秘密船坞,预计明天就能抵达。 张飞站在龙巢基地的制高点,远眺著东南方向。在那里,一场事关国家海疆安全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而他,將要为这场较量提供最有力的武器。 "深蓝的呼唤......"他轻声自语,"我们来了。" 第152章 海疆的警报 清晨的阳光透过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洒在张飞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刚刚结束与海军装备部郑部长的加密通讯,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最新的东南海域態势图。 红色標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电子海图,代表对方舰队的符號几乎连成一片。张飞放大其中一个区域,看到至少有三个航母战斗群在敏感水域周边游弋,配合数十艘各型舰艇,形成了强大的海上威慑力量。 "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安国邦站在张飞身后,声音里透著忧虑,"他们的卫星网络几乎覆盖了整个演习区域,我们的舰艇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立即发现。" 张飞没有说话,继续分析著数据。对方的演习规模確实空前,不仅出动了大量主力舰艇,还频繁进行舰载机起降和实弹射击训练,挑衅意味十足。 更令人担忧的是,多颗高解析度侦察卫星持续在轨道上变轨,將监视焦点对准了东南海域。张飞调出卫星轨跡图,发现这些卫星的过顶时间经过精心计算,形成了近乎无缝的监控网络。 "我们的传统舰队在这种监控下几乎无所遁形。"张飞轻声说道,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航线,"看这里,昨天我们的一艘护卫舰试图前出侦察,刚离开港口就被对方锁定,全程处於监视之下。" 顾倾城快步走进指挥中心,將一份最新情报放在张飞面前:"刚刚收到的消息,对方指挥官在昨天的记者会上公开表示,要確保该海域的航行自由。这已经是对我们主权的公然挑衅了。" 张飞翻阅著情报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文件显示,对方不仅增加了演习强度,还开始在敏感水域部署新型声吶阵列,试图构建水下监视网络。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张飞放下文件,"就是要完全掌控这片海域的制海权。"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切换,显示局座正在一档军事节目中接受採访。老將军神情激动,正就当前海域局势发表看法。 "有些人总觉得我们好欺负,"局座的声音在指挥中心迴荡,"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的海军绝不是吃素的!未来的海军一定是全隱身、全电推进、拥有近乎无限航程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我们的海域耀武扬威!" 安国邦忍不住笑了:"局座这忽悠真是时候。" 张飞却没有笑,他的目光停留在局座身后的大屏幕上,那里正在播放对方舰队演习的画面。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立即放大了图像。 "看这里,"张飞指著画面边缘的一艘辅助舰艇,"这艘船在进行水文勘测,他们在收集我们近海的水文数据。" 顾倾城立即明白过来:"他们在为长期部署做准备?" "不止如此。"张飞调出更多影像资料,"看这些舰艇的航跡,他们正在构建一个完整的战场环境资料库。一旦发生衝突,这些数据將大大提升他们的作战效能。" 海军司令部的视频通讯就在这时接了进来。屏幕上的海军將领们个个面色凝重,显然当前的局势让他们倍感压力。 "张总工,"一位海军中將开门见山,"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儘快拿出对策。影梭號的改造进度能不能再加快一些?" 张飞调出工程进度表:"目前最大的瓶颈是隱身材料的量產。我们正在全力解决这个问题,但至少还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成首批材料的製备。" "一周太长了!"另一位海军將领忍不住说道,"按照对方现在的演习节奏,很可能在这一周內就会採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张飞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在现有舰艇上进行临时改装?比如先解决雷达隱身问题?" 海军专家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位技术军官回答:"理论上可行,但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临时改装需要时间,可能来不及。" 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在当前这种高度紧张的態势下,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张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突然,他眼睛一亮:"也许我们不需要完全隱身。"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张飞调出一个新的设计方案:"我们可以先给几艘舰艇安装主动隱身系统。这套系统可以在特定频段实现隱身效果,虽然不能完全避开所有探测,但足以扰乱对方的监视网络。" "具体怎么做?"海军中將来了兴趣。 张飞快速在电脑上建模:"利用我们现有的麒麟电池作为能源,配合特殊的发射阵列,在舰艇周围形成一个电磁干扰场。这个干扰场可以让对方的雷达看到多个假目標,或者让真实目標变得模糊不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调出模擬效果图:"看,就像这样。对方的雷达屏幕上会出现十几个相似信號,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实目標。" 海军將领们顿时兴奋起来。这个方案虽然不能实现完全隱身,但在当前情况下確实能起到奇效。 "需要多长时间能装备部队?"海军中將急切地问。 张飞计算了一下:"如果全力生產,三天內可以装备三艘舰艇。" "就这么办!"海军中將一拍桌子,"我马上协调舰艇进厂改装。" 视频通讯结束后,张飞立即投入到新系统的设计中。这一次,他没有依赖系统提供的完整方案,而是基於现有技术进行创新。 "其实原理很简单,"张飞对围拢过来的工程师们解释,"就像是在舰艇周围布置无数面小镜子,把雷达波反射到不同方向。" 林沐瑶若有所思:"但是要精確控制反射方向,需要非常精密的相位控制。" "没错。"张飞调出一个复杂的设计图,"所以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智能控制系统,能够实时分析入射雷达波的特性,並自动调整反射相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飞带领团队全力攻关。实验室里充斥著键盘敲击声和热烈的討论声,每个人都投入到这项紧急任务中。 顾倾城安排完安保工作后,也来到实验室。她看著张飞专注的侧脸,轻声对安国邦说:"每次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安国邦点点头:"是啊,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奇蹟会发生。" 傍晚时分,第一套原型系统终於完成。张飞亲自进行了初步测试,结果令人满意。 "在实验室环境下,这套系统可以让舰艇的雷达反射面积降低到原来的百分之一。"张飞向海军方面匯报,"在实际海域环境中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足以扰乱对方的识別系统。" 海军方面立即安排一艘正在船厂维修的护卫舰进行改装。张飞团队带著原型系统连夜出发,前往沿海的海军船厂。 改装工作进行得出奇顺利。在张飞的亲自指导下,工程人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在护卫舰的关键位置安装了发射阵列和控制系统。 "现在进行海上测试。"张飞站在船厂的指挥塔上,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刚刚出港的护卫舰。 远处的海面上,几架海军航空兵的直升机正在待命,它们將使用机载雷达对改装后的护卫舰进行探测。 测试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在开启主动隱身系统后,直升机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相似的目標信號,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实的护卫舰。 "太神奇了!"飞行员在无线电中惊嘆,"就像变魔术一样,一艘船突然变成了十几艘!" 张飞却並不完全满意:"持续时间还是太短,系统只能维持十分钟的全功率运行。" "十分钟已经足够了。"陪同测试的海军军官激动地说,"在实战中,这十分钟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消息传回海军司令部,將领们都非常振奋。他们立即下令,加快另外两艘舰艇的改装进度。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新的情报传来: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增加演习区域內的电子侦察机巡逻频次。 "他们在试探我们。"顾倾城將情报递给张飞,"看来我们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张飞看著情报照片上那些电子侦察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得正好,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电子战。" 他立即对系统进行了升级,增加了一个特殊功能:能够模擬大型舰艇的雷达特徵。 "既然他们喜欢监视,"张飞对海军军官们解释,"我们就给他们看想看的。这套系统现在可以模擬航母的雷达信號,让他们以为我们的航母就在附近。" 这个新功能在隨后的测试中取得了惊人效果。当对方的一架电子侦察机飞越测试区域时,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堪比航母的大型目標信號,让机组人员大吃一惊。 "他们一定很困惑,"海军军官笑著说,"明明我们的航母都在港內,怎么海上又出现了一艘。" 张飞却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措施都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解决方案,还是要儘快完成"影梭"號的改造。 在返回龙巢基地的直升机上,张飞一直在完善"影梭"號的设计方案。他意识到,仅仅实现隱身还不够,必须让这艘舰艇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我在想,"张飞对同行的安国邦说,"也许我们应该给影梭號配备一些特殊的装备。" 安国邦好奇地问:"比如?" "比如一套能够干扰卫星通信的系统。"张飞眼中闪著光,"既然他们依赖卫星网络,我们就让他们变成聋子和瞎子。" 这个想法让安国邦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只是干扰,不是摧毁。"张飞解释道,"让他们的卫星暂时失效,给我们创造行动窗口。" 回到龙巢基地后,张飞立即將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利用系统提供的技术,他设计了一套精巧的卫星干扰系统。 这套系统的精妙之处在於,它不会完全阻断卫星信號,而是对其进行精確干扰,让对方的接收设备收到大量错误信息。 "就像是在他们的通信频道里播放噪音,"张飞向海军方面演示系统原理,"他们能收到信號,但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实的。" 就在张飞全力研发新系统时,东南海域的局势进一步升级。对方开始在该海域部署更多的侦察力量,甚至有几艘潜艇被发现正在逼近我领海线。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穆青山在加密通讯中告诉张飞,"最高层已经做出决定,必须採取坚决措施予以回应。" 张飞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他加快了研发进度,终於在两天后完成了卫星干扰系统的原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行测试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对方的一艘驱逐舰突然改变航向,径直朝我领海线驶来。 海军司令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必须予以坚决回应。 "让改装好的护卫舰立即出航,"海军司令下达命令,"在领海线內侧进行巡逻,展示我们的决心。" 命令很快得到执行。三艘装备了主动隱身系统的护卫舰驶出军港,开始在敏感海域巡逻。 这一举动显然出乎对方意料。在护卫舰开启隱身系统后,对方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大量虚假目標,根本无法判断我方的实际兵力部署。 更让他们困惑的是,他们的卫星通信系统开始出现异常,收到的情报数据互相矛盾,有的显示我方舰队正在后撤,有的则显示正在前进。 趁此机会,张飞向海军提议:"现在正是测试影梭號部分系统的好时机。" 在获得批准后,张飞团队將"影梭"號的动力系统临时安装在一艘快艇上,进行海上测试。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搭载了新动力系统的快艇速度惊人,而且几乎不產生尾流,在雷达上极难被发现。 "这还只是十分之一的功率,"张飞告诉海军將领们,"如果全部功率输出,速度还能再提升三倍。" 海军將领们看得目瞪口呆。一艘小小的快艇尚且如此,等到"影梭"號正式服役,其性能简直难以想像。 然而,张飞並没有满足於此。他注意到,在测试过程中,对方的侦察机始终在远处盘旋,显然在收集数据。 "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了。"张飞对测试团队说。 他启动了一个特殊装置,这个装置能够发射特定的电磁脉衝,暂时瘫痪电子设备的运行。 当一架侦察机再次飞近时,张飞启动了装置。令人惊讶的是,那架侦察机突然开始剧烈晃动,隨后仓皇逃离。 后来截获的通讯显示,那架侦察机在接近测试区域时,所有电子设备突然失灵,飞行员不得不依靠备用系统才安全返回基地。 这个消息在海军內部引起了轰动。谁都没想到,张飞研发的系统不仅能够干扰信號,还能直接影响敌方装备的运行。 "这只是个小把戏,"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共振频率让他们的电子设备暂时过载。"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小把戏"在实战中可能產生决定性的影响。 隨著我方的反制措施逐渐见效,对方开始调整策略。他们减少了前沿兵力的部署,转为更频繁的侦察活动。 "他们在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穆青山分析道,"这说明我们的策略起作用了。" 张飞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果然,在隨后的几天里,对方开始在国际场合大肆渲染"南海军事化"的论调,试图在国际舆论上对我方施压。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开始加强与周边国家的军事合作,试图构建一个针对我们的包围网。 "局势正在复杂化。"顾倾城在每日情报匯总会上说,"金满堂最近也在频繁活动,似乎与这些动向有关。" 张飞调出金满堂的最新活动轨跡,发现这个老对手最近频繁出入几个东南亚国家的港口,与当地的一些航运公司接触密切。 "他在谋划什么?"张飞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海军司令部发来紧急通讯:对方的一个航母战斗群突然改变航向,正以高速向我领海线方向驶来。 与此同时,多颗侦察卫星开始变轨,全部对准了东南海域。 "他们想来真的了。"海军司令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一丝紧张,"张总工,影梭號还要多久才能服役?" 张飞看著屏幕上正在船坞中进行最后组装的"影梭"號,深吸一口气:"再给我三天时间。" "好,就三天。"海军司令坚定地说,"这三天,我们会用一切手段拖住他们。" 通讯结束后,张飞立即赶往船坞。他知道,这三天將决定很多事情。 不仅关乎"影梭"號的命运,更关乎国家在海疆上的尊严。 在赶往船坞的车上,张飞收到苏晚晴发来的信息。这位敏锐的记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信息中询问最近海军异常调动的原因。 张飞思考片刻,回復了四个字:"静待佳音。" 他相信,三天之后,整个世 第153章 来自海军的密函 龙巢基地的船坞內,灯火通明。"影梭"號的改造工程已经进入最后衝刺阶段,张飞站在高高的施工平台上,手中平板电脑显示著密密麻麻的工程数据。距离他向海军承诺的三天期限,只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 "推进器阵列的校准还要再精確0.1度。"张飞对著通讯器说道,目光紧盯著舰尾正在安装的分布式推进单元,"我要的是完美对接,不是差不多就行。" 下方,工程师们正在对最后一个推进模块进行微调。新型推进系统採用了前所未有的分布式设计,十六个推进单元均匀分布在舰体底部和两侧,这让整艘舰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机械章鱼。 林沐瑶快步走上平台,手里拿著最新的测试报告:"张顾问,隱身涂层的耐腐蚀测试通过了!在模擬海洋环境下能够保持至少五年的稳定性能。"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瀏览,点了点头:"量產进度呢?" "三条生產线已经全速运转,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完成首批材料的交付。"林沐瑶的语气中带著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不过有个问题,原定的特种运输车队因为对方演习区域扩大,可能需要绕行,这会耽误至少六个小时。" 张飞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安国邦急匆匆地跑进船坞,手里举著加密通讯器:"张总工,穆將军的专机已经降落,正在往基地赶来。同行的还有...还有好几位海军的高级將领!" 这个消息让整个船坞顿时安静下来。工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张飞,等待他的指示。 "继续施工。"张飞平静地说,"按照原计划推进,不要受任何影响。" 他转身对林沐瑶说:"运输问题我来解决,你继续监督生產线。" 说完,张飞快步走出船坞,安国邦紧跟在他身后。 "来了多少人?"张飞一边走一边问。 "除了穆將军,还有海军装备部的郑海涛部长,以及两位海军中將。"安国邦压低声音,"看这阵势,恐怕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张飞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加快。他敏锐地意识到,海军高层在这个关键时刻亲自到访,绝对不只是为了视察工程进度。 当他们来到基地指挥中心时,穆青山已经带著几位海军將领在那里等候。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平日里威严持重的將军们,此刻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张飞,"穆青山开门见山,"情况有变。" 郑海涛部长直接走到电子海图前,调出最新的態势图:"对方的航母战斗群在两个小时前突然加速,预计最晚明天傍晚就会抵达我领海线附近。更麻烦的是,他们的两艘攻击型潜艇从我们的监视系统中消失了。" 张飞凝视著海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他们想玩硬的。" "不仅如此,"一位海军中將补充道,"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显示,对方可能在明天上午进行实弹演习,演习区域...部分覆盖了我们的传统渔场。"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这已经不只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最高层已经做出决定,"穆青山语气沉重,"必须予以坚决回应。但是我们的常规舰队在对方的卫星监控下很难发挥优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飞身上。 "影梭號还需要多长时间?"郑海涛部长直截了当地问。 张飞调出工程进度表:"四十个小时。这是最快的速度了。" 將军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能不能再快一点?"另一位海军中將问道,"哪怕是先让舰艇能动起来,具备基本的隱身能力也行。" 张飞摇头:"这不是拼装玩具,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失效。"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影梭"號的设计图:"不过,也许有个折中方案。" 隨著设计图的展开,將军们都屏住了呼吸。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前卫的舰艇设计。 "这是..."郑海涛部长惊讶地指著图纸上的分布式推进系统。 "全电推进,零排放,无限航程。"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理论上可以绕地球航行五十圈不需要补给。" 一位海军技术出身的中將忍不住问道:"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核动力舰艇也需要定期补充给养..." "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是传统燃料的数百倍。"张飞调出一组数据,"而且我们的推进系统效率极高,能耗只有传统推进系统的十分之一。" 將军们看著屏幕上那些惊人的数据,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但是,"张飞话锋一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动力系统,而是隱身材料的涂覆工艺。这是精细活,急不得。" 穆青山若有所思:"如果...如果我们不需要完全隱身呢?比如只实现雷达隱身,暂时不考虑红外和声学隱身?" 张飞思考片刻:"那样可以节省至少二十个小时。但是这样一来,舰艇在近距离还是会被发现。" "足够了。"郑海涛部长一拍大腿,"我们需要的正是雷达隱身能力。只要能让对方的卫星和远程雷达失效,近距离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 张飞快速计算著修改方案所需的工时:"如果只完成雷达隱身涂装,明天早上就能进行海试。" "就这么办!"海军將领们异口同声。 命令很快下达,船坞里的工人们开始调整作业顺序,优先进行雷达隱身材料的涂覆。 张飞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確保万无一失。在这个过程中,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多任务处理能力,同时指导著十几个作业小组,而且对每个技术细节都了如指掌。 "他真的是人类吗?"一位海军中將忍不住低声问穆青山。 穆青山笑了笑:"习惯就好。在他这里,奇蹟就是日常。" 傍晚时分,顾倾城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金满堂的一艘货轮正在向东南海域方向航行,预计明天凌晨抵达演习区域附近。 "巧合?"安国邦怀疑地问。 "不可能。"顾倾城摇头,"我们追踪这艘船很久了,它平时跑的是欧洲航线,突然改变航向肯定有问题。" 张飞调出那艘货轮的资料,发现它註册在某个小国名下,但实际控制方却是个空壳公司。 "典型的暗影组织手法。"顾倾城说,"我们要不要採取行动?" "暂时不用。"张飞思考著说,"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林沐瑶兴奋地跑来匯报:"张顾问,第一批隱身材料提前三小时完成生產,运输车队已经出发了!" "运输路线安全吗?"顾倾城立即问道。 "我安排了三组安保人员隨行,而且路线是隨机的,应该没问题。"林沐瑶回答。 然而,张飞却皱起了眉头:"隨机路线?也就是说,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车队具体会走哪条路?" 林沐瑶愣了一下:"是的,这是標准安保程序..." "立即联繫车队,让他们改走3號高速。"张飞命令道,"要快!" 顾倾城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即执行了命令。几分钟后,消息传来:原定路线上的一个隧道发生了"意外"塌方,如果车队按原计划行驶,现在正好会被困在隧道里。 "你怎么知道的?"安国邦惊讶地问。 张飞调出交通监控系统的数据:"金满堂擅长製造意外。我只是假设他会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设伏,然后选择了概率最低的一条。" 这个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张飞及时察觉,重要的隱身材料可能就要遭殃了。 "看来,金满堂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了解我们的行动。"穆青山面色凝重。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意料之中。毕竟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他转向顾倾城:"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在张飞的授意下,顾倾城启动了一个特殊计划。几艘偽装成渔船的侦察船悄悄出海,它们携带了特殊的信號发射装置,能够模擬大型舰艇的雷达特徵。 这个计划很快见效。对方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多个不明目標,分散在广阔的海域上,让他们一时难以判断我方的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张飞在船坞里指导工人们进行最后的衝刺。在强光照射下,"影梭"號的舰体正在被涂上一层特殊的暗灰色材料。这种材料能够吸收特定频段的雷达波,让舰艇在雷达屏幕上几乎消失。 "厚度必须精確到微米级,"张飞亲自检查著涂覆质量,"太薄了效果不好,太厚了会影响舰体结构。" 工人们在他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作业,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专注。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个歷史性的工程。 深夜,当大多数人已经休息时,张飞仍然在船坞里忙碌。他不仅要监督施工进度,还要亲自调试舰上的各种系统。 "动力系统试运行。"张飞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船坞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是推进系统启动的声音。令人惊讶的是,儘管功率很大,但噪音却很小。 "不可思议。"一位海军技术军官惊嘆道,"这噪音水平,比常规潜艇还要低。" 张飞检查著数据读数:"还可以再优化。我要的是完全静音,不是比较安静。" 就在这时,苏晚晴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她在信息中提到,国际上有几个军事论坛正在討论中国海军的"神秘项目",有人猜测中国正在建造全新的隱身舰艇。 "消息泄露了?"安国邦担心地问。 "不一定。"张飞分析著信息內容,"这些猜测都很笼统,更像是基於局座之前言论的推测。" 他回復甦晚晴,让她继续关注相关动向,但不要做任何评论。 凌晨三点,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影梭"號的雷达隱身涂装终於完成,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码头测试。 一艘海军测量船驶近船坞,使用各种型號的雷达对"影梭"號进行扫描。结果令人振奋:在大多数频段上,"影梭"號的雷达反射面积都降低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以下。 "成功了!"船坞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但张飞却盯著数据图表,眉头紧锁:"x波段的效果不够理想,反射面积还是太大。" 负责该频段隱身材料的研究员解释道:"这个频段原本就不在我们的重点考虑范围內..." "战场上敌人不会考虑我们的重点。"张飞打断他,"我要的是全频段隱身,不是选择性隱身。" 他立即召集技术团队,研究改进方案。在其他人看来已经足够完美的成果,在张飞这里却只是及格水平。 "给我三个小时,"张飞对等待结果的將军们说,"我能让x波段的效果提升一个数量级。" 將军们面面相覷。按照原计划,现在就应该开始海试准备了。但是看著张飞坚定的眼神,郑海涛部长最终点了点头:"就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张飞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技术实力。他不仅找出了问题的根源,还想出了改进方案,並且亲自指导工人进行调整。 当黎明来临的时候,改进后的测试结果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即使在最苛刻的x波段,"影梭"號的雷达反射面积也降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 "现在,"张飞终於露出满意的表情,"可以开始海试准备了。" 海军將领们看著初升的朝阳,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影梭"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海试准备进行的时候,一个紧急情报传来:对方的航母战斗群再次加速,预计抵达时间提前了六个小时。 同时,那艘属於金满堂的货轮也已经抵达演习区域边缘,开始在那里徘徊。 "他们在等待什么。"穆青山分析道。 张飞凝视著卫星传回的实时图像,突然说道:"我可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了。" 他调出"影梭"號的设计图,指著上面的一个细节:"我们的分布式推进系统在理论上可以產生特殊的流体效应,这种效应可能会对水下目標產生影响。" "你的意思是..."郑海涛部长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艘货轮可能只是个幌子,"张飞语气凝重,"真正的威胁在水下。金满堂想用这种方式来测试我们的反潜能力。" 这个推测让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如果水下真的潜伏著敌方潜艇,那么"影梭"號的海试將面临巨大风险。 "海试必须照常进行。"张飞坚定地说,"而且,我们要给水下的客人一个惊喜。" 在张飞的指挥下,一套特殊的探测系统被紧急安装到"影梭"號上。这套系统能够利用推进器產生的水流变化来探测水下目標,其原理完全顛覆了传统的声吶技术。 上午八点整,"影梭"號在晨光中缓缓驶出船坞,开始了它的首次海试。这艘曾经的老旧护卫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件跨越时代的杰作。 张飞站在岸边的观测台上,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著海试情况。在他身边,海军將领们紧张地关注著每一个数据变化。 最初的一个小时,一切正常。"影梭"號展现出优异的机动性和稳定性,雷达隱身效果也完全达到预期。 然而,就在海试进行到关键阶段时,异常情况出现了。 "水下有动静。"声吶操作员报告,"不是常规潜艇,信號特徵很陌生。" 张飞立即下令:"启动特殊探测模式。" 当新系统启动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令人吃惊的图像:一个长约三十米的梭形物体正在"影梭"號下方约两百米处跟隨。 "这是什么?"一位海军中將惊讶地问。 "水下无人机,"张飞判断,"而且技术相当先进。" 他立即通过加密频道向"影梭"號下达指令:"实施標准反製程序。"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影梭"號並没有採取传统的反潜措施,而是突然改变航向,同时推进系统的功率大幅提升。 在特殊探测系统的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影梭"號的推进器在水中產生了一系列复杂的涡流。这些涡流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包裹住了那个水下目標。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水下无人机突然失控,开始在海中打转,最后缓缓沉向海底。 "它...它自己毁掉了?"观测台上有人难以置信地问。 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只是利用流体力学原理干扰了它的控制系统。现在,该去会会那艘货轮了。" 在张飞的远程操控下,"影梭"號调转航向,以惊人的速度向金满堂的货轮所在位置驶去。 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54章 张飞的承诺与系统响应 "影梭"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那艘可疑货轮。张飞站在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 "距离目標还有十五海里。"操作员报告道,"对方似乎发现了我们,正在改变航向。" 张飞调出实时海流数据,手指轻点几个参数:"利用侧向海流,可以节省百分之七的燃料。通知影梭號调整航向至285度。" 这个指令让在场的海军將领们都愣住了。郑海涛部长忍不住问道:"张总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考虑节省燃料?" 张飞头也不抬地继续操作:"好习惯要从一开始养成。况且..."他顿了顿,"对付这种目標,用不著全力衝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要知道,那艘货轮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普通,但极有可能携带了重型武器。 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低声问道:"有把握吗?" 张飞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正在逃窜的目標:"您觉得呢?"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出现异常。"影梭"號的雷达显示,货轮后方突然释放出多个小型快艇,每艘快艇上都搭载著不明装备。 "无人机母艇!"一位海军技术军官惊呼,"他们要用无人机群攻击!" 张飞却丝毫不乱,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启动蜂群防御模式。" 令人惊讶的是,"影梭"號並没有採取传统的防空措施,而是从舰体两侧释放出数十个小型飞行器。这些飞行器只有巴掌大小,在空中迅速组成一个防御阵列。 "这是..."郑海涛部长惊讶地看著屏幕。 "微型拦截无人机。"张飞解释道,"专门对付这种低空慢速目標。"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就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货轮释放的无人机群刚刚升空,就被"影梭"號的微型无人机精准拦截。每一次拦截都伴隨著一团小小的火花,然后目標就在雷达屏幕上消失。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当最后一架敌方无人机被击落时,货轮似乎意识到逃跑无望,开始转向,似乎想要撞击"影梭"號。 "垂死挣扎。"张飞轻哼一声,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影梭"號突然加速,在距离货轮仅剩几百米时,舰首下方射出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这道波纹掠过海面,货轮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观测台上有人问道。 "高频声波阻尼系统。"张飞关掉控制台,"暂时瘫痪了他们的动力系统。现在,该让海军的人去接收这份礼物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发生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而且"影梭"號甚至没有使用任何传统武器。 穆青山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下令附近的海军舰艇前去接管那艘货轮。 直到这时,张飞才注意到指挥中心里异常安静的气氛。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问。 郑海涛部长深吸一口气,指著屏幕上正在被海军接管的货轮:"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完成的这个行动,在传统战术中至少需要一个特混舰队才能完成?" 张飞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是因为他们用的方法不够高效。" 这个回答让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安国邦凑过来小声说:"张总工,您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张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欠妥,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科技应该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国家级战略需求:海军装备革新】 【触发系列任务"深蓝幽灵"】 【任务目標:基於麒麟能源与新型隱身技术,打造全隱身、全电推进水面舰艇】 【首阶段任务:完成影梭號护卫舰改造方案】 【提供技术支持:海影级隱身舰技术蓝图、舰用全电推进系统详解、广谱隱身材料製备工艺】 大量的技术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张飞的脑海。与往常不同,这次系统提供的信息格外详细,不仅包含了完整的技术图纸,还有详细的製造工艺和材料配方。 张飞闭上眼睛,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处理著海量数据。 "张总工?您没事吧?"顾倾城关切地问道。 张飞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有个新想法。" 他快步走到电子白板前,开始绘製新的设计图。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仿佛所有的技术细节都已经瞭然於胸。 "这是..."郑海涛部长看著逐渐成型的图纸,声音都有些发抖。 "完整的影梭號改造方案。"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包括之前因为时间关係跳过的部分。" 他画的图纸比之前的设计更加精细,许多之前被认为难以实现的技术难点,在新方案中都找到了巧妙的解决方案。 "这里,"张飞指著推进系统的一个细节,"我改进了冷却结构,可以让推进器在满功率下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而不过热。" "还有这里,"他又指向隱身涂层的结构图,"新型的纳米级复合材料,不仅能够吸收雷达波,还能根据环境自动调节表面温度,实现红外隱身。" 隨著他的讲解,指挥中心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海军將领们都是內行,自然看得出这些改进的价值。 "这些技术...都是你刚刚想出来的?"一位海军中將难以置信地问。 张飞顿了顿,找了个合適的解释:"算是灵光一现吧。有时候解决了一个问题,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解释虽然勉强,但在场的人都选择了接受。毕竟,在张飞身上发生的奇蹟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张飞有所保留,但他很明智地没有追问,而是把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按照新方案,改造需要多长时间?" 张飞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材料供应跟得上,五天就能完成全部改造。" "五天!"海军將领们再次被震惊了。要知道,按照原计划,即使只完成基本改造也需要两周时间。 张飞肯定地点头:"五天足够了。不过我需要调动龙巢基地所有的生產线,还要海军方面提供一些特殊材料。" "没问题!"郑海涛部长立即答应,"你需要什么,写个清单,我让人以最快速度送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飞列出了一份详细的材料清单。令人惊讶的是,清单上的大多数材料都很普通,只有少数几种需要特別製备。 "这些材料..."一位海军技术军官看著清单,若有所思,"搭配起来的效果可能会很特別。" 张飞讚赏地看了他一眼:"没错。关键不在於材料本身,而在於它们的组合方式。" 就在他们討论细节时,前往接管货轮的海军特战队发回了初步报告。那艘货轮上確实藏有大量侦察设备,还有一些未来得及启动的攻击性武器。 "金满堂这次是下了血本。"顾倾城看著报告说,"这些装备的价值至少上亿美元。" 张飞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报告上说,他们在货轮上发现了一套完整的数据中继系统?" "是的。"顾倾城调出相关照片,"很先进的设备,能够实时將收集到的数据传回基地。" 张飞沉思片刻,突然问道:"设备还能用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穆青山似乎猜到了什么。 张飞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既然他们送了我们这么好的礼物,我们不回赠点什么,岂不是太失礼了?" 在张飞的指导下,技术团队很快修復了那套数据中继系统。然后,张飞亲自编写了一段特殊代码,通过这个系统发送了出去。 "这是什么?"安国邦好奇地问。 "一个小礼物。"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如果金满堂那边有人分析这段数据,他们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张飞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相信,这个"礼物"一定会让金满堂印象深刻。 处理完货轮的事情后,张飞立即投入到"影梭"號的改造工作中。有了系统提供的完整技术方案,改造进度大大加快。 令人惊讶的是,张飞並没有完全按照系统提供的方案执行,而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多项改进。有些改进甚至连繫统都没有提到,但却巧妙地解决了一些潜在的问题。 "这里,"张飞指著推进器的一个连接部件,"原设计在这个位置有个应力集中点,长期使用可能会產生裂纹。我调整了结构,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负责这个部分的技术人员检查后,由衷地讚嘆:"这个改进太精妙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张飞笑了笑:"经验之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影梭"號的改造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新型隱身材料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仅隱身效果更好,而且施工难度也大大降低。 更让人惊喜的是动力系统。在张飞的优化下,"麒麟"电池组的输出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这让"影梭"號的续航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第五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时,焕然一新的"影梭"號缓缓驶出船坞,准备进行全面的海试。 这一次,舰上不仅完成了所有的改造项目,还增加了几项张飞临时起意加入的新功能。 "那些是什么?"郑海涛部长指著舰体两侧新增加的几个装置问道。 张飞调整监控摄像头的角度,让眾人能看清那些装置的细节:"主动防御系统。能够在来袭飞弹接近时发射网状拦截弹。" "类似密集阵系统?"一位海军將领问。 "更先进。"张飞解释道,"这个系统使用人工智慧进行目標识別,能够同时拦截多个方向的威胁。" 海试开始后,"影梭"號的表现让所有观察者都嘆为观止。它不仅完美实现了全频谱隱身,其机动性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在测试中,"影梭"號甚至完成了一个传统舰艇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在原地进行360度旋转,同时保持精確的航向控制。 "这简直是在开掛!"一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惊嘆。 张飞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一笑:"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测试项目更加惊人。"影梭"號展示了其独特的"潜行模式",在这种模式下,舰体几乎完全消失在雷达屏幕上,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才能被发现。 "这种技术..."郑海涛部长激动得声音发颤,"將彻底改变海战的规则!" 然而,张飞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现象吸引了。在"影梭"號进行高速机动时,他注意到推进器產生的尾流有些异常。 "停!"他突然下令,"把刚才的数据调出来。" 技术人员立即调出相关数据。张飞仔细分析后,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在特定速度下,推进器会產生一种特殊的谐波,这种谐波可能会对海洋生物造成影响。 "立即修改控制程序。"张飞下令,"我要在明天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命令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解。在如此重要的测试中,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態问题暂停进程,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但张飞的態度异常坚决:"技术进步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况且,"他补充道,"这种谐波在特定情况下也可能被对手利用来追踪我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严肃起来。確实,在军事科技领域,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在张飞的亲自监督下,技术团队连夜修改了控制程序。第二天清晨,当测试重新开始时,那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完美解决。 看著在朝阳下破浪前行的"影梭"號,穆青山感慨地说:"张飞,你又一次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张飞望著海面,语气平静:"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深蓝幽灵,应该能做到更多。"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影梭"號,將成为这场风暴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155章 「影梭」號设计启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在张飞专注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面前的三个全息屏幕上同时显示著"影梭"號的不同设计视图,数以万计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推进系统效率还需要提升三个百分点。"张飞轻声自语,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快速敲击,修改著一个推进器叶片的角度参数,"这个曲率调整后,水流分离现象应该能缓解。" 安国邦端著刚煮好的咖啡走进来,看到张飞面前复杂的设计图,忍不住咂舌:"张总工,您这是一夜没睡?" 张飞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睡了两个小时。足够。"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早餐吃什么,而不是在完成一项可能改变海军格局的革命性设计。 林沐瑶抱著一叠材料测试报告快步走进来,看到张飞面前已经基本成型的设计图,惊讶地停下脚步:"这...这是完整的影梭號改造方案?" "初版。"张飞头也不抬,"还有很多需要优化的地方。" 他调出一个细节图,指著推进器舱室的结构:"这里的支撑框架需要重新设计。原方案在高速机动时会產生共振,长期使用可能导致结构疲劳。" 林沐瑶仔细查看数据,眼中闪过佩服的神色:"这个共振频率...確实被忽略了。您是怎么发现的?" "经验。"张飞简短地回答,同时调出另一个子系统,"还有这个冷却迴路,管道走向需要优化。现在的设计会导致局部过热。" 就在他们討论技术细节时,穆青山和郑海涛部长联袂而至。两位將军看到已经完成大半的设计方案,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郑海涛部长绕著全息投影走了一圈,声音里满是惊嘆,"这效率也太惊人了。" 张飞终於从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基础设计不难,难的是细节优化。" 这句话让指挥中心里其他正在加班的技术人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在他们看来,张飞口中的"基础设计"已经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穆青山关切地问:"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张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正好要去试验场测试几个新想法。" 试验场位於龙巢基地的地下深处,这里配备了最先进的模擬测试设备。张飞带著眾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水槽前,水槽中正在模擬各种海洋环境。 "这是..."郑海涛部长看著水槽中正在测试的新型推进器模型,好奇地问。 "1:10的推进器测试模型。"张飞调出测试数据,"我在尝试一种全新的叶片设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他的指令,水槽中的推进器开始运转。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高速运转状態下,推进器產生的气泡和噪音都微乎其微。 "这静音效果..."一位海军技术专家凑近观察,"比目前最先进的泵喷推进器还要好上数倍!" 张飞点点头:"关键在於叶片表面的微观结构。我借鑑了海豚皮肤的仿生学原理,设计了一种能够减少空泡產生的特殊纹理。" 他调出电子显微镜下的叶片表面图像,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精密的沟槽结构。这些沟槽看似隨机,实际上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最佳形態。 "这些沟槽能够引导水流平稳通过,避免產生湍流和空泡。"张飞解释道,"同时还能降低百分之十五的阻力。" 在场的海军专家们纷纷拿出设备记录这个重大发现。要知道,推进器的噪音一直是潜艇和舰艇隱身性能的短板,张飞的这个创新可以说是革命性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张飞话锋一转,"这种结构在高速运转时会產生一种特殊频率的谐波。" 他调出频谱分析图,指著一个不太明显的波峰:"就是这个。虽然能量很小,但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会被专用设备探测到。" 林沐瑶仔细研究著数据:"可以通过调整转速来规避吗?" "治標不治本。"张飞摇头,"我正在设计一种主动抵消系统,能够实时生成反向声波来中和这种谐波。" 说著,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一系列参数。水槽中的推进器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型发声装置,隨著装置的运行,频谱图上的那个异常波峰果然消失了。 "完美!"郑海涛部长忍不住鼓掌,"这个技术完全可以应用到我们所有舰艇上!" 张飞却显得很冷静:"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要解决的是更复杂的问题。" 他带著眾人来到材料实验室,这里正在测试新型隱身材料。令人惊讶的是,实验台上摆放的不是常见的金属板材,而是一种看起来像黑色织物的材料。 "这是..."林沐瑶好奇地触摸著材料表面,发现手感异常柔软。 "新型复合隱身材料。"张飞拿起一块材料,轻轻一抖,材料竟然像布料一样展开,"基於碳纳米管和特殊聚合物的复合材料。" 他在材料表面洒了一些水,水滴立刻滚落,不留任何痕跡:"疏水性能极佳,能够有效防止盐分积聚。这在海洋环境中很重要。"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张飞接通电源后,材料表面的顏色开始缓缓变化,从深灰色逐渐变成与实验台几乎一样的顏色。 "光学迷彩?"一位技术人员惊呼。 "基础版本。"张飞关掉电源,"目前只能实现有限的顏色適应,而且耗电量较大。我还在优化。" 郑海涛部长拿起一块材料仔细端详:"这重量...比传统隱身涂层轻太多了!" "密度只有钢材的十分之一,强度却是其三倍。"张飞补充道,"而且具有良好的柔韧性,可以完美贴合舰体曲面。" 他示意助手进行下一步演示。只见助手拿起喷枪,將材料喷涂在一个舰船模型表面。喷涂后的模型被放入模擬海洋环境的试验箱中,开始接受各种测试。 "耐腐蚀测试、抗生物附著测试、紫外线老化测试..."林沐瑶看著试验箱上的参数显示,"这些测试条件比真实海洋环境还要严苛。" "要做就做到最好。"张飞注视著试验箱中的数据变化,"我要確保这种材料在极端环境下也能保持性能。" 测试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张飞一直站在试验箱前,时不时调整测试参数。当最终测试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所有指標都超过了预期!"材料实验室负责人激动地匯报,"特別是在抗生物附著方面,效果比现有最好的防污涂料还要好上五倍!" 张飞仔细查看每一项数据,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可以开始准备量產了。" "量產?"郑海涛部长惊讶地问,"这种材料的製备工艺应该很复杂吧?" "確实不简单。"张飞调出生產工艺流程图,"需要建设专门的生產线。不过我已经完成了生產线设计。" 他展示的设计图中,生產线採用了全新的自动化工艺,从原材料处理到最终成品,整个流程只需要六个小时。 "这条生產线每天可以生產足够改造一艘护卫舰的材料。"张飞补充道,"如果需求增加,可以快速复製生產线。" 穆青山与郑海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这种生產效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在眾人为新材料兴奋时,张飞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难题。他带著大家来到电子实验室,这里正在测试舰载电子系统。 "传统的集中式电子架构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张飞指著一个布满晶片的测试板说道,"我设计了一种分布式智能系统。" 测试板上,数十个处理单元通过高速光纤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去中心化的计算网络。 "每个单元都具备独立的处理能力,同时又可以协同工作。"张飞解释道,"即使部分单元损坏,系统也能继续运行。" 为了演示,他让助手隨机关闭了几个处理单元。令人惊讶的是,系统性能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剩余单元自动分担了受损单元的工作负荷。 "自愈能力!"一位电子专家惊嘆道,"这在战场上太重要了!" 张飞点点头:"不仅如此,这套系统还具备自主学习能力。它可以在运行过程中不断优化算法,適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他调出一段测试录像,显示系统在面对模擬电子战时,仅用了几秒钟就找到了最优的反制策略。 "这反应速度..."郑海涛部长看著测试数据,"比最资深的电子战军官还要快!" "机器不会紧张,也不会疲劳。"张飞平静地说,"而且在数据处理方面,人类永远比不上人工智慧。" 演示结束后,张飞把各领域的专家召集到一起,开始整合各个子系统。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充满了挑战。 "推进系统的电磁干扰可能会影响电子系统的运行。"一位工程师提出担忧。 张飞调出电磁兼容性模擬图:"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通过在关键位置加装屏蔽层,同时优化接地设计,可以將干扰降到可接受水平。" 他展示的解决方案精妙而高效,让提出问题的工程师佩服不已。 "还有材料与结构的兼容性问题。"林沐瑶指著结构设计图说道,"新型隱身材料的膨胀係数与传统舰体材料不同,温度变化时可能会產生应力。" 张飞调出一个巧妙的连接结构:"採用这种柔性连接设计,可以吸收不同材料之间的形变差异。同时,我在材料配方中加入了特殊的稳定剂,进一步减少了形变量。" 每一个问题的提出,张飞都能立即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渐渐地,指挥中心里的討论声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讚嘆。 "太厉害了..."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小声对同伴说,"张总工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他的同伴深有同感地点头:"而且是不需要休息的那种。" 在张飞的高效指挥下,"影梭"號的设计工作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到下午三点,完整的改造方案已经基本成型。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张飞调出全舰模擬图,"整体性能验证。" 他启动超级计算机,开始进行全系统模擬测试。屏幕上,数字版的"影梭"號在虚擬海洋中航行,经歷著各种极端环境的考验。 "模擬风速120节,浪高15米。"计算机报告著测试条件。 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虚擬的"影梭"號依然保持著稳定的航行状態,各项性能指標全部在安全范围內。 "接下来是隱身性能测试。"张飞切换测试模式。 屏幕上出现各种雷达和声吶的探测画面。令人惊喜的是,在大多数探测手段下,"影梭"號几乎完全隱形,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会被探测到。 "这隱身效果..."郑海涛部长激动得声音发抖,"简直就像科幻小说!" 张飞却微微皱眉:"红外隱身还有提升空间。舰体表面的温度分布不够均匀,可能会被新一代红外探测器捕捉到。" 他立即开始调整设计,优化散热系统的布局。经过几次叠代后,舰体表面的热信號显著降低。 "完美!"这次连穆青山都忍不住讚嘆,"这个设计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然而张飞的追求似乎永无止境。在基本设计完成后,他又开始考虑一些额外的功能。 "我在想,"他调出一个新的设计模块,"也许可以加装一套环境监测系统。" 这个提议让眾人都愣住了。在军用舰艇上安装环境监测设备,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 "理由很简单。"张飞解释道,"海洋环境数据对反潜作战至关重要。而且,收集到的数据还可以为民用科研服务。" 他展示的设计中,环境监测系统与作战系统完全独立,不会影响舰艇的战斗效能。 "考虑得很周到。"穆青山讚许地点头,"这也体现了我们负责任大国的担当。" 当夕阳再次西沉时,"影梭"號的改造设计终於全部完成。张飞將最终方案上传到伺服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天就可以开始施工了。"他对两位將军说,"如果一切顺利,五天內就能完成改造。" 郑海涛部长看著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郑重地说:"张总工,我代表海军,感谢你做出的贡献。" 张飞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望向窗外,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渐渐消散。在那里,崭新的"影梭"號即將开启一段传奇的航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56章 材料学的挑战 龙巢基地材料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张飞站在中央试验台前,手中拿著一块刚刚完成涂覆测试的样品板,眉头紧锁。样品板表面的隱身涂层在特定角度下显现出细微的色差,这在普通人眼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在张飞看来却是个大问题。 "第七次失败了。"林沐瑶记录著实验数据,声音里带著些许沮丧,"温度控制在正负0.5摄氏度,湿度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涂覆速度也严格按照標准流程,可还是出现了不均匀现象。" 张飞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將样品板放在电子显微镜下仔细观察。放大五千倍后,可以清晰地看到涂层內部的纳米结构存在微小的排列紊乱。 "问题不在工艺参数。"张飞终於开口,"在於材料本身的流变特性。" 他调出材料的分子结构模擬图,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一点:"看到没有?这些支链结构在涂覆过程中会產生相互纠缠,导致流动性下降。" 安国邦端著夜宵走进实验室,看到眾人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不行吗?" "小问题。"张飞接过夜宵,咬了一口包子,"给我半个小时,我能解决。"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都愣住了。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尝试了各种方案,都没能解决这个难题。而现在张飞却说只要半个小时? 张飞快速吃完夜宵,然后开始在电脑上重新设计材料配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不断闪现出复杂的化学式和分子结构图。 "传统的纳米吸波材料大多採用铁氧体基材,"张飞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但铁氧体的密度太大,不適合大面积涂覆。" 他调出一个全新的分子结构:"我准备採用多孔碳基材料作为骨架,然后在孔隙中嵌入特定尺寸的磁性纳米颗粒。" 林沐瑶立即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这样既能保证吸波性能,又能大幅降低密度!但是...如何控制纳米颗粒的均匀分布?" "利用电场导向。"张飞调出另一个模擬图,"在涂覆过程中施加特定频率的交变电场,让纳米颗粒自动排列成最优结构。"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材料专家们都感到震惊。利用电场来控制纳米颗粒排列,这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 "交变电场的频率和强度必须与材料特性完美匹配,"一位老研究员提出疑虑,"任何微小偏差都可能导致排列失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智能调控系统。"张飞在设计中加入了一个反馈控制模块,"实时监测涂覆状態,自动调整电场参数。" 完成设计后,张飞立即安排试製新的材料样品。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关注著製备过程的每一个环节。 新材料製备需要经过十二道工序,每道工序都要严格控制。张飞亲自监督著每个步骤,时不时调整一些细节参数。 "第三工序的升温速率再降低百分之五。"张飞盯著反应釜的温度曲线说道,"这样可以让碳基骨架的形成更均匀。" 操作人员立即执行指令。令人惊讶的是,仅仅这个微小的调整,就让反应过程中的温度波动范围缩小了三分之一。 "神奇..."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小声感嘆,"张总工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 张飞头也不回地回答:"经验。看多了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新材料终於製备完成。当银灰色的粉末从反应釜中取出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取样测试。"张飞命令道。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新材料的密度只有传统铁氧体材料的三分之一,而吸波性能却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太好了!"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但张飞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涂覆工艺测试,这才是真正的难关。 张飞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自动化涂覆设备。与传统喷涂设备不同,这套设备採用了多级电场导向系统,能够在涂覆过程中精確控制材料的分布。 第一次测试开始。机械臂携带著涂覆头在样品板上方匀速移动,银灰色的材料均匀地覆盖在板面上。然而,当涂覆头转向时,边缘处还是出现了轻微的材料堆积。 "转向速度过快。"张飞立即发现问题所在,"降低转向速率,同时提高该位置的电场强度。" 调整后的第二次测试效果明显改善,但在板材的四角仍然存在厚度不均的问题。 "角落效应。"林沐瑶分析道,"电场在尖角处会自然增强,导致材料过度聚集。" 张飞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巧妙的解决方案:"为什么不改变板材的设计呢?把所有直角都改成圆角。" 这个建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舰艇结构设计中確实存在很多直角,但如果为了涂覆工艺而改变舰体设计,这听起来有些本末倒置。 "不只是为了涂覆工艺。"张飞调出流体力学模擬图,"圆角设计还能降低航行阻力,提高隱身性能。这是一举两得。" 他立即联繫舰艇设计部门,提出了这个修改建议。令人意外的是,海军方面在评估后,很快就同意了这项改动。 "他们说早就想改成圆角设计了,只是担心施工难度。"安国邦匯报著通讯结果,"现在有我们的新技术支持,正好可以实施。" 解决了结构问题后,张飞继续优化涂覆工艺。经过数十次试验,他们终於找到了一组完美的参数组合。 "温度25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涂覆速度每秒0.5米,电场频率1000赫兹..."林沐瑶记录著最终確定的工艺参数,"这些条件必须在整个涂覆过程中保持稳定。" "这就需要改造整个涂覆车间。"张飞调出车间设计图,"现有的温控和湿度控制系统精度不够。" 改造工程立即启动。张飞亲自设计了新的环境控制系统,採用了多重备份和智能调节技术,能够將车间內的环境参数波动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內。 "温度波动不超过正负0.1度,湿度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二。"环境工程师看著新系统的性能指標,连连讚嘆,"这精度都快赶上精密仪器实验室了!" 张飞却认为这是基本要求:"隱身涂层的性能直接关係到舰艇的生存能力,再怎么严格都不为过。" 在环境控制系统改造的同时,张飞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如何在海洋环境下保持涂层的长期稳定性。 "盐雾、紫外线、生物附著..."张飞列出影响涂层寿命的主要因素,"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克服的难题。" 他决定在材料配方中加入自修復功能。通过借鑑贝壳珍珠层的微观结构,设计了一种能够自动修復细微损伤的材料体系。 "当涂层出现微小裂纹时,材料中的特殊成分会在海水作用下发生反应,自动填充裂纹。"张飞向技术团队解释这个设计的原理。 为了测试自修復效果,他们製作了专门的测试样品,人为製造裂纹后放入模擬海洋环境中观察。 二十四小时后,电子显微镜图像显示,那些微米级的裂纹確实被新生成的物质填充了。 "修復效果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测试人员兴奋地报告。 张飞仔细查看修復后的微观结构,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修復物质的晶体结构不够致密,可能会影响整体强度。" 於是他又开始新一轮的优化,调整修復反应的催化剂配比,使修復產物具有更理想的结构。 在这个过程中,张飞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和细致。每一个微小的调整,他都要反覆验证,確保万无一失。 "张总工,您这样是不是太谨慎了?"一位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道,"现在的性能已经远超传统材料了。" 张飞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在战场上,百分之二的性能差距可能就决定著生死。我们做的不是普通產品,是保家卫国的利器。"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肃然起敬。他们意识到,张飞之所以如此苛求完美,是因为他深知这些装备的重要性。 经过三天三夜的连续攻关,新材料和涂覆工艺终於达到了张飞的要求。测试数据显示,新涂层在各项性能指標上都超出了预期。 "雷达波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红外发射率零点零五,抗盐雾腐蚀等级十倍於军標..."林沐瑶念著测试报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这数据太惊人了!" 张飞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可以开始生產线建设了。" 新材料的生產线设计同样是个挑战。张飞不仅要保证產品质量,还要考虑生產效率和成本控制。 "传统生產线是直线型的,但我们的工艺需要循环反馈。"张飞在设计图上画出一个环形流程,"每个工序都要实时监测质量,发现问题立即回调。" 他设计的智能生產线配备了数百个传感器,能够实时监控每一个生產环节。如果发现异常,系统会自动调整参数,或者將半成品送回上一工序重新处理。 "这样会不会影响效率?"安国邦担心地问。 "短期內会影响,长期来看反而能提高效率。"张飞解释道,"因为减少了废品率,整体產出反而更高。" 在张飞的亲自监督下,新材料生產线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建成投產。第一批產品很快下线,性能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月產量足够改造两艘护卫舰。"生產线负责人匯报著运行情况,"如果开足马力,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五十。" 就在眾人为成功欢呼时,张飞却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难题。在检查生產线时,他发现了一个潜在问题:原材料的供应稳定性。 "製备这种材料需要三种特殊稀土元素,"张飞调出供应链数据,"其中两种的主要產地都在海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原材料供应被卡脖子,再先进的技术也无法发挥作用。 "必须找到替代方案。"张飞立即开始研究新的材料配方,"或者开发回收再利用技术。" 他组织团队连夜攻关,尝试用更常见的元素替代那两种稀土。经过数十次试验,他们终於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替代方案。 "性能会下降百分之五,但在可接受范围內。"林沐瑶评估著新配方的测试数据,"最重要的是,所有原材料都能在国內解决。" 张飞点点头:"把这个作为备用方案。同时,我们要建立战略储备,確保至少六个月的用量。" 解决原材料问题后,张飞又开始考虑涂层的维护问题。传统隱身涂层维护困难,往往需要返厂处理,这会影响舰艇的在航率。 "为什么不能设计成可现场维护的呢?"张飞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他开发了一套可携式维护设备,配备特殊的修復材料和涂覆工具,可以在舰艇不停航的情况下进行局部修补。 "维护时间从原来的数周缩短到数小时。"负责测试的工程师报告,"而且维护后的性能与新涂层几乎无异。" 这个消息传到海军方面,引起了极大反响。郑海涛部长亲自打来电话,称讚这个发明"解决了长期困扰海军的大难题"。 然而,张飞的追求永无止境。在基本问题都解决后,他又开始研究涂层的多功能化。 "除了隱身,涂层能不能集成其他功能?"他在技术討论会上提出这个问题,"比如能量收集、环境感知等。" 这个想法让团队成员们都感到兴奋。如果能实现,舰艇的表面就不再只是被动防护,而是变成了一个多功能平台。 张飞带领团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关。他们在涂层中嵌入微型传感器和能量收集单元,使涂层具备了环境监测和自供电能力。 "通过收集太阳能和波浪能,涂层可以为舰艇的低功率设备提供电力。"张飞展示著测试结果,"虽然功率不大,但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当所有这些创新都完成时,距离开始研发新材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张飞看著最终的技术报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这项技术。" 实验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参与的不只是一项技术创新,更是一次技术革命。 而这一切,都源於张飞对完美的执著追求。 第157章 林沐瑶的贡献 龙巢基地的涂覆车间里,林沐瑶站在新安装的自动化涂覆设备前,眉头紧锁。儘管张飞已经解决了材料配方的核心难题,但在实际施工中,舰体复杂曲面上的涂层均匀性问题依然困扰著整个工程团队。 "又失败了。"操作员指著刚刚完成涂覆的一段舰体模块,"在舷窗边缘出现了明显的材料堆积,厚度差了整整二十微米。" 林沐瑶走近细看,手指轻轻抚过不平整的涂层表面。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失败了,每次问题都出现在不同的曲面转折处。 "张顾问设计的材料配方很完美,但我们的涂覆工艺跟不上。"她自言自语道,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张飞留下的技术资料。 深夜的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林沐瑶反覆观看著涂覆过程的录像,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突然,她注意到在涂覆头转向时,材料流会出现一个微小的波动。 "就是这个!"她激动地站起身,立即开始重新计算涂覆路径。 通过流体力学模擬,她发现传统的直线涂覆路径在复杂曲面上会產生累积误差。必须设计一套全新的路径规划算法,让涂覆头始终与曲面保持最佳距离和角度。 "需要把舰体曲面进行网格化处理,对每个网格单独计算最优路径。"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电脑上快速建模。 这个工作量巨大,通常需要一个团队花费数周时间。但林沐瑶凭藉出色的数学功底,设计出了一个智能算法,能够自动生成最优涂覆路径。 第二天清晨,当张飞来到车间时,林沐瑶已经完成了新算法的测试。 "张顾问,我有个想法。"她略显紧张地展示著通宵工作的成果,"如果我们把涂覆路径改成这样..." 张飞仔细查看她设计的螺旋渐进式涂覆路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思路不错。不过,转向处的加速度控制考虑了吗?" "已经优化过了。"林沐瑶调出模擬数据,"看,在这里降低加速度,同时提高电场强度补偿,可以完美解决材料堆积问题。" 张飞认真检查每一个参数,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表情:"很好。立即进行实测。" 实测结果令人振奋。新工艺不仅解决了涂层均匀性问题,还將涂覆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干得漂亮。"张飞看著完美的涂层样本,破天荒地称讚道,"这个改进很有价值。" 林沐瑶强忍著內心的激动,继续匯报另一个发现:"张顾问,我还注意到舰体不同部位的最佳涂覆参数其实不一样。比如舰首和舰尾,因为曲率差异,需要採用不同的电场强度。" 张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自適应调节系统。"林沐瑶展示著她的第二项创新,"通过实时监测涂层厚度,自动调整每个区域的涂覆参数。" 她演示了系统的运作原理:数十个微型传感器分布在涂覆头周围,实时反馈涂层状態,控制系统根据这些数据动態调整工艺参数。 "这个系统能实现毫米级的精度控制。"林沐瑶自信地说,"即使在最复杂的曲面区域,也能保证涂层均匀。" 张飞立即安排进行全面测试。结果证明,林沐瑶的设计將涂层的均匀性控制在了正负五微米以內,这个精度远超军標要求。 "不错。"张飞看著测试数据,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看来你已经掌握了我教你的核心思路。" 这句话让林沐瑶欣喜若狂。能得到张飞的认可,比任何奖励都让她感到满足。 但挑战远未结束。在隨后的批量生產中,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涂覆车间的环境波动还是太大了。"质量控制工程师报告,"儘管有精密空调系统,但人员进出带来的温度波动仍然影响涂层质量。" 林沐瑶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为什么不把整个涂覆过程完全自动化呢?设计一个无人化车间,所有工序都由机器人完成。" 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张飞的支持。他亲自设计了全新的自动化涂覆车间,而林沐瑶则负责优化其中的控制系统。 "机器人的运动轨跡必须绝对平滑。"林沐瑶在调试过程中发现,"任何微小震动都会影响涂覆质量。" 她借鑑了高精度工具机的控制技术,设计了一套多重减震系统,將机器人的振动控制在了纳米级別。 "现在看起来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安国邦看著机械臂精准地在舰体表面移动,忍不住感嘆道。 林沐瑶却注意到另一个细节:"涂覆头的清洁问题。每次停机再启动,都会因为残留材料影响初始涂覆质量。" 她设计了一个自动清洁系统,在每次涂覆间歇对涂覆头进行纳米级清洁,確保每次启动都处於最佳状態。 "这个设计很巧妙。"张飞在检查时评论道,"把医学上的无菌概念用在了工业製造上。" 受到鼓励的林沐瑶继续深入优化。她发现不同批次的材料在粘度上存在微小差异,这也会影响涂覆效果。 "我们需要一个在线调粘系统。"她向张飞提议,"实时监测材料粘度,自动添加调节剂。" 张飞给了她充分的自主权:"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 林沐瑶带领一个小团队,仅用三天时间就开发出了智能调粘系统。这个系统能够將材料粘度稳定在最佳范围內,进一步提升了涂层质量。 就在涂覆工艺日趋完善时,一个意外情况打断了进展。 "最新一批基材的表面粗糙度超標了。"质检部门报告,"这会导致涂层附著力下降。" 林沐瑶立即赶到现场。经过检测,她发现基材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轻微腐蚀。 "必须进行表面再处理。"她果断决定,"设计一个自动化打磨工序。" 但这个提议遭到了生產部门的反对:"增加工序会影响整体进度,我们必须在五天內完成所有改造工作。" 林沐瑶没有退缩:"质量必须放在第一位。而且,我可以优化打磨工艺,把时间损失降到最低。" 她开发了一套雷射清洁系统,能够在不停產的情况下对基材表面进行微米级处理。这个创新不仅解决了表面质量问题,还將预处理时间缩短了百分之七十。 "聪明的方法。"张飞在观摩雷射清洁系统工作时评价道,"知道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关键的问题。" 隨著改造工程进入最后阶段,林沐瑶又面临新的挑战:如何在狭小空间內完成复杂结构的涂覆。 "这个角落机械臂无法到达。"操作员指著舰体內部一个狭窄的舱室说道。 林沐瑶仔细观察后,设计了一套柔性涂覆装置。这个装置像一条细长的机械蛇,可以深入任何狭小空间进行精准涂覆。 "灵感来自医疗內窥镜。"她向技术团队解释设计原理,"只不过我们把摄像头换成了涂覆头。" 这个创新解决了长期困扰舰艇改造的难题。传统上,这些难以触及的区域往往只能手工涂覆,质量难以保证。 "现在连最隱蔽的角落都能实现自动化涂覆了。"郑海涛部长在视察时讚嘆道,"这对我军所有舰艇的维护都具有重大意义。" 在工程接近尾声时,林沐瑶完成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创新:一套智能质量预测系统。 "通过分析实时工艺数据,系统可以预测涂层的最终性能。"她向张飞演示这个系统,"如果预测结果不理想,可以立即调整工艺参数,避免出现废品。" 张飞认真测试了这个系统,发现其预测准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这个系统很有价值。"他罕见地给出了高度评价,"应该申请专利。" 最终,在改造工程完工的那天,林沐瑶交出了一份令人瞩目的成绩单:她主导的工艺改进將涂覆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质量合格率从最初的百分之八十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同时还將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你成长得很快。"张飞在项目总结会上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句话让林沐瑶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在张飞这里,这样的评价已经是最高的褒奖。 当晚,在独自整理技术资料时,林沐瑶在笔记上写下这样一段话:"真正的创新不是凭空想像,而是在深刻理解基础上的突破。张顾问教会我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追求极致的態度。" 她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龙巢基地依然灯火通明。在那里,经过完美改造的"影梭"號正准备著它的首次航行。 而林沐瑶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在张飞的引领下,她正在走向一个更加广阔的科技世界。 第158章 深夜的渤海湾海面上,浓雾如纱。"海州"號护卫舰在拖轮的牵引下,缓缓驶向隱藏在山体中的绝密船坞。这艘服役超过三十年的老舰,此刻显得格外安静,仿佛知道即將迎来新生。 张飞站在船坞入口处的观测台上,夜视仪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手中的平板显示著"海州"號的实时数据流,每一个参数都在他的严密监控之下。 "航向偏差0.2度。"他通过加密通讯器下达指令,"三號拖轮增加百分之五推力。" 远方的海面上,拖轮立即执行指令。在浓雾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整个转移行动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穆青山站在张飞身侧,语气中带著感慨:"这艘老伙计,当年还是我亲自接装的。没想到三十年后,它会以这种方式重获新生。" 张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老舰有新魂,才能焕发第二春。"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急促的匯报:"报告,发现不明船只接近!距离三海里,正在快速逼近!" 观测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安国邦立即调出雷达图像,只见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编队。 "是艘改装过的渔船。"顾倾城快速分析著图像,"但航速太快了,普通渔船不可能有这个速度。" 张飞却显得异常平静:"意料之中。启动海市蜃楼系统。" 他轻轻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海面上的"海州"號及其护航编队,在雷达屏幕上突然变成了十几艘分散的目標,而且每一艘都在以不同的航向航行。 不明船只显然被这个变化搞懵了,开始在原地打转。趁此机会,"海州"號加速驶向船坞入口。 "聪明。"穆青山讚嘆道,"用假目標迷惑对方。" 张飞淡淡地说:"小把戏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当"海州"號终於安全驶入船坞时,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船坞內部顿时亮如白昼,早已等候多时的工程团队立即开始工作。 张飞走下观测台,登上这艘即將接受改造的老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锈跡斑斑的舰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都是岁月的痕跡啊。"他轻声自语。 林沐瑶带著检测团队紧隨其后。她使用可携式扫描仪快速检查著舰体状况,眉头越皱越紧。 "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她向张飞匯报,"多处结构腐蚀,特別是水线以下部位。原定的改造方案可能需要调整。" 张飞接过扫描数据,快速瀏览后却说:"不,按原计划进行。这些问题正好可以用来验证我们的新材料。" 他走到一处腐蚀严重的舰舷旁,用手敲了敲钢板:"看这里的腐蚀形態,正好可以测试我们涂层的填补能力。" 这个角度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通常工程师看到这种问题都会头疼,张飞却把它当作测试机会。 "开始第一步:全舰扫描。"张飞下令。 数十台三维扫描仪同时启动,对"海州"號进行毫米级精度的全面扫描。数据实时传输到中央伺服器,构建出完整的数字孪生模型。 "发现结构变形。"系统发出警报,"舰体中段有轻微弯曲,最大偏差达到十二毫米。" 技术人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变形量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按照常规標准,这艘舰应该直接退役。 张飞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有意思。看来这艘老舰经歷了不少风浪。" 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计算著:"如果在这里增加一道加强筋,不仅能够修正变形,还能提高整体结构强度。" 他设计的新型加强结构非常巧妙,利用舰体原有的支撑点,几乎不增加额外重量。 "这个设计..."隨舰的海军结构专家看得目瞪口呆,"完全顛覆了传统的加固理念!" 张飞一边继续设计一边解释:"传统的加固是在薄弱处堆材料,我的思路是重新分布应力。" 完成结构加固设计后,张飞开始下一步:设备拆除。这是整个改造过程中最繁琐的环节。 "所有老旧设备必须全部拆除。"张飞在现场指挥,"但要特別注意保护舰体结构,不能因为拆除造成新的损伤。" 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各种设备。令人惊讶的是,张飞对每一件设备都了如指掌,甚至能说出它们的服役歷史和常见故障。 "这门老式舰炮,"他指著一门正在被吊装的舰炮说,"瞄准系统经常卡壳,是因为传动齿轮的加工精度不够。" 陪同的海军军官惊讶地点头:"確实如此!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们很多年。" 张飞轻轻抚过炮管:"老伙计,你很快就会有新的伙伴了。" 拆除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在张飞的精確指挥下,原本预计需要三天的工程,仅用了一天半就完成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新型动力系统安装。 "麒麟"电池组被小心翼翼地运入船坞。这些银灰色的方块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每个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一个电池组的电量,就足够这艘舰全功率运行一个月。"张飞向海军將领们介绍,"而且可以完全静音运行。" 新型电推进电机更是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与传统推进器不同,这些电机外形紧凑,几乎不產生振动。 "安装时要特別注意对中精度。"张飞亲自指导安装工作,"误差不能超过头髮丝的五分之一。" 工人们在他的指导下,像进行精密仪器装配一样安装著每个部件。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难以置信,只有工具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哪像是在改造军舰,"一位老工程师感嘆,"简直像是在组装瑞士手錶。" 就在动力系统安装进行到关键时刻,一个意外发生了。在吊装主推进电机时,吊索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张飞大喝一声。 所有人立即停止动作。张飞快步走到吊装点,仔细观察后说:"吊具角度偏差了0.5度。重新调整。" 工人们重新调整吊具,果然发现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偏差。这个偏差在普通工程中完全可以忽略,但在张飞这里却不行。 "精度决定成败。"张飞严肃地说,"在我们这里,没有差不多这个词。" 在张飞的严格要求下,动力系统安装完美完成。接下来是隱身涂层的施工。 林沐瑶带著她的自动化涂覆团队进场。机械臂在舰体表面精准移动,均匀地喷涂著新型隱身材料。 "温度25.1摄氏度,湿度49.8%。"林沐瑶实时监控著环境参数,"所有指標都在控制范围內。" 张飞站在一旁观察,偶尔提出一些调整建议:"舰首部位的涂覆速度可以再降低百分之五,那里的曲面比较复杂。" 隨著隱身涂层的完成,"海州"號的外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锈跡斑斑的舰体,现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灰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看起来就像个幽灵。"郑海涛部长忍不住感嘆。 张飞却摇了摇头:"现在还只是个空壳。真正让它活起来的,是接下来的步骤。" 电子系统的安装开始了。这是整个改造中最复杂的环节,数以万计的线缆需要重新布设。 张飞设计的新型分布式智能系统,完全顛覆了传统的舰载电子架构。每个子系统都具备独立运行能力,同时又可以协同工作。 "即使百分之七十的系统受损,剩下的部分依然能够维持基本运行。"张飞向海军將领们解释。 这个设计理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在现代海战中,电子系统往往是首先被攻击的目標,张飞的设计大大提高了舰艇的生存能力。 安装过程中,张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多任务处理能力。他同时指导著十几个作业小组,对每个技术细节都了如指掌。 "这根光纤的弯曲半径不能小於五厘米,否则会影响信號传输。" "这个接线盒的密封等级必须达到ip68,要能承受深海压力。" "控制软体的代码我已经优化过了,运行效率提高了三倍。" 隨著他的指导,复杂的电子系统如同拼图般逐渐完整。当最后一个接口对接完成时,整个系统立即开始自检。 "所有子系统在线。"控制室传来报告,"自检通过率百分之百!" 此时,"影梭"號已经初具雏形。但张飞知道,最关键的测试还在后面。 "准备进行首次通电测试。"他下达命令。 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到安全区域。张飞亲自留在控制室,准备启动这个他一手打造的海上奇蹟。 "动力系统,启动。" 隨著他的指令,舰体深处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振动。监控屏幕上,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內。 "推进系统,百分之十功率。" 舰尾的水流开始发生变化,但令人惊讶的是,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水花。 "百分之三十功率。" 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水流在加速,但仍然异常平稳,没有传统推进器那种激烈的搅动。 "百分之五十功率。" "影梭"號开始缓缓移动,在船坞內平滑地转向。它的动作如此优雅,完全不像一艘数千吨的军舰。 "完美。"张飞看著数据报表,终於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就在所有人都鬆一口气时,他突然说:"现在,让我们给它装上牙齿。" 他所说的"牙齿",是一套全新的武器系统。与传统舰载武器不同,这套系统完全基於新概念武器技术。 电磁轨道炮、雷射防御系统、声波武器...每一种都是跨越时代的设计。最特別的是,所有这些武器都共用同一个能源系统——"麒麟"电池组。 "传统军舰要携带多种弹药和燃料,"张飞解释,"我们只需要电力。" 武器系统的安装同样精准而高效。当最后一门电磁轨道炮安装到位时,"影梭"號的改造终於全部完成。 此时,距离它进入船坞,仅仅过去了四天时间。 张飞站在船坞边上,注视著这艘焕然一新的战舰。在灯光的照耀下,它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深海巨兽,安静而危险。 "明天,"他轻声说,"就让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上幽灵。" 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影梭"號,也即將开始它的传奇航程。 第159章 动力心臟移植 黎明前的船坞里,巨大的吊装设备如同钢铁巨兽般悬停在"影梭"號上空。张飞站在舰体甲板上,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著动力系统改造的每一个细节。今天,这艘老舰將迎来它全新的"心臟"。 "开始拆除旧动力系统。"张飞下达指令,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迴荡。 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老旧的柴油发动机。这台服役三十年的机器,曾经是"海州"號的动力源泉,如今即將完成它的歷史使命。 "注意第三號固定螺栓,"张飞突然提醒,"那个位置的螺纹有损伤,需要用专用工具。" 拆卸团队负责人检查后惊讶地发现,確实如张飞所说,那个隱蔽位置的螺栓螺纹存在轻微损伤。如果不是提前发现,强行拆卸可能会造成更大损坏。 "张总工,您是怎么知道的?"负责人忍不住问道。 张飞头也不抬地继续查看图纸:"听声音。刚才你们拆卸旁边螺栓时,这个位置传来了细微的共振异常。"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目瞪口呆。在嘈杂的船坞环境中,能听出单个螺栓的共振异常,这听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旧发动机被缓缓吊离机舱。当这个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被移走时,机舱內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清理作业面,"张飞走进机舱,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特別是这些油污,必须彻底清除。新系统对清洁度要求很高。" 在他的指挥下,清洁团队使用特殊的清洁剂,对机舱进行了三次彻底清洗。最后还用工业吸尘器进行了真空处理,確保没有任何粉尘残留。 "现在开始安装新系统。"张飞看著洁净如新的机舱,满意地点点头。 首先进场的是"麒麟"电池组。这些银灰色的方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个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单个电池组的输出功率相当於一座小型发电站。"张飞向在场的海军將领们解释,"而且可以完全静音运行。" 电池组的安装需要极高的精度。每个电池组之间必须保持精確的间距,以確保散热效果。 "间距误差不能超过0.1毫米。"张飞亲自监督第一个电池组的安装,"这不是在摆积木,是在进行精密装配。" 工人们在他的指导下,像进行外科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安装著每个电池组。当所有电池组就位后,接下来是连接系统。 "这些线缆的布线要特別注意。"张飞指著设计图说,"必须避开可能產生电磁干扰的区域。" 他设计的多层屏蔽布线方案,完全顛覆了传统的舰船电缆布置方式。每根电缆都被精確地安置在特定的位置,既保证了信號传输质量,又便於维护。 "这个布线方案太精妙了。"隨舰的电气工程师感嘆道,"完全解决了长期困扰我们的电磁兼容问题。" 就在电缆安装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一套关键的连接器在安装时发生了变形。 "停止作业!"张飞立即叫停,"这个连接器必须更换。" 现场负责人面露难色:"张总工,这是特製连接器,仓库里没有备件。重新订货需要至少三天时间。" 张飞走到损坏的连接器前,仔细观察后说:"不需要订货。给我准备一个普通连接器,我能改造。"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张飞拿起一个普通连接器,开始在现场进行改造。他使用精密的加工工具,在连接器內部刻出了一道道微观的沟槽。 "这些沟槽可以改善信號传输特性,"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效果比原装件还要好。" 改造后的连接器安装上去后,测试结果显示性能確实超出了原设计指標。 "这..."负责测试的技术人员看著数据,难以置信地摇头,"性能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张飞只是淡淡地说:"原设计有些保守了。" 接下来是推进电机的安装。这些电机外形紧凑,几乎不產生振动,与传统的推进系统完全不同。 "安装时要特別注意水平度。"张飞指导著吊装作业,"任何微小的倾斜都会影响推进效率。" 推进电机的安装精度要求极高。张飞使用雷射定位仪进行实时监测,確保每个电机的安装位置都精確到微米级。 "左舷推进器偏高0.5微米。"他盯著数据说,"调整一下。" 这个精度要求让在场的海军工程师们都感到震惊。在船舶工程领域,毫米级的误差都已经算是高精度了,而张飞要求的却是微米级。 "有必要这么精確吗?"一位老工程师忍不住问道。 张飞看了他一眼:"现在差0.5微米,航行一百海里后可能就是5厘米的偏差。在战场上,这个偏差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终於明白,张飞对精度的苛求背后,是对战场环境的深刻理解。 当所有推进电机安装完成后,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系统集成。 "启动初级调试。"张飞坐在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屏幕上开始滚动著大量数据。张飞的眼睛紧紧盯著每一个参数变化,手指时不时调整一些设置。 "电池组输出稳定。" "推进电机响应正常。" "控制系统运行流畅。" 每一项测试结果都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当最后一个子系统通过测试时,控制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进行全系统联动测试。"张飞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是最关键的测试。所有子系统必须协同工作,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失效。 张飞轻轻按下启动按钮。整个船坞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是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振动。监控屏幕上,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內缓慢波动。 "百分之一功率。"张飞缓缓推著动力操纵杆。 舰体开始轻微震动,但令人惊讶的是,这种震动很有规律,就像是一个巨人在平稳地呼吸。 "百分之五功率。" 现在可以听到推进器运转的声音,但这种声音异常柔和,完全不像传统推进器那种轰鸣。 "百分之十功率。" "影梭"號开始在水面上缓缓移动。它的动作如此平稳,仿佛不是在水面上航行,而是在冰面上滑行。 "太神奇了!"一位海军將领忍不住惊嘆,"这运行平稳度,比最先进的游艇还要好!" 张飞继续增加功率。当功率达到百分之三十时,"影梭"號已经能够在船坞內灵活转向。 "注意观察尾流。"张飞提醒道。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百分之三十的功率下,舰尾的尾流依然很小,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水花。 "这隱身效果..."郑海涛部长激动地说,"光是推进系统就已经实现了声学隱身!" 张飞点点头:"全电推进的优势就在於此。没有机械传动,没有內燃机爆震,自然就没有噪音。" 当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五十时,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影梭"號开始在水面上做出各种复杂的机动动作,这些动作是传统舰艇根本无法实现的。 "原地转向三百六十度!" "横向平移!" "急速倒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平稳,仿佛这艘数千吨的军舰突然变成了一艘灵活的摩托艇。 "这机动性..."穆青山看著监控画面,声音有些颤抖,"在狭窄水道作战时,这將带来压倒性优势!" 张飞终於露出一丝微笑:"这才刚刚开始。" 他启动了最高功率测试。当功率达到百分之百时,"影梭"號像离弦之箭般在船坞內疾驰,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航速已经超过四十节!"测量员报告道,"而且还在加速!" 最终,在船坞有限的空间內,"影梭"號达到了四十五节的惊人航速。这个速度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鱼雷的速度。 "理论上最高可以达到六十节。"张飞关闭了推进系统,"不过在这个船坞里测试太危险了。" 当"影梭"號缓缓停靠在码头边时,船坞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动力系统改造,完成。"张飞在工程日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比原计划提前了六个小时。" 海军將领们围著张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神色。 "张总工,这套动力系统..."郑海涛部长激动地问,"能不能应用到其他舰艇上?" "理论上可以。"张飞调出技术资料,"不过需要根据每艘舰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他开始详细解释动力系统的技术特点,从能量管理到热控制,从振动抑制到故障自愈。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了超越时代的技术水平。 "最重要的是,"张飞总结道,"这套系统几乎不需要维护。传统动力系统需要定期更换润滑油、滤清器,需要专业机械师调试。而我们的系统,理论上可以连续运行十年不需要任何维护。" 这句话让在场的海军后勤军官们都惊呆了。舰艇动力系统的维护一直是海军后勤保障的重点和难点,张飞的这个突破將彻底改变海军后勤保障的模式。 "这將会节省多少维护费用啊!"一位后勤军官喃喃自语。 张飞却提醒道:"但是对操作人员的要求更高了。他们需要理解这套系统的原理,而不是简单地按照规程操作。" 就在这时,林沐瑶带著检测团队完成了对动力系统的全面检查。 "所有参数正常,"她匯报说,"系统运行稳定,完全达到设计指標。" 张飞看了看时间:"很好。接下来进行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测试。"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按照惯例,新型动力系统应该先进行阶段性测试,逐步增加运行时间。 "直接进行二十四小时测试,会不会太冒险了?"安国邦担心地问。 张飞自信地说:"如果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住,那说明设计有问题。" 在他的坚持下,持续运行测试立即开始。"影梭"號的动力系统开始全功率运行,监控屏幕上各项数据平稳地跳动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动力系统始终保持著完美的工作状態。当测试进行到第十二个小时时,甚至连最持怀疑態度的人都开始相信,这套系统確实如张飞所说的那样可靠。 "温度控制完美。" "振动水平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內。" "能量输出稳定。" 每一项监测数据都在证明著这套动力系统的卓越性能。 当二十四小时测试结束时,船坞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套动力系统不仅顺利通过了测试,而且在测试过程中展现出的稳定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现在,"张飞看著刚刚出炉的测试报告,"我可以正式宣布,动力心臟移植手术,成功了。" 他转向海军將领们:"接下来,该给这艘舰披上隱身外衣了。" 第160章 隱身外衣披掛 龙巢基地的特製涂覆车间內,"影梭"號被数十台自动化涂覆设备团团包围。张飞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整著最后的涂覆参数。经过动力系统改造的舰体此刻光禿禿的,正等待著披上那层能够让它从雷达上消失的神秘外衣。 "环境参数稳定。"林沐瑶匯报著车间內的监测数据,"温度25.0摄氏度,湿度50.0%,洁净度达到千级標准。" 张飞微微点头,目光却紧盯著舰体表面温度分布图:"舰首部位温度偏高0.3度,调整冷却系统。" 这个细微的温度差异在常人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但在张飞这里却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他深知,哪怕0.1度的温差都可能影响涂层的附著力。 隨著冷却系统的精准调节,舰体表面温度很快达到了完全均衡。张飞这才下达指令:"开始第一阶段涂覆。" 机械臂群开始同步运转,它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舞者,在舰体表面划出优美的轨跡。银灰色的隱身材料从特製喷头中均匀喷出,在舰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厚度控制精度正负五微米。"监控系统实时反馈著涂覆数据,"均匀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这个数据让在场的材料专家们都感到震惊。在如此大面积的涂覆作业中,能达到这样的精度简直不可思议。 "停!"张飞突然叫停作业,"右舷第三区出现异常。"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他指示的区域。在普通人眼中,那里与其他区域没有任何区別。 张飞调出该区域的微观监测数据:"这里有零点一平方毫米的区域出现了材料聚集。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会影响整体隱身效果。" 他亲自调整了该区域的涂覆参数,將喷头的移动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同时提高了电场强度。经过修正后,那个微小的瑕疵立即消失了。 "继续。"张飞简短地命令道。 涂覆作业重新开始。隨著工作的推进,舰体逐渐被一层神秘的暗灰色材料覆盖。这种顏色很特別,看起来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色调。 "这种顏色的光学特性很特殊。"一位光学专家忍不住评论道,"我从未见过这种色调的材料。" 张飞一边监控涂覆过程一边解释:"这是经过精確计算的顏色。在不同光照条件下,它能够与环境光达成最佳融合。"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他让工作人员调整了车间內的照明角度。令人惊讶的是,隨著光线变化,舰体的顏色也在发生微妙的改变,始终保持著最佳的视觉隱身效果。 "这简直就像变色龙一样!"郑海涛部长惊嘆道。 张飞却摇了摇头:"这只是最基础的光学迷彩。真正的隱身,是要让雷达也看不见。" 第一层基础涂层完成后,接下来是更关键的功能层涂覆。这一层包含了数以亿计的纳米级磁性颗粒,它们是实现雷达隱身的核心。 "启动电场导向系统。"张飞下达指令。 车间顶部的电极板开始工作,產生精確控制的交变电场。在电场的作用下,纳米颗粒自动排列成最优结构,形成能够吸收特定频率雷达波的特殊矩阵。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监测系统报告著令人振奋的数据。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舰体中部的一个区域出现了电场分布异常,导致纳米颗粒排列出现了轻微紊乱。 "怎么回事?"林沐瑶立即调取该区域的数据。 张飞仔细观察后说:"是舰体內部的金属构件影响了电场分布。调整电极板参数,补偿这个干扰。" 经过精確计算,他重新设定了电极板的工作参数。令人称奇的是,那个异常区域的纳米颗粒立即恢復了有序排列。 "太精准了!"一位电场专家忍不住讚嘆,"这种实时补偿能力,已经超出了现有技术的极限。" 张飞没有理会这些讚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环节:红外隱身涂层的施工。 红外隱身是舰艇隱身的另一个重要方面。传统舰艇在航行时会產生大量热量,这些热信號很容易被红外探测器捕捉到。 张飞设计的红外隱身涂层採用了一种特殊的相变材料,能够根据环境温度自动调节表面热特性。 "这种材料在吸收热量的同时,能够將热量均匀分布到整个舰体表面。"张飞向海军將领们解释,"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局部热点。" 为了验证效果,他让工作人员使用红外热像仪进行实时监测。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模擬的日照条件下,舰体表面的温度分布依然非常均匀,完全没有出现传统舰艇那种明显的温度梯度。 "这效果..."一位红外专家看著监测数据,声音都在发抖,"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红外隱身技术的极限!" 张飞却仍然不满意:"散热效率还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 他亲自调整了涂层的配方,在材料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导热纳米管。这些纳米管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涂层中,能够快速將热量传导到整个舰体表面。 改进后的测试结果显示,散热效率確实如他所说提升了百分之五。 "现在才开始像点样子。"张飞终於露出了些许满意的表情。 隨著各功能涂层的完成,"影梭"號已经初具隱身舰的雏形。但张飞知道,最考验技术的环节才刚刚开始。 "现在开始整体集成测试。"他下令道。 车间內的各种探测设备同时启动,从雷达、红外到光学,全方位检测舰体的隱身效果。 首先进行的是雷达隱身测试。多种频率的雷达波从不同角度射向舰体,监测系统实时记录反射数据。 "s波段反射率降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x波段反射率降低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ku波段反射率降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每一个频段的测试结果都让现场响起一阵惊呼。这种水平的雷达隱身效果,在以往只存在於理论中。 接下来是红外测试。在模擬的各种环境条件下,舰体的红外特徵都被控制在了极低的水平。 "在热带日照条件下,红外特徵比传统舰艇降低百分之九十五!" "在夜间条件下,红外特徵几乎无法探测!" 光学测试同样令人振奋。在不同的光照和天气条件下,舰体都能够与环境达成出色的视觉融合。 "这隱身效果..."穆青山看著测试数据,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飞却在这个时候泼了一盆冷水:"现在高兴还太早。这些都是在理想环境下的测试结果。" 他调出海洋环境模擬参数:"真正的考验是在复杂的海洋环境中。高盐度、高湿度、紫外线辐射、生物附著...这些都会影响隱身效果。" 为了验证在真实环境下的性能,张飞决定进行加速老化测试。舰体样本被放入模擬海洋环境的试验箱中,接受各种严苛条件的考验。 "盐雾测试一千小时。" "紫外线照射测试五百小时。" "温度循环测试两百次。" 每一项测试都在挑战材料的极限。令人惊喜的是,即使在最严苛的条件下,隱身涂层的性能衰减也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內。 "盐雾测试后性能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紫外线测试后性能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温度循环测试后性能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些数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这意味著,"影梭"號的隱身性能能够在真实的海洋环境中长期保持。 但张飞又提出了新的要求:"现在测试抗损伤能力。" 工作人员使用特製的设备,在涂层表面製造各种类型的损伤,从划痕到撞击,模擬实战中可能遇到的情况。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损伤大多能够自动修復。那些无法自动修復的较大损伤,也可以通过简单的现场维修来恢復性能。 "这套维护系统太实用了。"海军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兴奋地说,"这將大大降低舰艇的维护成本和时间。" 在完成所有测试后,张飞终於对隱身涂层的性能表示满意。但他並没有停止工作,而是开始了最后的优化。 "我注意到在特定角度下,雷达波反射率会有微小升高。"他调出测试数据,"虽然这个升高很小,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能被利用。" 他设计了一套主动补偿系统,能够在探测到雷达波时,实时调整涂层表面的电磁特性,確保在任何角度都能保持最佳的隱身效果。 "这是最后一道保险。"张飞解释说,"即使出现意外情况,这套系统也能確保隱身性能。" 当所有工作都完成后,"影梭"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光禿禿的舰体,现在披上了一层神秘的暗灰色外衣,在灯光下泛著微妙的光泽。 "看起来就像来自未来的战舰。"一位年轻工程师忍不住感嘆。 张飞走到舰体前,伸手轻轻触摸涂层表面。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温度合適,质感均匀,没有瑕疵。"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件隱身外衣,合格了。"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在自然光线下,舰体的隱身效果更加明显,它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它的存在。 "完美。"郑海涛部长看著眼前的景象,由衷地讚嘆。 张飞却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环节:"隱身外衣已经披掛完毕,接下来该测试它的效果了。" 他转向控制台,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码头静態测试。每个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件精心打造的隱身外衣,能否在实战环境中发挥预期效果,还需要更多验证。 但此刻,看著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影梭"號,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信心。这艘经过彻底改造的老舰,已经准备好向世界展示它的新生。 第161章 码头静態测试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军港,"影梭"號静静地停靠在专用测试码头边,暗灰色的舰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融入背景消失不见。张飞站在码头观测台上,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著分布在四周的数十台探测设备。 "开始基准测试。"张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码头迴荡,"所有探测设备启动,记录环境本底数据。" 码头四周顿时活跃起来。雷达天线开始旋转,红外摄像机的镜头闪烁著微光,声吶阵列缓缓沉入水中。各种探测设备发出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这场重要的测试奏响序曲。 林沐瑶快步走上观测台,將最新校准的数据递给张飞:"所有设备已完成最终校准,精度达到设计要求。" 张飞快速瀏览数据,点了点头:"首先进行光学测试。调整光照条件,模擬不同时段的环境光。" 工作人员开始操作大型照明设备,模擬从清晨到黄昏的各种光照条件。令人惊讶的是,在不同光线下,"影梭"號的舰体顏色都在发生微妙变化,始终与背景保持著高度融合。 "在晨光条件下,视觉识別距离降低至五海里!" "在正午强光下,视觉识別距离降低至三海里!" "在黄昏时分,视觉识別距离降低至两海里!" 光学测试组的匯报声一次比一次激动。这些数据意味著,在肉眼观测下,"影梭"號几乎可以在视距外交战。 郑海涛部长举著望远镜,难以置信地摇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我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光学隱身只是开胃菜。开始雷达测试。" 雷达测试才是重头戏。码头四周布置了从l波段到ka波段的各种雷达,涵盖了现代海上探测的所有主要频段。 "l波段雷达启动...未发现目標!" "s波段雷达启动...发现极微弱信號,信噪比不足以稳定跟踪!" "c波段雷达启动...信號强度低於探测閾值!" 隨著一个个频段的测试结果出炉,观测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这些结果完全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期。 "x波段雷达启动..."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发现间歇性信號,但无法锁定!" 张飞立即调出x波段的详细数据:"这个频段確实是个难点。启动主动补偿系统。" 隨著他下达指令,"影梭"號舰体表面的某些区域开始微调电磁特性。监控屏幕上,x波段的信號立即变得时断时续,完全无法形成有效跟踪。 "太神奇了!"雷达专家看著数据曲线,"这种动態调整能力,完全顛覆了传统隱身概念!" 接下来进行的是多基雷达测试。这是最先进的探测技术,通过多个雷达站协同工作,理论上能够破解任何单站隱身。 "启动一號、三號、五號雷达站协同探测。" 三个雷达站从不同角度同时照射"影梭"號。在传统认知中,这种配置应该能够发现任何隱身目標。 然而测试结果再次让人震惊。协同探测系统接收到的信號支离破碎,根本无法重构出完整的目標图像。 "这不可能..."多基雷达专家看著屏幕上的杂乱信號,"我们的系统连高尔夫球都能探测到!" 张飞淡淡解释:"你们的系统確实很先进,但我的设计专门针对这种探测模式。舰体表面的纳米结构能够对来自不同方向的雷达波產生相位干扰。"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雷达专家们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从未想过,隱身技术竟然可以发展到这种程度。 红外测试同样取得了惊人成果。在红外热像仪的监控下,"影梭"號的表面温度分布均匀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传统舰艇那种明显的热特徵。 "舰体表面最大温差不超过0.5摄氏度!"红外测试组报告,"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设备的探测极限!" 声学测试更是创造了奇蹟。当水下声吶阵列启动时,监控屏幕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回声信號。 "主动声吶回波强度降低百分之九十九!" "被动声吶几乎探测不到噪声!" 这些数据意味著,"影梭"號不仅对雷达隱身,对声吶也同样有效。这在反潜作战中將是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进行综合测试。"张飞下达新的指令,"所有探测模式同时启动,模擬实战环境。" 整个码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探测设备全力运转。雷达波、声波、红外辐射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探测网。 然而,"影梭"號就像真正的幽灵一样,在这张网中若隱若现,始终无法被稳定捕捉。 "太不可思议了!"穆青山看著综合测试数据,声音有些颤抖,"这简直就是海上隱身技术的革命!" 张飞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要求:"现在,测试它的极限。" 他命令將探测设备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同时启动了"影梭"號上所有的电子设备。这是最严苛的测试条件,旨在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 果然,在如此极端的条件下,一些微弱的信號开始显现。虽然这些信號强度很低,但在专业设备下还是能够被识別。 "发现微弱的电磁泄漏!" "检测到轻微的热特徵!" "声吶发现周期性低频信號!" 各个测试组相继报告发现异常。这些都是在平常测试中很难发现的微小信號。 张飞不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很好,现在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立即开始现场调整。通过远程控制,他优化了舰载设备的电磁屏蔽,改进了散热系统的工作模式,调整了推进系统的运行参数。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调整都是实时进行的。张飞一边分析数据,一边发出指令,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在演奏乐器。 经过调整后,重新测试的结果显示,那些微弱的信號几乎全部消失了。 "电磁泄漏降低百分之九十!" "热特徵强度降低百分之八十五!" "声学信號消失!" 这些改进让观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飞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解决了这些深层次的问题,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张总工,"一位资深工程师忍不住问道,"您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问题根源的?" 张飞轻描淡写地回答:"经验。当你见过足够多的系统,就能直觉地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回答让提问的工程师哑口无言。他知道,这种"直觉"背后,是深不可测的技术功底。 测试进行到中午时,张飞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现在,让我们看看它在运动状態下的表现。"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码头进行静態测试是一回事,在运动状態下测试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安国邦担心地问。 张飞自信地说:"如果连这种测试都通不过,那它就不配被称为隱身舰。" 在他的坚持下,"影梭"號缓缓驶离码头,开始在港区內进行低速机动。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运动状態下,它的隱身性能依然保持得相当完美。 "航速五节,所有探测系统仍无法稳定跟踪!" "进行急转弯测试...隱身性能无衰减!" "模擬靠泊操作...信號特徵保持稳定!" 每一项测试结果都在证明著这艘隱身舰的卓越性能。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运动过程中,舰体表面的隱身涂层始终保持著完美状態,没有任何剥落或损伤的跡象。 "这种涂层的附著力太惊人了!"材料专家看著实时监测数据,"即使在急转弯时產生的应力下,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当"影梭"號完成所有机动测试,重新靠回码头时,观测台上响起了长时间的热烈掌声。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郑海涛部长激动地握住张飞的手:"张总工,这套隱身系统...它將彻底改变现代海战的形態!" 张飞平静地回应:"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远海。" 他调出测试数据的总结报告。报告显示,"影梭"號在雷达、红外、声学等所有探测手段下的隱身性能,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正常探测条件下,被发现距离缩短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在多基雷达协同探测下,仍然能够保持有效隱身。" "在运动状態下,隱身性能无衰减。" 这些数据意味著,在现代海战中,"影梭"號將拥有巨大的先发优势。它可以在敌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目標,发动致命一击。 "不过,"张飞话锋一转,"我们也要看到不足。" 他指著报告中的几个数据点:"在极端气象条件下,性能会有轻微下降。在长时间高速航行后,部分系统需要重新校准。" 这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问题,在张飞这里却必须解决。他立即开始部署改进方案,要求团队在下一阶段测试前完成所有优化。 "张总工,"林沐瑶忍不住问道,"这样的性能已经超出我们最乐观的预期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苛求完美?" 张飞看著她,认真地说:"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確保万无一失。"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终於明白,张飞之所以如此追求完美,是因为他深知这些装备將来要在怎样的环境中使用。 测试结束后,张飞独自留在观测台上,看著夕阳下的"影梭"號。这艘经过彻底改造的老舰,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安国邦走过来,轻声匯报:"张总工,刚刚收到消息,对方的航母编队已经开始向演习区域移动。" 张飞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影梭"號上:"来得正好。是时候让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上幽灵了。" 第162章 紧逼的演习 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东南海域的紧张態势。代表对方航母战斗群的红色標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敏感水域移动,配合的护航舰艇如同眾星拱月般散布在周围。张飞站在大屏幕前,手指轻触著几个关键位置,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卡尔文森號航母战斗群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情报分析员报告著最新动態,"配合的还有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三艘伯克级驱逐舰。这是他们近年来在亚太地区部署的最强兵力。" 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语气凝重:"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展示实力。卫星图像显示,他们正在布置大型演习区域,部分区域甚至覆盖了我们的传统经济区。" 张飞调出详细的舰队编成数据,快速瀏览著每艘舰艇的性能参数。"標准配置,"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不过他们的反潜巡逻机出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这说明他们也在担心水下威胁。" 就在此时,一个新的情报传来:对方的一艘侦察船正在快速靠近"影梭"號上次测试的海域,明显是在搜集相关数据。 "反应很快。"张飞嘴角微扬,"看来我们上次的测试確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顾倾城快步走进指挥中心,將一份加密情报递给张飞:"金满堂的货轮正在向演习区域靠拢,而且船上检测到了特殊的电子信號。我们怀疑他们在配合对方的侦察行动。" 张飞仔细查看情报內容,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看这个航行轨跡,他们在刻意避开我们的海洋监测浮標。这说明他们知道这些浮標的位置和功能。" "要採取行动吗?"顾倾城问道。 "暂时不用,"张飞摇头,"让他们继续表演。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方舰队的动作越来越具有挑衅性。多架舰载机频繁起降,在敏感空域进行训练飞行。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的驱逐舰开始进行实弹射击演练,炮弹落点距离我方领海线越来越近。 "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郑海涛部长通过加密视频通讯说道,"最高层已经做出决定,必须予以坚决回应。" 张飞调出"影梭"號的实时状態数据:"改造工作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五,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出海。" "时间不等人啊,"视频那头的海军將领语气焦急,"按照他们现在的推进速度,明天早上就可能越过红线。"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紧急警报。对方的一艘驱逐舰偏离原定航线,正在以高速向我方一艘正在作业的渔船逼近。 "他们想製造事端!"安国邦惊呼。 张飞立即调出该海域的实时监控画面。只见那艘庞大的驱逐舰正在不断靠近小小的渔船,浪花已经开始衝击渔船船体。 "渔船的通讯信號被干扰了,"通讯军官报告,"他们无法发出求救信號。" 张飞的眼神骤然变冷:"启动海市蜃楼系统,目標海域。" 他快速输入一组坐標参数。令人惊讶的是,在监控画面上,那艘渔船周围突然出现了多个虚擬目標,每个目標的雷达特徵都各不相同。 对方驱逐舰显然被这个变化搞懵了,开始减速並改变航向。趁此机会,渔船得以安全撤离。 "干得漂亮!"穆青山讚嘆道,"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我们有了新的电子战能力。" 张飞不以为意:"迟早要知道的。现在正好给他们一个警告。" 然而,对方的挑衅行为並没有停止。在渔船事件后不久,他们的巡逻机开始在我方岛礁附近进行低空飞行,明显是在进行侦察拍照。 "需要出动战机拦截吗?"空军联络官请示道。 张飞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建议:"不如让他们拍。不过,我们可以给他们看一些特別的东西。" 在他的指挥下,岛礁上的某些设备开始发出特殊的电磁信號。这些信號不会对飞机造成影响,但会干扰其侦察设备的正常工作。 果然,当对方巡逻机返回航母后,传回的图像出现了大量噪点和扭曲,根本无法用於情报分析。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航母的作战室內,情报官员对著失真的图像大发雷霆。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正在向海军將领们解释这个技术的原理:"通过精確控制电磁频谱,我们可以在不造成硬体损伤的情况下,让他们的侦察设备失去作用。" "这种技术..."一位电子战专家震惊地说,"完全顛覆了传统的电子对抗概念!" 隨著时间推移,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改变策略。他们的舰艇不再单独行动,而是组成严密的编队,同时加强了电子防护。 "聪明,"张飞评价道,"知道集中力量了。不过..." 他调出对方编队的详细阵型,指出了几个薄弱环节:"看这里,他们的反潜网存在空隙。还有这里,防空火力有重叠盲区。" 这些发现让海军將领们都感到惊讶。对方精心布置的阵型,在张飞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要不要把这些情报传递给前线部队?"郑海涛部长问道。 张飞摇摇头:"暂时不用。我要看看,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完美阵型被轻易突破时,会是什么表情。" 傍晚时分,对方的挑衅行为再次升级。多架战机携带著实弹在我方防空识別区边缘进行模擬攻击演练,明显是在测试我方的反应能力。 "他们在玩火。"穆青山面色凝重。 张飞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正好可以测试一下我们的新系统。" 他启动了部署在沿海的远程探测阵列。这些新型探测设备能够精確追踪每一个空中目標,甚至连飞行员的操作动作都能分析出来。 "目標高度五千米,速度零点八马赫,正在进行俯衝模擬。" "检测到火控雷达信號,频率xxxx。" "识別出掛载武器类型:空对舰飞弹。" 每一项数据都在实时显示著对方的攻击意图。令人惊讶的是,张飞的系统甚至能够预测出对方可能的攻击路线。 "按照现在的轨跡,他们最有可能攻击的是三號巡逻区。"张飞指著预测路线说。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对方战机果然朝著预测的方向进行了模擬攻击。 "这预测能力..."空军將领看得目瞪口呆,"简直像是能看透他们的心思!" 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不是读心术,只是行为模式分析。每个飞行员都有自己的习惯,这些习惯在紧急情况下会表现得特別明显。" 就在对方以为自己的模擬攻击无人能敌时,张飞启动了一个特殊的系统。只见对方战机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多个虚假目標,每个目標都在以不同的轨跡移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对方飞行员在加密频道中惊呼。 更让他们困惑的是,自己的导航系统开始出现异常,显示的位置与实际情况出现了偏差。 "不要慌,保持编队!"长机飞行员试图稳定局势,但他的仪錶盘也开始出现异常读数。 在龙巢基地,眾人看著对方战机编队陷入混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只是个小教训,"张飞关闭了干扰系统,"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隨著夜幕降临,对方的行动暂时停止了。但张飞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们在重新评估形势,"张飞分析著对方的动向,"明天可能会採取更激进的行动。" 果然,深夜时分,新的情报传来:对方的潜艇部队开始向前沿部署,明显是在为可能的衝突做准备。 "看来他们是准备玩真的了。"穆青山语气沉重。 张飞却显得格外冷静:"来得正好。影梭號的声学隱身系统,正需要这样的对手来验证。" 他调出"影梭"號的最终测试数据,所有指標都显示这艘隱身舰已经做好了出战准备。 "告诉海军司令部,"张飞对通讯官说,"影梭號可以在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航。" 这个消息让指挥中心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每个人都明白,当这艘革命性的隱身舰出现在演习海域时,將会给对手带来怎样的震撼。 "不过,"张飞补充道,"在出航之前,我还要进行最后一项测试。" 他带著技术团队来到码头,登上了已经完成所有改造的"影梭"號。在夜色中,这艘舰艇更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静静地等待著出击的命令。 "启动全频谱隱身系统。"张飞在舰桥上下达指令。 令人震惊的是,在监控屏幕上,"影梭"號的信號特徵开始逐渐消失,最终完全融入了背景噪声中。 "雷达信號消失!" "红外特徵消失!" "声学信號消失!" 每一项报告都在证明著这艘舰艇无与伦比的隱身能力。 张飞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该让某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上幽灵了。"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在东南海域,一场好戏正要上演。 第163章 大胆的决策 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屏幕上显示著对方航母战斗群的实时位置,距离我领海线仅剩不到五十海里。张飞站在屏幕前,手指轻敲著控制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將领都面色凝重,等待著最高层的决断。 "不能再等了。"郑海涛部长打破了沉默,"按照他们现在的航速,两小时后就会进入敏感水域。我们必须立即做出反应。" 穆青山转向张飞:"影梭號现在状態如何?" 张飞调出舰艇的实时数据面板:"所有系统运行正常,隱身性能达到设计指標的百分之九十八。舰员已经完成適应性训练,可以在任何时候出航。" 一位资深海军將领提出质疑:"让一艘刚刚完成改造的舰艇单独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是不是太冒险了?按照传统战术,我们应该派出完整的特混舰队。" 张飞轻轻摇头:"特混舰队目標太大,在对方的卫星监控下无所遁形。影梭號的优势就在於它的隱蔽性,单独行动反而更安全。" "但是万一被发现..."另一位將军担忧地说。 "不会被发现。"张飞的语气充满自信,"除非他们运气好到撞上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张飞的自信在有些人看来近乎狂妄,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这种自信建立在扎实的技术基础上。 视频通讯屏幕上,海军司令的身影出现了。老將军目光如炬,扫视著与会人员:"情况我已经了解。张总工,你有多大把握?" 张飞站起身,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模擬推演,影梭號成功潜入对方演习区域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二,全身而退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九。这个风险值得冒。" "理由?"司令简短地问。 "第一,可以收集对方在实战状態下的电子情报。第二,测试影梭號在真实对抗环境下的性能。第三,向对方展示我们的技术实力,起到威慑作用。"张飞条理清晰地回答。 司令沉思片刻,看向穆青山:"你的意见?" 穆青山郑重地说:"我相信张总工的判断。而且,这是我们检验新装备的绝佳机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待著最终决定。司令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张飞身上。 "批准行动计划。"司令的声音坚定有力,"但是,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旦出现意外,要有紧急救援方案。" 张飞立即调出预先准备好的应急预案:"我们已经部署了三艘潜艇在相关海域待命,还有两个航空兵中队处於战备状態。如果影梭號遇到麻烦,可以在十五分钟內得到支援。" "很好。"司令点头,"行动代號深蓝幽灵,立即执行。" 命令下达后,指挥中心顿时忙碌起来。张飞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接通了与"影梭"號的加密频道。 "舰长同志,行动计划已经批准。你们的任务是潜入对方演习区域,进行侦察和威慑,但要避免直接衝突。" "明白!"舰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飞继续下达具体指令:"出航后立即开启全频谱隱身系统。航向设定为125,航速保持在二十节。在距离对方编队二十海里时转为潜行模式。" "潜行模式准备就绪!" 张飞转向林沐瑶:"隱身涂层状態?" "最后一次检查完成,"林沐瑶快速匯报,"所有区域都达到最佳状態。特別是新改进的舷窗隱身处理,效果超出预期。" 安国邦拿著气象报告走过来:"张总工,海况开始转差,预计两小时后会有大浪。这对隱身性能会不会有影响?" 张飞查看了一下气象数据:"浪高两米以下对隱身效果影响不大。而且,恶劣海况反而能提供更好的掩护。" 就在"影梭"號准备出航时,一个新的情报传来:对方增加了反潜巡逻机的出动频率,明显是在加强水下监视。 "看来他们也有所防备。"顾倾城分析道。 张飞却不以为意:"传统的反潜手段对影梭號效果有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一组新的参数:"启动主动声学偽装系统。让影梭號的声学特徵看起来像一条大型鯨鱼。" 这个指令让眾人都愣住了。將军舰偽装成鯨鱼,这种想法实在太天马行空。 "能行吗?"郑海涛部长怀疑地问。 张飞调出声学特徵对比图:"看,经过处理后,影梭號的声学特徵与蓝鯨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在对方声吶操作员看来,这就是一条在迁徙的鯨鱼。" 果然,当"影梭"號开启声学偽装系统后,对方声吶站监测到的信號立即被识別为"大型海洋生物"。 "太神奇了!"声学专家惊嘆道,"这种实时声学偽装技术,简直是对反潜体系的降维打击。" 一切准备就绪后,"影梭"號在晨雾的掩护下悄然出航。它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滑出军港,很快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影梭"號的光点开始向目標海域移动。张飞坐在主控台前,密切关注著每一个数据变化。 "航速二十节,隱身系统运行正常。" "所有探测设备在线,开始收集环境数据。" "声学偽装系统效果良好,对方未发现异常。" 隨著一项项正常报告传来,指挥中心的气氛逐渐放鬆。但张飞的表情却依然严肃,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两小时后,"影梭"號已经接近对方演习区域的外围。在这里,对方的监视力度明显加强。 "检测到密集的雷达扫描,"监控员报告,"频率覆盖s波段到x波段。" 张飞立即下令:"启动动態隱身补偿。重点防护x波段,对方在这个频段的扫描最密集。"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如此密集的雷达扫描下,"影梭"號依然保持著完美的隱身状態。对方的雷达屏幕上除了海浪杂波,什么也发现不了。 "他们好像完全没发现我们。"舰长通过加密频道匯报,声音中带著惊喜。 张飞提醒道:"不要大意。现在开始进入最危险阶段,保持最高警戒。"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一架反潜巡逻机突然改变航向,直直朝著"影梭"號所在位置飞来。 "被发现了吗?"安国邦紧张地问。 张飞快速分析著数据:"不像。可能是例行巡逻。启动紧急规避程序。" 在张飞的远程操控下,"影梭"號开始进行精细的机动。它巧妙地利用海浪的掩护,同时调整航向,始终保持在巡逻机的探测盲区內。 "距离五海里...三海里...一海里..." 隨著巡逻机的逼近,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这公近的距离上,巡逻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巡逻机转向了,"监控员报告,"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鬆了口气的声音。但张飞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对劲。按照常理,他们不应该在这个区域进行如此细致的搜索。" 他调出该海域的歷史巡逻记录,发现这个区域的巡逻频率確实异常增高。 "他们在找什么..."张飞陷入沉思,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他们在搜索可能存在的潜艇。" 这个判断很快得到了证实。情报显示,对方確实在这一带部署了额外的反潜力量,明显是在防范可能的水下威胁。 "看来他们也有所准备。"穆青山说。 张飞却露出了微笑:"这样更好。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水下,就不会注意到水面上的影梭號了。" 在张飞的指挥下,"影梭"號继续向演习核心区域渗透。它像一条游弋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接近著自己的猎物。 当距离对方航母战斗群只有十五海里时,张飞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全景侦察模式。我要看到他们每一个细节。" "影梭"號上的先进侦察系统开始全力运转。高解析度光学传感器、电子信號收集装置、声学探测阵列...各种设备协同工作,將对方舰队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检测到航母正在回收舰载机。" "巡洋舰的火控雷达处於待命状態。" "驱逐舰在进行反潜演练。" 每一项情报都被实时传回龙巢基地。张飞仔细分析著这些数据,寻找著对方战术体系的弱点。 "看这里,"他指著一艘驱逐舰的航行轨跡,"他们的反潜网存在周期性漏洞。每二十分钟就会有一个三分钟的空档期。" 这个发现让海军將领们都兴奋起来。如果能准確掌握这个规律,在未来可能的衝突中將是巨大的优势。 更令人惊喜的是,"影梭"號还捕捉到了对方舰队內部的通讯信號。虽然这些信號都经过加密,但张飞的系统仍然能够分析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在討论天气对演习的影响,"情报专家解读著分析结果,"看来对即將到来的恶劣海况有些担心。" 张飞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通知影梭號,利用天气变化进行更深层次的渗透。" 就在"影梭"號准备继续前进时,一个突发情况再次打断了计划。对方的一艘护卫舰突然脱离编队,朝著"影梭"號所在方向驶来。 "这次是真的被发现了吗?"舰长的声音带著紧张。 张飞快速评估著形势:"不像。可能只是例行巡逻。立即下潜至潜望镜深度,启动全静音模式。" "影梭"號迅速下潜,同时关闭了所有非必要设备。在声学偽装系统的掩护下,它就像真正融入了大海。 护卫舰在距离一海里处通过,完全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影梭"號。 "危机解除。"舰长匯报,"请求下一步指示。" 张飞看著屏幕上对方航母的实时图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继续前进。我要你贴近到能够用光学设备看清甲板细节的距离。" 这个命令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近距离地接近敌方航母,这在国际军事史上都极为罕见。 "张总工,这太危险了!"一位將军忍不住劝阻。 张飞的目光依然坚定:"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有价值的情报。而且,我相信影梭號的能力。" 在张飞的坚持下,"影梭"號开始向对方航母缓缓靠近。十海里...五海里...三海里... 当距离缩短到仅有两海里时,连航母甲板上的人员活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可思议..."观测员看著传回的高清图像,"我们就像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却毫无察觉。" 张飞仔细分析著图像中的每一个细节,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看航母的飞行甲板,他们在紧急回收舰载机。这说明天气恶化速度比预期更快。"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通知影梭號,利用天气掩护,继续执行原定计划。我要让他们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第164章 幽灵出鞘 浓密的晨雾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著整个军港。"影梭"號的暗灰色舰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溶解在空气中。张飞站在码头最前端的指挥位上,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著舰艇的每一个实时参数。 "最后系统自检完成。"林沐瑶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所有子系统运行正常,隱身性能达到最优状態。" 张飞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几个关键参数上轻轻一点:"推进系统功率输出调低百分之五,我要的是绝对静音,不是速度。" 舰长在舰桥上立即执行指令。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也几乎听不到推进器运转的声音,只有海水被轻轻划开的细微声响。 郑海涛部长举著望远镜,难以置信地摇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著它出航,我根本不会相信那里有一艘军舰。" 张飞淡淡回应:"这才刚刚开始。等它进入开阔海域,你会看到更精彩的表现。" 隨著"影梭"號缓缓驶出军港,港內的其他舰艇依然在正常作业,没有人注意到这艘幽灵舰的离去。它就像真正融入了环境,连最敏锐的观察者都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开启全频谱隱身系统。"张飞下达指令。 监控屏幕上,"影梭"號的雷达反射面积开始急剧下降,红外特徵也逐渐消散。当系统完全启动时,它在各种探测设备上的信號强度已经降到了背景噪声的水平。 "太完美了!"雷达操作员惊嘆道,"在我们的主动雷达扫描下,它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张飞却提醒道:"不要掉以轻心。真正的考验在对方那里。" 当"影梭"號进入开阔海域后,张飞开始测试它的高速机动性能。 "航速提升至三十节。"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如此高速下,舰尾的尾流依然很小,完全没有传统舰艇那种明显的航跡。 "水动力学设计很成功。"张飞满意地点头,"现在测试急转性能。" "影梭"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向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艘数千吨的军舰。更令人称奇的是,在急转过程中,它的隱身性能没有丝毫下降。 "这机动性..."一位海军將领看得目瞪口呆,"在近距离交战时將是压倒性优势!" 张飞调出推进系统的实时数据:"分布式推进系统的优势就在於此。传统单轴推进永远做不到这种灵活性。" 隨著"影梭"號继续向目標海域前进,张飞开始测试它的电子战能力。 "启动主动探测干扰系统。" 只见远方一艘正在巡逻的对方护卫舰突然开始原地打转,明显是导航系统受到了干扰。 "效果良好。"电子战军官报告,"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干扰源。" 张飞微微一笑:"这只是开胃菜。现在测试被动侦察能力。" "影梭"號上的先进传感器开始全力运转,收集著周围海域的所有电子信號。令人震惊的是,它甚至能够截获对方舰艇內部的通讯內容。 "他们在討论晚餐菜单。"情报专家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完全没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张飞却没有笑,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信號吸引了:"等等,放大这个频率。"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特殊的信號模式,明显是某种加密通讯。 "这是..."信號分析专家仔细研究著波形,"好像是潜艇的通讯信號。" 张飞立即警觉起来:"立即进行全方位声学扫描。我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潜艇活动。" 声吶系统全力运转,很快就在二十海里外发现了一个水下目標。令人担忧的是,这个目標正在向"影梭"號所在位置靠近。 "是对方的攻击型潜艇。"声吶操作员確认目標身份,"他们可能是在执行例行巡逻。" 张飞快速分析著形势:"不能冒险。启动深度隱身模式。" 在他的指挥下,"影梭"號开始进行一系列精细的机动,同时调整了声学偽装系统的参数。令人称奇的是,它的声学特徵开始变得时断时续,完全无法被稳定追踪。 对方潜艇显然被搞糊涂了,开始在海中来回搜索,但始终无法確定信號来源。 "就像在耍猴子。"观测员看著对方潜艇的搜索轨跡,忍不住评论道。 张飞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他们的搜索模式太有规律了,像是在执行某种预定程序。" 他调出该海域的歷史数据,发现这个区域確实经常有对方潜艇活动。但今天的巡逻强度明显高於往常。 "他们在找什么..."张飞陷入沉思,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他们在防范可能的水下渗透。" 这个判断很快得到了证实。情报显示,对方確实在这一带加强了反潜巡逻,明显是在为即將开始的演习做准备。 "看来他们也有所防备。"穆青山说。 张飞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样更好。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水下,就不会注意到水面上的我们了。" 在成功规避对方潜艇后,"影梭"號继续向演习核心区域前进。隨著距离的缩短,周围的对方舰艇越来越多,监视力度也明显加强。 "检测到密集的雷达扫描。"监控员报告,"频率覆盖s波段到x波段,扫描模式很专业。" 张飞立即调整隱身系统参数:"重点防护x波段,对方在这个频段的扫描最密集。同时启动动態频率跳跃。"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如此密集的雷达扫描下,"影梭"號依然保持著完美的隱身状態。对方的雷达屏幕上除了海浪杂波,什么也发现不了。 "他们好像完全没发现我们。"舰长匯报导,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飞提醒道:"不要大意。现在开始进入最危险阶段,保持最高警戒。" 就在这时,一架反潜巡逻机突然改变航向,直直朝著"影梭"號所在位置飞来。 "被发现了吗?"安国邦紧张地问。 张飞快速分析著数据:"不像。可能是例行巡逻。启动紧急规避程序。" 在张飞的远程操控下,"影梭"號开始进行精细的机动。它巧妙地利用海浪的掩护,同时调整航向,始终保持在巡逻机的探测盲区內。 "距离五海里...三海里...一海里..." 隨著巡逻机的逼近,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这公近的距离上,巡逻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巡逻机转向了,"监控员报告,"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鬆了口气的声音。但张飞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次规避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他调出巡逻机的飞行轨跡数据,发现它的航线变化確实有些刻意。 "他们在进行网格化搜索,"张飞判断,"这说明他们確实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带有异常,那么"影梭"號的处境就危险了。 "要不要暂时后撤?"郑海涛部长建议道。 张飞思考片刻,摇了摇头:"现在后撤反而会引起怀疑。继续前进,但要改变策略。" 他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航行方案:"採用隨机机动模式,航向和航速都不固定。让他们即使发现异常信號,也会认为是设备故障。" 这个策略很快见效。"影梭"號开始在海面上进行无规律机动,时快时慢,时而直线航行,时而急转变向。 对方监控站確实捕捉到了一些异常信號,但这些信號太零散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跟踪。 "报告指挥部,发现间歇性异常信號,但无法確认目標。"对方操作员在通讯中匯报。 "继续监视,可能是设备干扰。"指挥部回復。 听到这段截获的通讯,指挥中心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完全被耍了。"电子战军官笑著说。 张飞却没有笑,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最终目標上。在屏幕上,对方航母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距离二十海里,"观测员报告,"已经进入光学侦察范围。" 张飞下达了新的指令:"启动全景侦察模式。我要看到他们每一个细节。" "影梭"號上的先进侦察系统开始全力运转。高解析度光学传感器將对方航母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传回指挥中心。 可以看到,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调配舰载机,飞行员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准备。一切都显示,对方正在为即將开始的大规模演习做准备。 "放大飞行甲板左侧区域。"张飞突然命令道。 当图像放大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里停放著几架特殊涂装的战机,明显是对方最新型的舰载机。 "看来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穆青山面色凝重。 张飞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正好可以收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在他的指挥下,"影梭"號开始对这几架新型战机进行全方位扫描。光学传感器记录下它们的每一个细节,电子侦察设备分析著它们的雷达特徵。 "发现新型相控阵雷达信號,"电子战军官报告,"频率特性与现有型號完全不同。" 张飞仔细研究著这些数据:"很先进的设计。不过,我们的隱身系统正好可以克制它。" 隨著侦察的深入,更多有价值的情报被收集起来。从舰载机的出动频率,到雷达的扫描模式,再到通讯信號的加密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被详细记录。 "这些情报太宝贵了!"情报专家激动地说,"足够我们更新整个资料库。" 然而,就在侦察进行到最关键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一艘对方驱逐舰突然脱离编队,朝著"影梭"號直衝过来。 "这次是真的被发现了!"舰长的声音中带著紧张。 张飞快速评估形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要迴避,继续执行侦察任务。启动终极隱身模式。"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对方舰艇直衝过来的情况下不迴避,这简直是在玩火。 但张飞的表情依然冷静:"相信我,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在张飞的坚持下,"影梭"號继续保持航向,只是將隱身系统的功率提升到了最大。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使在这公近的距离上,对方驱逐舰依然没有发现"影梭"號的存在。它从仅有一海里处通过,然后继续向前航行,明显是在执行其他任务。 "危机解除。"舰长匯报导,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张飞看著屏幕上对方航母的清晰图像,轻声说道:"现在,该让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上幽灵了。" 第165章 核心现身 核心现身正午的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对方航母"卡尔文森"號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即將开始的舰载机起降训练做最后准备。舰长詹森站在舰桥指挥室里,满意地看著井然有序的作业场面。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观测员困惑的声音。 "舰长,十点钟方向发现不明物体,距离约五链。" 詹森皱起眉头,举起望远镜看向指定方向。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起伏的海浪在阳光下闪烁。但当他调整焦距后,一个暗灰色的舰影缓缓从海雾中显现出来,就像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样。 "那是什么鬼东西?"詹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龙巢基地指挥中心,张飞通过"影梭"號传回的高清画面,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舰桥上的一片混乱。他轻轻调整控制参数,"影梭"號的舰体在光学迷彩的作用下开始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再次消失在海雾中。 "保持当前距离,"张飞通过加密频道向"影梭"號下达指令,"让他们好好看看。" 卡尔文森號的雷达操作员疯狂地调整著设备,但屏幕上除了杂波什么也没有。"长官,雷达没有任何发现!红外信號也几乎为零!"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詹森舰长死死盯著那个神秘的舰影,它流畅的线条和暗哑的灰色涂装与他见过的任何军舰都不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艘舰艇的出现完全没有徵兆,就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突然闯入现实世界。 "立即进行敌我识別!"詹森大声命令。 识別信號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艘神秘舰艇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无能。 "启动所有探测设备!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詹森的声音已经开始失去冷静。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对方航母上突然活跃起来的各种探测设备,嘴角微微上扬。"记录他们的反应数据,"他平静地吩咐,"特別是雷达频率的变化模式。" 林沐瑶快速记录著数据,忍不住惊嘆:"他们完全慌了阵脚。所有探测设备都在全功率运行,但就是发现不了影梭號的具体位置。" 张飞点点头:"这就是技术代差。在他们还依赖传统探测手段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隱身时代。" 卡尔文森號上,情况越来越混乱。声吶部门报告说水声信號时有时无,根本无法锁定目標。电子战部门则发现了一系列奇怪的信號干扰,但完全找不到干扰源。 "它就像个幽灵!"一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惊呼。 詹森舰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护航舰艇,立即向不明目標靠拢。同时向指挥部报告情况。" 然而,当护航舰艇开始转向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艘神秘舰艇突然开始移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海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鬆摆脱了包围圈。 "它的机动性...这不可能!"航海长看著雷达屏幕上时隱时现的信號,声音中充满震惊。 在龙巢基地,张飞正在测试"影梭"號的极限机动性能。"左满舵,全速前进。"他下达指令,声音依然平静。 屏幕上,"影梭"號以传统舰艇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急转,舰体几乎没有任何倾斜。分布式推进系统让它可以像小型快艇一样灵活机动。 "太完美了!"郑海涛部长看著传回的画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这种机动性在近距离交战时將是决定性优势!" 张飞调整了一个参数:"还可以更好。推进系统功率输出再提升百分之五。" 隨著功率的提升,"影梭"號的速度再次加快,在海面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尾流。这种低可视度的航跡也是隱身设计的一部分。 卡尔文森號上,詹森舰长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接通了与演习指挥部的加密通讯。 "指挥部,这里是卡尔文森號。我们发现一艘不明舰艇,具有前所未有的隱身性能和机动性。请求指示。" 通讯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严肃的回应:"確认目標性质。如果確定是敌对目標,授权採取必要措施。"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艘神秘舰艇的舰体表面突然开始发生变化,暗灰色的涂装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几乎完全融入了背景中。 "它...它消失了!"观测员的声音带著恐惧。 但詹森知道,那艘舰艇並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再次进入了完全隱身状態,就像出现时一样神秘。 "全舰一级战备!"詹森下达命令,"所有武器系统待命!"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卡尔文森號,水兵们快速奔向战位。但问题是,他们连目標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对方航母上的一片混乱,轻轻摇了摇头。"反应过度了,"他评论道,"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穆青山忍不住笑了:"你这个招呼可把他们嚇得不轻。看,连舰载机起降训练都停止了。" 確实,卡尔文森號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紧急固定已经准备好的舰载机。显然,在不明威胁面前,他们不敢冒险进行飞行作业。 "记录他们战备状態的反应时间,"张飞吩咐道,"这些数据对未来的作战模擬很有价值。" 安国邦一边记录一边感嘆:"他们从发现目標到进入一级战备,用了三分四十二秒。这个反应速度...说实话比预期要慢。" 张飞点点头:"和平时期的海军都会有些鬆懈。不过经过这次教训,他们应该会提高警惕了。" 就在这时,新的情况出现了。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卡尔文森號上起飞,开始在周边海域进行搜索。 "要迴避吗?"舰长请示道。 张飞思考片刻:"不必。保持当前位置,测试他们对低空目標的探测能力。"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直升机在很近的距离上飞过,也没有发现"影梭"號的存在。它们的探测设备显然无法穿透新型隱身系统的防护。 "看来他们的直升机载探测系统还需要升级。"张飞轻描淡写地评价。 隨著时间推移,卡尔文森號上的混乱逐渐转变为困惑。他们能偶尔捕捉到一些异常信號,但始终无法確定目標的具体位置和性质。 "指挥部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情报,"通讯官向詹森报告,"他们想知道目標是否具有攻击性。" 詹森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苦笑著摇头:"告诉指挥部,目標至今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在龙巢基地,张飞决定进行最后一项测试。"启动电子侦察系统,"他命令道,"收集他们內部通讯的加密模式。" "影梭"號上的先进电子战系统开始工作,很快就开始截获对方舰队內部的大量通讯。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通讯多数都没有加密,显然对方认为在公海上不需要那么谨慎。 "他们在討论晚餐菜单,"情报专家翻译著截获的通讯,"看来已经开始放鬆警惕了。" 张飞摇摇头:"太不专业了。在不明威胁面前还这么鬆懈。" 他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向目標区域发射一枚训练用信號弹,"他下达指令,"注意,只是信號弹,不具有攻击性。" 当一枚明亮的信號弹在卡尔文森號附近的海域上空炸开时,对方舰队再次陷入混乱。这次他们终於確认,那个神秘目標確实具有攻击能力,至少是示威能力。 "全舰进入最高战备!"詹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舰,"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对方舰队的过度反应,轻轻嘆了口气。"看来玩得过火了点。" 穆青山却笑著说:"正好让他们长点记性。在別人的海域耀武扬威,总要付出点代价。" 隨著对方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张飞认为测试已经足够。"通知影梭號,任务完成,开始返航。" 当"影梭"號再次进入完全隱身状態,悄无声息地撤离该海域时,卡尔文森號上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神秘目標再次消失,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 詹森舰长站在舰桥上,望著空荡荡的海面,心中充满震撼。他知道,从今天起,海战的规则可能要被彻底改写了。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已经开始分析这次行动收集到的数据。"表现不错,"他看著"影梭"號的各项性能指標,"不过还有几个地方需要优化。"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常规测试。但对整个世界海军界来说,这標誌著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第166章 演习戛然而止 卡尔文森號航母的舰桥內,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詹森舰长紧盯著雷达屏幕,上面除了杂乱的回波外一无所获。那艘神秘的隱身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传感器都没有发现!"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光学、红外、雷达,全部失去目標!" 詹森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继续搜索!它肯定还在附近!"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护航舰艇的紧急呼叫:"卡尔文森號,这里是护航编队!我们遭到强烈电子干扰,导航系统失灵!重复,导航系统失灵!" 詹森衝到舷窗边,震惊地看到远处的护航舰艇开始在海面上无序地打转,明显失去了航向控制。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自己的舰桥內,各种电子设备也开始出现异常闪烁。 "报告舰长!我们的火控雷达突然关机!" "通讯系统受到强烈干扰!" "导航系统显示异常位置数据!"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舰桥內陷入恐慌。詹森强作镇定,下达命令:"立即切换备用系统!启动电子对抗措施!" 然而,备用系统刚启动就遭遇了同样的命运。那艘神秘的隱身舰似乎拥有远超他们理解的电子战能力。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监控屏幕上对方舰队的混乱状况,轻轻调整著控制参数。"电子干扰强度降低百分之二十,"他吩咐道,"给他们一点恢復的时间。" 林沐瑶记录著数据,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继续压制?" 张飞微微一笑:"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一下子把他们都打趴下,就收集不到更多数据了。" 果然,当电子干扰稍一减弱,卡尔文森號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所有反制措施。各种频段的干扰波和诱饵信號在海面上空交织,形成了一场无形的电子战。 "记录他们的反制频率和模式,"张飞命令道,"这些数据对我们优化电子战系统很有价值。" 安国邦一边操作设备一边感嘆:"他们这是在班门弄斧啊。我们的系统完全可以实时分析並破解他们的反制措施。" 隨著数据不断传回,张飞对对方电子战能力的评估也在不断更新。"比预期的要强一些,"他评价道,"不过也就这种程度了。" 就在这时,对方航母的飞行甲板上突然有了新动静。几架预警机开始紧急起飞,显然是想从空中寻找目標。 "要拦截吗?"舰长请示道。 张飞思考片刻:"放他们起飞。正好测试一下我们对空中预警系统的干扰效果。" 当预警机升空后,它们很快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雷达屏幕上充斥著虚假目標,根本无法分辨真实信號。 "长官,预警机报告说发现数百个不明目標!"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著绝望,"它们分布在整个海域,根本无法识別!" 詹森舰长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能够完全掌控电磁频谱,让他们的所有探测手段都形同虚设。 "向指挥部报告,"他终於下定决心,"请求中止演习,立即撤退。" 这个决定在舰桥內引起一阵骚动。中止演习意味著认输,这对一支航母战斗群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詹森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完全失去战场感知能力的情况下继续演习,无异於自杀。 在龙巢基地,张飞通过截获的通讯得知了对方的决定。"看来他们准备逃跑了,"他略带遗憾地说,"我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 穆青山笑著摇头:"你把人家整支舰队都搞瘫痪了,还想怎么玩?" 张飞耸耸肩:"至少证明了我们的系统在实战环境下的有效性。" 隨著对方舰队开始组织撤退,张飞决定进行最后一项测试。"启动定向声学通讯系统,"他命令道,"向他们发送一条消息。" 当詹森舰长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清晰语音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一个冷静的男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根本无法定位声源。 "他们...他们是在戏弄我们!"一名军官愤怒地说。 詹森却感到一阵寒意。对方既然能隨意侵入他们的通讯系统,说明他们的电子防护形同虚设。如果这是在实战中,他们早就被击沉了。 "全速撤离!"他下达了最终命令,"不要理会任何挑衅!"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对方舰队仓皇撤退的景象,关闭了所有干扰系统。"任务完成,"他平静地宣布,"开始回收影梭號。" 郑海涛部长激动地握住张飞的手:"张总工,你这次可是给了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啊!" 张飞却已经开始分析起收集到的数据:"对方的电子战反应速度比预期快了一点二秒,这个需要注意。" 隨著"影梭"號开始返航,张飞组织团队对这次行动进行了初步总结。数据显示,在整个对抗过程中,对方的探测系统始终未能稳定锁定"影梭"號,电子对抗系统也完全处於下风。 "隱身系统表现超出预期,"林沐瑶匯报,"在最强干扰环境下,隱身性能保持率仍然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电子战系统也很成功,"安国邦补充道,"我们完全掌控了电磁频谱,对方的所有通讯和探测都在我们监控之下。" 张飞仔细查看著每一项数据,偶尔提出一些改进意见。"推进系统在急转时还是有轻微振动,需要优化。电子干扰的频段覆盖还可以更全面一些。" 就在他们討论时,一个新的情报传来:对方舰队在撤退过程中,发生了两艘舰艇的轻微碰撞事故,显然是因为导航系统尚未完全恢復正常。 "这下他们可丟人丟大了。"一位参谋忍不住笑道。 张飞却皱起了眉头:"通知海军司令部,建议立即发表声明,表示我们监测到该海域出现异常电磁干扰,愿意提供必要协助。" 这个建议让眾人都愣住了。明明是我们製造的干扰,现在却要假装好人? 穆青山最先明白了张飞的用意:"高明!这样既展示了我们的大国担当,又让他们吃了个哑巴亏。" 果然,当海军司令部的声明发出后,在国际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国家都对中方主动提供协助的態度表示讚赏,而对美方舰队在公海出现"技术故障"则议论纷纷。 詹森舰长在得知这个声明后,气得差点砸了办公桌。但他什么也不能说,难道要承认自己的舰队被一艘神秘战舰完全压制了吗? 在龙巢基地,张飞已经將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项目。"这次测试暴露了一些问题,"他在技术总结会上说,"特別是多目標干扰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他立即开始著手改进电子战系统,设计了一套更智能的干扰算法,能够根据对方设备的特性自动调整干扰模式。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张飞自信地说,"我们可以让他们连备用系统都启动不了。" 隨著"影梭"號安全返回基地,这次行动的全部数据都被详细记录在案。海军司令部对结果非常满意,立即启动了"幽灵舰队"的后续建造计划。 而张飞,则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测试项目。对他来说,这次成功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目標是要打造出一支无敌的海上力量。 当夜幕降临时,张飞独自留在指挥中心,回放著白天的行动录像。看著对方舰队在电子干扰下陷入混乱的画面,他轻声自语:"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167章 贴脸 清晨的海面上瀰漫著薄雾,"影梭"號如同幽灵般在波光中若隱若现。张飞在龙巢基地指挥中心调整著光学迷彩的参数,让舰体在特定角度下呈现出半透明状態。这个效果让通过卫星画面观战的將领们都屏住了呼吸。 "距离目標三链,"舰长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可以清晰看到对方旗舰舷窗內的人影。" 张飞轻轻推动控制杆,"影梭"號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向卡尔文森號靠近。这个距离在海军作战条例中已经属於"贴脸"级別,通常只会在双方对峙的最紧张时刻出现。 "保持当前航向,速度两节。"张飞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指导一次日常训练,"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的新玩具。" 卡尔文森號舰桥上,詹森舰长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艘神秘的灰色战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精度与他的航母保持並行,距离近得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甲板上的铆钉。 "他们这是在挑衅!"副舰长愤怒地说。 詹森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对方战舰流畅的线条和独特的涂装所吸引。在晨光的映照下,那层暗灰色的涂层仿佛在吸收光线,让整艘舰艇看起来像是海市蜃楼般不真实。 "所有摄影设备就位,"张飞在龙巢基地下达指令,"记录对方人员的反应。" "影梭"號甲板上的多个高清摄像机开始工作,將卡尔文森號舰桥上每一位军官震惊的表情都捕捉下来。这些影像资料后来成为了研究对方高层指挥人员心理反应的珍贵素材。 "他们的雷达还在徒劳地扫描著我们,"电子战军官报告道,"需要给他们一点提示吗?" 张飞思考片刻:"发射一组特定频率的友好信號,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敌人。" 当这组特殊信號被卡尔文森號的接收设备捕捉到时,技术人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这组信號不仅包含了標准的识別代码,还附带了一段加密信息。 "他们在向我们问好..."信號分析员难以置信地说,"用的是我们的加密协议!" 这个消息在卡尔文森號的舰桥內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对方不仅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到这种距离,还能破解他们的加密通讯,这种技术差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詹森舰长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回復同样的识別代码,询问他们的意图。" 然而,当通讯官准备发送回復时,却发现所有对外通讯都受到了强烈干扰。他们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完全与外界隔绝。 "这就是所谓的展示吗?"穆青山在龙巢基地看著实时画面,忍不住笑道,"你这展示得也太彻底了。" 张飞调整著控制参数:"既然要展示,就要让他们印象深刻。现在,让我们展示一下机动性。" 在他的操控下,"影梭"號突然开始进行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机动。它先是以传统舰艇不可能实现的角度急转,接著又在极短距离內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横向平移。 卡尔文森號上的观测员们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机动能力完全违背了他们对海军舰艇的认知,更像是在看一场特技飞行表演。 "这不可能!"航海长看著对方舰艇在海面上划出的优美轨跡,"没有任何舰艇能做到这种机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进行这些高难度机动时,"影梭"號始终保持著完美的隱身状態。雷达屏幕上依然空空如也,只有肉眼才能捕捉到那个在海面上翩翩起舞的灰色魅影。 张飞在龙巢基地仔细分析著机动数据:"转向时的流体阻力比预期大了百分之五,需要优化舰首设计。" 林沐瑶记录下这个发现:"是否需要进行调整?" "返航后再说,"张飞回答,"现在先完成展示。" 接下来,张飞决定展示"影梭"號的另一个独特能力。他启动了舰体表面的特殊涂层,让整艘舰艇开始缓慢改变顏色。从暗灰色逐渐变成与海面相近的蔚蓝色,最后几乎完全融入了背景中。 卡尔文森號舰桥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军官们眼睁睁看著那艘神秘战舰在自己眼前逐渐消失,就像融化在了海水和天空之中。 "光学迷彩..."詹森舰长喃喃自语,"他们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个技术在过去只存在於科幻作品中,现在却活生生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更可怕的是,对方显然已经將这项技术发展到了实用阶段。 在龙巢基地,张飞对展示效果很满意:"现在,让我们给他们最后一个惊喜。" 他命令"影梭"號再次显现身形,但这次是以一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舰体突然从完全隱身状態变为实体,就像从虚空中突然跃出一样,距离卡尔文森號仅有不到一百米。 这个距离在海军术语中被称为"羞辱距离",通常只在最极端的对峙中才会出现。卡尔文森號上的官兵们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舰桥上操作人员的身影。 "他们在向我们挥手..."一名年轻军官难以置信地说。 確实,"影梭"號舰桥上的官兵们正友好地向他们挥手致意,仿佛这不是一场紧张的对峙,而是一次友好的海上偶遇。 詹森舰长感到一阵无力。对方完全掌握了局势,而他们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这种技术上的绝对差距,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降维打击。 "记录完毕,"张飞在龙巢基地宣布,"展示结束。开始撤离。" 隨著他的命令,"影梭"號再次启动隱身系统,缓缓消失在卡尔文森號官兵们的视线中。这一次,它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当最后一缕灰色从海面上消失时,卡尔文森號舰桥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人心的展示中,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副舰长终於打破了沉默。 詹森舰长望著空荡荡的海面,苦涩地摇头:"不管他们是谁,海战的规则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在龙巢基地,张飞已经开始分析这次"展示"收集到的数据。"对方的反应时间比预期慢了零点三秒,"他指著一段视频资料说,"看来我们的突然现身確实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郑海涛部长看著对方官兵震惊表情的特写镜头,忍不住大笑:"你这简直是在他们的心理防线上跳舞啊!"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必要的技术演示。现在,该考虑下一步的测试计划了。" 隨著"影梭"號安全返回基地,这次"贴脸展示"的行动报告被立即送往最高层。报告中详细记录了对方在每个阶段的心理反应和技术应对,这些珍贵的一手资料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海上对峙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而张飞,则已经开始著手改进在展示过程中发现的一些小问题。对他来说,这次成功的展示只是一个新起点,真正的目標是打造出无懈可击的海上作战体系。 当夜幕降临时,"影梭"號静静地停靠在专用码头边,暗灰色的舰体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泽。这艘曾经普通的老旧护卫舰,如今已经成为海军最强大的秘密武器。 张飞站在码头上,注视著这个由他亲手打造的杰作。海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很少有人知道,就在今天,中国海军已经向世界展示了自己全新的实力。 "明天,"张飞轻声自语,"还会有更精彩的表演。" 第168章 完美的潜离 "影梭"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暗灰色的舰体在晨曦中闪烁著微妙的光泽。张飞在龙巢基地的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推动操纵杆,舰艇隨即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度开始转向。 "航向调整至270,速度保持十五节。"张飞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平静得仿佛在进行日常训练。 卡尔文森號舰桥上,詹森舰长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面依然空空如也。那艘神秘的灰色战舰正在他们眼皮底下改变航向,而他们的探测设备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他们这是要走了?"副舰长疑惑地问。 詹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盯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舰影。在晨光的映照下,那艘战舰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海市?楼般难以捉摸。 在龙巢基地,张飞调整著光学迷彩的参数。"逐渐降低可见度,"他吩咐道,"但要保持若隱若现的效果。" 林沐瑶记录著数据,忍不住讚嘆:"这个渐隱效果太精妙了,既展示了我们的存在,又保持了神秘感。" 张飞轻轻点头:"就是要让他们既看得见,又抓不著。" 隨著"影梭"號继续远离,张飞开始测试其高速航行时的隱身性能。他缓缓推动动力控制杆,舰艇速度逐渐提升。 "速度二十节...二十五节...三十节..."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高速航行状態下,"影梭"號的隱身效果依然完美。雷达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红外信號也保持在极低水平。 "这不可能!"卡尔文森號的雷达操作员绝望地敲打著控制台,"就算是隱形战机在这么近的距离也该被发现了!" 詹森舰长走到舷窗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著那个远去的灰色魅影。即使在光学观测下,那艘战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隨时都会融入海天之间的背景中。 "记录他们的反应,"张飞在龙巢基地命令道,"特別是表情变化。" 高清摄像机捕捉到了卡尔文森號舰桥上每一位军官的表情特写。从最初的震惊,到隨后的困惑,再到最后的无奈,这些情绪变化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这些影像资料很有价值,"心理专家评价道,"可以分析出对方指挥人员在面对技术差距时的心理变化过程。" 当"影梭"號距离拉开到五海里时,张飞决定展示最后一个技术亮点。他启动了舰体表面的特殊涂层,整艘战舰开始缓慢改变顏色,从暗灰色逐渐变成与海面完全一致的蔚蓝色。 "它...它消失了!"卡尔文森號上的观测员惊呼。 但詹森知道,那艘战舰並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就像变色龙隱藏在丛林中一样。 在龙巢基地,张飞仔细监控著光学迷彩的效果。"色彩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他满意地点头,"比预期还要好。" 安国邦看著监控画面,忍不住笑道:"他们现在一定很困惑,明明知道我们就在那里,却什么都看不见。" 张飞调整了一个参数:"让他们再困惑一会儿。" 接下来,张飞测试了"影梭"號在潜离过程中的机动性能。在他的操控下,舰艇开始进行一系列复杂的之字形机动,这种航行模式能够有效规避可能的追击。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进行这些机动时,"影梭"號始终保持著完美的隱身状態。从卡尔文森號的角度看,只能偶尔在海面上看到一些不自然的波浪,却始终找不到波浪的源头。 "他们在耍我们!"卡尔文森號的一名军官愤怒地说。 詹森舰长苦涩地摇头:"不,他们是在展示实力。" 当距离拉开到十海里时,张飞决定进行最后一项测试。他启动了"影梭"號的特殊推进模式,舰尾突然喷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尾流。 "速度提升至四十节!"舰长匯报的声音中带著兴奋。 在如此高速下,"影梭"號就像一道闪电般在海面上飞驰,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的隱身性能依然没有任何衰减。 "这速度...这隱身效果..."卡尔文森號的航海长看著雷达屏幕上偶尔闪现的微弱信號,声音中充满震惊,"完全超出了现有舰艇的设计理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在龙巢基地,张飞仔细分析著高速航行时的各项数据。"流体阻力比预期大了百分之三,"他指著一段曲线说,"需要优化舰体线型。" 林沐瑶记录下这个发现:"返航后立即进行改进。" 隨著距离继续拉开,"影梭"號开始进入更深层次的隱身状態。张飞启动了全频谱隱身系统,舰艇在所有探测手段下的信號特徵都降到了最低水平。 "雷达信號强度降至背景噪声水平。" "红外特徵完全消失。" "声学信號无法探测。" 每一项报告都在证明著这次潜离行动的完美成功。 卡尔文森號上,詹森舰长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久久无言。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未经歷过这样的挫败,对方完全掌控了局势,而他们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向指挥部报告,"他终於开口,"目標已失去踪跡。重复,目標已完全失去踪跡。" 这个报告在演习指挥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支完整的航母战斗群,竟然让一艘不明舰艇来去自如,这在国际海军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在龙巢基地,张飞看著"影梭"號传回的最终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任务完成,"他宣布,"开始全速返航。" 隨著张飞下达命令,"影梭"號再次加速,以四十五节的高速向基地方向驶去。在航行过程中,它始终保持完美的隱身状態,就像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在海平面上。 "整个潜离过程用时二十八分钟,"安国邦匯报著数据,"比原计划提前了七分钟。" 张飞检查著各个环节的时间节点:"还可以再优化。转向时的速度损失有点大。" 穆青山忍不住笑道:"你这要求也太高了,整个行动已经完美得像是教科书范例了。" 张飞却认真地说:"完美是不够的,我们要的是超越完美。" 在"影梭"號返航途中,张飞已经开始分析这次行动中收集到的所有数据。从对方舰队的反应时间,到各种探测设备的性能参数,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研究。 "他们的雷达升级了,"张飞指著一组数据说,"探测灵敏度比上次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林沐瑶立即记录下这个发现:"需要相应调整我们的隱身系统吗?" 张飞思考片刻:"暂时不用。现有的系统足以应对,但下次升级时要考虑这个因素。" 当"影梭"號安全返回基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码头上,迎接团队早已准备就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自豪。 张飞最后一个走出指挥中心,晨光洒在他平静的脸上。对於他来说,这只是一次常规测试,但对整个海军来说,这標誌著新时代的来临。 "张总工,"郑海涛部长激动地迎上来,"这次行动太成功了!你们创造了歷史!" 张飞淡淡一笑:"这只是个开始。" 在隨后的总结会议上,张飞详细分析了行动的每一个环节。他指出了一些细微的不足,也肯定了整体的成功。 "最重要的是,"张飞在会议最后说,"我们证明了新技术的可行性。从现在起,海战的规则要改写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海军,也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最高层。一时间,"影梭"號和他的创造者张飞,成为了军中最热门的话题。 而在龙巢基地,张飞已经將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项目。对於他来说,每一次成功都只是新征程的起点。 第169章 载誉返航与宝贵数据 晨光洒在龙巢基地的专用码头上,"影梭"號缓缓靠岸,暗灰色的舰体在朝阳下泛著微妙的光泽。张飞站在码头前沿,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著舰艇归航的每一个实时参数。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试航。 林沐瑶快步走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张顾问,初步数据已经出来了!我们收集到的电子信號数据量相当於过去三年的总和!" 张飞轻轻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舰体上:"推进系统在返航途中出现了0.5%的功率波动,需要检查一下。" 这个反应让周围的技术人员都愣住了。在如此重大的成功面前,张飞首先关注的竟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技术细节。 舰长从舷梯上快步走下,激动地敬礼:"报告张总工!影梭號圆满完成所有测试任务,安全返航!" 张飞回礼后,第一句话却是:"转向时的航跡还是太明显了,下次要注意调整推进器功率分配。" 这句话让舰长一时语塞,他原本准备好的匯报词全都咽了回去。 安国邦带著数据分析团队登上舰艇,开始下载存储在核心计算机中的海量数据。隨著数据流的传输,监测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我的天..."一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忍不住惊呼,"这数据量太大了!光是雷达信號特徵就收集了超过200种!" 张飞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几组关键数据:"注意这些频率变化模式,可以看出对方雷达系统的升级情况。" 他快速瀏览著数据流,时不时停下来標记出一些异常点。"这里,对方在遭遇电子干扰时的应急反应时间比標准程序快了1.2秒,说明他们最近更新了对抗预案。" 这个发现立即引起了情报专家的注意。经过核实,对方確实在一个月前更新了电子战应对手册。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位资深情报军官难以置信地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反应时间的微小变化往往意味著战术调整。这只是基础的数据分析。" 隨著更多数据被解析出来,这次行动的价值逐渐显现。不仅收集到了对方最新舰载设备的性能参数,还记录下了他们在紧急状態下的指挥通讯模式。 "这些通讯记录太珍贵了!"通讯专家激动地说,"我们可以藉此破译他们的加密规则演变规律。" 张飞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的备用通讯系统启动时间比標准程序慢了15秒,这个漏洞可以利用。" 在接下来的数据解析过程中,张飞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分析能力。他能够从杂乱无章的信號中找出规律,从细微的变化中推断出对方的战术意图。 "看这里,"他指著一组声吶数据,"对方潜艇在发现异常时的反应模式发生了变化,说明他们最近接受了新的训练。" 经过核实,对方潜艇部队確实在两周前进行过针对性演练。 郑海涛部长看著不断更新的分析结果,忍不住感嘆:"这些数据的价值,简直相当於打贏了一场局部战爭!" 张飞却已经开始著手改进在行动中发现的问题。"隱身涂层在高速状態下有0.1%的性能衰减,需要调整材料配方。" 他立即召集材料团队,在现场开始研究改进方案。这种效率让在场的海军將领们都深感震撼。 "张总工,"一位海军中將忍不住问道,"您不先休息一下吗?" 张飞头也不抬地继续操作著实验设备:"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果然,仅用了半个小时,新的涂层配方就被设计出来。测试显示,改进后的涂层在高速状態下的性能稳定性提高了三倍。 隨著数据分析的深入,更多惊人发现被陆续揭示。对方在遭遇突发情况时的指挥链反应、各舰艇之间的协同效率、甚至是单个作战单元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被完整地记录和分析。 "这些数据对我们未来的作战模擬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作战参谋激动地说。 张飞却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应用:"我们可以基於这些数据,开发出一套智能预测系统,能够提前预判对方的战术选择。" 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在场专家的一致赞同。在张飞的指导下,一个初步的预测模型很快就被搭建起来。 当模型第一次运行时,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系统准確预测出了对方在测试过程中百分之八十七的战术选择,甚至连一些看似隨机的机动动作都在预测范围內。 "这简直像是能未卜先知!"一位参谋惊呼。 张飞调试著模型参数:"只是基於数据分析的概率计算。如果数据更充分,准確率还能提升。"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张飞带领团队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了全面梳理。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分析,每一个异常都被深入探究。 "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吗?"张飞调出一段视频记录,"对方航母在遭遇电子干扰时,首先启动的是通讯系统防护,而不是武器系统。" 这个发现让电子战专家们陷入了沉思。经过討论,他们得出结论:对方將信息传递置於火力反击之上,这反映出他们作战理念的转变。 隨著分析工作的推进,张飞又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对方在遭遇突发情况时,更依赖预设程序而非指挥员的临场判断。 "这说明他们的指挥系统存在僵化的问题。"张飞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个分析结果立即被標註为最高优先级,很快就被送往最高指挥层。 当夕阳西下时,数据分析工作终於告一段落。张飞站在满是数据图表的白板前,进行总结陈述。 "这次行动收集到的数据,不仅验证了影梭號的性能,更重要的是为我们提供了深入了解对手的窗口。" 他调出几个关键数据点:"从反应时间到决策过程,从技术装备到人员素质,我们都获得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在场的將领们认真记录著每一个分析结论。他们明白,这些洞察將在未来的战略规划中发挥重要作用。 "不过,"张飞话锋一转,"我们也发现了自身的一些不足。" 他列出几个需要改进的领域,从技术细节到战术应用,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这些问题的存在,说明我们的系统还有提升空间。"张飞最后总结道。 会议结束后,张飞独自留在指挥中心,继续研究著那些数据。对他来说,这次行动的成功只是一个新起点,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將这些数据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夜深了,指挥中心的灯光依然亮著。张飞在控制台前忙碌著,他的身影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明天,新的改进计划就要开始实施。而对张飞来说,追求完美的道路,永远没有终点。 第170章 海军司令的激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龙巢基地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飞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影梭"號最后一次测试的完整数据记录。虽然彻夜未眠,他的眼神依然清澈锐利,仿佛永远不会被疲惫困扰。 "所有数据已经整理完毕,"林沐瑶轻声匯报,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倦意,"性能分析报告正在生成。" 张飞微微点头,目光却停留在推进系统的一个异常参数上:"这个0.3%的功率波动,原因查清楚了吗?" "初步判断是冷却系统响应延迟,"一位工程师立即回答,"已经安排检修团队上舰检查。"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国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张总工,刚刚接到通知,海军司令的专机已经起飞,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基地!" 这个消息让指挥中心里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海军司令亲自前来,这意味著最高层对"影梭"號项目的重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张飞却依然平静如常:"通知码头做好准备,影梭號需要彻底清洁。特別是隱身涂层表面,不能有任何污渍。" 这个反应让安国邦愣了一下,隨即会意地笑了:"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一小时后,当海军司令的专车驶入基地时,"影梭"號已经焕然一新。暗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泽,流畅的线条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力量。 司令走下专车,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將军,在看到"影梭"號的瞬间,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舰体上缓缓移动,从独特的分布式推进器到完美无瑕的隱身涂层,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眼中闪过惊嘆的神色。 "这就是..."司令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让卡尔文森號吃瘪的那艘舰?" 张飞上前敬礼:"报告司令,这就是影梭號。" 司令快步走到码头边,近距离观察著这艘创造了奇蹟的战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舰体表面的隱身涂层,感受著那种特殊的质感。 "这涂层..."司令若有所思,"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让整艘舰在雷达上消失?" 张飞调出全息投影,展示涂层的微观结构:"这是基於纳米技术的复合涂层,能够吸收特定频段的电磁波。更重要的是,它具备动態调节能力,可以根据探测信號的频率自动调整吸收特性。" 司令仔细观看著放大了数万倍的涂层结构图,忍不住感嘆:"这简直就是给战舰穿上了隱形衣啊!" 在张飞的陪同下,司令登上了"影梭"號。当他的脚踏上甲板时,明显感受到了与传统舰艇的不同。整艘舰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振动。 "全电推进系统的优势,"张飞解释道,"没有传统动力系统的机械振动,噪声水平降低了两个数量级。" 司令走到舰桥,抚摸著全新的操控界面:"这些设备...看起来和传统舰艇完全不同。" "分布式智能控制系统,"张飞开始演示,"每个子系统都具备独立运行能力,即使部分系统受损,整舰仍能保持基本作战能力。" 隨著张飞的演示,司令眼中的惊嘆越来越浓。当看到"影梭"號在模擬对抗中轻鬆突破对方防线时,老將军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太好了!"司令激动地说,"有了这样的装备,我们的海军才能真正走向深蓝!" 在参观过程中,司令对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从新型雷达系统到全电推进,从智能武器平台到先进的损管系统,他都仔细询问,而张飞总能给出精准而专业的解答。 "这个设计..."司令指著一个独特的结构,"是为了提高抗打击能力?" 张飞点头:"採用蜂窝式防护结构,在保持轻量化的同时,防护性能比传统设计提高了三倍。" 当参观到舰载武器系统时,司令更是连连称奇。电磁轨道炮、雷射防御系统、新型垂直发射单元...每一种武器都代表著海军装备的最前沿。 "这些武器的能源..."司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全部由麒麟电池组统一供应,"张飞回答,"简化了后勤保障,提高了作战效能。" 参观结束后,司令站在甲板上,远眺著无垠的海面。海风吹拂著他花白的头髮,但他的眼神却比年轻人还要锐利。 "张总工,"司令转过身,郑重地说,"你知道吗,你创造的不仅仅是一艘军舰。" 张飞静静等待著司令的下文。 "你创造的是一个新时代。"司令的声音充满感情,"一个属於中国海军的新时代。" 他走向舷边,手指著远方:"多少年了,我们一直在追赶。而现在,我们终於有了领先的装备!" 在场的海军官兵们都被司令的情绪感染,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自豪的光芒。 司令突然转向张飞,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代表海军,感谢你做出的贡献!"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以司令的身份,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张飞最高的肯定。 张飞却依然保持著平静:"这只是开始,司令。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司令放声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自信!" 在隨后的匯报会上,张飞详细介绍了"影梭"號的技术特点和作战性能。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参数,他都如数家珍。 当匯报到与卡尔文森號的对抗测试时,司令特別要求重放了几个关键片段。 "这里,"司令指著屏幕,"他们完全发现不了你们?" "在最近距离时,他们的光学观测能够发现我们,"张飞解释,"但雷达等探测手段始终无法锁定。" 司令满意地点头:"这就足够了。在现代海战中,光学观测的距离太有限了。" 匯报结束后,司令做出了一个决定:"立即启动影梭號的量產计划!我们要儘快组建第一支隱身舰队!"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但张飞却提出了建议:"司令,我建议先进行小批量试產,在实战环境中进一步验证性能。" 司令思考片刻,同意了张飞的建议:"说得对,稳妥起见。那就先建造三艘,组成试验舰队。" 在离开基地前,司令再次登上"影梭"號,在舰艏停留了很长时间。海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这艘舰,"司令轻声说,"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第一次登舰的感觉。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对海洋的嚮往..." 张飞站在司令身后,安静地聆听著。 "不过这一次,"司令转过身,眼中闪著光,"我们不是追赶者,而是引领者!" 专机起飞后,张飞独自回到指挥中心。他调出"影梭"號的设计图,开始標註需要改进的地方。对於他来说,司令的肯定只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节点,真正的追求永远在下一个突破。 夜幕降临,龙巢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码头边,"影梭"號静静地停靠著,暗灰色的舰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张飞站在观测台上,望著这艘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战舰。海风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新时代的讯息。 明天,新的改进计划就要开始。而对张飞来说,这不过是通往更高目標的又一级台阶。 第171章 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內,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著"影梭"號测试数据的完整分析报告。张飞站在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几个关键性能参数,眼神中透露出专注的光芒。海军司令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基地已经进入了新一轮的工作状態。 "推进系统在高速转向时的稳定性还需要提升0.5个百分点。"张飞轻声自语,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这个发现。对他来说,每一次成功都只是下一个突破的起点。 安国邦快步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文件:"张总工,海军司令部已经正式批准幽灵舰队计划!首批三艘的建造指標已经下达。" 张飞接过文件快速瀏览,点了点头:"通知各研发团队,一小时后召开项目启动会。"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基地。从材料实验室到推进器车间,从电子研发中心到武器测试场,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立即开始准备匯报材料。 一小时后,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张飞站在主讲台前,身后的全息投影展示著"幽灵舰队"的总体规划图。 "各位,"张飞开门见山,"影梭號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是正確的。现在,我们要把这个成功复製到整个舰队。" 他调出第一艘改进型的设计图:"基於影梭號的测试数据,我对几个关键系统进行了优化。" 全息投影上开始展示改进后的推进系统。与"影梭"號相比,新设计的推进器阵列更加紧凑,功率输出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新的冷却系统解决了高速运转时的过热问题,"张飞解释道,"同时,我们优化了叶片角度,降低了百分之八的流体阻力。" 台下的工程师们快速记录著这些改进细节。一位资深推进专家忍不住讚嘆:"这个设计...简直是对传统推进理论的顛覆!" 接下来,张飞展示了隱身系统的升级方案。新型纳米涂层的吸收频段更宽,而且具备自修復功能。 "在测试中,我们发现涂层在极端海况下会出现微损伤。"张飞调出一段视频,"新涂层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自动修復毫米级的损伤。" 材料团队的负责人立即提问:"自修復过程会影响隱身性能吗?" "修復期间的性能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三,"张飞肯定地回答,"而且我们设计了分区域轮流修復模式,確保整舰始终维持作战能力。" 电子战系统的升级引起了最热烈的討论。张飞设计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干扰系统,能够根据对手的设备特徵自动调整干扰策略。 "这套系统可以学习对手的电子战模式,"张飞演示著系统的学习能力,"使用次数越多,干扰效果越好。" 当谈到武器系统时,张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创新:"我建议在新舰上安装电磁轨道炮和雷射防御系统的混合配置。"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武器专家们都屏住了呼吸。传统上,这两种武器系统因为能源需求不同,很少在同一平台上集成。 "能源问题怎么解决?"一位武器专家问道。 张飞调出新型能源管理系统的设计图:"麒麟电池组的输出功率完全可以满足需求。关键是要设计智能电力分配系统。" 他展示的解决方案精妙而高效,通过纳米级的电力调控,实现了不同武器系统之间的无缝切换。 "在演示过程中,系统能够在0.1秒內完成电力调配,"张飞说,"这个速度足以应对任何突发威胁。"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张飞突然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建议:"我建议三艘新舰採用不同的配置方案。" 这个建议在会场引起了一阵骚动。传统上,同级別舰艇都会採用统一配置以简化后勤保障。 "请解释一下这个建议的理由。"舰队司令部的代表发言问道。 张飞调出三套不同的设计方案:"第一艘侧重反潜作战,强化声学隱身和探测能力;第二艘专注防空反导,配备增强型雷达和拦截系统;第三艘作为指挥节点,突出信息战和协同作战能力。"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样配置既可以在单独行动时发挥专业优势,又能在编队作战时形成能力互补。" 经过短暂討论,这个创新性的建议获得了通过。各系统的负责人立即开始调整设计方案。 在隨后的细节討论中,张飞展现出了惊人的多领域专业知识。从材料科学到流体力学,从电子工程到武器系统,他都能提出精准的改进意见。 "这个焊接点的设计需要优化,"张飞指著结构图的一个细节,"现在的设计在极端情况下可能出现疲劳裂纹。" 结构工程师检查后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確实存在隱患。 "您是怎么发现的?"工程师忍不住问道。 张飞轻描淡写地回答:"经验。看过足够多的故障案例,就能预判可能的问题。" 当会议进行到建造工期討论时,张飞提出了一个激进的计划:"六个月完成首舰建造,之后每四个月交付一艘。" 这个计划让在场的造船专家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传统造船工艺,这个级別的舰艇至少需要两年建造周期。 "这不可能!"一位资深造船工程师脱口而出,"光是舰体合拢就需要三个月!" 张飞调出了全新的建造方案:"我们採用模块化建造技术。不同船厂同时建造各个模块,最后在总装厂进行集成。" 他展示的建造流程完全顛覆了传统造船模式。通过精確的数位化控制和机器人作业,建造效率可以提高五倍以上。 "但是质量如何保证?"有人提出质疑。 "每个模块都要经过三次独立检测,"张飞回答,"总装过程中使用雷射定位,精度可以达到0.1毫米。" 隨著討论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问题被提出,而张飞总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决方案。到会议结束时,原本持怀疑態度的人都变成了新计划的坚定支持者。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舰队司令部的代表感慨地说,"我们將创造世界海军造船史的新纪录。" 散会后,张飞立即投入到具体的设计工作中。他亲自审核每一个子系统方案,对每个细节都严格要求。 "这个传感器的安装角度偏差了0.5度,"他在检查电子系统设计方案时说,"虽然影响不大,但我们要做到完美。" 设计团队根据他的意见立即进行了修改。令人惊讶的是,就是这个微小的调整,让系统的探测精度提高了百分之三。 深夜,张飞还在与材料团队討论新型涂层的量產问题。 "现有的生產工艺无法满足大批量需求,"材料专家匯报著困难,"特別是纳米材料的分散均匀性难以控制。" 张飞思考片刻,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生產方案:"改用超声波分散技术,配合电磁场导向,可以解决均匀性问题。" 他当场画出了设备草图,其精巧的设计让在场的专家们都嘆为观止。 "这个设计...完全可以申请专利!"材料团队负责人激动地说。 张飞却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投入生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龙巢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创新工场。每个团队都在张飞的指导下全力攻关,突破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推进团队改进了动力系统的输出稳定性,电子团队优化了干扰算法的效率,武器团队提升了射击精度。每一个进步都在向"幽灵舰队"的目標迈进。 两周后,当张飞审阅最终的设计方案时,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可以开始建造了。"他在批准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海军司令部。司令亲自打来电话:"张总工,听说设计方案已经最终確定?" "是的,司令。"张飞回答,"三艘新舰的性能將比影梭號提升百分之二十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司令激动的声音:"好!我期待著看到它们下水的那一天!" 掛断电话后,张飞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注视著三艘新舰的设计图。在它们身上,凝聚著中国海军走向深蓝的梦想。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轻声自语,"未来还会有更强大的战舰。" 窗外,朝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忙碌的基地上。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第172章 张飞的 龙巢基地的荣誉大厅內,將星云集。张飞站在镜前,看著身上笔挺的白色海军礼服,肩章上金色的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穿上將军制服,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还挺合身。"他轻声自语,调整了一下领带的角度。 安国邦快步走进休息室,脸上洋溢著兴奋:"张总工,典礼还有十分钟开始。海军司令亲自担任授衔主持人,这可是最高规格了!" 张飞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窗外正在建造的新舰上:"二號舰的模块吊装进度怎么样了?" 安国邦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您这都要当將军了,还惦记著造船进度呢?" "造船进度更重要。"张飞平静地说。 当张飞步入典礼现场时,全场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海军高级將领们整齐列队,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带著由衷的敬佩。在场的不只有军方高层,还有来自各大造船厂的总工程师,他们都是专门前来观摩学习的。 海军司令亲自为张飞佩戴上"荣誉舰长"的肩章,老將军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张飞同志,"司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我代表海军,授予你荣誉舰长称號。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肯定,更是对全体科研人员的致敬!"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飞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让在场的职业军人都暗自称讚。 "说实话,"司令继续致辞,"当我第一次看到影梭號的设计图时,我以为是在看科幻小说。但你用事实告诉我们,科幻可以变成现实!"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许多將领都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影梭"號时的震惊表情。 张飞接过话筒,环视全场:"谢谢司令,谢谢大家。不过我要说的是,影梭號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幽灵舰队"的完整规划图:"我们的目標,是打造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未来舰队。" 隨著他的讲解,投影上开始展示各种前所未见的舰艇设计。从高速突击舰到全能驱逐舰,从隱身护卫舰到电子战舰,每一型都代表著海军装备的革命性突破。 "这些设计..."一位资深舰艇设计师忍不住站起来,"完全顛覆了现有的造船理论!" 张飞轻轻点头:"因为现有的理论已经过时了。" 他详细解释了新设计的核心理念:全电推进、智能隱身、分布式火力、模块化建造。每一个概念都让在场的专家们眼前一亮。 "但是,"一位老工程师提出疑问,"这些新技术如何保证可靠性?" 张飞调出"影梭"號的测试数据:"经过一千小时的严苛测试,所有系统的可靠性都超过了设计指標。特別是动力系统,连续运行时间创造了新的纪录。"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当具体数字展示出来时,最后的质疑声也消失了。 授衔仪式结束后,张飞立即召开了技术研討会。与往常一样,他直接切入主题,开始解答各造船厂总工提出的技术问题。 "关於新型推进系统的振动问题,"江南造船厂的总工问道,"我们在试製过程中遇到了困难。" 张飞调出振动数据分析图:"问题出在支撑结构上。传统的减震设计已经不適用了,需要採用主动减震系统。" 他当场画出了改进方案的草图,其精巧的设计让在场的专家们嘆为观止。 "原来如此!"江南厂的总工恍然大悟,"我们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另一个困扰大家的问题是新型隱身涂层的施工工艺。由於涂层的特殊性质,传统的喷涂设备根本无法满足要求。 张飞展示了专门开发的自动化涂装系统:"这套设备可以保证涂层的均匀性和附著力。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实现二十四小时连续作业。" 当看到涂装系统的演示视频时,在场的技术人员都激动不已。这意味著新舰的建造周期可以大幅缩短。 研討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张飞不仅解答了所有技术难题,还提出了许多前瞻性的建议。 "我认为,未来的舰艇应该具备自修復能力。"他拋出了一个全新概念,"就像生物体一样,能够在受损后自动修復。"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自修復材料在实验室里已经有所突破,但要应用到大型舰艇上,还从未有人尝试过。 "这...这可能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张飞调出一组实验数据:"我们已经在小尺度上验证了可行性。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放大到实用规模。" 隨著討论的深入,张飞又提出了另一个大胆设想:"舰艇的模块化不应该止步於结构层面。未来的舰艇应该能够根据任务需要,快速更换功能模块。" 他展示的概念图中,同一艘舰艇可以通过更换不同模块,在反潜、防空、对陆攻击等不同角色间切换。 "这將会彻底改变海军的作战模式!"一位作战参谋激动地说。 研討会结束后,张飞被將领们团团围住。每个人都想与这位新晋的"荣誉舰长"多交流几句。 "张舰长,"一位驱逐舰支队司令半开玩笑地说,"什么时候来我们支队指导工作啊?" 张飞认真地回答:"等新舰下水后,我会亲自参与海试。" 这个承诺让在场的海军军官们都兴奋不已。能亲眼看到张飞操作新舰,对他们来说將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当晚,海军为张飞举行了庆祝晚宴。但在宴会开始前,张飞却独自来到码头,查看新舰的建造进度。 "二號舰的舰体合拢明天就能完成。"造船总监匯报著进展,"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 张飞仔细检查著焊缝质量:"进度快是好事,但质量更重要。" 在月光下,他沿著舰体慢慢行走,时不时停下来用手触摸钢板表面,或者用专用仪器检测施工精度。 "这里,"他指著一个焊接点,"需要重新处理。超声波检测显示有微小气孔。" 隨行的工程师立即记录下这个发现。他们都知道,张飞的眼睛比最精密的检测仪器还要厉害。 当张飞终於来到宴会现场时,晚宴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但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们的荣誉舰长终於来了!"司令笑著迎上来,"是不是又去检查造船进度了?" 张飞点点头:"二號舰明天合拢。"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早就习惯了张飞这种工作狂的风格。 在晚宴上,张飞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交谈对象。从年轻军官到资深將领,每个人都想与他交流对海军未来的看法。 "张舰长,"一位年轻的上尉好奇地问,"您认为未来海战会是什么样子?" 张飞思考片刻:"未来的海战,將是无人的、隱形的、智能的。舰艇不再只是武器平台,而是海洋战场上的智能节点。" 这个简洁而深刻的回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陷入沉思。 晚宴结束后,张飞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回到了办公室。桌面上已经堆满了来自各大造船厂的技术諮询文件。 他打开第一份文件,是关於新型雷达系统的安装问题。仔细阅读后,他画出了改进示意图,標註了详细的技术参数。 接著是推进系统的振动分析报告。张飞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共振点,立即写下了修改建议。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时,张飞终於处理完了所有文件。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技术规划。 "荣誉舰长不只是个称號,"他在规划书的开头写道,"更是一份责任。" 在规划中,他详细列出了未来五年海军装备发展的路线图。从单舰性能到舰队协同,从技术创新到作战理念,每一个方面都给出了明確的发展方向。 当曙光初现时,张飞完成了这份长达五十页的规划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作为"荣誉舰长",他肩负著带领中国海军走向深蓝的重任。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码头上,二號舰的舰体正在完成最后的合拢作业。而张飞,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第173章 顾倾城的安保升级 龙巢基地的安保指挥中心內,顾倾城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眉头紧锁。屏幕上显示著张飞被授予"荣誉舰长"后全球各大情报机构的异常动向,红色標记如同瘟疫般蔓延。 "三天內,监测到的侦察信號增加了百分之三百。"顾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都。在找张飞。" 安国邦擦著额头的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影梭號的设计者是个叫张飞的年轻人,我们的保密工作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顾倾城调出张飞的日程表:"从今天起,他的所有外出活动必须经过我批准。龙巢基地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级。" 她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增加巡逻密度、更新识別系统、部署新型探测设备。每个命令都精准而果断,展现著专业安保人员的素养。 "但是张总工明天还要去造船厂视察新舰建造进度。"安国邦提醒道。 顾倾城立即调出航行路线:"改走新规划的保密航线,同时安排三组偽装车队。我要让任何人都猜不到他的真实行程。" 深夜,张飞还在实验室里研究新型材料。顾倾城敲门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严肃。 "张总工,从今天起,您需要佩戴这个。"她递过一个看似普通的手錶。 张飞接过手錶,仔细端详:"定位器?" "不止。"顾倾城解释,"它还集成了生命体徵监测、紧急求救和主动防御功能。在遇到危险时,可以释放高压电流。" 张飞把手錶戴在腕上:"重量分布很合理,不影响操作。" 这个反应让顾倾城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说服的理由,没想到张飞如此配合。 "您不觉得这些措施太严格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张飞调试著实验设备:"你是安保专家,我听你的。不过..." 他拿起一块新型复合材料:"这个材料或许能用在新一代防弹衣上,重量只有凯夫拉的一半,防护性能提升三倍。" 顾倾城愣住了。她来是为了討论安保措施,张飞却已经在思考如何用科技提升安保装备性能。 第二天清晨,当张飞准备前往造船厂时,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每辆车都配备著最新型的防护装备。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张飞问。 顾倾城打开中间车辆的车门:"根据情报,至少有三个境外组织在策划对您的行动。我们必须万无一失。" 车队驶出基地后,顾倾城在指挥中心紧盯著监控屏幕。突然,一个异常信號引起她的注意。 "二號路线发现可疑无人机。"她立即接通张飞车內的通讯,"改变路线,走三號备用路线。" 张飞坐在车內,平静地看著窗外:"其实我可以直接干扰那架无人机。" 顾倾城还没反应过来,监控屏幕上那架无人机就突然失去控制,坠落在无人区。 "您做了什么?"她惊讶地问。 张飞轻描淡写:"只是测试了一下新车载防御系统。效果还不错。" 原来,张飞早就对车队车辆进行了改装,加装了小型电子战设备。这种举重若轻的准备,让顾倾城对这个年轻的"荣誉舰长"刮目相看。 在造船厂视察时,顾倾城的安保团队如临大敌。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便衣特工混入工人中,探测设备扫描著每个角落。 张飞却像没事人一样,专注地检查著新舰的建造质量。他在舰体前停下,用手轻轻敲击钢板。 "这里的焊接需要加强。"他对造船工程师说,"应力分布不均匀。" 顾倾城忍不住提醒:"张总工,我们最好加快视察进度。" 张飞点点头,却转向她:"你们安保人员的通讯系统该升级了。我刚才监测到三个频段的窃听信號。" 顾倾城立即下令检查,果然发现了隱藏的监听设备。张飞仅凭直觉就发现了专业安保团队忽略的问题,这让她既惊讶又钦佩。 回到基地后,顾倾城立即著手升级整个安保体系。她採纳了张飞的建议,引入了最新的量子加密通讯设备。 "这些设备..."技术专家检查著新装备,"比我们现有的技术领先至少十年!" 顾倾城看著正在实验室忙碌的张飞,心中感慨。这个男人不仅在设计军舰上是天才,在安保技术上也有著独到见解。 晚上,顾倾城向张飞匯报升级方案。令她意外的是,张飞对方案做了大量修改。 "这里的监控盲区可以用声波探测弥补。"张飞在图纸上標註,"还有,巡逻路线应该採用隨机算法,避免被摸清规律。" 这些建议专业而精准,完全不像出自一个舰艇设计师之口。 "您怎么会对安保这么了解?"顾倾城终於问出心中的疑惑。 张飞放下手中的笔:"设计军舰时要考虑它的生存能力,这本质上就是安保问题。道理是相通的。" 这个回答让顾倾城陷入沉思。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张飞能在短时间內取得如此成就。他的思维方式与眾不同,总能从更高维度理解问题。 隨后的日子里,顾倾城密切配合张飞的工作节奏。她发现,张飞虽然对个人安全不太在意,但对技术保密极其重视。 "新舰的隱身涂层配方必须分级管理。"张飞在技术会议上强调,"不同岗位的人员只能接触必要的信息。" 这种严谨的態度,让顾倾城对张飞更加敬佩。她开始调整安保策略,把重点从人身保护转向技术保密。 一天深夜,基地突然响起警报。顾倾城第一时间衝到张飞的实验室,发现他正在测试一个新装置。 "只是个小实验。"张飞关掉设备,"我在测试新型探测器的灵敏度。" 顾倾城鬆了口气,隨即注意到张飞眼中的血丝:"您又熬夜了。" 张飞不以为意:"灵感来了就要抓住。对了,这个探测器可以识別偽装身份,你们安保团队应该用得上。" 顾倾城接过探测器,发现它能够通过微表情和步態分析识別可疑人员。这种技术连专业安保机构都还在研发阶段。 "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她忍不住问。 张飞笑了笑:"保护好我,你就能看到更多。" 这句话让顾倾城愣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时,张飞已经重新投入到实验中。 隨著时间推移,顾倾城逐渐摸清了张飞的工作规律。他通常在凌晨灵感最充沛,下午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则用来学习新知识。 她据此调整了安保部署,在关键时段加强防护,同时確保不干扰张飞的工作。 一天,顾倾城接到情报,某个境外组织计划在张飞前往参加会议途中採取行动。她立即向张飞建议取消行程。 "不行。"张飞拒绝得乾脆利落,"这个会议很重要。" 顾倾城还想劝说,张飞却拿出一个新型防护装置:"用这个,可以確保安全。" 这个装置看起来像个普通公文包,实际上却是集成了多种防御手段的移动堡垒。顾倾城测试后震惊地发现,其防护性能超过了专业防弹车。 会议当天,果然出现了意外情况。但在张飞的新装置保护下,所有威胁都被化解。顾倾城第一次见识到,科技可以如此彻底地改变安保工作的形態。 事后,张飞对事件经过显得很平静:"早就预料到了。正好测试一下新装备。" 顾倾城终於明白,张飞之所以对个人安全不太在意,是因为他始终走在威胁前面。他不仅在设计军舰,也在不断创新安保技术。 "从今天起,"顾倾城在安保团队会议上宣布,"我们的工作模式要改变。不能只做被动的防护,要像张总工那样,用科技重塑安保体系。" 她开始组织团队学习张飞的设计理念,將创新思维应用到安保工作中。新型探测设备、智能监控系统、预测性安防算法...一个个新概念被引入实践。 张飞看到这些变化,难得地表示了讚许:"安保工作也需要与时俱进。" 这句话让顾倾城倍感鼓舞。她更加努力地工作,不仅要保护张飞的安全,还要为他创造最好的科研环境。 在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顾倾城巡视完基地,发现张飞实验室的灯还亮著。她走过去,看到张飞正在调试一个新型通讯设备。 "这是下一代量子通讯装置。"张飞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你们的加密通讯可以更加安全。" 顾倾城站在门口,看著这个专注工作的身影。她知道,保护这个男人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因为他身上,承载著中国海军的未来。 第174章 苏晚晴的独家报导 央视新闻演播室內,苏晚晴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妆容。今天她將独家报导"影梭"號的相关新闻,这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导播在耳机里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专业而自信的微笑。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军事前沿》特別节目。"苏晚晴面对镜头,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今天我们將为大家揭秘我国海军最新型的隱身战舰。" 演播室的大屏幕上出现"影梭"號的远景画面,暗灰色的舰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苏晚晴恰到好处地停顿,让观眾有时间消化这个震撼的画面。 "这艘被外界称为幽灵舰的新型战舰,是我国自主研製的最新一代隱身护卫舰。"她开始详细介绍,"它採用了全新的设计理念和尖端技术,在多个领域实现了突破。" 画面切换到"影梭"號进行机动的镜头,展示了其卓越的航行性能。苏晚晴的解说既专业又通俗,让普通观眾也能理解这些技术突破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这艘战舰实现了全频谱隱身。"她特別强调,"这意味著它在雷达、红外、声学等多个波段都具备优异的隱身性能。" 在龙巢基地,张飞和海军將领们正在观看节目直播。当听到苏晚晴准確而专业的解说时,郑海涛部长忍不住讚嘆:"这位记者做足了功课啊。" 张飞轻轻点头:"她確实很专业。" 节目中,苏晚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敏感信息,既展示了"影梭"號的先进性,又没有泄露任何军事机密。她特別强调了这艘战舰的研发完全依靠自主创新,每一颗螺丝都是中国製造。 "这是几代海军人的梦想,"苏晚晴动情地说,"今天,我们终於看到了梦想成真。" 节目播出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网络上的相关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榜首,民眾的爱国热情被空前激发。 "太震撼了!我们的海军这么强大了!" "这才是大国重器!" "为祖国的强大感到自豪!" 类似的留言在各大平台刷屏。许多军事爱好者更是对节目內容进行详细分析,对"影梭"號的性能讚不绝口。 在国际上,这期节目同样引起了巨大关注。各大军事媒体纷纷转载报导,专业分析师开始深入研究节目中透露的技术细节。 "如果报导属实,这將是海军装备的一次革命。"某国际军事杂誌主编在评论中写道。 更让外界惊讶的是,苏晚晴在节目中展示了"影梭"號与国外同类舰艇的性能对比。数据清晰显示,中国的新型战舰在多个关键指標上都处於领先地位。 "这些数据是经过严格验证的。"苏晚晴在节目中郑重声明,"我们愿意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 这种自信的態度,反而让一些持怀疑態度的外媒无从质疑。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苏晚晴来到龙巢基地,对张飞进行专访。她准备了大量专业问题,显示出对海军装备的深入了解。 "张总工,请问影梭號的设计理念是什么?"苏晚晴问道。 张飞思考片刻:"简单来说,就是让战舰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 这个形象的回答让苏晚晴眼前一亮。她立即意识到,这句话可以成为后续报导的主题。 在专访中,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张飞话语中的技术亮点,並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给观眾。她特別注意到张飞对技术细节的严谨態度,这让她对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更加敬佩。 "您认为影梭號最大的创新点在哪里?"苏晚晴继续提问。 张飞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不仅仅是某一项技术,而是整个设计理念的变革。我们重新定义了什么是现代战舰。" 专访结束后,苏晚晴立即开始准备后续报导。她决定做一个系列节目,从不同角度深入介绍这艘划时代的战舰。 在第二期节目中,她聚焦於"影梭"號的研发过程,讲述了科研人员攻坚克难的故事。这些真实感人的故事,让观眾对海军装备的发展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每一个技术突破的背后,都是无数个不眠之夜。"苏晚晴在节目中动情地说,"让我们向这些默默奉献的科研工作者致敬!" 这期节目同样获得了巨大成功。许多观眾留言表示,通过节目更加理解了国防建设的重要性。 苏晚晴没有满足於此。她开始著手准备第三期节目,这次她要探討的是"影梭"號对海军战略的影响。 为此,她专门请教了多位军事专家,確保节目的专业性和深度。她还收集了大量歷史资料,展示了中国海军从弱到强的发展歷程。 "从望洋兴嘆到走向深蓝,"苏晚晴在节目中总结,"影梭號標誌著中国海军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 系列节目播出后,苏晚晴收到了大量观眾来信。许多年轻人表示,因为她的节目而对海军產生了浓厚兴趣,甚至立志要投身国防事业。 "你的节目激发了全民的爱国热情。"央视领导在总结会上表扬道,"这是军事报导的典范。" 但苏晚晴没有停下脚步。她开始筹划一个更宏大的计划:製作一部关於中国海军发展的纪录片。 为此,她多次走访各大造船厂和科研单位,收集第一手资料。在这个过程中,她与张飞有了更多接触机会,对他和他的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张总工是个很特別的人。"她在採访笔记中写道,"他不仅技术精湛,更有超前的战略眼光。" 在一次採访中,张飞难得地谈到了对未来海军发展的设想。苏晚晴敏锐地意识到,这些內容具有重要价值。 "未来的海军应该是智能的、隱形的、无处不在的。"张飞说,"战舰將不再是简单的武器平台,而是海洋战场上的智能节点。" 苏晚晴把这些观点整理成特別报导,再次引起了强烈反响。军事专家们认为,这些观点代表了未来海军发展的方向。 隨著报导的深入,苏晚晴在国际军事新闻圈內的声誉也越来越高。她受邀参加多个国际军事论坛,向世界介绍中国海军的发展成就。 "中国海军的发展是透明、开放的。"她在一次国际会议上表示,"我们愿意与各国分享经验,共同维护海洋和平。" 这种自信而开放的態度,贏得了国际同行的尊重。 回到国內,苏晚晴继续深耕军事报导领域。她创建了一个专门的团队,专注於海军装备发展的报导。 "我们要用专业的报导,展现最真实的中国海军。"她对团队成员说。 在苏晚晴的努力下,公眾对海军的了解越来越深入,对国防建设的支持度也不断提高。她的报导不仅传播了知识,更凝聚了民心。 一天,苏晚晴接到通知,她的系列报导获得了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在颁奖典礼上,她特別感谢了张飞和所有海军科研人员。 "这个奖不属於我个人,"她激动地说,"它属於所有为中国海军发展默默奉献的人。" 领奖后,苏晚晴第一时间来到龙巢基地,与张飞分享这个喜悦。 "你的报导很专业。"张飞罕见地给出了评价,"帮助公眾理解了我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让苏晚晴倍感欣慰。她知道,对於惜字如金的张飞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褒奖。 隨著"幽灵舰队"计划的推进,苏晚晴继续著她的报导工作。她用笔和镜头记录著中国海军迈向深蓝的每一个脚步。 在她最新的一篇报导中,她写道:"从影梭號到幽灵舰队,中国海军正在书写新的歷史。而我们,都是这个伟大时代的见证者。" 这篇报导再次引发了广泛討论,许多人开始期待中国海军的下一个突破。 而苏晚晴,已经准备好了记录下一个歷史性时刻。她知道,在中国海军走向强大的道路上,还有更多精彩故事等待她去发现,去讲述。 第175章 全球海军的震撼 五角大楼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里,五星上將理察·莫里斯盯著大屏幕上的"影梭"號画面,手中的咖啡杯已经凉透却浑然不觉。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著来自各个情报。机构的分析报告,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中国海军的隱身技术已经领先世界。 "这不可能..."莫里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们的技术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参谋长快步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长官,海军分析中心刚提交的评估报告。他们认为这艘幽灵舰的性能数据是真实的。" 莫里斯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难看。报告详细分析了"影梭"號展现出的各项性能指標,从隱身能力到机动性,每一项都超出了现有技术水平。 "立即召集特別会议。"莫里斯下达命令,"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应对方案。" 与此同时,在英国海军总部,第一海务大臣查尔斯·威尔逊爵士正在主持紧急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海军高级將领和技术专家,气氛异常凝重。 "先生们,"威尔逊爵士开门见山,"我们面临著一个严峻的挑战。中国人的新战舰让我们的海军优势荡然无存。" 技术总监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根据现有情报,这艘新型护卫舰的隱身性能比我们最先进的45型驱逐舰强至少两个数量级。" 一位资深舰艇设计师忍不住插话:"这不仅仅是隱身技术的问题。看看它的机动性,那种转向半径和加速度,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原理!" 在法国海军装备总局,专家们正在反覆研究"影梭"號的视频资料。每次观看都有新的发现,每次分析都带来新的震惊。 "注意这里,"一位声学专家指著视频中的某个片段,"它在高速航行时几乎没有尾流,这意味著推进效率极高。" 另一位雷达专家补充道:"更可怕的是,它在运动中始终保持完美的隱身状態。我们的雷达在其面前形同虚设。" 德国基尔海军学院的教授们连夜召开研討会,专门討论"影梭"號带来的技术衝击。年迈的舰艇设计权威汉斯教授看著资料,连连摇头。 "我们还在为降低几个百分点的雷达反射面积而努力,中国人却已经实现了全频谱隱身。这简直是技术上的降维打击。" 类似的场景在世界各国海军机构重复上演。从东京到新德里,从坎培拉到渥太华,海军將领和技术专家们都在为这艘突然出现的"幽灵舰"而震惊。 日本海上自卫队参谋部內,高级军官们面色凝重地看著分析报告。 "如果这些数据属实,"一位將领沉声道,"我们在东海的优势將不復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情报部长补充道:"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只是他们展示出来的第一艘。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后面可能还有更先进的型號。" 印度海军总部同样笼罩在紧张气氛中。海军参谋长召集所有舰队司令开会,討论应对之策。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海军发展计划,"参谋长严肃地说,"现有的舰艇设计理念已经过时了。" 在俄罗斯海军司令部,將领们的反应更加复杂。一方面他们为传统盟友的技术进步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中国人的进步速度太快了,"一位海军上將感嘆,"我们的新型护卫舰还在图纸上,他们已经把更先进的战舰开到了海上。" 北约总部布鲁塞尔,军事委员会正在举行特別会议。各成员国代表齐聚一堂,討论如何应对中国海军的技术突破。 "这不仅仅是一艘战舰的问题,"美国代表强调,"它代表著整个海军作战理念的革命。" 英国代表点头附和:"我们必须加快新一代战舰的研发进度,否则將在未来的海战中处於绝对劣势。" 就在各国海军高层紧急商討对策时,军事媒体和专家们也在进行深入分析。著名的《简氏防务周刊》用整个头版报导"影梭"號,称其为"改变游戏规则的海军装备"。 资深军事分析师戴维森在专栏中写道:"影梭號的出现,標誌著海军装备发展进入了一个全新阶段。传统的水面舰艇在其面前就像靶船一样脆弱。" 更让西方军事专家感到震惊的是,"影梭"號展现出的技术成熟度。它不像是一个实验性產品,而是一个经过充分测试的成熟装备。 "从视频资料看,这艘舰艇的各个系统配合默契,操作嫻熟,"一位美国海军退役將领在电视访谈中说,"这说明中国人已经完全掌握了相关技术。" 在各大军事论坛上,军迷们的討论更是热火朝天。有人详细分析"影梭"號的技术特点,有人推测其作战性能,还有人开始討论应对之策。 "如果这艘战舰真的如报导所说,那么现有的反舰飞弹在其面前都將失效。"一位资深军迷写道。 另一个引起广泛討论的话题是"影梭"號的动力系统。从它展现出的机动性来看,其推进系统完全不同於传统设计。 "这可能是全电推进系统的终极形態,"一位动力专家分析道,"安静、高效、灵活,完全顛覆了现有舰艇的动力设计理念。" 隨著討论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影梭"號的设计者。虽然官方没有公布具体信息,但张飞的名字已经开始在专业圈內流传。 "能够设计出这样的战舰,这个人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一位欧洲舰艇设计师感嘆道。 面对全球范围內的强烈反响,中国海军保持了相当的克制。除了苏晚晴的系列报导外,官方没有发布更多信息。这种態度反而增加了"影梭"號的神秘感。 在国际军事交流场合,中国海军代表对相关问题总是微笑以对,既不否认也不確认,更让外界捉摸不透。 这种神秘感进一步加剧了各国海军的焦虑。多个国家紧急调整了海军装备发展计划,加快了新型战舰的研发进度。 美国海军宣布將"未来水面战舰"项目的进度提前两年,欧盟启动了"下一代护卫舰"联合研製计划,日本则加大了在隱身技术方面的投入。 然而,这些应对措施在专家看来都显得为时已晚。一位匿名军事专家在接受採访时坦言:"中国人已经在这个领域领先了至少十年,我们要追上非常困难。" 就在全球海军界为"影梭"號而震动时,龙巢基地內的张飞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像往常一样在实验室工作,仿佛外界的轩然大波与他无关。 "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张飞在內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当我们展示出超越时代的技术时,这种震惊是必然的。" 郑海涛部长笑著说:"现在全世界都在討论我们的幽灵舰,这效果比任何宣传都好。" 张飞点点头,隨即把话题转向技术问题:"不过我们在测试中也发现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特別是电子系统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还需要提升。" 这种专注技术、宠辱不惊的態度,让在场的海军將领们深感敬佩。他们明白,正是这种脚踏实地的精神,才造就了"影梭"號的奇蹟。 夜幕降临,龙巢基地依然灯火通明。张飞在实验室里继续著研究工作,外面的喧囂仿佛与他无关。对他来说,"影梭"號只是开始,更重要的任务还在后面。 而在世界各地,海军专家们仍在为这艘"幽灵舰"而爭论不休。没有人知道,在中国某个秘密基地里,更先进的战舰已经在酝酿之中。 第176章 局座的 央视演播室內,张召忠局座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著镜头露出標誌性的微笑。今晚的《军事前沿》特別节目收视率已经突破纪录,无数观眾守在电视机前,期待听到他对"影梭"號的权威解读。 "各位观眾晚上好,"局座开场依旧轻鬆自如,"最近啊,我收到很多观眾来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局座啊,咱们那个影梭號到底有多厉害?"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今天我就跟大家聊聊这个话题。不过在那之前,我先给大家看段视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影梭"號在海面上机动的画面。局座拿著雷射笔,像讲解自家后院一样指点著。 "看看这个转向,这个机动性,很多观眾说像科幻片。我跟你们说,这算什么科幻啊?这不都是咱们节目里早就討论过的常规操作嘛!" 台下观眾发出会心的笑声。局座继续他的"淡定"风格,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用电器。 "全隱身?全电推?无限航程?这不都是基本配置吗?"局座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搞军事科技的,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那还搞什么创新?" 这番话说得台下掌声雷动。局座摆摆手,继续他的表演。 "我听说啊,有些外国专家说我们这个技术太超前,怀疑是不是真的。"局座露出神秘的微笑,"在这里我要说,咱们中国人做事向来实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大家看看,这是国外最新型护卫舰的性能参数,这是咱们影梭號的。说实话,我都不好意思放一起比,这差距也太明显了。" 弹幕上顿时刷过一片"局座威武"、"哈哈哈太凡尔赛了"。 局座突然压低声音,做出说悄悄话的姿势:"其实啊,我跟你们透露个小秘密。影梭號用的这些技术,在咱们內部都算是比较保守的设计了。" 这句话立即在网络上引爆了新一轮討论。观眾们纷纷猜测,局座这是在暗示还有更先进的技术没有展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局座仿佛看透了观眾的心思,"具体还有什么更先进的技术,这个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咱们的科研人员从来没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接下来的环节,局座开始详细解读"影梭"號的技术特点。令人惊讶的是,他对各项技术参数如数家珍,讲解得比许多专业工程师还要透彻。 "这个分布式推进系统啊,说起来原理很简单。"局座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就像蜈蚣走路,腿多了自然稳当。但是要真正做到协调自如,这里面的学问可就深了。" 当他讲到隱身技术时,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知识。 "有些人以为隱身就是让雷达看不见,这个理解太肤浅了。"局座摇著手指,"真正的全频谱隱身,是要让对手变成聋子、瞎子,连鼻子都失灵。" 为了演示,他特地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实验。用特殊材料製作的小船在水池中航行,周围的探测设备果然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看看,就这么简单。"局座拍拍手,"原理大家都懂,但是要应用到几千吨的军舰上,这就需要真本事了。" 节目进行到一半时,导播突然插入了国外媒体对"影梭"號的反应片段。看著那些外国专家震惊的表情,局座忍不住笑了。 "这些外国同行啊,就是太大惊小怪。"局座调侃道,"咱们搞出点新东西,他们就一惊一乍的。要我说啊,这都是正常发展,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隨即正色道:"不过这也提醒我们,科技创新永远不能自满。今天咱们领先,明天可能就被超越。所以啊,还得继续努力。" 在观眾提问环节,有人问到了一个敏感问题:"影梭"號是否已经形成战斗力? 局座机智地回答:"这位观眾问得好啊。不过具体作战能力属於军事机密,我不能透露。我只能说,咱们的科研人员和海军官兵,从来都不会让大家失望。" 另一个观眾问到了造价问题,局座的回答更是妙趣横生。 "具体多少钱我不能说,但是可以告诉大家,性价比非常高。"局座眨眨眼,"比某些国家花大价钱买的玩具划算多了。" 当被问及"影梭"號在国际上的影响时,局座展现出了战略眼光。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局座认真地说,"影梭號的出现,不仅仅是一艘军舰的问题,它代表著我们国家整体科技实力的提升。" 他继续分析:"这意味著在未来,我们將在更多领域实现突破。海洋强国不是梦,而是正在实现的现实。" 节目最后,局座照例进行总结。 "今天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要对咱们国家的科技实力有信心。"局座语重心长地说,"但是也不能骄傲,科技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站起身,对著镜头郑重地说:"我相信,在不久的將来,我们还会给大家带来更多惊喜。" 节目结束后,局座的这番话立即在网络上疯传。特別是"基本配置"这个说法,成为了新的网络热词。 在龙巢基地,张飞和同事们也在观看节目。听到局座说这些技术都是"基本配置"时,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局座这是把我们的工作说得太轻鬆了啊。"一个工程师笑道。 张飞却若有所思:"其实局座说得对,这些確实都应该是基本配置。" 这句话让眾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先进的技术,在张飞眼里竟然真的只是基础。 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地,军事专家们都在认真研究局座的每一句话。他们知道,这位老將军的话往往蕴含著重要信息。 某国情报分析员在报告中写道:"根据张召忠的发言判断,中国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先进的舰艇技术。影梭號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更让外界关注的是,局座在节目中透露的"保守设计"说法。许多分析认为,这暗示中国已经在研发更先进的舰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局座的这番讲话持续发酵。国內媒体纷纷以"局座淡定点评影梭號"为题进行报导,进一步增强了民眾的自豪感。 国际媒体则显得忧心忡忡。《金融时报》发表评论称:"中国军事科技的发展速度已经超出预期,西方需要重新评估对华战略。" 值得注意的是,局座在节目中的表现也引起了金满堂的注意。这个老对手反覆观看节目录像,试图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信息。 "张召忠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没用的废话。"金满堂对下属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暗藏玄机。" 然而,这一次就连金满堂也猜不透局座的真实意图。因为局座说的都是大实话,只是用了一种轻鬆幽默的方式表达出来。 几天后,局座在接受一家国內媒体採访时,又被问到了相关问题。这次他的回答更加直接。 "有些人总觉得我们在吹牛,那我就很奇怪了。"局座一脸不解,"我们展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怎么就是吹牛了呢?" 他举例说明:"就像你家买了辆新车,性能比邻居家的好,这很正常嘛。总不能因为你的车比別人的好,就是吹牛吧?" 这个生动的比喻再次在网络上引发热议。很多网友表示,局座的这种自信正是国家实力提升的表现。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局座的这番话竟然在国际上產生了一些正面影响。一些理性的国际专家开始呼吁,应该正视中国的科技进步,而不是一味质疑。 "中国人用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技术突破,我们应该给予尊重。"一位欧洲军事专家在电视访谈中表示,"无端的质疑只会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在龙巢基地,张飞对局座的表现给出了简短评价:"局座说得很好。" 能得到张飞这样的评价,足以说明局座这次的表现確实出色。而局座本人,在得知张飞的评价后,也只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局座淡定地说,"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在一线奋斗的科研人员。" 这番话通过媒体传播出去后,更是贏得了眾人的尊敬。局座用他独特的方式,既展示了国家的科技实力,又保持了谦逊的態度。 这也为后续的"幽灵舰队"计划营造了良好的舆论环境。当更多先进舰艇陆续亮相时,人们已经不再感到惊讶,因为局座早就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基本配置"。 第177章 新的挑战——產能瓶颈 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內,张飞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眉头微蹙。屏幕上显示著"幽灵舰队"建造进度的实时数据,几个关键节点的进度条明显落后於计划。安国邦站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总工,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安国邦的声音带著焦虑,"三大造船厂同时报告,新型隱身涂层的供应跟不上建造进度。按照现在的產能,至少要延迟三个月才能完成首舰的涂装工作。" 张飞的目光在数据流上快速扫过,手指轻轻敲击控制台:"涂层生產线的运行效率是多少?" "只有设计指標的百分之六十五。"林沐瑶立即调出生產线监控数据,"主要瓶颈在纳米材料的分散工序,现有设备无法实现大规模均匀分散。" 更令人担忧的是,推进系统的核心部件也出现了供应问题。负责製造新型推进器的江南造船厂报告,特种合金的供应量只能满足计划需求的一半。 "这个问题我上周就提醒过。"张飞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压力,"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郑海涛部长快步走进指挥中心,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我们的特种材料供应商遇到技术问题,预计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復供应。" 指挥中心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整个"幽灵舰队"计划可能面临严重延误。 张飞却突然站起身:"带我去涂层生產线。" 在涂层生產车间,张飞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生產环节。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操作设备,但明显可以看出生產效率低下。特別是在纳米材料分散工序,工人们需要反覆调整参数,才能保证涂层的质量。 "停。"张飞突然叫停生產线,"这个工序的设计有问题。" 他走到分散设备前,仔细观察材料的流动状態:"涡流强度不够,导致纳米颗粒聚集。重新设计搅拌叶片的角度。" 隨行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覷。这个设备是进口的最高端型號,他们从未怀疑过它的设计存在问题。 "可是张总工,"生產线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说,"这是德国最先进的设备,应该不会有设计缺陷..." 张飞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在工作檯上画起了改进草图。十分钟后,一套全新的搅拌系统设计方案呈现在眾人面前。 "按照这个方案改造,效率可以提高百分之四十。"张飞放下笔,"今天之內完成改造。" 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改造如此精密的设备,通常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有问题?"张飞看向生產线负责人。 "没...没有问题!"负责人立即立正回答,"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在推进器製造车间,问题更加复杂。特种合金的熔炼过程需要极其精確的温度控制,现有设备很难达到要求的標准。 "温度波动超过正负五度,"质检工程师匯报著检测结果,"这会导致材料性能不稳定。" 张飞戴上防护镜,亲自观察熔炼过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材料投料的瞬间,温度总会有一个明显的波动。 "投料速度太快了。"张飞指出问题所在,"降低投料速度,同时提高预热温度。" 经过调整后再次测试,温度波动果然控制在了正负一度以內。然而,这样又带来了新的问题:生產速度进一步下降。 "这样下去,月產量只能达到计划的三分之一。"生產主管忧心忡忡地说。 张飞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为什么不採用多炉並行生產?" 这个建议让在场的专家们都愣住了。特种合金的熔炼对环境要求极高,多炉並行会產生相互干扰。 "我们可以设计磁屏蔽系统,"张飞继续解释,"同时优化生產节奏,让各炉的生產周期错开。" 他立即开始设计具体的实施方案。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考虑了技术问题,还仔细计算了改造成本和周期。 "改造需要三天,之后產能可以提升三倍。"张飞给出明確的时间表,"这个方案可行。" 然而,材料供应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特种合金的关键原料需要从多个国家进口,最近的国际形势让供应链变得很不稳定。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替代材料?"林沐瑶提议道。 张飞调出材料性能资料库:"有几种替代方案,但都会导致性能下降。这不是最优选择。" 就在眾人陷入困境时,张飞突然说:"也许我们不需要替代材料。" 他调出一个全新的材料配方:"我们可以用更常见的原料,通过特殊的工艺处理,获得性能相当的材料。" 这个配方立即引起了材料专家的兴趣。经过初步验证,新配方確实可以达到要求的技术指標,而且原料供应更加稳定。 "但是新工艺的开发需要时间..."一位老工程师提出疑问。 "工艺很简单。"张飞已经开始绘製工艺流程图,"关键在热处理环节,需要精確控制相变过程。" 隨著张飞的讲解,一个完整的新材料生產工艺逐渐成型。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工艺不仅简单易行,而且能耗比原有工艺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明天就开始试生產。"张飞下达指令,"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看到样品。"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龙巢基地都沉浸在紧张的工作氛围中。涂层生產线完成了改造,生產效率果然如张飞预测的那样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新材料试生產也取得了成功,样品性能完全达標。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问题已经解决时,新的挑战又出现了。 "张总工,"安国邦带著最新的报告赶来,"造船厂报告,新型推进器的安装精度要求太高,现有工人技术水平达不到要求。"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加棘手。技术工人的培养需要时间,而"幽灵舰队"的建造进度已经不能再拖延。 张飞立即前往造船厂。在安装现场,他看到工人们正在为推进器的精准安装而发愁。每个推进器都需要精確到微米级的安装精度,这对操作人员的要求极高。 "让我看看。"张飞戴上专用手套,亲自操作安装设备。 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的操作下,推进器很快就精准地安装到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不是技术问题,是方法问题。"张飞放下工具,"现有的安装流程太复杂了。" 他重新设计了安装流程,將原本需要二十多个步骤的安装过程简化到八个步骤。更重要的是,他设计了专用的安装夹具,大大降低了对操作人员的技术要求。 "按照新方法,普通技术工人经过简单培训就能胜任。"张飞演示著新流程,"安装效率可以提高三倍。" 这个改进立即在现场得到了验证。原本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完成的安装工作,现在只需要两个小时,而且质量更加稳定。 隨著一个个问题的解决,"幽灵舰队"的建造进度开始重回正轨。但是张飞知道,这些都只是临时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从根本上提升製造能力。"在项目总结会上,张飞提出了新的规划,"不仅要解决当前的问题,还要为未来的发展做好准备。" 他展示了一个全新的智能製造方案,从材料生產到部件加工,从舰体建造到系统集成,每一个环节都引入了最先进的智能製造技术。 "在这个方案中,生產效率可以提升五倍,同时质量稳定性也能大幅提高。"张飞详细解释著每个环节的创新点。 这个方案立即获得了通过。在张飞的亲自指导下,龙巢基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升级改造。 一个月后,当海军司令再次视察基地时,被眼前的变化深深震撼。原本需要大量人力的生產环节,现在都由智能设备自动完成。生產效率和质量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张总工,"司令感慨地说,"你不仅设计出了最先进的战舰,还打造出了最先进的製造体系。" 张飞却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这还不够。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整个国家的製造业都达到这个水平。" 在他的办公桌上,已经摆放著一份关於產业升级的详细规划。对张飞来说,解决"幽灵舰队"的產能瓶颈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推动整个国家製造业的跨越式发展。 夜幕降临,张飞独自站在观测台上,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造船厂。在那里,第二艘"幽灵舰"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工作。 "產能问题解决了,"他轻声自语,"下一个挑战会是什么呢?"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角,带来远方的气息。在张飞眼中,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突破都意味著更大的责任。而这一切,都只是伟大征程的起点。 第178章 张飞的宏观思考 深夜的龙巢基地指挥中心,张飞独自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显示著全国工业体系的实时数据流。红色標记標註著各个產业链的薄弱环节,黄色区域显示著技术升级的瓶颈,只有少数几个绿色区域代表著达到国际领先水平的產业。 "单一装备的领先,终究是有限的。"张飞轻声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影梭"號与国外同类装备的性能对比,中国的新型战舰在各项指標上都占据明显优势。 但张飞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调出另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支撑"影梭"號生產的整个產业链分布图。数以千计的供应商遍布全国各地,但技术水平参差不齐。 "一个顶尖的战舰,需要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来支撑。"张飞喃喃道,开始在全息投影上绘製新的规划图。 安国邦端著夜宵走进来时,被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惊住了。"张总工,您这是在研究什么?" "我们在思考一个问题。"张飞头也不回,"为什么我们能够造出世界领先的战舰,却在一些基础材料上受制於人?" 这个问题让安国邦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层面的事情。 张飞调出一组令人震惊的数据:"看这里,影梭號上使用的特种合金,其中三种关键原料的进口依赖度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意味著,如果有人切断供应,我们的整个建造计划就会陷入停滯。"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找到替代方案了吗?"安国邦疑惑地问。 "那只是权宜之计。"张飞摇头,"真正的解决方案,是要让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都强大起来。" 他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思考:"一个强大的国防,不能只依靠几件先进装备。它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自主的供应链、高素质的產业工人,还有持续创新的能力。" 隨著他的讲解,屏幕上开始展示一个宏大的產业升级规划。这个规划不仅涉及军工领域,还涵盖了民用製造业的各个层面。 "比如这个,"张飞指著一个看似普通的零部件,"它是推进系统的重要组件。目前只有三家工厂能够生產,而且良品率都不高。" 他调出该零部件的生產工艺流程图:"如果我们优化这个工艺流程,不仅军工领域受益,民用领域也能获得更优质的產品。" 林沐瑶被请到指挥中心时,张飞已经完成了一份详细的產业升级建议书。 "张顾问,您这是..."林沐瑶看著长达百页的建议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需要从根本上提升国家的製造能力。"张飞语气坚定,"这不仅是为了幽灵舰队,更是为了整个国家的未来。" 建议书中详细列出了十个重点领域的升级方案,从基础材料到精密加工,从智能製造到人才培养。每一个方案都配有具体的技术路线图和实施时间表。 "这些方案如果全部实施,"张飞指著总结部分,"我们的工业体系將在五年內实现整体升级,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郑海涛部长被连夜请到指挥中心。当他看完建议书后,久久没有说话。 "张总工,"他终於开口,"这个规划...太宏大了。实施起来会遇到很多困难。" "困难是要被克服的。"张飞调出实施路径图,"我们可以分阶段推进,先从最紧迫的领域开始。" 他特別强调了一个观点:"国防科技的发展,应该成为带动整个国家產业升级的引擎。我们在军工领域取得的突破,完全可以转化到民用领域。"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们为影梭號开发的隱身涂层技术,经过適当调整后,可以用於建筑节能领域,预计能降低百分之三十的能耗。" 这个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他们从未想过,军用技术还能这样为民所用。 "更重要的是,"张飞继续阐述,"通过军转民的技术扩散,可以培育出一批具有国际竞爭力的高科技企业。" 他调出一组预测数据:"按照这个路径发展,五年后我们在高端製造领域的国际市场份额將翻一番。" 穆青山在得知这个规划后,立即向最高层做了匯报。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宏大的设想很快就得到了支持。 "张总工,"穆青山在视频会议中传达上级指示,"你的建议已经被採纳。国家將启动工业强基工程,由你担任总顾问。" 这个任命让张飞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投入到新工作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飞频繁往返於各大工业基地。他深入到工厂车间,与一线工人交流;他走访科研院所,与专家学者探討;他还与企业高管座谈,了解市场需求。 每次考察后,他都会对產业升级规划进行细化调整。令人惊讶的是,他对每个行业的了解都极其深入,提出的建议总是切中要害。 在一次机械製造企业的考察中,张飞指著一台数控工具机说:"这台设备的精度可以再提升一个等级。不是设备本身的问题,是控制算法需要优化。" 隨行的德国专家起初不以为然,但在张飞演示了优化方案后,不得不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张先生,"这位资深专家感嘆道,"您对製造工艺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张飞却把这次交流看作是一个契机。他立即组织国內专家,开始研发具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高端数控系统。 "我们不能永远依赖进口设备。"张飞在项目启动会上说,"要有自己的工业母机。" 这个项目很快取得突破。新型数控系统的性能超过了国际同类產品,而且成本更低。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个突破带动了整个產业链的升级。从控制系统到执行机构,从传感器到软体算法,国內企业都获得了发展机会。 隨著"工业强基"工程的推进,张飞开始关注更深层次的问题:创新体系的建设。 "单靠个人或单个企业的创新是不够的。"他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说,"我们需要建立开放、协同的创新生態系统。" 他提出了"创新共同体"的概念,將军工院所、高等院校和民营企业紧密联繫在一起。 在这个模式下,"影梭"號上使用的多项技术开始向民用领域扩散。一家民营企业利用舰载雷达技术,开发出了更精准的气象监测设备;另一家企业借鑑隱身涂层原理,研製出了新型节能建材。 这些成功案例证明了一个道理:国防科技不仅可以保家卫国,还能造福民生。 然而,张飞並没有满足於此。他开始思考更长远的问题:如何保持持续的创新能力? "一时的领先不难,难的是始终保持领先。"他在內部討论中说,"这需要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和鼓励创新的文化氛围。" 为此,他推动建立了多个跨学科的研究中心,吸引全球顶尖人才。他还建议改革科研评价体系,更加注重实际应用价值。 在张飞的倡导下,龙巢基地也开始对外开放。 selected民营企业可以参与某些非核心项目的研究,这既分享了技术,也激发了创新活力。 一天,张飞收到了一份特別的报告。报告显示,由於"工业强基"工程的推进,国內製造业整体水平显著提升,在国际市场上的竞爭力明显增强。 "这是个好的开始。"张飞在报告上批示,"但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隨著影响力的扩大,张飞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发声。在一次全球製造业峰会上,他分享了中国產业升级的经验。 "技术创新没有捷径,"他在演讲中说,"但可以通过正確的路径加速。关键是要建立完整的创新生態。" 这场演讲在国际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发展中国家表示要借鑑中国的经验。 然而,张飞始终保持著清醒的头脑。他知道,產业升级是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回到龙巢基地,张飞继续著他作为"荣誉舰长"的工作。但现在,他的视野已经超越了单一装备的研发,投向更广阔的国家发展大局。 在观测台上,张飞远眺著灯火通明的工业区。在那里,一场深刻的產业变革正在发生。而他,正是这场变革的重要推动者。 "装备强只是表象,"他轻声对自己说,"工业强才是根本。" 海风吹拂,带来远方工厂的机器轰鸣。这声音在张飞听来,正是国家迈向製造强国的进行曲。 第179章 海鲜盛宴 龙巢基地的生活区內,空气中瀰漫著烤海鲜的诱人香气。张飞站在特製的烧烤架前,手里拿著一串巨大的魷鱼,眉头微皱地盯著烤架下方闪烁的蓝色火焰。这是他用"麒麟"电池改造的智能烧烤设备,可以精確控制火候,但此刻显然出了点小问题。 "温度高了0.5度。"张飞自言自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调整参数。烤架下方的火焰立即变得柔和均匀,魷鱼表面开始泛起完美的金黄色。 林沐瑶端著一盘刚处理好的鲍鱼走过来,看到张飞专注调整设备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张顾问,吃个烧烤而已,不用这么精確吧?" 张飞头也不抬:"火候差一度,口感就会差一个等级。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时,顾倾城和苏晚晴同时走进生活区。顾倾城还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但难得地没有佩戴武器。苏晚晴则带著专业的摄影设备,显然不打算错过这个难得的轻鬆时刻。 "哇,好香啊!"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立即举起相机,"这可是个难得的新闻素材,荣誉舰长的厨艺首秀。" 张飞终於从烧烤设备前抬起头:"这些海鲜是影梭號官兵今早特意送来的,说是感谢我们让他们在海军里出了名。" 安国邦搬来一箱饮料,笑著补充:"现在全海军都知道影梭號了,那些小伙子走到哪都被围著问东问西。" 隨著炭火渐旺,烧烤晚会正式开始。张飞负责主烤,其他人都成了他的助手。令人惊讶的是,他对每种海鲜的火候要求都了如指掌。 "扇贝要烤到边缘微微捲起,这时候口感最好。"张飞一边翻动扇贝一边解释,"牡蠣要在壳刚张开时取下,过一秒就会失去鲜味。" 林沐瑶负责处理食材,她看著张飞嫻熟的动作,忍不住问:"您连烹飪都这么专业?" "原理相通。"张飞简短地回答,"都是对温度和时间控制的艺术。" 顾倾城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似在欣赏海景,实则保持著职业性的警惕。她注意到张飞在烧烤时,手指的动作异常精准,每次翻动食材的角度和力度都分毫不差。 "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苏晚晴走到顾倾城身边,"吃个烧烤还要站岗?" 顾倾城微微一笑:"习惯了。不过说实话,看到张总工这么放鬆的样子,还挺难得的。" 就在这时,张飞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嗅了嗅空气:"龙虾烤过头了0.3秒。" 他快步走到烤龙虾的位置,迅速將龙虾取下。切开后果然发现,虽然只过了不到一秒,但肉质已经比最佳状態稍老了一些。 "太夸张了吧?"安国邦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能尝出来?" 张飞认真地解释:"海鲜的蛋白质在74.3摄氏度时开始变性,超过这个温度每0.1度都会影响口感。" 这个回答让眾人都笑了起来。苏晚晴更是打趣道:"张总工,您这是把科研精神带到厨房了啊!" 烧烤进行到一半时,张飞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点子:"我们可以试试用新型能源处理海鲜。"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取出一块小型"麒麟"电池,连接到一个特製的装置上。只见他將几只生蚝放在装置中央,按下开关,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生蚝竟然在瞬间变成了熟透的状態。 "低温等离子烹飪法,"张飞解释道,"可以在不破坏营养成分的情况下瞬间加热。" 林沐瑶尝了一个处理过的生蚝,眼睛顿时亮了:"这口感...比烤的还要鲜嫩!" 顾倾城也忍不住尝了一个,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技术如果推广开来,可能会改变整个食品加工行业。" 张飞点点头:"其实这个装置的原理来自舰艇的能源管理系统,我只是做了些调整。" 苏晚晴立即抓住这个新闻点,开始採访张飞关於技术转化的想法。张飞一边翻动著烤架上的海鲜,一边从容作答。 "很多军用技术都有民用潜力,"他说,"关键是要找到合適的转化路径。" 就在这时,烧烤架突然发出警报声。张飞看了一眼读数,无奈地摇头:"魷鱼烤过头了。" 只见那串原本金黄的魷鱼,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张飞小心地將它取下,脸上带著少见的懊恼:"注意力被分散了,火候没掌握好。" 这个小小的失误反而让现场气氛更加轻鬆。林沐瑶打趣道:"原来张顾问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张飞认真地分析原因:"同时处理多个任务果然会影响效率,这在工程设计上也是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这句话又引来一阵笑声。连一向严肃的顾倾城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隨著夜色渐深,烧烤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张飞难得地放鬆下来,甚至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当安国邦问起"幽灵舰队"的进展时,张飞用烤鱼作比喻:"就像烤鱼要掌握好火候,造舰也要把握好节奏。太快会焦,太慢会老。"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苏晚晴立即记录下来:"这个说法好,可以用在下一期报导里。" 晚会进行到高潮时,"影梭"號的舰长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官兵们正在海上进行夜间训练,背景是满天繁星。 "张总工,感谢您的款待!"舰长笑著说,"我们正在用您教的方法进行夜间隱身训练,效果出奇的好。" 张飞拿起一个烤好的大虾对著镜头:"这是用你们送的海鲜烤的,味道很好。" 视频那头的官兵们都兴奋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各种问题。从烧烤技巧到舰艇维护,从海鲜烹飪到隱身技术,张飞都一一作答。 看著这一幕,顾倾城轻声对苏晚晴说:"很难想像,这个和大家聊著海鲜烹飪的人,就是设计出影梭號的天才工程师。" 苏晚晴点头:"这就是他最特別的地方。在专业上追求极致,在生活中却如此平和。" 晚会接近尾声时,张飞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装置:"这是用烧烤的灵感设计的新设备,可以实时监测舰艇表面温度分布。" 他演示著这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说明它如何帮助舰员更精准地控制隱身涂层的状態。 林沐瑶惊嘆道:"您连吃烧烤的时候都在思考技术问题?" "灵感来自生活。"张飞简单回答。 月光下,海鲜盛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当大家开始收拾场地时,张飞却拿著那个新发明的小装置,又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起了设计图。 "明天可以把这个想法进一步完善,"他对身旁的林沐瑶说,"或许能用在第二艘幽灵舰上。" 顾倾城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头轻笑:"果然,对他来说,休息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工作。"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家都明白,正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创新精神,才造就了"影梭"號的奇蹟。 隨著最后一点炭火熄灭,今晚的海鲜盛宴正式结束。但对张飞来说,新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在返回实验室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那个温度监测装置的三个改进方案。 而这一切,都源於一串烤过头的魷鱼带来的灵感。 第180章 能源部的捷报 龙巢基地的清晨被一个紧急通讯打破。张飞正在调试昨晚烧烤时灵感迸发设计出的温度监测装置,能源部长的全息投影就急匆匆地出现在实验室中央。 "张总工!好消息!"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麒麟智能电网在试点城市运行一个月,能源利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 张飞放下手中的装置,调出实时数据面板。屏幕上显示著试点城市的能源流动图,原本杂乱无章的能源分布现在变得井然有序,每个节点的数据都在最优区间跳动。 "比预期高了两个百分点。"张飞微微点头,"不过输配电网的损耗还是偏大,需要优化。" 这个反应让能源部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张总工,您这要求也太高了。要知道,传统电网的效率能提升五个百分点就已经是重大突破了。" 正在整理数据的林沐瑶忍不住插话:"部长,张顾问的標准向来如此。上次我们改进推进系统,他把设计改了十七稿,就为了提升百分之零点三的效率。" 张飞没有理会这番对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电网数据中的一个异常波动吸引。"这个节点在每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周期性波动,"他指著屏幕,"虽然幅度很小,但会影响整体稳定性。" 能源部长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確实如张飞所说,有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波动。"这...这连我们的监测系统都没发现!" "小问题。"张飞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调整参数,"改变这个节点的负载分配模式就能解决。" 就在他操作时,安国邦拿著一份报告快步走进来:"张总工,农村电网改造项目也传来捷报。首批一百个偏远村庄用上了麒麟微电网,彻底告別了用电难的歷史。" 报告附带的照片上,偏远山区的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老人们看著电视节目笑得开怀。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些微电网完全由当地的可再生能源供电,实现了能源自给自足。 "这个数据很有意思。"张飞却关注著另一个细节,"微电网在极端天气下的稳定性比城市电网还要好。" 顾倾城不知何时也来到实验室,看著数据说道:"这是因为微电网结构更简单,节点更少。从这个角度看,农村地区的能源革命可能比城市走得更快。" 就在这时,能源部的专家团队通过视频接入会议。首席专家激动地匯报:"张总工,我们按照您的设计建设的海上风电集群已经併网发电。配合麒麟储能系统,发电效率提升了三倍!" 屏幕上展示著壮观的海上风电场景,数十台巨型风机在海面上整齐排列。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些风机输出的电能经过"麒麟"系统调节后,波形完美得如同实验室標准电源。 "不过我们发现一个问题,"专家调出一组数据,"在特定风向条件下,部分风机的输出会相互干扰。" 张飞仔细观察著数据流,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採用了传统的等间距布局?" 专家们面面相覷,显然被说中了。"是的,这是行业標准做法..." "標准不一定最优。"张飞调出一个全新的布局算法,"根据流体力学原理,採用非均匀布局可以消除相互干扰,整体效率还能再提升百分之十五。" 这个简单的建议让视频那头的专家团队沸腾了。经过快速模擬验证,新布局確实完美解决了干扰问题。 "太神奇了!"首席专家惊嘆,"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风机布局,从来没想到可以这样安排!" 张飞却已经將注意力转向下一个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能源调度问题。" 他调出全国能源网际网路的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数以万计的能源节点。"传统的集中式调度已经无法满足需求,我们需要更智能的分布式调度系统。"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张飞开始演示他设计的能源调度算法。这个算法能够实时预测各地区的能源需求,自动优化调度方案,甚至能够提前预警可能的能源短缺。 "这个系统最精妙的地方在於,"能源部长看出门道,"它能够自主学习各地区的生活习惯,预判能源需求变化。" "基本原理和影梭號的智能控制系统类似。"张飞轻描淡写地解释,"都是基於大数据的预测和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隨著討论的深入,更多好消息接踵而至。工业领域的能源改造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重点耗能企业的能耗降低了三分之一;交通领域的新能源汽车充电网络基本建成,充电效率比国际標准快五倍;建筑领域的节能改造计划超额完成目標... "张总工,"能源部长感慨地说,"您设计的麒麟系统,正在改变整个国家的能源格局。" 这时,一个紧急通讯插了进来。西北某地的电网出现异常波动,整个区域的供电面临中断风险。 "是沙尘暴影响了太阳能电站的输出。"现场工程师焦急地匯报,"备用机组启动需要时间,预计会出现三十分钟的供电缺口。" 所有人都看向张飞。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调出该地区的能源分布图,手指在几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启动分布式储能网络,同时调整邻近区域的供电方案。"张飞下达指令,"缺口可以控制在五分钟內。"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调整立即见效。监控屏幕上,该地区的供电曲线很快恢復平稳,预期的供电危机被化解於无形。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现场工程师难以置信。 张飞调出操作记录:"我调动了该地区所有电动汽车的储能资源,同时微调了周边三个城市的用电负荷。基本原理就是能量守恆。" 这个举重若轻的解决方案,让能源部的专家们嘆为观止。他们从未想过,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应对突发性能源危机。 "张总工,"能源部长郑重地说,"我代表能源部,感谢您为国家能源安全做出的贡献。" 张飞却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新数据:"现在要关注的是东南沿海地区。颱风季快到了,现有的电网结构还不足以应对极端天气。" 他立即开始设计针对性的加固方案。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方案不仅考虑了技术因素,还充分考虑了当地的地理环境和社区特点。 "在这个海岛地区,可以多部署波浪能发电装置,"张飞指著地图说,"既解决了能源问题,又不会影响渔业生產。" 隨著一个个问题的解决,能源部的匯报会变成了现场教学。张飞不仅解决问题,还详细解释其中的科学原理,让在场的专家们都受益匪浅。 "原来能源管理可以这么做..."一位资深工程师感慨,"我们之前的思路太局限了。" 会议结束后,张飞独自留在实验室。他看著全国能源网际网路的实时运行数据,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能源转型不仅是技术问题,"他在工作日誌中写道,"更是社会系统工程。需要政策、市场、技术多方面的协同。" 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他起草了一份关於能源体系改革的建议书。这份建议书不仅涉及技术创新,还包括政策调整、市场机制设计、人才培养等多个维度。 "张总工,"林沐瑶看到这份建议书后惊嘆,"您连能源政策都这么了解?" "技术要实现价值,需要合適的制度环境。"张飞简单回答。 这份建议书很快被送到最高层。令人意外的是,其中的很多建议都被採纳,成为国家能源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隨著"麒麟"系统的推广应用,国家的能源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清洁能源占比持续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不断突破,能源安全得到有力保障。 而张飞,已经將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未来。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著一份关於太空太阳能电站的初步设计方案。 "地面的能源终究是有限的,"他在方案说明中写道,"人类的未来在星辰大海。" 但此刻,他还要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监控显示,某个边境地区的微电网出现异常数据流,这可能是外部干扰的信號。 "顾倾城,"张飞接通安保负责人的通讯,"可能需要你们介入调查。" 新的挑战已经出现,而张飞,永远准备著迎接下一个挑战。 第181章 暗影转向 边境微电网的异常数据流在监控屏幕上跳动,像是不规则的心电图。张飞调出三天的数据记录,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轻点。“不是设备故障,”他转头对刚走进实验室的顾倾城说,“数据包结构有规律,是人为试探。” 顾倾城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国安的专业让她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试探什么?” “能源调度协议的漏洞。”张飞调出数据流分析图,“对方在测试微电网的响应机制,特別是跨区域调度时的认证流程。很专业,每次只试探一个小环节,要不是我设置了异常行为模型,常规监测根本发现不了。” 顾倾城立即接通保密线路。“技术侦查组,立即定位边境微电网数据异常源头。网络安全组,启动b级防护预案。”她结束通话后看向张飞,“你觉得是『暗影』?” “九成可能。”张飞已经调出“麒麟”系统的全局架构图,“他们的目標很明確——能源技术。军事领域占不到便宜,就想从民用领域突破。” 就在他们分析的同时,千里之外某秘密据点內,金满堂正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反馈。“果然如此,”他对著耳机说道,“龙国的能源系统已经高度智能化,但越是智能的系统,越容易在接口处找到突破口。”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变调声音:“找到『麒麟』的核心技术资料,你的报酬翻三倍。” “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金满堂关闭通讯,对房间內的几名技术员下达指令,“改变策略,放弃直接渗透,从供应链入手。找到为『麒麟』系统生產元件的厂家,从他们的设计伺服器入手。” 龙巢基地內,张飞和顾倾城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在重现异常数据流的完整路径。 “看这里,”张飞指著其中一个数据包,“他们特意偽装成常规维护请求,但认证栏位多了两个字节的冗余数据。” 顾倾城皱眉:“这是在测试系统的容错机制?” “更准確地说,是在找系统的边界在哪里。”张飞调出另一组数据,“正常情况下,系统会直接丟弃异常数据包。但我设计的这个版本会记录並反馈错误代码——他们就是利用这个反馈来获取系统信息。” 说话间,技术侦查组的结果已经传回。“目標指向境外一家数据諮询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运营ip分布在三个不同国家。” “典型的『暗影』作风,”顾倾城冷哼,“层层偽装,难以追踪。” 张飞却在控制台上调出一套全新的监控界面。“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试探,我们就给他们准备点特別的『礼物』。” 界面上显示的是“麒麟”系统的供应链管理模块,数以千计的供应商信息在其中流转。张飞选中了几家核心元器件供应商,设置了一套特殊的监控规则。 “你在做什么?”顾倾城好奇地问。 “给他们造个迷宫。”张飞边操作边解释,“这几家核心供应商的设计伺服器,我会放置一些特別准备的技术文档。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都会触发追踪程序,而且他们拿到的『核心技术』会有些...有趣的小问题。” “小问题?” 张飞难得露出狡黠的笑容:“比如,电池材料的配比偏差千分之一,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再比如,电路设计里多几个看似无意义的元件,实际会影响整体效率。” 顾倾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让他们拿到假资料,白白投入研发资源?” “不止如此,”张飞完成最后设置,“这些资料里隱藏的追踪程序,会隨著他们的研究扩散。只要他们用这些资料做实验,我们就能定位到所有的相关实验室。” 就在这时,林沐瑶拿著最新能源报告走进来,看到两人严肃的表情立即意识到有事发生。“需要我帮忙吗?” 张飞把情况简单说明后,林沐瑶立即提议:“既然他们盯上供应链,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我认识几家核心供应商的安全负责人,可以协助加强防护。” “不,防护太被动。”张飞摇头,“我要让他们以为突破得很顺利。” 顾倾城补充道:“这叫蜜罐策略。不过张飞,你確定这些假资料能骗过专业分析吗?” “我准备了三个版本,”张飞调出文件列表,“从表面合理但有细微错误的基础版,到几乎完美但关键参数故意偏移的高级版,总有一款能让他们上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飞精心准备了数十份技术文档,每份都包含真实可验证的技术原理,但在最关键的部分做了难以察觉的修改。更精妙的是,这些修改彼此关联,一个错误会导致连锁反应,让研究人员越深入越困惑。 “最妙的是,”张飞把最后一份文档存入指定伺服器,“我在每份文档里都埋下了学术引用,指向几本真实的古籍。他们要是真去查《淮南子》和《齐民要术》,会发现確实有相关记载,只是我『稍微』扩展了一下应用。” 顾倾城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连造假都造得这么有文化底蕴。” 一切准备就绪,张飞激活了整个追踪系统。现在,只需要等待鱼儿上鉤。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行动比预想中更快。仅仅四小时后,监控系统就发出警报——一家位於江南地区的精密仪器厂设计伺服器遭到入侵。 张飞和顾倾城立即回到控制台,看著入侵者的行动轨跡。对方显然很有经验,先快速扫描伺服器结构,然后精准地找到存放设计文档的区域,下载了张飞事先准备好的三份文件。 “入侵手法很专业,”顾倾城记录著对方的技术特徵,“用了三个跳板,最后一个是某大学的科研伺服器,应该是被黑了。” 张飞更关心的是追踪程序的效果。在全息地图上,代表数据流的亮线正从江南地区向外延伸,经过两个中转节点后,最终匯聚到东南沿海某市的一个工业园区。 “定位到了,”顾倾城兴奋地说,“我立即安排当地人员核实。” 就在国安人员行动的同时,张飞注意到另一个异常: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家供应商也遭到入侵,手法类似但来源不同。 “他们同时攻击多个目標,”张飞分析道,“是在对比不同来源的资料,验证真实性。” “聪明,”顾倾城皱眉,“这样就能发现你设置的错误。” “正好相反,”张飞笑了,“我为他们准备的就是这个。三家供应商,我放了不同版本的文件。如果他们只拿到一份,可能会怀疑。同时拿到三份彼此印证又稍有区別的版本,反而会更相信这是真实的研发过程记录。” 果然,监控显示三份文件被传送到同一个目的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方再无动作,显然是在分析拿到的大量“机密资料”。 第二天清晨,顾倾城拿到初步调查报告:“目標地点是一家小型电子厂,表面生產消费电子產品,实际是『暗影』的前沿据点。我们已经全面监控,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张飞却注意到能源部发来的另一份报告:某新能源汽车厂商反映,他们的电池管理系统近期出现异常波动,怀疑是核心算法被窃。 “看来『暗影』的动作比我们想像中更快,”张飞把报告投影出来,“他们已经在对相关產业下手了。” 林沐瑶提出建议:“要不要提醒所有合作企业加强安保?” “不必,”张飞已经有了新计划,“让他们偷。”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张飞解释道:“我在所有外流的技术资料里,都隱藏了一套特殊的识別代码。任何使用这些技术的產品,都会在能源使用模式上留下特徵標记。届时,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哪些公司使用了窃取的技术。” 顾倾城立即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你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不仅如此,”张飞调出全球专利地图,“他们基於错误资料研发的產品,必然侵犯我们已註册的专利。到时候无论是法律手段还是技术反制,我们都占儘先机。” 隨后的几天,监控显示“暗影”对获取的资料进行了大量验证工作。他们建立了数个测试平台,试图復现资料中的技术效果。自然,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开始怀疑了,”顾倾城看著最新情报,“『暗影』內部对资料真实性產生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资料是真的但需要调整,另一部分认为可能是陷阱。” 张飞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帮助』了。” 他通过特定渠道,释放出一份“內部技术备忘录”,表面上是一位研发工程师对技术难题的分析,实际上巧妙地点出了几个“关键调整”,让假资料变得“可行”。 这份精心准备的备忘录很快被“暗影”截获。果不其然,按照备忘录中的建议调整后,测试结果立即改善——当然,这只是表象,实际效果距离真正的“麒麟”技术还差得远。 “鱼饵已经吞下,”张飞看著对方兴奋的內部通讯,“现在只需要等待。”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暗影”明显加大了对能源技术领域的投入。他们建立了专门的研究团队,甚至开始採购专用设备,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张飞设下的陷阱。 与此同时,张飞主导的能源革命仍在快速推进。更多城市接入“麒麟”智能电网,能源效率持续优化;新能源汽车充电网络覆盖全国,充电时间缩短至惊人的五分钟;工业能耗进一步下降,环保指標显著改善。 某天下午,苏晚晴来访龙巢基地,准备对张飞进行专访。一进实验室,她就感受到与眾不同的氛围。 “你们这是在...庆祝什么?”她看著面带笑容的眾人问道。 顾倾城把情况简单说明后,苏晚晴眼睛一亮:“我能报导这个反间谍行动吗?当然,会隱去敏感细节。” 张飞摇头:“时机未到。等收网之时,给你独家。” 这个承诺让苏晚晴兴奋不已,她立即调整了採访提纲,加入了对能源安全的內容。採访中,张飞一如既往地低调,把成就归功於团队和国家支持,但那些改变世界的技术突破,又明確指向他个人的卓越贡献。 採访间隙,张飞接到穆青山的通讯。“张总工,能源部的报告我看了,成绩斐然啊!不过最高层更关心的是,这套系统在极端情况下的稳定性。” “正在进行压力测试,”张飞回答,“模擬各种灾害和攻击场景。初步结果显示,分布式架构比传统集中式电网强韧得多。” “好!需要什么支持儘管提。”穆青山顿了顿,“另外,安全方面你多费心。树大招风,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和『麒麟』系统。” 结束通话后,张飞对顾倾城说:“是时候测试一下我们的防御系统了。” 当晚,龙巢基地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网络安全演练。由国安顶尖红客组成的攻击队,试图突破“麒麟”系统的重重防护。结果令人震惊——整整六小时的攻防战中,攻击方未能取得任何实质进展。 “你这防御系统,”演练结束后,红客队长感慨道,“比总部的还要强。特別是那个自我学习的入侵检测算法,越攻击它越聪明。” 张飞轻描淡写地回答:“基本原理和能源调度算法类似,都是基於模式识別和预测。” 演练刚结束,监控系统就发出尖锐警报——真正的攻击来了。 “暗影”终於上鉤,他们对“麒麟”系统的核心资料库发起了总攻。利用之前获取的“內部资料”,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系统的后门,实则正闯入张飞精心准备的陷阱。 控制室內,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攻击轨跡。对方显然倾尽全力,动用了一支庞大的殭尸网络,攻击流量如山洪暴发。 “启动『镜像迷宫』。”张飞下令。 剎那间,攻击流量被引导至一个完全复製的虚擬系统中。在那里,“暗影”的每一步行动都被记录、分析,同时追踪程序正逆向定位每一个参与攻击的节点。 “找到主要控制伺服器了,”顾倾城兴奋地报告,“位於境外某数据中心,已经通知国际执法伙伴配合。” 更精彩的是,张飞在虚擬系统中放置的“核心机密”,实则是更强力的追踪程序。一旦对方下载,不仅会暴露自身位置,还会悄无声息地感染整个內部网络。 “收网的时候到了。”张飞看著全球地图上亮起的数十个红点,平静地说。 这次交锋,“暗影”不仅一无所获,还暴露了多个重要据点和国际合作伙伴。而张飞,不仅保护了核心技术,还藉此机会摸清了对手的整个行动网络。 “短期內,他们应该不敢再打能源技术的主意了。”事后总结时,顾倾城如是判断。 张飞却不敢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换个领域,或者换个策略。” 正如他所料,在遥远的另一端,金满堂正对著损失报告大发雷霆。能源技术窃取计划的彻底失败,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对张飞的策略。 “军事不行,能源也不行...”金满堂喃喃自语,“那就从最基础的地方入手。人才、材料、设备,总有一样能卡住他的脖子。” 一场新的较量,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第182章 网络暗战 金满堂的报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就在能源窃取计划失败的第三天清晨,龙巢基地的网络监控中心亮起了第一盏红灯。 “报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包,来源不明,目標是我们的人才资料库。”值班技术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明显的紧张。 张飞刚刚走进控制中心,闻言立即走到控制台前。“放出来我看看。” 屏幕上,一条条数据流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试图潜入系统核心。这些数据包偽装成正常的维护请求,却在认证环节使用了极其精妙的偽造凭证。 “手法很专业,”顾倾城已经就位,她调出攻击轨跡图,“用了七层跳板,最后一道偽装成科研机构的日常访问。” 张飞仔细观察著数据包的结构,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强攻,改为渗透。” 就在他说话间,又有三处系统同时告警。材料库存管理系统、设备调度平台、甚至是食堂的物资採购系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试探性攻击。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林沐刚走进控制中心,看到满屏的警报不由得愣住。 “摸底。”张飞快速切换著监控界面,“想通过这些辅助系统了解我们的运作模式,找出薄弱环节。” 顾倾城已经调出了应急预案。“需要立即切断外部连接吗?” “不,”张飞摇头,“让他们看,不过得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调出了一套全新的防御系统界面。这个被命名为“数字长城”的系统,是他在上次网络攻防战后悄悄升级的杰作。 “启动镜像系统,给客人准备一个『温馨』的游览环境。”张飞下达指令。 剎那间,所有入侵流量都被悄无声息地导入了完全复製的虚擬系统中。在那里,攻击者可以看到精心准备的假数据:略微夸大的人才流动率、经过修改的设备故障记录、甚至是特意安排的“內部矛盾”报告。 “这些数据足够他们分析一阵子了。”张飞看著攻击者在虚擬系统中欢快地收集著“情报”,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然而,对方的攻势远比预想的猛烈。一小时后,基地的主干网络突然出现异常波动,数据传输速度明显下降。 “他们开始攻击基础设施了。”网络安保组长报告道,“这次是ddos攻击,流量非常大。”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著网络流量的曲线急剧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安全閾值。攻击来自全球数千个不同的ip位址,显然是动用了庞大的殭尸网络。 “需要启动流量清洗吗?”技术员请示道。 张飞却显得很从容。“正好测试一下我们新设计的分布式抗攻击系统。” 他启动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程序。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庞大的攻击流量被自动分配到基地內数百个不同的接收节点,每个节点只承担一小部分压力,然后通过智能路由將这些攻击流量引导至特定的“吸收池”。 “这...这是什么原理?”一位年轻的技术员看得目瞪口呆。 张飞一边监控著系统运行状態,一边解释:“类似於城市交通疏导,把拥堵的车流分散到不同道路。只不过我们疏导的是数据流。” 顾倾城看著逐渐恢復正常的网络指標,忍不住讚嘆:“你这系统比总部的最新装备还要先进。” “小改进而已。”张飞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调出了攻击流量的分析报告,“看来对方很捨得下本钱,这次动用的殭尸网络规模在全球都能排进前十。” 就在他们说话时,攻击方式再次变化。新一轮的攻击不再追求流量,而是变成了更加隱蔽的apt攻击。攻击者利用零日漏洞,试图在系统中植入高级持久性威胁。 “发现新型恶意软体,”安全团队很快发出警报,“能够偽装成系统进程,极难检测。” 张飞仔细分析著恶意软体的代码结构,突然笑了。“这个代码风格我很熟悉,是『暗影』的王牌黑客『幽灵』的手笔。” “你能確定?”顾倾城立即追问。 “当然,”张飞调出一份歷史记录,“三年前军区系统被入侵时,就是这个编码习惯。看来老朋友出山了。” 令人惊讶的是,张飞並没有立即清除这个恶意软体,而是在系统內为其专门划分了一个隔离区,让它在那里“自由活动”。 “你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林沐瑶好奇地问。 “不仅要钓鱼,还要看看鱼塘里有多少鱼。”张飞在隔离区周围布下了重重监控,每一个与这个恶意软体通信的外部节点都会被立即记录。 接下来的发展果然如张飞所料。这个高级恶意软体在隔离区內活跃起来,开始尝试与数个境外伺服器建立连接。更精彩的是,它还在试图联络系统中其他潜伏的恶意程序。 “果然不止一个,”顾倾城看著监控记录,“我们已经发现了三个不同类型的恶意软体在同时活动。” 张飞设计的这个“数字动物园”开始显现威力。所有被发现的恶意软体都被巧妙地引导至隔离区,在那里它们可以“自由交流”,却无法接触到任何真实数据。 “现在,让我们给客人们准备点小礼物。”张飞开始往隔离区里投放精心偽造的“机密文件”。 这些文件表面上看起来极其重要,包括“麒麟电池的缺陷报告”、“应龙战机的设计漏洞”,甚至是“张飞下一步研发计划”。实际上,每份文件都內置了特殊的追踪程序。 “他们会相信这些文件吗?”一位安全专家表示怀疑。 张飞自信地回答:“这些文件半真半假,关键数据都是真实的,只是在最核心的部分做了微小修改。不是顶尖专家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在接下来的24小时內,这些“机密文件”被陆续传送到境外多个伺服器。通过內置的追踪程序,张飞团队成功定位了“暗影”在十七个国家的数据中转站。 “收穫颇丰啊,”顾倾城看著世界地图上亮起的红点,“这次可以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然而,就在国际执法部门准备行动时,张飞叫停了计划。“再等等,最大的鱼还没上鉤。” 他判断,这些中转站都只是外围组织,真正核心的指挥中心仍然隱藏在暗处。为了引出这个核心,张飞准备了一个特別的陷阱。 他故意在系统中留下一个“漏洞”,看似能够直接访问龙巢基地的研发资料库。这个漏洞设置得极其精妙,需要经过七层复杂的破解才能进入,每突破一层都会给攻击者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这是心理学,”张飞向团队成员解释,“越是艰难获得的成果,越容易让人相信其真实性。” 果然,在漏洞放出后的第六小时,一个特殊的攻击者上鉤了。这个攻击者的手法极其老练,几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直指系统核心。 “正主来了,”张飞盯著监控屏幕,“这个入侵风格,应该是『幽灵』本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位传说中的黑客已经多年没有亲自出手,这次显然是被张飞设置的陷阱所吸引。 “幽灵”的入侵如同教科书般完美,他小心翼翼地突破每一层防护,不时还留下虚假的访问记录试图迷惑防御方。然而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张飞的监控之下。 当“幽灵”终於突破第七层防护,准备访问“核心资料库”时,张飞启动了一个特殊的程序。 “欢迎来到龙巢,”张飞在通讯频道里用变声器说道,“等你很久了,幽灵先生。” 远在境外某地的“幽灵”猛地一惊,立即试图切断连接。但为时已晚,张飞设计的反製程序已经顺著连接通道反向植入他的设备。 “锁定位置,”顾倾城兴奋地下令,“这次看他往哪跑。” 更精彩的是,这个反製程序不仅在“幽灵”的设备上安装了追踪器,还悄悄复製了他电脑中的所有资料。 “收穫的时候到了。”张飞开始下载对方电脑中的文件。这些文件中包含了“暗影”组织未来半年的行动计划、所有活跃特工名单、甚至是与其他情报组织的合作记录。 “这份情报太珍贵了,”顾倾城看著不断传来的文件,“足够我们清理一大批潜伏特工。” 就在他们庆祝胜利时,基地的电力系统突然出现波动。控制中心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部分设备自动重启。 “怎么回事?”眾人顿时紧张起来。 张飞调出电力监控系统,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攻击了电网!不是通过网络,是物理攻击!” 监控画面显示,基地外围的一条供电线路遭到破坏。更严重的是,这次攻击似乎只是开始,紧接著基地的备用发电系统也出现了故障。 “这是声东击西,”顾倾城立即明白过来,“网络攻击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我们的能源供应。” 基地內部开始出现混乱。部分精密仪器因为电压不稳而自动关机,一些正在进行的重要实验被迫中断。 “需要启动应急电源吗?”工作人员请示道。 张飞却显得异常冷静。“不必,正好测试一下我们新设计的能源自洽系统。” 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指令。下一刻,基地各个建筑顶部的太阳能板开始调整角度,地下深处的储能装置同时启动,更令人惊讶的是,基地內部的数十台实验设备也开始反向供电。 “这是...微电网?”一位能源专家惊讶地看著系统运行数据。 “更准確地说,是智能能源网际网路。”张飞调出实时能源流动图,“每个建筑、每台大型设备都既是能源消费者,也是供应者。通过智能调度,可以在外部供电中断时自成体系。” 监控数据显示,在外部电网完全瘫痪的情况下,基地內部的能源供应依然保持著百分之八十五的正常水平。只有一些非关键区域的用电被自动限制。 “这套系统如果能推广,”匆匆赶来的能源部专家看到这一幕,激动地说,“国家的能源安全將得到彻底保障!” 与此同时,国安部门的突击队已经根据张飞提供的位置信息,成功控制了破坏电网的恐怖分子小组。审讯显示,这些人都是“暗影”高价僱佣的专业人员。 “看来金满堂是狗急跳墙了,”顾倾城看著审讯报告,“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张飞却从这次事件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我们的基础设施防护確实存在薄弱环节。不仅要防网络攻击,物理安全同样重要。” 他立即著手设计一套全新的基础设施防护系统。这套系统將电网、水网、通信网络等关键基础设施全部纳入监控,通过人工智慧预测可能的风险点,並自动部署防护力量。 “这个系统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张飞向军方代表演示时说,“它能够通过分析歷史数据,预测出恐怖分子最可能选择的攻击目標和时间段。” 就在张飞完善防护系统的同时,国际执法部门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在全球范围內发起了一场清剿行动。短短一周时间內,“暗影”组织的三十七个重要据点被摧毁,超过两百名核心成员落网。 “这次可是伤到他们的筋骨了,”穆青山在视频会议中高兴地说,“张总工,你又立了大功!” 面对讚誉,张飞只是淡淡回应:“分內之事。现在更重要的是加强预防,他们很可能会进行报復。” 果然,情报显示金满堂在损失惨重后,已经开始重组残余力量。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似乎在与某些国际恐怖组织接触,准备策划更大规模的袭击。 “这次他们可能会不择手段,”顾倾城提醒道,“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张飞点点头,目光投向控制中心的大屏幕。在那里,一个全新的全球威胁监控系统正在试运行。这个系统整合了网络攻击预警、基础设施防护、反恐情报等多个维度,堪称国家安全的又一道坚固防线。 “让他们来吧,”张飞轻声说,“正好检验一下我们新系统的成色。”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下一波攻击將来自境外时,危险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逼近。这一次,“暗影”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突破口——张飞最亲近的人。 第183章 將计就计布陷阱 金满堂的挫败並没有让张飞放鬆警惕,反而让他意识到必须採取更主动的防御策略。在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张飞调出了最近三个月所有的网络攻击记录,仔细分析著每一个细节。 "他们在改变策略,"张飞指著攻击模式的变化曲线,"从最初的大规模强攻,到现在的精准渗透,说明对方也在学习和进化。" 顾倾城站在他身边,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找到我们防御体系的漏洞?" "不是可能,是必然。"张飞调出一个加密界面,"任何系统都有弱点,关键在於如何让敌人找到我们想让他们找到的弱点。" 他启动了一个名为"镜花水月"的特殊程序。这个程序能够在基地网络中构建一个完全虚擬的子系统,里面充满了看似真实实则精心设计的虚假信息。 "我们要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別的礼物。"张飞嘴角微扬,开始设计诱饵文件。 他首先创建了一份名为"麒麟电池核心工艺"的文档。这份文档表面上详细记录了电池材料配比、生產工艺流程等核心技术,实际上在几个关键参数上做了微小但致命的修改。 "看这里,"张飞向顾倾城展示文档的精妙之处,"我把正极材料的比例调整了0.3%,这个偏差足以让电池效率降低40%,但短期內很难发现问题所在。" 更巧妙的是,张飞在文档中嵌入了多层追踪程序。任何打开这份文件的人,其设备信息、地理位置甚至操作习惯都会被实时记录並传回基地。 "这只是开胃菜,"张飞继续操作,"真正的大餐在这里。" 他接著设计了一份"应龙战机设计缺陷报告"。这份报告看似是內部技术人员对战机存在问题的分析,实则暗藏玄机。报告中指出的"缺陷"都是真实存在的,但都是张飞早已解决的小问题。 "如果对方按照这份报告来制定对策,"顾倾城很快明白了张飞的用意,"就会完全走入误区。" 张飞点点头,又创建了第三份文件——"量子通信研发进度表"。这份文件显示量子通信项目遇到了重大技术瓶颈,预计需要两年才能突破。 "实际上,我们下个月就能完成原型机测试。"张飞轻描淡写地说,"让他们放鬆警惕,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准备工作完成后,张飞开始设计整个陷阱的布局。他故意在基地网络的几个看似薄弱环节留下"漏洞",这些漏洞都指向存放诱饵文件的伺服器。 "这些漏洞要设置得足够隱蔽,"张飞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解释,"既要让专业黑客能够发现,又不能太明显引起怀疑。" 接下来的工作更加精细。张飞在诱饵文件周围布置了多层防护,这些防护看似严密,实则都留有精心设计的"后门"。整个系统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每突破一层都会给入侵者带来成就感。 "心理学很重要,"张飞对围观的安保团队成员说,"要让对方觉得是通过自己的实力突破防御,这样他们才会相信获取的资料是真实的。"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张飞启动了整个陷阱系统,然后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第一波试探在系统启动后的第六小时到来。几个来自不同ip位址的探测信號小心翼翼地接触了张飞设置的漏洞。 "来了,"监控人员立即报告,"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暗影的先头部队。" 张飞仔细观察著入侵者的行动轨跡。"不要阻拦,放他们进去。注意记录所有行为特徵。" 入侵者显然十分谨慎,他们在第一层防护外徘徊了整整两个小时,反覆测试各种入侵手段。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的漏洞作为突破口。 "聪明,"张飞讚许地点头,"这个漏洞確实是最佳选择。" 当入侵者突破第一层防护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张飞故意留下的一份"网络拓扑图"。这份地图详细標註了基地网络的架构,当然,其中混入了不少虚假信息。 "鱼饵已经撒下,"顾倾城看著入侵者兴奋地下载这份地图,"现在就等大鱼上鉤了。" 令人意外的是,入侵者在获取地图后並没有立即深入,而是迅速撤退了。这种反常举动让安保团队有些不安。 "他们在验证信息的真实性,"张飞却显得很淡定,"这是標准流程。不用担心,我们准备的材料经得起检验。" 果然,二十四小时后,更专业的攻击团队出现了。这个团队的手法明显高出几个档次,他们不仅技术嫻熟,而且对基地的网络结构似乎有一定了解。 "內部可能泄露了部分信息,"顾倾城警觉地说,"需要调查吗?" "不必,"张飞摇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让他们以为掌握了真实情况,实际上却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次,入侵者直指张飞设置的核心陷阱。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真实的重要区域,直奔存放诱饵文件的伺服器而去。 "看来他们很確定目標在哪里,"张飞若有所思,"这说明我们之前放出的假消息起作用了。" 当入侵者终於突破重重"防护",接触到"麒麟电池核心工艺"文件时,监控室內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但张飞却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调出了另一个监控界面。 这个界面显示的是文件被打开后的全流程监控。从入侵者下载文件,到文件被传送到中转伺服器,再到最终的目的地,每一个环节都被详细记录。 "他们在使用加密通道传输,"技术员报告,"需要破解加密协议吗?" "不需要,"张飞自信地说,"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原来,张飞在文件中嵌入的追踪程序具有特殊的唤醒机制。当文件通过加密通道传输时,追踪程序会保持休眠状態;一旦文件被解密查看,就会立即激活並向基地发送位置信息。 "这就好比在信封里藏了个gps,"张飞形象地解释,"无论信件被送到哪里,我们都能准確定位。"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按照张飞的预期进行。三份诱饵文件先后被不同的入侵团队获取,並通过各自的渠道传送出去。每一个接收端的位置都被精確定位,显示在全球地图上。 "已经有七个不同的接收点了,"顾倾城看著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分布在全球三个大洲。" 张飞仔细分析著这些位置信息。"看来暗影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庞大。不过,最重要的那个还没出现。" 他指的是"暗影"的指挥中心。之前定位到的都只是执行团队,真正的核心始终隱藏在幕后。 为了引出这个核心,张飞准备实施计划的第二步。他故意在基地的"內部通讯系统"中安排了一场"爭吵"。 这场"爭吵"发生在两位"高级研究员"之间,爭论的焦点是某项核心技术的研究方向。当然,这两位研究员都是虚擬人物,整个爭吵过程都是张飞设计的剧本。 "要让对方相信,我们內部出现了分歧,"张飞对参与演出的配音演员说,"语气要真实,要带著情绪。" 这场精心策划的"內部爭吵"很快就被"暗影"截获。效果立竿见影——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內,基地遭受的网络攻击强度明显增加,而且开始针对"爭吵"中提到的技术弱点。 "他们上鉤了,"顾倾城兴奋地说,"开始按照我们设计的剧本行动了。" 张飞却依然保持冷静。"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不得不亲自出马的理由。" 他设计了一份极其诱人的"大礼"——一份標著"绝密"的"张飞工作笔记"。这份笔记记录了张飞对未来科技发展的思考,以及几个正在酝酿中的革命性创意。 "这份笔记的价值,足以让任何情报机构动心。"张飞在笔记中故意留下几个看似隨意的標註,这些標註实际上指向某个特定的伺服器地址。 这个伺服器地址是张飞特意准备的终极陷阱。任何访问这个地址的人,不仅会被立即锁定位置,其设备还会被植入一个特殊的监控程序。 "这个程序能够绕过大多数防火墙,"张飞向技术团队解释,"它会隱藏在系统底层,持续发送位置信息。"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最重要的目標出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先后有数批入侵者试图获取这份"工作笔记",但都被张飞设置的"防护"挡在外面。 "他们在试探,"张飞分析著入侵记录,"看来核心人物很谨慎。" 为了加快进程,张飞又放出另一个诱饵:他安排"內部消息"称,因为安全考虑,这份工作笔记即將被转移到更高安全级別的伺服器。 这个消息果然起了作用。在消息放出后的第十二小时,一个特殊的访问请求出现了。这个请求来自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ip位址,使用的入侵手法也与其他攻击者完全不同。 "正主来了。"张飞立即打起精神,亲自监控这个连接。 这个入侵者的技术確实高超,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常规防护,直指目標文件。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似乎对基地的网络结构了如指掌。 "內部確实有泄露,"顾倾城凝重地说,"而且级別不低。" 张飞却笑了。"这样更好,说明我们钓到的是条大鱼。" 当入侵者终於突破最后一道防护,接触到"工作笔记"时,张启动了他精心设计的终极陷阱。一个特殊的追踪程序悄无声息地植入到入侵者的设备中,同时,全球定位系统开始精確计算信號来源。 "位置锁定!"技术员激动地报告,"东经121.47度,北纬31.23度,具体到一栋建筑!" 更令人兴奋的是,植入的监控程序开始传回对方设备的实时数据。通过这些数据,张飞团队能够清晰地掌握对方的行动轨跡甚至通讯记录。 "確认目標身份,"顾倾城对比著传回的照片与资料库,"金满堂,暗影组织亚洲区总负责人。" 张飞满意地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个正在仔细阅读"工作笔记"的身影。"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收网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採取行动时,监控程序传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金满堂正在策划一次针对张飞家人的行动。 "他们狗急跳墙了,"顾倾城立即紧张起来,"需要马上加强安保措施。" 张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迅速调整了计划,决定將计就计,给金满堂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这一次,他要让"暗影"组织付出永远无法忘记的代价。 第184章 成功溯源 成功溯源金满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他刚刚成功获取了张飞的"工作笔记",这份文件在他看来价值连城。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龙巢基地的监控之下。 "目標已经下载完毕,"技术员实时匯报,"追踪程序正常运行,正在上传位置数据。" 张飞注视著监控屏幕,看著代表金满堂位置的红点在电子地图上闪烁。"让他再高兴一会儿,我们需要確认更多信息。" 顾倾城站在张飞身边,神色严肃。"根据监控程序传回的数据,金满堂正在组织一个六人小组,计划在下周三行动。目標是你的父母。" 张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具体计划是什么?" "他们准备製造一起交通事故,"顾倾城调出详细情报,"然后在混乱中带走你的父母作为人质。地点选在你老家镇外的省道,那里监控覆盖不完善。" 张飞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 他立即开始部署反制措施。首先,他联繫了老家的派出所,安排了一次"道路维修",实际是在关键位置安装了隱蔽的监控设备。接著,他通过特殊渠道,让父母"恰好"计划在下周三去县城探望亲戚。 "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进行,"张飞解释道,"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转。" 与此同时,追踪程序继续发挥著作用。金满堂在阅读完"工作笔记"后,开始联繫他在各地的下属。每一个通讯对象的位置都被精確定位,身份信息也陆续被核实。 "已经確认了三个国家的八个据点,"顾倾城看著不断更新的情报,"包括两个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更令人惊喜的是,追踪程序还捕获到了金满堂与某个西方大国的情报官员的加密通讯。虽然內容经过多重加密,但在张飞设计的解码程序面前,这些加密形同虚设。 "原来背后是他们,"张飞看著解密后的通讯內容,"这就解释了很多事情。"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张飞团队像看现场直播一样,监视著金满堂的一切行动。他们看到金满堂调派人手,看到他们准备装备,甚至看到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书。 "他们准备用两辆货车製造事故,"顾倾城分析著最新获得的情报,"然后用偽装成救护车的车辆带走目標。" 张飞点点头,开始准备他的"欢迎仪式"。他设计了一套特殊的声波干扰装置,能够在不伤害人员的情况下,让特定区域的电子设备暂时失灵。同时,他还准备了几架微型无人机,用於实时监控现场情况。 "最重要的是確保我父母的安全,"张飞对参与行动的特勤人员说,"其他都是次要的。" 行动前一天,张飞特意回了一趟老家。他表面上是为了探望父母,实际上是在现场进行最后部署。他在家中安装了隱蔽的报警装置,在父母手机里植入了特殊定位程序,甚至还在院子里放置了几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安保设备。 "儿子,你今天怎么有点心神不寧的?"张飞的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张飞笑著安抚母亲:"没事,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明天你们去县城小心点,最近听说那条路在维修。" 第二天一早,行动正式开始。张飞父母按照计划出发前往县城,而张飞和顾倾城则在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实时监控。 "目標车辆已经出发,"监控人员报告,"金满堂的人也在预定位置就位。" 通过微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两辆货车停在省道的弯道处,一辆偽装成救护车的车辆隱藏在旁边的树林里。 "所有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张飞下达指令。 当张飞父母的车驶近预定地点时,意外发生了——那两辆准备製造事故的货车突然熄火,无论如何都发动不起来。隱藏在树林里的"救护车"也同样失去了动力。 "怎么回事?"金满堂在远程指挥点气急败坏地喊道。 就在这时,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出现,將整个区域包围。特警队员迅速控制了现场,金满堂派来的六名手下全部落网。 "不可能!这不可能!"金满堂在指挥点暴跳如雷,"计划怎么会泄露?" 他永远不会知道,张飞设计的声波干扰装置在特定频率下,能够远程瘫痪车辆的电子系统。这个装置就安装在张飞父母的车上,当车辆进入预定区域时自动激活。 与此同时,根据追踪程序提供的位置信息,国际执法部门在全球多个国家同时展开行动。金满堂的八个秘密据点被一举端掉,数十名核心成员落网。 "只剩下金满堂本人了,"顾倾城看著行动报告,"他的位置一直在移动,看来是意识到情况不对。" 张飞调出金满堂的实时位置信息。"他正在往码头方向移动,可能是想通过水路逃跑。" 通过植入金满堂设备的监控程序,他们能够听到金满堂焦急的对话声:"快准备船,我必须马上离开!" "需要立即实施抓捕吗?"当地执法部门请示道。 "再等等,"张飞说,"我想看看他还会联繫谁。" 这个决定带来了意外收穫。在逃亡过程中,金满堂联繫了几个之前从未暴露过的联繫人。这些人的身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中包括两位某大企业的总裁,一位知名学者,甚至还有一位政府官员。 "这个网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顾倾城震惊地说,"必须立即向上级匯报。" 就在金满堂即將登船离开时,张飞终於下达了抓捕命令。特种部队在码头將其当场抓获,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我不明白,"金满堂在被捕时喃喃自语,"你们怎么可能找到我?" 他永远不会知道,张飞在他下载的每一份文件里都植入了特殊的追踪程序。这些程序能够绕过大多数安全检测,持续发送位置信息。 隨著金满堂的落网,"暗影"组织在亚洲的行动网络遭到毁灭性打击。在后续审讯中,他们供出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帮助相关部门破获了多起未遂的破坏行动。 "这次行动的成功,全靠你的追踪程序,"事后总结时,穆青山对张飞说,"这个技术应该推广到全军。" 张飞却显得很谦虚:"这只是基础应用,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確实在著手改进这个系统。基於这次行动的经验,他开发出了新一代的追踪程序,不仅更难被检测,还能在目標设备断开网络连接时,通过附近其他设备继续传输位置信息。 "这个技术很可能会改变未来的情报工作方式,"一位情报专家在见识了新系统的演示后感嘆道,"张总工,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蹟。" 面对讚誉,张飞只是淡淡地说:"科技应该用来保护人民,而不是伤害人民。我希望这个技术能帮助阻止更多犯罪行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根据金满堂及其同伙的供词,执法部门在全球范围內展开了更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暗影"组织的势力遭到重创,多个长期存在的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 然而,张飞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他知道,只要核心技术还在自己手中,类似的威胁就不会停止。他开始著手设计一套更加完善的安全体系,不仅要保护技术秘密,还要保护所有相关人员的安全。 "我们需要一个全方位的保护系统,"张飞在安全会议上提出构想,"从物理安全到网络安全,从技术保护到人员保护。" 这个提议得到了各方支持。在张飞的主导下,一个集成了最新科技的安全防护体系开始建设。这个体系不仅包括传统的安保措施,还加入了张飞设计的多种创新技术。 比如,他开发了一种特殊的身份认证系统,能够通过生物特徵和行为特徵双重验证使用者身份。他还设计了一套智能预警系统,能够通过分析海量数据,预测可能的安全威胁。 "这个系统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张飞向参观的专家介绍,"它能够自主学习进化,越使用越智能。" 就在新安全体系建设的同时,国际媒体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某些西方媒体突然开始质疑"麒麟"技术的安全性,声称这项技术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看来新的攻势开始了,"顾倾城把媒体报导放在张飞面前,"这次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张飞扫了一眼报导內容,不以为意:"让他们说去吧,事实胜於雄辩。"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场舆论风暴会来得如此猛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加入质疑的行列,甚至有些国际组织也发表声明,要求对"麒麟"技术进行"国际监督"。 "这背后肯定有人操纵,"苏晚晴在採访张飞时说,"需要我写文章反驳吗?" 张飞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现在回应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让他们继续表演,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然而,局势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在某西方权威媒体发表所谓的"独立调查报告"后,这场舆论风暴达到了高潮。报告声称掌握了"確凿证据",证明"麒麟"技术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是时候做出回应了,"穆青山在紧急会议上说,"张总工,你需要准备一份详细的说明。" 张飞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不需要说明,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调出了一份刚刚完成的设计图:"这是我设计的下一代能源系统,比麒麟先进十倍。既然他们这么关心我们的技术,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实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舆论危机的时刻,张飞不是选择辩解,而是准备用更先进的技术进行回击。 "可是,这个时机..."一位官员欲言又止。 "正是最好的时机,"张飞自信地说,"当別人在泥地里打滚时,我们应该继续向上攀登。" 这个回答贏得了全场掌声。在张飞看来,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詆毁,只需要不断超越自我。而他也確实有这个实力,用一个个技术突破,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隨著新项目的启动,龙巢基地再次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状態。外界的喧囂仿佛与他们无关,每个人都在为下一个技术突破而努力。 只有张飞知道,这场舆论风暴只是一个开始。在暗处,还有更多眼睛在盯著他们,等待著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但他並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保持技术领先,任何挑战都不足为惧。真正的安全,来自於无可匹敌的实力。 第185章 国际舆论浊浪 就在金满堂落网后的第七天,西方某知名財经媒体突然在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麒麟电池:技术奇蹟还是窃取成果?》的长篇报导。文章引述所谓"內部消息人士"的话,声称龙国的能源革命建立在窃取国际专利技术的基础上。 报导出街时,张飞正在龙巢基地测试新一代聚变电池的稳定性。顾倾城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进实验室,脸色凝重地將报导展示给他看。 "来得真快。"张飞只是扫了一眼標题,继续调整著测试仪器的参数,"看来他们输急了。" "这篇文章列举了十二项所谓被窃取的专利技术,"顾倾城滑动著屏幕,"还声称有確凿证据证明我们通过黑客手段获取了竞爭对手的商业机密。" 张飞轻笑一声,指著正在运行的测试仪器:"让他们去看看《天工开物》,就知道这些技术老祖宗早就研究过了。只不过我稍微改进了一下而已。" 就在他们討论的时候,国际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发酵。大量水军帐號同时发力,#麒麟电池造假#的话题在短短两小时內衝上全球热搜榜前三。 更严重的是,某国际环保组织突然发布声明,声称"麒麟电池可能存在潜在环境风险",要求国际社会对其进行全面安全评估。该组织还出示了一份所谓的"专家报告",指出电池材料可能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 "这个组织去年还收过某石油巨头的捐款,"林沐瑶查完资料后说,"现在跳出来谈环保,真是讽刺。" 面对汹涌的舆论攻势,龙国外交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指出相关指控纯属子虚乌有,並强调麒麟电池技术完全自主创新。然而,西方主流媒体几乎一致选择忽略这个回应。 第二天,另一家知名科技媒体跟进报导,这次他们將矛头直指张飞个人。文章声称张飞"背景可疑",其技术突破"违反科学规律",暗示他可能得到"某些不可告人的支持"。 "他们开始人身攻击了。"苏晚晴看到报导后立即致电张飞,"需要我写反驳文章吗?" "不必,"张飞依然淡定,"跳樑小丑而已。" 但局势在第三天进一步恶化。欧洲某国议会突然通过一项动议,要求对麒麟电池进行"特別安全审查",实质上是对该技术实施变相禁运。隨后,多个西方国家纷纷表示將"重新评估"与龙国在新能源领域的合作。 "他们的动作很协调,"穆青山在视频会议中分析,"显然是有组织的舆论战。" 张飞点点头,调出一份刚完成的测试报告:"正好,新一代聚变电池的实测数据出来了。能量密度是麒麟电池的三倍,安全性提升五倍。要不要现在发布?" "再等等,"穆青山谨慎地说,"现在发布会被认为是刻意反击。我们要选择最合適的时机。" 就在他们商討对策时,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国际能源署突然宣布暂停麒麟电池的技术认证程序,理由是"需要进一步核实技术来源"。 "这明显是政治施压的结果,"能源部长气愤地说,"我们提交的认证材料完全符合要求。"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某西方名校的教授在接受採访时声称,张飞的技术突破"过於突然","不符合科学发展规律",怀疑其中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位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古典文学,"顾倾城调查后匯报,"他对电池技术的了解可能还不如我们的实习生。" 面对这些荒谬的指控,张飞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抽空改进了聚变电池的生產工艺,將成本又降低了15%。 "你不生气吗?"林沐瑶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生气?"张飞反问,"狗吠不影响骆驼前进。" 然而,舆论风暴在第五天达到高潮。某西方大国商务部突然宣布对龙国新能源企业实施制裁,理由是"威胁国家安全"。同时,该国法院还发出传票,要求张飞本人出席听证会"说明技术来源"。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一向冷静的顾倾城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张飞却笑了:"告诉他们,我很忙。如果真想了解技术原理,可以去看《墨子》和《淮南子》。" 与此同时,龙国国內舆论开始反击。多家权威媒体发表深度报导,详细梳理了麒麟电池的研发歷程,用確凿的证据驳斥了所有不实指控。苏晚晴主持的专题节目更是创下收视纪录,她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公眾解释了技术的创新之处。 "其实最有力的反击在这里。"张飞指著实时能源数据图。显示屏幕上,接入麒麟电网的城市能源效率再创新高,环境污染指数持续下降。 更令人振奋的是,就在国际舆论最汹涌的时候,多个发展中国家公开表示支持龙国,並希望能儘快引入麒麟电池技术。这些国家多数曾经受过西方技术垄断的苦,深知自主创新的重要性。 第六天,局势出现微妙变化。某欧洲汽车製造商顶住压力,公开表示將继续与龙国合作。该公司ceo在接受採访时直言:"在事实面前,政治指控显得苍白无力。" 隨后,国际能源领域权威期刊《能源前沿》发表社论,指出麒麟电池的技术路线"具有明显创新性",与现有专利技术"存在本质区別"。这篇社论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专业领域的看法。 但西方主流媒体依然选择性失明。某电视台甚至製作了一期特別节目,邀请所谓的"专家"大谈"技术威胁论",声称麒麟电池可能被用於"军事用途"。 "他们开始胡言乱语了。"顾倾城看著节目录像说。 张飞却从这些攻击中看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他们害怕的不仅是技术本身,更是技术带来的变革。" 正如他所说,传统能源巨头开始坐立不安。国际油价在短短一周內下跌8%,新能源股票则逆势上涨。某些长期把持能源命脉的財团,明显感受到了威胁。 第七天,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某西方知名实验室成功复製了麒麟电池的部分性能。虽然整体效率只有原版的60%,但这足以证明技术的可行性。 "看来我们的技术资料泄露了。"张飞看著实验报告说。 "需要採取行动吗?"顾倾城立即问。 "不用,"张飞露出神秘的微笑,"他们拿到的是最初版的资料,而且缺少最关键的核心参数。" 果然,隨后该实验室承认,虽然实现了部分技术突破,但距离真正量產还有"很大距离"。这个声明无形中佐证了麒麟技术的独创性和先进性。 与此同时,龙国海关数据显示,近期高科技產品出口不降反升,特別是与新能源相关的设备出口同比增长45%。这个数据让很多预测龙国经济將受衝击的专家大跌眼镜。 "市场用脚投票了。"商务部官员在內部会议上幽默地说。 第八天,张飞接到一个特殊邀请:国际能源创新大会希望他能做主题演讲。这个大会歷来在西方国家举办,今年破天荒邀请龙国科学家做主讲,意义非凡。 "这是个好机会,"穆青山说,"可以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技术实力。" 张飞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没必要。真正的技术不需要刻意展示。"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通过龙国官方媒体发布了一份技术白皮书,详细介绍了麒麟电池的工作原理和创新点。这份白皮书隨后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在全球范围內免费传播。 "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吧,"张飞说,"能看懂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价值。" 白皮书发布后,国际学术界的风向开始转变。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公开表示,麒麟电池的技术路线"开创性的",对全球能源转型"具有重要意义"。 然而,政治层面的打压仍在继续。某西方大国议会正在推动一项法案,要求所有政府机构不得採购使用麒麟技术的產品。更荒谬的是,他们还在游说盟友採取同样措施。 "这些人活在另一个世界。"林沐瑶看著相关报导直摇头。 张飞却已经开始著手下一项研究。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爭论,不如用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来说话。他的实验室里,新一代能源系统的设计图已经完成大半。 就在国际舆论战如火如荼之时,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局势:某太平洋岛国因採用麒麟电网系统,成功抵御了一场特大颱风袭击。该国总统在新闻发布会上激动地表示,是龙国的技术保障了国民安全。 这个真实案例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隨后,多个遭受自然灾害的国家纷纷表示,希望引入麒麟电网系统。 "看来,是时候推出新一代產品了。"张飞看著全球各地发来的合作请求,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实验室的保险柜里,一份標著"烛龙"的设计图正等待著重见天日。这个以古代神话中照明之神命名的项目,將会让所有质疑者彻底闭嘴。 但张飞知道,技术突破永远不是终点。在可见的未来,这样的舆论战还会反覆上演。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进,用一个个实实在在的突破,让质疑成为笑话。 "让他们说去吧,"在结束一天工作后,张飞对团队成员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窗外,龙巢基地的灯光依然明亮。在这里,创新从未止步,传奇仍在继续。而国际舆论的喧囂,终究只是这个伟大时代的背景音。 第186章 国家的强力回击 就在国际舆论持续发酵的第九天清晨,龙国外交部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早早守候在此,等待著龙国对连日来指控的正式回应。发布会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开始,外交部发言人面带微笑走上讲台,身后的大屏幕缓缓亮起。 "各位记者朋友,"发言人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们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回应近期国际社会对麒麟电池技术的一些不实指控。首先,请允许我展示一些资料。" 大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张飞的学歷证书和服役证明,清晰展示了他从军校到部队再到自主创业的完整经歷。"这就是某些媒体口中的背景可疑人士。"发言人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讽刺。 接下来展示的是一份份盖著各级部门公章的研发立项文件,时间跨度长达五年,详细记录了麒麟电池从概念提出到实验室验证的完整过程。"这就是所谓的违反科学规律。"发言人继续说道,台下已经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最精彩的部分来了。大屏幕上並列展示了两份技术路线图:一份是麒麟电池的完整研发歷程,另一份则是西方媒体指控被"窃取"的专利技术发展轨跡。两条路线在关键节点上明显分岔,创新点截然不同。 "我们注意到某些媒体声称我们窃取了十二项专利技术,"发言人调出专利对比分析,"经过专业机构核实,这十二项专利中,有七项是在麒麟电池研发成功后才申请的,有三项技术路线完全不同,还有两项..." 发言人故意停顿了一下,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还有两项的专利权人,正是我们龙国的科研机构。换句话说,是他们在窃取我们的技术!" 会场一片譁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纷纷记录下这个惊天反转。 "基於以上事实,"发言人的语气转为严肃,"我们宣布对以下机构和个人实施对等制裁:首先,对散布不实消息的《环球科技周刊》等三家媒体,禁止其在龙国境內的一切经营活动;其次,对幕后操纵此事的某跨国財团,冻结其在龙国所有资產;最后,对涉嫌窃取我技术的两家外国企业,禁止其参与龙国任何招標项目。" 制裁清单通过大屏幕详细展示,每一项都附有確凿证据。特別是那两家涉嫌窃密的企业,其通过黑客手段获取技术资料的证据链完整清晰,令人无法反驳。 "这就是我们的回应。"发言人最后说道,"用事实说话,用法律维权。"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龙国海关总署就发布了首批执行令。某西方媒体驻龙国分社的办公设备被依法查封,其记者签证也被宣布作废。与此同时,央行宣布冻结某財团在龙国银行的巨额存款。 这些措施来得又快又狠,完全出乎西方观察家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龙国会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没想到反击如此凌厉。 在龙巢基地,张飞通过直播观看了整场发布会。"这下他们该消停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调试设备。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顾倾城好奇地问。 "早就料到了。"张飞头也不回,"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利落。" 確实,国家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商务部和科技部联合发布了《科技创新保护白皮书》,详细列出了十几种常见的技术窃密手段及防范措施。其中不少案例都直接指向近期对麒麟电池的指控。 更厉害的是,知识產权局同步公布了近年来处理的涉外技术纠纷案件,数据显示超过八成都是外方侵权。这些案件以往都被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不予公开,此时集中发布,用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立规矩啊。"一位国际法专家在电视评论中感嘆,"龙国这是在向世界表明:游戏规则该改改了。" 西方媒体的反应十分有趣。之前叫得最凶的几家媒体突然集体失声,而一些相对客观的媒体开始反思之前的报导是否过於偏颇。某知名专栏作家发表文章承认:"我们可能確实太过轻信某些消息源了。" 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曾经指控麒麟电池存在"环境风险"的那个环保组织,其负责人突然宣布辞职。隨后该组织发布声明,承认之前的报告"存在方法论缺陷",並宣布收回相关结论。 "看来是查到他们背后的资金炼了。"穆青山在给张飞的电话中透露,"那个组织每年接受某石油巨头数百万美元的捐款,这才是他们跳出来反对新能源的真实原因。" 张飞对此並不意外。"利益使然而已。"他正在准备一份新的技术资料,准备向国际標准组织提交。 就在龙国实施制裁的第三天,情况出现了新的变化。欧洲某国突然宣布撤销对麒麟电池的"特別安全审查",其经贸部长公开表示:"基於现有科学证据,我们认为麒麟电池是安全可靠的。" 这个表態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內,先后有七个国家表態支持麒麟电池,其中还包括一个美国的传统盟友。 "市场终究是理性的。"能源部长在內部会议上笑著说,"我们的技术优势太明显,他们扛不住这个压力。" 与此同时,龙国司法机关公布了一批涉技术窃密案件的审理结果。十余名外籍人员因涉嫌窃取麒麟电池相关技术被判处有期徒刑,涉案企业被处以巨额罚款。这些案件审理过程公开透明,证据確凿,在国际司法界引发广泛討论。 "这是在立威啊。"一位国际关係学者分析道,"龙国正在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这个转变意义重大。" 值得一提的是,在所有这些反击行动中,张飞始终保持著低调。他拒绝了所有採访请求,继续在实验室里完善著他的新一代能源系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正在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 "让他们去吵吧,"张飞对研究团队说,"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舆论战看似平息的时候,某西方大国突然向世界贸易组织提起诉讼,指控龙国的制裁措施"违反自由贸易原则"。 "他们换战场了。"顾倾城第一时间向张飞匯报。 张飞却笑了:"早就等著他们这一招。" 果然,龙国商务部立即做出回应,表示將积极应诉,並同时向世贸组织提起反诉,指控对方"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实施贸易保护主义"。 更精彩的是,龙国还联合了十七个发展中国家,共同提交了关於技术转让规则改革的联合提案。这个提案直指现行国际技术贸易体系中的不公正条款,获得了广泛支持。 "这是在改写游戏规则啊。"一位驻日內瓦的贸易代表在私下交流中感嘆,"龙国这次是有备而来。"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龙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决断。每一个反击都精准有力,每一步行动都深思熟虑。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媒体开始学会谨慎,惯於指手画脚的政客们也开始斟酌措辞。 "这就是实力的语言。"一位资深外交官在总结时说,"当你足够强大时,別人就不得不尊重你。" 在龙巢基地,张飞的新一代能源系统终於完成了最后测试。"烛龙"系统的能效指標比麒麟电池又提高了三倍,而且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这个消息被严格保密,等待著最合適的发布时机。 "现在发布吗?"林沐瑶兴奋地问。 "再等等,"张飞看著世界地图上仍在发酵的舆论战,"让他们再表演一会儿。" 正如张飞所料,西方阵营內部开始出现分歧。一些实业界领袖公开呼吁停止对抗,转而寻求合作机会。某汽车巨头ceo甚至在董事会上直言:"拒绝麒麟电池,等於拒绝未来。" 更让西方尷尬的是,国际能源署最新数据显示,採用麒麟电池的国家能源效率普遍提升30%以上,而拒绝该技术的国家则错失了这一发展机遇。这个数据让很多仍在观望的国家下定了决心。 "看来,是时候了。"张飞看著最新匯总的各国合作意向书,终於做出了决定。 但在发布"烛龙"之前,他还要先做一件事:完善智慧財產权保护体系。这一次,他要让所有试图窃取技术的人无从下手。 龙国的反击还在继续,而张飞的下一个技术突破,已经整装待发。这场看似不利的舆论战,正在悄然转变成展示国家实力的绝佳舞台。 第187章 苏晚晴的正义之声 外交部发布会的余波尚未平息,苏晚晴已经坐在央视演播室里调整著麦克风的位置。导播在耳机里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今晚的《焦点对话》特別节目,她要为这场舆论战注入一股清流。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焦点对话》特別节目。"苏晚晴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神中多了一丝锐利,"近期,关於麒麟电池技术的爭议在国际上持续发酵。今晚,让我们用事实说话,用科学正名。" 演播室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精心製作的短片。首先出现的是一组对比数据:麒麟电池与传统鋰电池的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安全性能等关键指標的直观对比。每一个数据都標註著出处,有的来自国际权威期刊,有的来自第三方检测报告。 "让我们来看第一个爭议点:技术来源。"苏晚晴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张时间轴,"某些媒体声称麒麟电池窃取了十二项专利技术。但事实是..." 她逐一剖析这十二项专利,用確凿的证据证明其中七项是在麒麟电池研发成功后才申请的。更精彩的是,她请来了专利局的专家现场解读,用专业术语拆穿了对方的谎言。 "第二个爭议点:环境风险。"苏晚晴调出多国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权威检测都表明,麒麟电池在全生命周期內的污染排放,还不到传统能源的十分之一。" 节目进行到一半,苏晚晴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最有力的证据往往最简单。让我们连线几位特殊的嘉宾。" 第一个连线的是某海岛国家的能源部长。通过翻译,这位部长激动地讲述麒麟电网如何帮助他的国家在颱风季节保持电力供应。"如果没有这项技术,我们至少会有十个岛屿至今还在黑暗中。"他的证词朴实却有力。 第二个连线的是位欧洲计程车司机。他用生硬的英语说:"我的电动车换上麒麟电池后,每天可以多跑两百公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让人动容的是一位非洲乡村教师的故事。通过麒麟供电的远程教育系统,她所在村庄的孩子们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这是科技带给人类最美好的礼物。"教师的话让现场许多观眾动容。 节目播出还不到半小时,网络平台就炸开了锅。"苏晚晴太刚了!""这才是媒体该有的样子!"类似的评论刷爆了社交媒体。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段节目视频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境外平台也获得了大量转发。 "看来,真理永远都有市场。"苏晚晴在gg间隙对导播说。 节目的后半段更加精彩。苏晚晴请来了材料学、电化学等领域的多位专家,从科学角度解析麒麟技术的创新性。这些专家中还有两位是诺贝尔奖得主,他们的证言具有相当的分量。 "我想请问在座的专家,"苏晚晴拋出一个关键问题,"一项技术从概念到成熟,需要经歷怎样的过程?" 专家们的回答彻底粉碎了"技术突破太快不正常"的论调。他们列举了科技史上多个类似的突破案例,证明创新往往就是跨越式的。 节目最后,苏晚晴做了个总结陈词:"在这场舆论风暴中,我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某些势力的焦虑,看到了旧秩序的挣扎,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真理的光芒。麒麟电池不是第一个遭遇这种待遇的创新,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歷史告诉我们,真正的好技术,终究会贏得世界的认可。" 节目结束时,演播室的热线电话已经被打爆。有观眾来电錶示支持,有企业寻求合作,甚至还有境外媒体要求採访。 "今晚之后,那些谣言应该能消停一会儿了。"导播兴奋地对苏晚晴说。 但苏晚晴却摇摇头:"这才刚刚开始。你看著吧,明天他们肯定会有新的说辞。" 果然,第二天一早,某西方媒体就发表评论,声称苏晚晴的节目是"精心策划的宣传"。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显得孤立无援。多家国际权威媒体转载了节目內容,並配发了相对客观的评论。 更令人欣喜的是,国际学术界开始集体发声。超过百名知名学者联名发表公开信,呼吁停止对科技创新进行政治化打压。这封信在《自然》《科学》等顶级期刊同步刊登,影响力巨大。 "你的节目成了导火索。"张飞难得主动给苏晚晴打来电话,"现在学术界开始站出来了。" "我只是做了媒体人该做的事。"苏晚晴谦虚地说。 就在通话时,她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某国际媒体奖项评选委员会通知她,《焦点对话》特別节目入围了年度最佳调查报导奖。 "看来,专业主义终究会得到认可。"同事们都为她高兴。 但苏晚晴並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她立即开始策划下一期节目,这次要深入探討的是技术创新与智慧財產权保护的平衡之道。 "我们要把握住这个话语权。"她在策划会上说,"既然打开了突破口,就要乘胜追击。" 新一期节目邀请了法律专家、企业代表和政府部门负责人,共同探討如何构建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技术合作秩序。节目中还首次披露了多起技术窃密案件的细节,引起了广泛关注。 节目播出后,欧盟突然宣布调整对新能源技术的补贴政策,明確將麒麟电池排除在限制清单之外。这个转变被业界解读为对事实的低头。 "你的节目改变了游戏规则。"一位资深媒体人在评论中写道,"当真相被如此清晰地呈现时,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曾经最激烈反对麒麟技术的某国议员,竟然在议会辩论中引用了苏晚晴节目中的內容。虽然他的立场依然保守,但至少开始基於事实进行討论。 "这就是进步。"苏晚晴在日记中写道,"哪怕只是一小步。" 隨著影响力的扩大,苏晚晴收到了越来越多国际媒体的合作邀请。但她都婉言谢绝了,选择继续深耕国內平台。"首先要让国人了解真相,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她的带动下,国內媒体掀起了一股科技报导的热潮。越来越多的记者开始深入科研一线,用专业的笔触记录国家的创新历程。这种变化,比任何单一节目的成功都更让人欣慰。 "你开创了一种新的报导范式。"新闻学院的教授在讲座中如此评价苏晚晴的工作,"用专业对抗偏见,用事实贏得尊重。" 面对这些讚誉,苏晚晴始终保持清醒。她知道,媒体的力量在於说真话,而真话永远最有力量。在接下来的报导中,她將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如何让科技创新更好地惠及普通民眾。 这是一条新的战线,但苏晚晴已经准备好了。因为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媒体人也是创新保卫战中的重要一员。而她要做的,就是用笔和镜头,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创新成果。 第188章 局座的幽默反击 就在苏晚晴的专题节目引发全球热议的第二天上午,局座突然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號上更新了一条动態。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配图和一句简短的文字。 图片里,局座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中山装,正笑眯眯地用一个巴掌大小的"麒麟"电池,给桌上一台精致的仿古司南充电。司南的勺柄在电池接通后缓缓转动,最终稳稳指向南方。配文是:"听说有人怀疑我们的技术是偷的?建议他们去看看《天工开物》和《梦溪笔谈》,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们还没学完呢!" 这条动態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內就获得了数十万点讚,转发量更是以几何级数增长。网友们都被局座这种举重若轻的回应方式逗乐了。 "局座威武!用司南打脸,这操作太秀了!" "求问那个仿古司南在哪里能买到?太有纪念意义了!" "这就是文化自信啊朋友们!" 国际媒体的反应则颇为有趣。有些媒体认真地去查阅了《天工开物》和《梦溪笔谈》,试图找出其中与新能源技术相关的记载。某家西方科技媒体甚至还专门请了汉学家来解读这两本古籍。 "局座这是在用文化密码说话啊。"一位汉学家在电视节目中分析道,"《天工开物》记载了古代中国领先世界的工艺技术,《梦溪笔谈》则包含了大量科学发现。他是在提醒世人,中国的科技创新有著深厚的歷史渊源。" 当天下午,局座又更新了一条动態。这次是一段短视频,视频中他正在用"麒麟"电池为一台老式收音机供电,收音机里播放的正是他多年前在某次访谈中预测未来能源技术的片段。 "当年说要在新能源领域实现突破,有些人还笑我是在忽悠。"局座对著镜头笑眯眯地说,"现在看看,我这忽悠不是都成真了吗?" 这条视频的杀伤力更大。网友们纷纷翻出局座过去那些被嘲笑的"战略忽悠",发现其中不少预言都在近年来陆续实现。 "原来局座不是忽悠,是剧透啊!" "建议局座多忽悠点,我们爱听!" 国际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的热度持续攀升。有网友製作了对比图,左边是局座多年前的预测,右边是如今已经成为现实的技术突破。这种直观的对比让很多原本持怀疑態度的人开始改变看法。 "看来我们確实低估了中国人的创新能力。"某位国外科技博主在直播中坦言,"如果这些都是忽悠,那我希望这样的忽悠越多越好。" 晚上黄金时间,局座受邀参加一档热门电视访谈节目。主持人一上来就提到了最近的技术爭议。 "局座,您如何看待国际上对麒麟技术的质疑?"主持人问道。 局座推了推眼镜,露出標誌性的微笑:"这就好比一个常年考第一的学生,突然某次考试又得了第一,有些人就开始怀疑他作弊。为什么不想想,也许人家就是比你用功呢?" 现场观眾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但是有些人指出,这些技术突破来得太快,不符合科学发展的规律。"主持人继续追问。 "规律?"局座笑了,"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时,全世界能看懂的都没几个人。创新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的,真正的突破往往就是跨越式的。" 他隨即举了几个例子:"从蒸汽机到內燃机,从电报到网际网路,哪个不是顛覆性的突破?按照某些人的规律,我们现在应该还在用马车送信呢!" 节目播出后,这段对话很快被剪辑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局座用通俗易懂的比喻,把复杂的创新理论讲得明明白白。 更精彩的是在节目的最后环节。局座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充电宝。 "大家都知道麒麟电池很厉害,"局座对著镜头神秘一笑,"但你们知道它还能这么用吗?" 只见他把装置接在演播室的灯光系统上,瞬间整个演播室的照明亮度提升了一倍,而电錶读数却纹丝不动。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烛龙照明系统,"局座解释道,"用麒麟电池供电,能耗只有传统照明的十分之一。这个技术其实在《淮南子》里就有记载,叫什么明镜高悬,我们只是把它实现了而已。" 这个即兴演示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主持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局座,您这是在节目上发布新產品啊?" "算不上新產品,"局座摆摆手,"就是个小改进。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呢!" 节目结束后,全球能源界都在討论这个"烛龙"系统。很多专家表示,如果这个系统的性能真如局座演示的那样,那將引发照明领域的革命。 "局座用最幽默的方式,给了质疑者最有力的回击。"某国际能源专家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股市开盘后,全球照明类股票应声下跌,而与新能源相关的股票则大幅上涨。局座的一个即兴演示,竟然影响了全球资本市场。 "这就是局座的影响力啊。"一位证券分析师感嘆道,"他现在隨便说句话,市场都要抖三抖。" 面对这样的反应,局座在接下来的採访中依然保持著他特有的幽默:"我就是个退休老头,隨便说说而已,大家不要太认真。" 但这种"不认真"的態度,反而让他的言论更具说服力。有媒体统计发现,局座近年来在社交媒体上提到的技术概念,有超过八成都在后来成为现实。 "局座的忽悠正在成为科技界最准的预言。"一家国际科技杂誌这样评论道。 在这场舆论战中,局座用他独特的方式,既维护了国家技术的尊严,又传播了中华文化,还顺带预告了新的技术突破。这种举重若轻的应对,让原本紧张的技术爭端,变成了一场展现文化自信和科技实力的精彩表演。 "其实啊,"局座在私下里对朋友说,"技术之爭本质上就是话语权之爭。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讲好我们自己的故事。" 而他的这个故事,显然已经传遍了世界各个角落。从学术界到產业界,从政府部门到普通民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中国的科技创新。这场由局座主导的"幽默反击",正在悄然改变著世界的认知。 第189章 张飞的淡然与专注 龙巢基地的核心实验室內,张飞正全神贯注地调试著一台新型能量传导装置。外界舆论的喧囂仿佛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连实验室的自动门开合声都没能让他分神。 顾倾城拿著一份最新的国际舆情报告走进来,看到张飞专注的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最新统计,局座那条动態已经在全球范围內获得超过五亿次瀏览。"她轻声说道,"现在外网都在討论《天工开物》里到底还藏著多少黑科技。" 张飞头也不抬,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盈地跳动。"古籍里確实有很多智慧,但关键是要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去解读和实践。"他调整了一个参数,面前的装置发出柔和的蓝光,"就像这个能量传导系统,原理在《墨子》里就有提及,只是古人没有现在的材料科学来实现。" 林沐瑶端著刚煮好的咖啡走进来,听到对话忍不住笑了:"现在国外好几个研究机构都在紧急组织团队翻译《天工开物》,据说某知名大学的东方学研究小组一夜之间经费翻了三倍。" "这是好事。"张飞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让他们多了解了解中华文化,总比整天臆测强。" 就在这时,穆青山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实验室中央。"张总工,舆情监测显示,国际舆论开始转向了。不少权威专家都站出来为我们说话,你要不要趁热打铁,做个公开回应?" 张飞放下咖啡杯,轻轻摇头:"没必要。与其浪费时间去打口水仗,不如多造几件国之重器。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回答。" 他转身指向正在运行的装置:"这个新型能量传导系统的效率比现有技术提升了两倍,如果能应用到全国电网,每年可以节约相当於三个三峡电站的发电量。这才是我该关注的事。" 穆青山在投影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说得对。不过你现在可是国际焦点,总得给外界一个交代。" "交代?"张飞挑眉,"我们研发新技术是为了造福人类,不是为了向谁交代。如果非要交代,等下一代能源系统问世,就是最好的交代。" 这番话通过实验室的开放通讯频道,无意中被几个来访的科研人员听到。很快,"张总工说实力才是最好的回答"这句话就在基地內部传开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张飞。"一位老研究员感慨道,"永远这么淡定,永远这么专注。" 下午的实验过程中,张飞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新型能量传导系统在特定频率下会產生谐波共振,这个意外发现让他立即调整了研究方向。 "看来我们要重新设计部分结构了。"张飞对助手说,"这个共振现象可能会让传导效率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助手目瞪口呆:"可是总工,这个系统已经比现有技术先进两倍了..." "科技发展没有上限。"张飞轻描淡写地说,"就像古人发明指南针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今天我们会用卫星导航。" 就在他们討论时,国际科技界的反应开始显现。多个权威学术期刊主动联繫龙巢基地,希望刊登张飞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某国际顶尖学术会议甚至破例发出邀请,希望张飞能做主题报告。 "告诉他们,我很忙。"张飞对处理外联事务的工作人员说,"如果真对我们的研究感兴趣,可以去看已经发表的论文。" 这种"爱来不来"的態度,反而让国际学术界更加重视。不少国外研究机构开始自发组织研討会,专门討论张飞已公开的技术成果。 傍晚时分,张飞接到一个意外来电。来电者是某国际知名科技公司的ceo,对方表示希望就技术合作进行商谈。 "我们很欣赏张先生的专业精神,"对方在电话中说,"希望能与您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张飞礼貌但坚定地回应:"技术合作可以谈,但必须通过正规渠道,遵循相关法律法规。" 掛断电话后,顾倾城好奇地问:"这家公司背景很复杂,据说与某些情报机构关係密切,你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拒绝?"张飞笑了,"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如果真想合作,就光明正大地来谈,何必绕弯子。" 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监控显示,基地外围发现可疑无人机活动。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顾倾城立即进入工作状態,"需要启动防御系统吗?" 张飞摆摆手:"不必大动干戈。启动电子干扰系统,让它们自己坠毁就好。" 隨著他的指令,基地外围的几架无人机果然晃晃悠悠地坠落在地。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连附近的居民都没有惊动。 "这种小把戏,也值得他们费心。"张飞摇摇头,继续专注於手头的工作。 深夜的实验室內,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张飞独自对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图谱沉思,时不时做出调整。这份专注与淡定,与外界围绕他掀起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总工,您真的不在意那些质疑声吗?"值夜班的技术员忍不住问道。 张飞从数据中抬起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意?为什么要在意?当你站在山顶时,会在意山脚下的人在说什么吗?" 他指向窗外的夜空:"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不是与井底之蛙爭论天空的大小。" 这番话很快在基地內传为美谈。就连一向严肃的穆青山在听到后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张飞,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霸气的话。" 第二天清晨,张飞照常来到实验室。他注意到国际科技新闻的头条已经变成了"张飞团队沉默以对,是自信还是傲慢?"。 "这些人真有意思。"他对隨后进来的林沐瑶说,"我们做研究要说是在作秀,不做回应又说我们傲慢。难道非要配合他们演戏才行?" 林沐瑶放下手中的资料:"最新消息,国际能源署改变了態度,希望我们能派专家参与下一版的能源技术標准制定。" "告诉他们,我们很忙。"张飞头也不抬,"如果要制定標准,应该以我们的技术为標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沐瑶愣在当场。要知道,国际能源署向来是西方主导的技术標准制定机构,张飞这话无异於在向传统权威发起挑战。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天下午国际能源署就做出了回应,表示"愿意考虑採纳部分中国標准"。这个让步在国际能源界引发了地震。 "张总工,您的一句话,就让国际能源署低头了。"助理兴奋地报告这个消息。 张飞却只是耸耸肩:"这不是低头,这是认清现实。当你的技术足够领先时,標准自然要跟著你走。" 在接下来的研发中,张飞又有了新的突破。他成功將新型能量传导系统与"麒麟"电池结合,创造出了效率更高的混合能源系统。 "这个系统可以命名为烛龙了。"张飞在测试记录上写下结论,"性能比预期还要好。" 测试数据显示,"烛龙"系统的能效达到了传统系统的五倍,而且成本更低,安全性更高。这个结果让参与项目的所有科研人员都激动不已。 "总工,我们要立即发布这个成果吗?"项目组长兴奋地问。 "不急。"张飞淡定地说,"等他们把现在的技术討论明白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技术也要一步一步来。" 这种从容不迫的態度,反而让外界更加好奇张飞到底在研发什么。国际科技论坛上,关於"张飞下一个突破会是什么"的討论帖长期占据热门位置。 有趣的是,在这种氛围下,原本一致对华的某些西方阵营开始出现裂痕。一些务实的企业家和科学家公开呼吁停止无谓的指责,转向务实合作。 "看来,你的淡定开始见效了。"顾倾城在晚餐时对张飞说,"现在反对阵营內部已经出现了不同声音。" 张飞慢条斯理地吃著饭:"这是必然的。当谎言无法掩盖事实时,聪明人自然会选择站在事实一边。" 晚餐后,张飞没有休息,而是立即返回实验室。在那里,一个新的创意正在他脑海中成形——基於能量传导系统的新型医疗设备。 "如果能將这种精准的能量控制技术应用到医疗领域,很多疑难杂症或许都能找到解决办法。"他在工作日誌上写道。 这个想法让当晚值班的医护人员激动不已。"张总工,您这是要跨界发展啊!" "科技本来就不该有界限。"张飞微笑著说,"能源、医疗、通信,本质上都是相通的。" 夜深了,实验室的灯光依然明亮。张飞专注工作的身影,透过窗户映在夜色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无论外界如何喧囂,真正的创新者永远只专注於脚下的路。 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某些人的確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毕竟,当对手强大到让你望尘莫及时,继续对抗似乎已经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90章 对手的內部分化 就在张飞在实验室里专注完善"烛龙"系统的同时,太平洋彼岸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內,一场激烈的爭论正在进行。圆桌周围坐著十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士,他们的表情凝重,会议室內的气氛几乎凝固。 "我必须再次强调,继续对抗已经毫无意义。"一位银髮老者敲著桌面,"我们的企业因为这场无谓的爭端,已经损失了数百亿美元的合作机会。" 对面一位中年男子立即反驳:"詹森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现在退让,我们在新能源领域將永远失去主导权。" "主导权?"银髮老者冷笑一声,"查尔斯,请你清醒一点。当別人的技术领先我们两代的时候,討论主导权就是个笑话!" 会议室的电子屏幕上正在实时显示全球能源市场的动態数据。代表龙国企业的绿色线条持续上扬,而传统能源巨头的红色线条则不断下滑。更触目惊心的是,多个原本坚定的盟友国家,最近都悄悄调整了政策导向。 "今早得到的消息,德法两国已经达成共识,將在下个月的欧盟峰会上提议解除对麒麟技术的限制。"情报主管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我们截获的会议纪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德法两国一直是欧洲的领头羊,他们的態度转变意味著整个欧洲立场都可能发生改变。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另一位与会者补充道,"亚洲多个国家已经开始绕过我们,直接与龙国洽谈技术引进。照这个趋势,我们很快就会被孤立。" 查尔斯猛地站起来:"所以就更不能退让!我们可以动用更多手段..." "更多手段?"银髮老者打断他,"你是说像上次那样派无人机去侦察,结果被人家用电子干扰轻鬆击落?还是像上上次那样策划商业间谍,反而被对方將计就计,端掉了我们多个据点?" 这番话让会议室陷入尷尬的沉默。最近一连串的失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记忆犹新。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士开口了:"我建议大家看看这个。"她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张飞在实验室工作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张飞正在调试一个新型装置,神情专注而平静。完全看不出他正处在全球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实时监控。"年轻女士解释道,"请注意,在过去的72小时里,这位张总工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室。而我们呢?我们在这里爭论了整整三天!" 画面切换,显示出龙巢基地其他实验室的工作场景。科研人员们各司其职,整个基地井然有序,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他们在埋头创新,我们在勾心斗角。"银髮老者长嘆一声,"这就是差距所在。" 查尔斯仍然不死心:"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力量..." "没用的。"情报主管摇头打断,"今早印度已经正式宣布將引进麒麟电网系统。巴西、南非等国也在积极洽谈。就连日本和韩国,都在私下表示希望缓和关係。" 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接踵而至。一位助理匆匆走进会议室,在银髮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老者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刚刚確认,国际能源署已经內部通过决议,將邀请龙国参与下一代能源標准的制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在標准制定领域的主导权,也要失去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个消息的衝击力太大了,意味著他们最后的一张王牌也失效了。 "我认为是时候改变策略了。"银髮老者缓缓起身,"与其对抗,不如寻求合作。至少这样,我们还能在新时代分一杯羹。" 查尔斯激动地反对:"这是投降!我们绝不能..." "这不是投降,这是明智的选择。"一位一直支持查尔斯的財团代表突然倒戈,"我的董事会今早已经做出决定,將寻求与龙国企业的合作。很抱歉,查尔斯,生意就是生意。" 这个倒戈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很快,与会的其他企业代表也纷纷表態,认为继续对抗已经不符合商业利益。 "你们这些短视的商人!"查尔斯愤怒地离席而去。 但留下的眾人已经达成了共识。银髮老者当即组织起草了一份建议书,准备提交给最高决策层。 "我们要承认一个事实,"他在建议书的开头写道,"在新能源领域,我们已经落后了。明智的做法是及时调整策略,避免被时代拋弃。" 与此同时,在龙巢基地,张飞刚刚完成"烛龙"系统的最后一项测试。助理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他国际上的这些最新动向。 "总工,他们內部开始分裂了!"助理难掩兴奋之情。 张飞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记录实验数据。"意料之中。" "您就不好奇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吗?"助理好奇地问。 "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按自己的节奏前进就是了。"张飞放下记录本,"去准备下一阶段的实验吧。" 这种淡然的態度,反而让助理更加敬佩。他想起刚才在监控画面上看到的,那些外国精英们爭吵不休的场景,再对比张飞专注科研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当晚,国际媒体的风向开始微妙转变。多家权威媒体不再一味指责,而是开始客观分析麒麟技术的优势。某知名专栏作家甚至发文承认:"我们可能误判了这场技术革命的意义。" 更引人注目的是,某西方顶级学府突然宣布將设立"东方科技创新研究中心",专门研究龙国的科技发展模式。这个决定在教育界引发了巨大反响。 "连学术界的立场都开始改变了。"顾倾城在晚餐时对张飞说。 张飞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真理越辩越明。当他们发现无法用谎言掩盖事实时,就只能接受事实。" 饭后,张飞照常回到实验室。在那里,一个新的创意正在酝酿——將"烛龙"系统与人工智慧相结合,开发出更智能的能源管理平台。 "如果成功,能源利用效率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五十。"他在工作日誌上写道。 这个目標让项目组的成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现有的"烛龙"系统已经让全球能源界震惊不已,再提升百分之五十,那將是怎样的概念? "总工,这个目標是不是太..."项目组长欲言又止。 "科技发展没有上限。"张飞平静地说,"就像二十年前,谁会想到今天每个人都能用上智慧型手机?" 就在这时,穆青山的通讯接了进来。"张总工,有个有趣的消息。某国大使馆刚才非正式地表示,希望能在新能源领域与我们开展合作。" "告诉他们,合作可以,但要按我们的规矩来。"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 "明白。"穆青山在投影中微笑,"看来,游戏规则真的要改变了。" 深夜,当张飞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休息时,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邮件。发件人竟然是白天在会议室与他激烈爭吵的查尔斯。 邮件中用词谨慎,但意思明確:希望能私下洽谈合作可能。 张飞看完邮件,只是轻轻点击了刪除键。 "总工,为什么不回復?"值班助理好奇地问。 "时机未到。"张飞说,"等他们真正认清现实再说。" 此时,在太平洋彼岸,银髮老者正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演讲。他决定公开呼吁停止对抗,转向合作。 "先生,您这样可能会面临很大压力。"秘书担忧地说。 老者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缓缓说道:"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现在,是做出正確选择的时候了。" 而这一切转变的源头,都在那个远在龙巢基地、始终专注於科研的年轻人身上。他用最纯粹的方式证明了一个道理:当实力足够强大时,所有的反对最终都会转化为认同。 新时代的钟声已经敲响,而这一次,龙国站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第191章 龙巢奠基与全频域沉默 西北荒漠深处,一座现代化科研基地正在晨曦中展现出宏伟轮廓。龙巢基地二期工程的竣工仪式即將开始,张飞站在主控塔楼上,俯瞰著这个已经成长为世界顶尖科研中心的基地。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参加典礼的嘉宾正在陆续抵达。 "总工,所有系统已经完成最后检测。"助理递上终端平板,"二期工程比原计划提前三个月完工,各项指標均优於设计標准。" 张飞扫了一眼数据,微微点头。"告诉施工团队,做得不错。不过三期工程要更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基地外围,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科研人员正在有序入驻。二期工程新增了十二个尖端实验室,包括超导材料研究中心、量子计算实验室、空天动力测试场等。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直径达五百米的球形建筑——全频域电磁测试中心。 穆青山的专车驶入基地,他一下车就感受到这里与眾不同的氛围。"这才多久没来,变化就这么大。"他感慨地对迎接的张飞说。 "小打小闹而已。"张飞轻描淡写地回应,"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地下。" 他带著穆青山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五十米的核心区域。这里正在安装"息壤"系统的主控单元,数十名工程师在做最后的调试。 "全频域电磁压制系统,"张飞介绍道,"理论上可以覆盖半径一千公里范围,让指定区域內所有电子设备失灵。" 穆青山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庞大的装置:"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不是用来打仗的,"张飞打断他,"是保护我们自己的。" 就在这时,顾倾城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情报,对方在东海方向启动了新型电子战系统,正在对我们沿海进行电磁压制。"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电磁態势图。代表敌方电子压制范围的红色区域正在不断扩大,已经影响到部分民用通信。 "来得正好。"张飞走到控制台前,"启动息壤系统,测试一下效果。" 技术人员立即执行指令。隨著主控单元启动,整个地下空间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大屏幕上的电磁態势图开始发生变化,代表"息壤"作用范围的蓝色区域快速扩张,与红色区域发生接触。 令人惊嘆的一幕发生了:蓝色区域所到之处,红色区域迅速消退。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后便蒸发殆尽。 "系统运行正常,"技术主管报告,"敌方电子压制已完全失效。" 更精彩的是,监控显示对方演习区域出现了混乱。原本整齐的舰队编队开始散乱,战机也出现了不规则的飞行轨跡。 "他们的导航和通信系统都受到影响了。"顾倾城看著实时情报说。 穆青山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下可给他们个教训!" 但张飞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系统能耗还是太高,"他指著数据图表,"需要优化能源分配算法。" 就在他们討论时,国际媒体的反应已经开始。某知名军事网站最先发布消息,称东海演习出现"异常情况",参演部队的电子设备集体失灵。隨后,更多细节被披露出来。 "看来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林沐瑶看著外媒报导说。 张飞却皱起眉头:"这样还不够。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我们的正当防卫。" 他下令启动"息壤"系统的展示模式。剎那间,基地上空的云层出现了奇特的波纹状扩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拨动大气。 这一奇观被多个国家的气象卫星捕捉到,很快就在网络上引发热议。有专家分析认为,这是某种新型大气武器的测试,但更多人相信这与龙国最近展示的科技实力有关。 当天下午,对方被迫宣布提前结束演习。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设备故障",但知情人都明白真正的原因。 "这下他们在国际社会面前丟尽脸面了。"助理兴奋地说。 张飞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开始。通知各实验室,准备进行下一阶段测试。"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息壤"系统进行了多项测试,均取得圆满成功。最令人惊嘆的是它对gps信號的精確干扰能力——可以选择性屏蔽特定区域的导航信號,而不影响周边地区。 "这个精度太惊人了。"前来观摩的通信专家感嘆道,"简直像是在绣花。" 测试过程中,张飞一直在记录系统数据。他注意到在特定频率下,系统会產生谐波共振,这个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共振效应或许可以用来做点別的。"他在实验日誌中写道。 当晚,张飞独自留在控制中心,对"息壤"系统进行深度优化。他重新编写了核心算法,將系统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同时將有效范围扩大了百分之二十。 "总工,您这是要把系统性能提升到什么程度啊?"值夜班的技术员惊嘆道。 "勉强够用吧。"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 第二天清晨,一个意外消息传来:多个国家驻华使馆请求参观龙巢基地,特別是想了解"息壤"系统。 "告诉他们,技术细节保密,"张飞对接待人员说,"但可以让他们看看外观。" 参观活动安排在当天下午。当外交官们看到基地规模时,都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基地內部隨处可见的古籍元素——《山海经》的插图、《墨子》的摘录,甚至是《周易》的卦象,都被巧妙地融入现代科技环境中。 "张总工,这些古籍与你们的技术有什么关係?"一位外交官好奇地问。 "灵感来源而已。"张飞淡淡地说,"古人早就发现了许多自然规律,我们只是用现代科学手段將其实现。" 这个回答很快通过外交渠道传遍世界,引发了新一轮的"古籍研究热"。 就在参观活动进行时,东海方向再次传来消息:对方重新集结力量,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演习。 "看来他们不服输啊。"穆青山在加密通讯中说。 张飞看了看时间:"正好,息壤系统升级完成了。让他们再试试看。" 这一次,对方的演习刚开始就遭遇了更强烈的电子干扰。不仅所有雷达系统失灵,连內部通信都受到了影响。演习被迫在开始后一小时內再次中止。 "够了!"对方最高指挥官在內部会议上大发雷霆,"我们必须找到应对方法!" 但技术人员给出的报告令人绝望:这种电子压制技术完全超出了现有认知范围,短期內根本无法破解。 与此同时,龙国在国际谈判中的態度明显更强硬了。在当天举行的海洋权益会谈中,龙国代表直接表示:"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句话的份量,所有参会代表都心知肚明。 傍晚时分,张飞接到一个特殊电话。来电者是某国际科研组织的负责人,希望能就"息壤"系统的技术规范进行討论。 "技术规范?"张飞反问,"我们就是规范。" 这句话很快成为国际科技界的名言。有评论认为,这標誌著科技领域话语权的根本性转变。 在龙巢基地,科研工作继续有序进行。张飞已经开始规划三期工程的细节,其中包括一个更深层次的地下实验室和一个太空实验舱。 "我们要把目光放得更远。"他在项目討论会上说,"地面的成就只是开始。" 隨著"息壤"系统的成功,龙巢基地的国际地位进一步提升。多个国家主动寻求合作,希望能在相关领域进行技术交流。 "告诉他们,合作可以,"张飞对国际合作部门说,"但要遵循三个原则:平等互利、保护智慧財產权、不用於侵略目的。" 这些原则很快成为国际科技合作的新范本。 夜深了,张飞独自在控制中心分析著"息壤"系统的运行数据。一个全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或许可以利用系统的共振效应,开发出新型的通信技术。 这个想法让他立即投入了新的研究。在凌晨三点的工作日誌中,他写下了这样的字句:"科技的本质是服务人类,而非控制人类。我们要用技术构筑和平,而非製造恐惧。" 当第二天的阳光洒在西北荒漠上时,龙巢基地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在这里,创新永不停步,而和平的基石,正在一块块地被夯实。 在世界的另一端,某些人终於开始明白:与其对抗,不如顺应这个新的时代。毕竟,当技术差距大到无法跨越时,明智的选择是寻求合作,而非继续对抗。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源於那个始终专注於技术创新的年轻人,以及他领导的那个奇蹟般的科研基地。 第192章 技术扩散效应 龙巢基地主实验室里,张飞正在调试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流动著细微的波纹,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这是基於"影梭"號隱身材料技术开发的新型建筑材料,正在准备进行民用化测试。 "总工,建材协会的人已经到了。"助理轻声提醒,"他们想了解这种新材料在建筑领域的应用前景。" 张飞头也不抬,继续调整著测试参数。"让他们稍等,这个抗震测试马上完成。" 测试台上,一块新型建材正在承受模擬九级地震的震动。令人惊讶的是,材料表面只是泛起涟漪般的波动,结构完整性丝毫未损。 "这种材料能够自主分散应力,"张飞对参观的建材专家解释,"原理类似於古代木结构的榫卯,但是用纳米级智能材料实现的。" 建材协会的专家们看得目瞪口呆。"这要是用在建筑上,抗震性能会提升多少个级別啊!" "小改进而已。"张飞轻描淡写地说,"最重要的是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七十,已经可以实现规模化生產。" 就在他们討论时,隔壁实验室传来好消息:基於"麒麟"电池技术开发的快速充电系统,已经成功应用於城市公交系统。测试数据显示,公交车充电时间从原来的四小时缩短到八分钟。 "这个技术突破太及时了!"交通部门的代表兴奋地说,"我们正在为新能源公交车的运营效率发愁呢。" 张飞调出实时数据界面:"不仅是公交车,这套系统还可以用在物流车、计程车等所有商用车辆上。预计能使整个城市交通系统的运营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套充电系统的核心技术,竟然源自"应龙"战机的能源管理模块。军用技术向民用领域的转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下午,一场特別的成果展示会在基地会议中心举行。来自全国各行业的代表齐聚一堂,张飞亲自介绍各项技术的民用转化情况。 "这是基於隱身涂层技术开发的节能玻璃,"张飞指著一块看似普通的玻璃,"可以智能调节透光率,使建筑空调能耗降低百分之五十。" 会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嘆。建筑行业的代表立即算了一笔帐:如果全国建筑都採用这种玻璃,每年节约的电力將相当於两个三峡电站的发电量。 "这是从战机传动系统改进而来的工业机械臂,"张飞继续介绍,"精度提升三倍,能耗降低百分之六十,已经应用於精密製造领域。" 製造业代表们纷纷记录,有人已经开始计算產业升级可能带来的效益。 展示会进行到一半时,能源部长突然到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他兴奋地宣布,"基於麒麟技术改进的智能电网,在上个月帮助三个省份节约了相当於一千万吨標准煤的能源!" 会场爆发出热烈掌声。张飞却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他调出数据分析图,"如果优化调度算法,效率还能再提升百分之十五。" 会后,各行业代表围住张飞,希望能儘快引入这些新技术。最让人意外的是,农业部门的代表也找上门来。 "张总工,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这个?"老专家拿出一份资料,"我们想用您的智能控制技术来优化温室种植。" 张飞仔细翻阅资料,突然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好。我可以把影梭號的环境控制系统进行简化改造,应该很適合农业温室使用。" 三天后,一套专门为农业温室设计的智能环境控制系统就完成了测试。首批试用的大棚数据显示,作物產量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水资源利用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这简直是个奇蹟!"老专家激动地说,"我们搞了一辈子农业,从没见过这么惊人的提升!" 张飞却已经开始思考新的问题:"如果能结合无人机测绘和人工智慧算法,应该还能进一步优化。" 技术的扩散效应开始显现。一个月后,经济部门发布的数据显示,受益於新技术的推广应用,製造业整体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能源密集型產业能耗降低百分之十八,高科技產业增长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二十五。 "这些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財经频道在专题报导中评论道,"张总工的技术创新,正在重塑我们的经济结构。" 更深远的影响出现在就业市场。隨著新技术推广,涌现出大量高技能岗位,同时传统產业工人通过培训成功转型。职业教育机构报告显示,与新技术相关的培训课程报名人数同比增长了三倍。 "这就是技术创新的乘数效应。"劳动部门的专家分析说,"一个突破带动整个產业链升级,创造更多高质量就业机会。" 在国际层面,龙国技术的扩散也开始改变全球產业格局。多个发展中国家直接引进这些技术,在较短时间內实现了產业升级。某非洲国家在引进智能电网技术后,首次实现了全国范围內的稳定供电。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输出,"国际媒体评论道,"这是在帮助建立新的全球发展范式。" 面对这些成就,张飞依然保持著一贯的淡定。他在实验室里开闢了一个新的区域,专门用於民用技术的研发和改进。 "总工,您为什么对民用技术这么重视?"新来的实习生好奇地问。 "科技最终要为人类服务,"张飞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回答,"军用技术保障安全,民用技术改善生活,这两者缺一不可。" 就在这时,通信部门的专家找上门来。"张总工,我们遇到个难题。现有的通信系统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稳定性不够,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飞沉思片刻,调出了"息壤"系统的技术资料。"这里有个抗干扰模块,应该可以改进后用在民用通信上。" 一周后,基於军用抗干扰技术开发的新型通信模块完成测试。在模擬复杂电磁环境的测试中,新模块的通信稳定性比传统技术提升了十倍。 "这个突破太重要了!"通信专家激动地说,"特別是在灾害救援等特殊场景下,可靠的通信可以拯救更多生命。" 张飞却已经將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现在的通信技术还是太受限,"他在技术研討会上说,"也许我们该考虑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这句话让在场的专家们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明白,张飞所说的"根本解决方案",很可能意味著通信技术领域的又一次革命。 隨著各项技术的持续扩散,龙国的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越来越多的国家主动寻求技术合作,希望能在本国推广这些创新成果。 "合作可以,"张飞在答覆国际合作请求时强调,"但要確保技术用於和平发展目的。" 这个原则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就连曾经持怀疑態度的西方国家,也开始转变立场,寻求在新技术领域的合作机会。 技术的春风,正从龙巢基地吹向四面八方,改变著人们的生活,重塑著產业的形態,也为世界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始终坚信"科技服务人类"的年轻人,以及他那个永不满足於现状的创新团队。 第193章 下一方向的萌芽 龙巢基地的中央会议室里,一场关於未来通信技术的研討会正在进行。张飞坐在角落的位置,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神贯注地听著每位专家的发言。会议桌上摆放著各种通信设备模型,从传统的微波中继到最新的卫星通信终端。 "当前我们的通信系统在常態环境下表现优异,"一位通信专家指著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图,"但在极端电磁环境下,稳定性仍然存在问题。特別是在息壤系统全功率运行时,周边区域的通信质量会受到影响。"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不仅是电磁环境,在深空通信、深海通信等特殊场景下,现有技术也显得力不从心。" 张飞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全场。"问题的根源在於通信方式本身。"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传奇总工,期待著他的见解。 "现在的通信技术,本质上都是在现有物理通道上传输信息。"张飞走到全息投影前,隨手调出通信系统架构图,"就像在一条拥挤的公路上开车,再怎么优化,速度也有上限。" 他轻轻一划,架构图变成了一堆散乱的光点。"我们需要的是...换条路走。" 就在这时,张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在他意识深处的系统界面上,一个原本灰暗的图標突然亮起——那是代表量子通信的分支。无数复杂的技术原理和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总工?"旁边的专家注意到他瞬间的失神。 张飞很快恢復常態,但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明悟。"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有些新的想法需要验证。" 回到实验室,张飞立即调出了量子物理的相关资料。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他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理论,此刻却变得清晰明了。系统赋予的知识正在与他的原有认知快速融合。 "原来如此..."张飞在实验日誌上快速记录著灵感,"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確实可以突破传统通信的局限。" 他首先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思想实验:如何利用量子纠缠效应实现信息的瞬时传递。这个想法看似简单,却蕴含著顛覆现有通信体系的潜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接下来的三天,张飞几乎不眠不休地沉浸在量子理论中。实验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让偶尔进来的研究人员看得一头雾水。 "总工这是在研究什么?"一位助理好奇地问林沐瑶。 林沐瑶看著白板上那些超越当前理论的前沿內容,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看起来是量子通信领域...但其中的一些概念,我从未见过。" 第四天清晨,张飞突然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他在全息投影上展示了一个全新的通信架构。 "这是基於量子纠缠原理设计的通信系统,"张飞轻描淡写地介绍,"理论上可以实现绝对安全的瞬时通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构想震撼了。 "但是...量子纠缠不能传递信息啊。"一位物理学家提出质疑。 张飞微微一笑:"传统理论確实这么认为。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把信息编码在纠缠態的建立过程中呢?"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理论模型,其中涉及的多世界詮释和量子隱形传態让在场的专家们都陷入了沉思。这些理论虽然前沿,但张飞的解释却让它们变得易於理解。 "这个想法...太超前了。"老物理学家喃喃道,"但如果真能实现,將彻底改变整个通信领域。" 会后,张飞立即开始了实验验证。他首先需要製备稳定的纠缠粒子对,这是整个系统的基础。 令人惊讶的是,实验室里那些原本用於其他研究的设备,在张飞的巧妙改造下,竟然能够用於量子实验。他就像个魔术师,用最简单的工具实现著最复杂的功能。 "总工,您之前研究过量子物理吗?"助理看著张飞熟练地操作著设备,忍不住问道。 "稍微了解一点。"张飞头也不抬地回答,"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把《周易》的阴阳理论和现代量子力学结合起来。" 这个解释让助理目瞪口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颇有道理。 一周后,张飞成功製备出了第一对纠缠光子。测试数据显示,这对光子之间的关联性远超现有技术水平。 "纠缠度达到99.7%,"实验室的技术人员难以置信地看著数据,"这打破了世界纪录!" 张飞却不太满意:"还不够稳定,需要继续优化。" 在接下来的实验中,张飞不断改进位备工艺,逐渐將纠缠態的稳定性提升到了实用水平。更令人惊嘆的是,他还设计出了一套独特的量子態调控方法,能够精確控制纠缠粒子的状態。 "这套方法可以用於信息编码,"张飞向团队解释,"每个量子態都可以代表一个信息单元。" 与此同时,林沐瑶注意到了张飞的新研究方向。她开始主动搜集量子通信的相关资料,並尝试理解张飞提出的那些超前概念。 "张总工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她在笔记中写道,"但每次都能开创出新的领域。" 一天晚上,林沐瑶带著整理好的资料来到张飞的实验室。"总工,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对您有帮助的文献。" 张飞接过资料,快速瀏览后露出讚许的表情:"整理得很全面。特別是这篇关於量子密钥分发的论文,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参考价值。" 受到鼓励的林沐瑶更加积极地投入到相关研究中。她开始协助张飞进行一些基础实验,並在过程中提出了几个改进建议。 "你的建议很不错,"张飞在採纳其中一个建议后说,"看来你对这个领域很有天赋。" 这句话让林沐瑶备受鼓舞,她决定將量子通信作为自己的重点研究方向。 隨著实验的深入,张飞逐渐构建起完整的量子通信理论框架。这个框架不仅包含了传统的量子密钥分发,还提出了一种全新的量子直接通信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能够实现,"张飞在项目討论会上说,"我们就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安全通信。" 项目组成员都被这个前景所震撼。如果成功,这將是通信领域革命性的突破。 然而,挑战也隨之而来。量子態极其脆弱,很容易受到环境干扰而退相干。如何保持量子態在传输过程中的稳定性,成为了最大的难题。 张飞对此却显得很淡定:"每个问题都是机会。解决了退相干问题,我们就能掌握量子调控的核心技术。" 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量子误差校正方案,利用多个辅助量子位来保护信息载体。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於,它不仅能够纠正错误,还能检测到是否有人试图窃听。 "就像古代烽火台,"张飞形象地解释,"一旦有人靠近,我们立即就能发现。" 实验验证阶段,张飞的方案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在模擬测试中,量子通信系统的抗干扰能力比传统系统高出数个数量级。 "这个性能...太不可思议了。"测试工程师看著数据报告,声音都有些发抖。 张飞却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现在的传输距离还是太短,需要突破空间限制。"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系统界面中,代表量子通信的科技树又亮起了一个新的分支——量子中继。这个技术可以將多个短距离量子通信链路连接起来,实现长距离通信。 "看来,我们找到了下一步的方向。"张飞对团队说。 林沐瑶立即开始研究量子中继的相关理论,她发现这个技术与传统的中继技术有著本质区別。"量子中继需要保持纠缠態...这是个巨大的挑战。" "挑战意味著机遇。"张飞平静地说,"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能率先掌握下一代通信技术的主导权。" 在张飞的带领下,团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技术攻关。量子通信的种子已经萌芽,而它终將长成参天大树,为人类通信开启全新的纪元。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实验室里悄然萌芽的技术,即將在未来改变世界的通信格局。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看似普通的下午,一次关於通信技术瓶颈的討论。 第194章 林沐瑶的预先研究 量子实验室里,林沐瑶独自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量子態模擬图。自从张飞开始研究量子通信以来,她就意识到这个领域的重要性。深夜的实验室格外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陪伴著她。 "量子纠缠的稳定性..."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个量子態模型正在她的调整下逐渐趋於稳定。这是她自主开发的量子態优化算法,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展现出不错的潜力。 清晨六点,张飞照例提前来到实验室。让他意外的是,量子实验室的灯已经亮著。推门进去,只见林沐瑶正专注地盯著屏幕,手边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这么早?"张飞有些惊讶。 林沐瑶抬起头,眼睛因为缺乏睡眠有些发红,但目光依然明亮。"总工,我尝试改进了纠缠粒子的製备工艺,您看看这个数据。" 张飞走到控制台前,仔细查看实验记录。令他惊讶的是,林沐瑶不仅重复了他之前的实验,还在某些环节做出了创新性的改进。 "用谐振腔来稳定量子態..."张飞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想法很新颖。" "我是从《梦溪笔谈》里得到的灵感。"林沐瑶调出古籍的电子版,"沈括记载的共振现象,我觉得可以应用到量子调控中。" 张飞难得地露出讚赏的表情:"学以致用,很好。" 受到鼓励的林沐瑶更加投入。她开始系统地整理量子通信相关的理论基础,並著手建立自己的研究框架。每天工作结束后,她都会花两小时研读最新的量子物理论文,同时反覆揣摩张飞提出的那些超前概念。 一周后,林沐瑶带著一份详细的研究计划找到张飞。"总工,我认为我们应该从量子存储入手。如果能够延长量子態的相干时间,就能为量子中继奠定基础。" 张飞翻阅著计划书,眼中闪过惊讶。这份计划不仅思路清晰,还提出了几个颇具创见的实验方案。 "量子存储確实是关键环节。"张飞肯定道,"你的方案中,这个基於超导电路的存储设计很有潜力。" "我是参考了您之前改进的麒麟电池结构。"林沐瑶解释道,"我觉得超导態和量子態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沐瑶开始了艰苦的实验探索。量子存储对实验环境要求极高,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失败。她不得不经常在深夜进行实验,因为那时的环境振动最小。 有一次,张飞深夜返回实验室取资料,发现林沐瑶还在调试设备。实验台上摆放著精心设计的超导电路,旁边的低温设备显示著接近绝对零度的读数。 "还在尝试?"张飞轻声问道。 林沐瑶嚇了一跳,隨即露出疲惫但兴奋的表情:"总工,我可能找到了一种新的量子態调控方法。" 她展示了一组实验数据。通过特定的电磁脉衝序列,她成功將量子態的相干时间延长了三个数量级。 "这个脉衝序列的设计..."张飞仔细分析著数据,"很有创意。" "我是从传统音乐的韵律中得到的启发。"林沐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同的节奏会產生不同的共振效果。" 这个看似隨意的灵感,却让张飞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林沐瑶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或许正是突破量子通信瓶颈的关键。 在张飞的支持下,林沐瑶组建了一个小型研究团队。她將重点放在量子存储和量子中继这两个关键技术上,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沐瑶,你最近太拼了。"顾倾城在一次偶遇时关切地说。 林沐瑶却显得精神焕发:"每当我觉得接近突破时,就感觉不到累了。" 她的努力很快见到了成效。一个月后,林沐瑶团队成功研製出首台原型量子存储器,相干时间达到了惊人的十分钟,远超当时国际上的最高纪录。 "这个成果已经可以发表在世界顶级期刊了。"团队成员兴奋地说。 林沐瑶却摇摇头:"还不够实用。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大规模应用的量子存储技术。" 她开始著手改进设计,目標是开发出可集成的量子存储晶片。这个挑战更加艰巨,因为要在微米尺度上实现量子態的精確控制。 就在这时,张飞给了她一个关键建议:"不妨试试光子晶体结构。它在控制光量子方面具有独特优势。" 林沐瑶立即调整研究方向。她设计了一种新型光子晶体谐振腔,通过精密的纳米加工技术製造出了首批样品。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新结构不仅进一步延长了相干时间,还大大降低了製备难度。 "总工,这个设计或许可以用於量子中继器。"林沐瑶向张飞匯报时难掩激动。 张飞仔细查看了实验数据,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这个结构和超导电路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实现室温下的量子存储。" 这个设想让整个团队都为之振奋。要知道,目前的量子技术大多需要极低温环境,如果能实现室温运行,將是革命性的突破。 林沐瑶带领团队开始了新一轮攻关。她將实验室当成了家,经常通宵达旦地工作。有时灵感来了,甚至会半夜把团队成员叫起来討论。 "沐瑶姐,你这样会累垮的。"年轻助理担忧地说。 "突破就在眼前,我不能停下。"林沐瑶的眼睛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坚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个月的艰苦攻关后,团队终於取得了重大突破。他们成功研製出首款可在室温下工作的量子存储原型机,虽然持续时间还不长,但已经证明了技术路线的可行性。 "这是世界首例室温量子存储!"测试工程师激动地宣布。 消息传出,立即在基地內引起了轰动。多位资深专家前来参观验证,都对这一突破表示惊嘆。 "林博士,这个成果足以改变量子计算的发展进程。"一位量子物理学家评价道。 面对讚誉,林沐瑶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立即投入到下一步研究中,开始探索如何將这项技术应用到量子通信系统中。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张飞最近经常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总工,您是不是有了新的研究方向?"有一天,林沐瑶忍不住问道。 张飞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点头:"量子通信只是第一步。我在想,能不能用量子纠缠实现更神奇的功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沐瑶已经明白,张飞的视野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这让她更加坚定了继续深入研究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沐瑶不仅完善了量子存储技术,还开始预研量子中继的相关理论。她整理了大量的研究笔记,建立了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沐瑶,这些准备工作做得很好。"张飞在查阅她的研究笔记时说,"等我们解决了基础理论问题,就可以立即进入工程实现阶段。" 这句话让林沐瑶倍感鼓舞。她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可能改变世界通信格局的伟大事业。 夜深人静时,林沐瑶常常独自留在实验室,继续著她的探索。仪器发出的微弱光芒映在她专注的脸上,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关于坚持与梦想的故事。 而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张飞也在为下一个突破而努力。两人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目標一致:用科技创新,为人类开闢更加美好的未来。 量子通信的种子已经播下,而在林沐瑶的精心培育下,它正在悄然生根发芽。没有人知道,这些在深夜里进行的研究,终將在不远的將来,改变整个世界的通信方式。 第195章 顾倾城的未雨绸繆 深夜的国安部分析中心,顾倾城独自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龙巢基地的各个安全节点。量子通信的研究进展让她既兴奋又忧虑,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上敲击著。 "量子通信...如果真的实现,现有的安保体系就全都要推倒重来了。"她喃喃自语,调出基地的安防架构图,开始用红色標记出可能存在的漏洞。 助理小王端著咖啡走进来,看到屏幕上的標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顾处,这些区域不都是我们最新的安防系统吗?" "最新的很快就要变成最旧的了。"顾倾城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想想看,如果信息传递不再依赖传统信道,我们布置的所有监听和拦截设备都会形同虚设。" 她在屏幕上调出量子通信的原理图:"更可怕的是,这种通信方式理论上根本无法被窃听。这对国家安全是好事,但对我们的工作意味著什么?" 小王愣住了:"这意味著...我们连发现窃听都做不到?" "比那更糟。"顾倾城快速调出几个模擬场景,"如果敌方也掌握了这项技术,我们连他们是否在通信都无从得知。" 她突然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必须重新设计整个安保体系。从物理防护到网络防御,从人员审查到信息管理..." 第二天一早,顾倾城就带著厚厚一叠方案找到张飞。他正在量子实验室调试设备,听到她的来意后略显惊讶。 "顾处今天怎么有空来实验室?" "为了不让你的新技术把我们的安保变成筛子。"顾倾城把方案放在工作檯上,"量子通信一旦投入使用,现有的安全协议就全都要作废。" 张飞扫了一眼方案,嘴角微扬:"看来你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不得不做。"顾倾城指著方案中的重点部分,"我研究了量子通信的所有公开资料,发现它虽然防窃听,但在终端环节仍然存在风险。" 她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个模型:"比如量子密钥分发,如果终端设备被入侵,再安全的通信也是白搭。" 林沐瑶刚好走进实验室,听到討论立即加入进来:"顾处说得对,我们確实需要专门的安全方案。" 三人围在工作檯前,开始了一场跨领域的討论。 "我认为应该从硬体层面著手。"林沐瑶提出建议,"设计专用的量子通信晶片,內置物理防篡改机制。" 顾倾城立即补充:"还要配合生物特徵认证,確保只有授权人员能使用终端设备。" 张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以在量子態编码时加入隨机噪声,即使设备被窃,没有特定算法也无法解码。" "这个想法很好!"顾倾城快速记录著,"但我们要考虑得更全面。比如通信双方的认证机制,如何防止中间人攻击?" 林沐瑶插话道:"也许可以利用量子纠缠的特性?如果通信双方共享纠缠粒子,任何第三方介入都会破坏这种关联。" "这个方案可行。"张飞讚许地看了林沐瑶一眼,"不过要实现起来还需要解决不少技术难题。" 顾倾城接著提出另一个担忧:"还有人员安全的问题。量子通信的操作人员需要经过严格审查,但如何確保他们不会在日后被策反?" "这个问题很实际。"张飞放下手中的工具,"我建议设计多重要授权机制,单个人无法完成完整通信流程。" "就像核按钮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小王忍不住插话。 "类似,但更复杂。"顾倾城在方案上添加注释,"至少要三道独立验证,包括生物特徵、动態密码和物理密钥。" 接下来的几天,顾倾城组织了一个特別工作小组,成员来自安保、技术和情报等多个部门。每天会议室內都进行著激烈的討论。 "我认为应该完全隔离量子通信网络。"一位网络安全专家提出建议,"与现有网际网路物理隔离,確保绝对安全。" 情报部门的代表却持反对意见:"但这样会大大限制它的应用范围。我们需要的是既安全又实用的方案。" 顾倾城听著各方意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许可以採取分级制。不同安全等级的信息使用不同的通信渠道。" "这个方案可行。"张飞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我可以设计多模式量子通信设备,根据需要切换安全等级。" 眾人都惊讶地转头,没想到张飞会亲自参加安保会议。 "总工怎么来了?"顾倾城起身让出位置。 "来看看你们给我的新技术上了多少道枷锁。"张飞开玩笑地说,但隨即正色道,"说真的,安全性和便利性需要平衡。我有个想法..."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结构图:"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动態量子密钥系统,每次通信使用不同的加密算法,即使一次被破解也不会影响其他通信。" "这个思路很好!"顾倾城眼睛一亮,"如果能实现,我们的安全级別將提升几个数量级。"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其他人都离开后,顾倾城还留在会议室整理会议记录。张飞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两份夜宵。 "还在忙?" "得把今天的討论成果整理出来。"顾倾城头也不抬地说,"你的这个新技术,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张飞把一份夜宵推到她面前:"但你也承认,这麻烦值得。" 顾倾城终於抬起头,接过夜宵:"確实值得。不过在你正式发布之前,我们必须把所有的安全漏洞都堵上。" 她打开餐盒,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量子通信设备的製造环节也要特別注意。如果生產线被动手脚..." "这点我已经考虑到了。"张飞说,"核心部件我会在龙巢基地內部製造,使用自主研发的生產设备。" "很好。"顾倾城满意地点头,"还有人员培训的问题。操作人员不仅要懂技术,更要有极高的安全意识。" "这方面你是专家。"张飞说,"培训方案就交给你来制定。" 接下来的几周,顾倾城全身心投入到新安保体系的设计中。她走访了各大科研院所,諮询了无数专家,甚至查阅了古代密保系统的相关资料。 一天深夜,她在古籍中找到了灵感。 "总工,你看这个。"她兴奋地找到张飞,"明代密奏系统使用的分段保管制,或许可以应用到量子密钥管理上。" 张飞仔细阅读资料,连连点头:"把密钥分成多段,由不同人保管,必须集齐才能使用。这个思路確实適合量子通信。" "我准备设计一个五重密钥管理系统。"顾倾城在白板上画出架构,"终端设备、通信节点、操作人员各持一段,再加上动態验证码和生物特徵。" "越来越复杂了。"张飞微微皱眉,"但为了安全,值得。" 就在新安保体系初具雏形时,顾倾城又发现了一个潜在风险。 "量子通信会不会对现有电子设备造成干扰?"她在一次测试中提出疑问。 林沐瑶查阅资料后证实了这个担忧:"理论上,强量子场確实可能影响精密电子设备。" "这就麻烦了。"顾倾城陷入沉思,"基地里有太多敏感设备,万一受到影响..." 张飞却显得很淡定:"这个问题好解决。我可以给量子通信设备加上屏蔽层,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还是要做全面评估。"顾倾城坚持道,"我建议成立专门小组,研究量子设备与其他系统的兼容性。"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落实。测试小组在基地隔离区进行了大量实验,结果令人欣慰:经过优化的量子通信设备对周边环境影响极小。 "现在可以放心了。"顾倾城看著测试报告,终於露出笑容。 但她很快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量子通信的应急方案呢?万一设备故障,如何保证重要信息不中断?" "这个简单。"张飞说,"可以设计量子-传统混合通信系统,平时使用量子通道,紧急情况下自动切换至传统加密通道。" "很好的备选方案。"顾倾城立即记录下来,"不过传统通道的安全级別必须提升。" 隨著研究的深入,顾倾城越来越意识到,量子通信带来的不仅是技术革新,更是安全理念的革命。 一天,她对团队说:"我们不能再沿用过去的安保思路了。量子时代需要量子级別的安全观念。" 她开始著手编写《量子通信安全白皮书》,这將成为未来相关领域的安全標准。 "顾处,这份白皮书是不是太严格了?"小王看著初稿问道,"很多要求都以现有技术很难达到。" "標准就是要超前。"顾倾城坚定地说,"等技术普及就来不及了。" 张飞看到白皮书后,给出了高度评价:"很有前瞻性。不过有些技术指標,可能需要调整时间表。" "时间不等人。"顾倾城指著最近的国际形势报告,"我们的对手也在研究量子技术,必须抢在前面建立標准。" 在顾倾城的推动下,龙巢基地的量子通信安保体系日渐完善。从硬体製造到人员培训,从通信协议到应急方案,每个环节都经过了严格设计。 然而,顾倾城並没有因此满足。她知道,科技在发展,威胁也在演变。今天的安全方案,明天可能就会出现漏洞。 "安保工作永远都在路上。"她在工作日誌中写道,"我们必须比对手想得更远,比技术走得更前。" 这份未雨绸繆的谨慎,正是龙巢基地能够在技术创新中始终保持安全的关键。而在不远將来,当量子通信真正改变世界时,这套安保体系將证明它的价值。 第196章 苏晚晴的深度追踪 央视新闻中心的办公室里,苏晚晴对著电脑屏幕蹙眉沉思。屏幕上同时打开著十几个窗口:量子物理论文、科技政策文件、產业分析报告……她正在为下一期深度报导做准备。 “晚晴,你又要做科技专题?”同事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上次那个麒麟电池的报导已经创下收视纪录了,这次还想突破?” “这次不一样。”苏晚晴快速切换著页面,“量子通信可能会改变整个通信產业的格局,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她调出一张技术发展路线图:“你看,从传统通信到5g,再到现在的量子通信,这不仅是技术升级,更是范式的革命。” 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这题材会不会太专业了?观眾能理解吗?”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苏晚晴微微一笑,“把最前沿的科技用最通俗的方式讲给观眾听。” 她开始整理採访名单,第一个就写下了张飞的名字,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採访他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得先打好基础。”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开始了她的“科技探索之旅”。第一站是中科院量子信息实验室,她约见了国內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 “王教授,您能简单解释一下量子通信和传统通信的根本区別吗?”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么说吧,传统通信就像寄明信片,內容谁都能看到。量子通信则是把信息锁在保险箱里,只有特定的人能打开。” “但这个保险箱会不会太昂贵了?”苏晚晴追问,“普通民眾用得上吗?” “这就是技术发展的意义所在。”教授笑道,“就像当年的手机,从大哥大到智慧型手机,不过十几年时间。” 苏晚晴认真记录著,不时提出更深入的问题。採访结束后,她独自留在会议室整理笔记。 “量子通信…安全…高效…但成本…”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得找个类比,让观眾一下子就能明白。” 第二天,她来到工信部,拜访通信產业政策制定者。 “量子通信確实会带来革命性变化。”官员指著產业规划图说,“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循序渐进。” “具体会分几个阶段?”苏晚晴打开录音笔。 “首先是国家安全领域,然后是金融、能源等关键行业,最后才是民用领域。”官员认真地说,“预计需要五到十年时间。” 苏晚晴敏锐地抓住重点:“也就是说,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国家战略?” “完全正確。”官员点头,“哪个国家先掌握量子通信,就能在资讯时代占据制高点。” 带著这些信息,苏晚晴开始查阅国际资料。她惊讶地发现,多个国家都在加紧量子通信的研发。 “竞爭这么激烈…”她陷入沉思,“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为了找到答案,她联繫了多位產业界人士。一位通信企业高管在电话里告诉她: “龙巢基地的研发进度可能比外界知道的要快得多。但我们这些企业还处在观望阶段。” “为什么观望?” “技术標准还没確定,投资风险太大。”高管实话实说,“而且…听说张总工的要求特別高。” 这句话让苏晚晴眼前一亮。她开始把报导重点从单纯的技术介绍,转向技术背后的战略意义。 一周后,她完成了初版报导大纲。主编看后却提出了疑问: “晚晴,这个题材是不是太超前了?观眾可能不感兴趣。” “主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报导网际网路时的情形吗?”苏晚晴自信地说,“当时也有人这么说。” 她调出准备好的资料:“量子通信可能改变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们必须提前让公眾有所了解。” “但怎么让普通观眾產生共鸣?” “从这个角度。”苏晚晴切换ppt,“比如个人信息安全、网络支付、隱私保护…这些都是老百姓关心的问题。” 主编终於被说服了:“好,就按你的想法做。需要什么支持儘管说。” 得到批准后,苏晚晴立即开始组织採访团队。她特別要求配备懂技术的摄像和编导,確保报导的专业性。 “我们要做的不是科普,而是让观眾理解这场技术革命的意义。”她在团队会议上强调。 接下来的採访中,苏晚晴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短短几天,她已经能够与专家进行专业对话。 “量子纠缠的原理我理解了,但具体如何实现信息传递?”她在一次採访中追问。 专家惊讶地看著她:“苏记者,你的理解能力很强啊。” “这是我的工作。”苏晚晴谦虚地说,“如果我自己都不懂,怎么让观眾懂?” 隨著採访深入,她越来越意识到量子通信的重要性。一天晚上,她在整理资料时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不应该只报导技术本身,还要报导它可能带来的社会变革。” 她立即调整报导方向,加入了法律、伦理、经济等多个维度。 “量子通信会对现有法律体系產生衝击。”一位法学专家在採访中说,“比如电子证据的认定、隱私权的界定等等。” “这些確实需要提前考虑。”苏晚晴认真记录。 在准备过程中,她特別注意平衡专业性和通俗性。每个专业术语都要找到合適的比喻,每个复杂概念都要设计直观的演示。 “这个量子密钥分发的演示方案不错。”编导看著她的设计图说,“用两把特殊的锁来比喻,观眾应该能理解。” “不过还要更直观。”苏晚晴修改著方案,“最好能用实物演示。” 就在报导准备进入最后阶段时,苏晚晴得知一个消息:林沐瑶正在参与量子通信的研发工作。 她立即调整採访计划,希望能约见林沐瑶。但得到的回覆是:“研究正处於关键阶段,暂时不方便接受採访。” 苏晚晴並没有气馁,反而更坚定了做好报导的决心。 “这说明研发工作確实很重要。”她对团队成员说,“我们的报导更要谨慎专业。” 她开始收集国际上的相关动態,发现西方媒体也在密切关注龙国的量子通信进展。 “他们很紧张。”苏晚晴分析著外电报导,“这说明我们走在了前面。” 在报导製作过程中,苏晚晴特別注重保护国家机密。所有內容都经过严格审核,確保不泄露任何敏感信息。 “安全第一。”她在送审时对主编说,“我们不能为了抢新闻而损害国家利益。” 最终成型的报导分为三个部分:技术原理、应用前景、战略意义。苏晚晴亲自撰写解说词,字斟句酌。 “这段关於安全性的描述需要再推敲。”她在深夜还在修改文稿,“既要说明重要性,又不能太过详细。” 报导播出前一天,苏晚晴接到一个意外来电。 “苏记者,我是林沐瑶。”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温和,“听说你在做量子通信的报导,有些非技术性的內容可以和你聊聊。” 两人约在基地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让苏晚晴意外的是,林沐瑶带来了不少参考资料。 “这些是公开资料,应该对你有帮助。”林沐瑶递过一个文件夹,“张总工说,適当的科普宣传很重要。” 苏晚晴如获至宝:“太感谢了!我正愁有些技术细节把握不准。” “其实量子通信没那么神秘。”林沐瑶笑著说,“就像当年的人们理解不了无线电,现在不也习以为常了?” 这次谈话让苏晚晴对报导更有信心。她连夜修改了部分內容,使报导更加准確生动。 报导播出后,反响超出预期。观眾纷纷表示,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理解了量子通信。 “苏记者,你的报导很有深度。”一位观眾在社交媒体上留言,“让我明白了科技强国的真正含义。” 更让苏晚晴欣慰的是,很多年轻人因为这次报导对量子科技產生了兴趣。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她在团队庆功会上说,“不仅要传递信息,还要激发热情。” 然而苏晚晴並没有停下脚步。报导播出后,她立即开始规划后续报导。 “量子通信只是开始。”她在策划会上说,“接下来还有量子计算、量子传感…我们要建立一个科技报导系列。” 看著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同事忍不住问:“晚晴,你为什么对科技报导这么执著?” 苏晚晴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这是时代的最强音。作为媒体人,我们有责任记录这个伟大的过程。” 此刻的她並不知道,这场深度追踪才刚刚开始。在不久的將来,量子科技的浪潮將席捲世界,而她的报导,將成为很多人理解这个新时代的重要窗口。 第197章 日常的温馨一刻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张飞的工作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盯著屏幕上的量子纠缠数据,完全没注意到日历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日期。 直到上午九点,助理小王抱著一叠文件进来,才打破了这份专注。 “总工,这是今天的实验安排。”小王放下文件,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后勤部问您今天生日要不要加两个菜?食堂可以特別准备。” 张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七月十五日,確实是他的生日。 “不用麻烦了。”他摆摆手,“按平常的来就行。” 小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出了实验室。张飞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数据上,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消息已经悄悄传开了。 中午十二点,林沐瑶正在量子实验室调试设备。她的实验刚告一段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无意中听到两个技术员的对话。 “听说了吗?今天张总工生日。” “真的?那基地会不会有什么活动?” “好像没有。总工自己都忘了,还是小王提醒的。” 林沐瑶手中的工具顿了顿。她想了想,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抽屉翻找起来。 那是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记录了她参与量子通信研究以来的所有心得和创意。她小心地整理好,用丝带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虽然不值钱…”她轻声自语,“但应该是最实用的礼物。” 与此同时,在国安部的办公室里,顾倾城正在审阅最新的安保方案。助理小赵敲门进来。 “顾处,有个小事。基地內部系统显示,今天是张总工生日。” 顾倾城抬起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知道了。” 等小赵离开,她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枚特製的袖扣,內置微型定位和紧急报警装置。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想等合適的机会再送。现在看来,今天就是那个机会。 下午三点,苏晚晴在央视的剪辑室里审片。手机突然震动,是她在龙巢基地的线人发来的消息。 “今天张总工生日,但好像没人记得。” 苏晚晴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 “小李,帮我把接下来的工作排开,我有急事。” “晚晴姐,下午还有个策划会…” “推掉。”苏晚晴已经拿起包,“就说我去做重要採访了。” 她开车直接回了家,在书房里翻找许久,终於找到了那套珍藏版的《中华科技史》。这是她花了不少心思收集的,本来想留著自己研究用。 但现在,她觉得有人更需要它。 傍晚六点,张飞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关上实验室的灯,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却在门口愣住了。 三位女性同时站在走廊里,手里都拿著包装好的礼物。 这场景太过意外,以至於张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怎么都来了?”他难得地有些侷促。 林沐瑶最先开口,直接把笔记本递过来:“总工,生日快乐。这是我参与量子项目以来的研究笔记,希望对您有帮助。” 张飞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释。字跡工整,思路清晰,甚至还有很多独创的见解。 “这太珍贵了。”他认真地说,“你花了多少时间整理的?” “每天记录一点而已。”林沐瑶难得地露出笑容,“能对您有用就好。” 这时顾倾城走上前,递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我设计的安保配件。”她简洁地解释,“袖扣,內置多重防护功能。平时戴著不影响工作,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张飞打开盒子,看到那对设计精巧的袖扣。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技术含量。 “这个定位精度…” “纳米级,误差不超过一米。”顾倾城补充道,“还有生物特徵识別,只有您本人能激活。” “费心了。”张飞真诚地说。 最后轮到苏晚晴。她捧著那套厚重的书籍,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您平时忙,可能没时间看閒书。”她说,“但这套科技史里有很多古人的智慧,也许能给您带来启发。” 张飞接过书籍,隨手翻开一页,正好是《天工开物》中关於水利机械的记载。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设计思路…確实有参考价值。” 他看著面前的三份礼物,又看看三位女性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感动、惊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其实…我真的忘了今天是生日。”他实话实说,“谢谢你们记得。” 林沐瑶笑著说:“总工您整天埋头研究,记得才奇怪呢。” “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苏晚晴提议,“我知道基地外有家不错的餐馆。” 顾倾城看了看表:“我七点半还有个安保会议,但吃个简餐的时间应该有。” 张飞犹豫了一下。他原本打算回宿舍隨便吃点,然后继续工作到深夜。 但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他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请客。” 四人来到基地外一家安静的餐厅。包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张飞平时在实验室里挥洒自如,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他看看左边坐著林沐瑶,右边是顾倾城,对面是苏晚晴,这场景让他莫名紧张。 “总工,您最近在忙什么新项目?”林沐瑶率先打破沉默。 “在优化量子中继的方案。”张飞鬆了口气,谈起工作他就自然多了,“你上次提出的谐振腔设计给了我很大启发。” “真的吗?”林沐瑶眼睛一亮,“我还在想那个方案有没有改进空间…” 顾倾城轻咳一声:“吃饭时间,能不说工作吗?” 苏晚晴也笑了:“是啊,今天应该放鬆一下。张总工,您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这个问题把张飞问住了。他认真想了想:“看看古籍,研究古人的技术设计…这也算工作的一部分吧。” “那不算爱好。”苏晚晴摇头,“我是问和工作无关的。” 张飞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好像…真的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您这样可不行。”林沐瑶认真地说,“劳逸结合才能持久。” “我挺『逸』的啊。”张飞一脸无辜,“每天晚上都睡够六小时。” 顾倾城忍不住笑了:“这算哪门子逸?您这是最低生存標准。” 菜陆续上桌。张飞不太擅长点菜,所以苏晚晴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她点的都是清淡营养的菜餚,考虑得很周到。 吃饭时,话题渐渐轻鬆起来。 “说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苏晚晴分享道,“但后来发现自己更適合做记者,把科学讲给更多人听。” 林沐瑶点头:“我从小喜欢拆东西,家里的电器没一个能逃过我的手。后来我父亲说,与其拆不如学怎么造,我就走上了这条路。” 顾倾城的经歷更特別:“我本来是学计算机的,后来被国安部看中,转行做了安保。现在想想,这个选择很正確。” 三人都说完,看向张飞。 “您呢?为什么选择科研这条路?” 张飞放下筷子,认真回忆:“其实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觉得,能用技术解决问题,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比如?”苏晚晴追问。 “比如看到『麒麟』电池让偏远山村通上电,看到『影梭』號保卫海疆,看到『息壤』系统震慑对手…”张飞说,“这些时刻,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让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轻声说:“您肩上担子太重了。” “还好。”张飞笑了笑,“有你们帮忙分担。” 这句话让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晚饭后,顾倾城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开会了。张总工,再次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礼物。”张飞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用的。” 林沐瑶也站起身:“我实验室还有个实验要做。总工,明天见。” 苏晚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看著张飞,突然说:“张总工,我能给您提个建议吗?” “请讲。” “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苏晚晴真诚地说,“不是休息,是真正地去生活。看看电影,逛逛街,或者只是散散步。” 张飞想了想:“我儘量。” 回到龙巢基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张飞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办公室。 他把三份礼物小心地放在桌上,一件件打开重新看。 林沐瑶的笔记里,字里行间都是对科研的热情。他能想像她深夜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的样子。 顾倾城的袖扣设计精巧,每一个细节都体现著专业和用心。这份礼物背后,是对他安全的深切关注。 苏晚晴的书籍选得很有眼光,那些古籍中的智慧,確实能给他带来启发。 张飞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久违的温暖。这些年来,他一直埋头向前冲,很少停下来感受身边的关怀。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生日快乐。记得吃碗长寿麵。” 他这才想起来,连父母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赶紧回覆:“妈,我吃了。你们也注意身体。” 放下手机,张飞看著窗外的夜色。基地里灯火通明,许多实验室还在工作。这个他一手参与建造的地方,已经成为了国家科技创新的心臟。 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收到的不只是三份礼物,更是三份沉甸甸的心意。 “也许苏晚晴说得对。”他轻声自语,“是该学会平衡了。”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投向桌上的量子通信方案。新的突破就在眼前,他不能停下脚步。 不过今晚,他决定破例早点休息。带著那份温暖的感动,也许能做个好梦。 而此刻,三位女性也在各自的位置上,想著今晚的相聚。虽然只是简单的生日饭,却让她们看到了张飞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个在实验室里无所不能的天才,在生活中其实也是个会紧张、会感动的普通人。 这个发现,让她们心里的某种情感,悄悄地生根发芽。 第198章 父母的安心与骄傲 晚上七点半,张飞老家的小院里,老两口刚吃完晚饭。张母收拾著碗筷,张父则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视。 “看看新闻。”张父戴上老花镜,调到中央台。 电视里正在播放军事节目,画面上一艘艘现代化的军舰列队航行,气势恢宏。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我国海军最新列装的『影梭』级隱身护卫舰,近日在东海海域完成实战化演练…” 张父突然坐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 “孩子他娘,快来看!” 张母擦著手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这船…这船看著眼熟!”张父指著电视,“你记不记得,儿子以前提过什么隱身技术?” 张母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他说的那些咱也听不懂。不过…这船是挺威风。” 画面切换到舰艇內部,年轻的水兵们正在操作先进的设备。主持人继续解说: “『影梭』级採用了我国自主研发的全电推进系统和新型隱身材料,性能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这时,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舰桥控制台上,有个不起眼的標识:龙巢基地技术支持。 张父猛地一拍大腿:“龙巢!儿子的单位!” “你確定?”张母也激动起来。 “错不了!儿子上次回来,不就说在龙巢基地工作吗?”张父兴奋得脸都红了,“这船…这船有咱儿子的份!” 老两口盯著电视,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这则新闻播完,张父还沉浸在激动中。 “我就说嘛!咱儿子乾的肯定是大事!” 张母却突然红了眼眶:“这孩子…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辛苦。” 正说著,门外传来邻居老李的声音:“老张!看电视了没?咱们的海军太厉害了!” 张父赶紧开门,老李端著茶杯就进来了,满脸兴奋。 “刚才那新闻你看见了吧?『影梭』级!听说这技术全世界独一份!”老李滔滔不绝,“我儿子在部队当兵,说他们战友都传疯了,说这船能隱身,雷达都扫不到!” 张父强压著心里的骄傲,故作平静:“是挺厉害的。” “何止厉害!”老李没注意到张父的异样,继续感慨,“我儿子说,有了这船,咱们的海疆就稳了!你儿子不也在部队待过吗?他要是知道这消息,肯定也高兴!” 张父终於忍不住,嘴角扬起笑容:“他…应该知道。” “那肯定!当过兵的都关心这个!”老李喝了口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儿子现在在哪儿工作来著?好久没见他回来了。” 张母接过话头:“在科研单位,忙。” “科研单位好!稳定!”老李竖起大拇指,“不过老张啊,我得说你两句。你儿子都二十七八了,该成家了。我侄女在县城当老师,要不…” “这个不急。”张父赶紧打断,“孩子有自己的打算。” 送走老李,老两口回到屋里。张母嘆了口气:“又一个来说媒的。这个月都第三个了。” “说明咱儿子优秀。”张父倒是看得开,“不过他確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正说著,张飞的电话打来了。 “爸,妈,吃饭了吗?” “刚吃完。”张母接过电话,“你呢?吃饭没?別又忙忘了。” “吃了,在食堂吃的。”张飞的声音带著笑意,“今天改善伙食,加了两个菜。” 张父凑到话筒边:“儿子,刚看电视,看到那个『影梭』舰了…是不是你们单位搞的技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您眼力真好。”张飞语气轻鬆,“不过我就是个小技术员,帮忙打打下手。” “打下手也行!那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张父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不知道,刚才老李来,把这船夸上天了!” 张母抢过电话:“儿子,別听你爸的。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看你上次回来,又瘦了。” “妈,我挺好。”张飞顿了顿,“对了,我给家里寄了台新电视,应该明天到。现在这个太小了,伤眼睛。” “又乱花钱!”张母责怪道,心里却暖暖的,“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別老惦记我们。” “还有个净水器,也一起寄了。咱那儿水质硬,对身体不好。” 张父在一旁听著,眼眶有点发热。儿子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却把什么都想到了。 掛了电话,老两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欣慰。 “孩子长大了。”张父感慨,“知道疼人了。” “他一直都知道。”张母抹了抹眼角,“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著。” 第二天,快递果然到了。不仅有大电视、净水器,还有一套智能家居设备。安装师傅忙活了一上午,把家里布置得焕然一新。 邻居们听见动静,都来看热闹。 “老张,你这是发財了?”对门老王羡慕地说,“这电视得七八千吧?” 张父含糊道:“儿子孝敬的。” “你儿子真有出息!”老王竖起大拇指,“在哪发財呢?带带我儿子唄?” “他在科研单位,挣的是死工资。”张母赶紧解释,“就是孝顺,省吃俭用给我们买的。”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张飞確实节俭,但他现在的工资待遇,老两口其实並不清楚——张飞从来不说。 下午,张飞的姑姑突然来了。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哥,嫂子,听说小飞给你们买了不少好东西啊!”姑姑眼睛盯著新电视,“这得花不少钱吧?” 张父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我还不能来看看哥嫂?”姑姑一屁股坐下,“我听说小飞现在混得不错?在什么基地当领导?” “就是普通技术员。”张母倒了杯水。 “普通技术员能买得起这些?”姑姑明显不信,“嫂子,咱们是亲戚,有事別瞒著。小飞是不是…做什么特殊工作?” 张父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別的意思。”姑姑訕笑,“就是关心侄子。你说他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工作又神神秘秘的…当父母的不得多操心?” 张母听出话里有话,语气也冷了:“小飞工作是国家安排的,正经得很。你要没別的事,就回去吧,我们还要出门。” 姑姑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临走前还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 关上门,张父气得直喘粗气。 “什么人啊!见不得別人好!” 张母倒是平静:“隨她说去。咱们自己知道儿子是什么人就行。” 话虽如此,老两口心里还是有些憋屈。儿子明明在做正经事,为国出力,凭什么要被人揣测? 晚上,张飞又打来电话。听出父母情绪不对,他追问了几句。 “没什么,就是你姑姑下午来了趟。”张母轻描淡写。 张飞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 “妈,別往心里去。有些人就这样,见不得別人好。” “妈知道。”张母顿了顿,“儿子,妈就问你一句——你做的都是正经事,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张飞坚定的声音:“妈,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良心。” “那就够了。”张母笑了,“爸妈以你为荣。” 掛了电话,张父还在生闷气。 “以后这种亲戚,少来往!” “行了,跟那种人置什么气。”张母打开新电视,“来,看看新闻,说不定又能看到儿子单位的成果呢。” 电视里正在播报经济新闻:“…我国新能源汽车產销量连续六个月位居全球第一,核心的『麒麟』电池技术实现全面自主化…” 画面切换到电池生產线,工人们忙碌而有序。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小字:技术支撑——龙巢基地。 “又是龙巢!”张父激动了,“这电池也是!” 老两口这会儿才隱约意识到,儿子参与的项目,可能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亲戚、邻居、甚至多年不联繫的老同学,都拐弯抹角地打听张飞的情况。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纯粹是好奇。 但老两口学会了应对——不管谁问,都统一回答:“孩子在科研单位,普通技术员,工作保密。” 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识趣了。不过张飞家的地位,在街坊邻里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提起张飞,大家会说:“老张儿子,当过兵,现在不知道干啥呢。” 现在变成了:“老张儿子可有出息了!在国家重要单位工作!” 连居委会主任都特意来拜访,说想把张飞家评为“光荣之家”。 张父婉言谢绝了:“孩子就是做分內工作,没什么好张扬的。” 主任却不答应:“这可不是张扬!这是树立榜样!让咱们社区的年轻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出息!” 最后,家门口还是掛上了“光荣之家”的牌子。红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张母每次出门买菜,路过那块牌子,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杆。 儿子没给她丟人。 儿子让她骄傲。 一个月后,张飞终於抽空回了趟家。他没开车,坐高铁回来的,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跟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但一进小区,就被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小飞吗?回来啦!” “小飞现在可了不得!在国家干大事呢!” “小飞,有对象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张飞礼貌地一一回应,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家。 一进门,母亲就拉著他上下打量:“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体重一点没减。”张飞笑著放下行李,“爸呢?” “楼下下棋呢,我去叫他。” 吃饭的时候,张父忍不住问起工作。 “儿子,电视上那些…真是你们搞的?” 张飞给父亲夹了块肉:“算是吧。不过都是团队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也了不起!”张父喝了口酒,脸泛红光,“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张飞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吃饭。 “爸,妈,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们说…我的工作比较特殊,有时候不能常联繫,你们別担心。” “妈懂。”张母给他盛汤,“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们。现在家里啥都有,邻居也都照顾,挺好的。” “就是。”张父接话,“你现在是为国家做事,爸妈全力支持!就是一条——注意安全,別太拼。” 张飞重重点头:“我会的。” 在家待了两天,张飞又要走了。临走前,他给父母手机里装了个特殊软体。 “有什么事,按这个红色按钮,我马上就能知道。” “知道啦,快走吧,別误了车。”张母催他,眼睛却红了。 张飞抱了抱母亲,又跟父亲用力握手。 “爸,妈,保重。” 看著儿子远去的背影,张母终於忍不住抹眼泪。 “哭啥?”张父拍拍她的背,“儿子有出息,该高兴!” “我是高兴…”张母哽咽,“我就是…想他。” 回到龙巢基地,张飞立刻投入工作。但心里那份牵掛,让他更加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他要守护的,不只是国家。 还有千千万万像父母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不懂技术,不懂战略,但他们懂得什么是骄傲,什么是安心。 而这份安心,正是他和无数科研工作者奋斗的意义。 夜深了,张飞在实验室里加班。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门口的光荣之家牌子,妈每天擦一遍,鋥亮。” 后面附了张照片,牌子在夕阳下闪著温暖的光。 张飞看著照片,笑了。 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因为他知道,这份光荣,需要他用更多的努力去守护。 而在遥远的家乡,老两口正坐在新电视前,看著关於国家科技进步的新闻。 每当听到“龙巢基地”四个字,他们就会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安心,有骄傲。 更有对儿子最深的理解和支持。 第199章 展望 张飞回到龙巢基地的第二天,穆青山的视频会议邀请就发到了他的终端上。时间是早上八点,地点在基地新启用的战略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张飞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穆青山和几位军方高层,还有顾倾城、林沐瑶,甚至苏晚晴也在——她作为特约媒体代表列席。 “张总工来了,坐。”穆青山示意他坐在主位旁边,“今天我们开个总结会,第二卷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该盘盘帐了。” 张飞入座,环视一圈。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已经列出了第二卷的主要成果清单。 “先从『幽灵舰队』开始吧。”穆青山看向海军代表,“郑部长,您来说说。” 郑海涛清了清嗓子:“『影梭』號验证舰的成功,直接促成了『幽灵舰队』计划的启动。目前首批三艘同型舰已经下水,正在进行海试。预计明年年底,我们就能拥有第一支全隱身舰队。” 他调出几张照片,新型舰艇在海上航行的画面极具视觉衝击力。 “更重要的是,”郑海涛补充道,“相关技术已经扩散到民用领域。基於隱身材料开发的节能建材,预计每年能为国家节约上千万吨標准煤。”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讚嘆声。 “接下来是『息壤』系统。”穆青山看向张飞,“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別很高,但成果大家都看到了——东海那次演习,直接让对手的电子战系统成了摆设。” 顾倾城接过话头:“安保方面,我们基於『息壤』技术升级了全基地的防护体系。现在龙巢的网络安全等级,可以抵御任何已知的网络攻击。” “不过投入也不小。”她补充道,“光是电磁屏蔽材料就用了上百吨。” 张飞点点头:“值得。安全是底线。” 轮到林沐瑶匯报时,她显得有些紧张。 “量子通信研究…目前还处在实验室阶段。但我们已经成功製备出稳定的纠缠粒子对,相干时间打破了世界纪录。” 她调出实验数据:“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应该能完成原型机测试。” “这个进度比预期快。”穆青山满意地说,“国际上的同类研究,至少比我们落后两到三年。” 苏晚晴举了举手:“我能说几句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讲。” “作为媒体人,我关注的是技术的社会影响。”苏晚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第二卷期间,『麒麟』电池已经让三百多个偏远村庄通上了电。『幽灵舰』技术转化的节能建材,正在全国范围內推广。” 她顿了顿:“但这些成果的报导,都遇到了阻力。国际舆论对我们的技术突破,普遍持…怀疑態度。” “这个我们知道。”穆青山表情严肃,“所以第三卷,我们要换个打法。” 会议进入第二部分——问题总结。 顾倾城第一个发言:“最大的问题是技术扩散带来的安全隱患。『麒麟』电池的技术细节,已经发现被多次窃取的企图。” “这个我也有责任。”张飞主动说,“有些技术转化得太急,安全措施没跟上。” “不能全怪你。”顾倾城摇头,“对手的手段也在升级。最近发现的新型网络攻击,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技术特点设计的。” 林沐瑶接著提出技术问题:“量子通信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传输距离。目前实验室环境下的有效距离只有一百米,距离实用化还差得远。” “还有就是成本。”她补充道,“现有的实验设备太昂贵,必须大幅降低成本才能推广。” 郑海涛提到的是產能问题:“『幽灵舰队』的建造速度,受限於特种材料的產量。相关工厂需要扩大规模,但这需要时间。” 一个个问题被摆上檯面,会议室的气氛渐渐凝重。 “看来成绩不小,麻烦也不少。”穆青山总结道,“张总工,你怎么看?” 张飞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问题多,说明我们在进步。如果一切顺利,反而说明我们走得太慢。” 他看向大屏幕上的成果清单:“第二卷我们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第三卷要解决的,是从有到优的问题。” “具体指什么?”苏晚晴问。 “技术要更成熟,成本要更低,应用要更广。”张飞说得很简洁,“就像『麒麟』电池,第一代能用,第二代要好用,第三代要人人都用得起。” 穆青山点头赞同:“这个思路对。不过第三卷还有个新任务——太空。” 他调出一份文件:“航天部门传来消息,某些国家的『星链』卫星,最近活动异常频繁。虽然没有明確证据,但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以,”穆青山看向张飞,“你的下一个项目,可能要在太空方向了。”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太空项目…需要的基础更雄厚。”他终於开口,“我们现在的地面技术储备,还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太空开发。” “所以需要提前布局。”穆青山说,“你有什么想法?” 张飞想了想:“先解决能源问题。如果能把『烛龙』系统小型化、可靠化,太空项目的能源基础就有了。” “需要多少时间?” “半年。”张飞给出一个保守估计,“如果全力投入,可能更快。” 会议进入第三部分——人员安排。 顾倾城率先表態:“安保体系需要全面升级,特別是太空项目的保密工作。我建议成立专门的太空安保小组。” “同意。”穆青山当即批准,“你来负责组建。” 林沐瑶有些犹豫:“量子通信项目还在关键阶段…我可能抽不出身。” “你继续负责量子通信。”张飞说,“这个项目对未来很重要,不能停。” 苏晚晴举手:“媒体宣传方面,我需要更多的一手资料。有些技术成果的报导,因为保密原因一直做不深。” “这个问题我们研究一下。”穆青山说,“在不泄密的前提下,可以適当增加透明度。毕竟公眾有知情权。”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结束时,穆青山做了最后总结: “第二卷,我们奠定了海空优势,突破了能源瓶颈,开拓了量子前沿。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但第三卷的挑战更大。太空、深海、极地…这些新边疆,都需要技术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语气凝重,“对手不会坐视我们发展。未来遇到的阻力,只会更大。” 散会后,张飞被穆青山单独留下。 “还有件事。”穆青山关上门,“最高层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但同时也担心…你的负担太重。” 张飞笑了:“首长,我扛得住。” “不是扛不扛得住的问题。”穆青山认真地说,“你是国家的宝贵財富,必须保证可持续发展。第三卷开始,你得学会带团队,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我在努力。”张飞实话实说,“林沐瑶现在就能独立负责量子项目了。” “这还不够。”穆青山摇头,“你需要培养更多的人才。一个张飞再厉害,也比不上一百个、一千个张飞。”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第三卷,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人才培养上。” “这就对了。”穆青山拍拍他的肩,“走,吃饭去。食堂今天加餐,庆祝第二卷圆满收官。” 午饭时,张飞和三位女性坐在一桌。气氛比平时轻鬆不少。 “说起来,第二卷最让我惊讶的,是技术扩散的速度。”苏晚晴感慨,“半年前还是绝密军事技术,现在都快成日常用品了。” 林沐瑶点头:“我父亲说,家里新装的节能玻璃,就是『影梭』技术的民用版。效果確实好,夏天省了不少电费。” 顾倾城比较务实:“扩散快是好事,但安全隱患也多了。最近处理的好几起商业间谍案,都跟技术泄露有关。” “这就是发展的代价。”张飞说,“不能因为怕噎著就不吃饭。” 他看向三人:“第三卷,你们的担子会更重。特別是沐瑶,量子通信必须加快进度。” “我会的。”林沐瑶郑重承诺。 顾倾城问:“太空项目…你真有把握?” “技术层面没问题。”张飞说得轻鬆,“难的是工程实现。不过…事在人为。” 吃完饭,张飞没有回实验室,而是去了基地的观景台。这里能看到整个基地的全貌——整齐的厂房、高耸的实验楼、忙碌的科研人员。 第二卷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从“影梭”號第一次潜航,到“息壤”系统威慑东海;从“麒麟”电池点亮偏远山村,到量子纠缠在实验室里首次实现…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飞回头,发现是局座来了。 “就知道你在这儿。”局座笑眯眯地走过来,“总结会开完了?” “刚开完。”张飞让出位置,“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局座靠著栏杆,看著下面的基地,“第二卷干得不错。我那些『战略忽悠』,基本都让你变成现实了。” 张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那您得多『忽悠』点,我这边技术储备还够用。” 局座哈哈大笑:“放心,第三卷的『忽悠』早就准备好了。不过…” 他收起笑容:“太空那摊子事,难度可比海空大多了。” “我知道。”张飞点头,“但总得有人去做。” “是啊。”局座感慨,“六十年前,我们连汽车都造不好。现在要造飞船,上太空…这变化,谁能想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夕阳渐渐西下。 “对了,”局座突然想起什么,“你父母最近怎么样?我看了苏晚晴的报导,老家那边反响很好。” “他们挺好的。”张飞露出温暖的笑容,“就是老催我找对象。” “该催!”局座笑道,“不过这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天色渐暗,基地的灯光陆续亮起。从观景台看下去,整个基地像一艘巨大的航船,在夜色中闪烁著光芒。 “第三卷…”张飞轻声说,“该起航了。” 局座拍拍他的肩:“去吧。地面的事交给我们,天上的事…看你的了。” 回到实验室,张飞打开工作日誌,在新的一页写下標题: 第三卷:龙腾四海,铸就新长城 第一行字是: 目標:从守护国土,到守护星空。 写完这几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二卷结束了。 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窗外,繁星满天。 那些闪烁的光点中,有些是天然的星辰,有些…则是人造的卫星。 其中某些卫星的轨道,最近变得不太友善。 张飞知道,他必须加快脚步。 因为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慢一步,就可能失去一个时代。 他关上日誌,打开“烛龙”系统的设计图。 能源,永远是第一步。 而这一步,必须走得又快又稳。 夜渐渐深了。实验室的灯光,又亮了一整夜。 但这一次,张飞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在他身后,有一个国家,有无数同路人。 还有那片等待征服的星空。 第200章 来自星辰的挑战 深夜十一点,龙巢基地量子实验室的灯光还亮著。张飞刚完成“烛龙”能源系统的第三次优化测试,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 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条红色加密信息。 “紧急通报:航天指挥中心,一级警报。” 张飞皱眉,立即点开。信息很短,但每个字都透著紧张: “天宫空间站遭遇多颗卫星异常逼近,最近距离已低於安全閾值。空间站正在紧急规避。” 几乎同时,他的保密通讯器响了。 是穆青山。 “张总工,立刻到一號指挥中心。”穆青山的声音异常严肃,“出事了,天上。” 张飞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迴荡。他能感觉到,整个基地的气氛瞬间变了。 一號指挥中心里,大屏幕已经切换到航天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十几位高级军官和航天专家围在屏幕前,脸色凝重。 穆青山看到张飞,招手让他过去。 “情况很糟。”航天部门的负责人指著轨道图,“三颗『星链』卫星,在过去的四小时內,先后进行了五次异常变轨。现在,它们正从三个不同方向,以每秒七公里的相对速度,向天宫空间站靠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屏幕上,代表卫星的红点不断闪烁,距离空间站的绿色標识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颗,距离只剩下十二公里了。”负责人声音发紧,“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会进入碰撞危险区。” 张飞盯著屏幕:“空间站能避开吗?” “已经进行了两次规避机动。”负责人调出数据,“但每次我们一动,它们也跟著调整轨道。明显是故意的。”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不是偶然故障,而是有预谋的挑衅。 “燃料还剩多少?”张飞问。 “如果继续这样被追逐机动,最多还能坚持三次。”航天专家回答,“然后空间站就会失去轨道维持能力。” 穆青山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混蛋!他们这是要逼我们放弃空间站!” “或者,眼睁睁看著碰撞发生。”张飞补充道。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是指令长,语气还算镇定,但能听出压抑的紧张。 “地面指挥,这里是天宫。对方卫星已进入可视范围。肉眼可见,正在持续逼近。” 大屏幕上切换到了空间站外部的实时画面。漆黑的太空中,三个亮点的確在缓慢变大。 “指令长,保持冷静。”地面指挥员说,“我们正在研究对策。” “明白。但地面,我要提醒一点——”指令长顿了顿,“如果它们继续靠近,我们可能不得不考虑…紧急撤离。” 撤离两个字,让指挥中心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意味著放弃天宫空间站。这个耗费了无数心血、代表著国家航天成就的太空家园。 “绝对不行!”一位老专家激动地说,“天宫不能丟!” “那你说怎么办?”航天负责人反问,“眼睁睁看著航天员牺牲?” 爭吵还没开始,就被穆青山打断了。 “都闭嘴!”他环视眾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张总工,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飞。 张飞盯著轨道图,脑子飞快运转。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悄然展开,代表太空防御的科技树分支正在微微发光。 但他需要时间。 “给我数据。”他走到控制台前,“所有卫星的轨道参数,变轨歷史,还有它们的控制特徵。” 技术人员立刻调出资料。张飞快速瀏览,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复杂的轨道计算公式在他脑海中自动展开。 “这些变轨很有规律。”三分钟后,他得出结论,“不是隨机骚扰,是標准的抵近侦察加威慑战术。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能力,也在消耗我们的资源。” “说重点。”穆青山沉声道。 “重点是,如果我们只是被动躲避,迟早会被耗死。”张飞调出一个模擬结果,“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七十二小时,空间站就会因为燃料耗尽而失控。” 指挥中心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你的建议是?”航天负责人问。 张飞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系统界面中,“定海针”天基动能武器平台的技术蓝图正缓缓展开。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这技术太超前,需要合理的铺垫。 “我们需要一种…非对称的反制手段。”张飞斟酌著措辞,“不是在地面发射飞弹,那样太慢,而且容易引发 escalation(衝突升级)。最好是在太空层面,用看起来像『意外』的方式解决问题。” “什么意思?”穆青山皱眉。 “比如,让这些卫星『意外』失联。”张飞说,“或者,让它们的轨道『意外』偏离。” 一位航天专家摇头:“太难了。我们现有的太空资產,都不具备这种能力。” “那就造一个。”张飞说得很轻巧,仿佛在说“那就吃顿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总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航天负责人难以置信,“从头设计建造一种太空防御平台,就算最快也要一两年!” “用不了那么久。”张飞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绘製草图,“如果只是针对这种低轨小型卫星,我们可以设计一种简化版平台。小体型,高机动,搭载非爆炸性拦截装置。” 他调出几张示意图:“比如,用电磁动能弹。小钢珠就行,在太空中,每秒几公里的相对速度,足够把卫星撞成碎片。” “而且,”他补充道,“碎片大部分会朝无害方向扩散,看起来就像是被太空垃圾击中了。” 指挥中心安静了几秒。 然后,穆青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需要什么?” “三个东西。”张飞竖起手指,“第一,最高授权,这个项目必须绝密。第二,龙巢基地的全资源支持。第三…对外要有一个完美的掩护。” “掩护?” “比如,宣布我们要发射一批『气象监测卫星』。”张飞说,“实际装的,是我们的『太空环卫车』。” 航天负责人眼睛亮了:“这个可行!我们有现成的发射计划可以调整!” “但时间呢?”一位技术军官提出关键问题,“就算现在开始造,等卫星上天,天宫空间站早没了。” 张飞看了看时间:“现在是零点十五分。给我二十四小时,我把设计图拿出来。再给七十二小时,完成首台原型製造。发射…看你们的安排。” “你疯了!”老专家脱口而出,“四天时间,从设计到上天?” “不是四天。”张飞纠正,“是四天完成首颗验证星。后续的可以慢慢补。但第一颗,必须在五天內进入预定轨道。” 他看向穆青山:“首长,天宫空间站等不起。” 穆青山盯著张飞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需要多少人?” “核心团队不超过二十个。”张飞说,“但各个专业都要有顶尖的。特別是轨道动力学和电磁发射技术。” “我给你调。”穆青山当即拍板,“航天系统、军工系统、科学院…所有顶尖专家,隨你挑。” “还有件事。”张飞想起什么,“项目代號,就叫『定海针』吧。” “定海针…”穆青山品味著这个名字,“好,镇住这片天海!” 命令迅速下达。凌晨一点,龙巢基地进入最高警戒状態。顾倾城第一时间赶到指挥中心,接手了整个项目的安保工作。 “所有参与人员,从现在起不得离开基地。”她雷厉风行,“通讯全部监控,信息出入要经过三重审查。” 林沐瑶也被紧急叫醒。当她赶到实验室时,张飞已经画出了初步的设计草图。 “沐瑶,我需要你帮忙设计控制系统。”张飞头也不抬,“这个平台要能在轨自主判断威胁,计算最佳拦截弹道,反应时间必须在毫秒级。” 林沐瑶看著屏幕上复杂的设计图,深吸一口气:“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张飞终於抬头看她,“空间站里还有我们的同胞。他们在等我们。” 林沐瑶重重点头:“明白!” 凌晨三点,第一批专家团队抵达龙巢基地。都是国內各领域的顶尖人物,不少人睡眼惺忪,但一看到设计图,立刻清醒了。 “这个电磁轨道设计…太精妙了!”一位电磁炮专家惊呼,“你怎么想到用分段加速的?” “古籍里有类似原理。”张飞隨口解释,“不过我们用的是超导材料,效率更高。” “那这个轨道预测算法呢?”轨道动力学专家指著另一部分,“要同时计算多个目標的运动,还要预判它们的变轨意图…” “基於神经网络的动態模型。”张飞说,“细节我晚点跟你解释。现在,我们需要把各个模块整合起来。” 工作全面展开。巨大的地下厂房里,首颗“定海针”平台的框架开始搭建。特种材料从全国各地的仓库紧急调运,专机运输,专车护送。 早上六点,苏晚晴的电话打到了张飞这里。 “张总工,航天部门刚刚发布了公告,说近期有多次发射任务,是常规的气象卫星组网。”她的声音透著职业敏感,“但我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飞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倾城。顾倾城点头,示意可以说部分实情。 “是有点情况。”张飞选择性地透露,“有些国家的卫星不太规矩,我们在想办法让它们守规矩。” “需要报导吗?”苏晚晴问。 “暂时不要。”张飞说,“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独家。” “明白了。”苏晚晴很懂事,“那我先做预热报导,讲讲太空安全的重要性。” 上午八点,天宫空间站再次发来消息。 “地面,对方卫星又靠近了五公里。我们能清楚看到它们的太阳能板。” 指令长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背后的压力。 “坚持住。”地面指挥员说,“解决方案已经有了,正在全力推进。” “需要多久?” 地面指挥员看向张飞。张飞对著麦克风说:“五天。最多五天。” 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指令长的声音:“好,我们等。告诉张总工…我们信他。” 这句话,让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红了眼眶。 张飞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向厂房。 “进度加快。”他对工程团队说,“我们的同胞在天上等著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龙巢基地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全速运转。吃饭在工位,困了轮流休息,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標拼命。 第二天晚上,首台“定海针”平台的主体结构完成。 第三天上午,电磁轨道系统安装完毕。 第三天下午,控制系统联调成功。 第四天凌晨,全系统测试通过。 第四天上午九点,“定海针”一號平台装箱完毕,运往发射场。 张飞站在厂房门口,看著运输车远去。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九十多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顾倾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去睡会儿吧。”她说,“发射要明天早上。” “睡不著。”张飞接过茶,“等它入轨了再说。” “你这是在拼命。” “天上的人也在拼命。”张飞喝了口茶,“他们敢把命交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顾倾城看著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你这种样子…很让人担心。” 张飞愣了愣。 “但也让人安心。”顾倾城笑了笑,“去吧,指挥中心那边还需要你。” 第四天晚上,发射进入倒计时。张飞和核心团队守在指挥中心,盯著大屏幕。 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整流罩里装著“定海针”一號。 “各系统检查完毕,状態正常。” “气象条件符合发射要求。” “发射窗口开启。” 指挥员开始倒数:“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火箭喷出炽热的火焰,缓缓升空,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一级分离正常。” “二级点火正常。” “整流罩分离…卫星成功入轨!” 指挥中心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张飞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定海针”一號在太空中展开太阳能板,启动自检程序。所有数据传回地面,一切正常。 “开始轨道机动。”张飞下令,“进入预定巡逻轨道。” 平台上,微型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它像一位沉默的哨兵,开始在近地轨道上巡弋。 而它的下方,那三颗不怀好意的卫星,依然在向天宫空间站逼近。 最近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公里了。 张飞看著屏幕,轻声说:“再等等。等兄弟们就位。” 他指的是后续的“定海针”二號、三號。它们將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內陆续发射。 到那时,这片星空,就该由我们来守护了。 窗外的天空,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无声的太空攻防战,也即將拉开帷幕。 第201章 天外的威胁 凌晨四点十七分。 天宫空间站正以每秒七点六公里的速度,掠过太平洋上空。 指令长陈浩漂浮在核心舱的观测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加热过的豆浆。这是今天——不,应该是昨天晚饭时省下来的。在太空中,热饮是难得的慰藉。 窗外,地球的弧线泛著蓝色的光晕。 “老陈,还不睡?” 副指令长杨锐从睡眠舱飘出来,揉了揉眼睛。他的值班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开始。 “睡不著。”陈浩喝了一口豆浆,“总感觉今晚不太对劲。” “因为那些卫星?” 陈浩点点头。 三小时前,地面预警系统发来消息,有三颗“星链”卫星进行了异常变轨。数据模型显示,它们的轨道面正在缓慢调整,与天宫空间站的轨道交叉点在不断接近。 当时地面说:“保持观察,做好规避准备。” 但现在…… 陈浩调出空间站外部的实时监控画面。在漆黑的背景中,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你看。”他把屏幕转向杨锐。 杨锐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它们……是不是更亮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更亮。”陈浩的声音很沉,“是更近了。” 话音未落,控制台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不是刺耳的响声——在太空中,声音警报毫无意义。而是屏幕边缘跳动的红色图標,以及自动弹出的预警窗口。 【警告:检测到多目標异常接近】 【目標a:距离47.2公里,相对速度7.3km/s,预计最小交匯距离12.8公里】 【目標b:距离51.7公里,相对速度7.1km/s,预计最小交匯距离11.2公里】 【目標c:距离39.5公里,相对速度7.5km/s,预计最小交匯距离8.7公里】 三个数字,像三把刀,扎在两人心里。 “八点七公里……”杨锐的声音有些乾涩,“这已经低於国际安全准则的十倍標准了!” 空间站与卫星的安全距离,通常要保持在百公里以上。十公里是红线。而现在,最近的一颗,正在朝著八点七公里逼近。 而且,是同时三颗。 “叫醒所有人。”陈浩放下豆浆杯,动作麻利地飘向控制台,“联繫地面,紧急情况。” 五分钟后,空间站六名航天员全部就位。 每个人都盯著大屏幕上那三条不断缩短的距离曲线。 “地面,这里是天宫。”陈浩对著通讯器说,语气儘量平稳,“对方卫星正在持续接近。肉眼可见。当前最近距离预估八点五公里,仍在缩小。” 通讯延迟大约两秒。 然后,地面指挥员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的紧张:“收到,天宫。我们正在追踪。请报告燃料余量。” “主推进剂还剩百分之六十二。”杨锐报出数字,“如果进行標准规避机动,大约能支撑……五次。” 五次。 六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对方只是骚扰,来回机动消耗燃料,那么最多五次之后,空间站就会失去轨道维持能力。到时候,要么紧急撤离,要么眼睁睁看著空间站坠毁。 “指令长。”女航天员李敏轻声说,“它们……好像在调整姿態。” 陈浩放大监控画面。 果然,那三颗“星链”卫星的太阳能板正在缓慢转动,像三只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空间站的方向。 这不是正常的姿態保持。 这是……对准。 “它们在拍照。”工程专家王建国沉声道,“高解析度成像。这个距离,能拍清我们舷窗上的划痕。” “不止。”陈浩说,“它们在测绘。测绘我们的外部结构,测量精確距离,为……”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为撞击做准备。 “地面!”陈浩提高了声音,“对方卫星正在对我进行高精度测绘!请求立即指示!” 这一次,延迟长达五秒。 地面似乎在紧急討论。 终於,指挥员的声音传来,带著决断:“天宫,准备进行第一次规避机动。方案已上传。倒计时三分钟开始。” “明白!” 空间站里,六个人迅速进入岗位。 陈浩握住控制杆。 杨锐监控著轨道参数。 李敏检查各舱段密封状態。 王建国盯著推进系统。 另外两名航天员负责观测和备用通讯。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 180秒。 179秒。 178秒…… “指令长。”李敏突然说,“你们看地球那边。” 陈浩转过头。 从观测窗望出去,地球的夜半球上,几处城市群正闪烁著灯光。其中一片最密集的光点,是祖国的东南沿海。 那里有他的家人。 有十四亿同胞。 还有……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 陈浩想起三个月前,他出发前来“龙巢”基地参观时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张飞,那个被內部戏称为“行走的图书馆”的总工程师。 当时张飞带他们看了“应龙”战机,看了“麒麟”电池,还笑著说:“等你们下次回来,说不定我能送你们点新玩具上太空。” 玩具。 陈浩看著窗外那三颗越来越近的亮点。 现在,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玩具了。 我们需要……能守护这片天空的武器。 倒计时归零。 “点火!” 陈浩推动控制杆。 空间站尾部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四百多吨的庞然大物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改变轨道。 监控画面里,那三颗“星链”卫星的光点,开始相对移动。 “规避成功。”杨锐盯著数据,“距离拉开到十五公里了。” 眾人刚鬆了口气。 十秒后,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目標a、b、c同步变轨】 【新轨道参数计算中……】 【计算完成:预计三十七分钟后,目標a將进入七公里范围;目標b,六点五公里;目標c,五点八公里】 指挥舱里一片死寂。 “它们在追。”王建国说,“我们动,它们就跟著动。” “而且比我们灵活。”杨锐补充,“它们更小,推进剂更充足。这是在玩猫捉老鼠。” 通讯器里传来地面的声音,这次是指挥中心主任亲自说话:“天宫,情况我们已经看到。对方明显是故意的。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机动,消耗燃料;二是……考虑紧急撤离预案。” “主任。”陈浩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撤了,天宫怎么办?”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天宫……可以远程维持一段时间。但如果没有航天员在轨,很多实验会中断,设备可能……” “设备会坏。”陈浩替他说完,“价值数百亿的国家资產,可能会因为无人维护而逐步失效。我们六个人可以坐返回舱回家,但天宫……可能会变成太空垃圾。” “陈浩,航天员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陈浩说,“但主任,您告诉我,如果我们这次撤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对方愿意,他们可以一直用这种方式,把我们逼出太空!” 通讯那头传来激烈的討论声。 能听见有人在拍桌子。 有人在喊:“这是宣战!” 还有人冷静地说:“但我们在太空没有反击手段。这是现实。” 现实。 陈浩闭上眼睛。 是啊,现实是,我们在太空只有天宫。而对方,有数千颗卫星,可以隨意调动其中任何一颗,来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我们躲得了一次,躲不了十次。 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天宫。”主任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疲惫,“先执行第二次规避机动。燃料……省著点用。地面这边,正在全力想办法。” “想办法……”陈浩重复著这三个字。 他想问,还有什么办法?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他是指令长。他不能表现出绝望。 “明白。”他说,“执行第二次规避机动。” 推进器再次点火。 空间站又一次改变轨道。 而窗外,那三颗卫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也同步调整了方向。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 一號指挥中心。 张飞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著轨道图。 屏幕上,代表天宫空间站的绿色光点,刚刚完成第二次变轨。而三个红色的光点,像附骨之疽,紧紧咬著不放。 “最新数据。”一名轨道动力学专家报告,“对方卫星的推进剂储备,预估是我们的三倍以上。如果继续这样追逃游戏,我们最多再机动三次,对方还能继续。” “他们在消耗我们。”穆青山站在张飞身边,声音低沉,“消耗燃料,消耗航天员的精力,消耗我们的战略耐心。” “他们在测试。”张飞说,“测试我们的底线。” “测试我们敢不敢放弃天宫。”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放弃天宫,意味著放弃中国载人航天二十年的心血。 意味著在国际太空竞赛中认输。 意味著告诉全世界:我们在太空没有防御能力,你们可以隨意欺负。 “张总工。”航天系统的负责人走过来,眼睛布满血丝,“『定海针』二號和三號,什么时候能发射?” “二號,还有十九个小时。”张飞看了眼时间,“三號,二十二个小时。” “太慢了。”负责人摇头,“按照这个速度,等『定海针』全部就位,天宫的燃料已经耗尽了。” “那就在耗尽之前,解决问题。” 张飞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件关乎国家尊严和航天员生命的大事。 “怎么解决?”负责人问,“我们现在只有一颗『定海针』在轨。它要同时对付三颗卫星,而且必须保证百分之百命中率,否则……” 否则,任何一颗漏网的卫星,都可能撞向天宫。 或者,更阴险一点——撞向“定海针”本身。 “一颗就够了。”张飞说。 “什么?” 张飞转过身,看著指挥中心里所有的人。 他的目光从穆青山脸上扫过,从航天负责人脸上扫过,从各位专家脸上扫过。 最后,停在大屏幕上那三条红色的轨道线上。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定海针』一號的极限作战能力,是多少?” 没有声音回答。 但意识中,系统界面自动展开。“定海针”平台的三维模型浮现出来,旁边跳出一行行数据: 【平台状態:正常】 【电磁轨道炮充能:已完成】 【弹丸储备:12发(標准钨合金动能弹)】 【自主索敌范围:半径200公里球体空间】 【同时跟踪目標数:最大8个】 【同时拦截目標数:最大3个(极限模式)】 【拦截成功率预估(对当前目標):97.3%】 97.3%。 张飞在心里计算著。 三颗卫星,同时拦截,每颗的成功率是97.3%。那么三颗全部成功的概率是…… “91.2%。”系统直接给出了答案。 九成的把握。 不低了。 但还有接近一成的失败可能。 如果失败,会怎样? 系统给出了模擬画面:一颗卫星未被摧毁,继续逼近天宫。或者,更糟——被部分摧毁的卫星產生大量碎片,形成一片死亡空域,天宫和“定海针”都会被波及。 “张总工?”穆青山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张飞睁开眼睛。 “首长。”他说,“我想用『定海针』一號,试试拦截。”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 “现在?”航天负责人脱口而出,“只有一颗平台!三颗卫星!而且它们还在高速机动!” “所以才要现在试。”张飞说,“等它们靠得更近,相对速度更大,拦截窗口更短,成功率只会更低。” “可是——” “没有可是。”张飞打断他,“要么现在赌一把,九成的胜算。要么等二十个小时后,等二號三號就位,但那时天宫的燃料可能只剩一次机动机会。你选哪个?” 负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穆青山盯著张飞:“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剩下的那一成呢?” “如果失败。”张飞说,“我会承担责任。所有责任。” 他说得很平淡。 就像在说“如果这杯水洒了,我会擦桌子”一样平淡。 但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明白,这个“责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到此为止。 意味著“龙巢”基地可能会被重新评估。 意味著……无数人付出了心血的这一切,都可能因为他的一次冒险而蒙上阴影。 “张飞。”穆青山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张飞说,“天宫上有我们的同胞。他们在等我们想办法。我们不能让他们等二十个小时。每一分钟,他们的压力都在增加。每一分钟,燃料都在消耗。”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这次我们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对方会发现,原来只要派几颗卫星,就能逼得我们手忙脚乱。那时候,他们会变本加厉。” 穆青山沉默了。 他看著大屏幕。 看著那三条红色的轨道线,像三条毒蛇,缠向绿色的光点。 然后,他转向航天负责人:“你的专业意见?” 负责人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从技术角度……现在拦截確实比等更好。但风险……” “打仗哪有不风险的。”穆青山说,“投票吧。同意现在启动『定海针』拦截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手。 张飞第二个。 接著,是轨道动力学专家。 然后是控制系统的负责人。 一个,两个,三个…… 最终,指挥中心里十三个人,十一个举了手。 “好。”穆青山放下手,“张总工,从现在起,『定海针』一號由你全权指挥。需要什么,直接说。” 张飞点点头。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定海针”一號的实时状態界面。 平台编號:df-01 轨道高度:378公里 轨道倾角:41.5度 当前速度:7.68km/s 距离天宫空间站:1247公里 距离目標卫星a:183公里 距离目標卫星b:201公里 距离目標卫星c:169公里 “启动自主索敌系统。”张飞说。 【指令確认:自主索敌系统启动】 【扫描中……】 【发现目標:3个】 【目標信息比对:符合威胁特徵】 【轨道预测计算中……】 屏幕上,三条红色的预测轨道线开始延伸。与天宫空间站的轨道线在某个点交匯。 交匯时间:17分钟32秒后。 交匯距离:最近5.2公里。 “充能。”张飞说。 【指令確认:电磁轨道炮开始预充能】 【超导储能环加载中……10%...25%...40%...】 控制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电力在超导线圈中奔流的声音。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张飞盯著屏幕,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 但他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那三颗卫星,进入最佳的拦截窗口。 “张总工。”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是陈浩,“地面说你们有办法了?” 张飞按下通话键:“陈指令长,请你们做好抗衝击准备。可能会有……一些震动。” “震动?”陈浩愣了一下,“什么震——”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监控画面里,那三颗“星链”卫星,突然同时改变了姿態。 它们的太阳能板完全展开。 星体下方的推进器喷口,亮起了明显的火光。 “它们加速了!”杨锐在通讯里喊,“直接衝著我们来了!” 【警告:目標a/b/c同时加速】 【相对速度增加至7.9km/s】 【预计交匯时间提前至9分14秒】 【预计交匯距离缩短至3.8公里】 指挥中心里响起惊呼。 “他们想干什么?!”航天负责人声音发颤,“三颗同时撞过来?他们疯了?!” “没疯。”张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们在逼我们做选择。要么现在机动躲开,消耗最后一点燃料。要么……硬扛。” “那还不快拦截!”负责人急道。 “再等等。”张飞说。 “等什么?!” “等它们靠得更近一点。” 张飞盯著屏幕。 距离在快速缩短。 180公里。 170公里。 160公里…… “定海针”一號的电磁轨道炮已经充能到百分之八十。钨合金弹丸装填完毕。火控系统锁定了三个目標。 但张飞没下令。 他在等一个数字。 等一个系统计算出的、成功率最高的距离。 100公里。 当最近的那颗卫星进入一百公里范围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最佳拦截窗口:现在】 【目標a:命中率98.7%】 【目標b:命中率97.9%】 【目標c:命中率99.1%】 【综合成功率:95.8%】 比刚才高了。 因为距离更近,弹道计算更精確,拦截时间更短。 “张总工!”穆青山的声音传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张飞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按在了发射键上。 “定海针一號。” 他说。 “三发齐射。” “开火。” 第202章 潜在的碰撞危机 “砰!” 控制台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声音——在真空中,电磁炮发射的弹丸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指挥中心的地面传导了那个瞬间的能量释放,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一下震颤。 紧接著,屏幕上,代表三颗“星链”卫星的红点,同时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暗。 是直接消失。 就像被人用橡皮从图纸上擦掉了一样。 指挥中心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打中了!”轨道动力学专家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三个目標,同时命中!雷达回波消失!光学观测確认目標解体!” “碎片呢?”航天负责人急忙问,“碎片轨跡!” “正在计算……”技术员飞快敲击键盘,“碎片云……大部分向低轨道扩散,预计七天內坠入大气层。有小部分朝高轨道散射,但不会经过天宫所在轨道面。” “天宫怎么样?” “天宫报告:观测到远处有闪光,未感受到衝击波或碎片撞击。” 穆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张飞,想说什么,却发现张飞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手指按在发射键上,眼睛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张总工?” 张飞没反应。 “张飞?” 张飞这才鬆开手指,缓缓收回手。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然后看向穆青山。 “首长。”他说,“拦截成功了。” 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说“午饭吃过了”一样平静。 但穆青山看见,张飞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穆青山突然明白了,“你刚才也在紧张。” “当然紧张。”张飞擦了擦汗,“九成五的概率,毕竟不是百分之百。”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详细的拦截数据。 “弹丸速度:每秒八点二公里。相对目標速度:每秒十五点七公里。撞击能量……”他顿了顿,“相当於一百五十公斤tnt当量。足够把卫星彻底撕碎。” “碎片会对其他太空飞行器造成威胁吗?”航天负责人走过来问。 “短期內有风险。”张飞调出碎片扩散模擬图,“但我们在发射『定海针』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撞击角度是精心计算的,让大部分碎片朝两个方向扩散:一是向低轨道,很快坠毁;二是向外空,远离常用轨道面。”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红点。 “只有这三块比较大的碎片,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內停留在相近轨道。但我们已经標记了它们,可以隨时监控。” “那就好……”负责人鬆了口气,但隨即眉头又皱起来,“不过张总工,刚才对方卫星突然加速,这明显是……” “故意的。”张飞接过话,“他们在逼我们动手。” 指挥中心又安静下来。 “逼我们动手?”穆青山沉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想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反击能力。”张飞调出刚才卫星加速前的数据,“你们看,在加速前三十秒,这三颗卫星同时调整了姿態。这不是自动程序能做到的,是地面控制人员手动操作的。” 他放大时间轴。 “而且,加速的方向不是隨机选定的。是经过计算的——如果他们继续加速,会在七分二十秒后,与天宫空间站的距离缩短到一点五公里。这个距离,足够进行『擦肩而过』式的威慑,但又不会真的撞上。”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穆青山明白了,“如果我们不动手,他们就继续逼近,看我们敢不敢赌他们不会真撞。如果我们动手……” “他们就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张飞说,“『定海针』的存在,它的拦截能力,反应时间,命中精度。这些数据,现在对方已经拿到了。” “那我们的底牌不就暴露了?” “暴露了一部分。”张飞转身,看著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但有些底牌,暴露了反而更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有能力在太空中击落卫星。”张飞说,“而且是在对方主动挑衅的情况下,以『自卫』的名义。这在法理上,我们站得住脚。” 他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精度——三颗卫星,同时拦截,全部命中。这个数据会告诉他们:下一次,如果他们再派卫星来,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穆青山思考了几秒,缓缓点头。 “有道理。但问题是……对方会善罢甘休吗?”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通讯器响了。 是航天指挥中心打来的。 “穆將军,张总工。”对方的声音很急,“刚收到国际空间站传来的消息——他们观测到,又有六颗『星链』卫星,开始变轨。” “六颗?”穆青山脸色一沉。 “对。而且这次……变轨方向很明確,是朝著天宫去的。” 张飞立刻调出实时轨道图。 果然,在距离天宫空间站约两千公里的轨道面上,六个新的红点出现了。它们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调整著自己的轨道参数。 “预测交匯时间?”张飞问。 “初步计算,大约四小时后会进入一百公里范围。”技术员报出数据,“但问题是……这次它们分散在六个不同的轨道面。就算『定海针』能够拦截,也需要同时应对来自六个方向的威胁。” “一號平台还有多少弹药?” “刚才用了三发,还剩九发。” “不够。”张飞摇头,“六颗卫星,就算每颗只用一发,也需要六发。但考虑到可能的拦截失败和补射,九发很勉强。而且……” 他看向轨道图。 “而且这次它们学聪明了。分散进攻,让我们无法一次拦截全部。如果我们先拦截其中几颗,剩下的就会继续逼近。如果我们等它们全部进入射程再拦截,时间窗口会很短。” “那怎么办?”航天负责人急了,“天宫的燃料只剩多少了?” 通讯器里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 是陈浩。 “地面,刚才两次规避机动,消耗了推进剂百分之十一。”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总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八。” 百分之二十八。 按照標准,空间站需要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推进剂维持基本轨道。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能进行两次规避机动。 两次之后,要么撤离,要么…… “陈指令长。”张飞对著麦克风说,“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不进行大机动,只是维持轨道的话……七天。”陈浩说,“但如果对方卫星继续逼近,我们可能还得躲。” “这次先別躲。” “什么?” “我的意思是,先保持轨道。”张飞说,“等『定海针』二號和三號就位。它们还有……”他看了眼时间,“十八个小时。” “十八个小时……”陈浩沉默了几秒,“对方卫星四小时后就会进入威胁范围。我们要在对方的『包围』中,硬扛十四小时?” “对。” “张总工,这风险太大了。如果『定海针』拦截失败,或者拦截不及时……” “我知道风险。”张飞打断他,“但陈指令长,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对方在用消耗战术。如果我们每次都被逼著机动,燃料早晚耗尽。到时候,就算『定海针』全部就位,你们也已经没有维持轨道的能力了。” 通讯那头传来討论声。 能听见杨锐在说:“他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被牵著鼻子走。” 李敏说:“可是万一……” 王建国说:“我计算过,如果保持现有轨道,对方卫星最接近的距离会在二十公里左右。这个距离虽然危险,但还不至於立即碰撞。” “但他们会拍照。”陈浩说,“会测绘,会把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让他们看。”张飞说,“让他们看清楚,我们敢不躲。”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著张飞。 “张总工。”穆青山低声说,“你这是在赌。” “是在赌。”张飞承认,“但我赌的不是运气。我赌的是技术——赌『定海针』一號能在接下来的十四小时內,守住那六个方向的威胁。赌二號和三號能按时就位。赌我们的航天员,有胆量在敌人的『注视』下,继续工作。” 他看向大屏幕,那里正显示著天宫空间站的实时画面。 “陈指令长。”他说,“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如果今天我们退了,明天他们就会派十二颗卫星来。后天二十四颗。太空不是谁家的后花园,但也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这一仗,我们得打。” “而且得打贏。”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指挥中心里的人都以为信號中断了。 然后,陈浩的声音传来。 平静,但坚定。 “地面,天宫收到。我们保持轨道。请『定海针』……保护好我们。” “一定。” 张飞放下通讯器。 他转身,看向控制台前的技术团队。 “重新计算六颗卫星的轨道参数。我要精確到米级。” “启动『定海针』一號的极限工作模式。分配计算资源,同时跟踪六个目標。” “联繫发射场,『定海针』二號和三號的发射准备,提速。我要它们在十六小时內入轨,不是十八小时。” “通知能源组,『龙巢』所有非必要用电全部切断,把电力优先供给轨道计算中心。”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 技术团队迅速行动起来。 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低声说:“你刚才说,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那现在这六颗卫星……也是在试探?” “不止试探。”张飞调出那六颗卫星的详细信息,“你看这些卫星的编號——都是去年才发射的新型號。它们搭载了更先进的推进系统,更高的机动能力。而且……” 他放大其中一颗卫星的结构图。 “根据公开资料,这批卫星有一个特点:配备了雷射测距和成像系统。精度可以达到厘米级。” “厘米级?”穆青山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张飞冷笑,“想测量天宫每一个舱段的外部尺寸。想计算每一个太阳能板的展开角度。想摸清我们对接机构的位置。想……” 他顿了顿。 “想把我们变成靶子。”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你的意思是……”航天负责人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可能在为真正的撞击做准备?” “不是可能。”张飞说,“是一定。” 他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国际航天界三个月前的一份研究报告,作者是某国空军太空司令部的顾问。报告里明確提出:在未来的太空衝突中,使用小型卫星对敌方空间站进行『抵近威慑』是可行的战术。如果威慑无效,可以考虑进行『有限碰撞』。” “有限碰撞?” “就是撞,但不完全撞。”张飞解释,“比如,用卫星的太阳能板,刮蹭空间站的外部设备。或者用卫星本体,撞击非关键舱段。这样既能造成破坏,又不会立即导致空间站解体,可以给外交斡旋留出时间。” “但他们就不怕我们报復?” “他们赌我们不敢。”张飞说,“赌我们没有对等的手段。赌我们捨不得天宫这个『人质』。” 他指著屏幕上那六颗卫星。 “但现在,我们有了『定海针』。他们第一次试探,三颗卫星被我们干掉了。所以现在,他们派了六颗来,想看看我们的极限在哪里。” 穆青山脸色铁青。 “这群王八蛋……” “首长。”张飞转过头,“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在十六小时內,完成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用『定海针』一號守住这六个方向,不让任何一颗卫星突破防线。” “第二呢?” “第二,让全世界看到,我们守得住。” 张飞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 “这一仗,不只是在太空打。也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打。如果我们退了,或者输了,那么接下来十年,我们在太空领域都会抬不起头。但如果我们守住了,而且守得漂亮……”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守住了,那么从今往后,这片星空,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好。”穆青山重重拍在张飞肩上,“你需要什么,儘管说。整个国家的资源,都给你调动。” “我现在只需要时间。”张飞说,“和时间赛跑。” 他坐回控制台前。 屏幕上,那六颗卫星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天宫空间站的方向移动。 距离:1900公里。 预计接触时间:3小时52分。 “定海针”一號的状態显示在另一块屏幕上: 【平台状態:良好】 【弹药剩余:9/12】 【同时跟踪目標数:6/8(已达极限)】 【系统负荷:87%(建议不超过90%)】 “启动自动威胁评估系统。”张飞下令,“设定警戒线:任何目標进入一百公里范围,自动標记为一级威胁。进入五十公里范围,自动申请开火授权。” “张总工。”控制员提醒,“如果开启自动授权,万一系统误判……” “不会误判。”张飞说,“我写的算法,我清楚。” 他顿了顿。 “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有任何犹豫。对方卫星一旦进入五十公里,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只有几秒钟。等人来判断,来不及。” “明白了。” 系统设置完成。 现在,“定海针”一號变成了一个全自动的哨兵。它悬浮在太空中,用传感器扫描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任何进入警戒范围的物体,都会在毫秒级內被识別、跟踪、评估威胁等级。 如果有必要——它会直接开火。 不需要请示。 不需要確认。 这是张飞给它的权限。 也是他给这个国家的承诺:天宫,我来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离开。 大家轮流去吃饭,去休息,但控制台前始终有人值守。 张飞一直坐在那里。 他看著屏幕,看著那六个红点越来越近。 1800公里。 1700公里。 1600公里…… 当距离缩短到一千公里时,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顾倾城。 “张总工,我这边监测到一些异常的网络活动。”她的声音很冷静,“有三条境外ip,正在试图渗透我们的公开航天数据伺服器。目標很明確——想获取『定海针』的轨道参数。” “能反向追踪吗?” “已经在做了。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需要时间。” “儘量拖住他们。”张飞说,“『定海针』的轨道数据,绝对不能泄露。” “明白。另外……”顾倾城停顿了一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可控范围內。” “我看了简报,六颗卫星。”顾倾城说,“压力很大吧?” 张飞沉默了两秒。 “有点。”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压力。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做好网络安全就行。”张飞说,“这边有我在。” “好。” 通讯结束。 张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確实有压力。 但不是因为那六颗卫星。 而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派六颗。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张总工。”轨道动力学专家突然开口,“有新情况。” “什么?” “那六颗卫星……减速了。” 张飞立刻看向屏幕。 果然,轨道数据显示,六颗卫星的变轨速度同时放缓。原本预计三小时后进入一百公里范围,现在这个时间被延长到了……五小时。 “他们在等什么?”穆青山走过来。 “在等我们放鬆警惕。”张飞说,“或者在等……別的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 另一个控制员喊起来:“报告!深空监测网发现异常——在距离地球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有一个不明物体,正在改变轨道!” “什么物体?” “是……是一颗退役的通信卫星。三年前就宣布报废了。但刚才,它的推进器突然点火,轨道高度开始下降。” 张飞调出那颗卫星的数据。 名字:“天空鸟-7”。 发射国家:某国。 退役时间:三年前。 设计寿命:十五年。 理论上,它应该已经是一块太空垃圾了。 但现在,它活了。 而且正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朝著低轨道——朝著天宫空间站的方向——缓缓下降。 “他们连报废卫星都用上了。”张飞轻声说。 “这算什么?”航天负责人气得声音发抖,“全面进攻?” “不。”张飞摇头,“这是消耗。” 他指著屏幕上的轨道预测线。 “天空鸟-7的重量是四点二吨,是『星链』卫星的二十倍。如果它撞过来,就算『定海针』能拦截,產生的碎片也会是天文数字。” “而且,它从高轨道下来,速度会很快。”轨道专家补充,“拦截窗口更短,难度更大。” “那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张飞。 张飞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检测到新增威胁:高轨道重型目標】 【建议解决方案:使用“定海针”平台组合拦截】 【需要平台数量:至少2个】 【最佳拦截高度:800-1200公里(大气阻力可加速碎片销毁)】 【当前可用平台:1个】 他睁开眼睛。 “联繫发射场。”他说,“『定海针』二號和三號的发射,再提前两小时。我要它们在十四小时內,必须入轨。” “可是发射窗口……” “没有可是。”张飞打断技术员,“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他看向大屏幕上那颗缓缓下降的“天空鸟-7”。 距离:三万五千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七小时。 “三十七小时……”张飞喃喃道,“够了。” 够让二號和三號就位。 够让他们布置一个陷阱。 够让全世界看看—— 什么叫,太空禁区。 第203章 局座的忧虑 凌晨五点四十分。 京城,央视新大楼。 演播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张召忠——观眾们更习惯叫他“局座”——坐在访谈沙发上,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最新简报。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抖。 不是冷。 演播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是气的。 “局座,还有两分钟。”导演在耳机里提醒,“您……脸色不太好看,要不要补点妆?” “补什么妆。”张召忠把简报往桌上一拍,“我这脸色,补了也好看不了!” 导演噎住了。 旁边的主持人林倩赶紧打圆场:“局座,那咱们今天的话题……还按原计划吗?” “改。”张召忠说,“原计划说什么『太空探索新进展』,现在这情况,还探索什么?家园都要被人捅漏了!” “可是台里审核……” “台里那边我去说!”张召忠站起身,“小林子,你也是老主持了,你说说,咱们的航天员在天上被人拿枪指著脑袋,咱们在下面还能乐呵呵讲探索?” 林倩沉默了。 她看了眼手里的提词卡——上面確实都是些“积极向上”的內容。但刚才导播间传来的最新消息,她也看到了。 天宫空间站被六颗卫星包围。 还有一颗四吨重的报废卫星,正从高轨道俯衝下来。 这已经不是“摩擦”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局座,我明白了。”林倩把提词卡翻过来,背面朝上,“咱们今天,就说说实话。” “对,说实话。”张召忠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就算领导批评,就算节目被剪,有些话,也得有人说。” 倒计时三十秒。 演播室安静下来。 张召忠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进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时候。那时候,咱们的海军是什么样? 主力舰艇还是从国外买来的二手货。 航母?想都不敢想。 有一次他去参加国际防务展,有个外国公司的代表,指著咱们的舰艇模型说:“这东西,在我们那儿是博物馆藏品。” 当时他气得浑身发抖。 但没办法,人家说的是事实。 三十年过去了。 咱们有了自己的航母,有了万吨大驱,有了隱形战机。 他以为,终於可以挺直腰杆了。 可现在呢? 人家不在海上跟你玩了。 人家上天了。 用一堆廉价卫星,就能把你价值数百亿的空间站逼到墙角。 “局座,五秒。”林倩小声提醒。 张召忠睁开眼。 镜头灯亮起。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林倩露出职业微笑,“欢迎收看本期的《防务新观察》。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依然是大家熟悉的张召忠將军。” “局座,最近太空领域的热点很多啊。特別是天宫空间站,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实验任务,全国人民都很关注。” “关注是应该的。”张召忠接过话头,但语气明显不像往常那样轻鬆,“但小林子,我告诉你,现在全国人民最应该关注的,不是空间站做了什么实验。” “那是什么?” “是空间站还能不能安全地做实验。”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倩没想到局座一上来就这么直接。 “局座,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张召忠从桌上拿起那份简报,但在镜头前,他没有展开,只是用手指敲了敲纸面,“就在我们坐在这里聊天的时候,咱们的天宫空间站,正被六颗卫星围著。” 他顿了顿。 “不是友好访问的那种围著。是带著恶意的那种围著。” “这……有证据吗?” “证据?”张召忠苦笑,“小林子,你是军事节目主持人,你应该知道,有些证据,不能公开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常识——正常的卫星,不会同时变轨,不会从六个方向逼近,不会在距离空间站不到一百公里的时候,还继续往前靠。” 林倩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那这种情况,国际法上……” “国际法?”张召忠摇头,“小林子,我跟你讲个故事。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咱们的大使馆被炸了。当时我们讲国际法了吗?讲了。有用吗?” “……” “太空也是一个道理。”张召忠继续说,“有些人,嘴上说著和平利用,背地里乾的都是齷齪事。他们觉得,太空是他们的后花园,咱们进去,得经过他们同意。要是咱们不听话,他们就拿棍子捅你窗户纸。” 他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局座,您別激动。”林倩赶紧递过水杯。 张召忠摆摆手,没接。 “我不激动。我就是……憋屈。” 他看向镜头。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嚇人。 “观眾朋友们,你们知道吗?天宫空间站,是咱们几代航天人的心血。是咱们国家花了二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咱们自己造的。每一个航天员,都是咱们自己培养的。” “现在,有人想毁了它。” “不是用飞弹,不是用飞船,是用一堆他们嘴里说的『民用卫星』。” “他们还振振有词:哎呀,我们是正常变轨,是科学实验,是不小心靠近了。你们中国人別那么敏感。” “放屁!” 张召忠猛地拍了下桌子。 导播间里,导演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段……剪不剪?”助理小声问。 “剪什么剪!”导演咬牙,“播!让全国人民都听听,局座说的才是人话!” 演播室里,林倩也被嚇了一跳。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局座,那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张召忠冷笑,“两条路。第一条,认怂。把空间站撤了,航天员接回来,然后告诉全世界:对不起,这太空,我们不住了,你们玩吧。”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挺直腰杆,告诉那些耍流氓的:这片天,我们住定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砖一瓦,后果自负!” “可是……”林倩迟疑,“我们在太空,有那个能力吗?” 这个问题,让张召忠沉默了。 他盯著镜头,足足五秒钟没说话。 五秒钟,在直播节目里,长得像五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小林子,我问你。三十年前,咱们的海军,有能力守护万里海疆吗?” “……” “二十年前,咱们的空军,有能力保卫祖国领空吗?” “……” “十年前,咱们的火箭军,有能力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吗?” 林倩明白了。 她点点头:“那时候……可能没有。但现在,都有了。” “对,都有了。”张召忠说,“为什么?因为咱们知道,有些东西,等是等不来的。你得自己去造,自己去拼,自己去爭!” “太空也一样。” “现在,咱们可能还没有那种……那种能隨时清理轨道垃圾的能力。没有那种能让不怀好意的卫星『意外失联』的能力。” “但以后呢?” “五年后呢?十年后呢?”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我就把话放在这儿——咱们需要自己的『太空环卫车』!不是只能扫垃圾的那种,是那种能识別恶意目標,能主动出击,能把那些『太空碰瓷车』一个个清理乾净的环卫车!” “这车,咱们必须造!” “这能力,咱们必须有!” “因为——” 他站起来,指著背后的屏幕——那里正播放著天宫空间站的宣传片。 “因为这是咱们的太空家园!” “不能总让人拿棍子捅窗户纸!” 话音落下。 演播室里一片寂静。 连摄影师都忘了移动镜头。 导演在导播间里,用力抹了把眼睛。 “妈的……这段谁剪我跟谁急!”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也在播放著这档节目。 张飞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拿著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看著屏幕里局座通红的眼睛,听著那句“不能总让人拿棍子捅窗户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纸杯被捏得变形。 咖啡洒了出来,溅在控制台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拿来纸巾。 “张总工……” “没事。”张飞鬆开手,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继续监控轨道数据。” 但他的眼睛,还盯著屏幕。 局座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太空环卫车。 太空碰瓷车。 这两个词,太形象了。 形象得让人心酸。 “张总工。”穆青山走过来,“局座这话……说得有点重啊。” “不重。”张飞摇头,“他说的是事实。” “可是这么公开说,会不会引发……” “引发什么?”张飞转过头,“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我们还怕说两句实话?” 穆青山语塞。 张飞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那里显示著最新的轨道態势图: 六颗“星链”卫星,已经进入五百公里范围,呈扇形散开。 那颗“天空鸟-7”,还在三万公里高空缓缓下降。 天宫空间站的绿色光点,静静地悬浮在中央。 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羊。 但张飞知道,那不是羊。 那是他的同胞。 是他的战友。 是局座嘴里说的“太空家园”。 “首长。”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局座说的『太空环卫车』,咱们有。” 穆青山愣了一下:“什么?” “咱们有。”张飞重复,“『定海针』就是。只是现在……数量还不够。” 他调出“定海针”一號的实时数据。 【平台状態:良好】 【弹药剩余:9/12】 【当前跟踪目標:6个(星链)+1个(天空鸟-7)】 【系统负荷:91%(接近极限)】 “一號平台最多还能撑八个小时。”张飞说,“八小时后,如果二號和三號不能按时入轨,系统就会过载。” “发射场那边怎么说?” “正在加紧准备。”张飞看了眼时间,“二號火箭,原定发射窗口是上午十点。现在提前到八点。三號,从下午两点提前到中午十二点。” “来得及吗?” “来得及要来得及,来不及也要来得及。” 张飞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穆青山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冷静的疯狂。 “张总工。”轨道动力学专家突然喊,“有新情况!那六颗卫星……又加速了!” 张飞立刻看向屏幕。 果然,原本缓慢逼近的六个红点,速度突然提升。 预计接触时间,从五小时缩短到……三小时! “他们想干什么?”穆青山皱眉,“这么急著送死?” “不是送死。”张飞调出详细的轨道参数,“他们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极限。”张飞指著屏幕上的一条曲线,“你看,它们的加速不是均匀的。是先快后慢,像是在试探我们的警戒线。如果我们在某个距离开始反应,他们就会记下那个数据。” “然后呢?” “然后下次,他们就会在那个距离之外,发起真正的攻击。”张飞说,“让我们来不及反应。” “这群混蛋……”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测出来。”张飞坐回控制台前,“通知天宫,保持轨道,不要机动。” “可是张总工,如果它们继续靠近……” “那就让它们靠近。” 张飞调出“定海针”的火控系统界面。 【自动拦截模式:开启】 【最低拦截距离设定:50公里】 【授权规则:目標进入50公里范围,自动开火】 他看著那个数字。 五十公里。 在太空中,这是呼吸之间的距离。 “如果它们敢进五十公里。”张飞轻声说,“我就让它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 央视演播室。 节目已经进入尾声。 林倩看著提词器上最后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局座,最后一个问题。您刚才说的『太空环卫车』,大概需要多久,我们才能拥有?” 张召忠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 演播室的灯光在他眼中反射出细碎的光。 许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林子,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在海军服役。有一次出海,遇到大风浪。我们的船很小,在浪里顛簸得像片叶子。” “当时有个老兵跟我说:小子,怕不怕?” “我说:怕。” “他说:怕就对了。但怕完了,你得想想,怎么造一条更大的船,让后来的人不怕。”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镜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但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流下来。 “需要多久?我不知道。” “也许五年。” “也许十年。” “也许……更久。” “但我知道,咱们一定能造出来。” “因为咱们的航天人,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因为咱们的民族,从来没有在困难面前低过头。” “因为——” 他的声音哽咽了。 “因为天上,还有咱们的同胞。” “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等。” 节目结束的音乐响起。 画面定格在局座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 导播间里,导演摘下耳机,长嘆一声。 “这期节目……播出去,得炸。” …… 龙巢基地。 张飞关掉了电视。 指挥中心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局座最后那段话里。 那句“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等”,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张总工。”通讯器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网络安全组刚刚拦截了一次攻击。对方试图偽造指令,让『定海针』一號的轨道数据上传到公开伺服器。” “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ip位址指向……某国空军太空司令部的一个下属单位。” “证据保存好。”张飞说,“以后用得著。” “明白。另外……”顾倾城停顿了一下,“局座的节目,你看了吗?” “看了。” “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得对。”张飞打断她,“我们確实需要『太空环卫车』。而且,需要很多辆。” 他调出系统界面。 在意识深处,那个代表“天基防御体系”的科技树分支,正在微微发光。 【任务触发条件检测中……】 【检测到强烈国家战略需求:“太空环卫车”概念】 【检测到紧急威胁態势:多目標恶意逼近】 【任务生成中……】 张飞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不是系统在说话。 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是那些刻在血脉里的记忆。 是那些写在古籍里的智慧。 是那些被局座一句话,从沉睡中唤醒的—— 守护家园的本能。 “顾倾城。”他开口。 “在。” “通知所有部门,『定海针』项目,进入最高优先级。” “从现在起,一切资源,向这个项目倾斜。”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看到四號、五號平台的设计图。” “一周內,完成首批十二颗平台的部署方案。” “一个月內——” 他睁开眼。 眼睛里,有光。 “我要让这片天,变得乾净。” 通讯那头,顾倾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 清晰,坚定。 “收到。” 第204章 系统的召唤 张飞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耳边还迴响著局座那句哽咽的话——“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等”。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 天宫空间站里,陈浩他们六个人,此刻应该正透过舷窗,看著那六颗越来越近的卫星。 他们能看见那些太阳能板反射的光。 能看见那些卫星调整姿態时,尾部推进器喷出的微弱火焰。 他们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但他们选择相信地面。 相信他。 “张总工?”穆青山的声音传来,“你刚才说……一个月內要让这片天变得乾净,是指……” “是指『定海针』组网。”张飞睁开眼睛,“十二颗平台,覆盖近地轨道所有关键区域。任何不怀好意的目標,只要进入警戒范围,就会被锁定、警告、必要时——摧毁。” 穆青山深吸一口气。 “这需要多少资源?” “所有资源。”张飞转头看他,“首长,我不是在开玩笑。从现在开始,『龙巢』所有其他项目,除『烛龙』能源核心外,全部暂停。所有工程师,所有生產线,所有材料储备,全部转向『定海针』。” “那其他领域的研究……” “没有其他领域了。”张飞的声音很冷,“如果天宫没了,如果我们的航天员牺牲了,那些研究还有什么意义?”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张飞这样。 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说“小改进”“隨便试试”的总工程师,此刻像一柄出鞘的刀。 锋芒毕露。 “我同意。”轨道动力学专家第一个举手,“天上的人等不起。” “我也同意。”控制系统负责人站起来,“局座说得对,这口气,不能憋著。” 一个,两个,三个…… 最终,指挥中心里十三个人,全部站了起来。 穆青山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入伍时,老团长说的话:“一支队伍,能不能打硬仗,不看装备有多好,看心齐不齐。” 现在,心齐了。 “好。”穆青山重重点头,“我马上向最高层匯报。『定海针』组网计划,列为国家最高优先级项目。需要什么,我给你调!” “谢谢首长。” 张飞说完,转身走向控制台。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眼前突然一花。 不是头晕。 是视野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投影一样,悬浮在空气中。但张飞知道,只有他能看见。 因为那是系统的界面。 【检测到强烈国家战略需求……】 【需求来源:公眾舆论(张召忠/局座)呼吁“太空环卫车”概念】 【需求强度:极高】 【检测到紧急威胁態势……】 【威胁目標:天宫空间站】 【威胁等级:致命】 【威胁来源:多轨道恶意卫星抵近】 【综合评估中……】 文字闪烁。 张飞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心臟在剧烈跳动。 不是紧张。 是……某种预感。 “张总工?”旁边的技术人员注意到他的异常,“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去休息……” “不用。” 张飞摆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主动“弹窗”了。 上一次,还是“应龙”战机研发时。 这次…… 【评估完成】 【结论:符合紧急任务触发条件】 【任务生成:天穹守护者】 【任务目標:建立天基主动防御体系,確保我国太空资產绝对安全】 【任务时限:三十天】 【任务奖励:“定海针”天基动能武器平台完整技术图纸(含后续优化型號)】 【是否接受?】 张飞盯著那行“是否接受”,嘴角微微抽动。 接受? 这还用问吗? 天上等著救命呢! 他在心里默念:“接受。” 【指令確认】 【任务已接受】 【奖励发放中……】 下一秒。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张飞的脑海。 图纸。 公式。 参数。 工艺。 材料配方。 测试数据。 无数关於“定海针”平台的技术细节,在瞬间被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不是简单的“知道”。 是深刻的理解。 是仿佛自己亲手设计、亲手製造、亲手测试过无数次的那种“掌握”。 张飞踉蹌了一下,扶住控制台。 “张总工!”穆青山赶紧衝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张飞甩了甩头,“就是有点……信息过载。” 他闭上眼睛,快速整理著脑海中的资料。 “定海针”平台。 全称:天基动能拦截防御平台。 基础型號:df-01(已部署) 优化型號:df-02(增强型电磁轨道炮,射速提升30%) df-03(多目標拦截型,可同时攻击四个目標) df-04(长航时巡逻型,续航时间延长至五年) df-05(隱身型,雷达反射面积缩小90%) 还有…… 张飞睁开眼睛。 “首长。”他说,“『定海针』的设计图,我有了。” “有了?”穆青山一愣,“你不是早就……” “不是原先那种基础版本。”张飞走到电子白板前,拿起触控笔,“是完整的、成体系的、包含五个不同型號的平台家族。” 他开始画图。 线条流畅,结构清晰。 穆青山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张飞现在画的这些设计,比之前那个“赶工”出来的df-01,要精致得多,也复杂得多。 “这是df-02。”张飞指著其中一个结构图,“它的电磁轨道炮,採用了分段加速技术。弹丸初速可以从每秒八公里,提升到十公里。这意味著拦截窗口更短,命中率更高。” “这是df-03。”他切换到下一张图,“它搭载了四门小型轨道炮,可以同时锁定四个目標。对付那种『群狼战术』,特別有效。” “这是df-04……” “这是df-05……” 一张张图纸,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白板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技术人员都围了过来。 他们盯著那些设计,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能源系统……用的是『烛龙』聚变核心的小型化版本?” “对。”张飞点头,“df-04和df-05需要长期在轨,传统的太阳能板加电池组不够用。必须上聚变能源。” “那这个隱身涂层……” “基於『应龙』战机的『蜃楼』技术改进。”张飞说,“在太空中,虽然没有大气层,但雷达和光学探测依然存在。隱身涂层可以让平台更难被敌方发现。” “可是张总工……”一个年轻工程师举起手,“这些设计……您是什么时候做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张飞这几天,明明一直守在指挥中心。 他什么时候,抽空画了这么完整的一套设计图? 而且看这复杂程度,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张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如果我说,是刚才那几分钟,突然想到的……你们信吗?” 眾人面面相覷。 不信。 但…… “我信。”穆青山突然开口,“张总工,你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奇怪。” 他看著张飞,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行走的图书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眾人心里的锁。 是啊。 张总工那些“古籍里看来的”技术,哪一次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应龙”战机是。 “麒麟”电池是。 “影梭”舰是。 现在,“定海针”平台也是。 “好了,別纠结这个了。”张飞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图纸变成实物。” 他看向穆青山。 “首长,我需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全国所有精密加工企业的產能。我要在三天內,拿到第一批df-02和df-03的零件。” “可以。”穆青山毫不犹豫,“我让工信部协调。” “第二,发射资源。十二颗平台,需要至少六次发射。而且必须密集发射,不能间隔太久。” “这个有点难……”穆青山皱眉,“火箭发射需要准备时间……” “那就缩短准备时间。”张飞说,“告诉航天集团,用『烛龙』能源改造发射场供电系统,把充电时间压缩一半。用『麒麟』电池组代替传统燃料加注车,把加注时间压缩三分之二。” “这能行吗?” “我写方案。”张飞说,“他们照做就行。” “……好。” “第三。”张飞顿了顿,“我需要一个人。” “谁?” “林沐瑶。” 穆青山一愣:“她不是一直在协助你吗?” “是协助。”张飞说,“但现在,我需要她负责整个地面控制系统的重构。” 他调出系统刚刚给他的另一份资料。 那是一套复杂的、多层级的指挥控制架构图。 “现在的控制系统,是基於单平台设计的。”张飞解释,“但等十二颗平台全部入轨后,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网络』——平台之间要能互相通信,互相协调,共享数据,协同作战。” “这需要一套全新的算法。” “而整个『龙巢』,能在短时间內吃透这套算法,並且把它实现出来的……只有林沐瑶。” 穆青山点点头。 “我马上叫她过来。” “不用。”张飞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让她再睡两小时。七点半,我在实验室等她。” “……你倒是体贴。” “不是体贴。”张飞摇头,“是接下来半个月,她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两小时,很重要。” 他说完,重新坐回控制台前。 开始整理系统给的那些资料。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一行行代码。 一张张图纸。 一个个参数。 像流水一样,从指尖倾泻而出。 指挥中心里,其他人也各自回到岗位。 轨道动力学组开始计算十二颗平台的最佳部署轨道。 电磁技术组开始研究df-02的分段加速方案。 材料组开始测试隱身涂层的太空適应性。 每个人都在忙。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局座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不能总让人拿棍子捅窗户纸。”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太空家园,要被人这样欺负? 凭什么我们的航天员,要在天上提心弔胆? 就因为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那现在—— 我们就造出那个能力! …… 早上七点二十分。 林沐瑶推开实验室的门。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但当她看见实验室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张飞坐在控制台前,面前六个屏幕同时亮著。 左边三个,是“定海针”各个型號的设计图。 右边三个,是复杂的控制算法流程图。 而张飞本人…… 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胡茬,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张总工?”林沐瑶走过去,“你……一夜没睡?” “嗯。”张飞头也不抬,“没时间睡。”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然后转动椅子,面向林沐瑶。 “沐瑶,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张飞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她。 “这是『定海针』组网控制系统的设计方案。我要你在两周內,把它实现出来。” 林沐瑶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分布式协同算法……多平台数据融合……自主威胁评估网络……张总工,这太复杂了。两周,根本不可能……” “可能。”张飞打断她,“因为我会帮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这套系统的核心,其实是一种『蜂群思维』。单个平台的计算能力有限,但如果十二个平台组成网络,它们共享传感器数据,共享处理结果,那么整体的感知能力和决策速度,会呈指数级提升。” 他开始在白板上写公式。 “你看,这里的关键,是通信延迟。平台之间的雷射通信链路,延迟必须在毫秒级。而地面控制中心到平台的无线电链路,延迟可以稍高,但也不能超过五百毫秒。”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分层架构——” “平台层自主处理紧急威胁。” “网络层协同应对复杂场景。” “地面层做最终决策和长期规划。” 林沐瑶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也是顶尖的工程师。 张飞一点,她就懂了。 “我明白了。”她合上文件,“但这套算法,需要海量的测试数据来训练。我们哪有时间……” “有。”张飞调出一个界面,“过去七十二小时,『定海针』一號平台,已经收集了超过三百gb的太空態势数据。包括那六颗卫星的轨道参数、机动模式、信號特徵。这些,就是最好的训练样本。” “三百gb?”林沐瑶震惊,“你们怎么……” “因为它一直在监控。”张飞说,“从入轨那一刻起,它就睁著眼睛,看著这片天。”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要让这片天上,长出更多的眼睛。” 林沐瑶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张飞疲惫但坚定的脸,突然笑了。 “好。” 她说。 “两周就两周。”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两周,你也得按时吃饭睡觉。”林沐瑶指著张飞的黑眼圈,“你要是倒下了,这活我可干不完。” 张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行。” “我答应你。” …… 上午八点整。 “定海针”二號火箭,准时点火。 巨大的长征火箭从发射塔腾空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冲入黎明前的天空。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是第一次,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进行如此高密度的发射。 火箭的飞行轨跡,在屏幕上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一级分离正常。” “二级点火正常。” “整流罩分离……” “卫星入轨!” 掌声响起。 但很快又平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十二个小时,还有三號要发射。 接下来一周,还有九颗要上天。 而且…… “报告!”轨道监测员突然喊,“那六颗卫星,进入一百公里范围了!” 张飞立刻看向主屏幕。 六个红点,已经围成一个半圆,把天宫空间站包在中央。 最近的距离:九十七公里。 还在继续逼近。 “天宫报告。”通讯器里传来陈浩的声音,“我们能清楚看见它们了。六颗,都在调整姿態,太阳能板全部展开,像是在……拍照。”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张飞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紧张。 “陈指令长。”张飞说,“保持镇定。它们不敢进五十公里。” “为什么?” “因为进了,就回不去了。” 张飞调出“定海针”一號的火控界面。 【自动拦截模式:已激活】 【当前锁定目標:6个】 【最近目標距离:96.3公里】 【拦截准备:完成】 他盯著那个数字。 九十六公里。 九十五公里。 九十四…… 当距离缩短到九十三公里时,六颗卫星,同时停下了。 它们悬停在那个距离上,像六只盯著猎物的狼。 不再前进。 但也不后退。 “它们在等什么?”穆青山皱眉。 “在等我们慌。”张飞说,“等我们忍不住先动手。” “那我们……” “我们等。”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二號平台就位。” “等我们的『眼睛』,再多一双。” 第205章 定海针」蓝图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 那六个红色的光点,一动不动地悬停在九十三公里的距离上。 它们像六个沉默的刺客,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等待著最佳时机。 “已经十七分钟了。”轨道监测员低声报告,“它们没有任何动作。轨道保持完美,姿態稳定。” “它们在耗。”穆青山沉声道,“耗我们的耐心,耗航天员的精力。” 张飞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屏幕。 他在脑海里,重新梳理系统刚刚给他的那些信息。 “定海针”天基动能武器平台—— 不是单一的设计。 是一整套体系。 从df-01的基础型,到df-05的隱身型,每个型號都有明確的定位和分工。 但更重要的是…… 张飞突然睁开眼睛。 “首长。”他转头看向穆青山,“我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就算我们把十二颗平台全部部署上去,覆盖了近地轨道。”张飞说,“但如果对方从更高轨道发动攻击呢?” 他调出那颗“天空鸟-7”的数据。 这个四吨重的大傢伙,此刻还在三万公里的高空,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下降。 “像这种目標,从同步轨道俯衝下来,初始速度就很大。等它进入『定海针』的拦截范围时,相对速度可能超过每秒十五公里。” “那又怎样?”穆青山皱眉,“『定海针』不是能拦截吗?” “能是能。”张飞敲击键盘,调出一个模擬画面,“但拦截成功率会下降。因为弹丸需要从低轨道『向上』射击,要克服地球引力。而且高速目標留给我们的反应窗口更短。” 模擬画面显示: 一颗卫星从高轨道俯衝而下。 “定海针”平台发射弹丸拦截。 弹丸与目標在空中交匯。 但……差了一点。 弹丸擦著卫星边缘飞过,只打掉了一片太阳能板。 而卫星本体,继续冲向天宫。 “看到没?”张飞指著画面,“这种『擦伤』式的拦截,对小型卫星可能有用。但对这种四吨重的大傢伙,没用。它就算只剩主体结构,撞上天宫,也是灾难。”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那怎么办?”有人问。 张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控制台上调出另一份图纸。 一份……刚才系统给的信息里,被他暂时忽略的图纸。 因为它看起来太超前了。 “这是……”穆青山凑过来看。 图纸上,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平台。 它不像之前的“定海针”那样方正正。而是流线型的设计,像是某种飞行器的缩小版。 最显眼的是,它搭载的不是电磁轨道炮。 是四组……看起来像是小型火箭推进器的东西。 “df-06。”张飞轻声说,“机动拦截型。” “机动?” “对。”张飞放大图纸,“前五个型號,都是『固定哨兵』。部署在特定轨道上,守著自己的那片天。” “但df-06不一样。” “它搭载了大推力推进系统,可以在不同轨道面之间快速机动。哪里出现威胁,它就去哪里。” “而且……” 他调出武器系统的细节。 “它不只用电磁动能弹。” “还配备了一种『网弹』。” “网弹?” “对。”张飞解释,“就是一种高强度纤维编织的网,边缘有配重块。发射出去后,网会展开,覆盖面积达到几十平方米。” “如果目標是小型卫星,被网缠住,太阳能板损坏,姿態失控,基本就废了。” “如果是大型目標……”张飞顿了顿,“网可以暂时束缚它,给我们爭取二次拦截的时间。” 穆青山眼睛亮了。 “这个好!什么时候能造?” 张飞苦笑著摇头。 “首长,df-06的技术难度,比前五个型號加起来都高。” “首先,它需要更强的推进系统。现有的『麒麟』电池组功率不够,必须用『烛龙』聚变核心的小型化版本——但这个版本,我们还在实验室阶段。” “其次,网弹的材料。要能承受太空极端温度,要强度高、重量轻,还要能在发射瞬间展开而不缠绕。这种材料,我们现在没有。” “最后是机动算法。平台要在不同轨道间跳跃,还要计算拦截弹道,还要避免与其他卫星碰撞……这个控制系统,比df-03的协同算法复杂十倍。” 他说完,看著穆青山。 “以『龙巢』现在的技术储备,df-06……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太久了。”穆青山摇头,“天上等不了半年。” “我知道。”张飞说,“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先用前五个型號顶住。” 他重新调回当前的轨道態势图。 那六颗卫星,还悬在那里。 距离:九十二点七公里。 又靠近了三百米。 “它们在试探。”张飞说,“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看我们什么时候反应。” “那我们就一直不反应?” “不。”张飞看了眼时间,“『定海针』二號,还有多久就位?” “四十七分钟。”轨道监测员报告,“它正在进行最后的轨道调整。” “好。” 张飞坐直身体。 “等二號就位,我们就让它们知道——” “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 …… 实验室里。 林沐瑶盯著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面前的六个显示屏,分別显示著不同的內容: 左一:分布式协同算法的核心框架。 左二:多平台通信协议的数据流模擬。 左三:威胁评估神经网络的训练进度。 右一:张飞刚传给她的df-03平台控制代码。 右二:她自己在写的故障诊断模块。 右三:实时系统负载监控。 “林工,休息会儿吧。”旁边的助理小刘递过来一杯咖啡,“你都连续工作八个小时了。” “没事。”林沐瑶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张总工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指挥中心盯著。那六颗卫星还围著呢。” “他吃饭了吗?” “呃……”小刘挠挠头,“好像……没有。安主任刚才去送饭,被他轰出来了,说没空。” 林沐瑶皱了皱眉。 她放下咖啡,拿起通讯器。 “张总工。” 通讯器里传来张飞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嗯?沐瑶,怎么了?算法有问题?” “算法没问题。”林沐瑶说,“是你有问题。” “我?” “你答应过我,要按时吃饭睡觉。”林沐瑶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现在,立刻,去吃饭。不然我就把控制系统的核心代码刪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张飞无奈的笑声:“你威胁我?” “对。”林沐瑶说,“我数到三。一——” “好好好,我吃。”张飞投降,“安主任,饭呢?” 背景音里传来安国邦如释重负的声音:“在这儿呢!热乎的!” 林沐瑶这才满意地掛断通讯。 小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林工,你真敢啊……那可是张总工……” “张总工也是人。”林沐瑶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屏幕,“是人就得吃饭睡觉。不然累倒了,谁来解决天上的问题?” 她说著,手指又开始敲击键盘。 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 指挥中心。 张飞扒拉著饭盒里的饭菜,眼睛还盯著大屏幕。 “慢点吃。”穆青山坐在旁边,“又没人跟你抢。” “没时间细嚼慢咽。”张飞含糊地说,“二號平台还有三十五分钟就位。我得盯著。” “你已经盯了二十多个小时了。”穆青山嘆气,“换个人盯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张飞摇头,“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一线。”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首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信任。”张飞说,“天宫上的六个人,把命交给我。地面上的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如果我这个时候去休息,就算只是去睡一觉,都是在辜负这份信任。” 穆青山看著他,许久没说话。 最后,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我明白了。” “但是张飞,你也得明白——你不是铁打的。如果你倒下了,那份信任,就真的没地方寄託了。” 张飞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他看了眼时间,“等二號平台就位,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去睡两小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三十分钟后。 “定海针”二號平台,完成了最后的轨道调整。 它悄无声息地滑入预定位置,与一號平台形成一个夹角。 两颗平台之间,距离七百公里。 这个距离,可以互相支援,覆盖的范围几乎翻倍。 “二號平台状態报告。”控制员念出数据,“能源系统正常,推进系统正常,传感器正常,武器系统……正常!” “连接通信链路。”张飞下令。 “正在连接……连接成功!一號与二號平台建立雷射通信链路,延迟零点八毫秒!” “共享传感器数据。” “数据共享中……共享完成!两颗平台现在拥有共同的態势感知图像!” 大屏幕上,原本分开显示的两个平台视角,此刻合併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六颗卫星,在画面中被清晰地標记出来。 距离:九十一公里。 “它们还在靠近。”轨道监测员说,“速度很慢,每分钟前进几十米。但確实在靠近。” “给它们发警告。”张飞说。 “警告?什么警告?” “用国际通用的太空通信频段,发送明码信息。”张飞调出一个文本框,“內容就这么写:你们已进入我方太空设施安全警戒区。请立即停止接近,並改变轨道。重复,请立即停止接近。” 技术员很快把信息发出去。 几秒钟后。 “对方……回復了。”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古怪。 “回復了什么?” “就一个词:testing。” “testing?”穆青山皱眉,“测试?他们在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张飞冷笑,“测试我们敢不敢真的动手。” 他看著屏幕。 那六颗卫星,在收到警告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速了。 距离从九十一公里,迅速缩短到八十五公里。 八十公里。 七十五公里…… “它们衝过来了!”控制员喊道。 “不急。”张飞说,“等它们进五十公里。” 他调出两颗“定海针”平台的武器状態界面。 一號平台:电磁轨道炮充能80%,弹药9发。 二號平台:电磁轨道炮充能100%,弹药12发。 “设定交叉火力方案。”张飞对林沐瑶刚写完的协同控制系统下令,“一號平台负责左侧三颗目標,二號平台负责右侧三颗。射击优先级:距离最近者优先。” 【指令確认】 【交叉火力方案生成中……】 【方案生成完成】 【预计拦截成功率:99.7%】 99.7%。 比单平台拦截的97.3%,高了两个百分点。 这就是“双拳难敌四手”的现代版解释。 “距离:六十八公里。”轨道监测员的声音开始紧张。 “六十五公里。” “六十二……” 张飞盯著屏幕。 他的手放在控制台上,但没有按任何按钮。 他在等。 等系统自动判断,等那个最佳的拦截时机。 “五十五公里。” “五十三……” “五十点一公里!” 就在这一刻—— 六颗卫星,同时剎车。 它们像约好了一样,在距离天宫空间站正好五十点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再前进。 “它们在玩心理游戏。”穆青山咬牙,“就压著警戒线,不进不退。” “不。”张飞摇头,“它们是在收集数据。” 他调出传感器记录。 “你看,在刚才加速的过程中,这六颗卫星的推进器喷口,一直在调整角度。它们不是在简单地直线衝锋,是在做『规避机动』测试。” “测试如果遭到拦截,该怎么躲?” “对。”张飞说,“而且它们选择在五十点一公里停下,也是故意的——这个距离,刚好在我们的『自动开火』閾值之外。它们在告诉我们:我们知道你的规则,我们就在规则边缘跳舞。” “混蛋……” “但这也说明一件事。”张飞突然笑了。 “什么事?” “说明他们怕了。”张飞指著屏幕,“如果他们真的无所顾忌,就直接衝进五十公里了。但他们不敢。因为他们知道,进了五十公里,就真的可能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 “而这种『怕』,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通讯器响了。 是顾倾城。 “张总工,网络安全组有发现。”她的声音很严肃,“刚才那六颗卫星加速时,我们监测到一股异常的数据流,试图渗透『定海针』的控制系统。” “来源?” “还是那个ip——某国空军太空司令部。但这次,他们换了个更隱蔽的方式,偽装成国际空间站的通信数据。” “拦截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我觉得……这只是一次试探。他们在摸我们的防御体系。” 张飞沉默了几秒。 “顾倾城,你觉不觉得,整件事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有条理了。”张飞说,“先派三颗卫星试探,被我们打掉。立刻派六颗来围困,同时从高轨道调一颗报废卫星施压。期间还不断进行网络渗透,试图获取我们的技术数据。” 他顿了顿。 “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挑衅。” “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测试。” 通讯那头,顾倾城沉默了。 “你是说……” “我是说,他们可能不是在针对天宫。”张飞的声音很冷,“他们是在针对我们。” “针对『龙巢』。” “针对……我。”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向张飞。 穆青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张飞,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早就知道『定海针』的存在。”张飞说,“知道我们有天基防御能力。所以这次,他们用天宫做饵,逼我们亮出底牌。然后观察我们的反应,收集数据,为真正的攻击做准备。” 他说完,看向大屏幕。 那六颗卫星,还悬在五十点一公里的地方。 像六只眼睛。 冷冷地注视著这边。 “如果真是这样……”穆青山的声音有些乾涩,“那接下来,他们可能会……” “可能会发动总攻。”张飞接过话。 他调出全球卫星监测数据。 屏幕上,显示著此刻在近地轨道上,所有属於那个国家的卫星。 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 其中,有超过三十颗,正在缓慢调整轨道。 方向,都是朝著天宫这边。 “报告!”轨道监测员的声音颤抖了,“监测到……新的异常变轨!数量……三十二颗!” “距离?” “最近的一颗,在八百公里外。最远的……两千三百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 “最快的,四小时。最慢的……十二小时。” 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二颗卫星。 加上已经围在这里的六颗。 三十八颗。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大军压境。 “他们想把天宫……彻底困死。”有人喃喃道。 张飞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检测到威胁升级】 【当前威胁目標数量:38】 【建议应对方案:启动“天穹守护者”计划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內容:紧急部署df-02/03平台,构建初步防御网络】 【需要平台数量:至少6个】 【当前可用平台:2个】 他睁开眼。 “首长。”他说,“『定海针』三號的发射,必须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现在。”张飞看向墙上的时钟,“立刻准备发射。四號、五號、六號……所有能用的火箭,全部拉出来。” “可是有些火箭还没完成测试……” “那就边飞边测。”张飞站起身,“没时间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全基地广播。 “这里是张飞。”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龙巢”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注意。” “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比想像中更严重。” “对方派出了三十八颗卫星,要把我们的天宫空间站,困死在天上。” “而我们,只有两颗『定海针』。”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从此刻起,『龙巢』进入战爭状態。” “所有生產线,二十四小时运转。” “所有工程师,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 “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定海针』项目。”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 “在二十四小时內,让四颗新的平台上天。” “在四十八小时內,构建起初步的防御网络。” “在七十二小时內……” 他顿了顿。 声音斩钉截铁。 “让这片天空,重新变得安全。” 广播结束。 整个“龙巢”,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鸣声响起。 那是生產线重新启动的声音。 那是工程师奔跑的脚步声。 那是这个国家,在面对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击。 张飞放下话筒,看向穆青山。 “首长。” “你说。” “如果我判断错了。”张飞说,“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挑衅,而我动员了整个『龙巢』,浪费了无数资源……责任,我来担。” 穆青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张飞。”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穆青山说,“就像天上那六个人相信你一样。” 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放手去做。” “出了事——” “我跟你一起担。” 第206章 立项与偽装 “龙巢”基地进入战爭状態后的第七分钟。 穆青山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按下接听键,走到指挥中心角落。 “首长,是我。”穆青山低声说。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场:“穆青山,张飞刚才的广播,我听到了。” 是最高层直接打来的。 “首长,情况確实紧急。”穆青山快速匯报,“对方已经调动三十八颗卫星,意图包围天宫空间站。张总工判断,这可能是针对『龙巢』和我们天基防御能力的系统性测试。” “测试?”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测试完了之后呢?” “之后……”穆青山咬牙,“可能就是真正的攻击。”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穆青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批准。” “什么?” “『定海针』组网计划,列为国家特级战略项目。”最高层的声音清晰无比,“从现在起,全国所有相关部门,无条件配合『龙巢』的工作。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钱——批特別经费。” 穆青山深吸一口气:“是!” “但是。”最高层话锋一转,“这件事,不能公开。” “我明白。” “不,你不完全明白。”最高层说,“我说的不公开,不是简单的保密。是要有一个合理的、公开的、能让国际社会接受的『说法』。” “您的意思是……” “张飞不是要紧急发射四颗平台吗?”最高层说,“那就把它们包装成別的东西。比如……民用气象卫星,或者空间环境监测卫星。总之,不能是武器平台。” 穆青山立刻明白了。 战略偽装。 这是战忽局的看家本领,也是国家在这些年实践中磨礪出的智慧。 “我马上安排。”穆青山说,“航天集团那边有现成的『风云』系列气象卫星计划,我们可以用那个做壳子。” “细节你们把握。”最高层说,“我只要一个结果:四十八小时內,四颗新平台上天。同时,不能让外界抓住把柄。” “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 穆青山走回指挥中心,发现张飞已经在一张白板上画起了草图。 “张飞。”穆青山说,“最高层批准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四颗新平台,必须以民用卫星的名义发射。” 张飞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巧了。”他说,“我刚才也在想这个事。”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草图。 那上面画的,不是“定海针”平台。 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卫星结构。 长方体主体,展开的太阳能板,几根天线。 “这是『风云-4d』气象卫星的公开设计图。”张飞说,“去年刚发射过一颗,外界很熟悉。” “你的意思是……” “我们用这个做外壳。”张飞在草图旁边又画了一个內部结构图,“但里面,装的不是气象仪器。” 他画出了一个紧凑的电磁轨道炮模块。 一个“烛龙”聚变能源核心的小型化版本。 一套高精度传感器阵列。 “外壳一模一样,重量也差不多。”张飞说,“从外观上看,这就是一颗普通的气象卫星。就算用望远镜拍,也看不出区別。” “但功能天差地別。”穆青山眼睛亮了,“好主意!可是发射前的检查怎么办?国际上对卫星发射有报备制度,我们要提交技术参数的。” “那就提交。”张飞说,“技术参数我们完全可以编一套。”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风云-4d』的公开技术文档。我们可以基於这个,做一套『升级版』的参数:比如,说我们改进了成像光谱仪,解析度更高;增加了空间环境监测模块,可以探测高能粒子;还有……对了,就说我们搭载了『太空垃圾主动规避系统』,用小型推进器调整轨道,避免碰撞。” “这个『主动规避系统』……” “就是电磁轨道炮的偽装。”张飞说,“我们对外说,是用微型推进器喷射气体来调整轨道。实际上,那是发射弹丸。” 穆青山思考了几秒,重重点头。 “可行。但还有一个问题——发射这么密集,外界会起疑的。正常情况下,气象卫星不会这么著急地连发四颗。” “所以我们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张飞说,“比如……就说我们要构建一个『全球气象实时监测网络』,需要四颗卫星组网。为了赶上今年的颱风季,必须紧急发射。” “今年颱风季还有三个月。” “那就说数据准备。”张飞反应很快,“我们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数据积累和系统调试,才能赶在颱风季前投入使用。所以现在必须发。” 穆青山看著张飞,突然笑了。 “张飞,我发现你忽悠人的本事,不比局座差啊。” “这不是忽悠。”张飞认真地说,“这是战略偽装。而且我说的这些,理论上都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装了气象仪器,確实能做到那些功能。” “只是我们没装而已。” “对,只是我们没装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默契。 “好。”穆青山拍板,“我马上联繫航天集团和气象局,把方案敲定。你这边,抓紧时间改装平台。” “明白。” …… 三小时后。 京城,国家航天局新闻发布厅。 几十家国內外媒体的记者已经坐满会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主席台上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航天局发言人李正。 左边是气象局副局长周明。 右边是……安国邦。 安国邦此刻正襟危坐,脸上掛著职业微笑,但心里在疯狂吐槽。 “穆將军啊穆將军,您让我来干这个?我哪懂什么新闻发布会啊!我就一管后勤的……” 但吐槽归吐槽,表面上他笑得无比自然。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李正开口,“今天我们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宣布一项重要的航天计划。”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经国务院批准,国家航天局与气象局將联合实施『天眼-2025』紧急发射任务。”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卫星效果图。 正是张飞画的那个“风云-4d”外壳。 “这是我国新一代高解析度气象卫星『风云-4e』。”李正介绍,“它將搭载最先进的多光谱成像仪、大气垂直探测仪,以及全新的空间环境监测模块。” 记者们开始快速记录。 “按照计划,我们將在一周內,连续发射四颗『风云-4e』卫星,构建全球首个『实时三维气象监测网络』。” 这话一出,会场顿时骚动起来。 一周內连发四颗? 这频率太快了! “李发言人!”一个外国记者举手,“请问为什么这么著急?是有什么特殊气象事件需要监测吗?” “主要是为了应对今年的颱风季。”周明接过话头,“大家都知道,颱风预报的准確性,直接关係到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而提高预报精度的关键,在於获取更及时、更全面的全球气象数据。” 他调出一张图表。 “根据我们的研究,如果能有四颗高轨道卫星组网,实现每十五分钟一次全球扫描,那么颱风路径的预报误差可以缩小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这样的发射频率,成本会不会太高?”另一个记者问。 “成本確实很高。”李正坦然承认,“但比起颱风可能造成的损失,这笔投入是值得的。而且,这四颗卫星还將承担空间环境监测、太空垃圾预警等多项任务,具有很高的综合效益。” “请问具体的发射时间是?”有记者追问。 安国邦这时候开口了。 这是他今天要说的唯一一句台词,他练了一百多遍。 “根据计划,第一颗卫星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发射。后续三颗,每隔二十四小时发射一颗。” 会场再次譁然。 这么密集! “安主任,我是《环球时报》记者。”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我注意到,这次发射任务是由战略规划与信息办公室协调的。而通常,气象卫星发射是由航天局直接负责。请问这次有什么特殊考虑吗?” 问题很尖锐。 安国邦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 “这位记者朋友观察得很仔细。”他说,“『天眼-2025』项目不仅是一个气象项目,更是一个国家级的战略项目。它涉及航天、气象、海洋、防灾减灾等多个领域,需要跨部门协调。所以我们办公室介入,是为了提高效率,確保项目顺利实施。” 很官方的回答。 但挑不出毛病。 “那这次发射,会进行直播吗?” “会。”李正说,“我们將全程直播四颗卫星的发射过程。欢迎全球观眾关注。” 发布会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该问的问题都问了,该给的答案也都给了。 散场时,记者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 “一周四颗,这也太急了。” “可能是南海那边颱风要提前?” “不像。我总觉得……有点蹊蹺。” “管他呢,有新闻发就行。明天头条有了:《中国启动全球最强气象监测网》。” …… 发布会结束十五分钟后。 “龙巢”指挥中心。 张飞看著发布会录像,点了点头。 “安主任表现不错。” 通讯器里传来安国邦心有余悸的声音:“张总工您就別取笑我了!我全程手心都在出汗!那个《环球时报》的记者,问题太刁钻了!” “但你答得很好。”张飞说,“现在,外界应该都相信我们要发气象卫星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张飞看向大屏幕,“第一颗『风云-4e』——也就是『定海针』三號,还有十八小时发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生產线负责人的声音传来,“外壳已经改装完成,內部模块正在组装。保证按时交付!” “控制系统呢?”张飞问林沐瑶。 实验室那边,林沐瑶的声音带著疲惫但很坚定:“三號平台的控制代码已经上传,与一二號的协同算法调试完毕。隨时可以集成。” “能源系统?” “烛龙』小型化核心测试通过,输出稳定。”能源组回答。 “传感器?” “校准完成,精度达標。” 张飞挨个问了一圈。 所有环节,全部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 “好。” “现在,让我们给天上的兄弟们——” “送眼睛去。” …… 同一时间。 某国,科罗拉多州,施里弗空军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著同样的轨道態势图。 三十八个光点,正在朝著天宫空间站缓慢移动。 一个穿著空军制服的白髮男人站在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將军。”一个少校走过来,“中国那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宣布要在一周內发射四颗气象卫星。” “气象卫星?”將军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第一颗,二十四小时內。后续每隔二十四小时一颗。” 將军喝了口咖啡,若有所思。 “这么密集……你怎么看?” 少校犹豫了一下:“从技术角度,一周內连发四颗气象卫星確实不正常。但从他们的解释看——为了颱风预报,似乎也说得通。” “颱风预报……”將军笑了笑,“你信吗?” “我……”少校迟疑了。 “我也不信。”將军放下咖啡杯,“中国人很聪明。他们知道我们在盯著,所以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风云-4e”的公开设计图。 “你看这个卫星的外形,很普通。但如果你注意它的重量参数——比之前的『风云-4d』重了三百公斤。这三百公斤,他们说是『增加了推进剂储备,用於轨道维持』。” “有问题吗?” “问题很大。”將军说,“气象卫星的轨道维持,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推进剂。而且他们这次要发射到一千公里高的轨道,那里大气稀薄,轨道衰减很慢。正常情况下,带一百公斤推进剂都嫌多。” 少校明白了。 “那多出来的两百公斤……” “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將军指著屏幕上的天宫空间站,“中国人知道我们在试探他们的底线。所以他们要反击。” “但用气象卫星反击?这说不通啊。” “如果那不是气象卫星呢?”將军反问,“如果那里面装的是別的东西呢?” 少校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发射,我们必须盯紧。”將军说,“通知所有监测站,一旦中国人的卫星入轨,立刻进行全频段扫描。雷达、光学、红外、信號分析——我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 少校转身要走。 “等等。”將军叫住他,“还有,让那三十八颗卫星,放慢速度。” “放慢?” “对。”將军说,“既然中国人要演戏,我们就配合他们演。等他们的『气象卫星』就位了,我们再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 少校离开后,將军重新看向大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天宫空间站那个绿色的光点上。 “中国人……” 他轻声自语。 “你们到底藏著什么牌?” …… “龙巢”基地。 张飞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 穆青山走过来:“累了吧?去睡会儿。离发射还有十八小时呢。” “睡不著。”张飞摇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对方现在应该已经看到我们的新闻发布会了。”张飞说,“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穆青山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公开质疑。因为我们的理由天衣无缝——为了颱风预报,提前发射气象卫星,这在国际上是站得住脚的。” “但如果他们私下里怀疑呢?” “那就让他们怀疑去。”穆青山笑了,“怀疑,就会试探。试探,就会露出破绽。” 张飞想了想,也笑了。 “有道理。”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定海针”三號发射,还有十七小时五十二分钟。 距离那三十八颗卫星最近的一颗抵达,还有三小时十八分钟。 时间很紧。 但每一步,都在计划中。 “首长。”张飞突然说,“等这次危机过去,我想做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定海针』的技术,下放一部分。” “下放?”穆青山一愣,“给谁?” “给民用领域。”张飞说,“比如,我们可以开发一种基於电磁轨道原理的『太空垃圾清理器』。商业公司可以用它来清理轨道上的碎片,赚取服务费。” 穆青山眼睛亮了。 “这个想法好!既创造了经济效益,又让技术有了合理的出口。以后就算被人发现我们在搞天基武器,我们也可以说:那是从民用技术发展来的。” “对。”张飞点头,“而且,如果真的有商业公司在做太空垃圾清理,那么我们的『定海针』偶尔『误伤』几颗不怀好意的卫星,也可以解释为『清理作业中的意外事故』。”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战略忽悠。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忽悠—— 不仅要把假的说成真的。 还要让真的,看起来像假的。 “这件事,等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穆青山拍拍张飞的肩,“现在,集中精力。” “明白。” 张飞重新看向大屏幕。 那三十八颗卫星,还在缓慢移动。 但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们减速了。”轨道监测员报告,“平均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看来我们的新闻发布会起作用了。”穆青山说,“他们在观察,在等待。” “那就让他们等。” 张飞调出“定海针”三號的最后检查清单。 “等我们的『气象卫星』上天——” “这场游戏,就该换规则了。” 第207章 林沐瑶的参与 “龙巢”地下实验室,凌晨三点。 林沐瑶盯著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眼睛酸得发胀。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中间只趴著睡了四十分钟。 桌子上,三个空咖啡杯排成一排。 旁边放著半块压缩饼乾,咬了一口就忘了吃。 “林工,张总工找你。”助理小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沐瑶揉了揉太阳穴:“他在哪儿?” “就在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张飞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块平板电脑。他的状態比林沐瑶好不了多少——眼圈发黑,鬍子拉碴,走路都有些飘。 但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沐瑶,停一下手里的活。”张飞说,“有个新任务,比你现在做的所有事加起来都重要。” 林沐瑶转过身:“你说。” 张飞把平板电脑递给她。 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复杂的架构图。线条交错,模块层层嵌套,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这是……” “『定海针』组网的地面控制系统架构。”张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之前的系统是基於单平台设计的,一二號平台勉强能用。但等三號、四號、五號、六號全部上天,六颗平台要协同作战,现在的系统撑不住。” 林沐瑶快速滑动屏幕。 架构图往下翻,是更详细的模块分解。 通信调度层。 数据处理层。 威胁评估层。 决策支持层。 武器控制层。 每一层下面,又有几十个子模块。 “这太复杂了。”林沐瑶皱眉,“光是通信调度层,就要处理六颗平台之间的雷射链路、六颗平台与地面的无线电链路、还有备份链路……这数据流怎么调度?” “用动態优先级算法。”张飞说,“我写了个框架,但具体的实现,需要你来完成。” 他调出另一份文档。 “这是核心需求。” 林沐瑶接过来看。 第一行字就让她眼皮一跳。 【系统反应时间:从传感器发现目標到武器开火,全流程延迟不得超过200毫秒】 “两百毫秒?”林沐瑶抬头,“张总工,这不可能。光是无线电信號从地面传到卫星,一个来回就要两百多毫秒!” “所以不能全靠地面控制。”张飞说,“要分层处理。” 他在平板上画了个示意图。 “平台层——每颗『定海针』都有独立的处理单元。对於紧急威胁,平台可以自主判断,自主开火。这个延迟,可以控制在五十毫秒以內。” “网络层——六颗平台组成一个感知网络,共享数据。如果一颗平台发现威胁,其他五颗能在二十毫秒內收到信息,並做好拦截准备。” “地面层——我们只做战略决策。比如设定规则:什么情况下可以开火,什么情况下需要请示。具体的战术执行,交给平台自己。” 林沐瑶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 她在思考。 “所以……”她缓缓说,“我们要设计的,其实是一个分布式智能系统。每个平台都是一个智能节点,它们既能独立作战,又能协同配合。” “对。”张飞点头,“而且这个系统要有学习能力。每次拦截任务的数据,都要用来优化算法。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反应要更快,判断要更准。” “那需要海量的训练数据。” “有。”张飞调出一个资料库界面,“过去七十二小时,『定海针』一二號平台收集的所有数据,都在这里。包括那六颗卫星的轨道参数、机动模式、信號特徵……总共四百七十gb。” 林沐瑶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七十gb的实时太空態势数据。 这放在任何国家,都是顶级机密。 “这些数据,现在全交给你。”张飞看著她,“你要用它们,训练出一个能守护这片天空的『大脑』。”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沐瑶盯著平板电脑上的架构图,又看了看资料库的容量显示。 然后,她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多长时间?” “两周。”张飞说,“两周后,六颗平台要全部就位,系统要能投入实战。” 林沐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张总工,你知道这相当於什么吗?” “相当於什么?” “相当於让我在两周內,从头写一个比阿尔法狗复杂十倍的ai系统。”林沐瑶说,“而且这个系统一旦出错,可能会导致天宫空间站被毁,六名航天员牺牲。” 她说得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张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做?” “因为只有你能做。”张飞看著她,“整个『龙巢』,不,整个国家,能在两周內吃透这套架构,並把它实现出来的人——我只想到你。” 林沐瑶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窗边。 实验室在地下,没有真正的窗户。那面“窗”其实是一块显示屏,模擬著外面的夜空。 此刻屏幕上,星星在闪烁。 其中有一颗特別亮的,在缓缓移动——那是天宫空间站。 “张总工。”林沐瑶背对著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控制理论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爷爷。”林沐瑶轻声说,“他是个老航天。八十年代,他参与过第一颗通信卫星的设计。” 她转过身。 “那时候条件多苦啊。计算机还是打卡纸带的,算一个轨道要算好几天。有一次任务,因为一个控制参数算错了,卫星入轨后姿態失控,最后坠毁了。” “我爷爷在发射场哭了整整一夜。他说,如果当时能算得快一点,准一点,也许就能救回那颗卫星。” “所以后来我上大学,就选了控制理论。我想造一个系统——一个永远不会算错,永远不会失控的系统。” 她走回桌前,拿起平板电脑。 “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系统第一次实战应用,就是要守护六个人的生命。” 张飞看著她。 他看到了林沐瑶眼里的挣扎。 也看到了挣扎下面的决心。 “沐瑶。”他说,“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找別人。虽然可能慢一点,可能差一点,但……” “不。”林沐瑶打断他,“就我来。” 她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 “我爷爷如果还在,他也会说:就我来。” 张飞点点头。 他没说谢谢。 有些事,不需要说谢谢。 “需要什么支持?”他问。 “三样东西。”林沐瑶恢復了一贯的干练,“第一,计算资源。训练这个系统需要大量的算力,我要『龙巢』超算中心的全部空閒时间。” “可以。我让安主任协调。” “第二,团队。我一个人干不完,我需要至少十个顶尖的算法工程师。要懂分布式系统,懂实时控制,最好还懂一点航天动力学。” “名单给我,我去调人。” “第三……”林沐瑶顿了顿,“你要保证,在我工作期间,天上那六个人,不能出事。” 张飞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个承诺。 “我保证。” “在你们的系统上线之前——” “天宫,我亲自守著。” …… 早上六点。 林沐瑶的临时团队集结完毕。 十一个人,围坐在实验室中央的大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摆著厚厚的资料,都是张飞连夜整理的架构文档。 “各位。”林沐瑶站在白板前,“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看任务。”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三层架构。 “我们要在两周內,完成这个系统的开发。系统要能做到三件事。” “第一,实时处理六颗平台传回的海量传感器数据。每秒数据流量预计在五百兆以上,处理延迟不能超过五毫秒。” 底下有人倒吸凉气。 “第二,基於这些数据,实时评估太空態势。识別威胁目標,预测其轨道,判断其意图。这个评估的准確率,要达到99.9%以上。” “第三,在威胁確认后,自动生成拦截方案。分配哪颗平台开火,用什么弹道,什么时候发射。从生成方案到指令下发,全过程不能超过一百毫秒。” 她说完,看著团队。 “有问题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举手:“林工,这个99.9%的准確率……是不是太高了?现有的目標识別算法,在复杂太空环境下,能到95%就不错了。” “所以我们要用新方法。”林沐瑶调出一篇论文,“这是去年mit发表的一种多模態融合算法。它把雷达数据、光学图像、红外特徵、信號频谱全部融合在一起,用深度学习做综合判断。在模擬测试中,准確率达到了99.7%。” “但那只是论文……” “论文里的算法,我已经復现出来了。”林沐瑶说,“昨晚花了五个小时。基础版本准確率98.2%,还有提升空间。” 会议室安静了。 五个小时,復现一篇顶级论文的算法。 这就是林沐瑶的实力。 “还有什么问题?”她问。 另一个工程师举手:“林工,实时处理五百兆的数据流,需要很强的並行计算能力。我们现有的伺服器架构,可能撑不住。” “那就改架构。”林沐瑶调出另一份文档,“张总工给了我权限,可以调用『烛龙』能源核心的一部分计算资源。那些核心本来是用来做聚变模擬的,算力比我们的伺服器强几十倍。” “可那是国家重点项目……” “现在这也是国家重点项目。”林沐瑶说,“优先级一样高。” 她环视所有人。 “我知道,这个任务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两周,做一个从来没人做过的系统。” “但我们没有选择。” “天上有人在等。” “他们相信我们能造出这个系统。” “我们——” 她顿了顿。 “不能让他们失望。” …… 上午九点。 张飞回到指挥中心。 穆青山正在和航天集团通电话,协调后续的发射安排。看见张飞进来,他掛了电话。 “林沐瑶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张飞坐下,调出轨道態势图,“她是个天才。我刚才看了她復现的那个算法,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系统两周內能上线?” “能。”张飞说,“只要她那边不出问题,我们这边……也不出问题。” 他说著,看向大屏幕。 那三十八颗卫星,还在缓慢移动。 最近的一颗,已经进入三百公里范围。 “他们还有多久到?”穆青山问。 “最快的一颗,两小时十七分钟。”张飞说,“会进入一百五十公里范围,然后应该会停下。” “像之前那六颗一样?” “对。”张飞点头,“围而不打,施加压力。” “那我们……” “我们按计划来。”张飞调出倒计时,“『定海针』三號,还有十三小时发射。等它入轨,我们就有了三颗平台。防守范围能扩大一倍。” 他顿了顿。 “而且,三號是df-03型號,可以同时拦截四个目標。到时候,那六颗围著天宫的卫星,如果敢轻举妄动……” 他没说完。 但穆青山懂了。 三颗平台,其中一颗能打四个目標。 这意味著,如果对方敢发动攻击,他们能在瞬间反击,把六颗卫星全部打掉。 “对了。”穆青山想起一件事,“顾倾城那边有发现。她说,对方昨晚加强了对我们通信链路的监听。特別是『定海针』平台与地面的通信频段。” “监听得到什么吗?” “应该得不到。”穆青山说,“我们的通信是全加密的,用的是量子密钥分发技术。他们截获的只是一堆乱码。” “那就好。”张飞说,“不过还是要小心。告诉顾倾城,让她在通信链路里加一些『噪声』。” “噪声?” “对。”张飞笑了笑,“比如,偽造一些假的平台状態数据,假的位置信息,假的故障报告。让他们去分析,去猜测。” 穆青山眼睛亮了。 “迷惑战术?” “对。”张飞说,“既然他们在试探,我们就给他们一些『答案』。只不过这些答案,都是错的。” …… 中午十二点。 林沐瑶的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十一个人,每个人都盯著自己的屏幕。 有人在调试通信协议。 有人在优化识別算法。 有人在设计故障切换逻辑。 林沐瑶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面前六个屏幕分別显示著不同的模块运行状態。 “通信层测试完成。”一个工程师报告,“六节点组网延迟,平均一点二毫秒,符合要求。” “数据处理层吞吐量达到五百八十兆每秒。”另一个工程师说,“但cpu占用率太高,达到百分之九十。长期运行可能会过热。” “用张总工给的『烛龙』计算资源分流。”林沐瑶说,“把数据预处理的部分,挪到聚变核心上去做。” “明白。” “威胁评估层的准確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一了!”又一个声音带著兴奋,“多模態融合算法起作用了!” 林沐瑶走过去看。 屏幕上显示著测试结果。 用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真实数据做测试,系统成功识別出了所有威胁目標——包括那六颗卫星,还有那颗从高轨道下来的“天空鸟-7”。 而且,系统还识別出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那六颗卫星中,有三颗的信號特徵很相似,应该是同一批生產的。 还有,它们在围困天宫时,並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做微小的周期性摆动——像是在测试某种编队控制算法。 “这些细节很重要。”林沐瑶说,“记录下来,输入到系统的知识库里。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系统能更快做出判断。” “是!” 工作继续推进。 下午两点,张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两个饭盒。 “吃饭。”他把饭盒放在林沐瑶桌上,“所有人,休息半小时。” “张总工,我们没时间……” “没时间也要吃。”张飞不由分说,“这是我答应你的——我按时吃饭,你也按时吃饭。不然下次你威胁刪代码,我就不听了。” 林沐瑶无奈地笑了。 她打开饭盒,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但她吃得很香。 因为真的饿了。 “进度怎么样?”张飞问。 “比预期快。”林沐瑶边吃边说,“核心模块已经搭起来了,现在在调优。如果顺利,可能不用两周,十天就能完成。” “別赶太急。”张飞说,“质量比速度重要。” “我知道。”林沐瑶放下筷子,“张总工,我刚才看数据,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那六颗卫星的微小摆动,是有规律的。”林沐瑶调出一段波形图,“你看,它们的摆动周期都是三十七秒,振幅都是零点三度。这太精確了,不像是自然漂移。” 张飞盯著波形图,眉头渐渐皱起。 “你的意思是……” “它们可能在传递信息。”林沐瑶说,“用姿態的微小变化,进行某种……光学通信。” 光学通信。 用卫星的太阳能板反射阳光,通过特定的闪烁模式,传递信息。 这种技术很古老,但很隱蔽。 因为看起来就像是卫星在调整姿態。 “能解码吗?”张飞问。 “我试了试,但解不出来。”林沐瑶摇头,“可能是某种加密方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在互相通信,而且很频繁。”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沐瑶,这件事很重要。继续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规律。我让顾倾城那边也帮忙。” “好。” 张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 “嗯?” “谢谢。” 林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谢你接下这个任务。”张飞说,“也谢你……相信我。” 他说完,离开了实验室。 林沐瑶坐在那里,看著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然后,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转身,回到控制台前。 “所有人,继续。” “我们要在十天之內——” “给天上的人,造一双不会眨的眼睛。” 第208章 紧张的研製 林沐瑶盯著屏幕上那段波形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三十七秒周期,零点三度振幅。 太精確了。 精確得不像是自然现象。 “小王。”她转头看向团队里的信號处理专家,“你以前见过这种模式吗?” 王工程师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看了半天。 “有点像……摩尔斯电码的光学版。”他迟疑地说,“但如果是摩尔斯电码,这个节奏太慢了。三十七秒一个周期,传递一个字母都要好几分钟。” “如果不是传递文字信息呢?”林沐瑶调出六颗卫星的摆动相位图,“你们看,这六颗卫星的摆动不是同步的。它们之间有固定的相位差。” 六条波形在屏幕上並排显示。 每一条的峰值时间都错开,像精心编排的合唱。 “它们在协同。”王工程师眼睛亮了,“这不是简单的通信,这是……编队控制测试。它们在演练一种高精度的协同机动。” “演练给谁看?” “给我们看。”林沐瑶深吸一口气,“它们在展示一种能力——即使被我们包围,即使在我们眼皮底下,它们依然能保持精確的编队,依然能互相通信。” 她调出天宫空间站的外部监控画面。 从那个视角,能清楚地看到六颗卫星围成的半圆。在漆黑的太空中,它们的太阳能板反射著阳光,像六颗不怀好意的眼睛。 “它们在告诉天宫上的航天员:我们隨时可以发动攻击。”林沐瑶的声音很冷,“也在告诉我们:你们的包围,困不住我们。”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 那规律的摆动,此刻看起来像是一种挑衅。 “继续分析。”林沐瑶打破沉默,“我要知道它们的控制精度极限。小王,你带两个人,专门做这个。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姿態数据都扒出来,看看有没有异常。” “明白。” “其他人,回到各自岗位。”林沐瑶看了眼时间,“距离今日进度检查还有四小时,我们还有很多活要干。” 键盘声重新响起。 但这次,每个人的敲击都更加用力。 …… 同一时间,“龙巢”地下三层,总装车间。 这里原本是个备用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生產线。 四颗“定海针”平台的骨架並排摆放,像四具等待组装的金属躯体。头顶的行车吊著各种模块来回移动,工人们在脚手架上穿梭,空气里瀰漫著焊接的焦糊味和润滑剂的气味。 张飞站在车间中央的控制台前,面前是八个监控画面。 左边四个显示著各个平台的装配进度。 右边四个显示著关键部件的测试数据。 “张总工,三號平台的电磁轨道炮模块出现异常。”一个工程师跑过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第三次压力测试时,超导线圈的临界电流值下降了百分之五。” “原因?” “初步分析是冷却系统效率不足。线圈工作温度比设计高了零点三度。” “换用液氦二级冷却。”张飞头也不抬,“『烛龙』能源核心那边有现成的低温系统,拆一套过来。” “可那是聚变堆的……” “拆。”张飞打断他,“现在优先级最高的,是让这四颗平台上天。其他项目,全部让路。” “是!” 工程师转身就跑。 张飞调出冷却系统的设计图,快速扫了一眼。 系统给的技术很先进,但有些材料工艺,以“龙巢”现有的条件確实难以完美实现。比如超导线圈的封装材料,需要一种特殊的氮化硼复合材料,国內只有三家厂能生產,而且產能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等不了三个月。 “安主任。”张飞接通通讯。 安国邦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里全是电话铃声和催促声:“张总工您说!我这边快被催疯了,六个部委同时在要进度报告……” “帮我联繫中科院材料所。”张飞说,“我要他们立刻提供氮化硼复合材料的替代方案。性能可以降低百分之十,但必须能在二十四小时內供货。” “二十四小时?!张总工,他们正常流程都要走一周……” “告诉他们,这是国家特级任务。”张飞顿了顿,“如果流程走不完,就先供货,后补手续。出了问题,我负责。” “……明白了。” 通讯刚掛断,又一个工程师跑过来。 “张总工,四號平台的传感器阵列校准不过。精度始终差零点零零五度。” “差多少?” “零点零零五度。” 张飞皱眉。 零点零零五度,在太空中意味著几百米的误差。 对於需要精確拦截的“定海针”来说,这是致命的。 “带我去看。” 他跟著工程师走到四號平台旁边。 平台上,一个直径两米的半球形传感器阵列已经安装完毕。阵列表面覆盖著数百个微型光学镜头和红外探测器,看起来像一只复眼。 “我们按照设计图纸装配的。”负责装配的老技师擦了把汗,“每个镜头的角度都量了三遍,误差都在允许范围內。但整体校准就是不过。” 张飞蹲下身,仔细观察阵列的安装基座。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基座上有六颗固定螺栓。 其中一颗,比其他的稍微鬆了一点。 大概只鬆了四分之一圈。 “这里。”张飞指著那颗螺栓,“紧了它。” 技师赶紧拿出扭矩扳手,对准螺栓。 “咔嗒”一声轻响。 螺栓被拧到標准扭矩。 “重新校准。”张飞说。 工程师在控制台上操作。 三十秒后,屏幕上跳出绿色提示。 【校准通过】 【综合精度:优於设计指標百分之三】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老技师鬆了口气,但隨即又露出困惑的表情:“张总工,就鬆了那么一点,影响这么大?” “在太空中,一点偏差都会被放大。”张飞站起身,“而且这不是简单的几何误差。传感器的安装应力会改变镜片的曲率,进而影响光学路径。四分之一圈的鬆动,足够让整个阵列的精度下降一个数量级。” 他看著技师的眼睛。 “记住,我们造的不是地面设备。” “是要在真空、极端温度、强辐射环境下工作至少五年的太空平台。” “每一个螺丝,都要拧到最紧。” “每一个焊点,都要检查三遍。” “因为——” 他指了指头顶。 虽然在地下,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天上的人,在等我们。”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工人们重新投入工作。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 下午四点。 林沐瑶的实验室。 “林工,有发现!”王工程师的声音带著兴奋。 林沐瑶立刻走过去。 “你看这个。”王工程师调出一段频谱图,“我们在分析卫星摆动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很弱的周期性信號。频率在300ghz左右,波长一毫米,属於太赫兹波段。” “太赫兹通信?”林沐瑶皱眉,“那个频段大气衰减很严重,不適合星地通信。但星间通信……確实有可能。” “对。”王工程师放大频谱,“而且这个信號不是连续的。它每隔三十七秒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一秒。刚好和卫星摆动的周期吻合。” 林沐瑶盯著屏幕。 脑海里快速计算。 太赫兹波,波长极短,方向性极强。 如果在卫星摆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发射,那么信號只会沿著一个很窄的锥形区域传播。 “它们在向哪里发射?”她问。 “我们正在计算。”王工程师调出轨道模擬软体,“如果信號是从那六颗卫星发射的,那么根据它们的姿態数据,信號锥形区域的交集是……” 软体快速运算。 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红色的锥形区域。 那个区域在太空中延伸,最终指向—— 距离地球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 “那里有什么?”林沐瑶问。 “有一颗……报废的通信卫星。”王工程师调出数据,“『天空鸟-7』,三年前退役的。现在应该是一堆废铁。” 又是“天空鸟-7”。 那颗从高轨道缓缓下降的四吨重大傢伙。 “它们在和它通信。”林沐瑶喃喃道。 “可是『天空鸟-7』早就断电了,怎么可能接收信號?” “如果它没有完全断电呢?”林沐瑶说,“如果它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电力,只够接收信號和启动推进器呢?” 王工程师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六颗卫星可能不只是围困天宫。”林沐瑶的声音越来越冷,“它们可能在为『天空鸟-7』提供导航。” 她调出“天空鸟-7”的轨道数据。 那个红色的光点,还在缓慢下降。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三小时。 “顾倾城。”林沐瑶接通通讯,“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件事。” 通讯那头传来顾倾城冷静的声音:“你说。” “查『天空鸟-7』的退役记录。特別是它最后的状態报告——推进剂还剩多少,电池还剩多少电量,遥控接收机有没有完全关闭。” “明白了。十分钟后给你答覆。” 通讯结束。 林沐瑶看著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天空鸟-7”还能接收指令。 如果那六颗卫星在给它提供精確的导航。 那么这颗四吨重的报废卫星,就不是简单的“太空垃圾”了。 它是一枚…… 轨道炸弹。 …… 地下车间,晚上七点。 张飞刚解决完五號平台的推进剂泄漏问题,就接到了林沐瑶的通讯。 听完她的分析,张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確定?” “还没有直接证据。”林沐瑶说,“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结论。顾倾城正在查,她说『天空鸟-7』的退役报告里,確实提到『保留了最低限度的遥控接收能力,以备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张飞冷笑,“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启动一颗报废卫星?” “理论上,如果卫星在退役后发生故障,可能危及其他太空飞行器,地面可以发送指令让它变轨,避免碰撞。” “但这次不是避免碰撞。” “这次是製造碰撞。”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张飞问:“沐瑶,以你判断,那六颗卫星能给『天空鸟-7』提供多精確的导航?” “如果它们用太赫兹波进行测距和测速……”林沐瑶快速计算,“精度可以达到米级,甚至亚米级。足够引导『天空鸟-7』撞向天宫的……特定位置。” “比如?” “比如对接舱。”林沐瑶调出天宫的结构图,“如果撞击点选在对接舱附近,可能不会立即导致空间站解体,但会损坏对接机构,让航天员无法乘坐载人飞船撤离。” 张飞盯著结构图,手指收紧。 够狠。 不直接撞主体,撞对接舱。 这样天宫不会立即坠毁,但航天员被困在上面,成了人质。 “他们想要什么?”张飞轻声问。 “想要我们妥协。”林沐瑶说,“想要『定海针』的技术资料,想要我们停止组网计划,想要……很多。” “做梦。” 张飞掛断通讯。 他走到车间控制台前,调出“天空鸟-7”的实时轨道数据。 距离:三万两千公里。 下降速度:每秒十五米。 “太慢了。”张飞喃喃道,“这么慢的速度,不像是要撞过来。” 他让系统进行轨道预测。 如果“天空鸟-7”保持当前的速度和方向,它会在三十三小时后,进入一个距离天宫空间站约一千公里的轨道。 然后……停在那里。 “它在等什么?”张飞皱眉。 等那六颗卫星的信號? 等其他卫星就位? 还是等…… 一个命令? “张总工。”安国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疲惫,“中科院材料所那边回话了。氮化硼复合材料的替代方案有了,是一种氧化铝-碳化硅复合材料。性能大概下降百分之十二,但供货没问题,明天一早就能送到。” “可以。”张飞点头,“让他们立刻生產,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件事。”安国邦压低声音,“航天集团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负责『风云-4e』——也就是我们『定海针』三號——整流罩装配的车间主任,今天下午被安全部门带走了。” 张飞猛地转身。 “什么原因?” “初步调查是……泄密。”安国邦说,“有人向境外提供了我们这次发射的部分技术参数。虽然不是核心机密,但足够让外界怀疑这些卫星的真实用途。” “泄密范围有多大?” “还在查。但航天集团那边建议……推迟发射。” “推迟?”张飞盯著他,“推迟多久?” “至少三天,等调查清楚。” “三天不行。”张飞摇头,“天上等不了三天。” “可是张总工,如果泄密问题不解决,我们的偽装就可能被戳穿。到时候国际上……” “那就让偽装更真一点。”张飞说,“通知航天集团,按原计划发射。但发射前两个小时,在整流罩里加装一套真正的气象仪器。” 安国邦愣住了。 “加装气象仪器?那我们的平台……” “平台照装。”张飞说,“把气象仪器装在平台外面,用支架固定。等卫星入轨后,让航天员出舱,把仪器拆了扔了。” “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张飞说,“我们就说,这些气象仪器是『验证载荷』,用来测试新型传感器的太空適应性。测试完了,自然要扔掉。” 安国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觉得张飞疯了。 但仔细想想……这主意居然还挺合理。 “我马上去安排。”他说,“不过张总工,这种临时改装,风险很大。万一仪器在发射过程中鬆动,撞坏了平台……” “那就加固。”张飞说,“用最高標准的固定支架,做三次振动测试。我要確保万无一失。” “明白了。” 安国邦匆匆离开。 张飞重新看向大屏幕。 四个平台的装配进度条,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距离计划中的发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时间很紧。 压力很大。 但他不能停。 因为天上的六个人,每分每秒都在等著。 因为那六颗卫星,还在五十公里外虎视眈眈。 因为那颗四吨重的“天空鸟-7”,还在缓缓下降。 “报告!”一个工程师跑过来,“二號车间传来消息,df-03型號的多目標拦截系统,联调成功了!” 张飞精神一振。 “带我去看。” …… 二號车间,测试区。 一个缩小版的df-03平台架在测试台上。平台的四门小型电磁轨道炮指向不同方向,炮口微微发光。 “模擬测试开始。”控制员按下按钮。 测试区对面,四个高速移动的靶標同时启动。 它们在三维空间里做无规则机动,速度达到每秒一百米。 平台上的传感器瞬间锁定目標。 炮口微调。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发射声。 四枚特製的橡胶弹丸射出。 零点三秒后。 四个靶標同时被击中,在空中炸开一团团彩色烟雾。 “命中率:百分之百。”控制员兴奋地报告,“系统反应时间:一百二十毫秒。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车间里响起掌声。 张飞走到测试台前,仔细检查平台的各个模块。 “载荷测试做了吗?” “做了。”工程师递过数据表,“四门炮同时开火时,平台姿態稳定性在允许范围內。后坐力通过矢量喷口进行了补偿,偏移量小於零点一度。” “能源系统呢?” “连续射击十次,聚变核心输出稳定,温度波动在正负三度以內。”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那个缩小版的平台。 虽然只是测试样机,但它证明了df-03型號的可行性。 一颗平台,能同时拦截四个目標。 等三號平台上天,加上一二號,三颗平台就能对付十二个目標。 到时候,那三十八颗卫星…… 就不再是压倒性的威胁了。 “很好。”张飞说,“把测试数据打包,发给林沐瑶团队。他们需要这些数据来优化控制系统。” “是!” …… 深夜十一点。 林沐瑶实验室的灯还亮著。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 因为系统开发,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林工,分布式决策模块的衝突消解算法通过了。”一个工程师报告,“六个节点同时提出拦截方案时,系统能在五毫秒內选出最优解。” “通信冗余测试完成。”另一个说,“模擬断开任意两条链路,系统依然能正常工作。数据会在剩余链路中自动重新路由。” “威胁评估神经网络的准確率……”王工程师看著屏幕,深吸一口气,“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 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距离张飞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只差零点四个百分点。 而距离最终期限,还有九天。 “继续优化。”林沐瑶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林工,您先去休息会儿吧。”助理小刘担忧地说,“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林沐瑶揉了揉太阳穴,“张总工那边怎么样了?” “刚才收到消息,df-03型號的测试成功了。数据已经传过来了。” “调出来我看。” 屏幕上出现df-03的测试数据。 林沐瑶快速瀏览,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这个反应时间……一百二十毫秒。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快。”她说,“把数据输入到系统模型里,重新计算整体响应时间。” “明白。” 键盘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 那双“不会眨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而天上等待的六个人…… 很快就能看到曙光了。 第209章 发射前夕 凌晨三点。 “龙巢”指挥中心。 张飞盯著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距离“风云-4e”01星发射:8小时27分】 八个半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做很多事。 也足够出很多错。 “张总工,整流罩改装完成了。”安国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是航天发射场特有的嘈杂声,“气象仪器已经装好,做了三次振动测试,全部通过。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密封检查。” “平台本身呢?”张飞问。 “平台状態良好。所有系统自检通过,就等著装进火箭了。” “发射团队那边有没有异常?” “暂时没有。”安国邦顿了顿,“不过……安全部门还在调查泄密事件。他们说有新的发现,但具体情况不肯透露。” 张飞皱了皱眉。 泄密事件就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不致命,但让人难受。 “让他们继续查。”他说,“但发射计划不变。告诉发射场总指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调出林沐瑶实验室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林沐瑶还坐在控制台前,面前六个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四小时。 “沐瑶。”张飞接通实验室的內线。 林沐瑶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张总工,什么事?” “系统联调的最终报告,出来了没有?” “正在生成。”林沐瑶敲了几下键盘,“还有三分钟。初步结果……比预想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 “分布式决策模块,六节点衝突消解时间从五毫秒缩短到三毫秒。通信冗余能力,可以承受任意三条链路同时断开。威胁评估神经网络……”她顿了顿,“准確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距离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只差零点一个百分点。 张飞心里鬆了口气。 “可以了。”他说,“这个准確率,足够用了。” “但我还想再优化一下。”林沐瑶说,“还有八个小时,我可以……” “不,你不能。”张飞打断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张总工,我真的不用……” “这是命令。”张飞的语气不容置疑,“系统联调报告出来后,你立刻去休息室,至少睡四个小时。八小时后发射,我需要你在控制中心,保持清醒的头脑。” 林沐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 “另外,”张飞补充,“把系统代码打包,加密上传到备份伺服器。发射前两小时,我会让控制中心这边做最后的集成测试。”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任务“天穹守护者”进度更新】 【子系统1:平台研製——进度87%】 【子系统2:控制系统——进度95%】 【子系统3:发射准备——进度92%】 【整体进度:91%】 【距离任务时限:27天13小时】 进度比预想的快。 但张飞心里清楚,最难的部分还没来。 不是发射。 是发射之后。 是“定海针”三號入轨后,要怎么应对那三十八颗卫星的包围。 要怎么对付那颗还在缓缓下降的“天空鸟-7”。 要怎么…… 守住这片天。 “张总工。”穆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睁开眼睛。 穆青山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最高层的最新指示。”他把文件递给张飞,“你先看。” 张飞接过来。 文件不长,只有两页。 但每一行字,都重如千钧。 【关於“天穹守护者”行动的战略指导原则】 一、核心目標:確保天宫空间站绝对安全,確保航天员生命安全。 二、行动底线:不得主动引发太空衝突。所有反击行为,必须符合“自卫”的国际法原则。 三、行动策略:以威慑为主,以实战为备。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避免直接交火。 四、特殊授权:如天宫空间站面临立即的、无法避免的碰撞威胁,现场指挥员有权下令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定海针”平台进行主动拦截。事后需提交详细报告。 张飞看完,抬起头。 “特殊授权这一条……” “是我爭取的。”穆青山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等到层层请示完,天宫已经被撞了。所以我把话说得很明白:要么给现场指挥员开火权,要么等著给航天员收尸。” 他说得很直接。 直接得有些残酷。 但这是现实。 太空中的对抗,分秒必爭。等地面指令传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现场指挥员……”张飞重复这个词,“指的是谁?” “你。”穆青山看著他,“发射成功后,『定海针』三號入轨,整个天基防御系统的现场指挥权,交给你。” 张飞沉默了片刻。 “首长,这个责任太重了。” “我知道重。”穆青山说,“但除了你,没人担得起。” 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张飞,我不是在给你压力。” “我是在给你——信任。” 张飞看著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大屏幕上那八个半小时的倒计时。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保证完成任务。” …… 早上五点。 林沐瑶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其实很累。 累到眼皮都在打架。 但就是睡不著。 脑海里全是代码、算法、系统架构。 还有……那六颗卫星的摆动波形。 三十七秒周期,零点三度振幅。 它们到底在传递什么信息? “天空鸟-7”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著她,让她无法放鬆。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林工,你醒著吗?”是助理小刘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小刘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 “张总工让我送来的。”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他说您要是睡不著,喝这个会好点。” 林沐瑶坐起身,接过牛奶。 温热的,加了点蜂蜜。 她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 “张总工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指挥中心。安主任刚传来消息,火箭已经转运到发射塔了,现在正在加注燃料。” “加注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要四个小时。但这次用了『麒麟』电池组辅助,预计两个半小时就能完成。” 快了。 林沐瑶看了眼时间。 距离发射,还有五个半小时。 “系统代码上传了吗?”她问。 “上传了。加密级別是最高的,用了量子密钥。”小刘说,“张总工那边已经收到,控制中心正在做集成测试。” “测试结果呢?” “暂时还没出来。”小刘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听测试组的人说……好像遇到点问题。” 林沐瑶立刻放下牛奶。 “什么问题?” “好像是……通信协议的兼容性。『定海针』一二號平台用的是旧版本协议,三號平台升级了新版本。集成的时候,数据解析出了点偏差。” “偏差有多大?” “不清楚。但他们说,可能会影响平台之间的协同。” 林沐瑶掀开被子下床。 “帮我拿衣服,我去看看。” “可是林工,张总工让你休息……” “等解决了问题再休息。” 林沐瑶换上外套,快步走出休息室。 …… 指挥中心,测试区。 三个工程师正围著一台伺服器,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一个年轻工程师摇头,“新协议的握手信號,旧平台识別不了。硬要兼容的话,通信延迟会增加十五毫秒。” “十五毫秒太长了。”另一个说,“张总工要求的是全系统延迟不超过两百毫秒。光通信就占十五毫秒,其他地方就没冗余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三號平台降级用旧协议吧?新协议的性能提升很明显,放弃了太可惜。” “可兼容性问题解决不了啊……” “让我看看。” 林沐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个工程师回头,都愣住了。 “林工?您怎么来了?张总工不是说让您休息吗?” “问题没解决,休息不了。”林沐瑶走到伺服器前,调出协议栈的代码,“问题出在哪儿?” 年轻工程师赶紧指出来:“这里,新协议在握手阶段加了一个身份验证栏位。但旧平台的协议栈没有这个栏位的处理逻辑,所以会直接丟弃整个数据包。” 林沐瑶快速瀏览代码。 十秒钟后,她开口:“很简单,加一个兼容层。” “兼容层?” “对。”林沐瑶开始写代码,“在新平台发送数据前,先判断接收方是旧平台还是新平台。如果是旧平台,就把新协议的栏位去掉,转换成旧格式。如果是新平台,就直接用新协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一行行代码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但这样会增加处理时间……”一个工程师小声说。 “增加不了多少。”林沐瑶头也不抬,“我写一个轻量级的转换算法,单次转换延迟可以控制在零点五毫秒以內。而且只在握手阶段需要转换,正常数据传输不用。” 五分钟后。 代码写完。 编译,测试。 伺服器屏幕上,绿色的“通过”字样跳了出来。 “解决了!”年轻工程师兴奋地说,“延迟测试……零点四毫秒!完全在允许范围內!” 另外两个工程师也鬆了口气。 “林工,您太厉害了……” “別高兴太早。”林沐瑶说,“这只是通信协议的问题。整个系统集成,可能还有別的坑。继续测试,把所有模块都过一遍。” “是!” 林沐瑶转身要走。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嗯?” “这件事,先別告诉张总工。”她说,“他那边压力已经够大了。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再一起匯报。” 三个工程师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明白了。” …… 上午七点半。 距离发射还有两小时。 张飞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著最新的轨道態势图。 那三十八颗卫星,已经全部进入五百公里范围。 最近的六颗,依然围在天宫五十公里外,一动不动。 但剩下的三十二颗,正在缓慢调整位置,隱隱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他们在布阵。”轨道动力学专家低声说,“看这个阵型……像是要封锁天宫所有可能的撤离轨道。” 张飞盯著屏幕。 確实。 那三十二颗卫星的分布很有规律。 天宫空间站在近地轨道上运行,轨道面是固定的。如果要紧急撤离,载人飞船只能沿著那个轨道面,或者稍微偏离一点。 但现在,那个轨道面的前后左右,全被卫星堵住了。 “他们想干什么?”穆青山沉声问,“不让天宫撤?” “可能不止。”张飞说,“他们可能想让天宫……无处可逃。” 他调出天宫的轨道参数。 轨道高度:390公里。 轨道倾角:41.5度。 这个轨道,每九十分钟绕地球一圈。 而此刻,在它的轨道面上,每隔十几度就有一颗卫星。 像一道锁链,把天宫锁在了轨道上。 “报告!”通讯器里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是陈浩,“地面,我们观察到新的情况。” “请讲。” “那六颗围困我们的卫星,刚才同时调整了姿態。”陈浩的声音很冷静,但能听出压抑的紧张,“它们的太阳能板全部转向,对准了我们的方向。” “对准你们?” “对。而且……”陈浩停顿了一下,“我们看到,它们的星体侧面,打开了几个小舱门。里面……好像是光学镜头。” 光学镜头。 高解析度相机。 “他们在拍照。”张飞说,“拍天宫的外部状態,拍可能存在的损伤,拍……航天员的活动。” “需要迴避吗?”陈浩问。 “不用。”张飞说,“让他们拍。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它们不存在。”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转头看向穆青山:“首长,对方在收集情报。他们想知道,经过这几天的围困,天宫的状態怎么样,航天员的状態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张飞说,“如果天宫状態良好,航天员士气高昂,他们可能会继续施压。如果状態不好……” 他没说完。 但穆青山懂了。 如果状態不好,对方可能会认为有机可乘,发动真正的攻击。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张飞说,“是让对方看到——我们很好,我们很稳,我们一点都不慌。” 他接通天宫的內部视频频道。 画面里,六名航天员都在各自岗位上。 陈浩在检查生命维持系统。 杨锐在整理实验数据。 李敏在给植物培养舱浇水。 王建国在维修一个故障的通风扇。 另外两名航天员,一个在锻炼,一个在和地面医生进行例行健康諮询。 每个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外面那六颗卫星不存在一样。 “很好。”张飞对著麦克风说,“保持这个状態。再过两小时,我们会给你们送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陈浩问。 “一双新的『眼睛』。”张飞说,“比现在的更亮,看得更远。”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等著。” …… 上午八点。 距离发射还有一小时。 张飞做最后的系统检查。 “林沐瑶团队开发的分布式控制系统,集成测试通过。”控制员报告。 “一二三號平台的通信链路,建立完成。”另一个控制员说。 “发射场那边,火箭加注完成,正在做最后的箭体检查。”安国邦的声音传来。 “气象条件?”张飞问。 “发射窗口期间,晴,风速三级,能见度二十公里,符合发射要求。” 一切就绪。 张飞看向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风云-4e”01星发射:59分37秒】 五十九分钟。 最后的等待。 “张总工。”顾倾城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网络安全组监测到异常活动。” “说。” “有六个境外ip,正在同时攻击我们的公开航天数据伺服器。攻击方式很特別——不是要窃取数据,是要篡改数据。” “篡改什么数据?” “『风云-4e』卫星的轨道参数。”顾倾城说,“他们想把我们报备的轨道参数改掉,改成……撞击轨道。” 张飞眼神一凛。 撞击轨道。 如果国际社会收到错误的轨道参数,会认为中国的卫星要撞上其他太空飞行器。 到时候,舆论压力会排山倒海而来。 “能防住吗?” “已经防住了。”顾倾城说,“我们在伺服器前端部署了量子加密验证层,任何数据篡改都会被立即发现並拦截。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攻击。”顾倾城说,“我怕他们会採取更激进的手段。” 张飞沉默了几秒。 “顾倾城,你估计,他们最激进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是我……”顾倾城的声音很冷,“我会在卫星入轨后,立刻派一颗卫星去『碰瓷』。故意製造碰撞事故,然后把责任推给我们。” 碰瓷。 就像之前那六颗卫星围困天宫一样。 但这次,是真正的碰撞。 “我知道了。”张飞说,“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调出那三十八颗卫星的详细信息。 快速瀏览,筛选。 最后,目光锁定在其中一颗上。 编號:starlink-5472。 发射时间:三个月前。 轨道高度:550公里。 特殊备註:该卫星搭载了“增强型推进系统”,机动能力是普通型號的三倍。 “就是你了。”张飞轻声说。 他调出“定海针”一二號平台的传感器数据。 果然,那颗starlink-5472,此刻正在悄悄调整轨道。 方向——正是“风云-4e”卫星计划入轨的轨道面。 “想碰瓷?”张飞冷笑,“那就来吧。” 他接通林沐瑶的通讯。 “沐瑶,控制系统里,有没有针对『碰瓷』行为的应对方案?” “有。”林沐瑶立刻回答,“我们设计了一种『柔性拦截』模式。如果检测到目標有故意碰撞的意图,但速度不快,系统会发射低威力弹丸,只摧毁目標的推进系统,让它失去机动能力,但不產生大量碎片。” “很好。”张飞说,“把这个模式的优先级调到最高。如果检测到有卫星试图靠近我们的新平台……” 他顿了顿。 “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明白。” …… 上午八点五十分。 距离发射还有十分钟。 张飞走出指挥中心,来到外面的观景平台。 天已经亮了。 东方泛著鱼肚白,几颗晨星还掛在天边。 远处,发射场的方向,能看到长征火箭巨大的白色身躯,在晨光中佇立。 安安静静的。 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张总工。” 林沐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回头。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重新扎过,脸上虽然还有倦容,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来了?”张飞问,“不是在控制中心待命吗?” “出来透口气。”林沐瑶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远处的火箭,“顺便……看看它。” 两人並肩站著。 晨风吹过,有些凉。 “紧张吗?”张飞问。 “有点。”林沐瑶诚实地说,“毕竟……这是我参与过的,最重要的项目。” “我也是。”张飞说,“但紧张没用。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 他看向天空。 “就看天意了。” 林沐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张总工,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张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远处的火箭,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沐瑶,你知道我最喜欢哪句古话吗?” “哪句?” “尽人事,听天命。”张飞说,“我们把人事尽到极致,天命……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通讯器里传来倒计时。 【距离发射:5分钟】 张飞最后看了一眼火箭,转身。 “走吧。” “该回去干活了。” 两人走回指挥中心。 大门在身后关上。 而门外,晨光正一点一点,照亮大地。 照亮那柄等待出鞘的剑。 照亮—— 这片需要守护的天空。 第210章 成功入轨 “十。” “九。” “八。” 发射指挥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低沉而清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飞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肋骨上。 “七。” “六。” 林沐瑶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火箭实时画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五。” “四。” 穆青山站在后排,双手抱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 “三。” “二。” 安国邦在角落里,手里捏著一个已经皱巴巴的烟盒——虽然他根本不抽菸。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一。” “点火!” 火箭底部,橙红色的火焰猛然喷发。 巨大的白色箭体开始缓慢上升,起初很慢,像在挣脱大地的束缚。 然后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尾焰拉出长长的轨跡,在黎明前的天空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起飞正常!” “程序转弯正常!” “雷达跟踪正常!” 一连串的报告声响起。 张飞盯著屏幕上的飞行轨跡曲线。那条线必须完美贴合预设的轨道,不能有丝毫偏差。 “遥测信號稳定。” “一级发动机工作正常。” “速度……马赫3……马赫5……” 火箭衝破云层,消失在视野中。但大屏幕上,代表它的光点还在快速移动。 “一级分离!” 屏幕上,火箭的第一级脱落,开始按照预定程序返回著陆场。 第二级点火。 火焰再次喷发。 “二级工作正常。” “整流罩分离!” 此刻,火箭已经飞出大气层。它甩掉了沉重的整流罩,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卫星——那层“气象仪器”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卫星分离准备。” “倒计时……三、二、一,分离!” 屏幕上,卫星从火箭上弹开,像一只银色的鸟,振翅飞向自己的轨道。 “分离成功!” “卫星太阳能板展开……展开正常!” “电源系统供电正常!” “遥测信號接收正常!” 指挥中心里,第一波掌声响起。 但张飞没有鼓掌。 他盯著另一块屏幕——那是“定海针”三號平台的自检数据流。 【平台编號:df-03-01】 【自检程序启动】 【能源系统:通过】 【推进系统:通过】 【传感器阵列:通过】 【通信系统:通过】 【武器系统:自检中……】 武器系统的自检需要时间。 因为要测试电磁轨道炮的充能、瞄准机构、弹丸装填……所有这些,都要在真空和失重环境下完成。 而最关键的,是测试平台与一二號平台的通信链路。 “林工。”张飞转头,“控制系统对接。” “正在尝试。”林沐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建立雷射通信链路……连接成功!数据速率……每秒10g,延迟零点八毫秒!” “共享传感器数据。” “共享中……共享完成!” 大屏幕上,原本分开显示的一二三號平台视角,此刻合併成了一幅完整的全景画面。 从三个不同的角度,三个平台同时“看”著这片天空。 那六颗围困天宫的卫星,在画面中被清晰地標记出来。 距离:五十点一公里。 一动不动。 “它们在看著我们。”林沐瑶轻声说。 “让它们看。”张飞调出三號平台的详细状態,“武器系统自检完成了没有?” “完成了。”控制员报告,“电磁轨道炮四门,全部通过测试。弹丸储备……十二发满装。” “好。” 张飞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们有三颗平台了。 一颗df-01,一颗df-02,一颗df-03。 其中df-03可以同时拦截四个目標。 这意味著,如果那六颗卫星敢动,他们可以在瞬间反击,把它们全部打掉。 “张总工。”通讯器里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是陈浩,“我们看到你们的卫星入轨了。很漂亮的弧线。” “陈指令长,感觉怎么样?”张飞问。 “感觉……”陈浩顿了顿,“感觉踏实多了。” 这句话很简单。 但张飞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踏实。 因为天上不再只有六双眼睛盯著他们。 现在,有了第九双。 而这第九双眼睛,手里有枪。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在轨测试。”张飞说,“可能会有些动作,你们不用紧张。” “明白。” …… 入轨后一小时。 “定海针”三號平台完成了所有基础系统的检查。 现在,该测试它的核心能力了。 “启动非实弹瞄准测试。”张飞下令。 “测试目標?”控制员问。 张飞看著屏幕上那六颗卫星。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用它们。”他说,“用太空垃圾。” “太空垃圾?” “对。”张飞调出一个资料库,“这里有三十二个已知的太空垃圾目標,尺寸从几厘米到几十厘米不等,轨道分布在我们周围一千公里范围內。选其中五个,作为测试目標。” “明白。” 林沐瑶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目標选定:编號tdb-1743,尺寸约十五厘米,原为火箭整流罩碎片,轨道高度385公里。” “编號tdb-2091,尺寸约八厘米,原为卫星太阳能板碎片,轨道高度410公里。” “编號tdb-3156,尺寸约二十五厘米,原为废弃电池组,轨道高度375公里。” “编號tdb-4287,尺寸约十二厘米,来源不明,轨道高度395公里。” “编號tdb-5002,尺寸约五厘米,原为螺栓,轨道高度400公里。” 五个目標,尺寸都不大。 最大的也就二十五厘米,在太空中就像一粒尘埃。 但它们的速度很快——每秒七公里以上。 要在这样的速度下锁定、跟踪、瞄准,对平台的传感器和火控系统是极大的考验。 “测试开始。”张飞说。 屏幕上,五个目標被標记为黄色。 三號平台的传感器阵列开始转动。 “锁定目標tdb-1743……锁定完成!” “锁定目標tdb-2091……锁定完成!” 几乎同时,四门电磁轨道炮开始调整方向。 炮口微动,对准了目標的预测位置。 “模擬充能……完成!” “模擬瞄准……完成!” “模擬发射!” 没有真正的弹丸射出。 但系统记录了完整的瞄准和发射流程。 从锁定到“开火”,整个过程—— “反应时间:一百一十五毫秒!”控制员兴奋地报告,“比地面测试还快五毫秒!” 张飞点点头。 在太空中,没有大气干扰,平台的性能確实会更好。 “继续测试。五个目標,模擬连续拦截。” “是!” 屏幕上,五个黄色光点开始按照各自的轨道运动。 三號平台的四门炮不断调整,模擬著连续射击。 “目標tdb-1743……模擬命中!” “目標tdb-2091……模擬命中!” “目標tdb-3156……模擬命中!” “目標tdb-4287……模擬命中!” “目標tdb-5002……重新瞄准……模擬命中!” 五发五中。 虽然只是模擬,但系统的表现无可挑剔。 “精度评估……”控制员看著数据,“所有模擬弹道与预测轨道的偏差,都在零点零一度以內。换算成距离偏差……不超过二十米。” 二十米。 对於每秒七公里的高速目標来说,这个精度已经足够。 足够把一颗卫星打成碎片。 “很好。”张飞说,“现在测试多目標同时拦截。” 这才是df-03型號的真正价值——同时对付多个目標。 “选定四个目標,模擬同时拦截。” “明白!” 屏幕上,四个黄色光点被选中。 三號平台的四门炮分別锁定一个目標。 炮口微微发光——那是超导线圈在充能。 “模擬充能……完成!” “瞄准……完成!” “四发齐射——模擬!” 四门炮同时“开火”。 虽然只是模擬,但控制台上显示的虚擬弹道,精准地指向四个目標。 “反应时间:一百二十毫秒!” “命中率评估……百分之百!” 指挥中心里,第二波掌声响起。 这次更热烈。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一颗平台,能同时打四个目標。 如果有三颗这样的平台…… 那三十八颗卫星的包围,就不再是压倒性的威胁了。 “张总工。”林沐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系统表现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分布式决策模块的反应时间,比模擬测试快了百分之十五。” “因为实战数据比模擬数据更真实。”张飞说,“平台在太空中收集的环境参数,比我们在地面模擬的要精確得多。”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的算法会学习。数据越多,它就越聪明。” …… 测试进行到第三小时。 三號平台已经完成了十二轮非实弹测试。 从单目標拦截,到多目標同时拦截。 从静止目標,到高速机动目標。 甚至测试了“柔性拦截”模式——用低威力弹丸只打推进系统,让目標失去机动能力但不產生碎片。 所有测试,全部通过。 “平台状態报告。”控制员念出最终数据,“能源系统输出稳定,推进剂剩余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传感器阵列工作正常,武器系统……十二发弹丸,隨时可用。” “通信链路呢?”张飞问。 “与一二號平台的雷射链路,延迟稳定在零点八毫秒。与地面的无线电链路,延迟平均二百三十毫秒。” 二百三十毫秒。 从地面发现威胁,到指令传上去,要將近四分之一秒。 在太空中,这个时间可能已经晚了。 所以张飞给了平台自主开火权。 对於紧急威胁,平台可以自己判断,自己动手。 “现在,”张飞看向大屏幕,“该让那六颗卫星知道一件事了。” “什么事?”林沐瑶问。 “知道我们有了新玩具。”张飞说,“而且这个玩具……不太好惹。” 他调出三號平台的瞄准系统。 四门电磁轨道炮,缓缓转动。 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那六颗卫星所在的位置。 距离:五十点一公里。 “锁定它们。”张飞说,“六个目標,全部锁定。” “明白!” 控制员操作。 屏幕上,那六颗红色的卫星標记,瞬间被套上了红色的瞄准框。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全部锁定。 “它们有反应了!”轨道监测员喊,“六颗卫星同时调整姿態!太阳能板在收拢!推进器喷口在转向!” 它们在准备躲避。 或者在准备……逃跑。 “不用真的瞄准。”张飞说,“就锁著,让它们知道我们在看。” “明白。” 三號平台的炮口,就那么对著那六颗卫星。 一动不动。 但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一分钟后。 那六颗卫星开始后退。 不是很快。 很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距离从五十点一公里,变成五十一公里。 五十二公里。 五十三…… “它们怕了。”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怕你的新玩具。” “怕就好。”张飞说,“怕,就不会乱来。”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三號平台入轨,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距离下一颗平台——四號的发射,还有二十小时。 “保持警戒。”他对控制中心所有人说,“但不要太紧张。该休息的休息,该吃饭的吃饭。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是!” 人群开始鬆动。 有人去倒水,有人去洗手间,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张飞也坐了下来。 他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张总工。”林沐瑶递过来一杯热水,“你也休息会儿吧。” 张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很舒服。 “沐瑶,”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系统做得这么好。”张飞看著屏幕上三號平台的数据,“没有你的控制系统,这平台就是个铁疙瘩。” 林沐瑶笑了。 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张总工的设计好。”她说,“我只是把设计实现出来。” “设计和实现,缺一不可。”张飞说,“就像……” 他顿了顿。 “就像天上的眼睛,和地上的大脑。缺了哪一个,都看不清这片天。” 林沐瑶看著他,突然说:“张总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最累的时候,反而最冷静。”林沐瑶说,“刚才发射前,我看你手都在抖。但火箭一上天,你就完全变了个人。思路清晰,判断果断,一点不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的样子。” 张飞苦笑。 “装的。” “啊?” “其实我也慌。”张飞说,“但我是总工程师。我要是慌了,下面的人会更慌。所以只能装,装得很有把握,装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揉了揉太阳穴。 “有时候装久了,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硬撑。” 林沐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下次你装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我陪你一起装。”林沐瑶说,“两个人装,总比一个人装要容易些。” 张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装的。 “好。” 他说。 “下次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几乎同时伸出手。 击掌。 “啪”的一声轻响。 在嘈杂的指挥中心里,这声音很小。 但坐在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都转过头来看。 看到张飞和林沐瑶脸上的笑容,他们也笑了。 因为这是成功之后,第一个真正放鬆的笑容。 也是在这漫长的一天里,第一个让人感到…… 希望的笑容。 …… 傍晚六点。 夕阳西下。 指挥中心里,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休息了。 张飞还坐在控制台前。 他看著屏幕上三颗平台的实时状態。 一切都好。 那六颗卫星,已经退到八十公里外,不再逼近。 其他三十二颗,还在布置包围圈,但速度明显慢了。 好像……在观望。 “张总工。” 顾倾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嗯?” “网络安全组有新的发现。”顾倾城说,“关於那颗starlink-5472。” “说。” “它刚才进行了一次短促的机动。”顾倾城调出数据,“持续时间三秒,速度变化每秒两米。方向……是朝著『定海针』三號平台的轨道面。” 张飞眼神一凛。 “它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顾倾城说,“但我们监测到,在它机动的同时,那六颗围困天宫的卫星,又开始了那种规律的摆动。” 三十七秒周期,零点三度振幅。 “它们在通信。”张飞说,“在协调。” “我也这么想。”顾倾城停顿了一下,“张总工,我觉得……它们可能在策划一次联合行动。” “什么时候?” “不確定。但按照starlink-5472现在的轨道,它会在……十四小时后,进入距离三號平台一百公里的范围。” 十四小时。 正好是“定海针”四號平台发射前六小时。 “巧合吗?”张飞轻声问。 “我不相信巧合。”顾倾城说,“特別是在太空里。” 张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顾倾城,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也要立刻告诉我。”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浮现。 【任务“天穹守护者”进度更新】 【当前威胁態势:高度紧张】 【检测到潜在协同攻击意图】 【建议:提升警戒等级,准备应对多方向同时袭击】 他睁开眼睛。 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星星开始出现。 其中有一颗特別亮的,在缓缓移动——那是天宫空间站。 还有三颗不那么亮的,在它周围——那是“定海针”一二三號平台。 而更远处,还有三十八颗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来吧。” 张飞轻声说。 “让我们看看——” “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第211章 在轨测试 深夜十一点。 指挥中心只剩下值班人员。 张飞还在。 他盯著屏幕上那颗starlink-5472的轨道数据,看它像一条狡猾的鱼,在太空的海洋里缓慢游弋。 距离“定海针”三號平台:一百二十公里。 还在接近。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林沐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没走,端著一杯新泡的茶放在张飞桌上。 “测试什么反应?”张飞问。 “测试我们对这种『擦边球』挑衅的容忍度。”林沐瑶调出歷史数据,“你看,过去六个小时,它一共进行了三次微小机动。每次都是在靠近到某个距离閾值时,就停下来,观察我们的反应。” 张飞看著那三次机动的记录。 第一次:距离一百五十公里时,加速三秒,然后停下。 第二次:距离一百三十公里时,调整姿態,太阳能板转向三號平台方向,持续十分钟,然后恢復。 第三次:现在,距离一百二十公里,还在缓慢接近。 “它在画一条线。”张飞说,“画一条『安全距离』的线。看看我们允许它靠多近。” “那我们要让它靠多近?” 张飞想了想。 “一百公里。”他说,“一百公里是国际太空交通管理建议的『安全交会距离』。在这个距离內,如果发生碰撞,责任在靠近方。” “可它现在是『民用卫星』。”林沐瑶提醒,“按规矩,我们没权力阻止它靠近。” “所以我们不阻止。”张飞说,“我们只是……展示能力。” 他调出三號平台的测试计划。 “明天上午八点,进行第二轮在轨测试。这次不用太空垃圾当靶子。” “那用什么?” “用它。”张飞指著屏幕上那颗starlink-5472。 林沐瑶愣住了。 “张总工,这……这太冒险了。万一失手……” “不会失手。”张飞调出三號平台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测试数据,“你看,平台在连续十二轮测试中,瞄准精度误差从未超过零点零一度。而且我们用的是『柔性拦截』模式——只打推进系统,不会產生碎片,不会引发外交纠纷。”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看到,『定海针』有能力在安全距离外,精確摧毁特定子系统。这样,下次再有卫星想『碰瓷』,就得掂量掂量了。” 林沐瑶思考了几秒,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但这需要最高层的授权。” “我已经申请了。”张飞看了眼时间,“穆將军正在开会,一小时后给我答覆。” …… 凌晨一点。 穆青山的通讯来了。 “张飞,申请批准了。”他的声音透著疲惫,但很清晰,“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只能在对方进入一百公里范围內,並且有明显敌对意图时才能动手。这个『敌对意图』的判断標准,由你掌握,但事后必须提交详细报告。” “明白。” “第二,只能使用『柔性拦截』模式。確保目標不会解体,不会產生碎片,不会危及其他太空飞行器。能做到吗?” “能。”张飞说,“『柔性拦截』弹丸的威力我计算过,刚好够打穿卫星外壳,破坏推进系统,但不会穿透到核心舱。目標会失去机动能力,变成一块『太空石头』,但不会炸。” “好。”穆青山顿了顿,“张飞,这次行动的政治风险很大。万一失手,或者被对方抓住把柄……” “不会失手。”张飞说,“我保证。” 通讯结束。 张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控制中心所有人说:“通知各部门,明天上午八点,进行『定海针』三號平台实战测试。测试目標:starlink-5472卫星。测试模式:柔性拦截,摧毁推进系统。” 命令下达。 整个“龙巢”又动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距离测试还有半小时。 张飞在指挥中心吃早饭——一个馒头,一包榨菜,一杯豆浆。 林沐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最后一次检查控制系统的各个模块。 “分布式决策模块,状態正常。” “多目標跟踪算法,运行稳定。” “柔性拦截弹道计算,验证通过。” 她念一项,张飞点一下头。 七点四十分。 顾倾城发来报告:“监测到六颗围困天宫的卫星,同时调整了姿態。它们的太阳能板全部转向,对准了starlink-5472的方向。” “它们在观察。”张飞说,“正好,让它们看。” 七点五十分。 天宫空间站传来消息。 “地面,这里是天宫。”陈浩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能看到starlink-5472。它现在距离我们……大概一百五十公里,但正在向你们三號平台的方向移动。” “你们能看到三號平台吗?”张飞问。 “能。它就在我们下方八十公里处,太阳能板反射著阳光,很显眼。” “待会儿会有些动静,你们不用紧张。” “明白。”陈浩顿了顿,“张总工,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们是要……打它吗?” 张飞沉默了两秒。 “是测试。”他说,“测试一种新的拦截模式。如果成功,以后再有卫星敢恶意靠近,我们就有办法让它们『安静』下来。”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陈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打得好。” …… 七点五十五分。 starlink-5472进入一百一十公里范围。 三號平台的传感器已经锁定了它。 大屏幕上,那颗卫星的实时图像被放大。 能看到它银白色的外壳,展开的太阳能板,还有侧面那几个光学镜头——此刻正对著三號平台的方向。 “它在拍照。”林沐瑶说,“拍我们的平台。” “让它拍。”张飞说,“拍得清楚点。” 七点五十八分。 距离一百零五公里。 “平台准备情况?”张飞问。 “电磁轨道炮一號,充能完成。” “二號,充能完成。” “三號四號待命——本次测试只使用一门炮。” “瞄准系统?” “锁定稳定,目標轨跡预测精度,误差小於五米。” “弹丸?” “柔性拦截专用弹,装填完毕。钨合金弹头,质量五十克,初速每秒八公里,预计撞击能量……刚好够穿透外壳,破坏推进剂管路。” 一切就绪。 张飞看著倒计时。 【距离测试开始:120秒】 一百二十秒。 在太空中,这是很短的时间。 但在地面指挥中心,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张总工。”安国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我刚接到外交部的问询。他们问我们今天的『测试』会不会影响国际关係。”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是正常的太空技术验证,不针对任何特定目標。”安国邦顿了顿,“但他们好像不太信。” “不信就不信吧。”张飞说,“等测试完了,他们就会明白了。” 【60秒】 “目標距离:一百零三点七公里。” “还在接近。” “速度:每秒十五米——很慢,像是在散步。” 张飞盯著屏幕。 starlink-5472確实很从容。 它甚至调整了一下姿態,让太阳能板完全展开,像是故意在展示自己。 “它在挑衅。”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它知道我们在看著,所以做给你看。” “那就让它看个够。”张飞说。 【30秒】 “平台最后自检……通过!” “弹道最后计算……完成!” “保险解除……完成!”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盯著大屏幕。 左边是starlink-5472的实时图像。 右边是三號平台的瞄准视角——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卫星的推进器模块上。 【10秒】 “目標距离:一百零一公里。” 【5秒】 “目標进入一百公里范围!” 【3秒】 【2秒】 【1秒】 “开火。” 张飞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开灯”一样。 控制员按下发射钮。 没有声音。 但大屏幕上,代表弹丸的黄色光点,从三號平台的位置射出,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直奔目標。 速度:每秒八公里。 距离:一百公里。 飞行时间:十二点五秒。 这十二点五秒,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数。 一、二、三…… 屏幕上,黄色光点快速接近红色的目標標记。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命中!” 控制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大屏幕上,starlink-5472的实时图像突然抖动了一下。 然后,能看到它尾部推进器模块的位置,爆出了一小团微弱的闪光——不是爆炸,是金属被击穿时,碎片反射的阳光。 紧接著,卫星开始缓慢旋转。 失去控制的那种旋转。 “目標推进系统被摧毁!”轨道监测员报告,“检测到推进剂泄漏……泄漏速度很快!目標失去姿態控制,开始无规则翻滚!” “雷达回波呢?” “回波稳定,目標没有解体!外壳完整性保持良好!” “碎片?” “未检测到大尺寸碎片!只有一些微小颗粒,质量不超过一克,不会对其他太空飞行器构成威胁!” 成功了。 柔性拦截,完美实现。 张飞鬆了口气。 他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也在看他,眼睛里闪著光。 “精度评估。”张飞说。 “弹著点距离瞄准点……”控制员快速计算,“偏差零点三米!刚好打在推进剂管路上!” 零点三米。 在一百公里的距离上,这个精度堪称恐怖。 “目標现在状態?”张飞问。 “推进剂泄漏中,预计三小时內漏光。姿態失控,旋转速度每秒两度,正在缓慢加速。轨道……高度开始缓慢下降,预计七天后坠入大气层。” 一颗卫星,就这么废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云,没有外交纠纷。 就是很安静地,变成了一块太空石头。 “监控它。”张飞说,“確保它不会撞到其他太空飞行器。” “明白!” …… 测试结束五分钟后。 顾倾城发来紧急报告。 “张总工,监测到异常通信活动!” “什么异常?” “那六颗围困天宫的卫星,刚才在三十秒內,互相之间交换了超过一百条加密信息。信息量很大,但全部被量子加密层拦截,我们解不开內容。” “发送方向呢?” “除了互相通信,它们还向……地球同步轨道的方向,发送了三次高强度信號。” 又是地球同步轨道。 又是“天空鸟-7”。 张飞调出那颗报废卫星的实时数据。 距离:三万一千公里。 下降速度:每秒二十米——比昨天快了一点。 “它们在通知『天空鸟-7』。”林沐瑶说,“告诉它,我们有了新能力。” “然后呢?” “然后……”林沐瑶调出轨道预测模型,“如果『天空鸟-7』加速下降,最快可以在……十八小时后,进入『定海针』平台的拦截范围。” 十八小时。 正好是“定海针”四號平台发射后两小时。 “巧合?”张飞问。 “我不信巧合。”林沐瑶重复了顾倾城的话。 张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接通了天宫空间站的通讯。 “陈指令长,刚才的测试,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浩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很精彩。那一小团闪光,我们在舷窗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六颗卫星有什么反应?” “它们……”陈浩顿了顿,“在测试结束后,同时调整了姿態。太阳能板全部收拢,推进器喷口转向——不是对著我们,是朝著远离我们的方向。” “它们在准备撤退?” “不像撤退。”陈浩说,“像是……在摆防御阵型。” 防御阵型。 这个词让张飞心里一紧。 “具体什么样子?” “六颗卫星,从半圆形包围,变成了一个正六边形。每颗卫星之间的距离相等,互相之间能看到彼此的侧面。”陈浩描述著,“这种阵型,在战术上叫做『互相掩护阵型』。任何一颗被攻击,其他五颗都能立即看到攻击来源,並做出反应。” 张飞调出天宫外部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果然。 那六颗卫星,此刻排列成一个完美的正六边形。 把天宫围在中央。 距离:八十公里。 不再靠近,但也不后退。 “它们在告诉我们。”张飞轻声说,“『你们能打掉一颗,但我们有六颗。而且我们互相看著,你们要是再动手,我们就会知道。』” “那怎么办?”林沐瑶问。 “不怎么办。”张飞说,“它们摆阵,就让它们摆。我们按计划继续。” 他看向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风云-4e”02星发射:13小时42分】 还有十三个多小时。 四號平台就要上天了。 df-02型號,增强型电磁轨道炮,射速比df-01提升百分之三十。 等它入轨,他们就拥有四颗平台。 到时候,那六颗卫星的正六边形阵型…… 就不再是威胁,而是靶子了。 “通知发射场。”张飞说,“四號平台发射准备,提前两小时。” “提前?”安国邦的声音传来,“张总工,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是人定的。”张飞说,“现在情况变了,流程也要变。我要在十二小时內,看到四號平台入轨。” “……明白了。我去协调。” 通讯结束。 张飞坐回控制台前。 他看著屏幕上那颗正在缓慢旋转、泄漏推进剂的starlink-5472。 又看了看那六颗摆出正六边形阵型的卫星。 最后,看向三万公里外,那颗正在加速下降的“天空鸟-7”。 “来吧。” 他轻声说。 “让我们看看——” “这场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212章 挑衅再起 starlink-5472的残骸还在太空中缓慢旋转,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指挥中心里,短暂的胜利气氛还没散去,就被新的警报声打破了。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轨道机动!”轨道监测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三十八颗卫星……不,现在是四十二颗!全部在同时变轨!” 张飞猛地抬头。 大屏幕上,原本已经布好包围圈的那三十八颗卫星,此刻像被惊扰的蜂群,同时动了起来。 不是缓慢调整。 是加速。 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加速。 “目標方向?”张飞问。 “全部朝向天宫空间站!”监测员调出轨道预测图,“四十二颗卫星,从六个不同的轨道面,同时向天宫靠拢!最近的三颗,预计四十七分钟后进入一百公里范围!” 四十二颗。 比之前多了四颗。 而且是从六个方向,同时逼近。 “他们在报復。”穆青山走到屏幕前,脸色铁青,“报復我们打掉了他们一颗卫星。” “不止报復。”张飞盯著那些快速移动的光点,“他们在测试我们的极限。” 他调出其中几颗卫星的详细数据。 “你们看,这四颗新加入的卫星,编號都是starlink-5500以上,是最新型號。公开资料显示,它们搭载了『星间雷射通信』系统,数据传输速率是旧型號的十倍。” “这意味著什么?”林沐瑶问。 “意味著它们能更快地共享数据,更精確地协同行动。”张飞说,“之前那六颗卫星摆出正六边形阵型,还需要用光学信號和太赫兹波通信。现在这四颗加入,它们可以用雷射直接组网,反应时间会缩短到毫秒级。” 他顿了顿。 “换句话说,它们现在更像一个整体了。一颗被打,其他所有卫星都能瞬间知道,並做出反应。”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四十二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像一群饿狼,从四面八方扑向同一个目標。 “天宫报告。”通讯器里传来陈浩的声音,这次明显带著紧张,“地面,我们观察到大量卫星正在从多个方向接近。数量……太多了,我们数不过来。” “別慌。”张飞说,“保持轨道,继续工作。剩下的交给我们。” “可是张总工,这次的数量……” “数量再多,也得一颗一颗地来。”张飞打断他,“我们能应付。” 他说得很坚定。 坚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 三颗“定海针”平台,就算全部满弹,总共也只有三十三发弹丸。 而对方有四十二颗卫星。 就算一颗弹丸打一颗卫星,也不够。 更何况,对方这次是同时进攻,从六个方向。他们只有三颗平台,不可能同时防守所有方向。 “张总工。”林沐瑶低声说,“控制系统监测到异常通信流量。那六颗摆出正六边形阵型的卫星,正在向新加入的四颗卫星发送大量数据。” “內容?” “加密的,解不开。但数据量很大,每秒超过一百兆。像是在共享……战场態势信息。” 战场態势。 这个词让张飞心里一沉。 对方已经把这片太空,当作战场了。 “顾倾城。”他接通通讯,“对方有没有新的网络攻击?” “有。”顾倾城的声音很冷静,“过去十分钟,我们拦截了十七次渗透尝试。目標都是『定海针』平台的控制链路。而且这次,他们用了更高级的算法,差点突破我们的量子加密层。” “差点?” “对,差点。”顾倾城说,“我们的系统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在最后关头切断了连接。但我估计,他们已经拿到了部分通信协议的样本。” “样本能分析出什么?” “分析不出核心內容,但能推断出我们的通信频率、数据格式、可能的加密方式。”顾倾城停顿了一下,“张总工,他们在学习。每一次交锋,他们都在学习我们的战术,我们的技术特徵。” 张飞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检测到威胁升级】 【当前威胁目標数量:42】 【威胁特徵:多方向协同进攻,高精度通信组网,学习型战术调整】 【建议:启动紧急应对方案】 紧急应对方案? 张飞在心里问:“什么方案?” 系统没有回答。 但界面上弹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定海针”平台快速补给方案》 快速补给? 张飞快速瀏览。 方案的核心很简单:在地面准备一批预装填的弹丸模块,用小型货运飞船发射,与在轨平台对接,实现弹药补给。 理论上可行。 但问题在於—— “我们没有小型货运飞船。”张飞喃喃道。 “什么?”林沐瑶没听清。 张飞睁开眼睛。 “沐瑶,你算一下。三颗平台,现有弹丸总数三十三发。如果要拦截四十二颗卫星,假设命中率百分之百,也需要四十二发。缺口九发。” “我们可以用柔性拦截模式。”林沐瑶说,“柔性拦截弹丸威力小,但对付小型卫星的推进系统足够了。而且我们可以让平台靠近了再打,提高命中率,减少弹药消耗。” “靠近多近?” “二十公里。”林沐瑶说,“在这个距离,平台的瞄准精度可以提高到厘米级,一发弹丸就有可能让卫星失去机动能力。” “但二十公里太危险了。”张飞摇头,“对方如果突然加速衝撞,平台来不及躲。” “那……”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平台。”张飞看向倒计时,“四號平台还有多久发射?” “十一小时三十七分钟。”控制员回答。 太久了。 四十二颗卫星,最快的一批四十七分钟后就会进入一百公里范围。 十一小时,足够它们把天宫围死好几遍了。 “能不能再提前?”张飞问。 “不行。”安国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爭论声,“发射场那边已经极限压缩了,再提前就要跳过安全检测流程。风险太大。” “那就跳过。” “张总工,这……” “出问题我负责。”张飞说,“告诉发射场,四號平台必须在六小时內上天。五號平台也要提前,爭取在十二小时內跟上。” “六小时?!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做了才知道。”张飞掛断通讯。 他转向穆青山:“首长,我需要您的支持。” 穆青山看著他:“你想怎么做?” “第一,发射场那边,您亲自去协调。用最高权限,跳过所有非必要的检测流程。重点检测平台的核心功能,其他次要系统可以在轨自检。” “第二,我需要调用所有在研的小型货运飞船项目。不管进度如何,把所有能飞的东西都拉出来,改装成弹药补给船。” “第三……”张飞顿了顿,“我需要授权,在必要时,使用更……主动的防御手段。” “多主动?” “如果对方卫星进入二十公里范围,並且有明显撞击意图,『定海针』平台有权使用標准弹丸进行摧毁性拦截。” 標准弹丸。 不是柔性拦截那种只打推进系统的。 是直接打爆。 穆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张飞,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张飞说,“意味著我们可能製造大量太空碎片,可能引发外交风暴,可能被国际社会谴责。” “那你还……” “但首长,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天宫就没了。”张飞的声音很平静,“六名航天员就没了。我们的太空家园就没了。” 他看著穆青山。 “有时候,选择不是在对和错之间。” “是在坏和更坏之间。” 穆青山深吸一口气。 “我给你授权。” 他说。 “但记住——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用。” “明白。” ……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十分钟。 那四十二颗卫星,最近的一批已经进入一百五十公里范围。 它们的速度开始放缓。 但阵型开始变化。 从六个方向,变成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十二颗卫星,分布在三个不同的高度,距离天宫一百二十公里。它们停止前进,开始调整姿態,太阳能板全部展开,像是……在充电。 第二梯队:十八颗卫星,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它们保持缓慢移动,轨道参数在不断微调,像是在寻找最佳攻击位置。 第三梯队:十二颗卫星,距离两百公里。它们速度最快,在轨道面上来回穿梭,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演练某种机动战术。 “他们在分工。”林沐瑶分析著数据,“第一梯队可能是侦察和监视,用高解析度相机持续拍摄天宫。第二梯队是攻击主力,隨时准备突进。第三梯队是机动预备队,可以隨时填补任何方向的缺口。” “很专业的战术。”张飞说,“看来对方確实把这次行动当成军事演习了。” “那我们……” “我们也分工。”张飞调出三颗平台的实时位置,“一號平台,负责天宫正面的三个方向。二號平台,负责左侧。三號平台,负责右侧。” 他在屏幕上划出三个扇区。 “每个平台负责自己的防区。如果有卫星进入五十公里范围,自动锁定。进入三十公里,发出警告。进入二十公里……” 他顿了顿。 “自主判断威胁等级。如果判定为恶意撞击,可以开火。” “那如果多个方向同时突破呢?”有工程师问。 “那就同时打。”张飞说,“我们的平台有多目標拦截能力。三號平台可以同时打四个,一二號平台各能打两个。加起来,一次最多能拦截八个目標。” “可他们有四十二颗……” “所以我们要打疼它们。”张飞说,“让它们知道,冲在最前面的,一定会死。” 他看向控制中心所有人。 “这是一场心理战。” “他们想用数量嚇垮我们。” “我们就用精度打垮他们。” …… 又过了一小时。 第一梯队的十二颗卫星,完成了“充电”。 它们开始再次前进。 这次,速度很慢。 但方向很明確——天宫的三个关键舱段:核心舱、实验舱、对接舱。 “他们在选择撞击目標。”林沐瑶调出天宫的结构图,“这三个舱段,任何一个被撞,都会导致严重损坏。对接舱被撞,航天员无法撤离。实验舱被撞,可能导致有毒物质泄漏。核心舱被撞……”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 核心舱被撞,空间站可能瞬间解体。 “距离:一百公里。”轨道监测员报告,“它们停下来了。” 又停了。 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地试探。 “它们在等什么?”穆青山皱眉。 “在等我们乱。”张飞说,“等我们忍不住先动手,等我们暴露火力点,等我们……犯错。” 他调出那十二颗卫星的详细参数。 快速瀏览。 然后,目光锁定在其中一颗上。 编號:starlink-5519。 特殊备註:该卫星搭载了“高解析度多光谱成像仪”,公开用途是“地球观测”。 “就是它了。”张飞说。 “什么?” “杀鸡儆猴。”张飞调出三號平台的瞄准系统,“既然它们想拍,我们就让它们拍个够。” “张总工,您的意思是……” “打掉它的相机。”张飞说,“用柔性拦截弹丸,只打它的成像仪模块。不伤其他系统,不產生碎片,但让它变成『瞎子』。” 林沐瑶立刻明白了。 “这样既展示了我们的精度,又不会引发大规模衝突。” “对。”张飞说,“而且打掉相机,它们就少了一双眼睛。剩下的卫星就得重新分配侦察任务,战术节奏会被打乱。” “需要授权吗?” “我有现场指挥权。”张飞看向穆青山。 穆青山点了点头。 “打。” …… 三分钟后。 三號平台的电磁轨道炮再次充能。 这次只用了一號炮。 瞄准的目標,是starlink-5519侧面那个突出的成像仪模块。 距离:一百公里。 模块尺寸:长约一米,宽约半米。 在太空中,这就像打一枚绣花针。 “锁定完成。”控制员报告。 “目標轨跡稳定,无规避机动。” “弹道计算完成。” “充能完成。” 张飞盯著屏幕。 那颗卫星的实时图像被放大,能看到成像仪的镜头反射著阳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开火。” 弹丸射出。 飞行时间:十二点五秒。 这十二点五秒,指挥中心里比上次更安静。 因为这次的目標更小,难度更大。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命中!” 大屏幕上,starlink-5519的成像仪模块,炸开了一小团更微弱的闪光。 然后,那个突出的结构,从卫星主体上断裂,缓慢飘离。 “目標成像仪被摧毁!”轨道监测员报告,“卫星主体完好,推进系统正常,但……它瞎了。” 成功了。 又一次精准打击。 “其他卫星的反应?”张飞问。 “第一梯队的另外十一颗,同时停止了前进。”林沐瑶盯著数据流,“它们在……后退。” 后退。 距离从一百公里,变成一百零五公里。 一百一十公里。 “它们在害怕。”穆青山说,“害怕下一个被打的,是自己。” “但不会太久。”张飞说,“等它们反应过来,我们会进行更疯狂的报復。” 话音刚落。 顾倾城的紧急报告就来了。 “张总工,监测到高强度雷射通信!第二梯队的十八颗卫星,正在向第一梯队发送指令!数据量……每秒五百兆!全部加密!” “能拦截吗?” “能拦截,但解不开。”顾倾城说,“不过从通信模式分析,这应该是……攻击指令。” 攻击指令。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在指挥中心里。 “它们要动手了?”林沐瑶问。 “不一定。”张飞说,“可能只是嚇唬我们。” 他看向大屏幕。 第二梯队的十八颗卫星,开始加速。 不是朝著天宫。 是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开。 “他们在干什么?”有工程师看不懂。 张飞看懂了。 “他们在布置攻击阵型。”他说,“十八颗卫星,分成三组,每组六颗。每组负责一个方向,准备同时发动进攻。” 他调出轨道预测。 三组卫星的预定轨道,会在……两小时后,同时进入距离天宫五十公里的位置。 然后,如果继续前进,就会在十分钟內,进入二十公里范围。 进入可以发动撞击的距离。 “两小时……”张飞看了眼时间,“四號平台来得及吗?” “来不及。”安国邦的声音传来,“就算最快,四號平台也要四小时后才能发射。入轨还要一小时。” 五小时。 而对方,两小时后就会发动总攻。 时间不够了。 “那就用现有的三颗平台。”张飞说,“调整部署。一號平台去正面,二號三號去左右两侧。每个平台负责一个方向。” “可每个方向有六颗卫星……”林沐瑶说,“三號平台最多同时打四个,一二號平台各打两个。加起来,一次最多拦截八个。如果六颗同时衝过来……” “那就让它们冲。”张飞说,“我们不打第一波。” “什么?” “让它们衝进二十公里。”张飞调出天宫的结构图,“你们看,天宫最脆弱的是太阳能板。但太阳能板可以收拢。核心舱的外壳是加固的,能承受小质量物体的撞击。” 他顿了顿。 “所以,如果它们真的撞过来,我们让天宫收拢太阳能板,用核心舱硬扛。同时,我们的平台在后方开火,把衝进来的卫星全部打掉。” “可撞击会对天宫造成损伤……” “损伤总比被撞毁好。”张飞说,“而且,如果它们看到第一波攻击全部被消灭,第二波还敢冲吗?”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用天宫当诱饵。 用平台当猎人。 很冒险。 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张总工。”穆青山开口,“这个方案,需要天宫那边的配合。” “我知道。”张飞接通通讯,“陈指令长,有个情况需要和你们沟通。” 他把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陈浩的声音传来: “张总工,你確定撞击不会导致核心舱失压?” “我计算过。”张飞调出数据,“卫星质量大约二百六十公斤,撞击速度如果控制在每秒一百米以內,核心舱的外壳能承受。但如果它们加速到每秒五百米以上……” 他没说完。 但陈浩懂了。 “所以我们要赌,赌它们不敢加速太快。因为太快了,它们自己也控制不住,可能会把自己撞碎。” “对。” “赌贏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七十。”张飞说,“基於对方过去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们更倾向於『威慑』而非『自杀式攻击』。所以第一波衝击,速度应该不会太快。” 又是沉默。 然后,陈浩说:“好,我们配合。” “陈指令长……” “张总工,你不用说了。”陈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知道情况。也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天意。 又是这个词。 张飞掛断通讯,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第二波星辰,开始出现。 其中有四十二颗,是带著恶意的。 “准备吧。”他对控制中心所有人说。 “两小时后——” “让我们看看,这场赌局,谁会贏。” 第213章 一级战备 两小时倒计时,从张飞掛断与天宫通讯的那一刻开始。 “龙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01:59:58】 【01:59:57】 每一秒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各部门报告状態。”张飞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一號平台,部署到位。弹丸剩余:九发。防御扇区:正前方一百二十度。”控制员的声音有些发紧。 “二號平台,部署到位。弹丸剩余:十二发。防御扇区:左侧一百二十度。” “三號平台,部署到位。弹丸剩余:十二发。防御扇区:右侧一百二十度。” 三颗平台,三个方向。 像三座沉默的堡垒,拱卫著中央的天宫。 “控制系统?”张飞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面前的六个屏幕正快速刷新著数据流。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分布式决策网络,上线。” “威胁评估算法,运行正常。” “自主开火授权规则,已载入。”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清澈:“系统就绪。从目標识別到开火决策,全流程延迟……一百八十毫秒。” 比要求的两百毫秒,还快了二十毫秒。 张飞点了点头。 “通信安全?” 顾倾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背景音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量子加密链路全部激活。过去半小时拦截了二十三次渗透尝试,全部成功。对方现在得到的,都是我们偽造的假数据。” “假数据?” “对。”顾倾城说,“我们偽造了三號平台『弹药耗尽』的信號,偽造了一二號平台『传感器故障』的警报,还偽造了天宫『生命维持系统压力下降』的假情报。现在对方指挥系统里,应该是一团乱麻。” 张飞嘴角微微勾起。 “干得漂亮。” 他转向穆青山:“首长,现场指挥权已经接管。按预案,如果对方发动攻击,我將直接下令反击。” 穆青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那个红色的加密通讯器。 “最高指挥中心,这里是『龙巢』。”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穆青山,確认將『天穹守护者』行动现场指挥权,移交给张飞总工程师。从现在起,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音:“收到。授权確认。” 穆青山放下通讯器,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现在,这片天交给你了。” 张飞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到,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了肩上。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天上,有六个人在等。 因为地上,有无数人在看。 “各就各位。”他说。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挺直了腰背。 …… 倒计时:01:45:00 天宫空间站。 陈浩飘在核心舱的控制台前,面前是六块分屏。 左边三块显示著外部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正前方、左侧、右侧。每个方向上,都能看到那些卫星——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禿鷲,在黑暗中睁著眼睛。 右边三块显示著內部系统状態:生命维持、能源供给、轨道控制。所有参数都稳定在绿色区域。 “指令长,太阳能板收拢程序准备完毕。”杨锐飘过来,“隨时可以执行。” “再等等。”陈浩说,“收得太早,会被他们看出来我们在做准备。” “可万一他们突然加速……” “那就赌。”陈浩说,“赌我们的反应够快,赌张总工的平台够准。” 他调出“定海针”三颗平台的位置图。 那三个绿色的光点,像三颗钉子,钉在天宫的三个方向上。 “你们说,”李敏飘过来,声音很轻,“张总工他们现在,是不是比我们还紧张?” “肯定紧张。”王建国一边检查舱壁的密封状况一边说,“我们这儿六个人,他们那儿……要扛四十二颗卫星的压力。” “可刚才通话时,张总工声音很平静。” “那是装的。”陈浩笑了,“我当年在飞行学院当教官时也这样——学员紧张得手抖,我得装得比谁都稳。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他看向舷窗外。 地球的弧线泛著蓝色的光晕,云层在缓慢移动。 真美。 “如果……”李敏突然说,“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 “没有如果。”陈浩打断她,“张总工说了,百分之七十的胜算。我们信他。” 他顿了顿。 “而且,就算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他看向其他五个人。 “我们也对得起这身衣服。” 舱里安静下来。 然后,杨锐笑了:“没错。咱们六个,从入选航天员那天起,命就交给天了。今天不过是个大点的考验。” “就是。”王建国说,“地面那些人,比咱们拼多了。咱们至少还能看看风景,他们连觉都没得睡。” “那咱们得爭气。”李敏说,“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六个人相视一笑。 那种笑容,是做好了所有准备、接受所有结果之后的坦然。 …… 倒计时:01:20:00 “龙巢”指挥中心。 “报告!第二梯队卫星开始加速!”轨道监测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张飞立刻看向大屏幕。 那十八颗卫星,分成三组,每组六颗,同时开始向前推进。 速度:每秒五十米。 不快,但很稳。 “距离:八十公里。”监测员报数,“还在加速……每秒六十米……七十米……稳定在每秒八十米!” 每秒八十米。 这个速度,从八十公里到二十公里,需要……七百五十秒。 十二分半钟。 “他们在执行標准攻击流程。”林沐瑶调出数据分析,“加速到稳定速度,保持阵型,匀速逼近。这是教科书式的『威慑性抵近』战术。” “威慑?”张飞盯著屏幕,“那就看看,谁威慑谁。” 他接通天宫:“陈指令长,对方动了。预计十二分钟后进入二十公里范围。你们现在可以收拢太阳能板了。” “明白。” 屏幕上,天宫空间站两侧巨大的太阳能板开始缓慢收拢,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 “能源切换至电池组。”陈浩报告,“太阳能板收拢完成。核心舱外部照明关闭,非必要设备断电。我们现在是……最低功耗模式。” “很好。”张飞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待在核心舱里,不要动。” “收到。” 通讯结束。 张飞转向三颗平台的控制员:“重新分配火力。” “怎么分配?” “三號平台,你负责正面六颗。一二號平台,各负责左右侧三颗。”张飞说,“记住,等它们进入二十公里再开火。第一波,每颗平台只打两颗——打领头的那两颗。” “只打两颗?可是每个方向有六颗……” “打掉领头的,剩下的会慌。”张飞说,“慌,就会乱。乱,就好对付。” 他调出对方卫星的编队数据。 每组六颗卫星,呈箭头形排列。最前面一颗是“领航”,后面五颗跟隨。 “打掉领航的,编队就散了。”张飞说,“剩下的五颗,要么减速观望,要么各自为战。不管哪种,都比整齐的编队好对付。” 控制员们明白了。 这是心理战。 用最小的代价,打乱对方的阵脚。 …… 倒计时:00:45:00 距离:五十公里。 十八颗卫星还在匀速前进。 阵型保持完美。 “他们很稳。”林沐瑶看著数据,“通信流量正常,没有异常波动。这说明……他们也在执行预设程序,没有慌乱。” “那就让他们执行。”张飞说,“等进了二十公里,程序就不好使了。” 他看了眼时间。 四號平台那边…… “安主任,发射场进展如何?” 安国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指令声和机械轰鸣:“正在做最后检查!燃料加注完成,平台装载完成,整流罩封闭完成!预计……三十分钟后可以发射!” 三十分钟。 太久了。 等四號平台入轨,这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尽力提前。”张飞说,“能快一秒是一秒。” “明白!” …… 倒计时:00:30:00 距离:三十公里。 卫星开始减速。 从每秒八十米,降到每秒六十米。 然后是五十米。 四十米。 “他们在为最后的衝刺做准备。”林沐瑶说,“根据轨道动力学模型,如果他们要发动撞击,会在二十公里处再次加速。把速度提到每秒两百米以上,这样即使被拦截,碎片也会以高速撞向天宫。” “那就不给他们加速的机会。”张飞说,“平台准备。目標:每组领航卫星。距离:二十点一公里。一旦进入,立即开火。” “明白!” 控制员们的手指放在了发射钮上。 虽然系统有自动开火模式,但这种关键的第一枪,他们想亲手来。 …… 倒计时:00:15:00 距离:二十五公里。 卫星速度降到每秒三十米。 像在爬。 “他们在拖延。”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想消耗我们的耐心。” “那就让他们拖。”张飞说,“我们的耐心,比他们想像的多。” 他看向大屏幕上的天宫。 那个绿色的光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张飞。”穆青山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输了,你会后悔吗?” 张飞转过头。 “后悔什么?” “后悔把天宫当诱饵,后悔把航天员置於险境,后悔……接这个任务。” 张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首长,您打过仗吗?” “打过。三十年前,南疆。” “那您应该知道。”张飞说,“战场上,没有完美的方案。只有『可能贏』的方案,和『一定输』的方案。我们选了这个,是因为它有贏的可能。” 他看著穆青山。 “至於后悔……等输了再后悔不迟。现在,我们还没输。” 穆青山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欣慰。 “好。” 他说。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可能贏』的方案,到底能不能贏。” …… 倒计时:00:05:00 距离:二十一点五公里。 卫星速度降到每秒二十米。 几乎是在蠕动。 “他们在等什么?”林沐瑶皱眉,“等我们的平台先动手?” “可能。”张飞说,“也可能在等……命令。” 他看向那颗还在三万公里外缓缓下降的“天空鸟-7”。 那颗四吨重的大傢伙,此刻下降速度已经增加到每秒二十五米。 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二小时。 “顾倾城。”张飞接通通讯,“『天空鸟-7』那边有没有异常通信?” “有。”顾倾城说,“过去五分钟,它接收了三次高强度信號。信號来源……不是那十八颗卫星,是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另一个目標。” “另一个目標?” “一颗军用通信卫星,编號milstar-7。”顾倾城调出数据,“三年前发射,专供高级別加密通信使用。刚才那三次信號,就是从它发向『天空鸟-7』的。” 张飞心里一沉。 军用通信卫星。 这意味著,对方的指挥链,已经上升到了军事层面。 这不是公司行为了。 这是……国家行为。 “信號內容?” “解不开。但数据量很大,每次持续三秒,总数据量超过一百g。”顾倾城说,“这么大量的数据,不可能是简单的指令。更像是……在传输一套完整的控制程序。” 控制程序。 让一颗报废了三年的卫星,重新活过来的程序。 “他们要激活『天空鸟-7』。”张飞说。 “激活之后呢?” “之后……”张飞调出轨道预测模型,“如果『天空鸟-7』现在点火加速,它可以在……八小时內,进入『定海针』平台的拦截范围。” 八小时。 正好是四號、五號平台全部入轨,但还没来得及充分测试的时间窗口。 “一环扣一环。”穆青山低声说,“他们算好了每一步。” “那就打乱他们的节奏。”张飞说。 他看向大屏幕。 距离:二十点三公里。 还有三百米。 “平台最后检查。”他说。 “一號平台,就绪!” “二號平台,就绪!” “三號平台,就绪!” 三颗平台,六门电磁轨道炮,全部指向了那三颗领航卫星。 炮口微微发光。 那是超导线圈在充能。 “天宫报告。”陈浩的声音传来,“我们看到它们了。很近……非常近。” 从天宫舷窗看出去,那些卫星已经不只是光点了。 能看到它们的轮廓。 能看到太阳能板的纹路。 能看到推进器喷口的细微调整。 “別怕。”张飞说,“它们进不了二十公里。” …… 倒计时:00:01:00 距离:二十点一公里。 卫星停了。 六组,十八颗,同时停在二十点一公里的距离上。 一动不动。 像按了暂停键。 “他们在等什么?”控制员疑惑。 张飞看著屏幕。 看著那些静止的卫星。 看著它们完美的阵型。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 “他们在等我们开第一枪。”他说。 “为什么?” “因为谁开第一枪,谁就是『侵略者』。”张飞冷笑,“他们想逼我们先动手,然后在国际上把我们打成『太空霸权』。” 很阴险。 但很有效。 “那我们……” “等。”张飞说,“看谁先沉不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十八颗卫星,同时动了。 不是向前。 是向后。 同时加速后退! 速度从零猛增到每秒一百米! “他们在撤退?”林沐瑶不敢相信。 “不。”张飞盯著轨道数据,“他们在拉开距离。” 果然。 卫星后退到二十五公里处,再次停下。 然后,开始调整姿態。 太阳能板全部收拢。 星体侧面的舱门全部打开。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型推进器喷口。 “那是……”穆青山瞳孔一缩。 “姿態控制推进器群。”张飞说,“他们要用这些推进器,做高速机动规避。” 他调出数据分析。 “这些小型推进器,推力不大,但数量多,可以瞬间改变卫星的飞行方向。如果我们的弹丸打过去,他们可以像蜂群一样散开,躲掉大部分。” “那怎么办?” “那就別让他们散开。”张飞说,“用饱和攻击。” “饱和攻击?” “对。”张飞调出三號平台的火力配置,“三號平台有四门炮,可以同时发射四发弹丸。我们不用打一个目標,我们打一个『区域』。” 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圆圈。 “用四发弹丸,覆盖这个区域。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躲,总有一发能命中。” “可这样弹药消耗……”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飞说,“第一波必须打疼他们。不然他们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会一波接一波地来。” 他看向控制中心所有人。 “准备。” “他们下次再衝过来的时候——” “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定海』。”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手指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眼睛盯在了该盯的地方。 而大屏幕上,那十八颗卫星,在调整完姿態后,再次开始前进。 这次,速度更快。 每秒一百二十米。 直奔二十公里线而来。 最后的对决,要开始了。 第214章 张飞的授权 十八颗卫星,每秒一百二十米。 从二十五公里到二十公里,只需要……四十一秒。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倒计时再次跳动。 【00:00:41】 【00:00:40】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而坚韧。 “平台最后確认。”张飞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一號平台,四门炮充能完成。目標:左侧领航卫星及周围五百米区域。弹丸:標准拦截型,四发齐射。”控制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手很稳。 “二號平台,两门炮充能完成。目標:右侧领航卫星区域。弹丸:標准型,两发。” “三號平台,四门炮充能完成。目標:正面领航卫星区域。弹丸:標准型,四发。” 十发弹丸。 这是第一波饱和攻击。 如果全部命中,能打掉至少三颗卫星,重创周围的其他目標。 但问题是—— “目標开始规避机动!”轨道监测员喊道,“十八颗卫星同时启动姿態推进器!轨跡开始无规则变化!” 大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开始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散开。 它们不再保持整齐的箭头阵型。 而是各自为战,在三维空间里做高速变向。 “规避频率……每秒三次!”林沐瑶盯著数据流,“他们的推进器响应时间好快!从指令下达到执行,延迟不超过五十毫秒!” 五十毫秒。 比“定海针”平台从锁定到开火的一百八十毫秒,快了三倍还多。 这意味著,如果平台现在开火,弹丸飞到二十公里外需要十二点五秒。而在这十二点五秒里,目標可以变向三十七次。 根本打不中。 “他们在用消耗战术。”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用高频率机动消耗我们的弹药。等我们打光了,他们再冲。” 张飞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 看著那些像跳蚤一样乱窜的卫星。 然后,他调出了三號平台的传感器数据。 “平台,报告目標预测精度。” “正在重新计算……”控制员快速操作,“基於当前机动模式,轨道预测算法误差……正在扩大。三十秒后,误差半径將达到……八百米。” 八百米。 超过了饱和攻击的覆盖范围。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对著一个区域打十发弹丸,也可能全部落空。 “张总工,怎么办?”控制员的声音里透出绝望。 张飞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检测到高机动目標威胁】 【当前预测算法不足以应对】 【建议:启动深度学习实时预测模块】 深度学习实时预测。 这是系统给的“定海针”技术包里,一个他还没完全吃透的模块。 原理很简单:用神经网络学习目標的机动模式,在毫秒级內预测下一步动作。 但问题在於—— “我们没有足够的训练数据。”张飞喃喃道。 “什么?”林沐瑶没听清。 张飞睁开眼睛。 “沐瑶,控制系统里有没有预留深度学习接口?” “有。”林沐瑶调出架构图,“但我还没来得及训练模型。这个模块需要海量的机动数据来训练,我们之前收集的……” “用现在的数据。”张飞打断她,“过去三分钟,这十八颗卫星的所有机动数据,全部餵给模型。现在训练。” “现在?!”林沐瑶愣住了,“张总工,训练一个深度学习模型至少需要几个小时,而且需要大量计算资源……” “用『烛龙』能源核心的全部空閒算力。”张飞说,“还有『龙巢』超算中心的备用节点。把所有能用的计算资源都调过来。” “可是就算这样……” “三个分钟。”张飞看著她,“我给你三个分钟。三分钟后,我要模型上线。” 林沐瑶张了张嘴。 她想说这不可能。 想说这是天方夜谭。 但看著张飞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 “好。” 她说。 “三个分钟。” 她转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十指几乎化为虚影。 屏幕上,代码像瀑布一样滚落。 …… 倒计时:00:00:30 距离:二十一点二公里。 卫星还在机动。 轨跡越来越乱。 但张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们在向中心靠拢。”他说。 “什么?” “你看轨跡分布。”张飞调出热力图,“虽然每颗卫星都在乱动,但整体上,它们正在缓慢地向天宫的方向收缩。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穆青山看懂了。 “他们想用这种混乱的机动作为掩护,实际上在慢慢逼近。” “对。”张飞说,“等我们反应过来,它们可能已经到十公里,甚至五公里了。” 五公里。 在这个距离,就算卫星只用每秒五十米的速度撞过来,撞击能量也足以摧毁天宫的太阳能板。 “必须现在就打。”穆青山说。 “打不中。” “那怎么办?” 张飞没回答。 他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指没有停。 屏幕上,训练进度条在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 太慢了。 “沐瑶,还要多久?” “至少……两分钟。”林沐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数据量太大了,每秒要处理……” “简化模型。”张飞说,“只预测下一个三秒內的位置。精度可以降低,但速度必须快。” “明白!” 进度条开始加速。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 倒计时:00:00:15 距离:二十点五公里。 卫星的机动频率开始下降。 从每秒三次,降到每秒两次。 “他们在节省推进剂。”林沐瑶一边敲代码一边说,“高频率机动消耗很大,他们的推进剂应该不多了。” “好机会。”张飞说,“等他们机动频率降到每秒一次,我们就……” 话音未落。 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一声。 是连续三声。 “报告!第一梯队十二颗卫星开始加速!”轨道监测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喊,“它们从一百二十公里外直接衝过来了!速度……每秒两百米!” 张飞猛地转头。 大屏幕上,原本停在远处观望的十二颗卫星,此刻像十二支箭,直射而来。 “他们在玩声东击西。”穆青山咬牙,“用十八颗卫星吸引我们注意力,再用另外十二颗偷袭。” “不是偷袭。”张飞调出轨道预测,“这十二颗的目標不是天宫。” “那是什么?” “是『定海针』平台。” 屏幕上,十二颗卫星的预定轨道,分別指向一二三號平台。 每颗平台,分到四颗。 “他们要撞我们的平台!”控制员惊呼。 “平台机动规避!”张飞立刻下令。 “可是平台一动,防御阵型就乱了……” “总比被撞毁好。”张飞说,“执行命令!” “是!” 大屏幕上,三颗绿色的平台光点开始缓慢移动。 它们不能像卫星那样做高频机动——平台质量太大,惯性也大。 但至少能躲开直接的撞击路线。 “那十二颗卫星在调整方向!”监测员报告,“它们在跟著平台动!追著打!” 追尾战术。 用四颗卫星追一颗平台,逼平台不断机动,消耗能源,最终失去战斗能力。 很毒。 但很有效。 “张总工,平台能源消耗速度在加快。”控制员报告,“三號平台的聚变核心输出已经提到百分之八十,还在上升。” “还能撑多久?” “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而四號平台,最快还要二十五分钟才能发射。 时间不够了。 “沐瑶,模型还要多久?” “百分之六十……还要一分钟!”林沐瑶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尽力了……” “不用百分之百。”张飞说,“百分之六十就够了。现在上线。” “可是精度……” “够用了。” 林沐瑶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六十一。 然后,一个绿色的“模型加载完成”提示跳了出来。 “上线!”张飞说。 控制员立刻將模型接入火控系统。 几乎同时,大屏幕上,那些乱窜的卫星轨跡旁边,出现了红色的预测轨跡线。 虽然还有些抖动,但大致方向已经能看出来了。 “预测精度……误差半径三百米。”林沐瑶看著数据,“不够好,但比八百米强。” “够了。”张飞说。 他调出三號平台的瞄准界面。 四门炮重新调整方向。 这次不是瞄准一个区域。 是瞄准……四个预测的交匯点。 “一號炮,目標a,预测三秒后位置。” “二號炮,目標b。” “三號炮,目標c。” “四號炮,目標d。” 炮口微调,对准了空无一物的太空。 “开火。” 四发弹丸同时射出。 十二点五秒的飞行时间。 这一次,指挥中心里没人呼吸。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盯著那四条黄色的弹道线。 盯著那四颗还在乱窜的卫星。 十秒。 目標a突然向左变向——正好撞进预测位置。 “命中!” 十一秒。 目標b向上机动——又被预测到了。 “命中!” 十二秒。 目標c做了一个诡异的螺旋机动,但模型的预测线像有眼睛一样,提前等在了那里。 “命中!” 十二点五秒。 目標d试图减速,但弹丸的计算弹道里已经包含了这个可能性。 “命中!” 四发,全中。 大屏幕上,四颗卫星同时爆开四团微弱的闪光。 然后开始失控旋转。 “目標摧毁!”控制员的声音激动得变形,“四颗全部摧毁!没有產生大尺寸碎片!” 成功了。 深度学习模型,在训练完成百分之六十一的情况下,做到了四发四中。 “立刻更新模型!”张飞说,“用这四次的命中数据,重新训练!” “明白!” 林沐瑶的手指再次飞舞。 这一次,进度条爬得更快。 因为有了实战数据。 有了真实的命中轨跡。 有了……敌人的死亡模式。 “报告!剩余十四颗卫星机动频率下降!”轨道监测员喊道,“他们在后退!” 怕了。 看到四颗同伴被瞬间打爆,剩下的怕了。 它们开始向二十五公里外撤退。 但张飞没有放鬆。 因为那十二颗追著平台跑的卫星,还在。 “平台报告状態。” “一號平台,能源剩余百分之六十五,机动能力下降。” “二號平台,能源剩余百分之七十。” “三號平台,能源剩余百分之五十五——它刚才同时开了四炮,消耗最大。” “弹丸剩余?” “一號平台:五发。” “二號平台:十发。” “三號平台:八发。” 总共二十三发。 而那十二颗追尾卫星,还在紧追不捨。 “用模型预测它们的轨跡。”张飞说,“打掉追得最近的那四颗。” “可是平台在机动中,瞄准精度会下降……” “那就靠近了打。”张飞说,“让平台减速,等它们追上来,在十公里距离內开火。” 十公里。 弹丸飞行时间只要一点二五秒。 目標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但问题是——平台减速,就意味著更容易被撞上。 “张总工,这太冒险了。”穆青山说。 “不冒险更糟。”张飞调出能源消耗曲线,“照现在这样被追著跑,二十分钟后平台就会失去机动能力。到时候,它们就是活靶子。” 他顿了顿。 “与其慢慢被耗死,不如拼一把。” 他接通三个平台的控制员。 “听好了。我数三二一,三个平台同时减速百分之五十。等追尾卫星进入十公里范围,用模型预测轨跡,集火最近的四个目標。” “如果它们不减速呢?” “那就让它们撞。”张飞说,“平台的外壳能扛住一次撞击。但撞完之后,它们自己也会受损。我们用受损的平台,换四颗完好的卫星,值。” 值。 这个字很冷。 冷得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但没人反对。 因为这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准备。”张飞说。 “三。” “二。” “一。” “减速!” 大屏幕上,三个绿色光点的速度同时下降。 而后面那十二个红色光点,因为惯性,迅速拉近距离。 十五公里。 十二公里。 十公里! “开火!” 三个平台,六门还能用的炮,同时发射。 六发弹丸,射向六个不同的预测点。 一点二五秒后—— “命中!命中!命中!命中四颗!两颗擦过!” 四颗追尾卫星被直接打爆。 两颗轻伤,失去部分机动能力。 而平台…… “报告撞击!”控制员的声音在颤抖,“三號平台被一颗卫星撞中!左舷传感器阵列受损!但主体结构完好!” “一號平台被擦撞!太阳能板轻微损伤!” “二號平台……安全。” 六发换四颗,外加两个平台轻伤。 值。 张飞心里默默计算。 现在,对方还剩下——十八颗卫星撤到二十五公里外,八颗追尾卫星(四颗被毁,两颗伤,还有两颗没进入射程)。 总共二十六颗。 而己方,三颗平台,弹丸还剩……十七发。 “张总工。”穆青山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然后,他把通讯器递给张飞。 “最高层。直接找你。” 张飞接过通讯器。 “首长。”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最高层之一。 “张飞同志,战报我们看到了。打得很好。” “谢谢首长。” “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外交问题。”最高层说,“对方通过秘密渠道发来照会,要求我们立即停止『攻击性行为』,否则將採取『对等措施』。” “对等措施?” “他们的原话是:如果再有卫星被击毁,他们將考虑使用反卫星飞弹,摧毁我们的『气象卫星』。” 反卫星飞弹。 从地面发射,直接打太空目標。 如果真用了,“定海针”平台就算能拦截,也会暴露真实身份。 “他们是在讹诈。”张飞说。 “我们知道。”最高层说,“但讹诈也有可能变成真的。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停止开火,让平台撤退,保全实力。但天宫可能会被围困更久。” “第二,继续打,把剩下的二十六颗卫星全部清理掉。但要做好对方发射反卫星飞弹的准备。” 张飞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大屏幕。 天宫还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六个人,还在等。 “首长。”他说,“如果我选第二,我们有多少把握拦截反卫星飞弹?” “很低。”最高层很坦诚,“『定海针』平台设计目標是打卫星,不是打高速上升的飞弹。而且飞弹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几分钟,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很短。” “那如果……” “如果你选第二。”最高层打断他,“我们会启动所有防空反导系统,尽力拦截。但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不敢保证。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压在张飞心上。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选第二。”他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飞说,“如果我们今天退了,明天他们就会派更多的卫星来,提更过分的要求。太空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我们不能永远被人拿枪指著脑袋。” 通讯那头沉默了。 然后,最高层说:“好。” “张飞同志,现在我代表最高指挥中心,正式授权你——” “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確保天宫空间站绝对安全。” “此授权,即时生效。” 通讯结束。 张飞放下通讯器,看向指挥中心所有人。 “都听到了?” “听到了。”穆青山第一个回答。 “听到了。”林沐瑶说。 “听到了!”控制员们齐声说。 张飞点点头。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那二十六颗卫星的实时位置。 然后,接通了天宫的通讯。 “陈指令长。” “在。” “接下来二十分钟,可能会有些大动静。”张飞说,“你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看烟花的准备。” 张飞说完,掛断通讯。 他看向大屏幕。 看向那片被恶意充斥的星空。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所有人都等著的话: “清场。” “一颗不留。” 第215章 「定海针」,发射! “清场。” “一颗不留。” 张飞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迴荡,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决绝。 这是命令。 是最高授权下的最终命令。 “明白!”控制员们的回应整齐划一,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大屏幕上,二十六颗红色光点还在闪烁。 其中十八颗在二十五公里外徘徊,八颗(六颗完好,两颗轻伤)还在追击平台。 “优先解决追尾目標。”张飞快速部署,“三號平台,你能源最低,先撤到天宫后方休整。一二號平台,配合解决追击者。” “三號平台收到。”控制员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他的平台刚才挨了一下,確实需要喘口气。 “一號平台,锁定目標e、f。”张飞调出追击卫星的编號,“距离九公里,预测轨跡已上传。” “锁定完成。” “二號平台,目標g、h。” “锁定完成。” “开火。” 没有多余的指令。 没有倒数。 只有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微的发射確认音。 两发弹丸从两个不同方向射出,飞行时间不到一秒。 “命中目標e!” “命中目標f!” 又是两团微弱的闪光。 追击卫星的数量从八颗降到六颗。 “它们开始分散了!”轨道监测员报告,“剩余六颗不再追击,向不同方向逃逸!” “让它们逃。”张飞说,“先解决那十八颗。” 他的目光转向二十五公里外。 那十八颗卫星,此刻已经重新集结。 它们不再做高频机动——推进剂不够了。 而是摆出了一个更紧凑的阵型:三组,每组六颗,呈品字形排列。 “他们在准备最后一波衝锋。”林沐瑶分析著数据,“每组的前两颗是『突击』,中间两颗是『掩护』,后面两颗是『预备』。典型的进攻梯队。” “那就打掉『突击』。”张飞说。 他调出深度学习模型的实时预测。 经过刚才几轮实战数据的餵养,模型的精度已经从百分之六十一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四。 预测误差半径从三百米缩小到了一百五十米。 “一號平台,锁定左侧组前两颗。” “二號平台,锁定右侧组前两颗。” “三號平台,你能源恢復多少了?” “百分之六十二,可以打两发。”三號平台控制员回答。 “好,锁定正面组前两颗。” 六颗目標。 三颗平台,每颗负责两颗。 虽然每颗平台都有多门炮,但张飞要求——这次要同时开火。 因为如果分批次打,对方可能趁机衝锋。 “所有平台,同步倒计时。”张飞说。 “三。” “二。” “一。” “发射!” 六门炮,六发弹丸,同时射出。 飞行时间:十二点五秒。 这一次,指挥中心里没有人盯著屏幕数秒。 因为所有人的通讯器里,都响起了紧急通报。 “报告!监测到地面飞弹发射!”顾倾城的声音刺破寂静,“两枚!从太平洋某移动平台发射!型號判断……標准-3反卫星飞弹!” 来了。 对方的“对等措施”。 “弹道预测!”张飞立刻问。 “正在计算……第一枚,目標轨道高度四百公里,方向……天宫空间站!”轨道监测员的声音在颤抖。 “第二枚呢?” “轨道高度五百五十公里,方向……『定海针』三號平台!” 分头打击。 一枚打天宫,一枚打平台。 “拦截窗口?”张飞问。 “飞弹上升阶段约四分钟!进入『定海针』拦截高度还有……两分五十秒!” 两分五十秒。 太短了。 “定海针”平台打卫星可以,打高速上升的飞弹…… “成功率评估。”张飞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的手指在键盘上狂舞,脸色苍白:“正在模擬……飞弹速度太快,末端速度超过每秒三公里!我们的弹丸初速只有每秒八公里,相对速度不够,拦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五分之一的机会。 “那也要拦。”张飞说。 他调出三颗平台的位置。 “一號平台,你去拦截打天宫的那枚。二號平台,你拦打三號平台的那枚。三號平台,继续执行清场任务。” “可是张总工,一號平台只剩三发弹丸了……”控制员迟疑。 “三发都打出去。”张飞说,“用饱和攻击,覆盖飞弹预测路径。” “那如果没拦住……” “那就启动备用方案。”张飞看向穆青山。 穆青山点点头,拿起另一个通讯器:“火箭军部队,准备执行『天盾』预案。” 天盾预案。 用陆基反导系统,在飞弹再入大气层前拦截。 但问题是——反卫星飞弹的轨道很高,很多陆基系统够不著。 “首长,天盾的成功率……” “百分之四十。”穆青山说,“总比没有强。” 百分之四十加百分之二十。 还是不到一半。 张飞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 飞弹上升需要四分钟。 “定海针”平台的弹丸飞行需要十二点五秒。 但那是打固定轨道的卫星。 打飞弹,需要预判更复杂的轨跡。 “深度学习模型,能预测飞弹轨跡吗?”他问林沐瑶。 “需要数据。”林沐瑶说,“但我们现在没有反卫星飞弹的机动数据……” “用战术弹道飞弹的数据替代。”张飞说,“模型库里有吗?” “有!去年演习收集的!” “立刻加载,训练简化模型。三分钟內我要结果。” “三分钟……飞弹就到了!” “那就两分半。”张飞说。 林沐瑶咬牙:“是!” 她转身扑向控制台。 而这时,大屏幕上,那六发打向卫星的弹丸,命中了。 “命中五颗!一颗擦过!” “十八颗卫星,现在剩十三颗!” 战果不错。 但没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枚正在爬升的飞弹上。 它们像两条毒蛇,从海面窜起,直衝云霄。 …… 倒计时:02:30 飞弹高度:八十公里。 速度:每秒两公里。 “模型训练进度百分之四十!”林沐瑶喊道,“数据量太大了!” “简化!再简化!”张飞说,“只预测最后十秒的轨跡!” “明白!” …… 倒计时:02:00 飞弹高度:一百五十公里。 速度:每秒两点五公里。 “天宫报告。”陈浩的声音传来,“我们看到飞弹的尾焰了。很亮……像两颗流星。” “別慌。”张飞说,“我们在拦。” “我们没慌。”陈浩说,“就是……想问问,如果拦不住,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撤离?” 撤离。 乘坐载人飞船,离开天宫。 但那样一来,空间站就废了。 “至少还有一分钟。”张飞说,“等我的指令。” “明白。” …… 倒计时:01:30 飞弹高度:二百八十公里。 “模型训练完成!精度百分之五十五!”林沐瑶喊道。 “上传到平台!” “正在上传……上传完成!” 大屏幕上,两颗飞弹的预测轨跡旁边,出现了红色的预测线。 还在不断抖动。 精度確实不高。 但总比没有强。 “一號平台,报告拦截方案。”张飞说。 “方案已生成:三发弹丸,覆盖飞弹最后二十秒飞行路径的三个可能位置。预计拦截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五。” 比刚才高了五个点。 “执行。” “是!” 一號平台的三门炮开始调整方向。 它只剩三发弹丸了。 如果这次打光,接下来就只能看著。 “二號平台呢?” “两发弹丸,覆盖两个位置。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二。” “执行。” …… 倒计时:01:00 飞弹高度:三百五十公里。 距离天宫:还有一百公里。 距离“定海针”三號平台:八十公里。 “平台开火!” 一號平台,三发弹丸射出。 二號平台,两发弹丸射出。 五条黄色的弹道线,在屏幕上划出弧线,迎向那两颗红色的飞弹。 飞行时间:十秒。 这十秒,指挥中心里有人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 是不忍看。 十。 九。 八…… “第一枚飞弹……变轨!”轨道监测员惊呼,“它在做螺旋上升!我们的弹丸……全错过了!” 五发弹丸,擦著飞弹的边缘飞过。 没中。 “第二枚飞弹……也躲开了!” 全失。 “天盾预案!”穆青山对著通讯器喊。 “天盾系统已发射!四枚拦截弹升空!” 陆基反导系统启动。 四枚拦截弹从西北某基地射出,直衝云霄。 但它们要追上飞弹,还需要时间。 而飞弹距离目標,只剩……五十公里。 三十秒。 “平台还有弹丸吗?”张飞问。 “一號平台,零。” “二號平台,零。” “三號平台……还有八发,但它正在清理卫星……” “让它调转炮口!”张飞说,“打飞弹!” “可是张总工,三號平台距离飞弹太远了,弹丸飞过去要二十秒……” “那就现在打!”张飞吼道,“打预测位置!打它三十秒后的位置!” “明白!” 三號平台的炮口开始转动。 它放弃了正在追击的最后一颗卫星,瞄准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太空。 瞄准了模型预测的、三十秒后飞弹会经过的位置。 “充能完成!” “瞄准完成!” “发射!” 八发弹丸,分两批射出。 第一批四发,覆盖一个区域。 第二批四发,覆盖另一个区域。 这是赌博。 赌模型预测的准確性。 赌飞弹不会突然变向。 …… 倒计时:00:30 飞弹高度:四百公里。 距离天宫:二十公里。 天宫空间站里,陈浩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飞弹头部反射的阳光。 很亮。 亮得刺眼。 “指令长……”李敏的声音很轻。 “不怕。”陈浩说,“还有三十秒。” 他看向其他五个人。 每个人都穿著舱內服,每个人都系好了安全带。 每个人都……很平静。 “如果这次扛过去了。”杨锐突然笑了,“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得喝好的。”王建国说。 “行,茅台管够。” …… 倒计时:00:20 飞弹距离天宫:十公里。 第一批四发弹丸,即將与飞弹交匯。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 二。 一。 “擦过!没中!” 飞弹做了一个微小的侧向机动,躲开了弹丸覆盖区。 它还在前进。 “第二批弹丸还有五秒!”控制员喊道。 五。 四。 三…… “命中了!!” 控制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大屏幕上,第二枚飞弹——打向“定海针”三號平台的那枚——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然后碎裂成数十块,四散飞溅。 “打中了!打中了!” 但欢呼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第一枚飞弹——打向天宫的那枚——还在飞。 距离:五公里。 “天盾拦截弹呢?”穆青山吼著问。 “还有十秒才能追上!” 十秒。 太晚了。 飞弹到天宫,只要……一点五秒。 完了。 这个念头在很多人心里闪过。 但张飞没有。 他盯著屏幕,盯著那颗飞弹的实时图像。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沐瑶,放大飞弹头部!” 林沐瑶立刻放大画面。 飞弹头部,有一个明显的……结构。 不是战斗部。 是一个多面体的稜镜。 “那是……”林沐瑶愣了。 “是反射器。”张飞说,“这不是实弹。是……侦察弹。” 话音未落。 飞弹在天宫前方三公里处,突然解体。 没有爆炸。 只是外壳脱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传感器。 摄像机、光谱仪、雷达散射计…… “它在拍照。”张飞喃喃道,“拍天宫的外部状態,拍『定海针』平台的位置,拍……所有的一切。” 然后,那些传感器开始向不同方向飘散。 像天女散花。 “它在收集数据。”林沐瑶明白了,“收集完数据,把数据传回地面,然后自毁。这样既完成了侦察,又不会真的造成撞击事故。” “也不会留下把柄。”穆青山接话,“因为他们可以说:哎呀,我们的飞弹失控了,不小心飞到你们空间站附近了。真不好意思。” 无耻。 但很聪明。 “拦截那些传感器!”张飞说,“不能让他们把数据传回去!” “可是传感器太多了,有几十个……” “能拦多少拦多少!” 三號平台的最后四发弹丸射出。 打掉了七个传感器。 但剩下的三十多个,已经开始了数据传输。 “他们在传了!”顾倾城报告,“监测到高强度信號流,方向……太平洋上空的中继卫星!” “能干扰吗?” “正在尝试……信號太强,干扰效果有限!” 完了。 数据还是要传出去了。 “天宫”的外部结构,“定海针”平台的精確位置,所有的战术部署…… 都要暴露了。 张飞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就在这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从三万公里外缓缓下降的“天空鸟-7”,突然加速了。 不是向著天宫。 是向著……太平洋上空的那颗中继卫星。 “它要干什么?”轨道监测员愣住了。 张飞也愣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 “它在……拦截数据链。” 话音刚落。 “天空鸟-7”的四吨重身躯,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撞向了那颗中继卫星。 没有爆炸。 只是纯粹的动能撞击。 中继卫星瞬间被撞成碎片。 而数据流……中断了。 “信號消失了!”顾倾城报告,“中继卫星被摧毁!数据传输中断!”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 看著“天空鸟-7”的残骸,和中继卫星的碎片,混合在一起,在太空中缓缓飘散。 “它……”林沐瑶喃喃道,“它在帮我们?” “不。”张飞摇头,“它在执行预设程序。” 他调出“天空鸟-7”最后时刻的轨道数据。 “你们看,它撞的角度很精准。刚好摧毁中继卫星,但不会產生太多碎片威胁到天宫。这说明,它被设定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那颗中继卫星。” “为什么?” “因为那颗中继卫星,也在监视『天空鸟-7』。”张飞说,“对方可能担心『天空鸟-7』失控,所以留了后手——如果它不听话,就用中继卫星发送自毁指令。” 他顿了顿。 “但现在,『天空鸟-7』先下手为强了。” “谁给它的指令?”穆青山问。 张飞没回答。 他看向大屏幕。 那十三颗还活著的卫星,此刻已经开始……撤退。 不是缓慢后退。 是全速撤离。 像一群被打怕了的狗。 “他们在跑。”控制员说。 “让他们跑。”张飞说。 他接通天宫:“陈指令长,危机解除。” 通讯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陈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总工……” “嗯?” “刚才那枚飞弹……离我们最近的时候,只有三公里。” “我知道。” “我们能看见它的每一个细节。” “……” “谢谢。”陈浩说,“谢谢你们没放弃。” 张飞鼻子一酸。 但他忍住了。 “应该的。” 他说。 “你们守住了天上。” “我们守住了你们。” 通讯结束。 张飞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里所有人。 每个人都看著他。 每个人眼里都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结束了?”有人小声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张飞说,“但接下来,还有第二段,第三段。” 他看向大屏幕。 那颗“天空鸟-7”的残骸还在飘散。 而更远处,四號平台的发射倒计时,已经归零。 火箭点火了。 “第二阶段——” 张飞轻声说。 “现在开始。” 第216章 精准撞击! 精准撞击!“定海针”四號平台的火箭,在夜空中划出第二道弧线。 指挥中心里,没人去看发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主屏幕上那三个正在撤离的红色光点——最后三颗“星链”卫星。 它们跑得很快。 从二十五公里,已经撤到五十公里外。 还在加速。 “追吗?”控制员问。 张飞盯著那三个光点,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定海针”一二三號平台的实时状態。 一號平台:弹丸耗尽,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二,左舷太阳能板损伤。 二號平台:弹丸两发剩余,能源剩余百分之五十三。 三號平台:弹丸耗尽,能源剩余百分之三十七,传感器阵列部分失灵。 追不动了。 就算追,也打不出足够的弹丸。 “让他们跑。”张飞说。 但话音刚落,顾倾城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急促: “张总工,那三颗卫星没有真的撤离!它们在八十公里处转向了!” “转向哪里?” “转向……『定海针』三號平台的方向!” 张飞立刻调出轨道预测。 果然,那三颗卫星在八十公里处突然变向,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直扑三號平台。 而三號平台现在—— 弹丸为零。 能源低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感器受损。 “他们在玩回马枪。”穆青山咬牙,“看准了三號平台最弱。” “二號平台能支援吗?”张飞问。 “距离太远,弹丸飞过去要二十秒。”林沐瑶快速计算,“等弹丸到了,三號平台可能已经被撞了。” “三號平台机动规避!” “机动能力不足!”三號平台控制员的声音带著绝望,“能源太低,只能做低速机动。他们速度太快,躲不开!” 屏幕上,那三颗卫星的速度已经加到每秒两百米。 八十公里距离,只需要……四百秒。 不到七分钟。 “四號平台呢?”张飞看向发射画面,“还要多久入轨?” “至少十五分钟!”安国邦的声音传来,“而且入轨后还需要自检,形成战斗力至少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 完全来不及。 “张总工……”三號平台控制员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要弃平台吗?” 弃平台。 让航天员远程启动自毁程序,把平台炸掉,避免被俘获技术。 但那样一来,“定海针”就少了一颗眼睛。 张飞没说话。 他盯著屏幕。 盯著那三颗越来越近的卫星。 然后,他突然问:“沐瑶,深度学习模型,能预测卫星的撞击点吗?” “能。”林沐瑶说,“但预测了有什么用?我们又没弹丸……” “不用弹丸。”张飞说,“用平台本身。”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张总工,您的意思是……” “让三號平台主动撞上去。”张飞说,“用平台的残骸,撞毁它们。” “可那样平台就毁了!” “平台毁了,可以再造。”张飞说,“但技术被俘获,后果更严重。” 他看向三號平台控制员:“计算最佳撞击点。要在確保摧毁目標的前提下,让平台残骸儘量少威胁到天宫。” 控制员的手指在颤抖,但还在操作。 几秒钟后,他报出数据: “方案一:平台以每秒五十米速度正面撞击。可以確保摧毁两颗,第三颗可能漏网。” “方案二:平台以每秒八十米速度侧向撞击。可以摧毁三颗,但平台残骸会向天宫方向散射。” “方案三:平台……” “用方案二。”张飞打断他。 “可是张总工,残骸……” “天宫可以机动躲避。”张飞接通天宫,“陈指令长,三號平台准备自毁撞击。届时会有残骸向你们方向散射,请立即进行规避机动。” “明白。”陈浩的声音很稳,“需要避开多远?” “至少五公里。” “收到。正在计算机动路线……预计四十秒后开始规避。” “好。” 张飞重新看向三號平台控制员:“准备执行。倒计时三十秒。” “张总工!”林沐瑶突然喊,“等等!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用二號平台的弹丸……”林沐瑶的手指在键盘上狂舞,“我刚才重新计算了弹道。二號平台的两发弹丸,如果打在卫星和平台的相对路径上,可以提前引爆卫星的推进剂!虽然不能完全摧毁,但能让它们失去机动能力!” “提前引爆?”张飞皱眉,“你怎么確定能打中推进剂?” “深度学习模型能预测推进剂箱的位置!”林沐瑶调出模型预测界面,“你看,根据卫星的机动模式,模型推断出它们的推进剂箱在星体后部三分之一处。只要打中那里……” 她快速计算。 “命中概率……百分之三十七。” 不到四成。 “但如果打不中,”张飞说,“三號平台还是会被撞。” “可如果打中了,平台就能保住!” “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不值得赌。” “值得!”林沐瑶抬起头,眼睛通红,“张总工,三號平台是df-03型號,是唯一能同时拦截四个目標的多面手!如果毁了,我们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再造一颗!而这三个月里,如果对方再来一次围困……”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了。 三號平台的价值,確实比两发弹丸高。 但问题是——概率太低了。 “张总工。”穆青山开口,“我建议听林工的。百分之三十七,不是零。” 张飞看著屏幕。 看著那三颗越来越近的卫星。 看著三號平台那个绿色的光点。 然后,他看向林沐瑶。 “你確定?” “確定。”林沐瑶说,“模型在过去半小时的预测准確率是百分之七十四。推进剂箱的位置预测,是基於卫星机动时的质心变化反推的,理论上更准。” 理论上。 又是理论上。 但张飞知道,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好。”他说。 “二號平台,重新计算弹道。目標:三颗卫星的推进剂箱预测位置。两发弹丸,覆盖两个最可能的位置。” “那第三颗呢?” “交给三號平台自己。”张飞说,“平台用最后能源,做一次高速机动,避开第三颗的撞击路线。” “可是能源……” “把聚变核心的输出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张飞说,“超载运行,能撑三十秒就行。” “那样核心会受损!可能永久性损伤!” “受损总比被撞好。”张飞说,“执行。” …… 倒计时:00:03:00 距离:六十公里。 二號平台的两门炮开始调整方向。 这次瞄准的不是卫星本身。 是卫星前方两百米处的空域。 “弹道计算完成。”控制员报告,“预测命中点:卫星抵达该位置时,弹丸刚好击中推进剂箱。” “充能。” “充能完成。” “开火。” 两发弹丸射出。 飞行时间:七点五秒。 …… 倒计时:00:02:52 弹丸飞行中。 三號平台开始机动。 聚变核心的输出曲线猛地飆升,从百分之三十七直接衝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控制台上,超载警报疯狂闪烁。 “核心温度超限!” “冷却系统过载!” “坚持住。”张飞说,“三十秒就好。” …… 倒计时:00:02:45 第一发弹丸与第一颗卫星交匯。 没有直接命中。 擦著卫星边缘飞过。 打空了。 “第一发未命中!”控制员的声音带著绝望。 “別慌。”张飞说,“看第二发。” 第二发弹丸,飞向第二颗卫星。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命中!!” 大屏幕上,第二颗卫星的后部,炸开了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 那不是爆炸。 是推进剂被引爆了。 卫星瞬间失去平衡,开始疯狂旋转。 “目標失去控制!”轨道监测员喊,“它在乱飞!不会撞向平台了!” 一颗解决了。 但还有两颗。 第三颗卫星,距离三號平台还有……四十公里。 而三號平台还在机动,速度刚刚提到每秒三十米。 太慢了。 “平台加速!”张飞吼。 “核心输出已经到极限了!再加速就要熔毁了!” “那就熔毁!”张飞说,“总比被撞好!” 控制员咬牙,把输出推到百分之一百三十。 警报声变成刺耳的尖啸。 “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冷却系统……失效!” “平台结构……开始变形!” 但速度上来了。 每秒五十米。 每秒六十米。 …… 倒计时:00:01:30 距离:二十公里。 第三颗卫星,速度每秒两百米。 三號平台,速度每秒七十米。 相对速度:每秒两百七十米。 撞击时间:七十四秒。 “平台还能再快吗?”张飞问。 “不能了!核心已经……” 话音未落。 大屏幕上,三號平台的状態图標突然变成红色。 【警告:聚变核心熔毁】 【警告:平台动力丧失】 【警告:平台开始解体】 三號平台,停了。 不是主动停的。 是核心熔毁,失去动力,只能靠惯性漂移。 “完了。”有人喃喃道。 但张飞没放弃。 他盯著那第三颗卫星的轨跡。 盯著它笔直的撞击路线。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沐瑶,放大卫星图像。” 林沐瑶放大。 能看到卫星的太阳能板……在抖动。 “它的姿態控制出问题了。”林沐瑶说,“推进剂被引爆產生的衝击,影响了它的稳定系统。它在……偏航。” 偏航。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角度。 但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微小偏航,到撞击点时就会变成几十米的偏差。 “计算偏差量!”张飞说。 “正在算……”林沐瑶的手指快要把键盘敲碎,“当前偏航角零点三度……预计撞击点偏差……八十米!” 八十米。 三號平台的尺寸是十五米乘八米。 如果偏差八十米,那就撞不上。 “偏差在扩大!”轨道监测员喊,“零点五度了!预计偏差一百三十米!” 够了。 张飞鬆了口气。 “平台停止机动,保存残存能源。” “可是张总工,平台已经在解体了……” “能保多少保多少。” …… 倒计时:00:00:45 距离:五公里。 卫星偏航角扩大到零点八度。 预计偏差:两百米。 彻底安全了。 “天宫报告。”陈浩的声音传来,“我们观察到卫星飞行轨跡明显偏离。它不会撞上平台了。” “收到。”张飞说。 他看向大屏幕。 那颗卫星,擦著三號平台两百米外飞过。 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深空中。 “它去哪了?”有人问。 “会坠入大气层。”张飞调出轨道预测,“大概三小时后,在南太平洋上空烧毁。” 危机……解除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声。 不是欢呼。 是劫后余生的那种,沉重的、带著颤抖的喘息。 “报告平台状態。”张飞说。 “一號平台:能源剩余百分之三十九,损伤可控,需要维修。” “二號平台: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八,弹丸耗尽,状態良好。” “三號平台……”控制员停顿了很久,“核心熔毁,动力丧失,传感器阵列损毁百分之七十。但主体结构完好,可以……拖回来修。” 能修。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四號平台呢?”张飞看向发射画面。 火箭已经进入末段飞行。 “整流罩分离……卫星分离……太阳能板展开……自检开始!” 四號平台,df-02型號,入轨成功。 “立刻接入控制系统。”张飞说。 “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大屏幕上,第四个绿色光点亮起。 现在,他们有四颗平台了。 虽然三颗带伤,一颗新兵。 但四颗平台组成的网络,防御能力比三颗强了一倍不止。 “重新部署防御。”张飞说,“四號平台去三號平台的位置,接替它的防区。一二號平台原地休整,三號平台……准备回收。” “回收?”安国邦的声音传来,“张总工,三號平台在四百公里高的轨道上,我们怎么回收?” “用『鸞鸟』。”张飞说。 “鸞鸟”空天飞机。 还在测试阶段的小型可重复使用太空飞行器。 原本计划明年才首次载人飞行。 “可是『鸞鸟』还没经过完整测试……” “现在就是测试。”张飞说,“告诉『鸞鸟』团队,四小时后出发。任务:拖回三號平台。” “这太冒险了!” “冒险也要做。”张飞说,“三號平台上有我们所有的作战数据,有深度学习模型的实战记录,有对方卫星的详细侦察资料。这些数据,不能丟。”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 “我们的东西,就算坏了,也要拿回来修。” “谁也別想捡走一片碎片。” 通讯那头沉默了。 然后,安国邦说:“明白了。我去协调。” …… 一小时后。 指挥中心的气氛终於稍微鬆弛下来。 大部分人被轮换去休息。 张飞还坐在控制台前,看著大屏幕上最新的轨道態势图。 四颗平台,重新布防完毕。 天宫周围五十公里內,一片清净。 那四十二颗卫星,除了被摧毁的、失控的、逃跑的,剩下的已经全部撤到两百公里外。 短时间內,不会再来。 “张总工。”林沐瑶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你也休息会儿吧。” 张飞接过茶,喝了一口。 很烫。 但很提神。 “沐瑶,刚才那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他说,“你怎么敢赌?” 林沐瑶在他旁边坐下。 “其实我也怕。”她轻声说,“但我想起我爷爷说过的话。” “什么话?” “他说,搞航天的人,最不能怕的就是概率。”林沐瑶说,“因为航天本身,就是一个概率游戏。火箭发射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但还是有百分之五会失败。我们不能因为那百分之五,就不敢发射。” 她顿了顿。 “百分之三十七,已经比百分之五高多了。” 张飞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但很真实。 “你爷爷说得对。” 他看向屏幕。 看著那四颗绿色的光点。 看著中央那个代表天宫的图標。 “今天这一仗,”他说,“我们贏了。” “但贏得很难看。”林沐瑶说,“三號平台重伤,一二號平台轻伤,弹丸几乎耗尽。如果对方现在再派一波……” “他们不会。”张飞说,“因为他们也伤得不轻。四十二颗卫星,被我们打掉十九颗,伤八颗,剩下的也嚇破了胆。” 他调出全球卫星监测数据。 “你看,所有属於那个国家的卫星,现在都在远离我们的轨道面。他们在重新评估,重新计划。” “那下次呢?” “下次……”张飞看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从东方透进来,照亮了指挥中心的控制台。 “下次,我们会有六颗平台。” “会有完整的弹药补给链。” “会有更聪明的控制系统。” “会有……” 他顿了顿。 “会有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来的底气。” 林沐瑶看著他。 看著这个三十出头、眼圈发黑、鬍子拉碴,但眼睛里依然有光的男人。 然后,她轻声说: “张总工。”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叫我。” “叫你干什么?” “陪你一起扛。” 张飞转过头。 看著林沐瑶认真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说。 “下次一定。” 晨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龙巢”。 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战的天空。 也照亮了—— 那些还在天上守著的眼睛。 第217章 完美的「意外」 晨光透过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张飞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在意。 他在看数据。 三號平台最后的传感器数据,在核心熔毁前传回来的最后一批信息。 “撞击效果评估出来了。”林沐瑶把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张飞接过来看。 报告上是一系列复杂的轨道力学计算和碎片分布模擬。 核心结论用红字標出: 【目標卫星残骸扩散范围:直径三十二公里球体】 【残骸尺寸分布:99.7%小於一厘米,0.3%在一到五厘米之间】 【对天宫空间站威胁概率:低於百万分之一】 【对其他在轨太空飞行器威胁概率:低於十万分之一】 “这么干净?”张飞有些意外。 “因为撞击角度很完美。”林沐瑶调出模擬画面,“你看,三號平台最后的机动,让撞击发生在卫星的侧后方。这样大部分动能都用来撕裂卫星结构,而不是產生高速碎片。” 画面里,卫星被撞击的瞬间,像一朵金属花一样绽开。 但花瓣(碎片)都朝著远离天宫的方向飞散。 “而且卫星本身就不大,质量只有两百多公斤。”林沐瑶补充,“加上我们用的是『柔性拦截』模式,弹丸威力控制得很好。所以碎片尺寸都很小,大部分会在几周內坠入大气层烧毁。”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大屏幕。 那里现在显示的是全球太空监测网络的公开数据流。 来自国际空间站、欧洲空间局、日本jaxa、俄罗斯航天集团……所有机构的监测数据都在实时更新。 而关於刚才那场“意外”的记录,正在快速刷屏。 【iss报告:观测到近地轨道异常闪光,坐標xxx,疑似碎片撞击事件】 【esa通报:监测到多个微小目標在轨道xxx扩散,已標记为潜在威胁】 【jaxa警报:建议所有卫星避开区域xxx,持续监测中】 【roscosmos更新:事件初步评估为太空垃圾碰撞,无立即危险】 所有的描述,都是“疑似”、“可能”、“初步评估”。 没有人直接说“卫星被击毁”。 因为从外部观测,那確实像一次意外。 一次极其罕见的、多个太空碎片同时撞击卫星的意外。 “完美。”张飞轻声说。 “什么?”林沐瑶没听清。 “我说,完美。”张飞指著那些通报,“你看,连国际空间站上的太空人都以为是碎片撞击。这说明我们的偽装成功了。” “可他们迟早会分析出来……” “分析出来也需要时间。”张飞说,“等他们分析明白了,我们早就准备好下一套说辞了。” 他调出“定海针”四號平台的实时状態。 平台已经完成自检,正在进入预定轨道。 能源系统:正常。 推进系统:正常。 传感器阵列:正常。 武器系统:十二发弹丸,满装。 “四號平台报告,已就位。”控制员的声音传来。 “好。”张飞说,“现在,我们重新有了四颗平台。就算对方再派四十二颗来……” “他们不会了。”穆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转过头。 穆青山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首长,怎么了?” “对方通过秘密渠道发来了……询问。”穆青山把文件递给张飞,“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飞快速瀏览文件。 確实很客气。 用了很多“关切”、“期待澄清”、“希望保持透明”之类的词。 但核心就一句话:你们是不是打了我们的卫星? “怎么回復?”张飞问。 “外交部正在起草正式回应。”穆青山说,“基调是『遗憾』和『呼吁加强太空交通管理』。” “不提具体事件?” “对。只说我们监测到近地轨道发生了一起『疑似碰撞事件』,对太空环境造成了一定影响。我们对此表示遗憾,並呼吁所有航天国家加强合作,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很官方。 也很聪明。 不承认,不否认,只是表达一个“遗憾”的態度。 “那他们会接受吗?”林沐瑶问。 “不接受也得接受。”穆青山说,“因为他们拿不出证据。” 他调出一份情报摘要。 “根据我们截获的通信,对方太空司令部现在也是一团乱麻。他们的监测系统只看到了闪光和碎片扩散,但没拍到具体的撞击过程。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的侦察卫星,当时正好在轨道的另一侧。”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巧?” “不是巧。”穆青山也笑了,“是顾倾城他们的功劳。” 通讯器里適时传来顾倾城的声音:“我们提前三十七分钟,预测到了对方侦察卫星的轨道位置。然后用『定海针』一號平台做了几次假机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调转镜头的时候,撞击已经结束了。” 声东击西。 连对方的眼睛都骗过去了。 “干得漂亮。”张飞说。 “但接下来会更难。”顾倾城的语气严肃起来,“对方现在肯定在全力分析数据。虽然没拍到过程,但碎片分布模式、闪光光谱特徵、电磁信號残留……这些都能推断出很多东西。” “能推断出是我们干的吗?” “能。”顾倾城很肯定,“但他们无法证明。因为所有的间接证据,都可以用『碎片意外撞击』来解释。除非他们能捞到一块碎片,做同位素分析,確认是『定海针』弹丸的材料……” “碎片都烧了。”张飞说。 “对,都烧了。”顾倾城说,“小尺寸碎片,进入大气层后几小时就会烧毁。等他们反应过来,想派人去捞,早就没了。” 完美。 又一次完美。 张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从昨天到现在,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放鬆。 “张总工。”通讯器里传来天宫空间站的声音,是陈浩,“我们这边监测到碎片云开始扩散了。很壮观……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对你们有威胁吗?” “没有。距离最近的一块也在五十公里外,而且尺寸很小。”陈浩顿了顿,“张总工,刚才那些卫星……还会回来吗?” “短时间內不会。”张飞说,“他们需要时间舔伤口,需要重新评估,需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我们呢?” “我们休整。”张飞说,“修平台,补弹药,总结经验,准备下一轮。” “下一轮还会来?” “一定会来。”张飞很肯定,“但下一次,我们会更准备好。” 通讯结束。 张飞看向穆青山:“首长,『鸞鸟』任务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穆青山说,“四小时后发射。机组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试飞员。任务目標:抵达三號平台位置,评估损坏情况,如果可能,拖回来。” “如果拖不回来呢?” “那就拆。”穆青山说,“把核心数据模块拆下来带回来。剩下的……就地废弃。” 就地废弃。 让三號平台的残骸,成为太空中另一块“太空垃圾”。 但张飞不愿意。 “儘量拖回来。”他说,“哪怕只拖回来一个壳,也要拖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张飞说,“我们的东西,就算坏了,也要拿回家修。谁也別想碰。” 穆青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点头。 “好。” …… 两小时后。 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张飞没看直播。 他在看另一份报告——关於“天空鸟-7”撞击中继卫星的详细分析。 “撞击时间精確到毫秒级。”林沐瑶指著数据,“它是在中继卫星刚刚开始传输数据后的第三秒撞上去的。早一秒,数据还没开始传。晚一秒,数据可能已经传完了。” “所以它是故意的。”张飞说。 “对。”林沐瑶调出“天空鸟-7”最后时刻的轨道机动记录,“你们看,它在撞击前三十七分钟,做了一次微小的轨道修正。修正量很小,只有每秒零点三米。但就是这零点三米,让它的撞击点精准对准了中继卫星的天线阵列。” “谁给它的指令?” “不知道。”林沐瑶摇头,“但我们监测到,在它做那次轨道修正的同时,地球同步轨道上另一颗军用卫星,向它发送了一段加密信號。” “內容?” “解不开。但信號特徵分析显示……那是一段自主决策程序的激活指令。” 自主决策程序。 让一颗报废卫星,在特定条件下,自己决定做什么。 “所以他们早就埋了后手。”张飞说,“如果中继卫星开始传输敏感数据,『天空鸟-7』就会启动,去撞毁它。” “那为什么之前不撞?” “因为之前传输的数据,不够敏感。”张飞推测,“直到今天,他们传输的是『定海针』平台的详细侦察数据,这才触发了自毁程序。” 他顿了顿。 “换句话说,对方寧愿毁掉一颗中继卫星,也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了多少。” 林沐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狠了。”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张飞说,“但这说明一件事。” “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张飞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怕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了多少,怕我们据此调整战术,怕……下一次交手时,我们会更有优势。” 他关掉报告。 “所以接下来,他们会更小心,更隱蔽,更……阴险。”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张飞说,“继续组网,继续升级,继续让这片天变得……更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 窗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太空中,那场“完美”的意外,正在慢慢冷却。 碎片在飘散。 数据在传输。 各方在猜测。 但真相,只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沐瑶。”张飞突然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那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张飞转过身,看著她,“如果不是你坚持,三號平台现在已经是一堆碎片了。” 林沐瑶脸微微一红。 “那是张总工决策果断……” “不。”张飞摇头,“是你给了我信心。” 他走回控制台前,调出整个“定海针”系统的架构图。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修復一二三號平台,让它们儘快恢復战斗力。” “第二,加速五六號平台的製造,爭取一周內上天。” “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优化深度学习模型。用今天所有的实战数据,训练一个更聪明、更精准、更……可怕的『大脑』。” 林沐瑶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 她说。 “我会让这个『大脑』,变得比今天聪明十倍。” 张飞笑了。 “好。” 他看向大屏幕。 那里,四颗绿色的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像四颗不会眨的眼睛。 注视著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天空。 也注视著…… 那些藏在暗处,正在舔伤口的敌人。 第218章 对方的震惊与失语 对方的震惊与失语对方的震惊与失语科罗拉多州,施里弗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十几个人或站或坐,所有人都盯著中央那张碎片扩散模擬图。 模擬图在缓慢旋转,显示著三小时前那场“意外”的残骸分布。 红点代表碎片。 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星云。 “数量。”站在最前面的白髮將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监测到三千四百七十二个可追踪目標。”一名少校快速回答,“尺寸从一毫米到五厘米不等。大部分会在未来两周內坠入大气层。” “撞击能量估算?” “根据碎片分布反推……”少校调出另一张图,“撞击发生在卫星侧面,能量释放集中。总当量相当於……一百二十公斤tnt。” “能確定撞击物吗?” “不能。”少校摇头,“碎片太分散,成分分析还没做。但根据轨道力学反推,撞击物应该来自……这个方向。” 他在模擬图上画了一条线。 线的一端是那颗被摧毁的starlink卫星的位置。 另一端延伸出去,指向…… “定海针”三號平台最后被观测到的位置。 “中国人干的。”角落里,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冷冷地说。 他是白宫派来的特使,代表政治层面。 “证据呢?”將军转过头。 “还需要证据吗?”特使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三天前,他们公开测试了那个所谓的『气象卫星』。昨天,我们的卫星开始被骚扰。今天,一颗卫星被摧毁——正好是那三颗追击他们平台的卫星之一。” 他顿了顿。 “时间、地点、动机,都吻合。” “法庭上讲证据,不讲动机。”將军说,“我需要能拍在桌子上的证据。照片、视频、雷达数据,什么都行。” “我们没有照片,因为侦察卫星当时在轨道的另一侧。”少校低声说,“视频也没有。雷达数据……只有碎片扩散的原始回波,分析不出撞击物的具体特徵。” “那电磁信號呢?”將军看向另一边的技术团队。 “监测到异常电磁脉衝。”一名技术军官调出频谱图,“在撞击发生前三毫秒,有一个短暂的、高强度脉衝。频率在x波段,脉衝宽度零点三微秒。” “能定位来源吗?” “可以。”技术军官在模擬图上標出一个点,“来源方向……还是那个平台的位置。” “脉衝特徵?” “很特別。”技术军官放大频谱,“波形尖锐,上升沿极陡峭。这种特徵,通常只有……电磁轨道炮发射时才会產生。”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电磁轨道炮。 这是关键证据。 “能证明是中国人吗?”特使问。 “不能。”技术军官摇头,“我们没有任何关於中国电磁轨道炮的波形资料库。这个特徵只是……推测。” 推测。 不是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將军说,“派一颗卫星去,捞一块碎片回来。” “不行。”少校立刻反对,“碎片尺寸太小,最大的才五厘米。我们的机械臂抓不住。而且碎片云还在扩散,卫星进去太危险。” “那就用无人机。” “无人机也抓不住五厘米的碎片。” “那就……” “將军。”特使打断他,“就算我们捞到了碎片,能证明是中国人打的吗?” 將军沉默了。 他看向技术团队。 一名材料科学家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如果能拿到碎片,做同位素分析、晶体结构分析、微量元素分析……有可能推断出弹丸的材料来源。” “可能性多大?” “百分之三十。”科学家说,“前提是碎片足够大,且没有被高温完全破坏。” “撞击温度?” “根据光谱分析,撞击瞬间温度超过三千度。”科学家调出数据,“大部分碎片表面都有熔融痕跡。內部结构……可能已经变了。” 又一条路堵死了。 “所以我们现在,”將军缓缓说,“知道是谁干的,知道怎么干的,但就是拿不出证据。” “对。”特使点头,“这就是中国人聪明的地方。他们设计了一场『完美』的意外。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他们,但所有直接证据……都没有。” 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科罗拉多州的荒漠,远处是落基山脉的轮廓。 “將军,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特使背对著所有人说。 “什么?” “不是我们损失了一颗卫星。”特使转过身,“也不是我们拿不出证据。” 他顿了顿。 “是中国人知道我们拿不出证据。” “他们算准了我们的监测盲区,算准了我们的反应时间,算准了我们的……无能。” 那个词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心里。 无能。 世界第一的太空力量,被人在眼皮底下打掉一颗卫星,却连证据都拿不到。 “其他卫星呢?”將军转移话题,“那四十二颗,现在什么状態?” “十九颗被摧毁,八颗损伤,剩下的……”少校调出监控画面,“正在远离中国空间站轨道。最远的已经撤到三百公里外。” “他们怕了。” “对,怕了。”少校说,“而且根据通信监测,那些卫星的操作员情绪……很不稳定。有人在频道里骂娘,有人在质疑命令,还有人建议直接撤退。” 军心乱了。 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將军。”特使走回桌前,“白宫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將军猛地抬头,“他们打掉我们十九颗卫星!” “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再派!派一百颗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弹丸!” “然后呢?”特使看著他,“再损失一百颗?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 將军语塞。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沉默。”特使说,“对外就说,是一起太空垃圾意外碰撞。对內……加强监测,重新评估中国的能力。” “那太空优势呢?”將军问,“就这么让给他们?” “不是让。”特使摇头,“是暂时……退一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国家情报总监的最新评估。” 將军接过文件。 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们判断中国已经具备……区域性太空控制能力?” “对。”特使说,“至少在中国空间站周围五百公里范围內,他们的『定海针』系统已经形成了有效威慑。我们的卫星进去,就是靶子。” “那就打掉『定海针』!” “用反卫星飞弹?”特使笑了,“將军,今天那枚侦察弹的下场,你还没看明白吗?” 那枚偽装成攻击弹的侦察弹。 在最后关头被拦截。 数据还没来得及传完,中继卫星就被撞毁了。 “中国人连我们的飞弹都能拦。”特使说,“而且是用……平台本身的撞击。” 他调出最后时刻的画面。 “天空鸟-7”,那颗报废了三年的卫星,精准地撞毁了中继卫星。 “这也不是意外吧?”將军盯著画面。 “当然不是。”特使说,“我们分析了『天空鸟-7』最后三十七分钟的轨道数据。它做了三次微小修正,每次修正都让撞击点更精准。” “谁控制的?” “不知道。”特使说,“可能是预设程序,可能是远程指令,也可能是……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自主决策系统。” 他顿了顿。 “將军,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几颗武装卫星。” “那是什么?” “是一个体系。”特使指著大屏幕上那些碎片扩散图,“从侦察、决策、打击,到偽装、善后,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留了后手。”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结论。 一个完整的太空作战体系。 不是零敲碎打的技术展示。 是成系统、成体系的战斗力。 “所以白宫的意思是,”將军缓缓说,“认栽?” “不是认栽。”特使纠正,“是重新评估,重新计划。” 他收起文件。 “从现在起,所有靠近中国空间站的卫星任务,全部暂停。已经在那片空域的,儘快撤离。新的监视计划,要重新设计,要更隱蔽,更安全。” “那太空优势……” “还在我们手里。”特使说,“只是不再那么……绝对了。” 他说完,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屏幕上,那些红色碎片还在缓慢扩散。 像一片红色的伤口,刻在太空中。 “將军,”特使最后说,“你知道中国人有句古话吗?” “什么话?” “闷声发大財。”特使说,“他们一直在闷声。而我们,一直没注意。” 他走了。 留下指挥中心里一群沉默的人。 將军站在原地,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技术团队说: “给我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中国航天发射的记录。” “所有?” “所有。”將军说,“特別是那些『气象卫星』、『科研卫星』、『技术验证卫星』。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往天上送了多少东西。” “是!” 技术人员开始忙碌。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一条条发射记录被调出。 一条条轨道参数被分析。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將军,”少校的声音有些颤抖,“过去三个月,中国进行了十二次发射。其中八次是公开的『民用任务』。” “另外四次呢?” “没有公开。”少校调出记录,“但我们的监测网捕捉到了。轨道高度在三百到六百公里之间,倾角在四十度左右——正好覆盖中国空间站所在的轨道面。” “卫星尺寸?” “根据雷达反射面积估算……”少校咽了口唾沫,“比公开的『风云』气象卫星,重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重了。 多了不该多的重量。 “有多少颗?”將军问。 “八颗。”少校说,“如果算上今天刚发射的那颗,九颗。” 九颗。 不是四颗。 中国人对外说只发射了四颗“气象卫星”。 但实际上,他们有九颗。 不,不止九颗。 “那三颗武装平台,”將军突然想到,“算进去了吗?” “没有。”少校说,“那三颗是更早发射的,用的是『技术验证』的名义。” 所以总数是…… 十二颗。 至少十二颗武装平台,已经部署在近地轨道上。 而他们今天只动用了四颗。 还有八颗,藏在暗处。 “他们在布一张网。”將军喃喃道,“一张很大的网。”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整个近地轨道的三维模型。 然后,把中国那十二次发射的轨道,全部標上去。 红线交织。 最后形成的是一个……不规则的网格。 覆盖了中国上空几乎所有关键轨道面。 “这不是防御。”將军说,“这是……控制。” 控制一片空域。 让任何不请自来的客人,都要掂量掂量。 “將军,”少校小声问,“要报告给白宫吗?” “报。”將军说,“但措辞要……委婉一些。” “怎么委婉?” 將军看著屏幕上的那张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就说,中国在太空领域的进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他们的能力,需要重新评估。” “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 他说完,转身离开指挥中心。 脚步有些沉重。 而在他身后,大屏幕上,那些红色的碎片还在扩散。 像一声无声的宣告: 这片天,不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了。 第219章 我方的「遗憾」声明 “龙巢”指挥中心,上午九点整。 张飞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国际新闻摘要。 【路透社:中美太空摩擦升级,卫星“意外”碰撞引发紧张】 【bbc:分析人士称,此次事件可能改变太空力量平衡】 【法新社:中国外交部將举行新闻发布会,预计將就太空安全发表声明】 滚动到最后一条时,安国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张总工,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三十分钟后开始。他们要我们提供一份『技术背景说明』,用於起草发言稿。” “什么內容?” “主要是关於『太空垃圾碰撞』的科学解释。”安国邦说,“要通俗易懂,能让老百姓听懂,又能让专业人士挑不出毛病。” 张飞看向林沐瑶:“沐瑶,你写。” “我?”林沐瑶一愣,“张总工,这种外交辞令我不擅长……” “不用外交辞令。”张飞说,“就写事实。把我们监测到的数据,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出来。” “可那些数据……” “只写能公开的部分。”张飞调出一份清单,“碎片数量、扩散范围、对太空飞行器的潜在威胁、我们採取的预警措施。就这些。” 林沐瑶明白了。 她坐到控制台前,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五分钟后,一份简洁的技术说明出炉。 张飞快速瀏览: “昨天二十二时十七分,我国天宫空间站监测到近地轨道发生一起空间物体碰撞事件。” “初步分析,系一颗失效卫星与多个空间碎片发生碰撞,產生约三千个可追踪碎片。” “我国已向国际社会通报此情况,並启动太空垃圾预警机制,確保在轨太空飞行器安全。” “我们呼吁各国加强太空交通管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很標准。 也很安全。 “发过去。”张飞说。 “是。” …… 三十分钟后,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蓝厅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著主席台。 外交部发言人李华走上台,表情严肃但不紧张。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发布会的主要內容,是关於昨天近地轨道发生的一起空间物体碰撞事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稿子。 “根据我国航天部门的监测,昨天二十二时十七分,在距离天宫空间站约八十公里的轨道上,一颗失效卫星与多个空间碎片发生碰撞。” 台下,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 “碰撞產生了大量碎片,对我国天宫空间站及其他在轨太空飞行器构成潜在威胁。” “我国航天部门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预案,调整了天宫空间站的轨道,確保了航天员的安全。” “同时,我们通过相关渠道,向国际社会通报了此事件,並提供了碎片轨道数据。” “我们呼吁所有航天国家,本著负责任的態度,加强太空交通管理,完善碎片监测预警机制,共同维护太空环境的长期可持续利用。” 李华说完,看向台下。 “现在可以提问。” 手臂像森林一样举起。 李华点了第一排的一个外国记者。 “我是《纽约时报》记者。发言人,有分析认为,这次碰撞不是意外,而是中国的新型反卫星武器测试。您对此有何评论?” 问题很尖锐。 李华表情不变。 “我不知道这种『分析』的依据是什么。” 他说。 “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太空,反对太空武器化和军备竞赛。我们所有的太空活动,都是公开、透明、负责任的。” “至於所谓『新型反卫星武器』,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中国没有,也不会发展此类武器。” 第二个记者被点到。 “我是路透社记者。发言人,碰撞涉及的失效卫星,据信是某国『星链』卫星。中方是否与该国进行了沟通?” “事件发生后,我们通过外交渠道,与相关国家进行了沟通。” 李华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们表达了对此事件的关切,並希望各方加强合作,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对方是否接受了中方的解释?” “沟通是建设性的。”李华说,“我们相信,所有负责任的航天国家,都会以科学、理性的態度看待此事。” 第三个记者。 “我是日本nhk记者。发言人,这次事件是否会影响中国未来的太空计划?比如空间站扩建、探月工程等?” “不会。”李华回答得很乾脆,“中国的太空计划是长期的、稳定的。我们將继续按照既定规划,稳步推进各项任务。” 他顿了顿。 “当然,这次事件也提醒我们,太空环境的安全需要各国共同维护。中国愿意与国际社会一道,为此做出努力。” 第四个、第五个……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但李华的回答,始终在那个框架里: 事件是意外。 中国是负责任的。 呼吁合作。 反对武器化。 ……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 结束时,记者们围上去想追问,但李华已经转身离场。 “龙巢”指挥中心里,张飞关掉了直播画面。 “怎么样?”穆青山问。 “很標准。”张飞说,“没说错一句话,但也没多说一个字。” “够吗?” “够了。”张飞说,“剩下的,让事实说话。” 他调出实时监测数据。 那三千多个碎片,此刻已经扩散到直径五十公里的区域。 大部分碎片轨道在缓慢衰减。 “预计多久烧毁?”张飞问。 “小尺寸的一周內。”轨道监测员回答,“大一点的两到三周。最大的那块五厘米的,可能要一个月。” “盯紧它。” “明白。” 通讯器响了。 是顾倾城。 “张总工,监测到对方的网络活动有明显变化。” “说。” “过去一小时,他们停止了对我们控制系统的渗透尝试。”顾倾城说,“反而加强了对公开数据的收集——新闻、社交媒体、专家评论,所有关於这次事件的舆论。” “他们在评估反应。” “对。”顾倾城顿了顿,“而且,他们开始刪除一些之前发布的、关於『中国太空威胁论』的刺激性文章。” “哦?”张飞挑眉,“认怂了?” “更像是……战术性后撤。”顾倾城分析,“他们在降低舆论温度,避免事態升级。” “聪明。”穆青山插话,“现在吵起来,对他们没好处。因为他们是『受害者』,但又拿不出证据。吵得越凶,越显得他们无能。”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大屏幕。 那里现在显示的是全球主要媒体的头条標题。 大部分都是中性的:“太空碰撞事件”、“碎片威胁”、“呼吁合作”。 只有少数几家,还在用“疑似”、“可能”、“分析称”这样的词,暗示这不是意外。 但声音已经很弱了。 “舆论战的第一回合,”张飞说,“我们贏了。” “贏在证据。”林沐瑶说,“他们拿不出证据,就只能吃哑巴亏。” “不完全是。”张飞摇头,“贏在……时机。” 他调出时间线。 “你们看,从碰撞发生,到我们启动应急预案,到通报国际社会,到召开新闻发布会,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一个小时。” “在这十一个小时里,他们还在分析数据,还在爭论要不要公开,还在想怎么措辞。” “而我们已经把『意外』的定性,塞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先入为主。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定下基调。 等对方想反驳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接下来,”穆青山说,“他们会更小心。下次再有类似事件,他们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指控。” “那就让他们指控。”张飞说,“指控需要证据。而证据……我们不会给。” 他说得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是绝对的自信。 “张总工。”安国邦的声音传来,“航天集团那边问,五六號平台的发射,要不要推迟?” “为什么推迟?” “他们说……国际舆论现在很敏感,连续发射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不推迟。”张飞说,“按原计划,明天发射五號,后天发射六號。” “可是……” “告诉他们,我们发射的是『气象卫星』。”张飞说,“是『风云-4e』系列的正常组网。有意见,让他们去看我们的新闻发布会——发言人说了,太空计划照常推进。” “明白了。” 通讯结束。 张飞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沐瑶,”他突然说,“你觉得,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沐瑶想了想。 “应该是……憋屈。” “憋屈?” “对。”林沐瑶说,“明明知道是我们干的,但就是说不出口。明明吃了亏,但还要装大度。明明想报復,但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 “这种憋屈,会转化成两种东西。” “哪两种?” “要么是更深的敌意,要么是……真正的尊重。”林沐瑶说,“看他们怎么选了。”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天空。 那片刚刚经歷过一场无声战斗的天空。 现在很安静。 但安静下面,暗流还在涌动。 “顾倾城。”他接通通讯。 “在。” “继续监控对方的网络活动。特別是那些军工复合体的智库、游说集团、媒体关係网。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想怎么走。” “明白。” “还有,”张飞补充,“查一下,今天之后,哪些国家的航天部门主动联繫我们了。” “已经查了。”顾倾城说,“俄罗斯、法国、德国、巴西、南非……总共十七个国家,通过外交或技术渠道,询问了事件详情。” “反应呢?” “大部分表示理解,希望加强合作。少数几个……態度曖昧。” “哪几个?” 顾倾城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传统上跟著某国走的。 “意料之中。”张飞说,“继续观察。” “是。” 通讯结束。 张飞坐回控制台前。 他调出“定海针”系统的完整架构图。 四颗在轨。 两颗待发。 还有六颗在生產线。 总共十二颗。 等全部部署完毕,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覆盖关键轨道的防御网络。 到时候…… “张总工,”林沐瑶轻声问,“等十二颗都上天了,他们会怎么办?” 张飞看著架构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们会做三件事。” “第一,加速自己的同类项目,试图追赶。” “第二,在国际上加大舆论攻势,把我们污名化成『太空霸权』。” “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寻找新的弱点。比如,攻击我们的地面站,干扰我们的通信,或者……从其他领域施压。”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张飞说,“把网织密,把眼睛擦亮,把拳头攥紧。” 他看向林沐瑶。 “沐瑶,你知道太空博弈和地面博弈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什么?” “地面上,你可以隱藏兵力,可以虚张声势,可以玩心理战。”张飞说,“但太空中,一切都在轨道上。你有多少卫星,在什么位置,做什么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架构图。 “所以太空博弈,本质上是阳谋。” “我把网织在这里,把眼睛放在这里,把拳头握在这里。” “你看得见。” “但你破不了。” 林沐瑶看著他。 看著这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霸气的话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张总工。” “嗯?” “下次他们再来的时候,”她说,“我们能打得更漂亮吗?” 张飞也笑了。 “能。” 他说。 “下次,让他们连『憋屈』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阳光正好。 而太空中,那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点织成。 那些不会眨的眼睛,正在一点点睁开。 那些握紧的拳头,正在一点点蓄力。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全球航天界的骇然 巴黎,欧空局总部。 凌晨三点,但主会议室的灯还亮著。 椭圆形长桌边坐了十二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摊著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咖啡杯散乱,菸灰缸堆满。 “再看一遍。”坐在首位的欧空局局长让-皮埃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从第一个异常信號开始。” 屏幕亮起。 时间轴从昨天二十二时整开始播放。 二十二时零三分:监测到中国“定海针”三號平台异常机动,能源输出从百分之三十七飆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超载运行。”首席工程师低声说,“他们在拼命。” 二十二时零五分:三颗“星链”卫星开始追击机动。 二十二时零七分:中国二號平台发射两发弹丸。 “弹道计算。”让-皮埃尔说。 画面切换,显示出弹丸的预测轨跡和卫星的实际轨跡。 两条线几乎完美重合。 “误差半径……十五米。”轨道动力学专家声音发乾,“在八十公里距离上,这个精度……”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个精度意味著什么。 二十二时零九分:第一发弹丸擦过,第二发命中卫星推进剂箱。 爆炸,失控。 “他们打的是推进系统。”让-皮埃尔盯著画面,“不是要彻底摧毁,是要让卫星失去机动能力。” “为什么?” “为了控制碎片。”坐在角落里的安全分析师开口,“如果直接打爆,会產生大量碎片,威胁到中国自己的空间站。只打推进系统,卫星主体还能保持完整,碎片少得多。” 二十二时十一分:第三颗卫星逼近。 三號平台开始解体警报。 二十二时十三分:平台最后机动,卫星偏航。 擦肩而过。 “偏航角度零点八度。”轨道专家快速计算,“这不可能。卫星的姿態控制系统就算出问题,也不可能突然偏航这么多……” “除非,”让-皮埃尔说,“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什么东西?” “爆炸衝击波。”安全分析师调出光谱数据,“看这里,在卫星偏航前零点三秒,监测到微弱的红外辐射。能量不大,但足以让几百公斤的卫星改变方向。” “从哪里来的?” 分析师放大画面。 在卫星和三號平台之间,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那是……”让-皮埃尔眯起眼睛。 “中国平台的备用推进器。”分析师说,“他们在最后关头,引爆了平台上的一个小型推进剂罐。衝击波推开了卫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用自毁部分系统的方式,来避免撞击。 这种决断力…… “继续。”让-皮埃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十二时十七分:碰撞发生。 但碰撞的不是三號平台。 是那颗失控的卫星,和……另一颗“星链”卫星。 “他们连这个都算到了?”有人不敢相信。 “算到了。”分析师调出轨道预测模型,“你们看,卫星失控后的旋转轨跡,正好会撞上二十公里外的另一颗。时间差……三点七秒。” 三点七秒。 在太空中,这是呼吸般短暂的时间。 但中国人算准了。 “所以最后被摧毁的两颗卫星,”让-皮埃尔缓缓说,“都是被『意外』撞毁的。而不是被直接击毁。” “对。”分析师点头,“这样,他们就可以说:看,是卫星自己失控撞上了同伴。和我们没关係。”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后背发凉。 “技术评估。”让-皮埃尔看向首席工程师。 工程师深吸一口气,翻开评估报告。 “基於现有数据,我们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中国的『定海针』平台,具备在百公里距离上精確打击特定子系统的能力。误差半径小於二十米。” “第二,平台反应时间在一百二十毫秒以內。从锁定到开火,比我们现有的任何系统都快三倍。” “第三,他们有一套先进的轨道预测算法。能提前数秒预判目標的机动意图。” “第四……” 他顿了顿。 “第四,他们有完整的战术体系。从侦察、决策、打击,到偽装、善后,每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许久,让-皮埃尔问:“如果我们面对这样的系统,有多少胜算?” 工程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局长,这不是胜算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们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格。” 他调出欧空局现有太空资產的分布图。 十几颗科学卫星,几颗通信卫星,还有一些气象和遥感卫星。 没有武装。 没有防御。 “如果中国人想,”工程师说,“他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让我们所有的卫星变成瞎子。” “他们不会这么做。” “现在不会。”工程师看著他,“但以后呢?十年后呢?当太空资源爭夺白热化的时候呢?”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建议。”让-皮埃尔说。 “两个选择。”安全分析师开口,“第一,加速我们自己的太空防御项目。但至少需要五年,投入至少三百亿欧元。” “第二呢?” “第二,和中国合作。”分析师说,“他们的技术明显领先。我们可以用市场换技术,或者……在其他领域让步。” 合作。 这个词在会议室里迴荡。 和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追赶者”的国家合作。 “政治层面不会同意。”有人小声说。 “那就在技术层面先接触。”让-皮埃尔做了决定,“以『太空垃圾治理合作』的名义,派代表团去中国。先看看他们愿意分享多少。”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呢?” “那就说明,”让-皮埃尔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准备走另一条路了。” 窗外,巴黎的夜空星光稀疏。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些星光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莫斯科,俄罗斯航天集团。 地下指挥中心的气氛更直接。 “狗娘养的中国人。”一个穿著军服的老將军盯著屏幕,“他们什么时候搞出这东西的?” “至少一年前。”技术主管调出歷史数据,“第一次异常信號出现在去年十一月。当时我们以为是一次普通的轨道机动测试。” “你们就没怀疑?” “怀疑了。”技术主管苦笑,“但我们以为他们是在测试新的推进系统。没想到……” 没想到是武器。 “性能评估。”老將军说。 “比我们的『树冠』系统强。”技术主管很坦诚,“我们的反卫星飞弹还需要地面发射,上升时间太长。他们的平台就在轨道上,隨时可以开火。” “射程?” “至少两百公里。但精度会下降。” “反应时间?” “一百毫秒级。我们的最快也要三秒。” 每个数据,都像一记耳光。 老將军沉默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苏联解体时,那些被拆毁的太空武器平台。 如果当时…… “现在重新搞,”他问,“要多久?” “十年。”技术主管说,“而且不一定能达到他们的水平。他们在材料、能源、控制算法上,都有突破性进展。” “从哪来的技术?” “不知道。”技术主管摇头,“我们的情报系统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 这个词让老將军皱起眉头。 技术不会凭空出现。 一定有来源。 “查。”他说,“从他们的科研机构、大学、军工企业,一层层往上查。我要知道是谁在主导这个项目。” “已经在查了。”技术主管调出一份档案,“目前锁定的关键人物,是一个叫张飞的工程师。三十岁出头,之前默默无闻,去年突然冒出来。” “背景?” “普通军人家庭,部队退役,开了个修理站。”技术主管顿了顿,“然后……就成了『龙巢』基地的总工程师。” “龙巢?” “他们的绝密研发中心。我们只知道在西北某处,具体位置不明。” 神秘人物。 神秘基地。 神秘技术。 “有意思。”老將军盯著档案上张飞的照片。 很年轻。 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有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联繫中国人。”老將军突然说。 “什么?” “以航天合作的名义,提出技术交流。”老將军说,“重点就放在『太空垃圾主动清理』上。看看他们怎么反应。” “如果他们拒绝呢?” “拒绝也是一种反应。”老將军说,“拒绝,就说明他们不想分享。不想分享,就说明他们把这当成战略优势。” 他顿了顿。 “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和中国在太空领域的关係了。” …… 东京,jaxa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压抑。 “诸位,”jaxa理事长面色凝重,“刚才防卫省转来的评估报告,大家都看了。” 每个人都看了。 报告不长,但结论很明確: 中国已经具备区域性太空控制能力。 日本的“煌”系列侦察卫星、“指路”导航卫星,都在那个“区域”里。 “我们的卫星……”有人小声问。 “暂时安全。”轨道安全主管回答,“中国目前的目標是某国的『星链』。但以后……”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以后,如果中日关係紧张,这些卫星可能就是第一批目標。 “应对方案?”理事长问。 “三个方向。”技术负责人站起来,“第一,加强卫星的机动和隱身能力。但效果有限,成本极高。” “第二?” “第二,发展我们自己的防御系统。但技术差距太大,至少落后五年。” “第三?” “第三……”技术负责人迟疑了一下,“寻求美国的保护。” 保护。 这个词让会议室里不少人皱起眉头。 把国家安全,寄托在別人的保护伞下。 “美国的系统,”理事长问,“能拦住中国的平台吗?” “根据今天的表现……”技术负责人摇头,“拦不住。美国自己的卫星都被打了。” 那就是说,连保护伞自己都不安全。 “所以,”理事长缓缓说,“我们没有任何有效手段,来保护我们在太空的资產。”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建议。”理事长最后说。 技术负责人深吸一口气。 “短期:调整所有卫星的轨道,儘量远离中国空间站所在的轨道面。” “中期:加速『太空態势感知』项目,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期……” 他顿了顿。 “和中国接触。在『民用太空合作』的框架下,学习他们的技术。” 学习。 向那个曾经的学生学习。 “政治层面不会同意。”有人反对。 “那就让技术层面先做。”理事长做了决定,“以jaxa的名义,邀请中国航天局进行技术交流。主题……就定『太空垃圾监测与预警』。” 很巧妙。 既不涉及敏感领域,又能建立联繫。 “如果他们愿意分享呢?” “那我们就学到了东西。” “如果不愿意呢?” “那我们就知道,”理事长看著屏幕上那些碎片扩散的模擬图,“未来的太空,是谁说了算了。” …… 新德里、巴西利亚、坎培拉…… 全球主要航天国家的指挥中心里,类似的会议都在进行。 数据在分析。 评估在更新。 策略在调整。 而所有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太空力量的游戏规则,变了。 不再是美国一家独大。 也不再是美俄两极。 中国用一场“完美”的意外,向全世界宣告: 这片天,我们有能力守护。 也有能力……控制。 黎明时分。 “龙巢”指挥中心。 张飞看著顾倾城匯总上来的全球情报摘要。 欧空局提议技术交流。 俄罗斯航天集团发出合作邀请。 日本jaxa希望开展联合研究。 还有十七个国家,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加强沟通”的意愿。 “他们在试探。”穆青山说。 “对。”张飞点头,“想知道我们愿意分享多少,想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怎么回应?” “热情欢迎。”张飞说,“但只谈民用领域。太空垃圾治理、气象监测、灾害预警……这些都可以谈。” “武器系统呢?” “那是『气象卫星』的正常功能。”张飞笑了,“我们只是在测试『太空垃圾主动规避系统』。” 穆青山也笑了。 这个说法,已经成了標准答案。 “对了,”张飞想起什么,“三號平台的回收任务,准备得怎么样了?” “『鸞鸟』已经就位,两小时后发射。” “机组呢?” “两名最优秀的试飞员。他们知道任务的重要性。”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大屏幕。 那里,三號平台的残骸还在缓缓飘移。 距离天宫:八十五公里。 距离最近的其他卫星:两百公里。 一片安全区。 “等三號平台拖回来,”张飞说,“我们就能知道,这次实战到底暴露了哪些问题。” “然后改进。” “对。”张飞说,“然后让下一批平台,更强,更聪明,更……不好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全球航天界,还在消化昨晚那场“意外”带来的震撼。 那种震撼,会慢慢发酵。 变成恐惧,变成尊重,变成……新的秩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21章:局座的眼泪与吶喊 凌晨一点,央视《防务新观察》演播室。 导播间里的气氛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要么打哈欠,要么小声聊天等直播开始。但今天,所有人都盯著监视器,盯著主屏幕上那张刚刚传回来的轨道態势图——天宫空间站周围乾乾净净,一个红点都没有。 “导演,还有五分钟。”助理小声提醒。 导演点点头,拿起对讲机:“灯光、摄像、音响,最后確认。” “灯光就位。” “一號机就位。” “音频正常。” 导演走到主持人林倩身边,把最新的一份稿子递给她:“林老师,这是刚更新的数据。昨晚那场『碰撞』產生的碎片,百分之八十已经坠入大气层了。” 林倩快速扫了一眼:“局座看过了吗?” “看过了。”导演指了指嘉宾席,“他坐在那儿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林倩转过头。 张召忠坐在嘉宾席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眼睛没看文件,而是盯著演播室对面墙上那块实时显示太空態势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是天宫。 周围四个稍小的绿点,是“定海针”平台。 再往外,空空荡荡。 “局座今天状態有点……”林倩欲言又止。 “有点嚇人。”导演接话,“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倒计时三分钟。 张召忠终於放下文件,抬起头。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虽然退役多年,他上节目永远穿军装。 “导演,”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这段,我想自由发挥。” 导演一愣:“局座,台里要求……” “我知道台里要求什么。”张召忠说,“要稳定,要理性,要讲大局。但今天,有些话我必须说。” 他看嚮导演。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嚇人。 “出了事,我担著。” 导演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好!局座您儘管说!这段要是被剪了,我这导演也不干了!” 倒计时三十秒。 演播室灯光全亮。 林倩调整了一下耳麦,露出职业微笑。 “五、四、三、二、一——走!” 镜头灯亮起。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防务新观察》。” 林倩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平稳。 “最近两天,关於近地轨道发生空间物体碰撞事件的消息,引起了广泛关注。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依然是大家熟悉的张召忠將军。” 镜头转向张召忠。 他坐在那里,没像往常一样笑著打招呼。 只是点了点头。 “局座,”林倩转向他,“关於这次事件,国內外有很多分析和猜测。作为资深防务评论员,您怎么看?” 张召忠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在直播里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了。 “小林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你家窗户外面,天天有人拿石头砸玻璃,你怎么办?” 林倩愣了一下:“我……我会报警?” “报警有用吗?如果砸玻璃的人说:哎呀,我是不小心,我是手滑,我下次注意?” “那……” “那就只能自己装防盗网。”张召忠说,“装最结实的防盗网。下次他再砸,石头弹回去,砸他自己脸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太空,就是我们国家的窗户。” “有人拿石头砸我们的窗户,砸了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年,十几年。” “他们用卫星抵近侦察,用电子干扰,用网络攻击,用一切能用的手段,就想看看我们家里有什么。” “我们报警了吗?报了。在国际上讲道理了吗?讲了。” “有用吗?” 他看向镜头。 “没用。” “因为有些人,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实力的语言。” 演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导演在导播间里,手心里全是汗。 这段太猛了。 但张召忠还没说完。 “昨天,又有人拿石头砸我们窗户了。”他调出大屏幕上的轨道图,“这次更过分,不是一颗石头,是几十颗。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想把我们的窗户彻底砸烂。” 他放大天宫空间站的图像。 “这里面,有我们的六个同胞。” “他们在天上做实验,搞科研,为全人类探索太空。” “而有些人,想让他们死。” 那个“死”字,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林倩的脸色变了。 导播间里,有人倒吸凉气。 “局座,这个说法是不是……” “是不是太重了?”张召忠接过话,“我告诉你,一点都不重。” 他调出那四十二颗卫星的包围轨跡图。 “你们看这个阵型。这不是偶然靠近,这是標准的战术包围。前面六颗吸引注意力,中间十八颗主攻,后面十八颗预备队。” “他们算好了我们空间站的轨道,算好了我们的燃料,算好了我们的一切。” “他们就想做一件事——” “逼我们放弃太空家园。” 张召忠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小林子,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他们敢这么干。”张召忠说,“是我们有些人,还在那里说:要冷静,要克制,要以大局为重。” 他猛地一拍桌子。 “去他娘的大局!” “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跟他讲大局?!” 演播室里,连摄像师都忘了移动镜头。 导演在导播间里,手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嚇人。 播! 这段必须播出去!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林倩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了。 “怎么办?”张召忠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已经办了。” 他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定海针”三號平台的最后影像——在太空中静静悬浮,虽然带著伤,但依然挺立。 “看见这个了吗?” “这是我们装的防盗网。” “昨天,那些石头砸过来的时候,这张网拦住了。” “一颗,没漏。” 他说著,调出碰撞前后的对比图。 碰撞前:四十二个红点,密密麻麻。 碰撞后:一片清净。 “那些石头呢?”林倩问。 “弹回去了。”张召忠说,“砸谁脸上,谁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 “而且我告诉你,这还只是开始。” “我们的防盗网,会越织越密。” “我们的窗户,会越装越牢。” “以后,谁再敢拿石头——” 他盯著镜头,一字一顿: “我就让他,再也举不起手。” 话音落下。 演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张召忠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摘下眼镜。 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擦了一遍,又一遍。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局座……”林倩慌了,想递纸巾。 张召忠摆摆手。 “我没事。”他说,声音哽咽,“我就是……高兴。” “高兴?” “对,高兴。”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著镜头,“高兴我们的年轻人,比我们这代人强。” “高兴我们的国家,终於有了说『不』的底气。” “高兴我们的航天员,能在天上安安稳稳地做实验,不用提心弔胆。” 他说一句,擦一下眼泪。 但越擦越多。 “我这辈子,干了四十多年国防。” “见过太多憋屈的事。” “九十年代,人家航母开到我们家门口,我们只能抗议。” “零一年,人家撞我们的飞机,飞行员牺牲了,我们还得忍著。”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挺直腰杆?”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也尝尝憋屈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看到了。” “在天上。” “我们的年轻人,用他们造的防盗网,把那些石头一颗颗弹了回去。” “他们没抗议,没忍让,没讲什么大局——” “他们就用实力说话。” “就一句话:” “这片天,我们守定了。” “谁也別想再来撒野!” 最后一句,他是喊出来的。 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喊完,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林倩坐在对面,也红了眼眶。 导播间里,好几个编导在抹眼睛。 导演盯著监视器,用力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直播还在继续。 但已经没人关心时间了。 …… “龙巢”指挥中心。 张飞关掉了直播画面。 他站在大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林沐瑶递过来一张纸巾。 “张总工,你……” “我没事。”张飞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流泪了。 “局座说得对。”穆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片天,我们守定了。”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大屏幕。 那里,“鸞鸟”空天飞机的发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距离发射:01:15:33】 “通知『鸞鸟』机组。”张飞说,“把刚才那场直播,传给他们。” “现在?”控制员问。 “现在。”张飞说,“让他们知道,地上有多少人在看著他们,在天上等著他们。” “是!” ……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鸞鸟”空天飞机驾驶舱。 机长赵东阳和副驾驶孙浩,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舱压正常。” “能源正常。” “导航正常。” “通信……” 通信频道里,突然传来一段音频。 是局座的声音,带著哽咽: “我们的年轻人,用他们造的防盗网,把那些石头一颗颗弹了回去……” 两人愣了一下。 然后,静静地听完了整段。 听完,赵东阳深吸一口气。 “老孙。” “嗯?”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 孙浩顿了顿。 “机长,你说三號平台……还能修好吗?” “不知道。”赵东阳说,“但就算修不好,我们也得把它带回来。”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的东西。”赵东阳看向舷窗外,那里是即將破晓的天空,“就像局座说的——我们的窗户,我们的防盗网,我们的天。” 他握紧了操纵杆。 “谁也別想碰。” …… 凌晨两点。 《防务新观察》直播结束。 但舆论风暴,才刚刚开始。 微博热搜第一:#局座哭了# 第二:#这片天我们守定了# 第三:#定海针# 评论区炸了。 “哭死我了!局座说得对!我们憋屈太久了!” “以前只能抗议,现在能打回去!这就是底气!” “向所有航天人致敬!向守护我们的无名英雄致敬!” “那些砸石头的,脸疼不疼?” 国际媒体的反应也很快。 路透社標题:《中国退役將军电视落泪,誓言捍卫“太空家园”》 bbc报导:《情感爆发背后的太空实力展示》 《纽约时报》评论:《中国正在改写太空规则》 所有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昨晚那场“意外”,不是意外。 是中国有计划的实力展示。 而局座的眼泪,是这种实力带来的情感释放。 …… “龙巢”指挥中心。 顾倾城发来匯总报告。 “张总工,过去一小时,全球主要社交媒体关於『中国太空实力』的討论量,增加了百分之五百。” “正面评价占比?” “从之前的百分之四十,飆升到百分之七十八。”顾倾城说,“局座那段话……戳中了很多人的心。” 张飞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这片天空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通知所有部门。” 张飞转身,面向指挥中心所有人。 “从现在起,『定海针』项目,进入新阶段。” “第一阶段,我们证明了我们能守。” “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守,以及……” 他看向大屏幕上“鸞鸟”的发射倒计时。 “我们还能守多久。” 倒计时归零。 “鸞鸟”空天飞机,点火升空。 拖著长长的尾焰,冲入黎明前的黑暗。 去接他们的战友回家。 去告诉这片天—— 从今往后,这里有人守了。 第222章:「行走的图书馆」 “鸞鸟”空天飞机入轨后第七个小时。 “龙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分成了四个画面。 左上角:“鸞鸟”驾驶舱的实时视角,能看见赵东阳和孙浩穿著舱內服的身影。 右上角:三號平台的远距离光学图像——一个歪斜的金属体,尾部有明显的破损,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左下角:轨道对接的模擬演示,两条虚擬的轨道线正在缓慢接近。 右下角:各系统的状態数据流,密密麻麻地刷新。 “距离对接还有三十二分钟。”控制员报告。 张飞坐在主控制台前,眼睛盯著四个画面,手里拿著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身后,林沐瑶和几个工程师围著一张图纸,正在低声討论。 “……聚变核心的熔毁是灾难性的。”材料组的老王指著图纸上的剖面图,“你们看,超导线圈的氮化硼封装层已经碳化了,热辐射导致周围结构变形。就算能拖回来,这个核心也废了。” “那数据存储模块呢?”林沐瑶问。 “在核心舱隔舱,应该还能保住。”老王调出另一张图,“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把它拆出来?『鸞鸟』的机械臂设计载荷只有五百公斤,那个隔舱门……” “用爆破切割。”张飞突然开口,头也没回。 几个人都转过头。 “张总工,爆破太危险了。”老王说,“万一衝击波损坏了数据模块……” “用微装药线性切割索。”张飞放下咖啡杯,转过身,“药量控制在刚好切开舱门铰链,但不会对內部造成衝击。这种技术『应龙』战机的逃生舱用过,图纸库里应该有。”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下脑袋:“对!我怎么忘了!去年测试过!” 他转身就往资料室跑。 林沐瑶走到张飞身边,轻声问:“张总工,你连这个都记得?” “古籍里有类似的。”张飞隨口说,“《淮南子》里讲『破坚冰而不伤鱼』,原理差不多。” 林沐瑶笑了。 又是古籍。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当张飞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后面八成会跟一句“古籍里有类似的”。 “对了。”她想起什么,“深度学习模型优化遇到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我们想增加模型的预测时间窗口。”林沐瑶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算法流程图,“现在的模型只能预测未来三秒內的轨跡。但昨天实战时我们发现,有些卫星的机动是长周期的,需要提前十秒甚至更久预判。” “那就把时间窗口扩展到十秒。” “但计算量会指数级增加。”林沐瑶皱眉,“平台的处理单元撑不住。” 张飞思考了几秒。 “用分层预测。”他说,“第一层,用简化模型做长期粗略预测,筛选出可能的威胁方向。” “第二层呢?” “第二层,当目標进入警戒范围,启动高精度模型做短期精准预测。”张飞在平板上画了个示意图,“就像人眼——先扫视整个视野,发现动静了再聚焦过去看细节。” 林沐瑶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好!但两个模型怎么切换?” “用威胁评估值做触发器。”张飞说,“简化模型给出的威胁概率超过某个閾值,就自动切换到高精度模式。这个閾值……” 他顿了顿。 “可以动態调整。对方越活跃,閾值就越低。” “让系统自己学习?”林沐瑶问。 “对。”张飞点头,“每次实战的数据,都用来优化这个閾值的选择策略。时间长了,系统会比我们还懂——什么时候该紧张,什么时候可以放鬆。” 两人正说著,安国邦端著个餐盘走过来。 “张总工,林工,吃饭了。”他把餐盘放在控制台上,“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趁热吃。” 张飞看了一眼:“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安国邦瞪眼,“从昨天到现在你就啃了两块压缩饼乾!穆將军说了,你再不吃饭,他就亲自来餵你!” 张飞无奈,只好拿起筷子。 林沐瑶也端起自己的那份。 两人就在控制台前吃起来。 安国邦没走,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开始念叨。 “张总工,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传什么?” “传你是『行走的图书馆』啊!”安国邦说,“昨天材料所那边来电话,说他们遇到个材料疲劳的问题,三个月没解决。结果他们所长喝多了,说要不问问『龙巢』那个『图书馆』?今天一早,电话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张飞夹了块红烧肉:“什么问题?” “就那个……高温镍基合金的晶界蠕变。”安国邦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说是用在航空发动机叶片上的,工作温度超过一千度就会……” “加釔。”张飞打断他。 “啊?” “在合金里加万分之三到万分之五的釔元素。”张飞边吃边说,“釔会在晶界形成稳定的氧化物颗粒,钉扎晶界,抑制蠕变。《天工开物·五金篇》里提到过『以稀土固金』的原理,现代材料学验证过了。” 安国邦张著嘴,愣了半天。 然后他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开始记笔记。 “万、万分之三到五……釔……《天工开物》……” 记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张飞。 “张总工,说实话,你到底看了多少书?” 张飞想了想。 “不多。”他说,“就是小时候家里穷,没別的娱乐,只能看爷爷留下来的那些古籍。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他说得很平淡。 但安国邦不信。 因为就在上周,张飞刚解决了一个量子通信的编码问题——用的原理是从《周易》的六十四卦推演出来的。 上上周,他优化了电磁轨道炮的加速曲线——灵感来自《墨子》里关於槓桿和力臂的论述。 再往前…… “你这『不多』,抵得上我们一个图书馆了。”安国邦嘆气,“现在基地里都这么叫你——『行走的图书馆』。说你脑子里装著一整个中华文明的科技树。” 张飞没说话,继续吃饭。 林沐瑶在旁边轻声笑。 “对了。”安国邦想起正事,“航天集团那边问,五六號平台明天按计划发射,但七號八號要不要提前?” “为什么要提前?” “他们说……趁热打铁。”安国邦压低声音,“现在舆论对我们有利,国际社会也在观望。如果我们一口气把十二颗平台都送上天,形成完整网络,那以后……”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以后这片天,就彻底是咱们说了算了。 张飞放下筷子。 “不急。”他说,“先把三號平台拖回来,把数据分析了,把问题解决了。等五六號上去,整个系统运行稳定了,再考虑后面的。” “可万一对方……” “他们现在不敢动。”张飞很肯定,“昨天的损失够他们消化一阵子。而且……” 他看向大屏幕上“鸞鸟”的实时画面。 “而且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比发射新平台更重要。” “什么事?” “告诉他们——”张飞说,“我们的东西,就算坏了,也要拿回来修。这种决心,比多几颗平台更有威慑力。” 安国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赵东阳的声音。 “地面,这里是『鸞鸟』。我们已经抵达三號平台三百米处,正在进行最后接近。” 大屏幕上,“鸞鸟”的镜头拉近。 三號平台的破损细节清晰可见。 左舷的传感器阵列完全损毁,外壳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尾部推进器模块扭曲变形,几根管路裸露在外,还在缓慢泄漏著残余的推进剂。 但核心舱的主体结构,確实还保持著完整。 “生命跡象扫描。”赵东阳报告。 “正在扫描……未检测到辐射泄漏。核心舱內部温度:零下十五度。压力:接近真空。” “平台还有任何主动信號吗?” “没有。所有系统静默。” 张飞拿起通讯器:“东阳,准备对接。先用机械臂固定平台,然后进行外部检查。” “明白。” 屏幕上,“鸞鸟”腹部伸出一对机械臂,缓缓抓向三號平台的对接环。 十米。 五米。 一米…… “接触!” 机械臂的夹具稳稳扣住对接环。 “锁定完成!” “很好。”张飞说,“现在,开始外部检查。重点看破损区域的扩展情况,评估结构完整性。” “明白。” “鸞鸟”的机身侧面打开几个舱门,伸出更小的检测探头,像医生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三號平台的“伤口”。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是第一次,在太空中对受损的武装平台进行实地检查。 每一份数据,都比黄金还珍贵。 “左舷破损区域,边缘有熔融痕跡。”赵东阳一边检查一边报告,“应该是超载运行时聚变核心的高温导致的。” “破损有没有向核心舱延伸?” “正在扫描……暂时没有。但外壳的承力结构已经受损,如果承受过大应力,可能会……” 话音未落。 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鸞鸟”的。 是轨道监测系统的。 “报告!”监测员的声音带著惊恐,“检测到高速目標接近!方向……『鸞鸟』和三號平台的位置!” 张飞猛地站起身。 “什么目標?” “尺寸很小……不到一厘米!速度每秒五公里!数量……三个!” 碎片。 是昨天碰撞產生的碎片。 “预测撞击时间?” “四十七秒后!” 太近了。 “鸞鸟,立即规避!”张飞下令。 “来不及了!”赵东阳的声音还算冷静,“我们拖著平台,机动能力不足。而且平台的结构……” 如果现在紧急机动,三號平台可能会在惯性作用下解体。 但不机动,“鸞鸟”自己可能会被碎片击中。 “用平台挡!”张飞说。 “什么?” “调整平台姿態,让它的破损面朝向碎片来袭方向!”张飞语速飞快,“那个区域已经废了,再被击中也不会造成更大损失。但可以保护『鸞鸟』的主体!” 赵东阳明白了。 “明白!正在调整姿態!” 屏幕上,“鸞鸟”的推进器喷出火焰,拖著三號平台缓缓旋转。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碎片进入可视范围!”孙浩喊道,“来了!” 三个微小的光点,在漆黑的背景中急速逼近。 没有声音。 只有屏幕上三条笔直的轨跡线。 “撞击倒计时……五、四、三……”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然后—— “擦过!” 监测员喊了出来。 “三块碎片全部擦过平台边缘!最近的一块距离『鸞鸟』只有……三米!”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声。 张飞缓缓坐回椅子。 手心里全是汗。 “东阳,平台状態?” “结构稳定。”赵东阳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刚才的机动……让破损区域又扩大了一点。” “能坚持到返航吗?” “应该能。”赵东阳顿了顿,“张总工,刚才那三块碎片……轨道太准了。不像是自然飘散的。” 张飞眼神一凛。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引导的。”赵东阳说,“用雷射或者微波,给碎片加了一点微小的推力,让它们朝我们这边来。” 试探。 又是一次试探。 想看看“鸞鸟”的应急反应能力,想看看三號平台的真实损伤程度。 “顾倾城。”张飞接通通讯。 “在。” “查一下,刚才那段时间,有没有异常的雷射或微波信號指向『鸞鸟』区域。” “已经在查了。”顾倾城说,“確实监测到一段持续三秒的微弱微波信號,频率在ka波段,来源方向……地球同步轨道。” 又是地球同步轨道。 “能追踪到具体卫星吗?” “正在分析。但对方很狡猾,信號是跳频的,还用了脉衝调製,很难锁定。” 张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把信號特徵记录下来。下次再遇到,让『定海针』平台打一发弹丸过去——不用瞄准卫星,就打它信號发射器的方向。” “警告射击?” “对。”张飞说,“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再敢伸手,就打断你们的手。” “明白。” 通讯结束。 张飞重新看向大屏幕。 “东阳,继续检查。抓紧时间,检查完立刻返航。” “明白。” 接下来的检查进行得很顺利。 三號平台的损伤虽然严重,但核心数据模块確实完好。 “鸞鸟”用微装药切割索打开了隔舱门,取出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存储单元。 “数据模块已回收。”赵东阳报告。 “好。”张飞说,“现在,切断平台的所有机械连接,准备返航。” “那平台本体……” “留在这儿。”张飞说,“等后续任务再来处理。” “可是张总工,如果留在轨道上,对方可能会……” “他们不敢。”张飞很肯定,“现在去碰那个平台,就等於承认昨天的『意外』不是意外。他们没那么蠢。” 他说得对。 对方现在最想要的,是低调。 是让这件事儘快过去。 “明白了。”赵东阳说,“正在断开连接……连接已断开。准备返航。” “鸞鸟”的推进器再次点火。 拖著那个珍贵的黑色存储单元,开始缓缓脱离轨道。 而三號平台的残骸,则继续在太空中静静飘浮。 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纪念这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惨烈的战斗。 “张总工。”林沐瑶突然轻声说,“等数据模块拿回来,我能看看里面的实战记录吗?” “当然。”张飞说,“那是接下来优化系统最重要的素材。” 他顿了顿。 “不过沐瑶,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 “那些数据里,不只有我们的胜利。”张飞看向大屏幕,“还有我们的失误,我们的侥倖,我们的……不足。” 他转过头,看著林沐瑶。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些不足里,找到下一个突破的方向。” 林沐瑶点点头。 她明白了。 这场战斗结束了。 但下一场战斗的准备,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手中的“图书馆”—— 还会继续写下新的篇章。 第223章:林沐瑶的敬佩升温 “鸞鸟”返航后的第三个小时。 “龙巢”地下三层的超算中心。 林沐瑶坐在控制台前,面前六个屏幕同时显示著三號平台数据模块里的內容。 左边的三个屏幕是原始数据流: 传感器日誌、火控系统记录、能源输出曲线、轨道调整指令……每秒钟都有数百万条记录滚过。 右边的三个屏幕是初步分析结果: 命中率统计、反应时间分布、威胁评估准確率、系统故障点標记…… 她已经盯著这些数据看了两个小时。 眼睛酸得发胀。 但脑子异常清醒。 因为数据告诉她的东西,比想像中更……震撼。 “看完了?” 张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端著一杯热茶,放在林沐瑶手边。 “看完了。”林沐瑶深吸一口气,“张总工,我想问个问题。” “问。” “昨天实战的时候,深度学习模型的预测准確率……真的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四?” “系统日誌上是这么记录的。”张飞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你觉得不对?” “不是不对。”林沐瑶调出一段数据,“是太对了。” 她放大其中一个时间点。 “你看这里,二十二时零九分十七秒。三號平台同时锁定四个目標,模型给出的预测轨跡有四条。” 屏幕上,四条红色的预测线延伸出去。 “但实际上,”林沐瑶切换画面,“卫星的真实轨跡是这样的。” 四条蓝色的真实轨跡线出现。 和红色的预测线几乎重合。 偏差最大的一条,也只有……三米。 “在八十公里距离上,三米偏差。”林沐瑶转头看著张飞,“这意味著什么,张总工您比我清楚。” 张飞点点头。 “意味著我们的算法,已经能预判对方飞行员——或者说,控制程序——的思维惯性。” “对。”林沐瑶又调出另一段数据,“还有这里,二十二时十三分。平台能源即將耗尽,卫星加速撞击。模型给出的建议是……” 她念出屏幕上那段系统日誌: 【建议方案a:机动规避,成功率31%】 【建议方案b:硬扛撞击,平台损毁概率100%】 【建议方案c:引爆备用推进剂,衝击波偏航,成功率42%】 “系统自己给出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林沐瑶说,“而且你们选了。” “当时没时间多想。”张飞说,“看到成功率最高,就选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林沐瑶指著那个“42%”的数字,“这个成功率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飞没说话。 林沐瑶调出算法模型的核心代码段。 “我查了模型的计算逻辑。”她说,“它在评估『引爆推进剂』这个方案时,参考了十七个变量:卫星质量、相对速度、衝击波能量衰减係数、平台结构强度……” 她顿了顿。 “甚至还包括了卫星姿態控制系统的响应延迟——这个数据,我们之前根本没有!” “模型自己推断出来的。”张飞说。 “对。”林沐瑶的眼睛亮得嚇人,“它从卫星之前的机动数据里,反向推导出了它的控制系统参数。然后基於这个参数,计算出引爆衝击波后,卫星需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调整姿態。” “所以那个42%……” “不是瞎猜的。”林沐瑶一字一顿,“是建立在近乎完美的物理模型和对手心理模型上的精確计算。”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总工,我搞了这么多年算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系统。” “它不只是『聪明』。” “它简直……像有灵魂。” 张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沐瑶,你听说过『庖丁解牛』吗?” “《庄子》里的那个?” “对。”张飞说,“庖丁解牛,目无全牛。他不是在砍骨头,是在顺著牛的自然结构下刀。所以刀用了十九年,还像新的一样。” 他指著屏幕上的算法模型。 “我们的系统,现在就在学『庖丁解牛』。” “它不是在预测轨跡,是在理解每个目標的『结构』——它的物理特性、控制逻辑、操作习惯。理解得越深,预测得越准。” 林沐瑶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所以下一步,”她说,“我们要让系统理解得更深?” “对。”张飞调出一份新的数据文件,“这是过去三个月,所有『星链』卫星的公开轨道数据。我让人整理出来了。” 林沐瑶打开文件。 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足有几十万条。 “这是……” “这是它们的『行为习惯』。”张飞说,“什么时候变轨,什么时候充电,什么时候数据回传。把这些数据餵给模型,它就能学会预测——什么样的卫星,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事。” “就像了解一个人?”林沐瑶问。 “就像了解一个人。”张飞点头,“知道他的脾气,就知道他生气时会摔门还是砸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兴奋。 技术突破的兴奋。 “那我现在就……” “不,现在先休息。”张飞打断她,“你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去睡四个小时,回来再弄。” “张总工,我不困……” “这是命令。”张飞站起身,“我也去睡。四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把新模型搭起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嗯?” “茶记得喝。”张飞说,“加了蜂蜜,对嗓子好。” 林沐瑶低头看了看那杯茶。 还冒著热气。 …… 四个小时后。 林沐瑶准时回到超算中心。 张飞已经在里面了,正站在白板前写著什么。 白板上画著一个复杂的三层架构图。 “张总工,您没休息?”林沐瑶走过去。 “休息了。”张飞头也不回,“睡了三小时五十分钟,够了。” 他在架构图最上层写下几个字: “行为理解层” “沐瑶,过来看。”张飞招招手,“这是我想的新架构。” 林沐瑶走到白板前。 三层架构清晰分明: 最底层:传感器数据融合层——处理原始数据,识別目標。 中间层:物理模型层——计算轨道、速度、能量。 最上层:行为理解层——分析目標的行为模式,预测意图。 “现在的系统只有下面两层。”张飞说,“所以它只能预测『物理轨跡』。但我们要让它学会预测『意图』。” “比如?”林沐瑶问。 “比如,一颗卫星突然加速。”张飞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物理模型只能算出它会飞到哪里。但行为理解层要能判断——它是想撞击,还是想侦察,还是想撤退?” “这怎么判断?” “靠歷史数据。”张飞说,“如果这颗卫星以前做过类似的动作,並且结果是撞击,那下次它再做,系统就要提高警惕。”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系统要能识別『异常行为』。” “什么意思?” “就是不符合这颗卫星往常习惯的行为。”张飞解释,“比如一颗平时很规矩的卫星,突然开始做高风险机动。这要么是换了操作员,要么是……接到了特殊任务。” 林沐瑶明白了。 “所以系统不仅要学『正常』,还要能发现『不正常』?” “对。”张飞点头,“而且发现不正常之后,要能给出可能的原因。” 他在白板旁边写下几个可能性: 1. 操作员失误 2. 系统故障 3. 故意挑衅 4. 战术欺骗 “这太难了。”林沐瑶皱眉,“这已经接近……人工智慧的范畴了。” “本来就是。”张飞说,“我们做的,就是让机器学会像人一样思考战场。” 他放下笔,看著林沐瑶。 “沐瑶,你觉得能做到吗?” 林沐瑶没立刻回答。 她看著白板上的架构图。 看著那个“行为理解层”。 看著张飞写下的那些可能性。 然后,她想起昨天实战时,系统给出的那个“42%”的成功率。 想起那些几乎完美的预测轨跡。 想起张飞说“庖丁解牛”时的表情。 “能。” 她说。 “给我时间,我能做出来。” “要多久?” “第一阶段,基础的行为模式学习……两周。”林沐瑶快速估算,“但要达到您说的『识別异常』『判断意图』,至少需要一个月。” “太久了。”张飞摇头,“我们可能没有一个月。” “那……” “我们分步走。”张飞在白板上画了个时间轴,“第一周,先把基础框架搭起来,让系统学会识別最常见的几种行为模式——抵近侦察、威慑机动、攻击准备、撤退。” “第二周呢?” “第二周,加入异常检测。”张飞说,“不用太复杂,只要能发现『这颗卫星今天的表现和往常不一样』,就行。” “第三周?” “第三周,我们实战测试。”张飞看向大屏幕,“五六號平台那时候应该已经入轨了。用真实的卫星,测试系统的判断能力。” 林沐瑶深吸一口气。 三周。 这个时间表紧得嚇人。 但她发现自己没有害怕。 反而有点……期待。 “好。”她说,“就三周。” 张飞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 “这是什么?”林沐瑶接过来看。 纸上写著一串书名: 《孙子兵法》 《吴子兵法》 《司马法》 《六韜》 《三略》 “这是……”林沐瑶愣了。 “这是行为理解层的『理论基础』。”张飞说,“我们的对手是人,或者人设计的程序。而人的行为,尤其是战场上的行为,几千年来没变过。” 他指著那串书名。 “这些书里写的,就是人类战爭行为的基本模式。” “佯攻、实击、声东击西、以逸待劳……” “把这些模式教给系统,它就能更快地理解对手在干什么。” 林沐瑶看著那张纸。 又看看张飞。 “张总工,”她轻声问,“这些书……您都看过?” “小时候被我爷爷逼著看的。”张飞说,“他说,看不懂没关係,先背下来。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那您现在……” “现在发现,他说的对。”张飞笑了笑,“有些东西,真的需要时间才能懂。” 他说完,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调取数据。 林沐瑶还站在原地。 手里攥著那张纸。 她突然想起安国邦说的话—— “行走的图书馆”。 那时候她觉得这只是个夸张的称呼。 但现在她明白了。 张飞脑子里装的,不止是技术图纸,不止是科学原理。 是整整一部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 从《墨子》的槓桿原理,到《孙子兵法》的战术思想。 从《天工开物》的製造工艺,到《梦溪笔谈》的观察记录。 他把这些古老的东西,和现代科技揉在一起。 揉成了一把没人见过的钥匙。 打开了通往未来的门。 “沐瑶?” 张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发什么呆?”张飞指了指屏幕,“数据已经加载好了。我们从『抵近侦察』模式开始,怎么样?” “好。” 林沐瑶走到控制台前坐下。 手指放在键盘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敲下第一行代码。 键盘声在超算中心里迴响。 清脆,坚定。 像在敲打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而门外,是那片需要被重新理解的天空。 和那些藏在星光后面,心思各异的眼睛。 “对了。” 张飞突然又开口。 “嗯?” “刚才说的三周时间,”他说,“不包括你休息的时间。” 林沐瑶转过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按时吃饭睡觉。”张飞说,“像现在这样,凌晨四点还在这敲代码,不行。” “可是张总工您自己……” “我是总工程师。”张飞打断她,“我可以不守规矩。但你不行。” 他说得很严肃。 但林沐瑶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好。”她点头,“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张飞说,“不然我就让安主任每天来查岗。” 想到安国邦那张絮絮叨叨的脸,林沐瑶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她转回头,继续敲代码。 但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散去。 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变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他们要做的事,才刚刚开了个头。 第224章:顾倾城的默默守护 上午九点,“龙巢”安保指挥中心。 顾倾城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双手抱胸。 屏幕上分割成七十二个小画面:基地各出入口,实验室走廊,地下设施通道,外围警戒区,甚至包括食堂和宿舍楼的公共区域。 “顾处,这是昨晚到今晨的异常事件匯总。” 下属递过来一份三页纸的报告。 顾倾城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第三区实验室,凌晨两点到六点,持续有人员活动。”她指著其中一条记录,“谁?” “是张总工和林工。”下属回答,“他们在调试『定海针』的控制系统模型。” 顾倾城的手指在报告边缘敲了敲。 “安保人员有没有按规定每半小时巡查一次?” “有。每次巡查都记录在案。” “他们离开实验室的时间?” “早晨六点四十七分。一起去了食堂,然后……”下属顿了顿,“然后在基地里散步,大约二十分钟。” 顾倾城没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签名。 “外围警戒级別维持一级。”她说,“內部安保,从今天起,所有核心实验室的夜间值守,增加一轮红外热感扫描。” “是。” 下属离开后,顾倾城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到基地的主干道。早晨的阳光很好,把路面照得发白。 她想起刚才报告里那句“一起散步”。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微。 但確实存在。 …… 十点,內部安全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安保组的骨干,信息技术部的负责人,还有两个从北京来的国安专家。 “顾处,先通报个情况。”信息技术部的老陈打开投影,“从昨晚『定海针』实战成功的消息传开后,我们监测到针对『龙巢』网络的渗透尝试,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攻击源分布图。 红点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主要来自三个方向。”老陈切换画面,“一是某国军方背景的黑客组织,代號『夜鹰』。二是商业情报公司,偽装成学术机构。三是……不明身份,但手法非常专业,我们怀疑是国家级团队。” “目標是什么?”顾倾城问。 “主要是探知『定海针』的技术细节,其次是张总工的个人信息。”老陈说,“另外,我们还监测到对林沐瑶工程师的定向搜索,数量在增加。” 顾倾城眉头微皱。 “林工的背景资料,保密级別是多少?” “b级。”老陈说,“公开信息只显示她是军工世家出身,清华博士,现任『龙巢』高级工程师。更详细的都被屏蔽了。” “从今天起,提到a级。”顾倾城说,“她参与的核心项目太多,不能有丝毫泄露。” “明白。” “另外,”顾倾城看向眾人,“张总工身边的近身安保,需要重新评估。” 负责近身安保的组长站起来。 “顾处,目前张总工的日常出行,我们配了三人小组。实验室和住所都是最高级別防护。有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顾倾城说,“是不够。” 她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穆將军刚批下来的。”她把文件投影到屏幕上,“鑑於张总工的战略价值已上升到国家层面,从即日起,他的安保方案参照『国宝级科学家』標准执行。”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国宝级”標准。 那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护。 出行必须提前报备,路线必须三重规划。 所有接触人员必须经过背景审查。 甚至饮食、医疗,都要有专人负责。 “顾处,”安保组长犹豫了一下,“这个標准……张总工会同意吗?” “这是命令。”顾倾城声音很冷,“不是徵求意见。” 她顿了顿。 “而且,他必须同意。” …… 散会后,顾倾城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內线电话响了。 “顾处,张总工来了。” “让他进来。” 门打开,张飞走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顾处,有事找你。” “坐。”顾倾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飞坐下,把文件夹推过来。 “量子通信项目组的初期人员名单,需要你这边做背景审查。” 顾倾城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林沐瑶的名字,后面跟著“副组长”三个字。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 “林工的审查,三天前已经做完了。”她说,“没问题。”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需要时间。”顾倾城合上文件夹,“最快一周。” “一周太长。”张飞说,“项目下周一就要启动。” “那就先启动核心组。”顾倾城看著他,“你,林沐瑶,再加两个绝对可靠的人。其他人等审查通过再逐步加入。” 张飞想了想。 “行。” 他站起身要走。 “张总工。”顾倾城叫住他。 “嗯?” “关於你的安保升级方案,”顾倾城说,“穆將军应该跟你谈过了。” 张飞的表情垮了一下。 “谈了。”他嘆口气,“我说没必要,他说必须。” “他说的对。”顾倾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目標。明的,暗的,都想从你这里得到东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你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张飞。 “这是去年,我们在境外拦截的一起策划案。目標是你。” 张飞接过,翻开。 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他们想绑架我?” “不是想,是计划好了。”顾倾城说,“时间、地点、人员、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只是因为某个环节出错,我们提前得到情报,才没发生。” 张飞合上文件,沉默。 “所以,”顾倾城声音很轻,“请你理解。那些安保措施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保护你的生命。” “我理解。”张飞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习惯。”顾倾城说,“另外,关於林工——” 她停住了。 张飞看著她。 “林工怎么了?” “她现在是项目副组长,会频繁和你接触。”顾倾城说得很官方,“按照安保条例,你们的所有工作交流,必须在指定场所进行,並且要有记录。” 张飞皱眉。 “所有交流?” “所有。”顾倾城点头,“包括私下討论技术问题。” “这太……” “这是规矩。”顾倾城打断他,“张总工,你现在的位置,不允许有任何私人空间。” 话说得很重。 张飞看著她,看了很久。 “顾处,”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倾城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她说,“我对事不对人。” “那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安保负责人。”顾倾城抬眼,和他对视,“我的职责是確保你百分之百安全。任何可能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排除。”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但张飞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担忧。 是焦虑。 是……某种他不太懂的情绪。 “好。”他最后说,“按规矩办。” …… 张飞离开后,顾倾城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黑色笔记本。 她翻开,里面是她手写的工作日誌。 从第一次见到张飞开始。 那天在老兵修理站,这个男人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站在那架惊世骇俗的战机前,一脸平静地说“就是个模型”。 她当时觉得,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后来证明,两者都是。 再后来,一次次任务,一次次危机。 她看著他造出“麒麟”电池,看著他设计“幽灵舰”,看著他指挥“定海针”。 看著他从一个修理站老板,变成国家脊樑。 也看著他身边,渐渐聚拢了越来越多的人。 苏晚晴,林沐瑶…… 顾倾城合上笔记本。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基地里,张飞正和林沐瑶並肩走向实验室。 两人边走边聊,林沐瑶手里拿著平板,不时指给张飞看。 阳光很好。 画面很和谐。 顾倾城看著,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警校的时候。 教官说过一句话:“守护者註定孤独。因为你守护的东西,永远不属於你。”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 下午三点,视频连线会议。 屏幕那头是穆青山。 “倾城,安保升级方案执行得怎么样?” “已经部署。”顾倾城匯报,“张总工没有牴触,配合度很高。” “那就好。”穆青山点点头,“另外,关於境外势力的动向,你这边有什么新情报?” “有。”顾倾城调出资料,“『暗影』组织最近在东南亚活动频繁,我们怀疑他们在建立新的情报中转站。” “金满堂呢?” “消失了。”顾倾城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新加坡,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判断,他可能已经潜回国內。” 穆青山的表情严肃起来。 “目標?” “很大可能是张总工。”顾倾城说,“金满堂前两次行动都失败了,以他的性格,不会罢休。” “加强防范。” “是。” 会议快结束时,穆青山突然问:“倾城,你最近状態怎么样?” 顾倾城愣了一下。 “我很好。” “別硬撑。”穆青山看著她,“我知道你压力大。张飞的安保,整个基地的安全,还有那些暗处的眼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职责,人是人。”穆青山嘆了口气,“你也需要休息。需要……有人分担。” 话里有话。 顾倾城听懂了。 但她选择没听懂。 “谢谢首长关心。”她说,“我能处理好。” …… 傍晚,顾倾城在基地里巡查。 走到三区实验室外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张飞和林沐瑶。 “这个量子纠缠源的稳定性,关键在温度控制。”张飞的声音。 “我已经设计了三套温控方案。”林沐瑶说,“但模擬结果显示,在极端环境下,误差还是会累积。” “那就加第四套。” “张老师,这样会不会太复杂了?” “复杂就复杂。”张飞说,“我们要的是绝对可靠,不是简单。” 然后是敲键盘的声音。 顾倾城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 两人並排坐在工作檯前,肩挨著肩。 林沐瑶的头髮垂下来,张飞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捋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顾倾城收回目光。 转身离开。 …… 晚上九点,顾倾城回到宿舍。 她住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子上摆著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很多年前拍的。 她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勋章。 三等功。 那是她第一次成功保护张飞后,上面颁发的。 当时张飞还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有个国安的人整天跟著他,很烦。 后来熟了,有一次他问她:“顾处,你干这行,图什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图心安。” 现在想想,那个答案太简单了。 她图的,不只是心安。 是看著这个人,一步步把那些不可能变成可能。 是看著这个国家,因为他,一点点挺直脊樑。 是…… 顾倾城把勋章放回盒子。 锁进抽屉。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 说出来,就变味了。 …… 十点,手机响了。 是苏晚晴打来的。 “顾姐,睡了吗?” “还没。” “想跟你打听个事儿。”苏晚晴声音里带著笑意,“我听说,张总工现在出门,前后左右都是保鏢,真的假的?” “真的。” “哇……那他岂不是很鬱闷?” “鬱闷也得忍著。”顾倾城说,“这是为他好。” “我知道。”苏晚晴顿了顿,“顾姐,你……是不是很辛苦?” 顾倾城没说话。 “我今天採访了一个老国安,他说他们当年保护『两弹一星』的元勛时,也是这么全天候守著。”苏晚晴轻声说,“他说,守护者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自己保护的人平安无事,又希望他不要觉得被束缚。” 顾倾城握著手机,看向窗外。 “晚晴。” “嗯?” “如果你在乎一个人,”顾倾城慢慢说,“但你知道,你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会……”苏晚晴说,“继续站在他身后。” “为什么?” “因为站在身后,才能看清他要走的路。”苏晚晴说,“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或者……拉他一把。” 顾倾城笑了。 很淡的笑。 “你说得对。” “顾姐,”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你问的这个人……是张总工吗?” 顾倾城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早点休息。”她说,“你明天不是还要赶稿吗?” 掛断电话后,顾倾城坐在床边。 她想起白天张飞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是意见。 是……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念头。 然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眼神坚定。 这是她选择的路。 也是她必须走到底的路。 至於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 就让它藏著吧。 有些守护,本来就不需要被知道。 她只需要確保,那个男人能继续往前走。 继续创造奇蹟。 而她会一直在后面。 看著,守著。 直到……不需要她的那一天。 顾倾城关掉灯,躺到床上。 窗外,基地的灯火还亮著。 实验室的方向,尤其亮。 她知道,那里的人,今晚又会熬到很晚。 而她,也会醒著。 一直醒著。 这是她的职责。 也是她的选择。 第225章: 苏晚晴的宏观报导 凌晨四点,央视大楼十七层。 军事频道新闻中心的灯还亮著。 苏晚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的文档已经写了三千七百字。標题是:《从“守”到“卫”——华夏太空安全体系的里程碑式突破》。 她盯著最后一段,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第三杯。 “晚晴,还没走?” 主编老陈端著保温杯走过来,在她工位旁停下。 “马上就好。”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就差结尾了。” 老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看看。” 他把屏幕转向自己,快速瀏览著。 “嗯……『轨道资產的被动防护转向主动防御』……这个提法不错。” “『太空交通规则的重新定义』……有点敏感,但没说错。” “『技术优势向战略优势的转化』……这个好,点题了。” 看到最后,老陈皱起眉头。 “结尾这段,力度不够。” “我也觉得。”苏晚晴嘆了口气,“怎么写都像在喊口號。” “因为你在写结论。”老陈说,“但读者想看的不是结论,是故事。” “故事?” “对。”老陈把屏幕转回去,“你这篇文章,数据很全,分析很透,逻辑很严。但缺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缺人。” 苏晚晴愣了一下。 “太空安全这么宏大的主题,普通人看了会觉得离自己很远。”老陈说,“你得把它拉回地面,拉回到具体的人身上。” “具体的人……” “比如,”老陈指著文章里的一段,“这里你写『天宫空间站面临潜在威胁』,太抽象了。你应该写:空间站里的三名航天员,正在做什么实验,他们知道危险逼近时是什么心情,地面控制中心又是怎么应对的。” 苏晚晴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还有这里,”老陈翻到前面,“『定海针』平台的性能参数,你列了一堆数字。普通读者看不懂。你应该写: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的卫星再也不会被人隨便『碰瓷』,意味著我们的航天员可以安心工作,意味著我们的太空家园有了真正的『门锁』。” 苏晚晴飞快地记笔记。 “主编,”她抬头,“但很多细节……我不能写。” “我知道。”老陈点头,“涉密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提。但人性的部分,永远不涉密。” 他站起来,拍拍她的肩。 “晚晴,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报导每次都能火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写技术的时候,眼里看到的是人。”老陈说,“张总工是人,局座是人,航天员是人,连那些在屏幕前看报导的观眾,也是人。” 他顿了顿。 “技术再厉害,最终服务的还是人。” 苏晚晴重重点头。 “我再改一遍。” “抓紧。”老陈看了眼手錶,“六点前要送审。军方那边……你知道的,审稿很严。” …… 五点十分。 苏晚晴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把文章通读一遍,然后点了列印。 印表机嗡嗡作响,吐出十二页纸。 她拿起红笔,开始逐字逐句地改。 这是她的习惯:电子稿看逻辑,纸质稿看语感。 改到第三页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餵?” “苏记者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很沉稳,“我是总参宣传局的李干事。” 苏晚晴心里一紧。 “李干事您好。” “你的稿子,电子版已经发到我们这边了。”李干事说,“有几个地方需要沟通一下。” “您说。” “第一,关於『主动防御』的提法,建议改为『积极防护』。前者攻击性太强,后者更符合我们『和平利用太空』的立场。” 苏晚晴飞快记下。 “第二,文中提到的『轨道碰撞事件』,不能直接引用外媒的『动能拦截』猜测。必须坚持『太空垃圾意外碰撞』的官方口径。” “明白。” “第三,”李干事顿了顿,“关於张飞总工程师的引用……” “我只提了一句『相关领域专家指出』。”苏晚晴说,“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那就好。”李干事说,“张总工现在不宜过度曝光。你写得很有分寸。” “谢谢。” “最后一点,”李干事的语气严肃起来,“文章的基调,要突出『建设性』和『合作性』。我们可以展示实力,但不能炫耀武力;可以宣示主权,但不能挑起对立。”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那就这样。”李干事说,“修改版发回后,我们会做最终审核。如果通过,今天上午十点可以发布。” “好的。” 掛断电话,苏晚晴看著手里那叠稿子。 红笔圈出的地方,已经有十几处。 她坐回电脑前,开始修改。 …… 六点半。 修改版发回总参。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等回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採访张飞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修理站老板,她是个实习记者。 那篇《退伍老兵造出“战机模型”?》的报导发出去后,网上全是嘲讽。 “央视现在也搞標题党了?” “模型?骗经费的吧!” “记者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场。 然后擦乾眼泪,继续做跟进报导。 后来,“应龙”战机真的飞起来了。 那些嘲讽的人,集体失声。 再后来,她一篇篇地写。 写“麒麟”电池如何改变能源格局,写“幽灵舰”如何顛覆海军战略,写“定海针”如何守护太空安全。 她从实习记者,变成首席记者,再变成专栏评论员。 而那个修理站老板,变成了国家脊樑。 手机震动。 是李干事的回覆:“稿子通过。十点准时发布。” 苏晚晴长出一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 离十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 上午九点五十。 苏晚晴坐在演播室里,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妆容。 导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晚晴,三十秒。” “收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 面前的提词器上,滚动著报导的开场白。 “五、四、三、二、一——”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防务观察》特別报导。我是苏晚晴。” 镜头红灯亮起。 “今天我们要探討的话题是:华夏的太空安全,正在经歷怎样的深刻变革?” 苏晚晴的语气平稳而坚定。 “过去一周,国际航天界最关注的事件,莫过於近地轨道发生的多起『太空垃圾碰撞事故』。三颗商业卫星先后失联,碎片云在轨道上扩散。” 她顿了顿。 “但在这看似偶然的『事故』背后,我们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信號:太空,正在从『公地』变成『家园』。而守护家园,需要的不再只是善意。” 画面切换。 出现天宫空间站的实时影像。 三名航天员正在实验舱工作。 “这里是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华夏空间站。”苏晚晴的声音响起,“在这里,每一克水、每一度电都无比珍贵。在这里,航天员们进行著一百多项科学实验,从材料科学到生命医学,从天文观测到地球环境监测。” 镜头拉近。 航天员陈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对著镜头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样品盒。 “这是我们在太空培育的第十七代水稻种子。”他说,“如果能成功,未来在月球基地、火星基地,我们也许能种出粮食。” 画面切回演播室。 “但这样一个承载著人类未来希望的太空家园,却並非绝对安全。”苏晚晴说,“就在几天前,多颗卫星异常逼近空间站,最近距离不足十公里。” 她调出轨道模擬图。 红线代表空间站轨道,蓝点代表逼近卫星。 “十公里在太空中是什么概念?”苏晚晴看著镜头,“相当於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在毫釐之间擦肩而过。” “那么,我们是如何应对这种威胁的?”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风云”系列气象卫星的发射录像。 “通过提升卫星自身的机动规避能力。”苏晚晴说,“通过构建更精准的太空態势感知系统。通过……发展必要的太空交通管理技术。” 她说得很含蓄。 但懂的人都懂。 “技术的进步,带来的是战略思维的转变。”苏晚晴继续,“过去,我们更多关注如何『防护』——加固卫星,增强抗干扰能力,提高生存性。” “而现在,我们开始思考如何『防卫』——在威胁发生前预警,在危险来临时应对,在规则被破坏时……” 她停了一秒。 “重塑规则。” 演播室灯光柔和地打在她脸上。 “这不是炫耀武力。”苏晚晴说,“这是履行责任。作为太空活动的主要参与国,我们有责任维护轨道的安全、有序、可持续。” 她调出最后一张图。 是地球的俯瞰照片,上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卫星轨道。 “太空不属於任何一个国家。”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在太空中飞行的中国太空飞行器,都承载著十四亿人的期待。” “守护它们,就是守护我们的未来。” “而这份守护,从现在起,有了新的名字——” 画面定格。 字幕浮现: 《从“守”到“卫”:华夏太空安全新纪元》 …… 节目播出半小时后。 微博热搜第一:#华夏太空安全新纪元# 第二:#苏晚晴 守护未来# 第三:#天宫空间站 我们的家园# 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刷著评论。 【看哭了。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那句“守护它们就是守护我们的未来”,直接破防】 【苏记者每次都能把硬核话题写得这么动人】 【虽然没提具体技术,但能感觉到背后的力量】 【这就是大国底气吧】 也有不同的声音。 【又在打鸡血了】 【说得好像太空战不会发生一样】 【低调点不行吗】 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楼上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守护自己的东西,需要低调吗?】 苏晚晴看著那些评论,笑了笑。 手机响了。 是张飞打来的。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张总工?” “节目我看了。”张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写得很好。” 苏晚晴心里一暖。 “您……看了?” “嗯。”张飞说,“穆將军让我们都看。” “那……”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我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没有。”张飞说,“分寸把握得很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他顿了顿。 “尤其是最后那部分——『守护未来』。说得对。” 苏晚晴握紧手机。 “张总工,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做的这一切,”她轻声说,“是为了守护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晚晴以为信號断了。 “最开始,”张飞终於开口,“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苏晚晴屏住呼吸。 “后来,”他继续说,“是为了让局座那样的老前辈,不用再哭著说『我们是有准备的』。” “再后来……” 他停住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张飞说,“是为了那些在天宫里的航天员,能安心做实验。为了边境上的战士,不用再拿命去拼装备代差。为了以后的孩子,提到『中国技术』时,眼里有光。” 苏晚晴眼睛红了。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张飞笑了,“一个人一辈子,能做成一件事,就够了。” 苏晚晴用力点头。 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够的。”她说,“很够。” …… 中午,食堂。 苏晚晴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顾倾城。 “顾姐?”苏晚晴抬头,“你怎么来了?” “来北京开会。”顾倾城说,“顺便来看看你。” “看我?” “嗯。”顾倾城看著她,“节目很成功。上面很满意。” 苏晚晴笑了。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 “晚晴,”顾倾城突然说,“你对张总工……” 苏晚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我对他,”她慢慢说,“很敬佩。” “只是敬佩?” 苏晚晴抬头,看著顾倾城。 “顾姐,你想问什么?” 顾倾城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口汤。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我们三个,挺有意思的。” “三个?” “你,我,林沐瑶。”顾倾城说,“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看著他,守著他,记录他。” 苏晚晴愣了愣。 然后笑了。 “是啊。”她说,“但这样……不好吗?” “没有不好。”顾倾城摇头,“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 “我大概还在跑民生新闻,写谁家水管爆了,哪条路又堵了。” “我大概还在抓经济间谍,每天盯著股市和財报。” 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所以,”苏晚晴说,“遇到他,是我们的幸运。” “也是责任。”顾倾城补充。 “对。”苏晚晴点头,“责任。”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在门口分开时,顾倾城突然回头。 “晚晴。” “嗯?” “继续写。”顾倾城说,“用你的笔,把他做的事,告诉更多人。” 苏晚晴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阳光很好。 照在两个女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向左,回基地。 一个向右,回央视。 方向不同。 但守护的,是同一个未来。 第226章:无形的威慑 日內瓦,国际电信联盟大楼。 三楼会议厅里坐了四十七个人,代表全球二十三个主要航天国家和组织。空气里飘著咖啡的苦味,还有压抑的沉默。 “先生们,女士们。” 轮值主席敲了敲木槌。 “上周轨道碰撞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现在开始討论。”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著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 封面印著itu的logo,標题是《关於近期近地轨道空间安全事件的联合技术评估》。 十二页纸。 每页都写著“可能”、“疑似”、“不排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委婉措辞的背后是什么。 “我先说。” 美国代表举起了手。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根据我国太空监测网络的数据,三颗『星链』卫星的失联,是由多块高速空间碎片同时撞击导致的。这是一起极其罕见的连锁碰撞事故。”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秤过重量。 “我们注意到,有媒体猜测这是『动能拦截测试』。这种猜测毫无根据,且不负责任。” 他环视会场。 “太空探索是全人类的事业。在缺乏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散布这种猜测,只会破坏国际合作氛围,加剧太空军备竞赛的风险。” 话音落下。 会场更安静了。 中国代表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著文件,表情平静。 “我同意美方代表的观点。” 俄罗斯代表开口了。 他是个壮硕的中年人,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 “事故就是事故。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如何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而不是进行无谓的猜测。” 他顿了顿。 “但我也想提醒各位:这次事件暴露出一个问题——近地轨道的空间交通,已经拥挤到了危险的程度。” 他调出一张轨道密度图。 红黄相间的色块,覆盖了大部分低轨区域。 “根据统计,目前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人造物体,超过三万四千个。其中只有两千多个是正常工作的卫星,其余都是失效卫星、火箭残骸和碎片。” 他敲了敲桌子。 “如果再不採取措施,这种『连锁碰撞』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整个近地轨道都可能被碎片云覆盖——那就是『凯斯勒综合徵』变成现实。” 凯斯勒综合徵。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语。 那是美国科学家唐纳德·凯斯勒在1978年提出的理论:当轨道上的碎片密度达到临界点,一次碰撞產生的碎片会引发更多碰撞,形成连锁反应,最终让整个轨道无法使用。 “所以,”俄罗斯代表看向中国代表,“中方是否愿意分享『风云』系列卫星的机动规避数据?这对建立全球太空交通管理系统至关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中国代表放下文件,抬起头。 “我方愿意在联合国框架下,分享非涉密的轨道数据。”他说得很官方,“但具体的卫星控制参数,涉及国家安全,不便公开。” “那太空垃圾清理技术呢?”日本代表插话,“贵国在这次事件后,宣布成功进行了『主动碎片清除实验』。能否介绍具体技术细节?” 中国代表笑了笑。 “那只是一次小规模验证实验。”他说,“原理很简单:发射一颗小型『清理卫星』,通过机械臂捕获或喷射气体推动的方式,改变碎片轨道,让其坠入大气层烧毁。” “捕获精度是多少?” “在测试中,我们对一个直径十厘米的模擬碎片,实现了三米內的近距离交会。” 会场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厘米的碎片,在几百公里的高度,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飞行。 三米的交会精度。 这“简单”得有点嚇人。 “那么,”欧空局代表小心翼翼地问,“贵国是否愿意开展技术合作?比如联合研发下一代碎片清理系统?” 中国代表思考了几秒。 “原则上,我们支持国际合作。”他说,“但具体合作方式,需要双方技术团队进一步磋商。” 话说得很圆滑。 没答应,也没拒绝。 ……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 最后通过了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呼吁各国加强太空態势感知数据共享,建议制定更严格的卫星报废处置规范,承诺继续研究碎片清理技术。 散会后,各国代表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厅。 在走廊里,美国代表快步追上中国代表。 “王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落地窗边的休息区。 窗外是日內瓦湖,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直说吧。”美国代表压低声音,“那三颗卫星,到底是怎么没的?” 中国代表看著他。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空间碎片撞击。” “什么样的碎片能同时击中三颗在不同轨道面的卫星?” “巧合。” “巧合?”美国代表笑了,笑容有点冷,“王先生,我们都是搞技术出身的。这种『巧合』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中国代表没说话。 他转头看著窗外的湖面。 “约翰,”他叫了对方的名字,“你还记得2016年,我们在北京开会时,你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你说,『太空是最后的疆域,但也是强者的游戏场』。” 美国代表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当时……” “你说得对。”中国代表转回头,看著他,“太空確实是强者的游戏场。但强者——” 他顿了顿。 “不止一个。”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美国代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 与此同时,五角大楼。 地下三层,太空作战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著全球卫星实时分布图。 几十个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长官,最新分析报告。” 一个年轻军官递上平板。 负责太空事务的副部长接过,快速瀏览。 报告结论很明確:三颗“星链”卫星的失联,九成可能是动能拦截所致。 剩下的那一成,是上帝亲自出手。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副部长问。 “根据碎片轨跡反推,拦截弹丸的发射点,分布在不同轨道高度。”技术主管调出模擬动画,“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有四个发射平台,同时在不同位置开火。” “反应时间?” “从卫星开始机动到被击中,平均耗时八秒。”技术主管说,“这意味著,他们的预警-决策-打击链条,已经压缩到了十秒以內。” 十秒。 副部长闭上眼睛。 美国现有的反卫星系统,从探测到发射,最快也要三分钟。 “拦截精度?” “弹丸与卫星的相对速度超过每秒十公里。在这种速度下,命中误差小於二十米。” 技术主管顿了顿。 “长官,这种精度……我们做不到。” “我知道。”副部长睁开眼睛,“他们还有多少这种平台?” “不確定。”技术主管调出另一份报告,“过去三个月,中国以『气象卫星』和『科研卫星』名义,发射了至少十二颗卫星。其中有多少是偽装平台,无法判断。” “最坏情况?” “如果那十二颗全都是……”技术主管深吸一口气,“他们已经具备了区域性太空控制能力。” 区域性太空控制。 这个词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们的卫星,”副部长问,“在他们的『区域』里有多少?” “低轨侦察卫星二十三颗,通信卫星三十八颗,导航备份卫星七颗……”技术主管报出一串数字,“总计一百零四颗,占我们在轨资產的三分之一。” “撤出来。” “什么?” “把能机动的卫星,全部调整轨道,避开他们的控制区域。”副部长说,“不能机动的……做好损失准备。” 命令下得很平静。 但每个听到的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这是承认。 承认在某个领域,我们已经失去了优势。 承认有些规则,得按別人的意思来改了。 …… 东京,防卫省。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凝重。 “诸君,这是情报本部的最新评估。” 情报课长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標题很直白:《中国太空战力急速提升对日本安全保障的影响》。 “根据分析,中国此次展示的『主动碎片清除能力』,实际具备反卫星作战能力。其技术水准,已超越我国现有认知。” 他翻到第二页。 “更重要的是,这种能力不是孤立的。它背后是一整套体系:高速计算、精准制导、实时通信、轨道预测……” 每说一个词,会议室里的温度就降一度。 “结论是,”情报课长合上文件,“在未来可能发生的衝突中,我国太空资產將面临极高风险。包括『煌』系列侦察卫星、『指路』增强系统、以及即將发射的『宇宙监测平台』。” “应对方案?”防卫大臣问。 “三个方向。”作战课长站起来,“第一,加速推进我国的『卫星防护计划』,为关键卫星加装装甲和诱饵。” “第二,与美军加强合作,共享太空態势感知数据,爭取纳入美国的太空防御体系。” “第三……”他犹豫了一下,“与中国进行技术对话,至少在民用领域建立沟通渠道,避免误判。” “第三点不可能。”外务省的代表立刻反对,“政治层面不会同意。” “那就只做前两点。”防卫大臣做了决定,“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衝突真的发生,我们的卫星,可能会在第一波攻击中全部失效。” 他说得很直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东京天空,灰濛濛的。 …… “龙巢”基地。 张飞坐在实验室里,看著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全球卫星轨道数据。 那些代表各国卫星的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像潮水退去一样。 从某些轨道区域,悄无声息地撤出。 “张老师,”林沐瑶走进来,“您在看什么?” “看他们搬家。”张飞说。 林沐瑶凑到屏幕前。 看了一会儿,她明白了。 “他们……在躲我们?” “嗯。”张飞点头,“『定海针』打完那一仗后,所有在附近轨道飞行的卫星,都开始调整轨道了。” 他调出对比图。 左边是三天前的轨道分布,右边是现在的。 原本密集的区域,现在空了一大片。 “这样也好。”林沐瑶说,“清净。” “是啊。”张飞靠在椅背上,“太空交通不堵车了。” 两人都笑了。 “对了,”林沐瑶想起什么,“量子通信项目的初步方案,我整理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看?” “现在就行。” 林沐瑶把平板递过来。 张飞接过,一页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住了。 “这里,”他指著一段算法描述,“你用了量子纠错编码?” “对。”林沐瑶点头,“基於表面码理论,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量子比特错误。” “计算过开销吗?” “计算过。”林沐瑶调出数据,“为了实现一个逻辑量子比特,需要至少一百个物理量子比特。但换来的是错误率降低三个数量级。” 张飞看著那些数字。 思考了很久。 “值得。”他最后说,“先保证可靠,再追求效率。” “好。” 张飞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抬起头。 “小林。” “嗯?” “这个项目,可能会做很多年。”他说,“可能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不一定有实用化成果。” “我知道。” “中间会有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倒重来。” “我准备好了。” 张飞看著她。 看著她眼里的坚定。 “那好。”他把平板还给她,“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了。” 林沐瑶愣住了。 “我……负责人?” “对。”张飞说,“我总揽全局,你负责具体技术路线。有问题吗?” “没、没有!”林沐瑶连忙摇头,“就是……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张飞笑了,“我教你。” 他顿了顿。 “但这次,我可能教不了你全部。因为这条路,我也在摸索。” 林沐瑶用力点头。 “我们一起摸索。” …… 傍晚,张飞走出实验室。 在走廊里碰到顾倾城。 “顾处。” “张总工。”顾倾城点点头,“正要找你。” “有事?” “两件事。”顾倾城递过来一份文件,“第一,关於你安保升级后的第一次外出许可申请。” 张飞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我就是想去趟北京,跟中科院的专家开个会……” “需要提前三天报备。”顾倾城说,“路线要规划三条,隨行安保人员不少於六人,车辆要防弹,会场要提前清场检查。” 张飞嘆了口气。 “行吧。” “第二件事,”顾倾城顿了顿,“『暗影』组织有动静了。” 张飞的表情严肃起来。 “什么动静?” “金满堂在东南亚露了一面。”顾倾城说,“我们的人跟踪到他在吉隆坡的一个安全屋,但进去时已经空了。只留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著两个字: “图书馆。” 字跡很潦草。 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张飞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盯上我了?” “可能。”顾倾城说,“也可能是在试探。想知道『行走的图书馆』这个称號背后,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张飞把照片还给她。 “那就让他猜吧。” 他转身走向食堂。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处。” “嗯?” “谢谢。”张飞说,“一直以来的……保护。” 顾倾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 “这是我的工作。” “但还是要谢。” 张飞说完,走了。 顾倾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照片。 “图书馆……” 她轻声重复。 然后,她把照片撕碎,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碎片被绞成粉末。 但有些东西,是绞不碎的。 比如担忧。 比如责任。 比如……那些藏在心底,不能说出口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 但基地的灯火,已经一盏盏亮起。 照亮前路。 也照亮,那些守护前路的人。 第227章:技术红利初现 清晨六点,“龙巢”基地靶场。 空气里还带著夜间的凉意。 张飞站在观察台上,手里拿著望远镜。旁边站著两个穿军装的男人,肩上扛著两槓四星。 “张总工,都准备好了。”其中一个上校说。 “开始吧。”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出去。 五百米外的靶位上,立著一个厚重的钢製靶標。靶標后面是十几米高的土坡,再后面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 “电磁轨道炮,第一次实弹测试。”上校对著录音笔说,“时间:六点零七分。天气:晴,风速二级。” 他放下录音笔,看向张飞。 “张总工,您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什么?”张飞放下望远镜,“打准点就行。” 上校笑了。 “那肯定。” 他拿起对讲机:“一號位,装填。” 靶场那头,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缓缓调整姿態。它没有炮管,只有两根平行的导轨,在晨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装填完毕!” “瞄准!” 导轨微微抬起,对准靶標。 “发射!” 没有巨响。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撕裂布匹。 然后—— 三百米外,钢製靶標中央,瞬间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 边缘熔化,闪著暗红色的光。 “命中!”观测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弹丸速度:每秒两千四百米!穿深:八百毫米匀质钢!” 上校用力挥了下拳头。 “成了!” 张飞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那个洞。 “后坐力数据呢?” “正在传……来了!”技术员盯著屏幕,“发射瞬间后坐力,相当於传统155毫米榴弹炮的十分之一!” “能耗?” “单发消耗电能,相当於一辆电动汽车跑五十公里。” 张飞点点头。 把望远镜递给上校。 “可以了。” “就……可以了?”上校愣了,“您不多看几发?我们准备了二十发测试弹呢!” “原理验证过了就行。”张飞说,“具体怎么上舰,怎么集成到火力系统,那是你们装备部的事。” 他转身走下观察台。 “张总工!”上校追上来,“那个……这技术,真是从『定海针』上来的?” “嗯。”张飞头也不回,“小尺寸的电磁发射,做大点不就是炮吗?” 上校张了张嘴。 想说“这可不是『做大点』这么简单”。 但看著张飞的背影,他咽回去了。 这人说话就这样。 “对了。”张飞突然停下,“这炮以后要叫什么名字?” “暂定名『雷神』。”上校说,“电磁炮嘛,打雷一样。” “行。” 张飞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靶场记得清理乾净。弹丸残骸要全部回收。” “明白!” …… 上午九点,海军装备研究院。 视频会议室的屏幕上,分成四个画面。 左上角是江南造船厂,右下角是渤海湾某试验基地,右上角是“龙巢”基地,左下角是北京的总装部。 “诸位,开始吧。” 总装部的老將军主持。 “首先,通报『电磁弹射器』陆基测试的进展。”渤海湾的代表发言,“过去一个月,我们进行了三百次弹射测试,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他调出数据。 “最大弹射重量:四十五吨。这已经超过了美军现役蒸汽弹射器的极限。” “能耗呢?” “单次弹射耗电,相当於『麒麟』电池满电量的千分之三。”渤海湾的代表顿了顿,“换句话说,搭载『麒麟』电池的航母,理论上可以不间断弹射三千次以上。”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 三千次。 一艘航母整个服役周期,可能都用不完。 “技术来源?”老將军问。 “基於张总工提供的电磁发射原理。”渤海湾代表说,“我们把『定海针』平台的微型电磁轨道,放大了一百倍,优化了能量转化效率。” “张总工,”老將军看向右上角的画面,“你怎么看?” 张飞在“龙巢”的会议室里,面前摆著三台电脑。 “数据我看了。”他说,“能量回收系统还可以优化。现在弹射后的剩余动能,有百分之三十浪费了。如果能回收这部分能量,整体效率能再提百分之十五。” “怎么回收?” “加装反向发电机。”张飞调出草图,“在轨道末端设置制动装置,把滑块的动能转成电能,回充到电池里。” 他边说边画。 简单的线条,清晰的结构。 “这个方案……”江南造船厂的代表眼睛亮了,“我们可以做!” “那就做。”老將军拍板,“下一轮测试,加上能量回收系统。” “是!” “下一个议题。”老將军看向屏幕,“关於『幽灵舰队』二期舰的建造进度。” 江南造船厂的代表清了清嗓子。 “首艘全新建造的『影梭』级驱逐舰,已於昨日下水。目前正在进行舾装。” 他放出照片。 巨大的船坞里,一艘线条流畅的军舰静静停泊。 通体深灰色,几乎没有外露的武器和设备。 “这艘舰採用了全电推进,静音性能比一期改造舰提升百分之四十。”代表说,“此外,我们集成了『定海针』的雷达隱身技术,雷达反射面积相当於一条渔船。” “火力配置?” “主炮是刚刚测试通过的『雷神』电磁炮。垂髮系统可以发射反舰、防空、对陆攻击飞弹。另外,还预留了雷射武器和电磁干扰系统的接口。”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这艘舰的能源核心,是特製的『麒麟』聚变电池组。理论航程……无限。” 无限航程。 这个词让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补给问题怎么解决?”老將军问。 “食物、淡水、弹药需要补给。”代表说,“但燃料不需要。聚变电池的寿命,按现在的设计標准,是五十年。” 五十年。 一艘军舰的整个服役周期。 “张总工,”老將军又看向右上角,“这个聚变电池组,安全性如何?” “理论上很安全。”张飞说,“即使被击中,聚变反应也会在毫秒级內停止。不会像核反应堆那样有熔毁风险。” “理论?” “我们做过模擬。”张飞调出数据,“用反舰飞弹直接命中电池舱,最坏情况是局部泄漏,不会爆炸,不会污染。” 他顿了顿。 “当然,最好別被打中。”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明白了。”老將军点头,“继续。” …… 中午,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人工智慧实验室的王主任。 “张总工,吃饭呢?” “嗯。”张飞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王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您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著一组复杂的神经网络结构图。 “这是?” “基於『定海针』控制系统的超高速计算核心,我们开发的新一代ai模型。”王主任兴奋地说,“专门用於复杂系统模擬。” 他翻到下一页。 “过去我们要模擬一场海战,需要动用超级计算机算好几天。现在用这个模型,十分钟就能出结果,而且精度还更高。” 张飞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 “算法架构有点眼熟。” “就是从您那个轨道预测算法改的!”王主任说,“我们把对卫星机动的预测,扩展到了对军舰、战机、飞弹的轨跡预测。” 他调出一个演示视频。 虚擬的海域上,红蓝双方舰队对峙。 ai模型实时模擬双方的战术选择、武器交火、损伤评估。 “我们可以用这个,做战前推演,做战术训练,甚至……”王主任压低声音,“做武器系统的自动化指挥。” 张飞放下平板。 “自动化指挥到什么程度?” “目前能做到:给定战术目標,ai自动生成最优攻击方案,包括武器选择、发射时序、目標分配。” “人呢?” “人做最终决策。”王主任说,“ai只提供选项,不扣扳机。” 张飞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方向可以继续。”他说,“但记住两条红线。” “您说。” “第一,ai永远不能有『开火权』。”张飞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所有ai决策必须可解释、可追溯、可干预。” “明白!” 王主任收起平板,饭都顾不上吃,匆匆走了。 张飞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有人过来。 这次是材料组的。 “张总工——” “吃完饭再说。”张飞头也不抬。 “就一句话!”材料组的小刘凑过来,“您给『定海针』用的那种隱身涂层,我们改良了,现在可以涂在战机上,雷达反射面积能再降一个数量级!” 张飞抬起头。 “测试过了?” “风洞测试过了!”小刘激动地说,“下一步准备上真机!” “哪款真机?” “『应龙』。” 张飞筷子顿了顿。 “谁批准的?” “空军那边打报告,穆將军批的。”小刘说,“他们说,『应龙』既然已经是第七代了,那就该有第七代的样子。” 张飞笑了。 “行吧。” 小刘也走了。 张飞看著餐盘里剩下的饭菜,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 是脑子累。 这些技术扩散得太快了。 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圈盪开,盪到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 …… 下午,张飞在实验室里看量子通信项目的进度报告。 林沐瑶敲门进来。 “张老师,有件事。” “说。” “超算中心那边,想借调我们几个人。”林沐瑶说,“他们拿到了『定海针』的算法源码,想移植到气象预报模型里。” “气象预报?” “嗯。”林沐瑶点头,“他们说,那个超高速轨道计算的核心算法,可以用来模擬大气湍流,提高颱风路径预测的精度。” 张飞放下报告。 “你怎么看?” “我觉得……”林沐瑶想了想,“这是好事。技术本来就不该只用在武器上。” “那就借。”张飞说,“但有个条件:他们做出的改进,要反馈给我们。” “明白。” 林沐瑶记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 “张老师。” “嗯?” “您觉不觉得,”她轻声说,“您造的这些东西,正在改变越来越多的事情?” 张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是啊。”他说,“一开始只是想造架飞机,后来想造艘船,再后来想守住天……” 他停住了。 “现在呢?”林沐瑶问。 “现在?”张飞笑了,“现在我在想,这些东西,能不能让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点。”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量子通信报告。 “比如这个。如果做成了,偏远山区的孩子,就能上高清的网课。远洋渔船,就能隨时和家里联繫。救灾的时候,指挥系统就不会断线。” 林沐瑶眼睛亮了。 “所以您才答应借调人手?” “嗯。”张飞点头,“技术是刀。可以拿来砍人,也可以拿来劈柴。” 他顿了顿。 “我希望,多劈点柴。” …… 傍晚,顾倾城来找张飞。 “张总工,刚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暗影』组织在暗网上发布了悬赏。”顾倾城递过平板,“五千万美元,买『图书馆』的技术目录。” 张飞接过平板。 暗网的页面设计得很简陋,但那条悬赏很显眼。 標题是:求购“中华上古科技”清单。 內容写著:只要技术名称和简要描述,不需要细节。验证属实即付款。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回復。 但都是瞎编的。 “有人接吗?”张飞问。 “有。”顾倾城说,“三个职业情报贩子接了单。不过他们手里没真东西,最后肯定交不了差。” “那这悬赏的意义是什么?” “试探。”顾倾城说,“金满堂想知道,外面到底流传著多少关於你的情报。也想通过悬赏,引出一些知道內情的人。” 张飞把平板还给她。 “隨他去吧。” “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张飞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做的东西就摆在那里。飞机在飞,船在开,卫星在天上转。他们早晚会知道。” 他转过身。 “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顾倾城看著他。 看著这个男人平静的脸。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张飞摇头,“是知道他们缺什么。” “缺什么?” “缺一个『图书馆』。”张飞笑了,“缺一个能把古籍里的思想,变成现实的人。” 窗外,夕阳西下。 戈壁被染成金色。 “顾处,”张飞突然说,“你觉得,技术扩散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倾城想了想。 “看用在什么地方。” “比如?” “比如电磁炮,用来打靶是好事,用来打人是坏事。”顾倾城说,“但这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张飞点点头。 “是啊。”他轻声说,“所以我要做的,不仅是造出更好的技术。” “还要什么?” “还要让用这些技术的人,知道该往哪里用。” 他说完,走回工作檯。 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量子通信项目的下一阶段计划。 標题是:让每一束光,都传递希望。 顾倾城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从实验室里传出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黄昏,显得格外清晰。 像在书写。 书写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第 228章 日常的科研生活 早晨六点半,“龙巢”基地实验室。 张飞推开门的时候,林沐瑶已经在里面了。 她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记號笔,正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白板上写满了:量子比特、相干时间、退相干率、纠错閾值…… “来这么早?” 张飞放下背包,走到咖啡机前。 “睡不著。”林沐瑶没回头,“昨晚做梦都在算退相干率。” “算出什么了?” “梦里的结果是负的。”林沐瑶苦笑,“醒来发现是胡扯。” 张飞笑了笑,接了两杯咖啡。 递给她一杯。 “先喝口东西。” 林沐瑶接过,抿了一口,烫得直皱眉。 “张老师,”她放下杯子,“我可能……走错方向了。” “哪个方向?” “量子纠错。”林沐瑶指著白板上一行公式,“我们现在的方案,是基於表面码的逻辑量子比特编码。但模擬结果显示,要实现一个逻辑比特,至少需要一百个物理比特,而且错误率只能压到10^-4。” 她顿了顿。 “这不够。” “想要多少?” “至少要10^-8。”林沐瑶说,“否则在实际通信中,误码率会高到无法接受。” 张飞走到白板前,看了看那些公式。 “你试过其他编码方案吗?” “试过。”林沐瑶调出电脑上的模擬数据,“顏色码、拓扑码、甚至我自己设计的一种变体……最好的结果,就是一百个物理比特换一个逻辑比特,错误率10^-4。” 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这条路可能走不通。” 张飞没说话。 他拿起记號笔,在白板角落画了个简单的图。 一个圆,里面画了几条波浪线。 “这是什么?”林沐瑶问。 “水。”张飞说,“你往水里扔块石头,会怎么样?” “產生波纹?” “对。”张飞在圆外面又画了几个小圆,“波纹会扩散,会衰减,最后消失。” 他把笔放下。 “量子態就像水波。退相干就是波纹衰减的过程。你想用编码来抵抗退相干,就像想用堤坝挡住水的扩散——可以,但堤坝本身也会被水渗透。” 林沐瑶盯著那个图。 “那……怎么办?” “换个思路。”张飞擦掉那个圆,重新画了一个。 这次是个方框,方框里画了很多小点。 “如果我们不追求『绝对不衰减』,而是追求『在衰减到不可用之前,把信息传出去』呢?” 林沐瑶眼睛亮了。 “您是说……短距离、高速率传输?” “对。”张飞在方框两边各点了一个点,“把通信距离缩短到十公里內。用超高重复频率,每秒发射上亿个光子。这样,即使单个光子的量子態会衰减,但统计意义上,总能有一部分成功传递信息。” 他顿了顿。 “就像下雨。你没办法保证每一滴雨都落到指定位置,但如果你下得够多,地面总会湿。” 林沐瑶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计算。 “十公里……重复频率10^8……单光子源效率至少要……我算算……” 她埋头算了五分钟。 抬起头时,眼睛亮得惊人。 “理论上可行!” “那就试试。”张飞说,“先搭个小系统验证一下。” “需要什么设备?” “单光子源、超导纳米线探测器、时间同步装置……”张飞一项项列,“还有,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震动、电磁干扰都会让实验失败。” “基地地下三层有个旧实验室,”林沐瑶说,“当年建『龙巢』时挖的,深入山体一百米。那里够安静。” “行。”张飞点头,“你去申请使用权限,我来列设备清单。” “好!” 林沐瑶抓起笔记本就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 “张老师……” “嗯?” “谢谢。”她轻声说,“每次我卡住的时候,您总能找到路。” 张飞摆摆手。 “赶紧去。” …… 上午十点,项目进度会。 量子通信项目组的五个人围坐在小会议室里。 除了张飞和林沐瑶,还有三个从各研究所抽调来的骨干:光学专家老周,电子学专家小赵,还有个做低温物理的女博士,叫吴倩。 “情况就是这样。”林沐瑶介绍完新方案,“我们需要在两周內,在地下三层实验室搭建验证系统。” 老周推了推眼镜。 “单光子源的问题不大,我们实验室有现成的。但超导纳米线探测器……那东西对温度要求太苛刻了,要保持在2k以下。” “液氦製冷系统。”吴倩接话,“我可以设计一套小型闭环製冷装置,但需要至少五十万经费。” “批了。”张飞说,“写申请,我签字。” 小赵举手。 “时间同步呢?10^8的重复频率,意味著每十纳秒就要发射一个光子。发射端和接收端的时钟误差,必须控制在皮秒级。” “用原子钟。”张飞说,“基地有现成的銫原子钟,精度够。” “但怎么把原子钟的信號传到地下三层?光纤传输会有延迟抖动……” “用微波。”林沐瑶插话,“设计一套微波同步系统,直接穿透岩层。” “微波衰减怎么办?” “加强发射功率。” “那会干扰量子信號。” “那就调频,避开量子信道……” 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方案细节填满了。 张飞坐在主位,听著,偶尔点头。 这种討论,他喜欢。 每个人都专注在技术上,没有人问“这个古籍上有没有记载”,也没有人提“上古科技”。 就是纯粹的、硬核的科研。 “张总工。” 会议室门开了,安国邦探进头来。 “有事?”张飞抬头。 “紧急。”安国邦压低声音,“穆將军电话,等您接。” 张飞站起来,对林沐瑶说:“你继续主持。” 然后跟著安国邦走出去。 …… 走廊里。 安国邦边走边说:“是『鸞鸟』空天飞机的事。首飞时间可能要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 张飞停下脚步。 “下个月?现在才月中,测试都还没做完。” “我知道。”安国邦苦笑,“但上面压力大。『定海针』打完那一仗后,全世界都在盯著我们的空天能力。『鸞鸟』能不能飞,飞得怎么样,关係到下一步的战略布局。” 张飞沉默了几秒。 “还缺什么?” “最后的全系统联调。”安国邦说,“发动机、控制系统、热防护、回收装置……都要最后验证一遍。” “要多久?” “按原计划,至少三周。” “那就压缩到两周。”张飞说,“从今天起,『鸞鸟』项目组三班倒。我每天晚上去盯。” “您身体……” “死不了。” 张飞走进办公室,接起电话。 “首长。” “张飞啊,”穆青山的声音传来,“情况安国邦跟你说了吧?” “说了。” “你觉得,下个月飞,有几分把握?” “七分。”张飞很诚实,“如果测试顺利,能到八分。” “八分够了。”穆青山说,“航天的事,从来没有十分把握。当年杨利伟上天,也只有八分。” 他顿了顿。 “但我要你保证,这八分,是实打实的八分。不能有水分。” “我保证。” “好。”穆青山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人、钱、设备,要什么给什么。” “人不够。”张飞说,“『鸞鸟』项目组现在只有三十个人,三班倒都撑不住。” “从其他项目组调。” “那其他项目进度会受影响。” “那就招。”穆青山拍板,“我批特招名额,五十个,一周內到位。” “是。” 掛断电话,张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基地的跑道上,一架造型奇特的飞机正被拖出机库。 通体黑色,翼身融合,像一只收敛翅膀的巨鸟。 那就是“鸞鸟”。 空天飞机。 设计目標:从普通机场起飞,直接进入近地轨道,完成任务后返回,像普通飞机一样降落。 如果成了,太空的门槛,將被彻底踏平。 张飞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实验室。 …… 下午两点,地下三层。 这里比上面冷得多。 岩壁上还能看到开凿的痕跡,空气里有淡淡的岩石和金属的味道。 林沐瑶带著几个人,正在安装液氦製冷系统。 “小心点!”吴倩指挥著吊装机械臂,“这个杜瓦瓶值两百万,摔了咱们都得写检查!” 不锈钢製的杜瓦瓶缓缓下降,精准地落进基座。 “温度探头接好了吗?”林沐瑶问。 “接好了。”小赵蹲在仪器柜后面,“所有线路检查完毕,绝缘测试通过。” “通电。” 吴倩按下开关。 製冷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温度显示从室温开始下降:20c、10c、0c、-50c…… “正常。”吴倩盯著屏幕,“预计四小时后达到工作温度。” 林沐瑶鬆了口气。 她走到角落,靠著岩壁坐下。 从早晨到现在,没吃没喝。 累。 但心里踏实。 “给。” 张飞递过来一个饭盒。 “您什么时候下来的?”林沐瑶接过。 “刚来。”张飞在她旁边坐下,“吃点东西。” 饭盒里是食堂打的饭菜,已经凉了。 林沐瑶也不在意,大口吃起来。 “张老师,”她边吃边说,“『鸞鸟』那边……您要去盯吗?” “嗯。”张飞点头,“晚上去。” “那这边……” “这边你负责。”张飞说,“方案是你提的,设备是你选的,人是你带的。我相信你能搞定。” 林沐瑶手停了一下。 “万一……我搞不定呢?” “那就搞到搞定为止。”张飞说,“科研就是这样。九十九次失败,换一次成功。” 他顿了顿。 “但那一成功,值。” 林沐瑶点点头。 继续吃饭。 “张老师,”她突然问,“您当初……为什么选我?” “什么?” “量子通信项目。”林沐瑶说,“那么多比我资歷深、经验丰富的专家,您为什么选我当副组长?” 张飞想了想。 “因为你不怕失败。” “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张飞说,“我见过太多人,太想成功,所以不敢冒险,不敢试新路。但你不一样。” 他看著林沐瑶。 “你在白板前站了一早晨,算不出来,就直接说『我可能走错方向了』。这种诚实,比聪明更重要。” 林沐瑶脸红了。 “我就是……笨。” “笨的人不会一早晨算出十几种编码方案。”张飞站起来,“你只是愿意承认自己会犯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晚上去机库。这边有任何问题,隨时打我电话。” “好。” 张飞走了。 林沐瑶坐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饭盒。 饭已经凉透了。 但她心里,很暖。 …… 晚上八点,机库。 灯火通明。 “鸞鸟”被架在维护平台上,周围搭满了脚手架。几十个工程师和技术员在上下忙碌。 张飞戴著安全帽,站在总控台前。 “发动机最后一次地面试车,准备。” “准备完毕!” “点火。” 低沉的低吼从机库深处传来。 不是喷气发动机的尖啸,而是一种更浑厚、更压抑的声音。 像巨兽的呼吸。 “推力稳定!” “燃料流量正常!” “涡轮温度……在安全范围內!” 数据一条条报上来。 张飞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停机!” 轰鸣声渐渐平息。 机库里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 “张总工,”发动机组长跑过来,满头大汗,“所有参数都在设计值內!这次稳了!” 张飞点点头。 “热防护系统测试呢?” “明天上午。” “控制系统?” “后天。” “回收装置?” “大后天。” 张飞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今天起,所有测试压缩到一半时间。能並行就並行,不能並行就连夜做。” “这么赶?” “下个月要飞。”张飞说,“没时间了。” 组长咽了口唾沫。 “是!” 张飞走到“鸞鸟”旁边,伸手摸了摸机身。 复合材料,温温的。 “辛苦了。”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飞机说,还是对周围的人说。 也许都是。 …… 夜里十一点,张飞回到实验室。 林沐瑶还在。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面前摊著厚厚的实验记录。 张飞拿了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然后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林沐瑶又写了很多新公式。 在角落,她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 “如果这次成了,我想告诉他……” 后面没写完。 张飞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记號笔,在那行字下面,也写了一行: “告诉她什么?” 写完,他笑了笑。 放下笔,关灯,离开。 实验室陷入黑暗。 只有仪器上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像心跳。 第229章:一次失败的「约会」 第二天早晨,林沐瑶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披著件外套。 她愣了一下,坐直身子。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製冷系统的低鸣。仪器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像呼吸。 她看了看表。 凌晨五点。 睡了六个小时。 林沐瑶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准备继续昨晚没算完的公式。 然后,她看到了那行字。 在她写的“如果这次成了,我想告诉他……”下面,多了一行: “告诉他什么?” 笔跡很熟悉。 是张飞的。 林沐瑶的脸瞬间红了。 她盯著那两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板擦,想要擦掉。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算了。 留著吧。 她放下板擦,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黑,头髮乱糟糟的。 但眼睛很亮。 …… 上午九点,实验室。 张飞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沐瑶正在调试单光子源。 “张老师早。” “早。”张飞放下背包,“温度降下来了吗?” “降到1.8k了。”林沐瑶指著屏幕,“比预期还好。” “探测器呢?” “装好了。”吴倩从仪器后面探出头,“刚做完暗计数测试,背景噪声在允许范围內。” 张飞点点头。 走到白板前,很自然地看了眼那两行字。 然后,很自然地拿起记號笔,在旁边写了个新公式。 “这个,”他指著公式,“我昨晚想的。关於时间同步的优化方案。” 林沐瑶凑过来。 看了几秒,眼睛亮了。 “用光纤传输参考时钟信號,但用自適应算法补偿传输延迟?” “对。”张飞说,“微波穿透岩层会有衰减,不如用光纤。延迟是固定的,只要测准了,就能补偿。” “但光纤长度会隨温度变化……” “所以才要自適应。”张飞又写了几行,“实时测量延迟,实时调整发射时序。” 林沐瑶飞快地记笔记。 “我马上算!” “不著急。”张飞放下笔,“先吃早饭。食堂还有半小时关门。”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回头。 “林工。” “嗯?”林沐瑶抬起头。 “晚上……”张飞顿了顿,“晚上有空吗?”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 连製冷系统的嗡鸣都好像小了点。 吴倩和小赵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设备。 林沐瑶的心跳快了一拍。 “有……有吧。”她说,“怎么了?” “想请你吃个饭。”张飞说得很平淡,“感谢你最近这么拼命。” “就……吃饭?” “嗯。”张飞点头,“食堂新来了个川菜师傅,听说手艺不错。” 食堂。 林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那晚上六点。”张飞说完,走了。 门关上。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哇哦——”吴倩吹了声口哨,“约会哦。” “什么约会。”林沐瑶脸红了,“就是吃个饭。” “在食堂约会。”小赵憋著笑,“张总工真是……浪漫得別具一格。” “你们別瞎说!”林沐瑶抓起笔记本,“赶紧干活!” 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下午五点五十。 张飞从“鸞鸟”机库出来,直接往食堂走。 路过行政楼时,碰到了顾倾城。 “张总工。”顾倾城叫住他,“急急忙忙去哪?” “食堂。”张飞说。 “这才几点?” “约了人吃饭。” 顾倾城挑眉。 “约了谁?” “林工。”张飞说,“感谢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顾倾城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好事。”她说,“去吧。” 张飞点点头,继续走。 顾倾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食堂门口。 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 食堂二楼,小包间。 这是基地专门用来接待访客的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张飞找安国邦特批的。 房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蒜蓉西兰花,还有个番茄鸡蛋汤。 很家常。 但香气扑鼻。 林沐瑶坐在桌前,有些侷促。 她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也重新梳过。 “张老师,”她小声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张飞在她对面坐下,“食堂师傅听说我要请客,特意留的包间。” 他拿起筷子。 “吃吧,別凉了。” 两人开始吃饭。 起初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那个……”林沐瑶先开口,“量子通信项目,按现在的进度,月底应该能做完第一次验证实验。” “嗯。”张飞夹了块鱼,“探测器效率还要再提一提。” “已经在优化了。吴倩设计了一种新的超导纳米线结构,模擬结果显示,光子探测效率能提到90%以上。” “那不错。” 又是一阵沉默。 “张老师,”林沐瑶鼓起勇气,“白板上那行字……” “嗯?” “您写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告诉他什么』,是什么意思?” 张飞放下筷子。 看著她。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你想告诉他什么?” 林沐瑶的脸红了。 “我……我还没想好。” “那就想好了再说。”张飞重新拿起筷子,“不急。” 林沐瑶鬆了口气。 但心里,又有点失落。 “对了,”张飞突然说,“『鸞鸟』的首飞时间定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號。”张飞说,“如果一切顺利,它將成为世界上第一架实用化的空天飞机。” “这么快?” “不快不行。”张飞说,“『定海针』打完那一仗,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的下一步。『鸞鸟』能不能飞起来,飞得怎么样,关係到未来十年的太空格局。” 他顿了顿。 “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量子通信那边,你要多担待。” “我明白。”林沐瑶点头,“您放心。” “嗯。”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渐渐自然了些。 “张老师,”林沐瑶问,“『鸞鸟』飞上去之后,第一项任务是什么?” “回收『定海针』三號平台。”张飞说,“那个平台虽然受损,但核心设备还能用。拖回来修修,还能接著干活。” “那以后呢?空天飞机除了回收卫星,还能干什么?” “能干的事多了。”张飞说,“往空间站送货,接航天员上下班,执行紧急维修任务,甚至……作为空天战机的平台。” “空天战机?” “嗯。”张飞点头,“『应龙』是第七代战机,但它还得从地面起飞。如果有一天,它能从『鸞鸟』上直接弹射进入太空,那就是第八代了。” 林沐瑶想像著那个画面。 “那得多快?” “至少二十马赫。”张飞说,“从北京到纽约,十五分钟。” “这么快……” “但难点也多。”张飞说,“材料要扛得住再入大气层的高温,发动机要能在空气和太空中都能工作,控制系统要能適应从零重力到超重力的剧烈变化……” 他说著说著,眼神开始发亮。 那是林沐瑶熟悉的眼神。 谈到技术时的专注。 “其实最关键的是能源。”张飞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比划,“『麒麟』电池的功率密度已经很高了,但对空天飞机来说,还不够。我需要一种更轻、更小、能量密度更高的……” “您是说,『麒麟』的下一代?” “对。”张飞说,“我管它叫『凤凰』。理论上,能量密度能提三倍,充放电速度能提五倍。” “有方案了吗?” “有草图。”张飞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你看这个结构……” 两人完全忘了吃饭。 头凑在一起,盯著那个本子。 “这里,”林沐瑶指著草图上的一个细节,“这个拓扑结构,是不是借鑑了『定海针』的储能环?” “对。”张飞说,“但材料换了。我用了一种新型碳纳米管复合材料,导电性提升百分之七十,重量减轻一半。” “那散热呢?” “所以这里设计了微流道。”张飞又翻一页,“你看,冷却液从这些通道里流过,把热量带出来。” “冷却液用什么?” “液態金属。” “熔点多少?” “室温就是液態。” “那腐蚀性呢?” “所以要在通道內壁做镀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投入。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 …… “砰!” 包间门被推开。 安国邦探进头来。 “张总工,我就知道你在这——咦,林工也在啊。” 张飞抬起头。 “有事?” “当然有事!”安国邦走进来,“『鸞鸟』的控制系统出了个bug,飞控组的人找不著你,急得团团转!” “什么bug?” “说是姿態控制算法在某个临界条件下会发散。”安国邦说,“模擬了三次,三次都失控。” 张飞立刻站起来。 “走。”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 回头。 “林工,”他有些抱歉,“这饭……” “没事!”林沐瑶连忙摆手,“您快去忙。” “那……”张飞看了眼桌上的菜,“你慢慢吃。” 说完,他跟著安国邦跑了。 包间里,只剩林沐瑶一个人。 她看著桌上凉透的饭菜,又看了看张飞留下的那个小本子。 翻开著的那页,画著“凤凰”电池的草图。 字跡很潦草,但思路清晰。 她拿起本子,小心地合上。 然后,一个人继续吃饭。 水煮鱼凉了,油凝在表面。 但林沐瑶吃得很香。 一边吃,一边看那个本子。 看著看著,笑了。 这算约会吗? 不算吧。 饭都没吃完,人就跑了。 但…… 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愿意把自己的构思,第一个分享给她。 至少,他们能一起討论那些別人听不懂的技术细节。 至少…… 林沐瑶夹起最后一块豆腐。 放进嘴里。 辣的。 但心里,是甜的。 …… 晚上十点,机库。 张飞终於解决了那个bug。 “是数值计算时的捨入误差。”他对飞控组长说,“在某个特定姿態角下,四元数转换会丟失精度,导致控制指令发散。” “怎么解决的?” “换了种算法。”张飞说,“不用四元数了,用旋转矩阵。虽然计算量大点,但数值稳定。” “明白了。” 飞控组长记下。 张飞走出控制室,在机库边的长椅上坐下。 累。 从早晨到现在,没停过。 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然后,看到了林沐瑶发来的消息。 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张老师,菜我吃完了,很好吃。您的本子我放您桌上了。另外,关於『凤凰』电池的散热方案,我有个新想法……” 后面跟著几行公式。 张飞看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覆: “什么想法?” 几乎秒回。 “您忙完了?” “嗯。刚解决。” “那我过去找您?” “不用。”张飞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明天再说。” “没事,我不困。” “我困了。”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那好吧。张老师早点休息。” 张飞看著这条消息。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想了想,又打字: “今天这顿饭,没吃好。下次补上。” 发出去。 等回復。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他以为林沐瑶睡了的时候,手机震了。 “好。” 就一个字。 但张飞看著那个字,笑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 走向宿舍楼。 夜风很凉。 但心里,有点暖。 这算约会吗? 算吧。 虽然失败了。 但至少,还有下次。 第230章 能源革命的进展 凌晨三点,张飞被手机震醒了。 他摸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是能源部的视频会议邀请。 “餵?” “张总工,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屏幕那头是个穿著衬衫的中年男人,背景是灯火通明的调度中心,“我是国家电网调度中心的李主任。” “有事?” “紧急情况。”李主任调出一张地图,“华东地区用电负荷激增,已经超过了预警线。如果再不採取措施,三小时后可能会发生区域性停电。” 张飞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原因?” “持续高温,空调负荷太大。”李主任说,“再加上几个大型数据中心同时上线,用电量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四十。” “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想启动『麒麟』电池组的应急调峰方案。”李主任说,“但这是第一次大规模实战,需要您这边提供技术支持。” 张飞看了眼时间。 “具体方案?” “我们已经把华东地区十二个『麒麟』储能站的远程控制权限接过来了。”李主任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排排电池组的实时数据,“按照预案,可以同时释放五百万度电,支撑电网三小时。” “那就启动。” “但……”李主任犹豫了一下,“这些储能站的设计容量是五百万度,可实际运行中,我们担心电池组长时间大功率放电,会加速老化,甚至引发热失控。” 张飞揉了揉眉心。 “李主任,你见过『麒麟』电池的极限测试报告吗?” “看过摘要。” “那就该知道,”张飞说,“这种电池组在实验室里,连续满功率放电一百小时,温度只上升三度。热失控概率,低於十亿分之一。” 他顿了顿。 “而且,它们本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刻造的。”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李主任点头,“我这就下令。” “等等。”张飞说,“把放电功率控制在设计值的百分之八十。留点余量,以防万一。” “是!” 视频掛断。 张飞坐在床上,没再躺下。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国家电网的实时监测系统。 屏幕上,华东地区的电力负荷曲线像一座陡峭的山,还在不断攀升。 然后—— 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曲线突然掉头向下。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麒麟”储能站启动了。 十二个站点,分布在上海、南京、杭州、合肥…… 每个站点里,成百上千个“麒麟”电池组开始同步放电。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电流,顺著电缆,涌入电网。 填补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 张飞盯著屏幕,看著负荷曲线一点点回落,最终稳定在安全线以下。 他长出一口气。 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但睡不著了。 …… 早晨六点,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坐下时,安国邦凑了过来。 “张总工,听说了吗?” “什么?” “昨晚华东电网的事。”安国邦压低声音,“十二个『麒麟』站同时放电,硬是把用电缺口填平了。现在能源部那边,把你当救命恩人。” “没那么夸张。”张飞喝了口粥,“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这避免了多大损失吗?”安国邦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报告,“初步估算,如果昨晚真的停电,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两百亿,间接损失不可估量。” 他把手机推到张飞面前。 “而且,今天早上,全球能源市场的反应,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国际油价跌了百分之五。”安国邦说,“因为分析师们突然意识到,华夏可能再也不需要进口那么多石油了。” 张飞抬起头。 “这么快?” “资本市场最敏感。”安国邦说,“你想想,如果我们每个城市都有『麒麟』储能站,电网调峰能力提升十倍,那还要那么多火电厂干什么?烧煤烧油的需求不就下来了吗?” 他顿了顿。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麒麟』电池的应用场景,远不止电网调峰。”安国邦说,“交通部昨天刚发函,想用『麒麟』改造全国的高铁供电系统。如果成了,高铁的运营成本能降三成。” “还有呢?” “还有住建部,想用『麒麟』做建筑储能,让新建小区全部实现能源自给。”安国邦越说越兴奋,“甚至农业部都在问,能不能给偏远地区的农业大棚配上『麒麟』,解决灌溉用电问题……” 张飞放下筷子。 “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都是这两天刚提的。”安国邦说,“穆將军让我先別告诉你,怕你分心。但我觉得,你得知道。” 他收起手机。 “张总工,你造的这东西,正在改变整个国家的能源结构。”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安国邦说,“但也是压力。现在所有人都盯著『麒麟』,盯著你。下一步怎么做,往哪个方向走,都等著你拿主意。” “我拿什么主意?”张飞摇头,“技术我提供,应用是各部门的事。” “可你是技术的源头。”安国邦认真地说,“你说往东,他们不会往西。你说做储能,他们不会拿去造玩具。” 张飞看著窗外。 天色渐亮。 基地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 “安主任,”他突然问,“你觉得,能源问题解决之后,下一个难题是什么?” 安国邦愣了一下。 “这……我没想过。” “我想过。”张飞说,“是分配。” “分配?” “对。”张飞转回头,“技术可以让能源变多,变便宜,但怎么让每个人都能公平地用上,那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 “就像昨晚,华东用上了『麒麟』,但西北的偏远山村呢?他们可能连稳定的电网都没有。” 安国邦沉默了。 “所以,”张飞说,“下一步,不是造更大的电池,而是让电池去它该去的地方。” …… 上午九点,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坐了十几个人:能源部、交通部、住建部、农业部,还有几个地方政府的代表。 “张总工,首先代表能源部,感谢您昨晚的支持。”能源部的副部长开口,“『麒麟』储能站的首战告捷,为我们解决夏季用电难题,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应该的。”张飞说。 “所以我们想,能不能加快『麒麟』储能站的全国布局?”副部长调出地图,“按原计划,三年內建一百个站。但现在看,这个速度可能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需求增长太快。”副部长说,“光是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这三个区域,预估的调峰需求,就需要至少两百个站。” 张飞看著地图上那些標红的区域。 “產能跟不上。” “我们可以扩大生產线。”副部长说,“只要您提供技术支持,钱和人的问题,我们来解决。” 张飞思考了几秒。 “我有个建议。” “您说。” “不要只盯著大城市。”张飞调出另一张地图,上面標著许多偏远县镇,“这些地方,电网基础薄弱,经常停电。但他们也有用电需求,而且更迫切。” 他指著其中一个点。 “比如这里,川西的一个小县城。去年冬天因为雪灾,停电一周,医院只能用发电机,差点出人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的建议是,”张飞说,“下一批『麒麟』储能站,优先建在这些地方。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够不够』。” 交通部的代表举手。 “张总工,那高铁供电系统的改造……” “可以同步进行。”张飞说,“但优先级,偏远地区第一,民生保障第二,经济发展第三。” 他环视屏幕。 “技术是为人服务的。如果只服务大城市,只服务有钱的地方,那这技术,不造也罢。” 话说得很重。 但没有人反对。 “我同意。”农业部的代表率先表態,“我们部里一直想推进农村能源革命,但苦於没有合適的技术。如果『麒麟』能下乡,那將是歷史性的突破。” “我也同意。”住建部的代表说,“建筑储能可以先放一放,让偏远地区先用上。” 能源部副部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张总工,您说得对。是我们太著急了,总想著锦上添花,忘了雪中送炭。” 他顿了顿。 “那就按您的意思办。下一批五十个储能站,全部建在偏远地区。” “好。”张飞点头,“技术方案,我三天內给出来。” …… 下午,张飞在实验室里修改“麒麟”电池组的设计方案。 林沐瑶敲门进来。 “张老师,听说您今天开会,把能源部的人给教育了?” 张飞头也不抬。 “谁说的?” “安主任。”林沐瑶走到工作檯边,“他说您拍桌子说『不造也罢』,把那些部长们都镇住了。” “我没拍桌子。”张飞说,“就是讲道理。” 林沐瑶笑了。 “那现在方案要改吗?” “改。”张飞调出设计图,“原来的方案是针对城市电网的,高功率、大容量。但偏远地区不需要那么大的功率,他们需要的是稳定、可靠、易维护。” 他快速修改了几个参数。 “你看,把功率密度降一点,换成更耐用的材料,再把散热系统简化——这样成本能降三成,寿命还能延长。” 林沐瑶看著图纸。 “但这样性能不是退步了吗?” “性能要看用在哪儿。”张飞说,“对大城市来说,功率不够是退步。但对一个小山村来说,能用十年不断电,就是进步。” 他保存图纸,发给能源部。 然后,靠在椅背上。 “小林,你老家是哪的?” “江苏。”林沐瑶说,“苏南。” “那应该不缺电。” “嗯。”林沐瑶点头,“从小到大,就没停过电。” “我老家停过。”张飞说,“我当兵前那年冬天,大雪压断了电线,停了三天。家里点蜡烛,烧煤炉,我奶奶的哮喘药因为冰箱停电,全坏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林沐瑶听出了什么。 “所以您才……” “所以我才觉得,”张飞打断她,“技术如果不能让人活得更好,那就没意义。”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老师,”林沐瑶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张飞笑了。 “好人谈不上。就是个……不想让奶奶的哮喘药再坏掉的人。” 他站起来。 “走吧,吃饭。” “今天还去食堂?” “不然呢?”张飞看著她,“你想去哪?” 林沐瑶脸红了。 “没、没想去哪。” “那走吧。” 两人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碰到了顾倾城。 “张总工,林工。”顾倾城点点头,“正好找你们。” “有事?” “关於『麒麟』储能站的安全保卫方案。”顾倾城递过来两份文件,“偏远地区的站点,安保条件比城市差。我们需要制定专门的防护措施。” 张飞接过文件,边走边看。 “你觉得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破坏。”顾倾城说,“『麒麟』电池虽然安全,但如果被人恶意破坏,还是会造成损失。尤其是偏远地区,人少,监控少,反应慢。” “解决方案?” “我建议每个站点配一套智能监控系统,加上无人机巡逻。”顾倾城说,“另外,和当地民兵联动,建立快速响应机制。” “费用呢?” “一个站点增加两百万。” 张飞停下脚步。 “太贵了。” “这是最低配置。”顾倾城说,“再低,安全就无法保证。” 张飞想了想。 “这样,监控系统可以简化,用现有的民用技术改改就行。无人机巡逻可以用当地的农业无人机,我们提供改装方案。”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人。培训当地民兵,让他们学会基本的维护和应急处理。这样既能省钱,又能创造就业。” 顾倾城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好。” “那就这么办。”张飞把文件还给她,“方案你来写,我签字。” “是。” 顾倾城转身离开。 林沐瑶看著她的背影,小声说:“顾姐真厉害,什么事都想在前面。” “是啊。”张飞说,“所以她才能当安保负责人。” 两人继续往食堂走。 “张老师,”林沐瑶突然问,“您说,能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接下来?”张飞想了想,“可能是交通,可能是通信,也可能是医疗。” “您最想解决哪个?” “都想。”张飞说,“但一个一个来。” 他推开食堂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先吃饭。”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下一步。” 林沐瑶笑了。 “好。” 她跟著张飞,走进那片温暖的灯光里。 窗外,夕阳西下。 但食堂里,灯火通明。 像一个个“麒麟”储能站。 照亮那些,曾经黑暗的地方。 第231章: 对手的战略焦虑 伦敦,金融城,某能源交易公司。 早上七点,交易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大屏幕上,原油期货的价格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 “又跌了!”一个年轻交易员盯著屏幕,声音发乾,“布伦特原油,一分钟跌了百分之三!” “什么原因?”旁边的人问。 “还能有什么原因?”年轻交易员调出新闻推送,“华夏那边又放消息了,说要再建五十个『麒麟』储能站,全部放在偏远地区。” “那跟原油有什么关係?” “你傻啊?”老交易员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储能站建多了,电网调峰能力强了,烧油的火电厂就要关停。火电厂关了,石油需求就降了。需求降了,价格就跌了——这都不懂?” 年轻交易员揉著脑袋。 “可是……五十个站,能有多大影响?” “一个站能存五百万度电。”老交易员调出数据,“五十个站,就是两亿五千万度。够一个小国家用一个月。” 他顿了顿。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你知道华夏有多少个城市吗?六百多个。如果每个城市都建……”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大屏幕上,原油价格又跳了一下。 再跌百分之二。 “拋!”有人喊,“全部拋掉!” 交易大厅里瞬间炸了。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像末日来临。 …… 华盛顿,五角大楼。 地下会议室,气氛比伦敦的交易大厅更压抑。 长桌边坐了九个人,肩章上的星星加起来能照亮整个房间。 “先生们,情报已经放在你们面前了。” 主持会议的是国防部副部长,一个头髮花白的四星上將。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收到了三份重量级评估报告。一份来自能源部,一份来自中情局,一份来自太空部队。” 他翻开第一份。 “能源部的结论是:华夏的『麒麟』电池技术,已经彻底改变了能源格局。他们的电网调峰能力,在三年內可能超越我们五十年积累的基础设施。” 第二份。 “中情局的结论是:这项技术正在快速扩散。从电网到交通,从军工到民生。而且,最关键的是——它正在向偏远地区下沉。” 他顿了顿。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华夏的內陆地区,那些曾经因为能源短缺而发展受限的地方,现在有了腾飞的可能。” 第三份。 “太空部队的结论更直接。”副部长的声音沉下来,“『定海针』平台展示的精確打击能力,加上『麒麟』提供的无限能源支撑,已经让华夏在近地轨道建立了事实上的控制权。” 他抬起头。 “诸位,我们面临的不再是某个领域的追赶,而是全方位的超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什么应对方案吗?”一个三星中將问。 “常规路径,已经来不及了。”副部长摇头,“『麒麟』电池的技术原理,我们的实验室至今没有破解。『定海针』的拦截精度,我们至少落后五年。” “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说话的是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穿著西装,没戴军衔。 他是中情局特別行动处的负责人。 “什么手段?”副部长问。 “技术封锁已经没意义了,因为技术在他们手里。”西装男人说,“但技术需要人来用,需要產业链来支撑,需要市场来消化。”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调出一张全球供应链地图。 “『麒麟』电池的核心材料,是几种特殊稀土元素。这些稀土,百分之八十的產量在华夏。” 他顿了顿。 “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布在蒙古、缅甸、澳大利亚……以及非洲的几个国家。” “你想控制这些资源?” “不是控制。”西装男人说,“是让他们卖不出去。” 他切换画面。 出现一份制裁清单草案。 “以『环境保护』和『人权保障』为名,对这些国家的稀土出口实施制裁。同时,推动国际稀土贸易新规,要求所有稀土產品必须通过『国际认证』才能交易。” “认证標准呢?” “我们来定。”西装男人说,“定到除了我们,谁都达不到的標准。”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但这样会得罪很多国家。”另一个將军皱眉。 “得罪就得罪。”西装男人说,“总比让华夏彻底掌握能源霸权强。” 他环视眾人。 “先生们,能源是什么?是工业的血液,是经济的命脉,是战爭的燃料。谁掌握了能源,谁就掌握了未来。” 他顿了顿。 “而这个未来,正在从我们手中溜走。” …… 东京,首相官邸。 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诸君,美国方面已经正式提出了要求。” 外务大臣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他们希望我们配合,对华夏的『麒麟』电池技术,实施联合技术封锁。” “怎么封锁?”经济產业大臣问。 “第一,禁止所有日本企业向华夏出口与电池相关的高端设备。”外务大臣说,“第二,要求日本籍的技术人员,不得参与华夏的能源项目。第三,推动建立『民主国家能源技术联盟』,排挤华夏的標准。” 防卫大臣冷笑。 “美国人自己搞不定,就想拉著我们一起下水。” “但我们必须回应。”外务大臣说,“美日同盟是我们的外交基石。” “那就回应。”首相终於开口,“口头支持,实际观望。” 他顿了顿。 “诸君,你们要清楚一点:华夏的能源革命,对我们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机会?” “对。”首相调出一份报告,“我们的企业,已经在和华夏的电池厂商接触。如果他们愿意技术授权,我们可以用市场换技术。” “美国人不会同意。” “所以只能暗中进行。”首相说,“但记住,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 他看向防卫大臣。 “防卫省那边,对『定海针』的评估怎么样了?” “结论很明確。”防卫大臣说,“在我们的飞弹防御系统能够拦截『定海针』的弹丸之前,我们的所有卫星,都处於危险之中。” “需要多久?” “至少五年。”防卫大臣顿了顿,“而且前提是,我们能拿到详细的技术参数。” “拿得到吗?” “很难。”防卫大臣摇头,“『龙巢』基地的防护,比我们的首相官邸还严密。” 会议室又沉默了。 窗外,东京的天空灰濛濛的。 像所有人的心情。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统先生,这是华夏方面发来的合作邀请。” 幕僚长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关於『麒麟』储能站在西伯利亚地区的试点建设。” 总统拿起文件,快速瀏览。 “条件呢?” “他们提供技术和设备,我们提供场地和资源。建成后,电力的百分之五十归我们,百分之五十通过电网输往华夏。” “听起来很公平。” “但能源部反对。”幕僚长说,“他们认为,这样会让华夏的能源网络渗透到我们的腹地。” 总统笑了。 “渗透?西伯利亚缺电缺了几十年,他们怎么不渗透?” 他放下文件。 “告诉能源部,同意。而且,要快。”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电。”总统站起来,走到窗前,“西伯利亚的矿场,因为电力不足,產能一直上不去。远东的城市,每年冬天都要拉闸限电。” 他转过身。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朋友。” 幕僚长愣了一下。 “您是说……” “美国人靠不住了。”总统说,“他们的制裁清单越来越长,他们的要求越来越多。但华夏不一样,他们给的是技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走回办公桌。 “回復华夏,我们同意合作。而且,可以扩大范围——不只是储能站,还有铁路、港口、甚至太空项目。” “太空?” “对。”总统说,“他们的『鸞鸟』空天飞机要首飞了。如果我们能参与进去,或许能在未来的太空格局里,占有一席之地。” 幕僚长记下。 “还有一件事。” “说。” “中情局的人,昨天接触了我们驻美国大使馆。”幕僚长压低声音,“他们希望我们在稀土问题上,和他们保持一致。” “怎么回復?” “还没回復。” 总统想了想。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考虑。” “实际上呢?” “实际上,”总统笑了,“等我们和华夏的储能站建起来,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 “龙巢”基地,傍晚。 张飞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匯总的全球反应报告。 安国邦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复杂。 “张总工,您看……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什么动静?” “原油暴跌,股市震盪,各国紧急会议……”安国邦说,“就因为我们建几个储能站。” “不是因为建储能站。”张飞摇头,“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未来。” “什么未来?” “一个不再依赖化石能源的未来。”张飞关掉报告,“一个能源自主,技术领先,规则自定的未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们怕的不是『麒麟』电池,是电池背后代表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证明。”张飞说,“证明一条新的路,走得通。” 窗外,夕阳把戈壁染成金色。 远方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 “安主任,”张飞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焦虑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路,走到头了。”张飞说,“化石能源,传统技术,旧有的霸权体系……所有这些,都到了瓶颈。” 他转过身。 “而我们,刚找到一条新路的入口。” 安国邦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张飞很肯定,“所以顾倾城的安保方案,要加强。” “已经加了三倍人手了。” “不够。”张飞说,“要加五倍。而且,所有核心技术人员,都要配贴身警卫。” “包括您?” “尤其是我。” 张飞坐回椅子。 “他们动不了技术,就会动造技术的人。这是常识。” 安国邦点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总工,您怕吗?” “怕什么?” “怕他们……不按规矩来。” 张飞笑了。 “安主任,你见过狼怕羊吗?” “什么?” “当狼有了尖牙利爪,就不会怕羊了。”张飞说,“哪怕羊的数量再多。”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就是长了尖牙利爪的狼。” 安国邦也笑了。 “懂了。” 他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张飞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拿起手机,拨了个號。 “餵?” 是林沐瑶的声音。 “小林,”张飞说,“量子通信的项目,进度再提一提。”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张飞说,“只是觉得,我们需要一条更安全的通信线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因为对手会监听?” “因为有些话,只能让该听的人听到。” 张飞掛了电话。 他打开电脑,调出量子通信的设计图。 看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结构。 窗外,天彻底黑了。 但基地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照亮这片戈壁。 也照亮,那条刚刚开始的新路。 而路的尽头,那些旧路上的旅人,正在焦虑地张望。 他们看到了光。 但不知道,那光是希望,还是……终结。 第232章: 金满堂的蛰伏 吉隆坡,双子塔附近的高层公寓。 四十二楼,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金满堂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旋转。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周。 用的是一个加拿大华裔商人的身份,名字叫陈文泰,做木材进出口生意。护照是真的,银行帐户是真的,连社交网络上的照片都是真的——中情局帮他准备的。 “老板。” 身后传来声音。 一个穿著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走进来,亚洲面孔,长发,眼神锐利。她是金满堂的新助手,代號“朱雀”,精通多国语言和情报分析。 “有进展了?”金满堂没回头。 “三个方向。”朱雀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第一,李浩然那边有回应了。” 金满堂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平板屏幕上显示著一封加密邮件,內容很简单:“可以谈。但只收现金,不转帐。时间地点我定。” “他比我想的谨慎。”金满堂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答应吗?” “答应。”金满堂说,“但告诉他,第一次见面,我只派中间人去。如果他敢设局,他儿子在加州的那套公寓,会先出意外。” 朱雀记下。 “第二件事,”她切换屏幕,“『暗影』在欧洲的线人传来消息,美国中情局正在组建一个特別小组,代號『破晓』。目標就是张飞和『龙巢』。” “成员?” “都是情报界的老人,有几个甚至参与过猎杀宾·拉登的行动。”朱雀顿了顿,“但他们不打算用武力,而是想从技术层面下手。” “具体?” “他们的计划分三步。”朱雀调出简报,“第一步,利用学术交流的名义,向『龙巢』输送受过训练的『学者』,试图混进研发团队。” “第二步,在关键设备供应链上做手脚。比如『麒麟』电池生產线需要的某种特殊催化剂,全球只有三家工厂能生產,他们打算控制其中两家。” “第三步……”她迟疑了一下。 “说。” “第三步,是网络攻击。”朱雀说,“他们想用一套全新的病毒,瘫痪『龙巢』的科研资料库,让张飞的研究进度倒退几年。” 金满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美国人还是老一套。” “您觉得没用?” “学术渗透?”金满堂冷笑,“『龙巢』的背景审查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一个进去的人,祖宗三代都要查清楚。受过训练的特工,能通过那种审查?” 他放下酒杯。 “供应链控制就更可笑了。张飞造的那些东西,材料早就不用进口了。你以为『麒麟』电池还依赖什么稀有元素?他早就用合成材料替代了。” “那网络攻击呢?” “也许有点用。”金满堂说,“但『龙巢』的网络是物理隔离的,和网际网路根本不连通。除非你能把病毒用u盘带进去,否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顿了顿。 “而且,以张飞那种谨慎的性格,重要数据肯定有多重备份。就算你真能瘫痪主资料库,他三天內就能恢復。” 朱雀沉默了。 “所以美国人……” “所以美国人只是在做样子。”金满堂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被『麒麟』和『定海针』嚇到了,但又拿不出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 灯光如海。 “真正有用的手段,永远是简单的。”他轻声说,“简单到……所有人都想不到。” “您有计划了?” “有一个。”金满堂转身,“但需要等。” “等什么?” “等『鸞鸟』首飞。”金满堂说,“那会是一个盛大的仪式,会有很多人到场,会有很多记者,会有很多……混乱。” 他走回沙发,拿起平板。 “第三件事是什么?” 朱雀切换屏幕。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在咖啡馆里交谈。一个戴著棒球帽,看不清脸;另一个,金满堂认识。 “这是昨天在首尔拍的。”朱雀说,“棒球帽是朝鲜情报总局的人,另一个是日本外务省的高级情报官。” “他们在谈什么?” “还不知道。”朱雀摇头,“但我们的线人说,朝鲜最近从日本进口了一批高精度数控工具机,名义上是用来製造农业机械。” 金满堂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有意思。”他笑了,“日本人想借朝鲜的手,给华夏添点麻烦。” “可能吗?” “不太可能。”金满堂说,“朝鲜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惹华夏。但这件事本身说明一个问题——” 他放下平板。 “有些人,开始急了。” 急到连朝鲜这种不靠谱的棋子都想用。 急到连最基本的掩饰都不要了。 “那我们……” “我们按兵不动。”金满堂说,“让美国人去折腾,让日本人去冒险。我们只需要看著,然后在最合適的时候,推一把。” 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杯酒。 “朱雀,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你的棋子有多少,而是你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走哪里。”金满堂说,“张飞下一步会走哪里,我已经知道了。” “哪里?” “月球。”金满堂吐出两个字。 朱雀愣住了。 “月球?” “对。”金满堂点头,“『定海针』守住近地轨道,『鸞鸟』打通天地往返,下一步自然就是月球。那里有氦-3,有稀有金属,有战略制高点。” 他喝了口酒。 “华夏的探月工程已经进行了十几年,现在有了张飞的技术加持,他们很快就会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到那时候,太空就真的变成他们的后院了。” “那我们……” “我们要在那之前,让张飞停下。”金满堂说,“或者,至少让他慢下来。” 他放下酒杯。 “给李浩然回信,说我们同意他的条件。现金,面交,时间地点他定。但告诉他,我要的不只是作息表,还有『鸞鸟』首飞仪式的安保部署图。” “他会答应吗?” “他会的。”金满堂说,“因为他没得选。”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 顾倾城坐在监控中心,看著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顾处,李浩然的通讯记录分析完了。”技术员递过报告,“过去一周,他往美国打了三次电话,都是打给他儿子的。內容正常,就是家常。” “时长呢?” “每次都在二十分钟以上。” 顾倾城皱眉。 “他儿子在美国读什么?” “计算机科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技术员调出档案,“成绩中等,社交活跃,没有异常。” “经济来源?” “李浩然每个月给他匯五千美元,这在他的合法收入范围內。” 顾倾城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监控。另外,查一下他儿子最近有没有大额消费,比如买车、买房、旅游之类的。” “是。” 技术员离开后,顾倾城调出李浩然的工作履歷。 四十五岁,后勤保障处副处长,管的是基地的物资採购和设备维护。 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很多信息的位置。 比如,他知道基地每天有多少人进出,知道哪些实验室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设备,知道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 如果这样的人被收买。 顾倾城握紧了手中的笔。 “顾姐。” 张飞推门进来。 “张总工?”顾倾城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查李浩然。”张飞在她对面坐下,“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顾倾城把报告推过去,“但直觉告诉我,他不对劲。” 张飞快速瀏览报告。 “他儿子在美国?” “对。” “那就对了。”张飞放下报告,“金满堂最喜欢从家属下手。” 他顿了顿。 “顾处,我有个建议。” “您说。” “別打草惊蛇。”张飞说,“如果他真的被收买了,那我们不妨……將计就计。” 顾倾城眼睛一亮。 “您是说……” “给他假情报。”张飞说,“让他把错误的信息传出去。这样不仅能迷惑对手,还能反过来定位金满堂的位置。” “但如果他传的是真情报呢?” “那就说明,他还值得信任。”张飞站起来,“但我觉得,你最好做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在他身边,安排一个我们的人。”张飞说,“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 深夜,李浩然家。 他坐在书房里,盯著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邮件又来了。 还是那个加密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吉隆坡中央公园东门,红色长椅。带手机,拍下『鸞鸟』首飞仪式的安保部署图。现金五十万美元,面交。” 李浩然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 但他没得选。 儿子在电话里哭著说,他在美国惹上了高利贷,欠了二十万美元。如果一周內不还钱,那些人会打断他的腿。 二十万。 他半辈子的积蓄。 李浩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他回覆邮件:“收到。明天见。” 发送。 然后,他刪除邮件,清空回收站,关上电脑。 书房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 吉隆坡,公寓。 金满堂收到回復,笑了。 “他上鉤了。” “要派人去接头吗?”朱雀问。 “不。”金满堂摇头,“让当地的中间人去。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要露面。” 他走到窗前。 看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朱雀,你觉得人性是什么?” 朱雀愣了一下。 “欲望?” “对,也不对。”金满堂说,“人性是弱点。爱钱,爱权,爱面子,爱家人……每一个都是弱点。只要抓住一个,人就会变成提线木偶。” 他转过身。 “李浩然的弱点是儿子。张飞的弱点呢?” “张飞好像……没什么弱点。” “他有。”金满堂说,“他的弱点,是『责任』。”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张飞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眼神平静,表情淡然。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国家强大,有责任保护那些航天员,有责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金满堂笑了。 “而责任,是最沉重的枷锁。” 他把照片放下。 “等著吧。很快,他就会明白,有些责任,会要了他的命。”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双子塔的灯光,彻夜未熄。 像两把刺向天空的利剑。 但金满堂知道,真正的利剑,不在这里。 在西北。 在戈壁。 在那个叫“龙巢”的地方。 而他,要把那把剑,折断。 第233章: 穆青山的远见 北京,西山,某地下指挥中心。 会议室不大,但墙上的屏幕很大。九块分屏显示著不同的数据流:全球股市波动、能源期货走势、国际舆论热词云图、主要国家智库报告摘要…… 穆青山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桌边还坐了四个人:张飞、安国邦、顾倾城,还有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是总参战略研究局的刘局长。 “人都到齐了。”穆青山合上文件,“开始吧。” 他看向刘局长。 “老刘,你先说说。” 刘局长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出贸易路线、能源通道、信息光缆。 “过去三个月,国际格局发生了微妙但深刻的变化。”刘局长的声音沉稳,“直接原因是『定海针』和『麒麟』,但深层影响,远超军事和技术范畴。” 他切换画面。 出现几张图表。 “第一,金融领域。”刘局长指著第一张图,“国际资本开始重新评估『华夏概念』。传统上,外资看重的是我们的廉价劳动力和巨大市场。但现在,他们开始关注我们的技术溢价。” “具体表现?” “上个月,全球顶级风投基金在华投资额,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刘局长说,“其中百分之七十流向了新能源、新材料、航天科技——全是张总工的技术辐射领域。” 张飞皱了皱眉。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也是风险。”刘局长切换下一张图,“资本是逐利的,但也是短视的。他们现在追捧这些技术,是因为看到了暴利空间。可一旦技术普及,利润下降,他们就会迅速撤离。” 他顿了顿。 “而且,这种热钱涌入,会推高资產泡沫,扭曲產业正常发展节奏。我们见过太多例子了:一个新兴產业,被资本吹成气球,然后『啪』一声炸掉,留下一地鸡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第二,”刘局长继续,“能源领域。” 画面变成全球石油產量和价格曲线。 “因为『麒麟』的出现,欧佩克內部已经出现分裂。沙特、阿联这些传统產油国,开始加速推进经济转型,投资太阳能、氢能。而伊朗、委內瑞拉这些高度依赖石油財政的国家,则陷入困境。”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安国邦问。 “关係很大。”刘局长说,“能源权力转移,会引发地缘政治动盪。那些失去石油收入的国家,可能会转向极端主义,或者寻求对外衝突来转移矛盾。而所有这些,最终都会影响到我们的『一带一路』建设,影响到海外利益。” 他调出一张中东地图。 上面標著几十个华夏投资的项目:港口、铁路、电站。 “如果这些国家乱了,我们的投资怎么办?我们的人员安全怎么保障?” 没有人回答。 “第三,”刘局长声音更沉,“是规则之爭。” 画面变成wto、国际电信联盟、国际標准化组织等机构的logo。 “过去几十年,国际规则体系是由西方主导建立的。我们加入,然后適应,然后在体系內慢慢爭取话语权。”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麒麟』的电池標准,『定海针』的太空交通规则,『幽灵舰』的海上行动准则——这些都不是现有规则能覆盖的。” “所以?”张飞抬头。 “所以我们要自己定规则。”刘局长看著张飞,“但定规则不是发个文件就行。你需要盟友,需要说服別人接受,需要在博弈中守住底线。”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图。 是各大国对“麒麟”技术的反应匯总。 “美国想封锁,欧洲想合作,日本想偷师,俄罗斯想交换——每个国家的算盘都不一样。而我们,要在这种复杂的博弈中,找到最大公约数。” 投影关闭。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穆青山看向张飞。 “张飞,听完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张飞沉默了很久。 “我原来以为,”他缓缓说,“只要技术足够好,问题就会自然解决。”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技术只是开始。”张飞抬起头,“技术解决了『能不能』的问题,但『怎么用』、『谁先用』、『用成什么样』——这些才是真正的难题。” 穆青山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你做的,不再仅仅是造出更好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思考。”穆青山说,“思考你的技术,会对这个世界產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思考我们该如何引导这种反应,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模擬的蓝天白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在地下百米。 “我们正处在一个歷史转折点。”穆青山背对著大家,“过去几百年,世界规则是西方定的。他们用枪炮打开市场,用资本控制资源,用文化输出价值观。” 他转过身。 “但现在,我们有机会重新定义一些东西。不是用枪炮,是用技术。不是用强制,是用示范。”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张飞,你造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一块砖。但这些砖铺成的路,通往哪里,取决於我们的远见。” 张飞深吸一口气。 “首长,我……不太懂这些宏观的东西。” “那就学。”穆青山说,“从今天起,你每周抽半天时间,跟老刘学国际政治,跟能源部的人学產业经济,跟外交部的学谈判策略。” 他顿了顿。 “你不能只当个工程师了。你要成为……战略家。” …… 会议结束后,张飞和顾倾城一起走出来。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顾处,”张飞突然开口,“你觉得,我该学那些吗?” “该。”顾倾城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上了。”顾倾城放慢脚步,“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称呼你吗?” “行走的图书馆?” “那是网民起的。”顾倾城摇头,“在战略圈里,他们叫你『规则改写者』。” 她停下,看著张飞。 “你改写了空战规则,改写了海战规则,改写了太空规则。接下来,你还会改写能源规则、通信规则、甚至……文明竞爭的规则。” 张飞苦笑。 “我没想那么多。” “但別人会想。”顾倾城说,“而且会用他们的方式,来应对你。” 她继续往前走。 “所以穆將军说得对。你不能只低头造东西了,还得抬头看路。看这条路通向哪里,看路上会有哪些陷阱,看哪些人可以同行。” 两人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张飞问:“顾处,你学过那些吗?政治、经济、谈判?” “学过。”顾倾城点头,“国安的工作,三分之一是技术,三分之一是情报,还有三分之一就是这些。” “难吗?” “难。”顾倾城说,“但比造『定海针』简单。” 电梯门开了。 走进去,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总工,”顾倾城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一点是什么?” “是什么?” “是你从来没忘记『为什么』。”顾倾城看著电梯数字跳动,“你造『应龙』,是因为局座哭了。你造『麒麟』,是因为偏远山村缺电。你造『定海针』,是因为航天员被威胁。” 她顿了顿。 “这个『为什么』,比『怎么造』更重要。只要记住它,那些政治课、经济课,就只是工具而已。” 电梯到了。 门开,外面是“龙巢”基地的地下通道。 “谢谢。”张飞说。 “谢什么?” “谢你……一直提醒我。” 顾倾城笑了。 很淡,但很真。 “这是我的工作。” 两人分开,走向不同方向。 张飞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个新建文件夹,名字叫“该学的”。 里面已经存了几份文件:《地缘政治基础》、《国际经济秩序演变》、《技术標准与国际博弈》…… 他点开第一份。 看了两行,头就大了。 全是术语,全是概念,像在看天书。 但想起穆青山的话,想起顾倾城的眼神,他还是硬著头皮看下去。 …… 傍晚,林沐瑶来找张飞。 推门进来时,看见张飞正对著一本书皱眉。 “张老师,您在看什么?” “《世界体系论》。”张飞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三页,没看懂。” 林沐瑶笑了。 “您怎么突然看这个?” “穆將军让学的。”张飞合上书,“说我要成为战略家。” 他顿了顿。 “小林,你觉得……我能行吗?” 林沐瑶在他对面坐下。 “张老师,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討论量子通信时,您说过什么吗?” “说过很多。” “您说,”林沐瑶认真地说,“技术是刀。可以拿来砍人,也可以拿来劈柴。关键看拿刀的人,心里装著什么。” 张飞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您心里装著什么,您就会成为什么样的战略家。”林沐瑶说,“如果您心里装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您制定的规则,就会往那个方向倾斜。”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基地的夜景,灯火如星。 “张老师,政治课可能很难,经济课可能很枯燥。但您不用成为专家,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身。 “怎么用您的刀,劈更多的柴,而不是砍更多的人。” 张飞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重新打开那本书。 这次,眼神不一样了。 …… 晚上十点,张飞还在看文件。 手机响了。 是穆青山打来的。 “首长。” “还没睡?” “在看您推荐的书。” “看得进去吗?” “刚开始不行。”张飞老实说,“但现在好点了。我发现,这些东西和技术其实有共通之处。” “哦?什么共通之处?” “都是系统。”张飞说,“技术系统有输入、输出、反馈迴路。国际政治也是系统,国家是节点,利益是连接,博弈是算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穆青山笑了。 “你这个类比……很有意思。继续说。” “我还没想明白。”张飞说,“但我觉得,如果能把国际格局看成一个复杂系统,那也许能找到一些……规律。” “比如?” “比如『麒麟』引发的能源权力转移。”张飞翻开笔记,“按照系统思维,权力转移会產生不稳定,不稳定会催生新结构。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转移,而是引导新结构向有利於我们的方向演化。” 他说得有些磕绊。 但思路清晰。 “很好。”穆青山说,“下周,你来北京一趟。我安排你和几个智库专家聊聊,把你这个『系统思维』深化一下。” “是。” “另外,”穆青山顿了顿,“关於『鸞鸟』首飞仪式的安保,顾倾城那边报上来的方案,我看了。” “有问题吗?” “太保守了。”穆青山说,“她建议缩小观礼规模,减少媒体曝光。但我的意见是——大办特办。” 张飞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传递信號。”穆青山说,“告诉全世界,我们不但有技术,还有信心。信心,有时候比技术更重要。” 他顿了顿。 “当然,安保要升级到最高级別。这件事,你和顾倾城再商量。” “明白。” 电话掛断。 张飞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戈壁的夜空,星河璀璨。 他想起刘局长展示的那些图表,想起穆青山说的“歷史转折点”,想起顾倾城的提醒,想起林沐瑶的话。 原来,造东西真的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更复杂,更艰难,但也……更值得走。 他回到桌前,继续看书。 这一次,那些拗口的术语,好像没那么难懂了。 因为他看到了背后的东西: 不是权力。 不是利益。 是人。 是那些等著用上电的山村,是那些想安心做实验的航天员,是那些需要被守护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技术,还有即將学会的智慧—— 铺一条路。 通往那个,所有人都能共享光明的未来。 夜还很长。 但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第 234章:张飞的思考 凌晨一点,“龙巢”基地宿舍。 张飞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晕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圈暖黄。他手里拿著笔,面前摊著三本书:《国际政治经济学》、《科技伦理导论》、《复杂系统理论基础》。 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技术扩散的『滴流效应』……”他低声念著书上的句子,“是指先进技术从高收入群体向低收入群体自然扩散的过程……” 他皱眉。 在下面的空白处写了个问號。 然后翻到下一页。 “但现实中的技术扩散往往不是『滴流』,而是『虹吸』——技术反而会加剧不平等,因为掌握技术的人能获得更多资源,从而拉大差距……” 张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到戈壁夜风掠过窗户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了那些“麒麟”储能站。 五十个站,全部建在偏远地区——这是他的坚持。因为他记得奶奶的哮喘药,记得停电的冬夜,记得蜡烛摇晃的光。 但这够吗? 五十个站,能覆盖多少村庄?华夏有多少个偏远山村?一千个?一万个? “滴流”太慢。 可“虹吸”…… 他想起安国邦白天说的话:“资本是逐利的,他们现在追捧『麒麟』技术,是因为看到了暴利空间。” 暴利空间在哪? 在城市。 在那些电费高昂的商业区,在那些需要稳定供电的数据中心,在那些愿意为“绿色能源”標籤付费的高端楼盘。 而不是在川西的山村,不是在西北的牧区,不是在那些连电网都老化的偏远乡镇。 张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夜空。 他想起了“定海针”。 那个为了保护天宫空间站而造的系统。 它的技术正在扩散——电磁炮、轨道计算、超高速控制……这些原本用於守护的东西,正在变成“雷神”炮,变成高铁供电系统,变成气象预报模型。 这是好事吗? 是。 但有没有可能,有一天,这些技术会被用来做別的事? 比如,用来攻击,而不是防御? 比如,用来控制,而不是解放? 张飞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回到桌前,翻开了那本《科技伦理导论》。 第一章標题是:“技术的价值中立性:神话还是现实?” …… 早晨六点,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坐下时,安国邦凑了过来。 “张总工,眼圈这么黑,一夜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张飞喝了口粥,“在看穆將军推荐的书。” “看出什么名堂了没?” “看出了一个道理。”张飞放下勺子,“技术就像水。能解渴,也能淹死人。关键不是水本身,是修堤坝的人。” 安国邦愣了愣。 “你这比喻……有点意思。” “不是比喻。”张飞说,“是事实。『麒麟』电池能解决偏远地区缺电问题,也能让资本疯狂涌入,推高泡沫。『定海针』能保护我们的航天员,也能成为太空霸权的工具。” 他顿了顿。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穆將军要我看那些书。”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造的这些『水』,太汹涌了。”张飞说,“如果没有足够坚固的『堤坝』,迟早会决堤。” 安国邦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堤坝该怎么修?” “我不知道。”张飞摇头,“所以我得学。” 他快速吃完早餐,起身。 “上午的量子通信实验,准备好了吗?” “林工说一切就绪。” “好。” …… 地下三层实验室。 温度已经降到接近绝对零度。 巨大的杜瓦瓶像沉默的巨兽,立在实验室中央。周围布满了管线、传感器、光学平台。 林沐瑶站在总控台前,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单光子源校准完毕。” “探测器暗计数率:每秒0.01个。” “光纤延迟补偿系统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张飞。 “张老师,可以开始了。” 张飞点点头。 “发射。” 林沐瑶按下按钮。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但在仪器深处,一个个光子被精確地製造出来,注入光纤。它们以每秒一亿个的频率,冲向十公里外的接收端。 那个接收端在基地的另一头,同样深埋地下。 “光子计数正常。”吴倩盯著屏幕,“发射端:每秒九千八百万个。接收端……” 她停顿了一下。 “每秒……九百七十万个。”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百分之十的传输效率!”小赵跳了起来,“第一次实验就达到了百分之十!” 林沐瑶的手在微微发抖。 理论极限是百分之五十。 但在实际中,由於各种损耗,能达到百分之十,已经意味著这条路走通了。 “数据呢?”张飞问,“误码率?” “正在解码……”老周敲击键盘,“出来了!原始误码率百分之五,经过纠错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 “可以用於通信了!” 张飞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些数据。 光子计数曲线平滑稳定。 误码率曲线在纠错后几乎贴地飞行。 “做一次持续测试。”他说,“连续运行二十四小时,看稳定性。” “是!” 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张飞退到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看著那些兴奋的年轻人,看著那些闪烁的仪器。 心里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点空。 成功了。 又一次。 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兴奋或满足。 他想起了昨晚看的书。 “技术的价值中立性:神话还是现实?” 量子通信,绝对安全的通信。 可以用来保护国家机密,保护金融交易,保护个人隱私。 也可以用来建立无法被监控的暗网,用来策划犯罪,用来逃避监管。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张老师?” 林沐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您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张飞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个技术,以后会怎么用。”张飞看著实验室中央的杜瓦瓶,“想它会帮助多少人,又会伤害多少人。” 林沐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张飞会想这些。 在她印象里,张飞永远是那个专注於技术本身的人——怎么造出来,怎么优化,怎么做得更好。 至於造出来之后的事…… “张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也许吧。”张飞笑了笑,“穆將军让我学政治,学经济,学战略。学得越多,就越觉得……技术太简单了。” “简单?” “嗯。”张飞点头,“造东西,只要遵循物理定律就行。定律是客观的,不会骗人。但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 “人会为了利益说谎,会为了权力背叛,会为了恐惧作恶。而技术,在这些人手里,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林沐瑶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张飞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能因为怕水淹死人,就不造水库了。” 他站起来。 “我只能把堤坝修得更坚固,把河道设计得更合理,然后……相信那些管理水库的人。” 他走到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稳定的数据流。 “小林。” “嗯?” “这个项目成功后,我要你写一份报告。”张飞说,“不是技术报告,是应用建议报告。” “什么內容?” “建议国家如何监管量子通信技术,如何制定使用规范,如何防止滥用。”张飞转头看她,“你不是问我想告诉他什么吗?” 林沐瑶的脸红了。 “我想告诉他,”张飞认真地说,“技术不只是工具。它是责任。” …… 下午,张飞在办公室继续看书。 这次他换了一本:《公共政策与技术创新》。 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打来的。 “张总工,李浩然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申请了下周去北京出差。”顾倾城说,“理由是参加一个后勤保障系统的培训。但我们查了,那个培训的主办方,背后有外资背景。” 张飞放下书。 “金满堂安排的?” “可能性很大。”顾倾城说,“我们的人继续盯著。另外,『鸞鸟』首飞仪式的安保方案,穆將军批了。他要求大办特办,所以……”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仪式当天,你会是焦点。”顾倾城说,“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你身上。这既是保护,也是风险。” “我明白。” “我们已经制定了三套应急预案。”顾倾城说,“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警惕。任何异常,任何不对劲,马上通知我们。” “好。” 掛断电话,张飞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能看到基地的跑道。 “鸞鸟”还在机库里做最后的调试。 下个月十五號。 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里。 聚焦在这架飞机上。 聚焦在……他身上。 张飞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在部队的时候。 有一次演习,他负责维修的坦克出了故障。全连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解决问题。 那时他手心全是汗。 但最后,他还是修好了。 班长拍著他的肩膀说:“张飞,你可以的。” 现在,看著的人更多了。 不只是一个连。 是全世界。 “你可以的。”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回到桌前,重新打开书。 这次看的是关於“技术標准与国际话语权”的章节。 看得很慢。 但很认真。 …… 傍晚,林沐瑶来找他。 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实验报告。 “二十四小时持续测试结束了。”她把报告放在桌上,“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误码率维持在万分之三以下——完全达到实用標准。” 张飞翻看著报告。 数据很漂亮。 “辛苦了。” “不辛苦。”林沐瑶在他对面坐下,“张老师,您上午说的那份报告……我写了个提纲。” 她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列了十几条建议:建立量子通信技术使用许可制度、制定国家量子通信安全標准、设立量子通信伦理委员会、开展公眾科普消除恐慌…… 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 张飞看著,嘴角慢慢扬起。 “写得很好。” “真的?” “嗯。”张飞点头,“尤其是最后一条——『让技术回归服务人的本质』。这是核心。” 他把提纲放下。 “小林,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最难的其实不是造出新技术。” “那是什么?” “是让新技术,不被用歪。”张飞说,“是让那些光子,只传递该传递的信息。是让那些电池,只供给需要电的人。是让那些武器,只守护该守护的家园。” 他顿了顿。 “而这,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天才,还需要……智慧。” 林沐瑶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只关心“怎么造”的男人,现在开始思考“怎么用”。 看著他的眉头微皱,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张老师,”她轻声说,“您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更好了。”林沐瑶说,“更像个……领袖了。” 张飞笑了。 “我不是领袖。我只是个……不想让技术走歪路的工程师。”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吧,吃饭。” “今天还看书吗?” “看。”张飞说,“但吃完饭再看。” 两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脚步声迴荡。 “张老师,”林沐瑶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您造的东西,真的被人用歪了……您会怎么办?” 张飞停下脚步。 想了很久。 “我会想办法纠正。”他说,“如果纠正不了……”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那我就造一个更好的东西,把歪的掰正。”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坚定。 像在走向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里,技术不只是冰冷的数据和钢铁。 它有温度。 有良知。 有……方向。 第235章:局座的新「脑洞」 晚上七点,食堂电视准时调到军事频道。 《防务新观察》的开场音乐响起时,食堂里坐满了人。今天不是周末,但几乎没人提前离开——大家都知道,局座上期节目情绪爆发后,这期肯定有重磅內容。 张飞和林沐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餐盘已经空了,但都没起身。 “开始了。”林沐瑶小声说。 屏幕上,局座张召忠穿著那身熟悉的深蓝色西装,坐在嘉宾席上,笑容满面。和上期节目里眼眶发红的样子判若两人。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防务新观察》。我是张召忠。” 开场白很平常。 但接下来—— “今天咱们聊点啥呢?”局座身体前倾,对著镜头,“聊点……远的。” 他顿了顿。 “有多远?月球那么远。” 食堂里响起一阵低笑。 “局座又要开始了。”有人调侃。 屏幕上,局座调出一张月球照片。 “嫦娥五號带回来的月壤,大家还记得吧?三点八公斤。但这只是个开始。”他的语气变得兴奋,“我最近看资料啊,发现月球上有个东西,特別有意思。” “什么东西?”主持人配合地问。 “氦-3。”局座敲了敲桌子,“这玩意儿是核聚变的理想燃料。地球上的储量,大概只有五百公斤。但月球上呢?至少一百万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环视演播室。 “一百万吨是什么概念?够全人类用一万年。” 食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所以我就想啊,”局座靠回椅背,“咱们的『麒麟』电池,用的是小型化聚变技术。那要是把月球上的氦-3运回来,是不是就能造出更大、更强的聚变堆?” 他眼睛发亮。 “到时候,別说华夏了,全世界的能源问题都解决了。石油?煤炭?那都是老黄历了。咱们开汽车、开飞机、开轮船,全用氦-3聚变电池。零排放,无限续航,成本还低。” 主持人笑了。 “局座,您这说得……好像明天就能去月球挖矿似的。” “明天不行,但十年后呢?”局座认真起来,“咱们的『鸞鸟』空天飞机,下个月就要首飞了。它能从普通机场起飞,直接进太空。那要是把它放大点,改成货运版,是不是就能往月球运设备、运人员?” 他调出“鸞鸟”的概念图。 “然后再在月球上建个基地。不用多大,先弄个小房子,住几个人,搞搞科研,顺便……挖点氦-3样品回来。” 画面切换,变成月球基地的想像图。 穹顶结构,太阳能板,还有个小型的採矿车。 “这基地叫啥名字呢?”局座摸著下巴,“我想了想,叫『月宫』怎么样?嫦娥住的地方嘛。” 食堂里爆发出笑声。 “局座真敢想!” “但听著好像……挺带劲?” 张飞坐在窗边,盯著屏幕,没笑。 他手里握著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张老师?”林沐瑶碰了碰他的胳膊,“您怎么了?” “没什么。”张飞摇头,“就是觉得……局座的脑子转得真快。” 屏幕上,局座还在继续。 “有了月球基地,那下一步呢?”他调出火星的照片,“火星上也有好东西。水冰、二氧化碳,还有稀薄的大气。咱们可以在那儿建温室,种土豆——就像《火星救援》里那样。” 主持人忍俊不禁。 “局座,您最近科幻片看多了吧?” “科幻片?”局座摆手,“我这是科学展望。咱们的『麒麟』电池,能提供稳定的能源。『鸞鸟』空天飞机,能打通天地往返。那在火星上建个科考站,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 “再说了,咱们老祖宗早就有这梦想了。『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这都是登月的前瞻性文学创作嘛!” 食堂里笑成一片。 连严肃的警卫都憋不住笑了。 但张飞没笑。 他看著屏幕上局座激动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佩服。 但更多的是……压力。 “张老师,”林沐瑶轻声问,“局座说的这些……技术上可行吗?” 张飞沉默了几秒。 “氦-3聚变,理论可行。但需要解决开採、运输、提炼、应用等一系列问题。每一个都是世界级难题。” “那月球基地呢?” “更复杂。”张飞说,“生命维持、辐射防护、物资补给、设备维护……而且,在月球上长期驻留,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巨大挑战。” 他顿了顿。 “但局座说得对——技术上,没有不可能,只有还没做到。” 电视上,节目进入观眾提问环节。 第一个观眾站起来。 “局座您好,我是北航的学生。您刚才说的月球採矿,需要巨大的投资。这笔钱从哪里来?国家会支持吗?” “问得好。”局座点头,“首先我要纠正一点:这不是『花钱』,是『投资』。” 他调出数据。 “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阿波罗计划总投资两百五十五亿美元。按现在的购买力换算,差不多是两千亿美元。但阿波罗计划衍生的技术,催生了集成电路、计算机、新材料等无数產业,带来的经济效益是投入的十倍以上。” 他环视镜头。 “所以,航天不是烧钱,是种钱。你今天投一块,明天可能收回十块。” 第二个观眾提问。 “局座,如果我们在月球建立基地,其他国家会怎么反应?会不会引发新一轮太空竞赛?” “竞赛?”局座笑了,“我们从来不跟別人竞赛。我们只是……走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 “至於別人的反应,那是別人的事。太空是全人类的共同財富,但探索太空的能力,不是每个国家都有。我们有这个能力,就有责任去探索、去开发、去为全人类开拓新疆域。” 他说得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透著力量。 “最后,”局座看著镜头,“我想对电视机前的年轻朋友们说句话。” 食堂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你们现在学的知识,可能会在十年后,用在月球基地的设计图上。你们现在做的实验,可能会在二十年后,帮人类在火星上种出第一棵庄稼。” 他站起来。 “所以,好好学习,好好钻研。未来的星辰大海,等著你们去征服。” 掌声响起。 在演播室,也在食堂。 …… 节目结束后,食堂里议论纷纷。 “局座今天真是放飞自我了。” “但说得真带劲!要是真能在月球上挖矿,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进口石油了?” “何止石油,所有能源问题都解决了!” 张飞和林沐瑶走出食堂。 戈壁的夜风很凉,吹散了食堂里的热气。 “张老师,”林沐瑶突然说,“您觉得……局座是真的相信这些能实现,还是在『忽悠』?” 张飞停下脚步。 想了很久。 “他是真的相信。”张飞说,“因为他见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抬头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而且,他说的这些……其实系统早就给过提示了。” 林沐瑶愣住了。 “系统?” “嗯。”张飞点头,“科技树上,有一个分支叫『深空开发』。里面有几个图標是灰色的,其中一个叫『月面基地』,另一个叫『氦-3提炼厂』。” 他顿了顿。 “我一直没去点,因为觉得太远,太难。但现在看……” “现在看?” “现在看,也许该准备了。”张飞说,“局座在电视上这么一说,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著。如果我们不做,別人就会做。如果让別人抢先了……” 他没说完。 但林沐瑶懂了。 “那我们要开始研究吗?” “先做预研。”张飞说,“你负责收集月球环境数据,特別是氦-3的分布和开採技术现状。我负责设计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能源方案。” “好!” 林沐瑶眼睛亮了。 “对了,”张飞想起什么,“这件事先保密。在『鸞鸟』首飞成功之前,不要对外透露。” “明白。” 两人走到宿舍楼前。 分开时,林沐瑶突然回头。 “张老师。” “嗯?” “您觉得……我们这辈子,真能看到月球基地吗?” 张飞看著她年轻的脸庞。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诚实,“但如果我们不开始,就永远看不到。” 他转身走进楼里。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 照亮前路。 也照亮,那些刚刚被点燃的梦想。 …… 宿舍里,张飞打开电脑。 桌面上,系统界面静静悬浮著。 科技树展开,深空开发分支里,那几个灰色图標在闪烁。 【月面基地(预研状態)】 【氦-3提炼厂(预研状態)】 【火星前哨站(锁定状態)】 他点开“月面基地”的图標。 弹出一行字:【需要前置技术:长期生命维持系统、月球著陆技术、月面建造技术、辐射防护技术……】 每一项后面都有进度条。 目前都是零。 张飞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一项。 【长期生命维持系统:基於『麒麟』聚变能源的封闭生態循环系统。需要解决:水循环、氧气再生、食物生產、废物处理……】 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月宫计划”。 然后开始列清单。 1. 月球环境数据分析(林沐瑶负责) 2. 氦-3开採技术调研(材料组负责) 3. 生命维持系统预研(生物组负责) 4. 月面建造技术(工程组负责) 5. …… 写到第五条时,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打来的。 “张总工,还没睡?” “在写东西。”张飞问,“有事?” “刚看完局座的节目。”顾倾城说,“你……有什么想法?” 张飞笑了。 “你也看了?” “嗯。”顾倾城顿了顿,“他说的那些,技术上……有谱吗?” “有。”张飞说,“但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 “那你会做吗?” “会。”张飞很肯定,“但不是现在。现在得先確保『鸞鸟』首飞成功,先把量子通信实用化,先把『麒麟』储能站建完。” 他顿了顿。 “但可以开始准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飞,”顾倾城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有时候我觉得,你肩上扛的东西,太重了。” 张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重吗?还好吧。” “重。”顾倾城说,“局座在电视上动动嘴,你就得在实验室里熬通宵。他说要登月,你就得开始设计基地。他说要挖氦-3,你就得研究怎么提炼。” 她顿了顿。 “但你从来没抱怨过。” “抱怨有什么用?”张飞说,“路总要有人走。既然我走得快一点,那就多走几步。” 电话掛断后,张飞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月宫计划”文件夹。 笑了笑。 然后,继续写清单。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 但电脑屏幕的光,一直亮著。 像一盏灯。 照亮这个戈壁的夜晚。 也照亮,那些刚刚萌芽的、关於月球的梦。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局座坐在自家的书房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播出的节目片段。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爆了。 【局座牛逼!月球基地搞起来!】 【有生之年系列!】 【张总工:局座您悠著点,我头髮快掉光了】 局座笑了。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张飞的號码。 编辑了一条简讯: “小张,今晚的节目看了吗?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有压力。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发送。 很快,回復来了: “看了。说得很好。已经开始做预研了。” 局座盯著这条回復,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这小子……”他轻声说,“还真敢接啊。” 但他笑了。 笑得很欣慰。 因为有些梦,需要有人敢想。 也需要有人敢做。 而华夏,正好两者都有。 夜空中的月亮,静静悬掛。 像在等待。 等待那些仰望它的人,有一天,真的踏上它的土地。 那一天,也许很远。 但路,已经开始铺了。 第236章:系统的安静期 凌晨四点,张飞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在爬一座高山,山很高,看不到顶。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东西——有图纸,有零件,有闪烁的屏幕,还有一本本泛黄的古籍。 箱子很重。 压得他喘不过气。 醒来时,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还亮著,屏保图案是缓缓旋转的太阳系。 张飞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然后,他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界面。 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科技树静静展开。深空开发分支里,“月面基地”和“氦-3提炼厂”的图標还在闪烁,但旁边的进度条仍然是零。 他等了等。 往常这个时候,系统会有新提示——也许是某个技术细节的优化建议,也许是某个研究方向的风险预警,至少会有一个【今日任务】的弹窗。 但今天。 什么都没有。 界面乾净得像刚开机。 张飞愣了一下。 他刷新。 再刷新。 还是没反应。 “系统?”他试探著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 只有科技树静静悬浮著,像一幅完成了一半的星图。 张飞坐在床边,看著那个界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终於……也要休息了吗?” 他关掉系统界面,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戈壁的黎明还很遥远。只有东方的天际线泛著一丝极淡的青灰色,像水墨画的边缘。 张飞想起自己刚激活系统的时候。 那时他每天盼著新任务,盼著新图纸,盼著那些能把“忽悠”变成现实的技术。 后来任务越来越多,项目越来越重。 他开始觉得累。 但现在,系统突然安静了。 他反而……不习惯了。 …… 早晨七点,实验室。 林沐瑶进来时,看见张飞正对著白板发呆。 白板上写满了公式,但中间空了一块。张飞手里拿著记號笔,悬在那里,半天没落下。 “张老师?” 张飞回过神。 “啊,你来了。” “您在看什么?”林沐瑶走到他身边。 “在看……”张飞指了指白板,“这些公式有没有更简洁的表达方式。” 林沐瑶仔细看了看。 那是量子通信的纠错算法,他们已经优化了三遍,现在几乎是最简形式了。 “还能更简洁吗?”她有点疑惑。 “也许能。”张飞放下笔,“但需要换个思路。” 他走到工作檯前,调出模擬数据。 “你看,我们现在用了一百七十二行代码来实现纠错逻辑。但如果用矩阵变换的视角……” 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组矩阵。 “把每个量子比特看作一个向量,把纠错操作看作线性变换——这样,整个算法就可以压缩到五十行以內。” 林沐瑶眼睛亮了。 “我试试!” 她坐下就开始敲代码。 张飞站在她身后,看著屏幕上一行行新代码生成。 心里却有点空。 往常这时候,系统会弹出提示:【检测到算法优化,效率提升30%,奖励积分500】。 但现在。 没有。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 上午十点,材料组实验室。 张飞来检查“凤凰”电池的样品。 新设计的碳纳米管复合材料已经做出来了,薄薄的一片,拿在手里轻得像纸。 “测试数据怎么样?”张飞问。 “能量密度比『麒麟』提升了三倍,充放电速度提升了五倍。”材料组长兴奋地说,“而且循环寿命测试,已经做到一万次充放电,容量衰减不到百分之五!” “热失控风险呢?” “零。”组长调出实验录像,“我们用高温喷枪直接烧,温度升到八百度,电池只是慢慢失效,没有起火,没有爆炸。” 张飞点点头。 “可以准备量產了。” “量產方案已经做好了。”组长递过文件,“第一批先满足『鸞鸟』的需求,第二批给新能源汽车,第三批……” 他顿了顿。 “第三批,能不能给……手机?” 张飞抬起头。 “手机?” “对。”组长有点不好意思,“我儿子在手机厂工作,他说现在手机最大的痛点就是电池。如果『凤凰』能用在手机上,那充电五分钟,能用一星期——这得多震撼?” 张飞看著手里的那片材料。 很轻。 但很重。 因为它能改变太多东西。 “可以做。”他说,“但先做军用和工业级,民用等三年后。” “为什么?” “因为要控制扩散速度。”张飞把材料还给他,“太快的技术跃进,会衝垮现有產业链。得给市场適应的时间。” 组长似懂非懂地点头。 张飞离开材料实验室时,心里又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系统这时候会说:【检测到新材料突破,解锁“能源革命”分支新节点】。 但现在。 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 …… 中午,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坐下,对面是安国邦。 “张总工,听说『凤凰』电池成了?”安国邦压低声音,“那咱们的『鸞鸟』是不是……” “嗯。”张飞点头,“续航能再提百分之五十。” “我的天……”安国邦掰著手指算,“那从北京到纽约,是不是真的只要十五分钟了?” “理论上。” “理论就行!”安国邦兴奋地说,“等『鸞鸟』首飞成功,咱们就公布这个数据,嚇死那帮……”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看著张飞。 “张总工,您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 “有吗?” “有。”安国邦很肯定,“平时说到新技术,您眼睛会发光。今天……好像就只是『知道了』。” 张飞笑了笑。 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系统的事。 没法解释那种……突然失去指引的感觉。 像走了很久的路,一直有灯照著。现在灯突然灭了,虽然知道方向,但脚下还是会迟疑。 “可能累了。”他说。 “那您得休息啊!”安国邦著急了,“『鸞鸟』首飞在即,您可不能垮!” “不会垮。” 张飞低头吃饭。 吃得很慢。 …… 下午,顾倾城来找他。 “李浩然明天去北京。”她在张飞对面坐下,“我们的人会全程跟著。” “假情报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顾倾城递过平板,“这是给他的『安保部署图』。上面標了三个假的薄弱点,都是陷阱。” 张飞看著那张图。 画得很精细,连哨兵的换班时间都標了。 “他会信吗?” “会。”顾倾城说,“因为我们在他的帐户里,『悄悄』打了一笔钱。他会以为这是定金,其实是我们做的假帐。” 她顿了顿。 “只要他把这张图传出去,我们就能顺著信號,找到金满堂。” 张飞点点头。 把平板还给她。 “小心点。” “您也是。”顾倾城看著他,“系统……最近没动静?” 张飞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倾城说,“您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总在反覆检查已经做好的东西——这不像您。” 她顿了顿。 “以前您总是往前看,现在好像……在回头看。” 张飞沉默了很久。 “是有点安静。” “也许是好事。”顾倾城说,“您需要时间消化。技术跑得太快,人会跟不上的。” 她站起来。 “张总工,您知道我最佩服您哪一点吗?” “哪一点?” “不是您能造出那些奇蹟。”顾倾城说,“是您在造出奇蹟后,还能稳得住。” 她拉开门。 “系统安静,就让它安静。您自己的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门关上了。 张飞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 傍晚,张飞在基地里散步。 走到跑道边时,看见“鸞鸟”已经从机库里拖出来了,停在夕阳下。 黑色的机身泛著暗金色的光,像一只收敛翅膀的巨鸟。 张飞走过去。 伸手摸了摸机翼。 复合材料,温的,还有太阳的余热。 “张老师?” 林沐瑶从后面走过来。 “您也来看『鸞鸟』?” “嗯。”张飞收回手,“最后检查一遍。” “飞控组说,所有系统都通过了。”林沐瑶站到他身边,“现在就等首飞了。”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那架飞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老师,”林沐瑶轻声说,“您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 “嗯。”林沐瑶点头,“系统安静了,项目都进展顺利,首飞就在眼前——按理说,您该轻鬆才对。但您看起来……更沉重了。” 张飞看著远方的夕阳。 戈壁的日落很壮观,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我在想,”他缓缓说,“如果有一天,系统再也不响了。如果以后的所有路,都要靠我们自己摸索——我们还能走多远?” 林沐瑶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张飞就是那个“图书馆”,就是那个永不枯竭的灵感源泉。 但如果源泉……也有枯竭的时候呢? “那我们就自己变成图书馆。”她说。 声音不大。 但很坚定。 张飞转头看她。 “自己变?” “嗯。”林沐瑶点头,“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下来了。不只是公式和图纸,还有思考的方法,解决问题的逻辑,从古籍里找灵感的习惯——” 她顿了顿。 “这些,比系统给的任何图纸都重要。因为图纸会过时,但方法不会。”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 年轻,但坚定。 张飞看著,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鬆了一下。 像压了很久的石头,被轻轻搬开了。 “你说得对。”他说。 他转身,看向“鸞鸟”。 “首飞之后,我教你读《天工开物》。” “真的?” “嗯。”张飞点头,“不是教你怎么从书里找技术,是教你怎么像古人那样思考——观察自然,总结规律,化繁为简。” 他顿了顿。 “这才是真正的『图书馆』。” 夜幕降临。 基地的灯一盏盏亮起。 张飞和林沐瑶走回实验室。 路上,张飞又调出了系统界面。 还是那么安静。 但这次,他不再觉得空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自己心里扎根了。 不需要系统提示。 也不需要古籍指引。 他自己,就是路。 走到实验室门口时,张飞停下。 “小林。” “嗯?” “谢谢。” 林沐瑶脸红了。 “谢什么……” “谢你提醒我,”张飞说,“灯灭了,但眼睛还在。路,总能看清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实验室里,仪器安静地运行著。 数据在屏幕上流动。 一切如常。 但张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系统安静了。 但他,该继续前进了。 而这条路,会越走越宽。 因为不止他一个人在走。 还有林沐瑶,还有顾倾城,还有“龙巢”里所有的年轻人。 还有……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夜还很长。 但光,已经在心里了。 第237章:三位女主的微妙平衡 清晨六点,“龙巢”基地宿舍区。 苏晚晴站在分配给她的临时宿舍窗前,看著戈壁的日出。她昨天下午才到基地,为了“鸞鸟”首飞的专题报导做准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主编老陈发来的消息:“晚晴,到了吗?张总工那边联繫上了没?” 她回覆:“到了。安主任说张总工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下午可以安排简短採访。” “好。注意分寸,不该问的別问。” “明白。” 苏晚晴放下手机,开始整理採访提纲。她已经写了十七个问题,从“鸞鸟”的技术特点,到空天飞机的战略意义,再到对未来太空探索的影响。 但最后,她划掉了三个问题。 都是关於张飞个人的。 “您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 “外界称您为『行走的图书馆』,您对此有什么感想?” “您对未来的个人规划是什么?” 太私人了。 不合適。 她重新写了三个技术性问题,然后保存文档。 洗漱时,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昨晚赶稿到凌晨两点。 但眼睛很亮。 因为又要见到那个人了。 …… 上午八点,顾倾城站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分成了十二个小格,显示著基地各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其中三个格子锁定在张飞周围:实验室走廊、办公室门外、通往会议室的通道。 “顾处,李浩然已经登机了。”技术员报告,“我们的人在同一航班上,座位隔了三排。” “北京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他下飞机后,会有人『偶遇』他,把装有假情报的加密u盘『不小心』掉在他面前。” 顾倾城点点头。 她调出张飞今天的日程: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与航天专家视频会议;下午两点到四点,接受央视採访;晚上七点,检查“鸞鸟”最后调试。 每个时间段旁边都標註了安保等级和负责小组。 她的目光在“央视採访”那栏停了停。 苏晚晴来了。 她知道。 安国邦昨天就报备了。 顾倾城拿起內线电话。 “三组,下午央视採访的场地,提前两小时做防窃听检测。所有录音设备必须经过我们检查。” “是。” 掛断电话,她看著屏幕上张飞走进会议室的背影。 脚步很稳。 但肩上的担子,好像更重了。 …… 实验室里,林沐瑶正在调试量子通信系统的地面终端。 “林工,单光子源的稳定性又提升了。”吴倩盯著数据,“现在波动率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以內。” “好。”林沐瑶头也不抬,“接收端的同步算法优化呢?” “小赵在改。”吴倩顿了顿,“林工,您昨晚又没回宿舍?” “回了。” “骗人。”吴倩凑过来,“我今早六点来的时候,您就在这儿了。您该不会是……在躲张总工吧?” 林沐瑶的手停了一下。 “我躲什么。” “那为什么张总工昨天来找您,您让助手说他去材料组了?” 林沐瑶没说话。 她继续调试设备。 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地滚动著。 “吴姐,”她突然开口,“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他心里装著整个世界……你会怎么办?” 吴倩愣住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会……”吴倩想了想,“做好自己的事。让他知道,他的世界里,有我在。” 林沐瑶抬起头。 “就这样?” “不然呢?”吴倩笑了,“难道要拉著他说『我喜欢你』?林工,您不是那种人。张总工……也不是。” 她拍了拍林沐瑶的肩膀。 “有些事,不说破,反而能走得更远。” 林沐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继续测试吧。” …… 上午十一点,张飞结束视频会议,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里碰到了苏晚晴。 “苏记者?”他有点意外,“不是下午採访吗?” “安主任说您上午会议结束早,让我先来熟悉一下环境。”苏晚晴笑著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採访提纲,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飞接过,边走边看。 “问题都很专业。”他说,“下午我们可以详细聊。” “谢谢张总工。”苏晚晴走在他身边,“另外……我有个私人请求。” “说。”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鸞鸟』?”苏晚晴眼睛亮亮的,“我想在採访前,对它有个直观感受。” 张飞看了看表。 “现在?” “就十分钟。” “……行。” 两人往机库走去。 顾倾城在监控中心看到了这个画面。 她拿起对讲机:“一组,张总工带记者去机库,跟两个人过去。保持距离,別打扰。” “收到。” …… 机库里,“鸞鸟”静静地停在维护平台上。 黑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在灯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 苏晚晴站在飞机前,仰头看著。 “真美。”她轻声说。 “美?”张飞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听人用这个词形容飞机。” “因为它不像武器。”苏晚晴说,“『应龙』像猎豹,『幽灵舰』像鯊鱼,『定海针』像鹰隼——都有攻击性。但『鸞鸟』……” 她顿了顿。 “像信鸽。带来消息,传递希望。” 张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个比喻……有意思。” “不是我原创的。”苏晚晴转头看他,“是局座说的。他说『鸞鸟』的意义不在於能飞多快,而在於能把天和地真正连起来。” 她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张总工,”她放下相机,“您觉得,『鸞鸟』首飞成功之后,最大的改变会是什么?” 张飞想了想。 “门槛。” “门槛?” “嗯。”张飞点头,“现在去太空,要坐火箭,要专业训练,要天价费用。但『鸞鸟』成熟后,可能就像坐飞机一样——买张票,过安检,上去,下来。” 他顿了顿。 “太空的门槛,会被踏平。” 苏晚晴飞快地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您觉得,这会是好事吗?” “是。”张飞很肯定,“因为门槛越低,机会越平等。不再只是大国航天员的特权,普通人也有机会去看星星。”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著“鸞鸟”。 眼神很亮。 苏晚晴看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您一直在做这样的事。” “什么事?” “降低门槛。”苏晚晴说,“『麒麟』降低了用电门槛,『定海针』降低了安全门槛,『鸞鸟』会降低太空门槛——您好像……特別在意『公平』这件事。” 张飞沉默了。 他想起奶奶的哮喘药。 想起停电的冬夜。 想起那些还在用蜡烛的山村。 “因为见过不公平。”他说,“所以不想再见了。” 苏晚晴点点头。 没再追问。 她知道分寸。 十分钟到了。 两人离开机库。 在门口,碰到了林沐瑶。 “张老师。”林沐瑶手里拿著平板,“量子通信的地面终端调试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张飞看了看表。 “下午吧。我马上要去吃饭,然后准备採访。” “好。”林沐瑶点头。 她看向苏晚晴,微笑:“苏记者,好久不见。” “林工,好久不见。”苏晚晴也笑,“您还是这么忙。” “您也是。” 很客气的寒暄。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绷紧了。 张飞好像没察觉。 “一起吃饭?”他问。 “我还有数据要处理。”林沐瑶说。 “我要整理採访思路。”苏晚晴说。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 张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那……我自己去。” 他走了。 留下两个女人站在机库门口。 沉默了几秒。 “苏记者这次要待多久?”林沐瑶先开口。 “两三天吧。”苏晚晴说,“等『鸞鸟』首飞结束。” “那……挺辛苦的。” “林工更辛苦。”苏晚晴看著她手里的平板,“听说量子通信项目进展很快?” “还行。”林沐瑶顿了顿,“苏记者对技术这么了解,很难得。” “工作需要。”苏晚晴笑了笑,“我得把复杂的东西,讲得让老百姓能听懂。” “那很厉害。” 又是一阵沉默。 “我先回去了。”林沐瑶说。 “好。” 两人分开。 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走出几步后,都回头看了一眼对方。 眼神复杂。 …… 下午两点,採访室。 张飞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摄像机,旁边是苏晚晴。 “张总工,我们开始?”苏晚晴问。 “开始吧。” 灯光打开。 摄像机红灯亮起。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龙巢』基地总工程师张飞……” 採访进行得很顺利。 苏晚晴的问题专业而克制,张飞的回答简洁而清晰。 谈到“鸞鸟”的技术突破时,张飞的眼睛会发亮。 谈到未来规划时,他的语气会变得坚定。 苏晚晴一边提问,一边观察著他。 这个曾经在修理站里造“模型”的男人,现在坐在这里,平静地谈论著如何改变世界。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採访他时,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 现在,他已经能坦然面对镜头了。 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最后一个问题。”苏晚晴合上採访提纲,“张总工,您觉得,支撑您一路走来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张飞思考了一会儿。 “是『需要』。”他说。 “需要?” “嗯。”张飞点头,“局座需要有人把他的『忽悠』变成现实,国家需要有人守护太空安全,老百姓需要更便宜的能源、更便捷的交通、更公平的机会——” 他顿了顿。 “而我,正好能做这些事。就这么简单。” 採访结束。 灯光熄灭。 苏晚晴收起录音笔。 “张总工,谢谢您。” “应该的。” 张飞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总工,”苏晚晴叫住他,“您……多保重身体。” 张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走出採访室。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头,看著录音笔里刚刚录下的那段话。 “……而我,正好能做这些事。就这么简单。” 她说得很轻。 像在对自己说。 …… 傍晚,食堂。 张飞、林沐瑶、顾倾城坐在一起吃饭。 很巧,三人的时间碰上了。 “李浩然到北京了。”顾倾城说,“假情报已经『给』他了。” “他会传出去吗?”张飞问。 “今晚。”顾倾城很肯定,“我们监控到他订了明天早上的返程机票。他会在今晚把情报处理掉。” 林沐瑶安静地吃饭,没插话。 “量子通信的测试怎么样了?”张飞转头问她。 “很顺利。”林沐瑶说,“地面终端之间的传输速率,已经能达到每秒一百兆比特。足够传输高清视频了。” “误码率?” “十万分之一以下。” “那可以准备实用化了。”张飞说,“先在基地內部建个小网络试试。” “好。” 三人继续吃饭。 气氛有点安静。 “苏记者走了吗?”顾倾城突然问。 “还没。”张飞说,“她说要等首飞结束。” “她的报导……会怎么写?” “不知道。”张飞摇头,“但她说,会重点写『鸞鸟』如何降低太空门槛。” 顾倾城点点头。 没再说话。 林沐瑶低著头,小口吃饭。 她想起下午在机库门口和苏晚晴的对话。 想起苏晚晴看张飞的眼神。 那种理解,那种尊重,那种……克制的关注。 和自己不一样。 和顾倾城也不一样。 三个人,三种角度,三种情感。 但都指向同一个人。 “我吃好了。”林沐瑶站起来,“我先回实验室。” “好。”张飞点头。 林沐瑶离开后,顾倾城看著张飞。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她们。”顾倾城说,“苏记者,林工。” 张飞放下筷子。 “顾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倾城顿了顿,“你身边的位置,不止一个。但你的心,只有一个。” 她站起来。 “自己想想吧。” 她也走了。 张飞一个人坐在食堂里。 看著面前空了的三个位置。 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无奈。 “这都什么事……” 他收拾餐盘,起身离开。 窗外,戈壁的夜晚降临了。 星光很亮。 像很多双眼睛。 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段微妙的关係。 如何继续平衡下去。 又如何……找到归宿。 第238章:父母的牵掛与自豪 山东,临沂,张飞老家。 早晨七点,张母王秀英像往常一样,提著菜篮子出门买菜。巷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昨晚下了场小雨。 “秀英,买菜去啊?” 隔壁李大妈端著碗稀饭,站在门口打招呼。 “哎,买点青菜。”王秀英笑著应道。 “听说你家小飞又上电视啦?”李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什么『龙巢』基地总工程师……是不是小飞?” 王秀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小飞就是个修理工,哪能上电视。” “我可没看错!”李大妈放下碗,比划著名,“电视上那个人,虽然穿著军装,戴著帽子,但那眼睛、那鼻子,跟你家小飞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 “而且名字也对得上!张飞——全国有几个叫张飞的总工程师?” 王秀英握紧了菜篮子。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家小飞在西北打工呢,修机器。” 说完,她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李大妈的嘀咕:“还瞒著呢……都上电视了还瞒……” 王秀英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菜市场门口时,她停住了。 旁边的报亭上,摆著今天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一张大照片:一架黑色的飞机停在戈壁滩上,標题写著《“鸞鸟”即將首飞,我国空天飞机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穿著工作服,背对镜头。 但王秀英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儿子。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卖菜的老板喊她:“王婶,今天要点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午九点,张家客厅。 张父张建国戴著老花镜,正在看报纸。他退休前是机械厂的工人,习惯每天读报。 “建国。” 王秀英买菜回来,把篮子放在厨房,走到客厅。 “嗯?” “你说……”王秀英在沙发上坐下,“小飞他……到底在干什么?” 张建国放下报纸。 “不是说了吗,在西北修机器。” “修机器能上《人民日报》?”王秀英把那份报纸推过去,“你看这张照片。” 张建国拿起报纸,仔细看。 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像小飞。” “不是像,就是!”王秀英声音发颤,“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认不出来?”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调到新闻频道。 正在重播昨晚的《新闻联播》。 “下面播报一组简讯:我国自主研发的『麒麟』储能站近日在西南偏远地区投入使用,解决了当地长期缺电问题……” 画面切换到一个小山村。 村民们围著崭新的储能站,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储能站的技术,来源於我国『龙巢』基地的最新科研成果……” 镜头一晃。 扫过基地大门。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张建国和王秀英还是看到了大门旁站岗的士兵。 穿的不是普通军装。 是迷彩服,但样式不一样。 “特种部队。”张建国轻声说,“小飞……在干大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继续。 “另据消息,我国首架空天飞机『鸞鸟』將於下月十五日进行首次试飞。这標誌著我国在空天往返技术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画面切到“鸞鸟”的模擬动画。 黑色的飞机从跑道起飞,直衝云霄,进入太空,然后返回,平稳降落。 王秀英看著,眼睛红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张建国握住她的手。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我们睡不著觉。”张建国看著电视屏幕,“你看那些站岗的兵,你看那飞机——这是国家机密。小飞能参与,是光荣。但我们知道了,反而提心弔胆。” 他顿了顿。 “他瞒著我们,是保护我们。” 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就想让他平平安安的……” “平安?”张建国苦笑,“秀英,你忘了小飞当兵那年,咱俩送他上火车,他说的话了?” 王秀英愣住了。 她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早晨。 火车站台上,十八岁的张飞穿著新军装,胸戴大红花。 他说:“爸,妈,我去了。等我回来,一定让咱们国家,再也不受人欺负。” 当时她以为儿子是说气话。 现在…… “他做到了。”张建国轻声说,“『麒麟』电池让老百姓不缺电,『定海针』守著咱们的卫星,『鸞鸟』要飞上太空——这些,不就是『再也不受人欺负』吗?” 王秀英擦掉眼泪。 “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张建国站起来,“咱们帮不上忙,至少別拖后腿。” 他走到电话旁。 拿起话筒,又放下。 “不打了。”他说,“小飞要是方便,会打回来的。” …… 中午十二点,张飞在基地食堂吃饭。 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他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食堂外面接。 “爸?” “小飞啊,”张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吃饭了没?” “正在吃。” “那就好。”张建国顿了顿,“我和你妈……看新闻了。” 张飞心里一紧。 “什么新闻?” “就那个……『鸞鸟』。”张建国说,“虽然电视上没说名字,但我和你妈认出来了。照片上那个人,是你。” 张飞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爸,我……” “不用说。”张建国打断他,“我们懂。你乾的是大事,得保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让我说两句!” 话筒换了人。 “小飞,”王秀英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你瘦了没?” 张飞鼻子一酸。 “没瘦,胖了。基地食堂伙食好。” “骗人。”王秀英说,“电视上那个背影,看著就单薄。你得多吃饭,別光顾著干活。” “知道了。” “还有,天冷了,西北风大,多穿点。你那件军大衣还在吧?要是破了,妈给你寄新的……” “妈,”张飞轻声说,“基地什么都发。衣服、被子、日用品,都发。” “那不一样。”王秀英说,“妈做的棉袄,暖和。” 张飞握紧手机。 眼睛有点涩。 “妈,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家看你们。” “不急。”王秀英连忙说,“你忙你的。国家的事要紧。” 她顿了顿。 “小飞,妈为你骄傲。真的。” 电话掛了。 张飞站在食堂门口,看著戈壁远处的地平线。 风很大。 吹得眼睛发乾。 …… 下午,实验室。 林沐瑶注意到张飞情绪有点低落。 “张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张飞摇头,“刚给家里打了电话。” 林沐瑶明白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 也是那样,明明担心,却不敢多问。 “我爸妈也是。”她轻声说,“每次打电话,都只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从来不敢问我在做什么。” 张飞看了她一眼。 “你父母……知道你在『龙巢』吗?” “知道。”林沐瑶点头,“但他们不知道具体內容。我只说在搞科研。” 她顿了顿。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挺残忍的。他们明明想知道,却不敢问。我们明明想说,却不能说。”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等『鸞鸟』首飞成功,我申请让你休假。”他说,“回家陪陪父母。” “那您呢?” “我也休。”张飞说,“回趟山东。” 林沐瑶眼睛亮了。 “真的?” “嗯。”张飞点头,“说到做到。” …… 傍晚,张飞在基地里散步。 碰到了苏晚晴。 她正拿著相机,拍夕阳下的戈壁。 “张总工。” “苏记者。”张飞走过去,“在找素材?” “嗯。”苏晚晴放下相机,“想拍一组戈壁的片子,做报导的背景。” 她看著张飞。 “您今天……好像有心事?” 张飞没否认。 “刚跟家里通了电话。” 苏晚晴明白了。 她想起自己刚当记者那几年,每次出差,父母也是这样打电话。 “您父母……一定很为您骄傲。” “他们更担心。”张飞说,“电视上那些报导,虽然没点名,但他们认得出我。”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修理工,他们会不会更安心一点?” 苏晚晴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您不是那种人。”苏晚晴说,“您心里装著的东西,註定您做不了普通人。” 她看著远方的夕阳。 “我採访过很多人。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名,有的为了权。但您不一样——您是为了『需要』。那些需要您的人,需要您的技术的人,需要您守护的东西。” 她转回头,看著张飞。 “张总工,您父母担心的,是您的身体。但他们骄傲的,是您在做的事。” 张飞沉默了很久。 “谢谢。” “不客气。”苏晚晴笑了,“这是我的工作——把复杂的情感,用简单的话说出来。” 她举起相机。 “能给您拍张照吗?不露脸,就拍背影。” 张飞犹豫了一下。 “做什么用?” “做报导配图。”苏晚晴说,“我想拍一张『守望者』的照片。一个背对镜头,面向远方的身影。” 张飞转过身。 面向戈壁深处。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里,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苍茫的戈壁上。 身后是基地的灯火。 身前是无垠的天地。 孤独。 但坚定。 …… 晚上,张飞在办公室加班。 顾倾城敲门进来。 “李浩然传情报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就在一小时前,他用公共电话打了一个国际长途。我们追踪到了信號源——吉隆坡。” 平板上显示著地图。 一个红点在吉隆坡市中心闪烁。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误差五十米。”顾倾城说,“一栋高级公寓楼。我们的人正在外围监视。” “金满堂在那里?” “可能性很大。”顾倾城顿了顿,“另外,李浩然明天早上回基地。我们……抓吗?” 张飞思考了一会儿。 “先不抓。” “为什么?” “留著他,有用。”张飞说,“金满堂拿到假情报,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需要李浩然这个『渠道』,把更多假情报送出去。” 顾倾城点点头。 “明白了。” 她收起平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张总工,您父母……最近好吗?” 张飞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顾倾城说,“您今天情绪不对。能让您这样的,只有两件事:技术难题,或者家里的事。” 她顿了顿。 “技术难题您不会这样,所以只能是家里。” 张飞笑了。 “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职业习惯。”顾倾城说,“我父母走得早。所以……好好珍惜。” 她拉开门,走了。 张飞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穆青山。 標题:关於“鸞鸟”首飞后部分技术人员休假的申请。 內容很简单:建议在“鸞鸟”首飞成功后,安排核心技术人员轮流休假,回家探亲。理由:长期高压工作,需要调整。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发送。 他知道,现在不是休假的时候。 但有些事,不能等。 窗外的戈壁,夜色深沉。 但远处,家的方向,灯还亮著。 父母在等。 等儿子回家。 哪怕只是看一眼。 也好。 第239章:「龙巢」的扩张 凌晨两点,张飞收到了穆青山的回覆邮件。 就一行字: “同意。但休假时间推迟到『鸞鸟』首飞成功后三个月。现在不行。” 张飞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电脑。 他知道穆青山是对的。现在確实不是时候。“鸞鸟”首飞在即,量子通信项目刚有突破,“凤凰”电池要量產——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但心里还是有点堵。 手机震动。 是穆青山直接打来的。 “还没睡?”穆青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看完邮件。” “有情绪?” “没有。”张飞顿了顿,“就是觉得……对不住他们。” “你父母?”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飞,你父母养了个好儿子。”穆青山说,“他们担心的不是你回不回家,是你能不能扛住。” 他顿了顿。 “等你真回家了,他们看你累瘦了,眼圈黑了,反而更难受。不如等忙完这阵,风风光光地回去。” 张飞没说话。 “另外,”穆青山换了个话题,“『龙巢』二期扩建的规划图,发你邮箱了。明天上午九点,开视频会討论。” “二期?” “对。”穆青山说,“一期不够用了。现在基地里挤了三千多人,实验室不够,宿舍不够,连食堂都要排队。” 他调出数据。 “过去三个月,申请调入『龙巢』的科研人员,超过两万份。我们筛选了最顶尖的五百人,但没地方安置。” 张飞揉了揉太阳穴。 “二期规模多大?” “一期是三平方公里。”穆青山说,“二期规划是十平方公里。包括新的地下实验室、风洞群、电磁测试场、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还有一个『深空模擬中心』。” 张飞愣住了。 “深空模擬?” “对。”穆青山说,“模擬月球环境、火星环境、长期失重环境——局座不是说了要登月吗?咱们得提前准备。” 他说得很平静。 但张飞听出了背后的决心。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扩建。 这是要建一个……真正的太空科技城。 “钱从哪里来?”张飞问。 “国家拨款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穆青山笑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地方政府,想给『龙巢』投资吗?” “多少?” “二十七个省,四十六个市。”穆青山说,“他们不是要股份,就是单纯想捐钱。说『龙巢』的技术辐射,带动了当地的產业升级,这是回报。” 张飞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开会再说。”穆青山掛了电话。 张飞坐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的戈壁。 月光下,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 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即將醒来。 …… 早晨七点,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坐下时,周围的目光比平时更多了。 他听到窃窃私语: “听说要扩建了……” “二期是现在的三倍大!” “还要建深空模擬中心……” 安国邦端著盘子挤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总工,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二期规划里有我的新办公室!三十平米,带窗户!” 张飞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办公室没窗户?” “有,但对著內走廊。”安国邦说,“新办公室对著外面的戈壁!虽然还是戈壁,但好歹能看到天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 张飞笑了。 “恭喜。” “同喜同喜。”安国邦凑近,“您知道二期最大的亮点是什么吗?” “什么?” “人才公寓。”安国邦说,“按市价三折卖给基地员工。只要在『龙巢』工作满五年,就能买。” 他顿了顿。 “这是要让大家扎根啊。” 张飞点点头。 扎根。 这个词很重。 意味著不只是来工作,是要把家安在这里,把未来赌在这里。 “还有,”安国邦继续,“二期要建自己的学校、医院、商业街——以后咱们基地的人,不用出大门,什么都有。” 他说著说著,眼睛有点红。 “张总工,我干了半辈子后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哪是扩建啊,这是……建城。” 张飞看著他激动的脸。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骄傲。 但更多的是……压力。 城建起来了,人来了,希望也来了。 如果他撑不住呢? 如果他造不出下一个“麒麟”,下一个“定海针”呢? “安主任。”张飞突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江郎才尽了,造不出新东西了。这城……怎么办?” 安国邦愣住了。 他盯著张飞,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张总工,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很认真。” “那我也认真回答您。”安国邦放下筷子,“第一,您不会江郎才尽。第二,就算您真的造不出新东西了,您已经造出来的这些,也够我们吃十年老本。” 他掰著手指。 “『麒麟』电池的技术叠代,至少还能做三代。『定海针』的平台升级,还能做五型。『鸞鸟』的改进型,从货运版到客运版到战斗版——这些够不够?” 张飞没说话。 “再说了,”安国邦压低声音,“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林工、吴工、小赵、老周……还有那些正在赶来的顶尖科学家。您把他们教会了,他们就是下一个您。” 他顿了顿。 “这叫……火种传承。” 张飞看著他。 突然觉得,这个整天嚷嚷“预算超了”“首长又催了”的后勤主任,其实看得很透。 “谢谢。”他说。 “谢什么。”安国邦摆摆手,“我就是个管后勤的。但我知道一个道理:盖楼容易,聚人难。现在人聚来了,楼自然要盖。” 他站起来。 “张总工,您就放手干。后勤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端著盘子走了。 张飞坐在那里,慢慢吃完早餐。 心里那点堵,好像鬆了一些。 …… 上午九点,视频会议。 屏幕上分了六个画面:北京的总装部、发改委、財政部,还有三个建筑规划设计院。 “各位,开始吧。” 穆青山主持。 首先发言的是发改委的代表。 “经过综合评估,『龙巢』二期扩建项目,已经列入国家『十四五』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规划。总投资预算,初步核定为一千两百亿元。” 一千两百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资金来源,”財政部代表接话,“中央財政拨款七百二十亿,地方配套资金三百亿,社会捐赠和科研转化收入一百八十亿。” 他顿了顿。 “这里要特別说明,社会捐赠部分,全部来自民营企业和个人,自愿捐赠,不要求任何回报。” “为什么?”张飞忍不住问。 “因为他们感激。”財政部代表调出数据,“过去一年,『麒麟』电池技术的扩散,带动了全国新能源產业链升级,创造了超过五百万个就业岗位。” 他切换画面。 出现一张张照片:新建的电池工厂、充电站、储能设备生產线…… “这些企业的老板说,没有『麒麟』,他们还在做低端加工。现在,他们能出口高端產品了。捐点钱,是应该的。” 张飞沉默了。 “接下来,”建筑规划设计院的专家发言,“是关於二期工程的详细规划。” 大屏幕上出现三维效果图。 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建筑错落有致。地下部分深达三百米,有十二层实验室。地面部分,除了科研设施,还有生活区、教育区、医疗区。 “我们设计了三条地下交通线,连接各功能区。能源系统全部採用『麒麟』电池组,实现零碳运行。” 专家调出深空模擬中心的细节。 “这个中心占地两平方公里,包括一个月球环境模擬舱,一个火星环境模擬舱,一个长期失重模擬塔。” 他顿了顿。 “模擬塔高一百五十米,內部是自由落体环境,可以模擬长达三十秒的失重状態。虽然比不上太空,但足够训练航天员和测试设备。” 画面继续切换。 风洞群、电磁测试场、超算中心、材料合成工厂…… 每一项都標著规格参数。 每一项都透著“世界领先”的气息。 “张总工,”穆青山看向屏幕,“你有什么意见?” 张飞想了想。 “深空模擬中心的优先级,可以降低。”他说,“现在最急需的是实验室和宿舍。” “为什么?” “因为人要来了。”张飞调出申请人员名单,“五百个顶尖科学家,加上他们的团队,至少两千人。这些人来了,得有地方工作,有地方住。” 他顿了顿。 “至於登月……可以往后放放。先把地上的事做好。” 穆青山点点头。 “同意。调整规划,优先保障科研和生活设施。深空模擬中心,放到三期。” 会议继续进行。 …… 下午,基地里开始流传二期规划的效果图。 实验室里、走廊上、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討论。 “听说要建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都有!” “医院也是三甲的!” “还有商业街……以后逛街不用跑几百公里了!” 林沐瑶拿著平板,找到张飞。 “张老师,二期规划里……有量子通信的专用实验室吗?” 张飞接过平板,翻到相关页面。 “有。”他指著效果图,“在地下七层,占地五千平米。够吗?” “够了!”林沐瑶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把现在的设备全搬过去,还能扩充!” “搬设备的事,找安主任。”张飞说,“他会安排。” “好!” 林沐瑶正要走,又回头。 “张老师,二期建好之后……您还在这里吗?” 张飞愣了一下。 “当然在。” “那就好。”林沐瑶笑了,“我还怕您要调去北京呢。” 她走了。 张飞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调去北京? 他没想过。 但穆青山可能想过。 …… 傍晚,顾倾城来找张飞。 “二期规划的安保方案,我做了三套。”她把文件递过来,“但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大了。”顾倾城说,“十平方公里,三千多亩地。按照现在的安保標准,需要至少五千名警卫,两百个监控中心,三百公里长的围栏。” 她顿了顿。 “这不可能。我们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钱。” 张飞翻看方案。 確实很详细,但也確实……不现实。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换思路。”顾倾城说,“不防人,防数据。” “什么意思?” “把核心实验室全部建在地下,物理隔离。”顾倾城调出草图,“地上部分,只放生活设施和普通实验室。所有核心数据,通过量子通信网络传输,绝对安全。” 她指著地下部分的剖面图。 “地下入口只有三个,每个入口设三重验证:虹膜、指纹、声纹。进出记录全程可追溯。” “那地上部分呢?” “地上部分,开放。”顾倾城说,“允许参观,允许交流,甚至允许合作研究。但所有地上实验室的网络,和地下完全断开。数据传输,只能用特製的量子通信终端。” 张飞明白了。 这是要把“龙巢”分成两层:地上是开放的科研社区,地下是绝密的研发核心。 “这个思路好。”他点头,“但需要多少预算?” “比全封闭方案节省百分之七十。”顾倾城说,“因为地上部分可以用民用安保標准。” 她顿了顿。 “而且,开放地上部分,有助於吸引国际人才。有些人可能不敢进绝密基地,但愿意来开放的科研社区工作。” 张飞看著她。 突然觉得,顾倾城不只是安保专家。 她懂战略。 “方案报给穆將军了吗?” “报了。”顾倾城说,“他原则上同意,但要求再加一条:所有进入地上部分的外籍人员,必须签署『智慧財產权共享协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在地上实验室做的研究,成果归双方共有。”顾倾城说,“这样既能吸引人,又能保护我们的核心利益。” 张飞笑了。 “这招狠。” “必须狠。”顾倾城收起文件,“张总工,二期建起来之后,盯著这里的人会更多。我们不能只防贼,还得会钓鱼。” 她拉开门。 “李浩然那边,今晚应该会有新动静。有消息我通知您。” 她走了。 张飞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忙碌的工地。 二期工程已经启动前期工作了。 推土机在远处轰鸣。 烟尘扬起。 像这片戈壁,正在甦醒。 而他要做的,不只是造出更好的技术。 还要建起一座城。 一座能承载梦想的城。 夜色渐浓。 但工地的灯,彻夜不熄。 照亮这片土地。 也照亮,那些即將到来的人。 第240章:鸞鸟 深夜,机库。 “鸞鸟”静静地停在维护平台上,所有的检查灯都熄灭了,只有安全通道的应急灯还亮著,在巨大的机身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张飞站在机翼下,仰头看著。 从“应龙”到“鸞鸟”。 从守护一片天,到连接天与地。 时间过得真快。 “张老师?” 林沐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拿著平板,穿著实验室的白大褂,显然也是刚忙完。 “您也还没睡?” “来看看。”张飞没回头,“明天就要做最后的地面全系统测试了。” 林沐瑶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著。 黑色的机身像收敛翅膀的巨鸟,在昏暗中沉默著,积蓄力量。 “真大。”她轻声说。 “比『应龙』大五倍。”张飞说,“但用的材料更轻,结构更强。” 他顿了顿。 “小林,你还记得『应龙』第一次试飞的时候吗?” 林沐瑶想了想。 “记得。那天我在清华的实验室,看直播。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模型』,直到它真的飞起来。” 她笑了。 “我导师当时手里的咖啡杯都掉了。” 张飞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造出来的东西,真的能改变一些事情。” 他伸手,摸了摸“鸞鸟”的起落架。 冰冷的金属触感。 “后来是『麒麟』电池。”林沐瑶接话,“您还记得那个晚上吗?华东电网差点崩溃,十二个储能站同时启动。” “记得。”张飞点头,“安国邦说,避免了两百亿的损失。但我想的是……那些医院里,呼吸机没停,手术室的灯没灭。” 他转过身,背靠起落架。 “再后来是『幽灵舰』。局座在节目里说『未来海军要全隱身、全电推进』,我们就真的造出来了。” “那期节目我也看了。”林沐瑶眼睛亮起来,“局座说得特別激动,说这是『从追赶者变成领跑者』。” “然后是『定海针』。”张飞看向机库顶棚,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星空,“为了保护天宫,为了保护那些在太空里做实验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轮到『鸞鸟』了。” 机库里很安静。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张老师,”林沐瑶轻声问,“您累吗?” 张飞没直接回答。 “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自己习惯了。”张飞说,“怕自己觉得,造出这些东西是应该的。怕自己忘了,第一次看到『应龙』飞起来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顿了顿。 “局座在电视上哭的时候,我鼻子发酸。天宫的航天员说『地面辛苦了』的时候,我眼眶发热。但现在……” 他摇摇头。 “现在更多的是压力。是下一项技术能不能突破,是二期工程能不能按时完工,是『鸞鸟』能不能安全飞起来。” 林沐瑶看著他。 月光从机库高窗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疲惫。 但眼神依然清澈。 “张老师,”她说,“您知道我最佩服您哪一点吗?” “哪一点?” “不是您能造出这些东西。”林沐瑶认真地说,“是您在造出这些东西后,还能记得『为什么』要造。” 她走近一步。 “您刚才说怕自己习惯了,但您没有。您还记得医院里的呼吸机,记得天宫里的航天员,记得偏远山村缺电的孩子。” 她顿了顿。 “这才是您最厉害的地方——技术会过时,但这份『记得』,永远不会。” 张飞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谢谢。” “不客气。”林沐瑶也笑了,“这是实话。” 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你呢?” “我回实验室,把量子通信的测试报告写完。”林沐瑶说,“明天……不对,今天上午要交给您。” 张飞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机库。 戈壁的夜风很凉,吹散了困意。 “小林,”张飞突然说,“等『鸞鸟』首飞成功后,我想教你一些新东西。” “什么?” “不是技术。”张飞说,“是……怎么从古籍里,找到技术的『根』。” 林沐瑶愣住了。 “您是说……『行走的图书馆』那些……” “嗯。”张飞点头,“以前我觉得,那些是我一个人的事。但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成了『图书馆』,那至少得有人知道,书是怎么分类的。” 他顿了顿。 “你愿意学吗?” 林沐瑶用力点头。 “愿意!” “那好。”张飞说,“首飞成功后,我们开始。” …… 清晨六点,张飞在宿舍醒来。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安国邦发的:“张总工,二期工程的第一批施工队已经到了。五百人,住在临时板房里。今天上午开工仪式,您来吗?” 第二条是顾倾城发的:“李浩然传回新情报,说『鸞鸟』首飞仪式的安保有漏洞。金满堂上鉤了。” 第三条是苏晚晴发的:“张总工,今天的报导初稿发您邮箱了。主要写『鸞鸟』如何降低太空门槛,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张飞一条条回復。 给安国邦:“开工仪式我去。告诉施工队,注意安全,戈壁风大。” 给顾倾城:“按计划进行。注意保护李浩然的安全,他还有用。” 给苏晚晴:“报导看了,写得很好。但『降低门槛』那段,可以再加一句:技术普及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 发完消息,他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黑,鬍子该颳了。 但眼睛还算有神。 至少,还没被压力压垮。 …… 上午八点,二期工程开工仪式。 戈壁滩上搭了个简单的台子,下面是五百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还有几十个“龙巢”的工作人员,包括张飞、安国邦、林沐瑶,以及几个项目组长。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剪彩。 安国邦拿著喇叭,站在台子上。 “兄弟们!我是『龙巢』后勤部的安国邦!今天,咱们的二期工程,正式开工!” 工人们鼓掌。 “我知道,这地方荒,风大,沙子多!但我要告诉你们——”安国邦指著身后的基地,“这里,正在造的是能飞上太空的飞机!是能改变世界的技术!” 他顿了顿。 “你们现在挖的每一锹土,打的每一根桩,都是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打基础!” 掌声更响了。 张飞站在台下,看著那些工人的脸。 黝黑,粗糙,但眼睛很亮。 他们可能不懂什么量子通信,不懂什么聚变电池。 但他们知道,自己参与的是“大事”。 这就够了。 安国邦讲完,把喇叭递给张飞。 “张总工,您说两句?” 张飞接过喇叭。 看著下面五百双眼睛。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就是想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 “谢谢你们,愿意来这么荒的地方干活。谢谢你们,愿意为了一些你们可能看不懂的东西,流汗出力。” 工人们安静地听著。 “我保证,”张飞说,“等二期建成了,你们可以带著家人来看看。告诉他们:这栋楼的地基是我挖的,这条路的沥青是我铺的,这个基地……有我的一份力。” 掌声雷动。 有工人抹了抹眼睛。 仪式很简单。 十分钟就结束了。 工人们散开,走向各自的岗位。挖掘机启动,推土机轰鸣,戈壁滩上扬起尘烟。 张飞把喇叭还给安国邦。 “安主任,工人宿舍的条件,再提高点。”他说,“戈壁晚上冷,暖气要足。伙食標准,按基地正式员工的八成来。” “预算……” “我来批。”张飞说,“不能让干活的人寒心。” 安国邦点头。 “明白。” …… 中午,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苏晚晴。 “张总工,报导修改好了。”她把列印稿递过来,“您看看。” 张飞接过,边吃边看。 文章標题是《“鸞鸟”即將起航:太空时代的平民化曙光》。 內容很扎实,从技术参数到战略意义,从歷史背景到未来展望。 但最打动张飞的,是最后一段: “技术的终极意义,不是让少数人飞得更高,而是让所有人都能仰望星空。『鸞鸟』的价值,不在於它能飞多快,而在於它告诉我们:那片星空,终將属於每一个普通人。” 他放下稿子。 “写得很好。” “真的?”苏晚晴眼睛亮了。 “嗯。”张飞点头,“尤其是最后一句。” 苏晚晴笑了。 “那是我最想表达的东西。” 她收起稿子。 “张总工,下午我就要回北京了。首飞那天,我会再来。” “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晴看著他,“能记录这一切,是我的荣幸。” 她站起来。 “您保重。” “你也是。” 苏晚晴走了。 张飞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顾倾城端著盘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浩然回基地了。”她压低声音,“表现很正常,甚至主动来找我匯报出差情况。” “心理素质不错。”张飞说。 “毕竟是老后勤了。”顾倾城顿了顿,“金满堂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订了来华的机票。”顾倾城说,“用的是一个澳大利亚商人的身份,理由是『考察新能源投资机会』。” 张飞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到?” “下周。”顾倾城说,“正好是『鸞鸟』首飞前一周。” “巧合?” “不可能。”顾倾城摇头,“他是衝著首飞仪式来的。” 她吃了口饭。 “不过也好。在自己的地盘上,总比在境外好抓。” 张飞点点头。 “安保方案再检查一遍。尤其是观礼区的人员筛查,不能有丝毫漏洞。” “已经在做了。”顾倾城说,“所有入场人员,提前三天做背景审查。现场还会有人脸识別系统,实时比对。” 她顿了顿。 “张总工,首飞那天,您得听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 “全程穿防弹衣,戴通讯耳机。身边至少跟四个人,前后左右各一个。”顾倾城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飞苦笑。 “有必要吗?” “有。”顾倾城很严肃,“金满堂敢来,就说明他准备了后手。我们不能冒险。” 她看著张飞。 “您不只是张飞,您是『龙巢』的总工程师,是『行走的图书馆』,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话说得很重。 张飞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听你的。” 顾倾城鬆了口气。 “谢谢。” …… 傍晚,张飞在基地里散步。 走到二期工地边时,看到工人们正在收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汗水在脸上闪著光。 张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 “爸,妈,我很好。基地在扩建,来了很多新同事。等忙完这阵,就回家看你们。” 很快,回復来了。 是母亲发的一个笑脸表情。 还有一句话: “儿子,好好干。家里一切都好,別惦记。” 张飞看著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转身,走回基地。 身后,夕阳如血。 身前,灯火渐明。 这条路,他走了很远。 从修理站到“龙巢”,从“应龙”到“鸞鸟”,从守护一片天到连接天与地。 累吗? 累。 但值得。 因为每一步,都离那个梦想更近一点—— 让这个国家,再也不受人欺负。 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抬头看星星。 夜色降临。 但“龙巢”的灯火,彻夜不熄。 照亮戈壁。 也照亮,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第二卷,即將结束。 但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241章:下一个挑战的萌芽 “龙巢”的地下三层,多功能会议厅。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二十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也有像张飞这样套著件普通工装夹克的。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上午九点,二期工程开工仪式的尘土还没完全从鞋底掉乾净。 “人都齐了。” 安国邦坐在张飞左手边,翻著会议议程:“今天议题两个:一是『鸞鸟』地面测试进度通报,二是各领域技术瓶颈梳理。穆首长让我强调——说真话,別报喜不报忧。” 他看向张飞:“张总工,您先?” 张飞摆摆手:“让各组长按顺序来。我从头听到尾。” “那行。” 安国邦清了清嗓子:“从能源组开始。老赵?” 能源组组长赵建国是个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的工程师。他推了推眼镜,打开投影。 “『凤凰』电池量產线调试顺利,下月能达设计產能的百分之六十。但有个问题。” 他切换幻灯片,是一张复杂的电化学图谱。 “低温性能比实验室数据差百分之十五。零下四十度环境下,能量输出衰减明显。我们排查了半个月,怀疑是电极材料的微观结构在低温下会產生微裂纹。” 张飞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解决思路?” “两个方向。”赵建国说,“一是改进材料合成工艺,提高韧性。二是设计辅助加热系统,消耗部分能量维持工作温度。前者需要时间,后者影响整体能效。” “先做辅助加热方案。”张飞头也没抬,“保证『鸞鸟』首飞用上稳定版本。材料改进同步推进,给你们三个月。” “明白。” 赵建国坐下时,鬆了口气。 接下来是材料组、飞控组、隱身涂层组……问题一个接一个拋出来。 有的解决了,有的还在攻关。 张飞听著,记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这个密封圈的问题,去问三车间李师傅,他修潜艇舱盖有经验。” “飞控算法的冗余度再加百分之十。太空环境复杂,不能按大气层內算。” “隱身涂层的维护周期太短?试试掺点石墨烯粉末,比例千分之三,先做小样测试。” 他说得很平淡。 像在討论晚饭该吃什么。 但每个问题指向的,都是能让普通工程师挠破头皮的尖端难题。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安国邦看了眼时间:“最后一个,通信组。小刘?” 通信组组长刘明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清华博士毕业,在“龙巢”算少壮派。他站起来时,表情有点凝重。 “我们组的问题……比较特殊。” 投影上出现几张示意图。 是各种极端环境下的通信场景:深海潜艇与水面舰艇联络、极地科考站数据传输、空间站与地面控制中心遥测、强电磁干扰战场下的指挥链路…… “目前我军列装的各型通信系统,在常规环境下表现良好。”刘明切换幻灯片,“但在这些极端条件下,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脆弱性。” 他放大一张图表。 “以深海为例。现有水下通信主要靠声吶和低频电磁波,带宽极低,传输延迟大。潜艇一旦下潜到一定深度,基本就是『聋子』和『哑巴』,只能按预定程序机动。” 又一张图。 “太空环境更复杂。太阳耀斑爆发时,高能粒子流会严重干扰无线电传输。天宫空间站与地面的实时视频通话,在上个月的耀斑事件中中断了十七分钟。” “还有强电磁干扰环境。”刘明顿了顿,“『息壤』系统是我们自己的,但如果未来战场上,对手也拥有类似能力呢?我们的指挥链路会不会被掐断?”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皱眉,有人点头。 张飞放下笔,抬头看著屏幕。 “你们组的技术路线是什么?” “我们梳理了三个方向。”刘明说,“一是开发抗干扰能力更强的传统无线电协议,二是研究基於中微子的通信技术,三是……” 他犹豫了一下。 “量子通信。” 这个词出来,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量子通信还太前沿了吧?” “实验室里都还没搞明白呢。” “中微子那个更玄,探测都困难。” 安国邦敲了敲桌子:“安静。让小刘说完。” 刘明深吸一口气。 “量子通信確实还处於基础研究阶段,但它有个无可替代的优势——理论上绝对安全。量子態不可克隆,任何窃听行为都会破坏传输状態,立刻就会被发现。” 他看向张飞,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张总工,我们组想申请……启动量子通信的预研项目。不需要太多资源,只要一个实验室,三五个人的小组,先做原理验证。” 张飞没马上回答。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些示意图。 深海、深空、强干扰…… 脑海里,系统科技树的界面无声浮现。 在密密麻麻的分支中,一个原本暗淡的图標,此刻正微微亮起。 那图標的轮廓,像两个纠缠的环。 图標下方有行小字:【量子纠缠通信·基础理论已解锁】 张飞眨了眨眼。 图標还在。 不是幻觉。 “张总工?”安国邦小声问。 张飞回过神来。 “小刘。”他开口,“你们组现在多少人?” “十二个。” “抽四个人出来。”张飞说,“成立量子通信预研小组,你亲自带队。实验室我下午让人给你们安排,在『龙巢』b区,地下二层有个空閒的洁净间。” 刘明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要费很多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您……您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张飞反问,“你提的这些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短板。短板就要补。” 他顿了顿。 “但有个要求。” “您说!” “別急著要成果。”张飞看著刘明,“量子通信这玩意儿,全世界都没搞明白。你们的第一阶段目標,不是造出能用的设备,是搞清楚『到底有多难』。” 他笑了笑。 “把困难摸透了,才知道从哪里下手。” 刘明用力点头:“明白!” “还有。”张飞补充,“传统无线电的抗干扰研究不能停。量子是未来,但仗可能明天就打,我们得有现在就能用的东西。” “是!” 刘明坐下时,手有点抖。 是激动的。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 人群散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张飞和安国邦。 安国邦收拾著文件,嘆了口气。 “张总工,您真打算搞量子通信啊?” “嗯。” “那玩意儿……靠谱吗?”安国邦压低声音,“我听说国外那些实验室,烧了几十亿美元,连个像样的原理样机都没弄出来。” 张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老安,你还记得『应龙』刚造出来的时候吗?” “记得啊。” “当时有多少人觉得靠谱?” 安国邦语塞。 “可那不一样……”他试图爭辩。 “哪里不一样?”张飞看著他,“都是没人做过的事,都是看著像天方夜谭的技术。区別只是,『应龙』我们做成了,量子通信还没做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地下工事的走廊,灯光通明,偶尔有穿著工装的研究员匆匆走过。 “老安。”张飞背对著他,“你说,咱们造『应龙』、造『定海针』、造『鸞鸟』,是为了什么?” “为了……国家强大?” “具体点。” 安国邦想了想。 “为了不受欺负。为了说话有底气。为了咱们的航天员在太空里能安心做实验,为了咱们的潜艇在深海里能放心巡逻。” “对。”张飞转身,“那如果有一天,我们的通信被掐断了呢?航天员联繫不上地面,潜艇收不到指令,前线部队指挥失灵——那时候,『应龙』飞得再快,『定海针』打得再准,有什么用?” 安国邦沉默了。 “通信是神经。”张飞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神经断了,再强壮的肢体也动不了。” 他合上笔记本。 “所以,哪怕量子通信现在看著不靠谱,我们也得研究。因为这是未来的神经。” 安国邦嘆了口气。 “我懂了。”他苦笑,“就是……预算又得紧张了。穆首长前几天还说,二期工程的钱要省著点花。” 张飞笑了。 “钱的事,我去跟首长说。你先把实验室给小刘安排上。” “行。” 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正好碰上林沐瑶。她抱著厚厚一摞资料,走得有点急。 “张老师,安主任。” “小林啊。”安国邦打招呼,“这么忙?” “量子通信的基础文献。”林沐瑶把怀里的资料往上託了托,“刘组长刚给我打的电话,说要借去看看。我整理了一些。” 张飞挑眉:“你对量子通信也有兴趣?” “一直有。”林沐瑶眼睛亮亮的,“读博的时候跟著导师做过量子计算的课题,虽然只是皮毛……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下一个技术革命的关键。” 她顿了顿。 “张老师,刚才会议上的討论,我听说了一点。您真打算启动这个方向?” “嗯。” “那……”林沐瑶犹豫了一下,“我能参与吗?我知道自己不是通信专业的,但我想学。” 张飞看著她。 年轻的脸上,有期待,有渴望,有那种对未知领域最纯粹的好奇。 就像当年的自己。 “先把『鸞鸟』的地面测试做完。”他说,“等首飞成功了,如果你还有兴趣,我教你。” “真的?” “真的。” 林沐瑶笑了,笑容乾净得像戈壁滩上的阳光。 “谢谢张老师!” 她抱著资料,脚步轻快地走了。 安国邦看著她的背影,摇摇头。 “年轻人啊,就是有干劲。” “你不也挺年轻。”张飞说。 “我?”安国邦摸摸自己稀疏的头顶,“我都快五十了,还年轻?” “心態年轻就行。” 两人说著话,走到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不少。打菜的窗口排著队,空气里飘著饭菜香。 张飞打了份红烧肉、炒青菜和米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坐了个人。 是顾倾城。 她端著餐盘,里面是清淡的蔬菜和鸡胸肉。 “开完会了?”她问。 “嗯。”张飞夹了块红烧肉,“你那边呢?” “李浩然今天上午在后勤仓库盘点物资,表现正常。”顾倾城用叉子拨弄著青菜,“但他去了三次卫生间,时间都比平时长。” “可能在传递信息?” “不確定。”顾倾城摇头,“卫生间我们检查过,没有异常设备。但他每次去,都会站在窗边抽菸——窗户对著基地外围的戈壁滩。” 她顿了顿。 “我已经安排人在那个方向布控了。如果他在用某种方式向外发送信號,我们就能截获。” 张飞点头。 “金满堂那边有动静吗?” “机票確认了。”顾倾城说,“下周三,从吉隆坡飞上海,然后转机到兰州。隨行两个人,都持澳大利亚护照,身份是『新能源投资顾问』。” 她吃了口菜。 “我已经通知边境和机场了。他们入境后,二十四小时监控。” “別打草惊蛇。” “知道。”顾倾城看他,“倒是你,听说你在会上又揽了个新活儿?” 张飞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量子通信。”顾倾城看著他,“张总工,你现在手上的项目已经够多了。『鸞鸟』首飞在即,『崑崙』二期刚开工,『凤凰』电池要量產,再加上反间谍这摊子事……”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你累不累? 张飞扒了口饭。 “累啊。”他说得很坦然,“但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做了。” “什么意思?” “你看。”张飞放下筷子,“『应龙』让我们有了制空权,『定海针』让我们有了制天权,『幽灵舰』和『息壤』让我们在海战和电子战上有优势——但这些优势,都建立在通信畅通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通信被掐断了呢?所有的优势,瞬间归零。” 顾倾城沉默。 她是国安出身,太清楚信息的重要性了。 “所以你一定要做量子通信?” “一定要做。”张飞说,“不光是为了军事。想想看,如果有一天,咱们的量子通信网建成了,全国的金融交易、政务数据、医疗信息,都能在绝对安全的通道里传输——那会是什么样?” 他眼睛里有光。 “到那时候,网络攻击、数据窃取、电信诈骗……这些现在让人头疼的问题,可能都会成为歷史。” 顾倾城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多。”张飞笑,“就是爱瞎想。” “这可不是瞎想。”顾倾城摇头,“这是……远见。” 她顿了顿。 “但远见也得有命去实现。首飞前的安保方案,你必须严格执行。穿防弹衣,带警卫,通讯耳机全程佩戴——这不是商量。” “知道了。”张飞举手投降,“顾大领导。” 顾倾城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扬起。 吃完饭,张飞没回办公室。 他一个人走到基地的地面观景台。 正午的阳光很烈,戈壁滩上热浪蒸腾。远处的二期工地,挖掘机和卡车正在作业,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变成金色的雾。 张飞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科技树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代表“空天战机”的分支已经点亮到“鸞鸟”,代表“能源”的分支延伸到“凤凰”电池,代表“太空防御”的分支有“定海针”系列…… 而在这些主干之外,一条新的、纤细的分支正在生长。 分支的顶端,是那个纠缠环的图標。 【量子纠缠通信】 图標下方,有几行小字缓缓浮现: 基础理论已解锁 技术路线:光子纠缠传输 当前进度:0% 预研建议:组建5-7人核心团队,重点攻关量子態製备、长距离传输、高效探测三大瓶颈 张飞睁开眼。 阳光刺目。 他摸出手机,给刘明发了条消息: “实验室下午两点准备好。你们组先开个会,把量子態製备、长距离传输、高效探测这三个方向分一下,每人主攻一个。周末前,我要看到初步的调研报告。” 几秒后,回復来了: “收到!张总工,我们马上开始!” 张飞收起手机。 他转身,准备回地下实验室。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和白云。 但他知道,在云层之上,在几百公里的高空,“天宫”空间站正以每秒七点九公里的速度掠过苍穹。 站里的航天员,可能在实验舱里做研究,可能在舷窗边拍地球,可能在和地面控制中心通话。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数据,他们的安全—— 都系在那一根根看不见的通信链路上。 张飞深吸一口气。 转身,大步走回基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戈壁上。 也像一座桥,从现实,通往未来。 --- 下午两点。 “龙巢”b区,地下二层,七號洁净实验室。 刘明带著三个组员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崭新的设备:光学平台、低温制冷机、单光子探测器、雷射发射器…… “这……这什么时候准备的?”一个年轻研究员结巴著问。 “上午会议刚结束,张总工就让人安排了。”刘明声音有点哑,“他说,要做,就做好。” 四人走进实验室。 空气里有新设备特有的味道。 刘明走到光学平台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台面。 “兄弟们。”他转身,看著自己的团队,“咱们这次……玩真的了。”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 “张总工给了三个方向:量子態製备、长距离传输、高效探测。”刘明说,“老陈,你搞光学出身,负责製备。小王,你是通信专业的,负责传输。小李,你探测器玩得溜,负责探测。” 他顿了顿。 “我统筹,兼打杂。” 有人笑了。 紧张的气氛鬆动了一点。 “刘组。”老陈推了推眼镜,“咱们第一步干什么?” “第一步——”刘明看著实验室墙上的白板,拿起笔,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 “搞清楚,有多难。” 他转身。 “今天下班前,每个人给我一份报告。不要技术细节,就要问题清单。把你觉得这个方向最难啃的骨头,一条条列出来。” “然后呢?”小王问。 “然后?”刘明笑了,“然后咱们一条条啃。” 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但这一刻,这间实验室仿佛与世隔绝。 “兄弟们。”刘明轻声说,“咱们可能在做一件……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事。” “也可能失败。”小李说。 “对,也可能失败。”刘明点头,“但张总工说了,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失败都不敢。” 他看向白板上那四个字。 “所以,先搞清楚有多难。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干他娘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 四个男人,平均年龄三十五岁,在这个下午,在这个地下二十米的洁净室里,笑得像孩子。 笑著笑著,眼睛有点湿。 因为他们知道—— 这条路,没人走过。 但他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 傍晚六点。 张飞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刘明发来的预研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问题列了三十多条,每一条都直指量子通信的核心难点。 他看得很仔细。 看完了,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暗。 戈壁的夜晚来得快,太阳一落山,温度就骤降。 张飞起身,走到窗边。 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洒在黑色绒布上的珍珠。 远处,二期工地的照明灯也亮了,把那片荒滩照得如同白昼。工人们还在加班,挖掘机的轰鸣声隱约传来。 张飞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爸。” “小飞啊。”父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家乡的口音,“吃饭没?” “还没,等会儿吃。”张飞说,“你们呢?” “刚吃完。你妈在洗碗呢。”父亲顿了顿,“今天看电视,新闻里说你们那个基地又扩建了?” “嗯,二期工程。” “那……你更忙了吧?” “还好。”张飞说,“爸,你跟妈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別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父亲的声音低了些,“爸知道你乾的是大事。但再大的事,也得吃饭,也得睡觉。你妈天天念叨,说你瘦了。” 张飞鼻子一酸。 “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瞎说。”父亲笑了,“你从小到大,一撒谎就这语气。” 张飞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爸。”他说,“等我这阵忙完了,就回家看你们。” “好,好。”父亲说,“不著急,你忙你的。家里都好,啥都不缺。” 又聊了几句家常,掛了电话。 张飞握著手机,站在黑暗里。 办公室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脸。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那个熟悉的號码,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的根。 也是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做这些事的原因。 过了很久,他回到桌前,打开檯灯。 灯光亮起,驱散黑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翻开,里面不是技术图纸,不是计算公式,而是一段段摘抄。 有《周易》的“周流六虚,唯变所適”。 有《墨子》的“备城门,备突门,备穴”。 有《天工开物》的“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有《山海经》里,关於“应龙”的记载。 这些文字,在別人看来是古籍,是歷史。 在他眼里,是密码,是钥匙,是通往未来的路標。 张飞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量子纠缠——『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他停笔。 看著这行字。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看来……”他轻声自语,“又得去翻书了。” 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很长。 长到,仿佛能触碰到千年前的那些文字,那些思想,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智慧。 也长到,仿佛能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那里有绝对安全的通信,有翱翔星海的飞船,有一个强大而文明的国度。 而他,正站在现在。 站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用一双沾满机油的手,搭一座桥。 窗外的戈壁,夜深了。 但“龙巢”的灯火,永不熄灭。 第242章: 林沐瑶的新课题 檯灯的光圈里,那行字还湿著。 “量子纠缠——『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张飞放下笔,看著墨跡在纸面上慢慢凝固。窗外戈壁的风声隔著玻璃传来,呜咽似的,衬得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他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周易》。 硬壳封面,纸页泛黄,是老家书店里二十块钱买的盗版。翻到“乾卦”那一章,手指顺著竖排的文字往下滑。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 声音。 气息。 物质之间那种看不见的、却能彼此感应的联繫。 张飞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刘明今天在会议上展示的那些示意图:深海里的潜艇,太空中的空间站,强电磁干扰下的战场…… 如果通信不再需要电线,不再需要电磁波,不再害怕干扰和窃听呢? 如果信息的传递,能像“同声相应”那样,隔著千山万水,依然能瞬间抵达呢? “张老师?” 敲门声。 张飞睁开眼:“进。” 门开了。 林沐瑶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另一只手还拎著个笔记本电脑包。她穿著实验室的白大褂,头髮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沾湿了。 “这么晚还没走?”张飞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 “刚整理完资料。”林沐瑶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关於量子通信的基础文献,还有国內外主要研究团队的进展综述。” 文件夹很厚。 至少三百页。 张飞伸手翻了翻。里面是列印的论文、手写的笔记、还有用不同顏色萤光笔標註的重点。 “你一晚上整理的?” “大部分是以前积累的。”林沐瑶说,“读博的时候跟过量子计算的课题,就养成了习惯,看到相关文献就存下来。今天听到会议內容,回去把资料库又筛了一遍。” 她顿了顿。 “张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同意启动量子通信预研?”林沐瑶看著他,眼睛在檯灯光下很亮,“这个方向……风险太大了。全世界都在做,但连理论框架都没完全建立。” 张飞没马上回答。 他拿起那本《周易》,在手里掂了掂。 “小林,你看过《墨子》吗?” 林沐瑶愣了愣:“看过一些……和光学、力学相关的章节。” “《墨子·备城门》里,有一段讲守城时的通信。”张飞翻开另一本笔记,找到摘抄的那一页,“『城上之备……夜则举火,昼则举旗,声鼓相闻。』” 他念得很慢。 “意思是,守城的时候,晚上用火把,白天用旗子,敲鼓传声。这是两千多年前的通信手段。” 林沐瑶点头:“我知道这段。” “那你想过没有?”张飞看著她,“从火把旗鼓,到烽火狼烟,到驛站快马,到电报电话,再到现在的无线电、网际网路——通信手段一直在变,但核心需求从来没变过。” 他顿了顿。 “就是要更快,更远,更可靠。”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我们现在有了『应龙』,有了『定海针』,有了能在全球任何地方起降的『鸞鸟』。”张飞说,“但这些装备,都需要通信来指挥,来协同。如果通信被掐断了,再好的装备也只是一堆废铁。” 林沐瑶抿了抿嘴唇。 “所以您觉得,量子通信是下一代通信的必然方向?” “不是我觉得。”张飞摇头,“是客观规律决定的。电磁波会被干扰,会被窃听,会有延迟。而量子纠缠……如果真能实现,这些问题理论上都不存在。” 他放下笔记本。 “当然,这条路很难。可能比造『应龙』还难。”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就永远没有。”张飞看著她,“小林,你记得『应龙』第一次试飞之前,有多少人说不可能吗?” “记得。” “当时我们手里有什么?一个修理站,一堆废旧零件,还有……”他笑了笑,“还有一本《山海经》。” 林沐瑶也笑了。 “所以这次,您打算从《周易》里找灵感?” “不只是《周易》。”张飞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墨子》里有光学原理,《梦溪笔谈》里有磁学记载,《天工开物》里有工艺思想……老祖宗把很多东西都写在书里了,只是我们没看懂。” 他抽出一本《墨子》。 翻开,纸页哗哗响。 “你看这段。『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讲的是小孔成像。但换个角度想呢?光能这样传递信息,那量子態呢?” 林沐瑶怔住了。 她看著张飞手里的书,又看看张飞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 不是狂热的光,是那种很沉静、很篤定的光。 “张老师。”她轻声说,“您真的相信,古籍里能找到现代科技的答案?” “不是答案。”张飞摇头,“是思路,是启发。是告诉我们,这条路古人想过,而且想得很深。只是他们那时候没有显微镜,没有对撞机,没有超级计算机。” 他把书放回书架。 “所以我们得接著想。用现代的工具,想古人想过的问题。” 林沐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是一张复杂的模型图。 “张老师,这是我今天下午初步设计的抗干扰通信协议模型。基於传统无线电,但引入了一些……嗯,算是奇思妙想吧。” 张飞凑过去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算法流程图。 “这是什么?”他指著其中一个模块。 “自適应频谱跳变算法。”林沐瑶说,“灵感来自……《孙子兵法》。” 张飞挑眉。 “《孙子兵法》?” “对。”林沐瑶有点不好意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就想,如果通信频率也能像用兵一样,没有固定模式,隨机跳变,那干扰方就很难捕捉到规律。” 她操作键盘,调出仿真结果。 “我用歷史电磁环境数据做了模擬。在强干扰条件下,传统协议的通信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但这个新模型……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二。” 张飞盯著屏幕。 数据在跳动,曲线在变化。 成功率:82.3%。 “你一个人做的?”他问。 “嗯。”林沐瑶点头,“下午开完会,我回实验室就开始弄。其实这个想法以前就有,但一直没时间深究。今天听到通信组的问题,就觉得……该试试了。” 张飞看了她一眼。 年轻的脸,专注的眼神,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讲解著模型的每一个细节。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部队的维修车间里,自己也是这样,对著一个拆开的发动机,跟老班长讲自己“瞎想”出来的改进方案。 那时候老班长说什么来著? “小张啊,你这脑子,不寻常。” “张老师?”林沐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您觉得……这个方向可行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张飞没直接回答。 他拉过椅子坐下,仔细看著屏幕上的模型。 “这里。”他指著一个参数,“跳变间隔太规律了。虽然是隨机数生成,但算法本身有周期性。对手如果截获足够多的数据,还是能找出模式。” 林沐瑶皱眉。 “那怎么办?” “加噪声。”张飞说,“真正的隨机,不是算法生成的隨机,是引入物理世界的噪声。比如……环境温度的变化,电源电压的波动,甚至实验室里人的脚步声。” 他顿了顿。 “把这些噪声数据採样,作为隨机种子。这样生成的跳变序列,才是真正不可预测的。” 林沐瑶眼睛亮了。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修改代码。 几分钟后,新的仿真结果出来。 成功率:89.7%。 “提高了七个百分点!”她转头看张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张飞笑了笑。 “还不够。” “啊?” “电磁干扰的环境是动態的。”张飞说,“对手不是傻子,他们会自適应,会学习。你的协议也得能学习。” 他伸手,在模型里添加了一个新的模块。 “加个反馈闭环。每次通信成功后,记录下当时的频谱环境和跳变序列。积累成资料库,用机器学习训练。下次遇到类似环境,自动选择最优策略。” 林沐瑶盯著屏幕。 看著张飞的手在触摸板上滑动,添加连线,调整参数。 动作很熟练。 熟练得不像一个整天跟机械打交道的总工程师,倒像个专业的通信算法专家。 “张老师。”她忍不住问,“您……以前学过通信?” “没专门学过。”张飞头也没抬,“但原理都是相通的。飞控系统要处理气流扰动,通信系统要处理电磁干扰——本质上都是『抗干扰』问题。” 他完成了修改。 “再跑一次仿真。” 林沐瑶点了运行。 进度条开始移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沐瑶看著张飞的侧脸。 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下巴的胡茬有点长了,眼圈也有点黑,但眼神很专注,盯著屏幕,一眨不眨。 她突然想起苏晚晴有一次閒聊时说的话。 “张总工这人啊,看著普通,但你要是跟他一起工作过,就会知道……他身上有种特別的东西。” 当时林沐瑶问:“什么东西?” 苏晚晴想了想。 “专注。那种能把所有杂念都屏蔽掉,眼睛里只剩下眼前这个问题的专注。” 现在她明白了。 就是这种专注。 百分之百的投入。 仿佛整个世界都褪色了,只剩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那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出来了。” 张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屏幕上,最终结果定格。 成功率:94.6%。 林沐瑶屏住呼吸。 94.6%。 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传统协议只有37%的成功率。 她的初版模型做到82%。 而现在,经过张飞这两处修改—— 94.6%。 几乎可以说是……可靠了。 “还差五点四个百分点。”张飞说。 林沐瑶怔了怔。 “啊?” “94.6%。”张飞转头看她,“在实验室里,这成绩不错。但在战场上,不够。差的那5.4%,可能就是一条指令,一次呼叫,一条命。” 他声音很平静。 但话很重。 林沐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优化。” “嗯。”张飞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这个模型已经很有价值了。明天你跟我去通信组,跟刘明他们讲讲。传统无线电的抗干扰研究,可以沿著这个方向走。” “好。” 林沐瑶开始收拾东西。 把文件夹合上,电脑关机,装进包里。 动作有点慢。 像是还有话想说。 “还有事?”张飞问。 林沐瑶犹豫了一下。 “张老师,关於量子通信……我能做些什么吗?不只是整理文献,是真正的参与。” 张飞看著她。 “你想参与?” “想。”林沐瑶回答得很乾脆,“虽然我不是通信专业,但我学得快。而且……我觉得这个方向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想只当一个旁观者。” 她顿了顿。 “我想帮忙。” 张飞没马上回答。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本《周易》,又放下。 “小林。”他说,“你知道量子通信最难的是什么吗?” “理论?技术?还是工程实现?” “都不是。”张飞摇头,“最难的是……相信。” “相信?” “相信那些看不见的、违反直觉的现象真的存在。相信两个粒子隔著万里之遥,还能瞬间感应。相信我们可以用这种『感应』来传递信息。” 他顿了顿。 “这需要想像力。需要那种……敢把《周易》里的『同声相应』,和量子纠缠联繫在一起的想像力。” 林沐瑶懂了。 “所以您让我先从古籍里找思路?” “对。”张飞点头,“但不是生搬硬套。是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理解他们怎么看这个世界。然后,用现代科学的语言,重新表达。” 他把《周易》递给林沐瑶。 “这本书你先拿去看。重点是『感应』、『相应』、『相求』这些概念。看完写个心得,不用长,一两千字。说说你觉得,古人是怎么理解『万物之间看不见的联繫』的。” 林沐瑶接过书。 硬壳封面在手心里,有点沉。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张飞说,“但前提是,不能影响『鸞鸟』的地面测试。你是结构组的副组长,本职工作不能丟。” “我明白。” 林沐瑶把书小心地装进包里。 拉链拉上。 “那张老师,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又停住。 回头。 “张老师。” “嗯?” “谢谢您。”林沐瑶说,“谢谢您愿意教我。” 张飞笑了笑。 “去吧。”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张飞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那行字已经干了。 “量子纠缠——『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林沐瑶,可造之材。但路还长。” 写完,合上笔记本。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 戈壁的夜,深得看不见底。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代表量子通信的那条分支,依然纤细,依然暗淡。 但今天,有个人开始主动收集资料,开始设计模型,开始问“我能做什么”。 这是一个开始。 很小的开始。 但很多伟大的事,都是从小开始的。 就像当年在修理站里,那个看著局座含泪访谈,心里不甘的退伍兵。 就像那个对著废旧零件和一本《山海经》,发誓要造出“应龙”的年轻人。 张飞睁开眼。 拿起手机,给刘明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通信组开会。林沐瑶有个抗干扰模型要分享,你们一起討论。量子通信的预研,也同步启动。” 几秒后,回覆: “收到!” 放下手机。 张飞关掉檯灯。 办公室里陷入黑暗。 只有电脑的电源指示灯,还亮著一点红光。 像荒野里,不灭的星火。 第243章:顾倾城的预警演习 凌晨四点,“龙巢”基地地下七层,主控中心。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数十块监控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顾倾城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著平板,眼睛快速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她身后站著三个人。 都是国安系统的,穿著便装,但站姿笔挺得像標枪。 “演习预案都发下去了?”顾倾城没回头。 “发了。”左边一个中年男人回答,声音低沉,“基地各主要部门负责人,凌晨三点收到的通知。按照您的指示,只说了『今日有重要安保检查』,没提是演习。” “反应呢?” “大部分很配合。但有四个部门打电话来问细节,说今天有重要实验,能不能推迟。”中年男人顿了顿,“我按您交代的回覆了:不能。” 顾倾城点头。 “演习代號『磐石』。第一阶段,网络渗透测试,现在开始。” 她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红队,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主控中心里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右侧的操作台,五个穿著红色马甲的技术人员开始动作。他们是顾倾城从总局借调来的顶尖白客,今天的角色是“攻击方”。 “一號目標,基地內网办公系统,已突破第一层防火墙。” “三號目標,实验数据归档伺服器,正在尝试权限提升。” “五號目標,安防监控系统,遭遇主动防御,正在迂迴……” 声音冷静,专业,像手术室里报告生命体徵的医生。 顾倾城盯著主屏幕。 上面是基地网络拓扑图,此刻正有几个红点在不同区域闪烁,代表攻击的路径和进度。 “蓝队,防。” 左侧操作台,穿蓝色马甲的技术人员开始响应。他们是基地原有的网络安全团队。 “办公系统异常登录检测到,正在追踪来源……” “实验数据伺服器有可疑查询请求,已阻断,正在反向溯源……” “监控系统发现恶意代码注入,已隔离受感染节点……” 攻防。 无声的交锋。 顾倾城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手里有另一块平板,显示的是实时损失评估:如果这是真实的攻击,目前已经泄露了十七份低密级文件,三个实验进度的概要数据,以及部分人员的出入记录。 不算严重。 但也绝不轻微。 “红队,加大力度。”她说,“模擬apt攻击,持续性、进阶性。” “明白。” 键盘声更密集了。 屏幕上,红点开始分裂,从一个变成三个,五个,沿著不同的路径向网络深处蔓延。 蓝队的应对开始吃力。 “顾处,他们用了新型的零日漏洞,我们的特徵库还没更新……” “那就手动封堵。”顾倾城声音很冷,“战场上敌人会等你更新补丁吗?” “是!” 操作台一阵忙乱。 顾倾城看了眼时间。 四点二十。 第一阶段已经二十分钟。 她转身,对身后那个中年男人说:“老周,带人去地面。第二阶段,物理渗透测试。” “明白。” 老周带著两个人快步离开主控中心。 顾倾城拿起通讯器:“各哨位注意,『磐石』演习第二阶段开始。模擬敌特人员试图从外围潜入基地,各单位按实战標准应对。” 通讯器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她放下通讯器,继续看屏幕。 网络攻防还在继续。 蓝队已经丟掉了两个次要系统,但核心的实验数据和控制系统还在手里。 “顾处,红队正在尝试攻击『鸞鸟』的地面测试数据流。”一个蓝队技术员突然喊道。 顾倾城眉头微皱。 “能挡住吗?” “正在拦截……但他们用了多层跳板,很难定位真实源头……” “那就切断外部链路。”顾倾城说,“测试数据不能外泄,哪怕是演习。” “可那样会中断测试……” “中断就中断。”顾倾城声音很稳,“测试可以重做,数据丟了就没了。” 技术员咬牙,敲下一串命令。 屏幕上,代表外部通信的几条线瞬间变红,然后消失。 数据流切断。 几乎同时,主控中心的门被推开。 张飞走了进来。 他穿著件皱巴巴的工装夹克,头髮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他问,“安国邦打电话给我,说『鸞鸟』的地面测试数据链断了?” 顾倾城转头看他。 “演习。网络攻击模擬,我们切断了外部链路防止数据外泄。” 张飞愣了几秒。 然后,他揉了揉脸。 “几点了?” “凌晨四点二十五。” “你们国安……都不睡觉的吗?” “敌人不睡觉。”顾倾城把平板递给他,“看看损失评估。” 张飞接过来,扫了几眼。 眉头慢慢皱紧。 “十七份文件,实验进度概要,出入记录……这才二十分钟?” “如果这是真实攻击,损失只会更大。”顾倾城说,“而且这还只是网络层面。” 她切换屏幕,调出地面监控画面。 夜视模式下,几个黑影正在基地外围的戈壁滩上移动,时而匍匐,时而快跑,避开探照灯的扫描区域。 “第二阶段,物理渗透。”顾倾城说,“老周带队,模擬敌特从外围潜入。” 张飞看著屏幕。 黑影已经接近基地第一道围墙。 “哨兵没发现?” “发现了三个。”顾倾城指著屏幕上的几个固定哨位,“但另外两个小组绕过去了。我们的红外监控有盲区,他们利用了地形起伏。” 她顿了顿。 “而且,他们穿著特製的热屏蔽服,热成像仪效果大打折扣。” 张飞沉默。 他看著那些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第一道围墙,进入缓衝带。 然后触发了一道震动传感器。 警报没响。 “怎么回事?” “演习设定。”顾倾城说,“他们携带了可携式干扰设备,可以暂时屏蔽特定传感器的信號。虽然只有十秒,但足够通过。” 张飞深吸一口气。 “这些都是……现实里可能发生的?” “都是。”顾倾城点头,“而且有些是已经发生过的案例。去年西南某研究所,就是这样被渗透的。” 她转头看张飞。 “张总工,我知道你觉得安保太严,太繁琐。但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修理站老板了。你是『龙巢』的总工程师,你手里握著这个国家最前沿的科技机密。” 她指著屏幕。 “有多少人想拿到这些机密?明的,暗的,商业的,军事的。你今天少一道检查,明天可能就多一份泄露。” 张飞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 黑影已经接近第二道防线。 这次,他们触发了压力感应带。 警报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通过监控传回主控中心。 屏幕上,几个哨位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光柱横扫。 黑影迅速分散,利用掩体躲避。 “蓝队反应速度,比標准慢了三点七秒。”顾倾城看了眼计时器,“如果是实战,这三点七秒足够对方投掷干扰弹或者爆破装置。” 她拿起通讯器。 “第二防线所有哨位,演习结束。集合讲评。” 探照灯熄灭。 黑影从掩体后站起来,摘下夜视仪。 是老周他们。 张飞看著屏幕,又看看顾倾城。 “这种演习……经常搞?” “每月一次小规模,每季度一次大规模。”顾倾城说,“但以前都是预案推演,像今天这样的全要素实战模擬,是第一次。” 她顿了顿。 “因为『鸞鸟』要首飞了。金满堂要来了。我们必须知道,到底哪里还有漏洞。” 主控中心的门又开了。 安国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个咬了一半的包子。 “顾处,张总工……我刚接到通知,说演习……” 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闭嘴了。 “第一阶段,网络攻防,蓝队丟了两套次要系统,核心数据保住了,但付出了切断外部链路的代价。”顾倾城开始总结,声音清晰,语速很快,“第二阶段,物理渗透,对方十二人小组,成功渗透到第二防线,触发警报前潜伏时间十七分钟。” 她看向安国邦。 “安主任,基地外围的红外监控盲区,为什么还没补?” 安国邦噎了一下。 “那个……预算,还有施工排期……” “演习暴露出的七个漏洞,一周內必须整改完毕。”顾倾城打断他,“整改方案明天上午十点前发我。需要协调资源的,列清单,我帮你找首长批。” “好,好。” 安国邦擦擦汗。 顾倾城又看向网络安全团队。 “蓝队今天的表现,六十分,勉强及格。红队用的攻击手法,有一半是去年国际黑帽大会上公开的,你们的防御库竟然没更新。负责漏洞库维护的是谁?”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脸色发白。 “是……是我。” “明天起,每天抽查一次国际最新漏洞情报,形成简报发全组。”顾倾城说,“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已知漏洞防不住』的情况,你就调岗。” 年轻人用力点头。 顾倾城环视主控中心。 所有人都看著她。 等她说话。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安保是负担,是麻烦,是耽误时间。”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但我想请大家想一个问题——” 她停顿。 “如果今天不是演习,是真的攻击。如果『鸞鸟』的数据被窃取了,如果金满堂的人真的潜入了基地,如果我们的科学家、工程师出了意外……” 她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主控中心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我们是『龙巢』。”顾倾城说,“这里孵化的,是能让这个国家挺直腰杆的东西。这些东西太重要了,重要到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想毁掉。” 她拿起平板。 “所以,安保不是负担,是责任。不是麻烦,是底线。今天演习暴露的问题,必须解决。一周后,我会组织第二次演习。如果还有同样的漏洞……”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散会。” 人群开始收拾东西,低声交谈著离开。 张飞没走。 他等人都出去了,才走到顾倾城身边。 “压力很大?”他问。 顾倾城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 “职责所在。” “我是说……”张飞顿了顿,“你刚才训人的样子,有点像我们部队以前的老连长。” 顾倾城动作停了停。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 “我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两年。后来才转到国安。” 张飞挑眉。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总是一副『隨时准备打仗』的样子。”张飞说,“我刚才看监控,你在分析渗透路线的时候,眼神跟我们连长看作战地图时一模一样。” 顾倾城收起平板。 “张总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今天的演习,虽然只是模擬,但暴露的问题很严重。如果金满堂真的像我们预测的那样,在『鸞鸟』首飞时动手……” 她没说完。 但张飞明白。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顾倾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首飞前一周,你的行程全部报备,任何临时变动必须提前通知我。第二,首飞仪式现场,你必须全程穿我给你的防弹衣,戴通讯耳机。第三……” 她犹豫了一下。 “第三,这段时间,儘量少一个人待著。哪怕是去卫生间,也让警卫在门口等。” 张飞皱眉。 “这么严重?” “比你想像的严重。”顾倾城说,“金满堂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他是『暗影』的头目。这个组织的手法,我们研究过——专业,狠辣,不择手段。”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递给张飞。 “这是『暗影』近五年的活动记录。二十七次成功渗透,十四次数据窃取,九次……刺杀。”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很重。 张飞翻开报告。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照片、图表。 有些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到现场——爆炸后的汽车,被破坏的实验室,还有……尸体。 “这些都是……” “都是他们干的。”顾倾城说,“目標都是各国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专家。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失踪了。” 她看著张飞。 “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头號目標。” 张飞合上报告。 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说,“你的要求,我照做。” 顾倾城鬆了口气。 “谢谢。” “该我谢你。”张飞看著她,“你在保护我,保护『龙巢』,保护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 “刚才演习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这些东西怎么办?『鸞鸟』怎么办?量子通信怎么办?” “所以你不能出事。”顾倾城说,“你得活著,把你想做的事都做完。” 张飞笑了。 有点苦涩的笑。 “有时候觉得……真累啊。造东西累,防人累,连活著都觉得累。” “但还得活著。”顾倾城说,“因为很多人指著你活著。” 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十分。 窗外,戈壁的天边开始泛白。 “去睡会儿吧。”她说,“今天上午『鸞鸟』还要做最后的地面全系统测试,你得在场。” “你呢?” “我得写演习总结报告,还有整改方案。”顾倾城揉了揉太阳穴,“下午三点前要交给穆首长。” 张飞看著她眼下的黑眼圈。 “你也睡会儿吧。” “等写完。” “身体垮了,怎么保护我?” 顾倾城愣了愣。 然后,她摇头失笑。 “张总工,你这话说得……像个耍赖的孩子。” “实话实说。”张飞转身往门口走,“我回去睡两个小时。你也至少睡一个小时,报告晚点交,首长不会怪你。”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 “顾倾城。” “嗯?” “谢谢。” 他说得很认真。 然后拉开门,走了。 顾倾城站在原地。 看著关上的门。 很久。 然后,她坐回指挥台前,打开电脑。 文档標题:“磐石”演习总结报告。 她敲下第一个字。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人,还没结束昨天。 --- 上午七点半,“龙巢”基地食堂。 张飞端著餐盘找位置时,看到了林沐瑶。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摊著本《周易》,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么用功?”张飞在她对面坐下。 林沐瑶抬头,看到是他,赶紧合上书。 “张老师。” “在看哪段?” “乾卦。『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林沐瑶说,“我看了三遍了,还是有点……懵。” “哪里懵?” “就是……”林沐瑶组织著语言,“古人说『同声相应』,指的是声音的共鸣。『同气相求』,指的是气味的相投。这都是很直观的现象。但量子纠缠……完全不是直观能理解的东西啊。” 张飞喝了口粥。 “那我问你,古人理解『磁石吸铁』吗?” “应该……不理解吧。” “但他们观察到了现象,並且记录下来了。”张飞说,“《吕氏春秋》里就有『慈石召铁』的记载。他们不知道原理,但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 “量子纠缠也是一样。我们现在不理解,但观察到了现象。那古人有没有可能,也观察到过类似的现象,然后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出来了?” 林沐瑶怔住了。 “您是说……” “我不是说古人懂量子物理。”张飞摇头,“我是说,古人可能观察到了某些『违反常识』的现象,然后尝试用他们的哲学体系去解释。那些解释,现在看可能很粗糙,甚至错误。但现象本身,可能是真实的。”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 “就像这个馒头。古人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填饱肚子,不知道淀粉、蛋白质、消化系统。但他们知道——吃了就不饿。这就够了。” 林沐瑶若有所思。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必拘泥於古人的解释,而是要去想,他们到底观察到了什么?” “对。”张飞点头,“『同声相应』,可能只是古人观察到的眾多『感应』现象中的一种。那有没有其他『感应』现象?比如隔空移物?比如心灵感应?比如……” 他停住。 “量子纠缠?” 林沐瑶接上了后半句。 张飞笑了。 “孺子可教。” 林沐瑶也笑了。 她重新翻开《周易》,看著那段文字,眼神不一样了。 “那我得……换个角度读。” “嗯。”张飞吃完最后一口粥,“上午九点通信组开会,別忘了。” “不会忘。” 张飞起身,端著餐盘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 看到林沐瑶又埋首书页间,手指在文字上滑动,嘴唇无声地动著,像在念诵,又像在思考。 年轻,专注,有灵性。 他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判断是对的。 她確实,是可造之材。 --- 上午八点五十,通信组会议室。 刘明已经带著组员到了。 四个预研小组的成员,加上林沐瑶,再加上张飞,一共七个人。 会议桌不大,大家坐得很近。 “张总工。”刘明起身,“人都齐了。” “坐。”张飞在主位坐下,“直接开始吧。林沐瑶,你先讲你的模型。” 林沐瑶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屏幕上。 “这是我设计的自適应频谱跳变抗干扰协议模型……” 她开始讲解。 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从《孙子兵法》的灵感来源,到算法框架,到仿真结果,到张飞昨晚提出的两个改进点——引入物理噪声作为隨机种子,增加机器学习反馈闭环。 最后,屏幕上显示出那个数字:94.6%。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明第一个开口。 “这个模型……你一个人做的?” “嗯。”林沐瑶点头,“昨天下午到晚上。” 刘明深吸一口气。 “林工,你有兴趣来我们通信组吗?” 林沐瑶愣了。 张飞笑了。 “老刘,挖墙脚啊?” “不是挖墙脚,是惜才。”刘明很认真,“这个模型虽然还有优化空间,但思路非常新颖。而且从仿真结果看,实用性很强。如果我们能把它工程化,应用到现有的通信系统里……”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林沐瑶看向张飞。 张飞摇摇头。 “小林是结构组的副组长,『鸞鸟』的地面测试离不开她。不过——” 他顿了顿。 “通信组的抗干扰研究,可以让她当个顾问。模型优化,工程实现,她可以参与。” 刘明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林沐瑶也笑了。 “谢谢张老师,谢谢刘组长。” “別谢我。”张飞说,“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看向刘明。 “好了,抗干扰模型的事,你们会后具体对接。现在,说说量子通信预研的进展。” 刘明正了正神色。 “我们昨天下午开了第一次会,梳理了三十七个主要技术瓶颈。分成三大类:量子態製备、长距离传输、高效探测。” 他打开另一份文件。 “目前最头疼的是製备效率。实验室里,纠缠光子对的製备效率最高只有千分之三。也就是说,发射一千个光子,只有三对是纠缠的。这个效率……太低了。” “原因?”张飞问。 “主要是技术限制。现有光源的相干性不够,光学元件的损耗太大,还有环境噪声的影响……”刘明顿了顿,“说实话,每一条都是硬骨头。” 张飞点点头。 “那就一条条啃。” 他看向林沐瑶。 “小林,你昨天看了《周易》,有什么想法吗?” 林沐瑶想了想。 “我还在消化。但有一个直觉……古人说『同声相应』,是不是在描述某种『同步』现象?比如两个音叉,一个振动,另一个也跟著振动。” 她顿了顿。 “量子纠缠,是不是也是一种『同步』?两个粒子,不管隔多远,状態总是相关的。” 张飞没说话。 刘明和其他组员互相看了看。 “这个类比……”一个组员小声说,“有点意思。” “但音叉的同步,是通过空气振动传递的。量子纠缠……没有介质啊。” “古人也不知道空气是介质。”林沐瑶说,“他们只是观察到了现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思考。 张飞看著白板上那些技术瓶颈,又看看屏幕上林沐瑶的模型,再看看眼前这些年轻的脸。 他突然觉得—— 这条路,虽然难。 但走下去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就够了。 “好了。”他开口,“今天的会就到这。老刘,你们继续攻关那三十七个瓶颈,每周给我一次进度报告。小林,你兼顾结构和通信两个组,辛苦点。” “不辛苦。” “散会。” 人群起身。 张飞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朝“鸞鸟”机库的方向走去。 那里,今天要做最后的地面全系统测试。 而他知道—— 有些路,只能一步一步走。 有些事,只能一件一件做。 但至少,已经在路上了。 第244章:苏晚晴的初心 电话响的时候,苏晚晴正在剪辑室里。 屏幕上,“鸞鸟”地面测试的素材铺满了时间线。机库巨大的空间,黑色的机身,技术人员忙碌的身影,还有张飞站在机翼下仰头查看的侧影。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国际区號,纽约。 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苏小姐,我是cnn亚洲区的製片人,詹姆斯·米勒。我们上次在日內瓦媒体峰会见过。” 声音很热情,带著美式英语特有的圆滑。 “我记得。”苏晚晴说,手没离开滑鼠,继续调整一段音频的音量,“有事吗?” “当然有事,而且是好事。”詹姆斯笑著说,“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全球科技纪录片系列,想邀请你担任亚洲部分的出镜记者和解说。报酬……非常丰厚。” 苏晚晴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们想让我报导什么?” “中国科技崛起,特別是航空航天领域。”詹姆斯说得很直接,“我们听说你在『龙巢』基地有独家採访权,能接触到很多第一手资料。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顿了顿。 “薪酬是你在央视的三倍,合约五年,包含纽约总部培训机会和全球派驻的可能。苏小姐,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平台。” 剪辑室里很安静。 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 苏晚晴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张飞站在“鸞鸟”旁,手摸著机身,眼神专注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詹姆斯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们想要什么资料?” “所有能公开的。『鸞鸟』的技术参数,研发歷程,未来规划……当然,如果能有一些『內部视角』就更好了。”詹姆斯笑了笑,“你知道的,观眾喜欢看幕后故事。” “內部视角?” “比如研发团队的人际关係,决策过程,甚至是一些……爭议。”詹姆斯说得很委婉,“真实的故事总是更吸引人。” 苏晚晴懂了。 他们要的不只是技术报导。 他们要的是故事,是细节,是能吸引眼球、引发討论甚至爭议的內容。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小姐,这是个难得的机会。cnn是全球顶级媒体,你在这里能获得的影响力,是在央视无法想像的。”詹姆斯语气依然热情,但多了些別的,“而且,我们愿意为你申请美国绿卡,解决身份问题。你的家人也可以……” “不用了。” 苏晚晴打断他。 “什么?” “我说,不用了。”她重复一遍,声音很清晰,“我不会去cnn,也不会接受你们的邀请。” 这次沉默更久了。 “能告诉我原因吗?”詹姆斯问,声音里的热情淡了些,“是薪酬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或者你有什么其他要求……” “不是薪酬问题。”苏晚晴说,“是我不会离开央视,不会离开中国。” 她顿了顿。 “詹姆斯先生,你们想要的『內部视角』,我確实有。但那些故事不属於我,也不属於cnn。它们属於那些在戈壁滩上埋头苦干的人,属於这个国家。” 电话那头没说话。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苏小姐,我尊重你的选择。”詹姆斯最终说,语气恢復了职业性的礼貌,“但我想提醒你,这样的机会不会经常有。如果你改变主意……” “我不会改变主意。” “好的。那打扰了。” 电话掛断。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剪辑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晴放下手机,看著屏幕。 画面还停在张飞的特写上。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在城郊那个破旧的修理站里,满地的油污和零件,他穿著沾满机油的工装,蹲在一堆“废铁”旁边,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坦然。 “你是记者?” “央视军事频道,苏晚晴。” “哦。”他点点头,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零件,“要拍什么就拍吧。不过这些东西……可能没什么好拍的。”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是个疯子。 后来“应龙”飞起来了。 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看著他从一个修理站老板,变成“龙巢”的总工程师,变成这个国家科技崛起的象徵之一。 她也从一个差点被行业嘲笑的新人记者,变成了权威的军事科技评论员。 这条路,是他们一起走过来的。 虽然她只是记录者,他只是被记录者。 但有些东西,在那些深夜的採访里,在那些一起见证奇蹟的时刻里,悄悄改变了。 苏晚晴关掉剪辑软体。 打开邮箱。 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cnn人力资源部,主题是“工作邀请函及合同草案”。 她点开,快速瀏览。 薪酬確实诱人。 福利確实优厚。 发展前景也確实广阔。 滑鼠移到刪除键上。 停顿。 然后,按下。 邮件消失在回收站。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看到“应龙”起飞时,她握著摄像机的手在抖。 第一次进入“龙巢”基地时,她被地下工事的规模震撼得说不出话。 第一次採访张飞,他给她讲《山海经》和“应龙”的关係,她听得半信半疑,但笔记得无比认真。 第一次看到“定海针”击毁威胁卫星的画面,她在控制中心里,和那些工程师一起欢呼。 这些瞬间,这些故事,这些改变了她职业生涯甚至人生轨跡的经歷—— 都发生在这里。 在这片土地上。 在这个她出生、成长、深爱著的国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国內號码。 “晚晴,是我。”是她在央视的导师,老杨,“听说cnn给你发邀请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刚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老杨问,“说实话,那个机会……很难得。台里领导都知道,还说要尊重你的选择。” “杨老师。”苏晚晴说,“你还记得我进央视第一天,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记者不是传声筒,是歷史的记录者。记录真实,记录深刻,记录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老杨笑了。 “你还记得啊。” “记得。”苏晚晴也笑了,“而且我觉得,我现在记录的,就是最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她看向窗外。 北京的夜空,难得能看到星星。 “杨老师,你知道我最骄傲的是什么吗?”她轻声说,“不是我报导了多少独家新闻,不是我的节目收视率多高。而是……每一次技术突破,每一次国家进步,我都在现场。我用我的笔,我的镜头,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我们的科学家,这就是我们的工程师,这就是我们的国家。” 她顿了顿。 “这种感觉,给多少钱,换什么平台,都替代不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老杨嘆了口气。 “晚晴,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是啊。”老杨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跟『龙巢』这条线?” “嗯。”苏晚晴点头,“『鸞鸟』马上要首飞了,我得准备报导方案。还有量子通信的预研,虽然还早,但我想提前做一些科普铺垫。” “行,需要台里什么支持,儘管说。” “谢谢杨老师。” 掛了电话。 苏晚晴重新打开剪辑软体。 时间线上,“鸞鸟”的素材静静躺著。 她调出另一段素材。 是昨天在“龙巢”採访时拍的。 画面里,张飞站在二期工地的边缘,看著远处施工的挖掘机。戈壁的风吹乱他的头髮,他也没在意,就那么站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镜头说——其实是对她说: “等二期建成了,我想在这里种树。” “种树?” “嗯。”他点点头,“戈壁太荒了,有点绿色,干活的人心情也好点。” 很普通的话。 但苏晚晴记得,他说这话时的眼神。 温柔,坚定,带著某种深沉的期待。 她当时没把这段剪进报导里。 因为太“软”了,不符合科技报导的调性。 但现在,她突然想把它留下来。 作为某种……私人记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是张飞发来的。 “苏记者,明天上午『鸞鸟』最后的地面测试,你要来吗?” 她回覆:“来。” “好。注意安全,戈壁风大。” “你也是。” 对话结束。 很简单,很平常。 但苏晚晴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標题:《科技背后的人:记录一个时代的温度》 开始写。 --- 第二天上午,“龙巢”基地。 苏晚晴到的时候,地面测试已经开始了。 巨大的机库里,“鸞鸟”停在测试平台上,周身接满了电缆和数据线。几十个技术人员在周围忙碌,对讲机里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张飞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顾倾城在他身边,同样专注。 林沐瑶在另一个操作台,正在跟结构组的人確认什么。 苏晚晴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然后放下,静静看著。 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 张飞,总工程师,创造者。 顾倾城,安保负责人,保护者。 林沐瑶,技术骨干,执行者。 而她,记者,记录者。 四个人,四个角色,却因为同一件事,同一个目標,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苏记者。” 安国邦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今天测试很重要。”安国邦擦了擦汗,“全系统联调,模擬从起飞到入轨的全过程。如果一切顺利,下周就能確定首飞日期了。” 苏晚晴点头。 “张总工昨晚又熬夜了吧?” “何止昨晚。”安国邦苦笑,“这礼拜他就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过。顾处也是,昨天搞什么演习,搞到早上,接著又来看测试……”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真佩服他们。都是铁打的。” 苏晚晴看著张飞的背影。 確实像铁打的。 但又没那么简单。 她知道他会累,会焦虑,会在深夜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发呆。 她知道他手机里存著父母的照片,会定期给家里打电话,听到母亲的声音时会不自觉地笑。 她知道他其实很孤独。 创造者总是孤独的。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人,註定要承受最大的压力,面对最深的黑暗。 “准备启动主电源!” 对讲机里的指令打断她的思绪。 机库里,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鸞鸟”。 张飞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鸞鸟”机身內部的灯光逐一亮起,从驾驶舱到货舱,从机翼到垂尾,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甦醒。 数据屏幕上,各项参数开始跳动。 “电源系统正常。” “飞控系统自检通过。” “推进系统待机。” “通信链路建立……” 一条条確认声传来。 张飞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 手放在控制台上,手指微微收紧。 苏晚晴举起相机,对准他。 透过取景器,她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紧绷的下頜线,还有眼睛里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咔嚓。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 她拒绝cnn,不是因为薪酬,不是因为平台。 是因为这里有她要记录的人。 有她要见证的歷史。 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测试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张飞从主控台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总算完了。” 顾倾城合上记录本。 “数据初步分析,系统稳定性达標。但推进器有一处微小振动超標,需要调整。” “让推进组下午就处理。”张飞说,“三天內解决。” “明白。” 人群开始散开。 张飞转过身,看到了苏晚晴。 他走过来。 “拍完了?” “嗯。”苏晚晴放下相机,“很顺利?” “比预期好。”张飞难得露出轻鬆的表情,“如果推进器的问题能解决,下周应该能定首飞日期。” “那我要开始准备报导方案了。” “辛苦。” 两人一起往外走。 机库外,戈壁的阳光刺眼。 “苏记者。”张飞突然说,“听说cnn找你了?” 苏晚晴一愣。 “你怎么知道?” “安国邦说的。”张飞笑了笑,“他消息灵通。” “哦。”苏晚晴低头看著地面,“我拒绝了。” “为什么?” 她抬头看他。 “你说呢?” 张飞看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懂了。 “谢谢。”他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但苏晚晴觉得,够了。 “不用谢。”她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们走到食堂门口。 顾倾城和林沐瑶已经在里面了,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说话。 看到他们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张老师,苏记者,这边。”林沐瑶招手。 苏晚晴走过去,坐下。 饭菜已经打好了,四份,摆得整整齐齐。 很简单的食堂餐:米饭,两个菜,一个汤。 “今天测试顺利,食堂加餐。”安国邦端著盘子过来,挤到张飞旁边,“红烧肉,一人一块,多了没有。” 张飞夹起那块红烧肉,看了看。 “肥肉有点多。” “有的吃就不错了。”安国邦瞪眼,“戈壁滩上,你还挑?” 大家都笑了。 苏晚晴看著这一幕。 四个人,围著一张简单的餐桌,吃著简单的饭菜,说著简单的玩笑。 但那种感觉……很温暖。 像家人。 虽然他们不是家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苏记者。”顾倾城突然开口,“你拒绝了cnn,台里没意见吧?” “领导尊重我的选择。”苏晚晴说,“而且,我觉得在这里,我能做更有价值的事。” “什么价值?”林沐瑶问。 “记录的价值。”苏晚晴很认真,“记录你们做的事,记录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的变化。让更多人知道,在这个戈壁滩上,有一群人在做什么样的事。” 她顿了顿。 “这比去cnn报导別人的故事,有意义得多。” 顾倾城点点头。 “说得对。” 张飞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但苏晚晴看到,他嘴角微微扬了扬。 很细微的弧度。 但她看到了。 饭后,苏晚晴要回北京。 张飞送她到基地门口。 车已经等著了。 “路上小心。”他说。 “嗯。”苏晚晴拉开车门,又停下,“张总工。” “嗯?” “首飞那天,我一定会来。” “我知道。” “所以……”她看著他,“你一定要成功。” 张飞笑了。 “尽力。” 车开走了。 扬起一路尘土。 张飞站在基地门口,看著车消失在戈壁尽头。 然后转身,往回走。 路上遇到顾倾城。 “苏记者走了?” “嗯。” “她是个好记者。”顾倾城说,“有原则,有坚守。” “是啊。”张飞点头,“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更得保护好她。” 张飞一愣。 “我?” “你是她报导的核心。”顾倾城看著他,“如果你出事了,她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 她说得很直接。 张飞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出事。” “最好不会。” 顾倾城转身走了。 张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到了发个信息。” 几秒后,回覆: “好。” 很简单。 但张飞觉得,这样就够了。 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就像苏晚晴拒绝cnn。 就像她选择留下。 就像他们四个人,在这个戈壁滩上,为了同一个目標,做著不同但同样重要的事。 这就够了。 张飞收起手机,朝实验室走去。 那里,还有一堆问题等著他。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第245章:日常的温馨 实验数据跑完最后一组,已经是下午四点。 张飞从量子通信实验室出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有点晕。他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早饭那碗粥,什么都没吃。 胃开始抗议了。 他往食堂走,路过主控中心时,门开著。里面没人,只有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基地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安保演习结束后,顾倾城把监控系统又升级了一次。 现在连食堂后厨的油烟机转速都能在屏幕上看到。 张飞摇摇头。 有时候他觉得,顾倾城把“龙巢”看得比她自己还重。每次演习发现漏洞,她整改的速度快得嚇人。安国邦私下说,顾处这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走到地面层,推开安全门。 戈壁的风迎面扑来,带著下午特有的燥热。 阳光斜斜地照在基地的生活区。几栋宿舍楼,一个食堂,一个小超市,还有一个……人工湖。 湖是二期工程开工时顺便挖的。 张飞的主意。 他说戈壁太干了,有点水汽,人活得舒服点。 现在湖已经蓄满了水,岸边种了一圈耐旱的灌木,居然还活了大半。湖心有个小亭子,连著曲折的木栈道。 难得的绿色。 张飞没去食堂,拐了个弯,朝湖边走去。 他需要喘口气。 实验室待久了,人容易憋出毛病。这是老班长以前说的:机器要保养,人也要。 栈道是新的,木头还带著淡淡的树脂味。 走到亭子里,靠著栏杆。 湖面不大,但风吹过时,也能起些细碎的波纹。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 “张老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回头。 林沐瑶站在栈道那头,手里抱著几本书,另一只手拎著个纸袋。她换了衣服,不是实验室的白大褂,而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散著,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在这?”张飞问。 “刚从图书馆出来。”林沐瑶走过来,把纸袋放在亭子的石桌上,“借了几本量子物理的基础教材,还有……《周易註疏》。” 她拿出那本厚厚的《周易註疏》,封面古旧。 “图书馆还有这种书?” “有。”林沐瑶说,“是安主任前几天让人从北京运来的,说您可能需要。我就顺便借了一本。” 张飞翻开书。 竖排繁体,注释密密麻麻。 “看得懂吗?” “有点吃力。”林沐瑶老实说,“很多古字不认识,注释又是文言文……但我觉得,慢慢看,总能看懂一点。” 她在张飞旁边的栏杆上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看著湖面。 风小了,水面渐渐平了,倒映著天空的云。 “张老师。”林沐瑶突然开口,“您说,古人看这湖的时候,会想什么?” 张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林沐瑶组织著语言,“我们现在看湖,知道是人工挖的,知道水是从地下抽上来的,知道岸边种的是耐旱灌木。但古人呢?他们看到一片湖,会怎么想?” 张飞想了想。 “可能会觉得,是老天爷赏的。” “然后呢?” “然后……”张飞顿了顿,“可能会编个故事。比如这湖里住著龙王,或者有神仙在湖底修炼,或者……是哪个勇士的眼泪匯成的。” 林沐瑶笑了。 “您也会编故事?” “不是我编。”张飞摇头,“是古人就这么干的。看不懂的东西,就编个故事来解释。故事传久了,就成了传说。” 他看向湖面。 “其实我们现在也一样。量子纠缠看不懂,就编数学公式来解释。公式用久了,就成了理论。” 林沐瑶若有所思。 “所以理论和传说,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解释世界的方式。”张飞说,“只不过一个用数学,一个用神话。” 又一阵风吹过。 湖面又起了波纹。 “张老师。”林沐瑶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真的把量子通信做成了,后人会怎么编我们的故事?” 张飞笑了。 “那得看记者怎么写。” “苏记者吗?” “嗯。” 提到苏晚晴,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栈道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 顾倾城和苏晚晴。 顾倾城还是那身白衬衫,袖子挽著,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苏晚晴背著相机包,手里也拿著本子。 两人边走边说话,看到亭子里的张飞和林沐瑶,都停了下来。 “这么巧?”苏晚晴先开口。 “来透透气。”张飞说。 顾倾城走进亭子,把文件夹放在石桌上。 “我刚从监控中心过来,把昨天的演习报告又过了一遍。”她说,“还有七个漏洞没整改完,安主任说材料採购需要时间。” “不急。”张飞说,“安全重要,但也不能影响正常科研。” “我知道。” 顾倾城在石凳上坐下。 苏晚晴也坐下,放下相机包。 四个人,一个亭子。 突然就满了。 “苏记者不是回北京了吗?”林沐瑶问。 “本来要回的。”苏晚晴说,“但台里说,『鸞鸟』首飞前的预热报导需要补几个镜头,我就又留了一天。” 她看向张飞。 “张总工,明天上午方便吗?想拍点您日常工作的画面。” “拍我干什么?” “观眾喜欢看。”苏晚晴笑了笑,“他们想知道,造出『应龙』和『鸞鸟』的人,平时是什么样子。” 张飞挠挠头。 “就……普通样子。” “普通样子才真实。” 顾倾城翻开文件夹,但没看,只是用手指敲著纸页。 “苏记者。”她突然说,“你拒绝cnn的事,我听说了。” 苏晚晴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顾倾城看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 “有骨气。” 很简单的三个字。 但苏晚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高的评价。 从顾倾城嘴里说出来,尤其难得。 “其实……”苏晚晴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里的故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讲。” 她看向湖面。 “別人讲得再好,也是別人的视角。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这些技术背后,有多少汗,多少泪,多少不眠的夜。” 亭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说得对。”林沐瑶轻声说,“我导师以前总说,科研论文写得再漂亮,也写不出实验室里那些熬通宵的晚上,写不出失败几十次后终於成功那一刻的激动。” 她顿了顿。 “那些东西,只有经歷过的人才懂。” 张飞没说话。 他靠在栏杆上,看著眼前这三个女人。 顾倾城,国安出身,冷静理性,把安保看得比命重。 林沐瑶,科研新锐,聪慧专注,对技术有近乎痴迷的热爱。 苏晚晴,资深记者,敏锐细腻,坚持用笔记录真实。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却因为同一个地方,同一件事,坐在了同一个亭子里。 这感觉……有点奇妙。 “你们吃饭了吗?”他问。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林沐瑶说。 “我也没。”顾倾城说。 “我……”苏晚晴看了看时间,“飞机是晚上的,还来得及吃个饭。” “那走吧。”张飞站起身,“食堂应该开饭了。” 四个人起身,沿著栈道往回走。 夕阳开始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沐瑶和苏晚晴走在前面,低声说著什么。顾倾城和张飞走在后面。 “你今天倒是清閒。”顾倾城说。 “难得。”张飞点头,“量子通信那边,刘明他们还在攻关,我插不上手。『鸞鸟』的推进器问题,推进组自己就能解决。所以……” 他摊摊手。 “偷个懒。”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 “你確实该休息了。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有吗?” “自己照镜子。” 张飞摸了摸脸。 “可能吧。” 走到食堂门口,安国邦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端著个饭盒。 “哟,四位一起啊?”他眼睛亮了,“难得难得,我让后厨再加俩菜?” “不用。”张飞说,“就吃普通的。” “那怎么行!”安国邦转身就往回走,“等著,我去安排。” 十分钟后,食堂角落里的小包间。 圆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麻婆豆腐,还有个紫菜汤。 “今天什么日子?”张飞问。 “没什么日子。”安国邦搓著手,“就是看你们四个难得坐一块,加个菜,热闹热闹。” 他给每人倒了杯茶。 “以茶代酒,以茶代酒。基地禁酒,你们知道的。” 五人举杯。 茶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为了什么?”苏晚晴问。 安国邦想了想。 “为了……为了咱们还能坐在这儿吃饭。” 很朴实的话。 但大家都懂。 顾倾城低头喝了口茶。 林沐瑶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张飞碗里。 “张老师,您多吃点。” “谢谢。” 苏晚晴拿起相机,想拍,又放下。 “算了,这种时候,不拍了。” “拍啊。”张飞说,“拍下来,以后看看。” “真拍?” “真拍。” 苏晚晴举起相机,调整角度。 “那……笑一个?” 五个人看向镜头。 安国邦笑得最开,眼睛眯成缝。 顾倾城嘴角微微扬起,难得温和。 林沐瑶笑得灿烂,露出两颗虎牙。 苏晚晴自己也在画面边缘,侧著脸。 张飞……张飞就那样,平常样子,眼神温和。 咔嚓。 画面定格。 “好了。”苏晚晴放下相机,“这张照片,我不发报导,就自己留著。” “隨你。”张飞说。 开始吃饭。 红烧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 清蒸鱼鲜嫩,淋了蒸鱼豉油。 炒青菜清爽,西红柿鸡蛋酸甜。 很家常的味道。 但在这个戈壁滩的基地里,显得格外珍贵。 “安主任。”顾倾城突然说,“李浩然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安国邦放下筷子。 “上午去了趟仓库,下午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看起来……很正常。” “太正常了。”顾倾城说,“反而可疑。” “你的意思是……” “他在等。”顾倾城夹了根青菜,“等金满堂入境,等首飞日期確定,等……最好的时机。” 张飞听著,没插话。 这些事,顾倾城处理,他放心。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安国邦问。 “什么都不做。”顾倾城说,“正常对待,正常安排工作。他传递出去的情报,一半真一半假,正好迷惑对方。” 她看向张飞。 “首飞日期,最晚后天確定。到时候,消息会按流程下发,李浩然肯定会知道。” “然后他就会行动?” “对。”顾倾城点头,“我们等他行动。” 气氛有点凝重。 林沐瑶小声问:“会有危险吗?” “有。”顾倾城很直接,“但可控。” 她看向张飞。 “你的安保方案,我已经做好了。首飞当天,你身边会有四个人,前后左右各一个。观礼区所有人,提前三天背景审查。现场有便衣,有狙击手,有应急小组。” 她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天气预报。 但每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安排。 张飞点头。 “听你的。” “嗯。” 又安静下来。 苏晚晴打破沉默:“顾处,你这么年轻,怎么练出这么强的……警觉性的?” 顾倾城顿了顿。 “在特种部队待过。后来在国安,见过太多案例。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苏晚晴知道,那背后肯定有很多不轻描淡写的故事。 “不说这个了。”安国邦举起茶杯,“来来,再碰一个,为了……为了『鸞鸟』首飞成功!” 茶杯又碰在一起。 这次,大家笑得自然了些。 饭后,天已经黑了。 戈壁的夜空,星星格外亮。 苏晚晴要赶飞机,安国邦安排车送她。 在基地门口,她跟每个人道別。 “顾处,保重。” “你也是。” “林工,加油。” “嗯,苏记者也是。” 最后是张飞。 “张总工。”苏晚晴看著他,“首飞那天,我一定会到。” “知道。” “所以……”她顿了顿,“一定要顺利。” “尽力。” 车来了。 苏晚晴上车,摇下车窗,挥手。 车开走了。 剩下的三人站在门口,看著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苏记者……挺不容易的。”林沐瑶突然说。 “怎么说?”张飞问。 “一个女孩子,整天往戈壁滩跑,风吹日晒的。”林沐瑶说,“而且,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顾倾城点头。 “但她选了这里。” 她转身往回走。 “有时候,选择比能力更重要。” 张飞和林沐瑶跟在她身后。 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 “我回实验室。”林沐瑶说,“还有组数据要处理。” “別熬太晚。”张飞说。 “知道。” 林沐瑶走了。 剩下张飞和顾倾城。 “你呢?”顾倾城问。 “回办公室,看会儿资料。” “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两人分开。 张飞回到办公室,打开灯。 桌上还摊著那本《周易註疏》,林沐瑶借的那本。 他翻开,找到“同声相应”那一段。 注释写得很细,解释“声”和“气”的哲学含义,解释“应”和“求”的內在联繫。 看了几页,眼睛开始酸。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 窗外,基地的灯火通明。 二期工地的照明灯也亮著,夜班工人在赶工。 远处,量子通信实验室的窗户还亮著,刘明他们应该还在攻关。 更远处,机库的方向,“鸞鸟”安静地停著,等待著一飞冲天的时刻。 张飞看著这一切。 突然觉得,今天这个下午,这个傍晚,这顿简单的饭,这次难得的閒聊—— 像风暴前的寧静。 像大战前的喘息。 珍贵,短暂,但必要。 他拿起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 “爸,妈,今天基地一切都好。我吃了红烧肉,很好吃。你们也保重身体。” 很快,回復来了。 母亲发了个笑脸。 父亲回了句:“知道了,忙你的。” 很简单的对话。 但张飞看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关灯。 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至少今晚—— 他睡了个好觉。 第246章:对手的试探 张飞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戈壁的日出早,才五点半,窗外的天空已经从墨黑变成深蓝,东边地平线泛著鱼肚白。他坐起身,揉了揉脸,昨晚睡得意外的好,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 床头手机震动。 是顾倾城发来的消息:“醒了来我办公室,有事。” 简短的几个字,透著一贯的利落。 张飞回覆:“马上到。” 洗漱,穿衣,出门。走廊里很安静,基地大多数人还没起床。他走到国安办公区,顾倾城的办公室门开著,灯亮著。 进去时,她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 白板上贴了几张照片,列印的文件,还有手写的笔记,用不同顏色的线连接起来,像个蜘蛛网。 “坐。”顾倾城没回头。 张飞在沙发上坐下,看著白板。 最中间是一张列印的申请表,標题是英文:“国际环保组织『地球之友』华夏考察申请”。下面有签名,公章,还有附件列表。 “这是昨天下午收到的。”顾倾城转过身,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张飞,“一个国际环保组织,申请参观『龙巢』基地,理由是『考察麒麟电池的环境友好性,推动全球清洁能源合作』。” 张飞翻看著。 申请写得很规范,很专业,附件齐全:组织资质证明,成员背景介绍,行程安排,安全保障承诺…… “有问题?”他问。 “有。”顾倾城走到白板前,指著其中一张照片,“看这个申请人,约翰·卡特,组织副主席。我查了他的背景。”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约翰·卡特,五十二岁,英国人,牛津大学环境科学博士,『地球之友』创始成员之一。表面上看,履歷乾净,没有污点。” 她顿了顿。 “但三年前,他在印度参加一次环保论坛时,与一个叫『阿米尔』的人有过接触。这个阿米尔,是印度某情报机构的线人。” 张飞皱眉。 “就凭这个?” “不止。”顾倾城又指向另一处,“看他们的行程安排。申请参观三天,第一天外围设施,第二天能源实验室,第三天……『希望观摩清洁能源的实际应用场景』。” 她看著张飞。 “他们特別提出,想看看『麒麟』电池在储能站的实际运行。而且点名要去离基地最近的那个,三號储能站。” “三號站……”张飞回忆,“离基地十五公里,靠近边境线。” “对。”顾倾城点头,“那个位置,理论上能看到基地的部分外围设施。而且周围地形复杂,適合……观察。” 她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 “还有这个。他们隨行人员名单里,有个叫『李莎』的华裔研究员,美籍。我查了她的学术背景,发现她博士论文研究的是『高能量密度电池材料的环境毒性评估』。” “这很正常吧?” “论文正常。”顾倾城说,“但她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引用了一批美国军方的內部数据。那些数据,按说不对民间公开。” 张飞懂了。 “你是说,这个『环保组织』,可能是幌子?” “可能性很大。”顾倾城关掉电脑,“他们以环保名义申请,我们很难直接拒绝。但如果放他们进来,风险也不小。” 她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而且时机太巧了。『鸞鸟』首飞在即,金满堂即將入境,这时候来个国际组织参观……我不信是巧合。”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建议?” “两个方案。”顾倾城竖起两根手指,“一,找个理由拒绝,比如基地近期有重要试验,不便接待。二,同意,但严格限制活动范围,全程监控,把想让他们看的给他们看,不想让他们看的,一点都看不到。” 她看著张飞。 “你选哪个?” 张飞没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天已经完全亮了,戈壁在晨光中显出苍茫的轮廓。远处,二期工地的塔吊开始转动,早班的工人已经上工。 “他们想看『麒麟』电池的应用?”他问。 “对。” “那就让他们看。”张飞转身,“但不是三號站。带他们去五號站。” 顾倾城皱眉。 “五號站在基地东边,离边境更远,而且……” “而且周围都是戈壁,一览无余。”张飞接过话,“想观察地形?看吧,全是沙子。想看基地?隔著二十公里,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他顿了顿。 “至於能源实验室,可以让他们看最外围的展示区,真正的核心区域,以『涉密』为由拒绝。” 顾倾城思考著。 “你想將计就计?” “对。”张飞点头,“既然他们想试探,我们就让他们试探。但试探的结果,要由我们控制。” 他走回沙发坐下。 “他们不是关心环保吗?那就给他们看最乾净的版本。『麒麟』电池的运行数据,可以给一部分,但关键参数模糊处理。储能站的管理流程,可以介绍,但安防细节避而不谈。” 顾倾城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张飞说,“拒绝反而会引起怀疑。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但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顿了顿。 “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好,听你的。我会调整安保方案,参观全程安排便衣,所有对话录音,所有接触的物品事后检查。” “嗯。” “还有。”顾倾城补充,“我会让技术组在他们的车上、行李里放点『小礼物』。微型追踪器,环境传感器……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张飞笑了。 “你比我想得周到。” “这是我的工作。”顾倾城起身,开始收拾白板上的文件,“参观安排在下周二,还有五天。这五天,基地的日常安保会升级,尤其是『鸞鸟』机库和量子通信实验室。” “明白。” 张飞也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今天『鸞鸟』还要做一次推进器振动测试。” “去吧。”顾倾城说,“对了,苏记者今天上午来,说要补拍你的日常工作镜头。我安排了两个人跟著,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多了些。 早班的工作人员陆续到岗,打招呼,交谈,空气里有了生气。 张飞走到食堂,打了早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林沐瑶端著盘子过来了。 “张老师早。” “早。” 她坐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昨晚我把《周易註疏》里关於『感应』的章节又看了一遍,做了些笔记。”她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提纲,“我觉得,古人说的『感应』,可能不只是物理现象,更是一种……哲学观念。” 张飞接过纸,看著。 字跡工整,思路清晰。 “怎么说?” “比如『同声相应』。”林沐瑶说,“表面上是说声音共鸣,但深层可能是在描述万物之间某种內在的关联性。这种关联,超越距离,超越介质,是宇宙本身的属性。” 她顿了顿。 “这不就是量子纠缠的核心思想吗?两个粒子,不管隔多远,状態总是相关的。这种相关性,是內稟的,不需要传递介质。” 张飞点头。 “有点意思。继续。” “还有『同气相求』。”林沐瑶眼睛发亮,“古人认为,天地万物都由『气』构成。『气』相同或相通的物体会相互吸引,相互影响。这听起来像……像某种场论的前身。” 她越说越兴奋。 “张老师,我在想,如果我们把古籍里的这些概念,用现代物理的语言重新表述,会不会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张飞喝了口粥。 “有可能。但要注意,不能牵强附会。古人没有现代科学的概念,他们的描述是模糊的,比喻性的。我们要做的,是从比喻里提取思想,而不是把现代理论硬套进去。” “我明白。”林沐瑶点头,“就像您说的,是思路,不是答案。” 她把笔记收起来。 “对了,张老师,听说有个国际环保组织要来参观?” “你消息挺灵通。” “安主任早上说的。”林沐瑶压低声音,“他说顾处很重视,让我们最近都注意点,不该说的话別说。” 张飞笑了。 “安主任说得对。”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往机库走。 路上遇到安国邦,他正拿著对讲机,指挥工人搬运材料。 “张总工,林工。”他打招呼,“今天推进器测试,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飞说,“你们二期施工,噪音控制一下,別影响测试数据。” “放心,我交代过了。” 分开后,林沐瑶小声说:“安主任最近瘦了。” “操心的事多。”张飞说,“二期工程,基地日常,还要配合顾处搞安保……他那个位置,不容易。” 走到机库门口,苏晚晴已经到了。 她背著相机包,身边站著两个便衣,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站姿笔挺。 “张总工,林工。”苏晚晴走过来,“今天要打扰你们了。” “没事。”张飞说,“拍吧,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测试开始。 “鸞鸟”的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机库里迴荡。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忙碌,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苏晚晴举著相机,寻找角度。 她拍张飞盯著屏幕的样子,拍林沐瑶检查结构的样子,拍技术人员討论的样子。 两个便衣站在不远处,看似隨意,但眼睛时刻留意著周围。 测试进行了一个小时。 中间休息时,苏晚晴走过来。 “张总工,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吧。” “您对『鸞鸟』的首飞,有信心吗?” “有。” “如果成功,它意味著什么?” 张飞想了想。 “意味著……去太空的门槛,降低了。” “怎么说?” “以前,上太空需要火箭,需要发射场,需要复杂的准备。”张飞说,“但『鸞鸟』可以从普通机场起飞,像飞机一样,直飞近地轨道。这意味著,太空不再那么遥远,那么神秘。” 苏晚晴快速记录。 “那您觉得,这会对普通人的生活產生什么影响?” “短期看,影响不大。”张飞很诚实,“但长远看,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卫星部署,太空实验,甚至……太空旅游。” 他顿了顿。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它安全地飞起来。” 测试继续。 推进器的振动数据逐渐稳定,超標的部分经过调整,已经回到正常范围。 中午,测试结束。 初步分析,问题解决了。 张飞鬆了口气。 “可以准备首飞了。” 机库里响起掌声。 技术人员们互相击掌,笑容满面。 苏晚晴拍下这一幕。 下午,张飞在办公室看报告。 顾倾城敲门进来。 “参观的事,安排好了。”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下周二,三天行程。第一天基地外围,第二天五號储能站,第三天总结座谈。所有环节都有我们的人陪同。” 张飞翻看著。 安排得很细致,每个时间点,每个地点,每个陪同人员,都列得清清楚楚。 “陪同人员里……”他指著一个名字,“有这个李莎?” “对。”顾倾城点头,“她是华裔,可能会主动跟你搭话。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標准答案』,你想看吗?” “不用。”张飞摇头,“我隨机应变。”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淡定。” “该来的总会来。”张飞合上文件,“躲不过,不如面对。” 他顿了顿。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探听什么。有时候,对方问的问题,比答案更有价值。” 顾倾城点头。 “有道理。我会让录音组重点分析他们的提问倾向。” 她准备离开,又停住。 “对了,金满堂那边,有消息了。” 张飞抬头。 “他昨天抵达上海,今天转机到兰州。隨行的两个人,身份核实了,確实是澳大利亚新能源公司的顾问,但公司背景……有点复杂。” “怎么说?” “那家公司,去年接受过美国某基金会的投资。”顾倾城说,“而那个基金会,跟『暗影』有过资金往来。” 她声音很平静。 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晰。 “所以,金满堂这次,可能不止一个人来。”张飞说。 “对。”顾倾城点头,“明面上是商业考察,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进来了。” 她走到门口。 “这几天,你自己多注意。虽然基地安保严,但百密一疏,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明白。” 顾倾城走了。 张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国际环保组织,商业考察团,金满堂…… 明里暗里,都在往“龙巢”凑。 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体。 那是他自己写的,连接著基地的天文观测设备,可以实时查看近地轨道上的卫星状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各国的卫星。 其中一些光点是红色的,代表有潜在威胁的卫星。 大部分是某国的。 他放大其中一个区域。 那里,几颗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轨跡有些异常。 太近了。 离“天宫”空间站的轨道,太近了。 张飞截了张图,发给顾倾城。 附言:“让他们看看这个。” 几秒后,回覆:“明白。” 他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依旧苍茫。 但他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荒原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对手在试探。 他们在应对。 而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 张飞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时间多想。 第247章:张飞的「恶趣味」 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 张飞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不是设计图纸,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行行代码。 他正在写一个小程序。 用“定海针”系统的冗余计算力。 这事说起来有点任性——“定海针”是国之重器,天基动能武器平台,用来清理轨道垃圾、威慑潜在威胁的。它的计算资源宝贵得很,每一秒都在处理海量的轨道数据、目標识別、威胁评估。 但张飞突然想,既然有冗余,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做点……有趣的事。 比如,实时监测全球在轨卫星的状態。 不是简单的位置追踪,是更细致的:轨道参数变化、信號特徵、机动频率、甚至——根据歷史行为,给每颗卫星打个“友好度”標籤。 红色代表潜在威胁。 黄色代表需要关注。 绿色代表相对友好。 他管这叫“卫星天眼”。 其实技术上没什么突破,就是数据可视化加简单的行为分析。但做出来之后,看著满屏幕闪烁的光点,不同顏色,不同轨跡,实时更新—— 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像小时候在老家,夏夜躺在房顶看星星。只不过现在,他能看清每一颗“星星”的名字、来歷,甚至……意图。 凌晨两点,程序跑通了。 屏幕中央,地球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周围,数千个光点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轨道运行。大部分是绿色的,少数黄色,极个別红色。 张飞放大其中一个红色光点。 信息栏弹出: 目標编號:usa-314 轨道高度:35786km(地球静止轨道) 类型:通信/侦察复合卫星 最近机动:72小时前,轨道微调0.03度 威胁评估:高(曾三次异常靠近天宫轨道) 友好度:-0.7(范围-1至1)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 -0.7。 这评分是他自己定的算法算出来的,综合考虑了歷史行为、所属国家、任务类型等等。不一定准,但……有意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顾倾城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她愣了下。 “这是……” “卫星天眼。”张飞说,“我自己写著玩的。” 顾倾城走近,盯著屏幕。 “这些顏色……” “红黄绿,代表威胁等级。”张飞移动滑鼠,指向另一个黄色光点,“这个是日本的,轨道数据服务卫星。大部分时间正常,但上个月有一次异常信號发射,指向不明,所以標黄。” 他又指向几个绿色光点。 “这些是欧洲的,俄罗斯的,还有我们自己的。行为规律,没有异常。” 顾倾城看了很久。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閒著也是閒著。”张飞说,“『定海针』的冗余计算力不用白不用。而且……” 他顿了顿。 “有时候光看数据报表,没感觉。换成这种可视化的,一眼就能看出谁在哪儿,谁在干嘛,谁……不老实。” 顾倾城点点头。 “確实直观。”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来是想跟你说,金满堂到兰州了。入住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用的是澳大利亚商人的身份。隨行的两个人,白天去了省商务厅,谈了新能源合作意向。” 她调出平板上的照片。 酒店大堂,金满堂穿著西装,笑容得体,正在跟前台说话。五十多岁,微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商人。 “演得挺像。”张飞说。 “专业演员。”顾倾城翻到下一张,“这是他的两个『顾问』。一个叫汤姆,一个叫杰克。背景调查显示,汤姆確实在新能源公司工作过,但杰克……履歷有断档。” “多久?” “三年。”顾倾城说,“三年前,他在一家美国私人安保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接过不少政府外包项目。” 她看著张飞。 “你觉得,这三个人,哪个是真正的话事人?” 张飞想了想。 “金满堂本人。” “为什么?” “直觉。”张飞说,“你看他的眼神。虽然笑著,但眼睛里没温度。这种人,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別人。” 顾倾城笑了。 “跟我想的一样。” 她收起平板。 “下周二那个环保组织来参观,金满堂很可能也会在那几天行动。我推测,他会让环保组织打前站,摸清我们的安保规律,然后自己找机会。” “有什么应对?” “有。”顾倾城说,“环保组织的参观路线,我重新规划了。所有他们能看到的东西,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所有他们接触的人,都受过反侦察培训。” 她顿了顿。 “至於金满堂……只要他敢进基地,我就让他出不去。” 话说得很平静。 但张飞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你准备怎么抓他?” “等他动手。”顾倾城说,“他不是想要『鸞鸟』的数据吗?不是想破坏首飞吗?我们就给他机会——一个看起来完美,实际上全是陷阱的机会。” 她站起来。 “这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你专心准备首飞。”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眼屏幕。 “不过你这个『卫星天眼』……挺有意思。能导出数据吗?” “能。” “发我一份。”顾倾城说,“也许有用。” 她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飞看著屏幕,那些光点还在闪烁,还在移动。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就像这个屏幕。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每个人,每个国家,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有的遵循规则,有的偶尔越线,有的……心怀叵测。 他移动滑鼠,点开一个功能。 【轨道预测】 输入参数:未来72小时。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加速运动,轨跡延伸出虚线,显示未来的可能位置。 大部分轨跡稳定。 但有几个红色光点,轨跡开始变化。 向天宫轨道靠近。 向其他卫星靠近。 张飞截了图。 保存。 然后,他关掉程序。 起身,走到窗边。 深夜的戈壁,除了基地的灯火,一片漆黑。 但天空中,那些看不见的卫星,还在运行。 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较量,还在继续。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 老班长说过一句话: “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睁著眼睛守出来的。” 那时候他不太懂。 现在,有点懂了。 --- 第二天上午,量子通信实验室。 张飞来找刘明,想看看预研进展。 实验室里很安静,四个人各占一个工位,埋头看资料、写代码、做计算。 刘明看到他,连忙起身。 “张总工。” “进展怎么样?” “有点头绪了。”刘明带他走到白板前,“我们梳理了三十七个技术瓶颈,按照攻关难度和优先级排序。目前集中攻关前三个:量子態製备效率、纠缠光子传输损耗、单光子探测噪声。”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 “製备效率这块,我们试了几种新方案。传统方法是自发参量下转换,效率太低。我们想试试基於量子点的確定性单光子源,理论效率能提升两个数量级。” “技术难点?” “量子点的材料控制。”刘明说,“需要极高纯度的半导体材料,生长条件苛刻,而且……我们现有的工艺水平,做不出来。” 张飞点点头。 “那就先做理论模擬。把最优参数找出来,工艺问题慢慢解决。” “明白。” 他又看向另外两个方向。 传输损耗主要来自光纤吸收和散射。探测噪声主要来自热激发和暗计数。 都是硬骨头。 “慢慢啃吧。”张飞说,“这才刚开始。” 他正准备离开,林沐瑶来了。 她手里拿著那本《周易註疏》,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 “张老师,刘组长。”她打招呼,“我有点想法,想跟你们討论。” “什么想法?” “关於量子纠缠和『感应』的。”林沐瑶把纸摊开,“我昨晚又看了几遍古籍,发现古人描述『感应』时,常用『遥相呼应』『千里相感』这样的词。他们似乎认为,有些联繫可以超越空间距离。” 她指著一段摘抄。 “《淮南子》里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各从其类。』注释解释:『类同则相感,虽远必应。』” 她抬起头。 “虽然古人不懂物理学,但他们观察到了这种现象,並且相信——同类事物之间,哪怕相隔千里,也能相互感应。” 刘明皱眉。 “但这只是哲学描述……” “但哲学描述背后,是对现象的观察。”林沐瑶说,“张老师说过,古人可能观察到了某些『违反常识』的现象,然后用他们的方式记录下来。我们需要的,是从记录里还原现象本身。” 她顿了顿。 “我在想,古人说的『感应』,会不会包括一些……我们现在还没理解的量子现象?”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张飞看著她,又看看刘明。 “你觉得呢?”他问刘明。 刘明思考了一会儿。 “从科学史角度看,確实有可能。很多现代科学概念,在早期哲学里都有雏形。但具体到量子纠缠……” 他摇头。 “太难对应了。” “不急。”张飞说,“先记下来,作为思考方向。科研有时候需要点『胡思乱想』。” 他看向林沐瑶。 “你继续研究。有什么新发现,隨时交流。” “好。” 离开实验室,张飞回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那个“卫星天眼”程序还在后台运行。 他调出昨晚的轨道预测数据。 那几个红色光点的异常轨跡,更明显了。 其中一颗,预测在48小时后,会异常靠近一颗欧洲的气象卫星。另一颗,预测在60小时后,会经过天宫轨道附近,距离……很近。 张飞截了图,发给顾倾城。 附言:“预测结果,注意。” 几分钟后,顾倾城打来电话。 “数据收到了。我已经转给太空监测中心,他们会重点盯防。” 她顿了顿。 “另外,你的那个程序……能实时共享数据吗?” “可以。” “那好。”顾倾城说,“我跟首长申请了,在国安內部建一个子帐户,连接你的系统。以后有异常,我们能第一时间看到。” “没问题。” 掛了电话,张飞看著屏幕。 他突然觉得,这个“写著玩”的东西,也许……真有点用。 至少,能让一些人提前睁大眼睛。 中午在食堂,安国邦凑过来。 “张总工,听说你搞了个卫星监视系统?” “谁说的?” “顾处。”安国邦压低声音,“她说你那个系统挺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谁不老实。” 张飞笑了。 “没那么神,就是数据可视化。” “那也是好东西。”安国邦说,“您知道吗,以前咱们监测卫星,得看一大堆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晕。要是都能换成您那种红黄绿的……” 他比划著名。 “多直观。红的重点盯,黄的注意著,绿的……暂时放心。” 张飞点点头。 “程序我可以优化一下,做个简化版,给监测中心用。” “那敢情好!” 正说著,苏晚晴的电话来了。 “张总工,在忙吗?” “不忙,你说。” “关於『鸞鸟』首飞的报导,台里想做个系列专题。”苏晚晴说,“除了技术突破,还想讲讲背后的故事。比如……你们平时怎么工作的,怎么应对压力的。” 她顿了顿。 “我能採访一下您这个吗?” 张飞想了想。 “可以。但有些细节不能透露。” “我明白。”苏晚晴说,“那就明天上午?我再去基地一趟。” “好。” 掛了电话,安国邦看著他。 “苏记者又要来?” “嗯。” “她可真够拼的。”安国邦感慨,“北京兰州来回飞,戈壁滩一待好几天。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张飞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在湖边,苏晚晴说的那句话: “这里的故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讲。” 也许,她拼的不是新闻,是某种……责任。 饭后,张飞没回办公室。 他去了机库。 “鸞鸟”静静停在测试平台上,周身已经清理乾净,没有多余的电缆,没有临时设备。像一头梳洗完毕、准备出征的战马。 下周末,就是首飞。 如果一切顺利。 张飞走到机头下方,仰头看著。 黑色的涂装,流线的造型,在机库的灯光下泛著冷峻的光。 从“应龙”到“鸞鸟”。 从守护一片天,到连接天与地。 这条路,走了很远。 但还不够。 他想起量子通信实验室里的瓶颈,想起太空中那些不怀好意的卫星,想起即將到来的环保组织和金满堂。 前路还长。 挑战还多。 但——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身。 触感坚实。 像某种承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顾倾城。 “来看它?”她问。 “嗯。” 两人並排站著,看著“鸞鸟”。 “有时候我觉得,它像个孩子。”顾倾城突然说,“我们看著它长大,现在要送它出门了。” 张飞点头。 “是有点像。” “首飞那天……”顾倾城顿了顿,“我会在现场。安保方案已经布置好了,只要金满堂敢来,我一定抓住他。” 她说得很平静。 但张飞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你自己也小心。” “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顾倾城开口:“你那套卫星系统,我下午试用了。確实好用。首长说,以后可以推广到全军。” “那太好了。” “不过……”她看著张飞,“你给它起名叫『天眼』?” “卫星天眼。” “太直白了。”顾倾城摇头,“得改个名字。比如……『苍穹之眸』?或者『天网』?” 张飞笑了。 “你定吧。” “那就『天网』。”顾倾城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挺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李浩然今天又去了那个窗口抽菸。这次,他抽了五分钟。” 张飞眼神一凝。 “有发现?” “有。”顾倾城说,“我们在他抽菸的方向,三公里外的山头上,发现了疑似雷射通信的反射信號。很微弱,但存在。” 她看著张飞。 “他在往外传信息。虽然还不知道內容,但……快了。” 张飞点头。 “等他传。” 顾倾城走了。 机库里重新安静。 张飞最后看了眼“鸞鸟”,转身离开。 走出机库,戈壁的阳光刺眼。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湛蓝,无云。 但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著。 有敌人的。 也有他的。 他突然觉得,这个“恶趣味”搞出来的小系统,也许…… 不止是恶趣味。 第248章:技术下放 夜里的风有点凉。 张飞站在宿舍窗前,看著外面黑黢黢的戈壁。远处,基地的灯火星星点点,二期工地的照明灯还亮著,夜班工人还在赶工。 手机屏幕亮著。 是顾倾城发来的监控报告。 李浩然今天下午又去了那个窗口,抽了第三支烟。这次时间更长,七分钟。国安的技术小组在对面山头捕捉到了更强的雷射反射信號,已经能確认通信频段和调製方式。 “他在传什么?”张飞回復。 “还在破译。”顾倾城的回覆很快,“但信號强度显示,数据量不小。可能是基地的部分结构图,或者……『鸞鸟』的测试日程。” 张飞盯著那行字。 测试日程。 如果金满堂知道“鸞鸟”哪天试飞,会怎么做? “加密了吗?” “用了简单的跳频加密,我们已经破解了。”顾倾城说,“但內容本身还有一层编码,需要时间。” “多久?” “最晚明天中午。” 张飞放下手机。 窗外,戈壁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个“卫星天眼”程序。 现在应该叫“天网”了。 顾倾城起的名字。 天网恢恢。 挺好。 --- 第二天一早,张飞先去了顾倾城办公室。 她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破译出来了。”她把一份列印纸推过来,“你自己看。” 张飞接过。 纸上只有几行字: “目標:三號储能站外围监控盲区” “时间:下周三,15:00-17:00” “方式:设备投放,远程激活” “备註:利用环保组织参观掩护” 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下周三……”张飞抬头,“就是环保组织来的第二天。” “对。”顾倾城点头,“他们第二天行程是参观五號储能站,但李浩然传出去的信息却是三號站。而且,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五点——那时候环保组织应该还在五號站。” 她顿了顿。 “这说明,金满堂根本没打算跟环保组织一起行动。他要用环保组织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自己偷偷去三號站。” 张飞看著那行“设备投放,远程激活”。 “他想放什么设备?” “不知道。”顾倾城说,“但肯定不会是好东西。可能是干扰器,可能是窃听装置,也可能是……爆破物。” 她说得很平静。 但张飞心里一紧。 “三號站离基地十五公里,但离边境线更近。如果他在那里搞破坏……” “会影响基地的电力供应。”顾倾城接话,“『鸞鸟』首飞需要稳定电力。如果三號站出事,虽然不至於瘫痪,但会造成波动。”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的计划是,將计就计。三號站那边,提前布置好陷阱。等金满堂的人去投放设备,我们就收网。” 她回头看著张飞。 “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技术下放。”顾倾城说,“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三號站在下周三下午,看起来『防备鬆懈』。” 张飞皱眉。 “什么意思?” “李浩然传出去的信息里,提到了『外围监控盲区』。”顾倾城解释,“但实际上,三號站的监控上周就升级了,根本没有盲区。金满堂如果真去,会发现不对劲。” 她走回办公桌前。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三號站那天会『出现漏洞』。比如……技术团队去给民用企业做培训,带走了部分安防人员。” 张飞懂了。 “你想让我安排一次技术下放活动?就在下周三下午?去三號站附近的民用企业?” “对。”顾倾城点头,“而且要声势大一点,让李浩然觉得,基地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边去了。” 她看著张飞。 “能安排吗?” 张飞想了想。 “能。正好,『麒麟』电池的一些外围技术,本来也打算下放给民用企业。我让能源组挑几家合適的,安排一次技术交流会。” “时间就定在下周三下午。” “好。” 顾倾城鬆了口气。 “谢谢。” “应该的。”张飞说,“不过,你確定金满堂会上当?” “不確定。”顾倾城很诚实,“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他想破坏首飞,我们需要抓他。双方都有目的,就看谁准备得更充分。”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还有个备用计划。” “什么?” “如果金满堂不去三號站,而是直接衝著『鸞鸟』来……”顾倾城眼神冷下来,“那就在机库门口等他。” 张飞点点头。 “你安排,我配合。” 离开顾倾城办公室,张飞直接去了能源组。 赵建国正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看到张飞进来,连忙起身。 “张总工。” “老赵,有件事要你办。”张飞开门见山,“『麒麟』电池的外围技术,比如散热系统、充电管理这些,整理一套出来。要能马上投入民用的。” 赵建国愣了。 “现在?” “对。”张飞说,“下周三下午,安排一次技术下放交流会。找几家靠谱的民用企业,把技术授权给他们。” “可是……”赵建国犹豫,“这些技术虽然不算核心,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就这么给出去……” “不是白给。”张飞说,“授权,收专利费,而且要签严格的保密协议。重点是要快,要声势大,要让所有人知道——『龙巢』的技术开始下放了。” 赵建国还是不解。 “为什么这么急?” 张飞看了他一眼。 “执行命令。” 四个字,语气很平淡。 但赵建国听懂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白。”他立刻点头,“我马上整理技术清单,联繫企业。下周三下午……在哪里办?” “就在基地附近,找家酒店。”张飞说,“要邀请媒体,要公开报导。动静越大越好。” “好。” 从能源组出来,张飞又去了通信组。 刘明正带著团队攻关量子纠缠的製备效率,看到张飞,眼睛一亮。 “张总工,我们有个新想法……” “先等等。”张飞打断他,“抗干扰通信模型,就是林沐瑶做的那个,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工程化了。”刘明说,“我们做了硬体原型,测试效果不错。在强干扰环境下,通信成功率稳定在92%以上。” “能民用吗?” 刘明愣住了。 “啊?” “我是说,这套抗干扰协议,能不能下放给民用通信企业?”张飞问,“比如做应急通信,或者特殊行业的专用网络。” 刘明思考了一会儿。 “技术上可以。但需要剥离一些军用参数,重新適配民用频段和硬体。” “要多久?” “一周左右。” “太慢。”张飞摇头,“三天。下周三之前,拿出民用版本的技术方案。同样要授权,要签协议。” 刘明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点头。 “我尽力。” --- 中午,食堂。 张飞打好饭,刚坐下,安国邦就端著盘子过来了。 “张总工,听说您要搞技术下放?” 消息传得真快。 “嗯。” “怎么这么突然?”安国邦压低声音,“是不是跟顾处的计划有关?” 张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了?” “猜的。”安国邦说,“顾处让我下周三下午,调一支安保小队去三號站『支援技术交流』。但三號站那边,明明不需要支援。”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是不是……钓鱼?” 张飞没否认。 安国邦懂了。 “需要我做什么?” “把技术交流会的动静搞大。”张飞说,“邀请媒体,安排採访,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天下午,『龙巢』的重要技术团队去了企业那边。” “明白。”安国邦点头,“我认识几个靠谱的记者,都是正规媒体,不会乱写。” “你安排。” 吃完饭,张飞回办公室。 路上遇到林沐瑶。 她抱著几本书,走得很快,差点撞上。 “张老师。” “这么急?” “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再借几本。”林沐瑶说,“关於『感应』的文献,又找到一些。我觉得,可能不止《周易》,《庄子》里也有类似的思想。” 她眼睛亮亮的。 “庄子说『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这会不会是在描述一种……整体关联的宇宙观?” 张飞笑了。 “有可能。你继续研究。” “嗯。”林沐瑶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张老师,听说您要下放技术?” “你消息也挺灵通。” “刘组长说的。”林沐瑶说,“他说您让通信组三天內拿出民用版的抗干扰方案,他们正在加班。” “你怎么想?”张飞问。 林沐瑶想了想。 “我觉得……是好事。技术研发出来,最终要服务社会。如果只在军用领域,太局限了。” 她顿了顿。 “不过,这么突然,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张飞看著她。 年轻,聪明,敏锐。 “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他说。 林沐瑶懂了。 “我明白了。那我不问。” 她笑了笑。 “我去图书馆了。” “去吧。” 看著她的背影,张飞突然想起苏晚晴今天要来採访。 关於“鸞鸟”背后的故事。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顾倾城发来的。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安保部署图。 下周三下午,三號储能站周围,会布下三层包围圈。明哨,暗哨,机动小组,狙击位……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在邮件里写: “鱼饵已备,只等咬鉤。” 张飞回覆: “注意安全。” 很快,回復来了: “你也是。” --- 下午两点,苏晚晴到了。 她还是背著那个相机包,身边跟著两个便衣。 “张总工。” “苏记者。”张飞起身,“今天想怎么採访?” “就隨便聊聊。”苏晚晴拿出录音笔,“可以吗?” “可以。” 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便衣站在门外。 “第一个问题。”苏晚晴按下录音键,“您觉得,『鸞鸟』项目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张飞想了想。 “降低门槛。” “具体说说?” “以前,上太空是件很奢侈的事。”张飞说,“需要火箭,需要发射场,需要复杂的保障体系。但『鸞鸟』不一样,它像飞机一样,可以从普通机场起飞,直飞近地轨道。” 他顿了顿。 “这意味著,太空不再只是国家和少数机构的专属领域。將来,大学、企业、甚至个人,都有可能利用这种平台,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苏晚晴快速记录。 “那您想过吗,这种技术如果普及,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太空垃圾,或者……安全风险?” “想过。”张飞点头,“所以技术下放要有序,要有监管。我们不是简单地把技术扔出去,而是要建立一套规则,確保它被用在正確的地方。” 苏晚晴眼睛一亮。 “说到技术下放,我听说您最近在推动这件事?” “消息传得真快。”张飞笑了,“是,有些相对成熟的技术,可以转移到民用领域。比如『麒麟』电池的散热系统,比如一些抗干扰通信协议。” “为什么现在做?” “时机到了。”张飞说,“技术研发出来,不能只躺在实验室里。要让它们產生价值,服务社会。” 苏晚晴点点头。 “那您担心技术泄露吗?” “担心。”张飞很坦诚,“所以下放的技术都是经过筛选的,核心的、关键的技术,不会轻易放出去。而且,所有授权都有严格的保密条款和监督机制。” 採访进行了半个小时。 苏晚晴问得很细,张飞答得很实。 最后,她关掉录音笔。 “谢谢张总工。这些內容,我会整理成专题报导,在首飞前播出。” “辛苦。” “不辛苦。”苏晚晴收起设备,“能记录这些,是我的荣幸。”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住。 “张总工。” “嗯?” “下周三,您是不是要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 张飞一愣。 “你怎么知道?” “安主任说的。”苏晚晴说,“他邀请我去报导。说这是『龙巢』第一次大规模技术下放,很有意义。” 张飞心里一动。 安国邦动作真快。 “你会去吗?” “会。”苏晚晴点头,“这种新闻,值得报导。” 她顿了顿。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张飞看著她。 敏锐的记者。 “做好你的报导就行。”他说,“其他事,有人操心。” 苏晚晴懂了。 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她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飞走到窗边。 外面,戈壁的阳光依然刺眼。 下周三。 技术交流会。 三號储能站。 金满堂。 一切都在朝著某个节点推进。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 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儿子,今天家里包了饺子,你爸说等你回来吃。忙归忙,注意身体。” 很简单的几句话。 张飞看著,看了很久。 然后回覆: “好,忙完这阵就回去。” 发送。 他收起手机。 窗外,一架试验机正从跑道起飞,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像某种预演。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时间多想。 第249章:局座的期待 车子开进基地大门时,局座正在后座打瞌睡。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叫醒。这位老人昨晚录节目到凌晨两点,今天一早又赶飞机,从北京到兰州,再从兰州坐三个小时车到戈壁滩。 不容易。 车停在行政楼前。 局座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 “到了?” “到了,首长。” 他推开车门,戈壁的风立刻灌进来,带著沙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了些。 安国邦已经等在门口,小跑著迎上来。 “首长,一路辛苦。” “不辛苦。”局座摆摆手,“张飞呢?” “张总工在机库,正做最后检查。他说您要是累了,先休息,他晚点过来。” “休息什么。”局座说,“直接去机库。” 安国邦犹豫了一下。 “那……我陪您去。” 两人往机库走。 路上经过二期工地,局座停下脚步。 挖掘机、塔吊、混凝土车,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阳光下像剪影。 “这么大工程?”他问。 “二期扩建。”安国邦说,“计划建一个综合研发中心,还有配套的生活设施。张总工说,將来这里要能容纳五千人。” 局座点点头。 “该建。好东西不能总藏在地下。” 又走了一段,经过量子通信实验室的楼。 局座又停下。 “这里面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量子通信预研组。”安国邦压低声音,“刚成立不久,张总工亲自抓的。” 局座眼睛亮了。 “有进展?” “还在攻关,听说难度很大。”安国邦说,“但张总工说,这条路必须走。” “对,必须走。”局座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 到了机库。 巨大的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鸞鸟”停在中央,周围是各种检测设备,技术人员穿梭忙碌。 张飞站在机翼下,手里拿著平板,正跟几个人说著什么。 局座没马上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著。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当年我在电视上说,咱们要有空天飞机,能像普通飞机一样起降,直飞太空……好多人都笑我,说局座又『忽悠』了。” 他顿了顿。 “可现在,它就在那儿。” 安国邦没接话。 他知道,老人不需要回应。 张飞转头,看到了他们。 他快步走过来。 “首长。” 局座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小张啊。”他说,“让我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著张飞。 “瘦了。” “还好。” “眼圈黑了。” “睡一觉就好。” 局座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带我看看。” 三人走进机库。 技术人员看到局座,都停下手里的事,有的敬礼,有的点头。 局座一一回应。 走到“鸞鸟”前,他仰起头。 黑色的机身,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真大。”他说。 “比『应龙』大五倍。”张飞说,“但更轻,更强。” “能载多少?” “標准配置,两名飞行员,四名乘员,再加两吨货。”张飞顿了顿,“如果改成货运型,能载八吨。” 局座点点头。 他绕著机身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蒙皮。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时候首飞?”他问。 “下周末,如果天气允许。” “有把握吗?” “有。” 局座看著他。 “跟我说实话。” 张飞沉默了两秒。 “九成把握。剩下那一成,是留给意外的。” 局座点点头。 “九成够了。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 他又看了看,然后说:“找个地方,咱俩聊聊。” --- 在张飞的办公室。 局座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国邦递来的茶。 “你们去忙吧,我跟小张说说话。” 安国邦和秘书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局座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小张啊。” “首长。” “別叫首长,叫张叔。”局座说,“这儿没外人。” 张飞顿了顿。 “张叔。” 局座笑了。 “这就对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张飞。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张飞摇头。 “不是你能造出这些东西。”局座说,“是你在造出这些东西后,还能记得为什么造。” 他顿了顿。 “我见过太多人,有了点成绩,就飘了,就忘了初心。但你没有。从『应龙』到『鸞鸟』,从『麒麟』电池到『定海针』,你每一步都踏踏实实,都想著国家,想著人民。” 张飞没说话。 “我今年六十八了。”局座继续说,“干了一辈子国防教育,说了一辈子『战略忽悠』。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说的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实现。” 他看向窗外。 “但现在我不怀疑了。因为你,小张,你把那些『忽悠』变成了现实。” 他转回头,看著张飞。 “所以今天我来,不是以上级的身份,是以一个老同志、老战友的身份,跟你说几句话。” 张飞坐直了身体。 “您说。” “第一句。”局座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是国之重器,但重器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垮。你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明白。” “第二句。”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別怕犯错。科研这条路,没有不犯错的。『应龙』第一次试飞,不也差点出事吗?但你们挺过来了。” 他顿了顿。 “所以『鸞鸟』也一样。万一,我是说万一,首飞出点什么问题,別灰心,別自责。总结经验,再来。” 张飞点头。 “第三句。”局座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无论你下一步指向哪里,我们这帮老傢伙,都给你摇旗吶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想搞量子通信,我们给你喊。你想上月球,我们给你喊。你想探索火星,我们也给你喊。” 他身体前倾,看著张飞的眼睛。 “小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整个国家,有十四亿人民,还有我们这些虽然老了但还能喊几嗓子的老骨头。” 办公室很安静。 张飞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局座笑了。 “怎么,感动了?” “有点。” “那就记在心里。”局座站起来,走到窗边,“小张啊,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我想活到一百岁。”局座说,“不是贪生怕死,是想亲眼看看,你,还有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能把中国带到多高的地方。” 他看著窗外,戈壁在夕阳下泛著金色。 “我想看看,咱们的空间站变成『天宫之城』。我想看看,咱们的月球基地住进第一批中国人。我想看看,咱们的飞船飞到火星,飞到更远的地方。” 他转过身。 “所以你得让我活到那时候。你得一直往前走,一直造出好东西,一直给我这个老头子新的盼头。” 张飞站起来。 “我会的。” “好。”局座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这趟就没白来。” --- 晚饭安排在食堂小包间。 菜很简单,四菜一汤。 局座不让搞特殊,说就跟基地工作人员吃一样的。 吃饭时,顾倾城和林沐瑶也来了。 局座认识顾倾城。 “小顾,听说你现在负责基地安保?辛苦你了。” “应该的。”顾倾城说。 他又看向林沐瑶。 “这位是?” “林沐瑶,结构组副组长,『鸞鸟』的主要设计者之一。”张飞介绍。 局座眼睛亮了。 “这么年轻?了不起。” 林沐瑶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张老师指导得好。” “谦虚是美德,但该承认的功劳也得承认。”局座笑著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部队当宣传干事呢。” 气氛轻鬆起来。 局座很会聊天,从基地建设聊到技术发展,从国际形势聊到日常生活。 他问顾倾城安保压力大不大,问林沐瑶做科研累不累,问安国邦后勤保障顺不顺。 每个人都觉得,这位老人是真的关心,不是客套。 吃到一半,局座突然问:“对了,那个国际环保组织,什么时候来?” 顾倾城看了张飞一眼。 “下周二。” “来者不善啊。”局座夹了根青菜,“我听说,他们背后可能不太乾净。” “我们有准备。”顾倾城说。 “那就好。”局座点点头,“不过小顾,我得提醒你一句——对付这些人,不能光靠硬的,有时候也得用软的。” “软的?” “对。”局座说,“他们不是打著环保旗號吗?那咱们就把环保做到极致。带他们去看最乾净的技术,讲最可持续的理念。让他们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他笑了笑。 “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顾倾城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 饭后,局座说想在基地里走走。 张飞陪他。 两人沿著人工湖的栈道慢慢走。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戈壁的夜晚来得快,星星已经出来了。 “这湖是你让挖的?”局座问。 “嗯。戈壁太干,有点水汽,人舒服点。” “想得周到。”局座说,“科研人员也是人,需要好的环境。” 他在亭子里坐下。 张飞也坐下。 “小张啊。”局座看著湖面,“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您问。” “你造出『应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张飞想了想。 “紧张,兴奋,还有……鬆了口气。” “鬆了口气?” “对。”张飞说,“当时就想,总算没辜负您的期待。” 局座笑了。 “那现在呢?『鸞鸟』马上首飞了,什么感觉?” “更紧张了。”张飞很诚实,“『应龙』只是战机,『鸞鸟』是空天飞机,意义不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盯著它的人,更多了。” 局座点点头。 “树大招风,这是必然的。但你记住,风越大,树越要扎根。” 他看向星空。 “我小时候,家在农村。夏天晚上,就跟小伙伴躺在麦垛上看星星。那时候就想,天上那些亮晶晶的,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后来读书了,知道是星球,是星系。再后来参军了,知道有些国家已经上去了,咱们还在地上。” 他转回头,看著张飞。 “现在好了,咱们也上去了,而且越上越高。小张,这都是你们这代人的功劳。” 张飞摇头。 “是所有人的功劳。从钱学森那代人开始,一代代人接力,才走到今天。” “你说得对。”局座说,“所以你现在接的,不是一根普通的接力棒。是几代人的梦想,是民族的希望。” 他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您不住一晚?” “不了,明天北京还有个会。”局座说,“能来看这一眼,足够了。” 两人往回走。 走到行政楼前,车已经等著了。 局座在上车前,又握住张飞的手。 “小张,最后再说一句。” “您说。”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用力握了握。 “我们都在你身后。” 说完,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基地。 张飞站在原地,看著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安国邦走过来。 “首长走了?” “嗯。” “他说什么了?” 张飞沉默了几秒。 “他说,无论我指向哪里,他们都给我摇旗吶喊。” 安国邦笑了。 “这话也就局座敢说。” 他顿了顿。 “不过张总工,他说的没错。您確实不是一个人。” 张飞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机库的方向。 那里,“鸞鸟”静静等待著。 而更远处,是星空。 他想,局座的期待,其实很简单—— 就是让中国人在星空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个期待,很重。 但—— 他深吸一口气。 戈壁夜晚的空气,清冷,乾净。 他会接住的。 也会传下去的。 第250章:仰望深空 局座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戈壁的夜色里。 张飞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风颳过来,捲起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他没动,就那么站著。 安国邦站在他身后,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张飞才开口。 “老安。” “嗯?” “你说,局座这么大年纪了,还跑来跑去,图什么?” 安国邦想了想。 “图个心安吧。” “心安?” “对。”安国邦说,“他干了一辈子国防教育,说了一辈子『未来会有』。现在真有了,他得来亲眼看看。看了,心里就踏实了。” 张飞转身,往回走。 安国邦跟在他身边。 “张总工,您也累了吧?回去休息?” “不困。”张飞说,“去观景台走走。” --- 观景台在基地东侧,是个半露天的平台。三面玻璃,一面敞开,正对著戈壁深处。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值班的警卫偶尔转转。 张飞走到栏杆边,手搭在冰冷的金属上。 夜晚的戈壁,黑得彻底。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霓虹灯的干扰,只有纯粹的黑。但头顶,星空亮得惊人。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整个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多得数不清。有些亮,有些暗,有些聚成团,有些孤零零的。 安国邦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 他知道,这个时候,张飞可能需要一个人待著。 但张飞开口了。 “老安,你小时候看过这么亮的星星吗?” 安国邦愣了一下。 “看过。我老家在农村,小时候夏天晚上,就躺在房顶上看。那时候觉得,天可真大,星星可真多。” “后来呢?” “后来进城读书,工作了,就看不到了。”安国邦说,“城里光污染重,晚上能看到几颗就不错了。” 张飞点点头。 他仰著头,看著那些星星。 从“应龙”第一次试飞,到现在“鸞鸟”准备首飞,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解决了制空权。 解决了制天权。 解决了能源问题。 解决了通信安全的一部分。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老安。”他又开口,“你说,那些星星上,有什么?” 安国邦笑了。 “张总工,您这可问住我了。我又不是天文学家。” “隨便说说。” 安国邦想了想。 “可能有山,有石头,有沙子……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荒凉。” “那为什么还想上去?” “因为……”安国邦顿了顿,“因为没去过啊。人就这样,没去过的地方,总想去看看。” 张飞也笑了。 “说得对。” 他不再说话,继续看著星空。 脑海里,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科技树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那些已经点亮的分支闪著微光:“应龙”、“麒麟”、“幽灵舰”、“定海针”、“鸞鸟”…… 而更远处,还有大片黑暗的区域。 那些区域里,有模糊的轮廓:月球基地、火星探测器、深空飞船…… 还有那条刚刚亮起的纤细分支:量子纠缠通信。 张飞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暗的区域在召唤。 像未开垦的荒地,等著人去探索。 像未解开的谜题,等著人去解答。 “张总工。” 安国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您说,咱们下一步,真要上月球?” 张飞睁开眼。 “想上。” “难吗?” “难。”张飞说,“比造『鸞鸟』难十倍。距离更远,环境更恶劣,技术要求更高。” 他顿了顿。 “但总得有人去。” 安国邦沉默了一会儿。 “那……什么时候?” “不知道。”张飞很诚实,“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鸞鸟』首飞,量子通信攻关,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转身,背靠著栏杆。 “老安,你觉得,咱们走得快吗?” “快。”安国邦点头,“快得我有时候都跟不上。” “太快了,会不会出问题?” “会。”安国邦说,“但慢下来,问题更多。” 张飞看著他。 “怎么说?” “您看啊。”安国邦组织著语言,“以前咱们慢,別人就跑前面去了。技术封锁,市场垄断,啥都得看人脸色。现在咱们快了,他们就开始著急了,开始使绊子了。”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走对了。要是走得不对,他们才懒得理你呢。” 张飞笑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是不懂技术,但我懂人心。”安国邦说,“人心啊,就那样。你弱,他欺负你。你强,他嫉妒你。你强到他追不上,他就怕你了。” 他说得很直白。 但张飞觉得,有道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戈壁的风越来越冷。 “回去吧。”张飞说,“明天还有事。” “好。” --- 回宿舍的路上,张飞遇到了顾倾城。 她刚从监控中心出来,手里拿著平板,边走边看。 “还没睡?”张飞问。 顾倾城抬头。 “您不也没睡。” “局座走了,我送送他。” “我知道。”顾倾城收起平板,“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了。” 两人並肩走著。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处。”张飞突然说,“你觉得,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有意义吗?”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问。” 顾倾城想了想。 “有意义。” “为什么?” “因为我在保护有意义的东西。”她说得很简单,“您造出『应龙』,造出『鸞鸟』,造出那些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东西。我保护您,保护这些成果,这就是意义。” 张飞沉默。 “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顾倾城问。 “有点。” “正常。”顾倾城说,“您肩上扛的东西,太重了。” 她顿了顿。 “但就像局座说的,您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张飞点头。 “我知道。”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 “对了。”顾倾城说,“环保组织那边,行程定了。下周二上午到,周三参观五號站,周四座谈。李浩然昨天又传了一次信息,內容跟之前一样。” “他还没发现我们知道了?” “应该没有。”顾倾城说,“他表现得很正常,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但越正常,越可疑。” “金满堂呢?” “在兰州,每天见不同的人,谈『新能源合作』。但我们监控到,他手下那两个『顾问』,昨天去了趟电子市场,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什么?” “可携式信號屏蔽器,微型摄像头,还有几块大容量电池。”顾倾城说,“虽然这些东西民用也能买到,但组合在一起,就不太对劲了。” 张飞皱眉。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看了眼时间。 “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技术下放的方案要最终確定,您得在场。” “好。” 张飞回到宿舍。 洗漱,躺下。 但睡不著。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天网”程序。 屏幕亮起,地球缓缓旋转,周围的光点闪烁。 他放大,再放大。 找到那颗红色的光点——usa-314,那个曾经三次异常靠近天宫轨道的卫星。 此刻,它正在太平洋上空,沿著地球静止轨道运行。 数据栏显示,它已经稳定运行了七十二小时,没有异常机动。 但张飞知道,这只是表象。 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他关掉程序。 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片星空。 那么远,那么亮。 他想,人类的未来,应该在那些星星上。 但去星星的路,不好走。 要解决重力问题,要解决辐射问题,要解决生命保障问题。 要面对技术瓶颈,要面对资源限制,要面对……人心。 但总得有人走。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批航天员走进发射舱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但他们还是去了。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张飞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隱约的机械声。 二期工地还在施工,夜班工人在赶工。 他想,这个基地,就像一艘船。 一艘驶向未来的船。 他是造船的人之一。 也是掌舵的人之一。 责任很重。 但他不打算放下。 --- 第二天一早,技术下放交流会方案討论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能源组的赵建国,通信组的刘明,还有几家受邀企业的代表,以及安国邦和顾倾城。 张飞主持会议。 “技术清单都整理好了?”他问赵建国。 “整理好了。”赵建国递过来一份文件,“『麒麟』电池的外围技术,包括散热系统、充电管理、安全监控,一共十七项。都是相对成熟、可以马上民用的。” 张飞翻看。 清单很详细,每项技术都有简介、应用场景、专利状態。 “企业这边呢?”他看向那几位代表。 一位中年男人站起来。 “张总工,我是华腾新能源的负责人,王华。我们主要做储能电站和电动汽车。『麒麟』电池的散热技术,对我们非常重要。现在电动车最大的瓶颈之一就是热管理,如果这套技术能授权给我们……” 他说得很诚恳。 另一位女士也站起来。 “我是中通通信的李琳。我们做应急通信设备,经常需要在恶劣环境下工作。林工设计的抗干扰协议,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张飞点点头。 “技术下放,不是白给。”他说,“要签授权协议,要付专利费,要遵守保密条款。而且,我们会定期抽查,確保技术不被滥用。” “明白。”王华点头,“我们完全接受。” “那就好。”张飞看向顾倾城,“安保方面?” “交流会定在下周三下午,地点在兰州市区的国贸酒店。”顾倾城说,“当天上午,我们会安排车辆,接技术团队和企业代表过去。基地这边,会留少量安保人员,大部分力量会跟著去酒店。” 她顿了顿。 “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某些人觉得,基地的安防力量被调走了。” 在座的企业代表听得云里雾里,但没人问。 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细节一一敲定。 散会后,张飞留下顾倾城。 “三號站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 “都布置好了。”顾倾城说,“明哨撤了,暗哨加倍。监控全部隱藏,外围看起来空无一人。就等鱼上鉤。” “金满堂会亲自去吗?” “不確定。”顾倾城摇头,“他可能派手下去,自己躲在后面。但不管谁去,只要进了包围圈,就跑不了。” 张飞点点头。 “你自己小心。” “您也是。” --- 中午,张飞去食堂吃饭。 林沐瑶端著盘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老师,听说技术下放交流会定在下周三?” “嗯。” “那……量子通信的民用方案,来得及吗?” “刘明说来得及。”张飞说,“他们组这几天在加班。” 林沐瑶低下头,扒了几口饭。 “张老师。” “嗯?” “我昨晚又看了些资料。”她说,“关於月球探索的。有人说,月球上有氦-3,是核聚变的理想燃料。如果我们能上去开採……”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她的意思。 “想上月球?” “想。”林沐瑶眼睛很亮,“不止月球,还有火星,还有更远的地方。张老师,您说,咱们这辈子,能看到人类在月球上建基地吗?” 张飞看著她。 年轻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就像很多年前的他。 “能。”他说,“只要咱们这代人努力,下一代人就能看到。” “那……我能参与吗?” “你现在不就在参与吗?”张飞笑了,“『鸞鸟』是第一步,量子通信是第二步。走好每一步,才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林沐瑶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吃完饭,张飞回办公室。 路上,他收到苏晚晴的消息。 “张总工,技术交流会的报导方案发您邮箱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回:“好,晚点看。” 推开办公室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桌面上。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戈壁。 远处,二期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 更远处,是连绵的荒山。 而山的那边,是更广阔的世界。 他想,从“应龙”到“鸞鸟”,从地球到近地轨道。 这一步,快走完了。 下一步呢? 月球,火星,深空…… 路还长。 但—— 他深吸一口气。 他会走下去。 带著局座的期待,带著团队的信任,带著这个国家的梦想。 走下去。 直到那片星空,不再遥远。 直到那些星星,触手可及。 他转身,坐回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 屏幕上,“天网”程序还在运行。 那些光点,还在闪烁。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它们,投向更深的黑暗。 那里,有更亮的未来。 第251章: 故乡的来电 手机震动把张飞从浅眠中拽出来。 凌晨三点二十。 屏幕上显示著老家的区號,还有“妈”这个字。这个时间点……张飞心里一紧,立刻接通。 “小飞……”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压抑的哭腔,像一根针扎进张飞耳朵里。 “妈,怎么了?慢慢说。” “家里出事了……拆迁的人,把咱家围墙推了……你爸跟他们理论,他们推他……摔倒了,手臂……” 母亲语无伦次,但几个关键词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张飞坐起身,握紧手机。 “爸现在怎么样?” “在卫生所包扎了,骨头应该没断,但肿得厉害……”母亲吸了吸鼻子,“那些人说,三天不签字,就要强拆房子……小飞,妈害怕……” 戈壁深夜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冷颼颼的。 张飞看著窗外黑黢黢的戈壁,基地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这里是“龙巢”,是国之重器的摇篮。而他,是总工程师,手握最前沿的科技机密。 但这一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妈。”他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您跟爸说,这事交给我。我马上回来。” “你回来?你工作那么忙……” “再忙也得回。”张飞打断她,“您和爸在家等我,別跟他们硬碰。我最多……明天下午到。” 掛了电话。 张飞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家人。 那是他拼了命往前冲时,回头能看到的最坚实的岸。是在“龙巢”熬通宵时,想起会心里一暖的念想。 现在,有人动了他的岸。 他站起身,打开灯,开始穿衣服。 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很稳。 --- 凌晨三点四十,顾倾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还没睡,正在看三號储能站的布防图。抬头看到张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张总工?您这是……” “家里出事了。”张飞走进来,把手机递给她,“开发商强拆,我爸受伤了。我得回去一趟。” 顾倾城接过手机,快速看了通话记录和母亲发来的几张现场照片。倒塌的砖墙,散落一地的瓦砾,还有父亲缠著绷带的手臂特写。 她脸色沉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开发商叫什么?” “我妈没说清楚,只说是『虎跃集团』的人。” 顾倾城立刻打开电脑,输入查询。国安系统的权限很高,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资料。 “虎跃集团,法人赵虎,本地人,四十七岁。”她快速瀏览,“起家是靠砂石生意,后来涉足房地產。有三次刑事案底,但都『证据不足』撤案了。去年还被举报暴力拆迁,但最后调解了事。” 她抬起头。 “张总工,这事不简单。赵虎在当地的关係网很深,跟某些……保护伞有联繫。” 张飞点头。 “猜到了。不然不敢这么囂张。” “您打算怎么办?” “请假,回去处理。”张飞说,“三天。” 顾倾城皱眉。 “让当地政府处理不行吗?或者我派人……” “不行。”张飞摇头,“这事我得自己处理。放心,我有分寸。” 他看著顾倾城。 “但需要你帮忙查清楚赵虎所有的背景,包括他背后的人。还有,我回去这几天,基地这边……” “基地有我。”顾倾城打断他,“『鸞鸟』的测试按计划推进,环保组织和金满堂的事,我也会盯紧。” 她顿了顿。 “但您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赵虎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你得帮我。”张飞说,“查清楚他,就是帮我。”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调查。您什么时候走?” “最早一班高铁,六点半。”张飞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送您去车站。” “不用,你忙你的。” “这是命令。”顾倾城站起来,“您现在不只是张飞,是『龙巢』的总工程师。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她说得很严肃。 张飞没再坚持。 “那行。顺便,帮我安排两个便衣跟著,但別太近,別打草惊蛇。” “明白。” --- 凌晨四点,张飞敲响了穆青山办公室的门。 穆青山也没睡,正在批文件。看到张飞,有些意外。 “小张?这么晚……” “首长,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三天。”张飞开门见山,“跟您请个假。” 穆青山听完简述,眉头皱得紧紧的。 “让当地处理不行吗?我打个电话……” “首长,这事我得自己办。”张飞说,“不是不相信组织,是……有些事,得自己出面才解气。” 他说得很平淡,但穆青山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需要什么支持?” “顾倾城已经在查开发商背景了。”张飞说,“其他的,暂时不需要。如果真需要,我会开口。” 穆青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小张啊,你现在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回去处理家事,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別衝动,別留下把柄。” “我明白。” “还有。”穆青山顿了顿,“早去早回。『鸞鸟』首飞在即,你不能离开太久。” “三天,一定回来。” --- 清晨五点,基地门口。 顾倾城安排的车已经等著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司机是国安的人。后排还坐著两个便衣,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但眼神锐利。 张飞穿著普通的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没带行李,只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服和必备的电子设备。 顾倾城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加密手机,已经设置好了。还有定位器,戴在身上。这两个是便衣,小王和小李,他们会全程跟著您,但不会干扰您办事。” 张飞接过盒子。 “谢了。” “路上小心。”顾倾城看著他,“到了给我发消息。需要支援,隨时开口。” “好。” 张飞上车。 车子启动,驶出基地大门。 顾倾城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晨雾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老周,虎跃集团赵虎,所有资料,两小时內发我。还有,联繫当地国安,秘密布控,確保张总工家人安全。” --- 高铁上,张飞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 冬天,田里光禿禿的,偶尔能看到几座村庄,冒著炊烟。远处是起伏的山峦,笼罩在薄雾里。 很普通的北方乡村景象。 就像他的老家。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枣树。夏天枣子熟了,他爬上树去摘,母亲在下面拿著篮子接。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菸,笑眯眯地看著。 很普通的农家日子。 但现在,有人要毁了这些。 手机震动。 是顾倾城发来的加密文件。 张飞点开,里面是赵虎的详细资料。比之前更全,包括他公司的股权结构、银行流水、社会关係网,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还有赵虎昨天在酒店包厢里说的话,都被监控录下来了。 录音里,赵虎的声音囂张得很: “张家那小子?听说在部队?叫他回来,老子连他一起收拾!” “当兵的怎么了?老子见的多了!” “告诉兄弟们,明天『欢迎』一下这位兵哥哥!” 张飞关掉文件。 他闭上眼睛。 高铁在轨道上飞驰,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他想,也许在赵虎那种人眼里,世界很简单——谁横,谁有钱,谁有关係,谁就是爷。 但张飞知道,世界不是那样的。 至少,不该是那样的。 --- 下午两点,高铁到站。 张飞走出车站,小王和小李跟在他身后,隔了五六米的距离,像普通旅客。 他没打车,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班车很旧,座位套磨得发白,空气里有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味道。乘客大多是本地人,大声聊著家长里短,抱怨著物价太高,孩子不听话。 很鲜活,很真实。 张飞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县城变化不大,多了几栋新楼,路修宽了些。但那些老店还在:供销社、理髮店、包子铺…… 车到站。 张飞下车,步行往家走。 老房子在县城西边,一片老城区。这些年周边都开发了,盖起了小区,只有这一片还保持著原来的样子。青砖瓦房,窄窄的巷子,墙上爬著枯藤。 但现在,巷子口堆满了碎砖烂瓦。 张飞家的院墙塌了一大片,砖块散落一地,露出里面斑驳的老墙皮。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但树下堆著从墙上垮下来的砖石。 父亲坐在堂屋门槛上,手臂缠著绷带,吊在胸前。母亲站在他身边,眼睛红肿。 邻居王大妈看到张飞,赶紧小跑过来。 “小飞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她压低声音,“赵虎的人前天来的,开推土机,一下子就把墙推了。你爸上去拦,他们好几个人,推推搡搡的……” 她朝巷子口瞟了一眼。 “他们还说,三天不签字,就强拆房子。小飞啊,那些人凶得很,你可小心点。” 张飞点头。 “谢谢王大妈,我知道了。” 他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 父亲抬起头,看到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母亲眼泪又下来了。 “小飞……” “没事了。”张飞蹲下身,检查父亲的手臂,“医生怎么说?” “骨头没事,扭伤加挫伤。”父亲声音沙哑,“养几天就好了。” “疼吗?” “不疼。” 张飞知道父亲在说谎。绷带下的手臂肿得老高,皮肤发紫。 他站起来,看著倒塌的围墙。 砖块散落,像被撕开的伤口。 “赵虎的人,什么时候还会来?”他问。 “说是明天。”母亲说,“给我们最后一天时间。” “好。”张飞点点头,“明天我在家等他们。” “小飞……”母亲拉住他,“你別跟他们硬来,他们人多……” “妈。”张飞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 “爸,妈,你们进屋休息。我去周围看看。” 走进院子,张飞拿出手机,拍了现场照片。 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石,父亲受伤的手臂,还有母亲红肿的眼睛。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然后,他打开加密手机,给顾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已到家。现场比想像的严重。赵虎明天会来。” 几秒后,回覆: “收到。赵虎今天下午在自家酒店宴客,说了很多『豪言壮语』。录音已发你。当地国安已就位,需要时隨时支援。” 张飞点开录音文件。 赵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醉醺醺的,满是得意: “老城区那片地,老子志在必得!张家?哼,一个当兵的,能掀起多大浪?” “明天带兄弟们去,给他们最后通牒。不签字?不签字就连人带房子一起推了!” “出了事我兜著!这县城,还没我赵虎摆不平的事!” 录音结束。 张飞收起手机。 他走到那棵枣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是他十岁那年和父亲一起种的。那时候父亲说,等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现在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但有些人,还活在弱肉强食的旧梦里。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小王和小李走进来,手里拎著几个塑胶袋。 “张总工,买了些吃的,还有药。”小王说,“伯父伯母的晚饭,还有您的手臂需要换的药。” 张飞接过。 “谢谢。” “顾处交代了,这几天我们就住附近,隨时待命。”小李说,“您需要什么,隨时叫我们。” “好。” 两人离开。 张飞提著东西进屋。 母亲正在厨房烧水,父亲坐在堂屋里,看著墙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那时候张飞还在上高中,穿著校服,笑得没心没肺。 “爸。”张飞把药放在桌上,“明天赵虎来,您跟妈別出来,在屋里待著。” 父亲转过头。 “小飞,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张飞顿了顿。 “为国家做事。” “危险吗?” “不危险。” 父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你做事,爸不拦你。但记著,安全第一。” “知道。” 晚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 母亲一直给张飞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小飞,你多吃点,在外面辛苦……” “妈,您也吃。” 饭后,张飞帮母亲收拾碗筷。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安国邦。 “张总工,家里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基地这边做什么吗?” “不用,顾处都安排好了。” “那……『鸞鸟』的测试,今天很顺利。”安国邦说,“推进器振动问题彻底解决了。林工说,隨时可以首飞。” “好。我儘快回来。” “您先处理家事,基地有我们。” 掛了电话,张飞走到院子里。 夜色渐浓,老城区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子里透出的光。 他抬头看天。 县城的夜空没有戈壁那么清澈,但也能看到几颗星星。 明天。 赵虎会来。 他等著。 第252章: 开发商的背景 天还没亮透。 张飞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拿著母亲刚蒸好的馒头,慢慢啃著。馒头还是温的,带著麦香。他吃得很慢,眼睛看著巷子口。 父亲坐在堂屋门槛上,手臂吊著,脸色不太好。母亲在厨房里忙活,但动静很小,像怕惊扰了什么。 “小飞。”父亲开口,声音沙哑,“真要等他们来?” “等。”张飞说。 “他们人多……” “人多没用。”张飞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爸,您进屋歇著,外面冷。” 父亲没动。 “我是你爹,哪有儿子在外面,老子躲屋里的道理。” 张飞看了父亲一眼,没再劝。 他知道,父亲有父亲的坚持。 就像他有他的。 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止一辆。 张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 来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子口,车门砰砰打开,跳下来十几个壮汉。清一色的黑夹克,平头,有的手里拎著橡胶棍,有的空著手,但袖子捲起来,露出粗壮的小臂。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金炼子,走起路来晃晃荡盪。 他走到张家院门口,看了眼倒塌的围墙,又看了眼站在院里的张飞,咧嘴笑了。 “哟,还真回来了?”光头声音粗嘎,“你就是张家那小子?听说在部队?” 张飞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光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小子,识相点。赵总说了,今天最后期限。签了字,拿钱走人,大家都体面。不签字……”他挥了挥橡胶棍,“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壮汉们往前走了几步,堵住院门。 张飞还是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然后放回口袋。 “你干什么?”光头皱眉。 “留个证据。”张飞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威胁,恐嚇,都是证据。”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证据?小子,你他妈电视剧看多了吧?在这县城,赵总的话就是证据!” 他往前一步,橡胶棍指著张飞。 “我再说一遍,签字,拿钱,滚蛋。不然……” “不然怎么样?”张飞问。 “不然我们就帮你搬。”光头狞笑,“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 他身后的壮汉们鬨笑起来。 张飞点点头。 “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光头下意识后退,但又觉得丟脸,硬生生站住。 “你想干什么?” “给你们看样东西。”张飞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银色的小装置,巴掌大小,像个老式手机。 “这是什么?”光头警惕地问。 “好东西。”张飞按下装置侧面的一个按钮。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光头和他身后的壮汉们同时脸色一变。 “操……头晕……” “噁心……” “我……我想吐……” 十几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有人蹲下去乾呕,有人扶墙站不稳。橡胶棍掉在地上,咣当咣当响。 张飞收起装置。 这是他从系统兑换的“次声波定向驱散器”,非致命,但效果显著。有效范围十五米,持续时间三十秒。 三十秒后,症状会逐渐缓解。 但足够了。 光头蹲在地上,额头冒冷汗,抬眼看张飞,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用了什么……” “防身的小玩意儿。”张飞走过去,捡起一根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光头想骂人,但胃里翻江倒海,话到嘴边变成乾呕。 张飞蹲下身,看著他。 “回去告诉赵虎,中午十二点,我去他公司找他。让他准备好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 “二,公开道歉,登报。” “三,他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光头瞪大眼睛。 “你……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中午见分晓。”张飞站起来,“现在,带著你的人,滚。”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光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飞手里的橡胶棍,又看看身后瘫倒一地的兄弟,咬了咬牙。 “走……走!”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爬上车。 引擎轰鸣,车子狼狈地开走了。 巷子里恢復安静。 张飞转身,看到父亲站在堂屋门口,眼神复杂。 “小飞,你刚才……” “防身用的,不伤人。”张飞说,“爸,您放心。”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母亲从厨房跑出来,抓住张飞的手臂。 “小飞,你中午真要去赵虎公司?那个人……那个人很凶的!” “妈,没事。”张飞拍拍她的手,“我有准备。”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 离中午还有三个多小时。 --- 虎跃集团总部在县城新区,一栋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很气派。门口立著巨大的石狮子,保安穿著制服,站得笔直。 张飞到的时候,十一点五十。 他一个人来的。 小王和小李在对面咖啡馆里,隔著玻璃看著。顾倾城交代过,除非必要,不介入,只观察。 张飞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很年轻,画著精致的妆,看到张飞穿著普通的夹克衫,眉头微皱。 “先生,找谁?” “赵虎。” “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见赵总。您可以留个联繫方式,我帮您……” “告诉他,张家儿子来了。”张飞打断她。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显然听说过什么。她拿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放下听筒。 “赵总在十八楼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 她指指电梯。 张飞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平静,没什么表情。 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宽敞的走廊,铺著厚地毯,墙上掛著抽象画。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口站著两个穿西装的壮汉,比早上那些人专业得多,眼神锐利,手放在腰侧。 张飞走过去。 “搜身。”一个壮汉开口。 张飞张开双臂。 壮汉仔细搜了一遍,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装置。 “这是什么?” “防身用的。”张飞说。 壮汉看了又看,没看出名堂,但还是收走了。 “进去吧。” 门开了。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二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县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博古架上摆著各种工艺品。 赵虎坐在老板椅里,五十多岁,微胖,头髮梳得油亮,手里夹著雪茄。 他身后还站著四个人,都是精干的年轻人,眼神警惕。 “张飞?”赵虎开口,声音浑厚,“听光头说,你有点本事。” 张飞走到办公桌前。 “三件事,早上说过了。” 赵虎笑了,吸了口雪茄。 “年轻人,有胆量。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身体前倾,“在这县城,还没人敢跟我赵虎这么说话。” “现在有了。”张飞说。 赵虎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你在部队待过,有点身手。”他指了指身后的人,“但我这些人,不是光头那种废物。他们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一个打十个。” 他顿了顿。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跪下,道歉,然后滚出县城。你家的房子,按原价补偿,我不为难你。” 张飞摇摇头。 “我也给你个机会。”他说,“按我说的做,去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赵虎愣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自首?宽大处理?小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指著张飞,“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知道这县里,市里,有多少人拿我的钱吗?” 他站起来,走到张飞面前。 “我告诉你,今天你走不出这栋楼。我会打断你的腿,扔到山里餵狼。然后你爹妈,也会『意外』出事。最后,你家那块地,还是我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著恶意。 张飞看著他。 “说完了?” 赵虎皱眉。 “你他妈……” 张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按下免提。 电话通了。 “王市长,听得见吗?”张飞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听得见。小张,你说。”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上个月他还去市里拜访过,坐在人家办公室里,恭恭敬敬地递烟。 “我在赵虎办公室。”张飞说,“他想打断我的腿,扔山里餵狼。还说,我爹妈也会『意外』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声音冷了八度。 “让赵虎接电话。” 张飞把手机递过去。 赵虎手有点抖,接过手机。 “王……王市长……” “赵虎。”王市长的声音像冰,“你现在,立刻,按张飞同志说的做。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公开道歉,去公安局自首。” “我……我……” “如果你做不到,”王市长打断他,“我现在就让纪委、公安、税务的人去你公司。你那些烂帐,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赵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市长,我……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需要知道。”王市长说,“照做,或者死。选一个。” 电话掛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赵虎握著手机,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滴下来。 他身后的四个保鏢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飞拿回手机。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赵虎抬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张飞。”张飞说,“一个不想让父母受欺负的儿子。” 他顿了顿。 “中午十二点到了。你的选择?” 赵虎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骨头。 “我……我照做……” --- 下午两点,虎跃集团发布公告。 所有拆迁户,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即日起办理手续。 赵虎本人將在电视台公开道歉。 至於自首…… 张飞走出大楼时,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口。赵虎被两名警察带出来,手上戴著手銬,头髮凌乱,完全没了早上的囂张。 顾倾城站在街对面,朝他点了点头。 张飞走过去。 “这么快?” “他那些事,早就该查了。”顾倾城说,“只是以前总有人保他。今天王市长发了话,没人敢再保。” 她看著张飞。 “你没事吧?” “没事。”张飞说,“就是有点……累。” 心累。 比在实验室熬通宵还累。 “回基地吗?”顾倾城问。 “明天吧。”张飞说,“今晚陪陪爸妈。” “好。” 顾倾城顿了顿。 “金满堂那边,有动静了。” 张飞转头看她。 “什么动静?” “他通过情报网络,查到了你老家的事。”顾倾城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你离开『龙巢』了。” 张飞沉默。 “这是个机会。”顾倾城说,“对他来说,也是对你来说。” “你打算怎么做?” “將计就计。”顾倾城说,“你在老家多待一天,给他一天时间准备。等我们回基地,他应该就会动手了。” 张飞点头。 “听你安排。”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回头。 “顾倾城。” “嗯?” “谢谢。” 顾倾城笑了。 “应该的。” 张飞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叫卖声,汽车喇叭声,孩子的嬉闹声。 很普通的小县城生活。 但有些人,差点连这种普通的生活都保不住。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要造“应龙”、造“鸞鸟”、造那些国之重器的原因之一—— 让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能安心地过普通的日子。 不必害怕强拆。 不必害怕欺压。 不必害怕……失去家园。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父母还在家等著。 而明天,还有新的战斗。 第253章:张飞的请假 电话掛断后的忙音还在耳边嗡鸣。 张飞握著手机,在床边坐了足足一分钟。母亲哽咽的声音、父亲受伤的消息、还有那些囂张的威胁,像冰冷的针一遍遍扎进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动作不疾不徐——套上工装裤,穿上旧夹克,拉链拉到顶。戈壁夜晚的寒气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但他没觉得冷。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指尖发烫。 收拾妥当,他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凌晨三点半,整个基地都在沉睡。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朝著国安办公区走去。 顾倾城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光。 张飞敲了门。 “进。” 推门进去时,顾倾城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红色马克笔,在几张卫星照片上標註著什么。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张飞这身打扮,愣了一下。 “张总工?您这是……” “家里出事了。”张飞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照片——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石,父亲缠著绷带的手臂,“开发商强拆,我爸受伤了。我得回去一趟。” 顾倾城接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眼睛扫过每一张照片。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不,应该说是昨天深夜。” “开发商叫什么?” “我妈没说清楚,只说是『虎跃集团』的人。” 顾倾城立刻转身,在键盘上敲击。国安系统的权限很高,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资料窗口。 “虎跃集团,法人赵虎,本地人,四十七岁。”她语速很快,“靠砂石生意起家,后来涉足房地產。有过三次刑事案底,但都『证据不足』撤案了。去年被举报暴力拆迁,最后『调解』了事。” 她抬起头,看向张飞。 “这个人不乾净,在当地关係网很深。” 张飞点头。 “猜到了。不然不敢这么囂张。” “您打算怎么办?” “请假,回去处理。”张飞说,“三天。” 顾倾城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表格。 “按程序,您需要向穆首长书面请假。但我建议——”她顿了顿,“先口头匯报,我再补流程。现在这个时间,首长应该还没休息。” 张飞看著她。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顾倾城很诚实,“但更担心。您现在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这个时候突然离岗回老家,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她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 几声响铃后,接通了。 “首长,张总工有急事需要向您匯报……对,现在。好,我们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她看向张飞。 “首长在办公室等您。” --- 穆青山的办公室在基地最深处,需要经过三道安检。 凌晨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警卫换岗时低沉的报告声。顾倾城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白衬衫的下摆微微扬起。 第三道安检门前,她停下,转身。 “张总工,见到首长后,请务必说明三点:一、事情的性质;二、您的处理方案;三、需要什么支持。” 张飞点头。 “明白。” 门开了。 穆青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份文件,眼镜搁在一边。看到两人进来,他揉了揉眉心。 “小张,小顾,坐。”他指了指沙发,“出什么事了?” 张飞坐下,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穆青山听著,脸色越来越沉。等张飞说完,他沉默了几秒。 “赵虎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去年省里开安全生產会,他作为『优秀企业家』发言。稿子写得漂亮,没想到私下是这副德行。” 他看向张飞。 “你打算怎么处理?” “回去,面对面解决。”张飞说,“三天时间。” “需要当地政府配合吗?我可以打个电话……” “首长,这事我想自己办。”张飞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不是不相信组织,是有些事,得自己出面才解气。” 穆青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掛钟滴答作响。 “小张啊。”穆青山终於开口,“你现在是『龙巢』的总工程师,你手里握著国家最前沿的科技机密。你的安全,不只是你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 “所以,我同意你回去。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顾倾城全程负责你的安保。她安排的人,你必须配合。”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能衝动,不能动手,不能留下把柄。” 张飞点头。 “我明白。” “好。”穆青山看向顾倾城,“小顾,你安排一下。要隱秘,要周全。” “是。” 穆青山站起身,走到张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张,家人是底线,我懂。但记住,你现在肩上扛著的,不只是你一个家。” 他的手很重。 张飞能感觉到那份重量。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一定回来。” --- 从穆青山办公室出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顾倾城边走边打电话,语气简洁有力。 “老周,准备一辆普通牌照的轿车,加满油,检查车况。司机要可靠的,最好有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 “小王,小李,你们俩十分钟后到基地门口集合。便装,带常规装备,再加一套可携式医疗包。” “联繫当地国安,启动应急预案。目標:虎跃集团赵虎及其核心成员。要求:秘密监控,暂不行动,等待指令。” 掛断电话,她看向张飞。 “高铁最早一班是六点半,我们五点半出发,来得及。” 张飞点头。 两人走到宿舍区岔路口。 “您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五点半基地门口见。”顾倾城说,“穿普通衣服,別带任何能標识身份的东西。” “好。” 张飞回到宿舍,打开衣柜。 里面大多是基地发的工装,还有几件便服。他选了最旧的一件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双肩包里塞了两件换洗內衣,充电器,还有那本隨身带的《周易》。 想了想,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样小玩意儿:银色装置(次声波驱散器)、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还有一枚看起来像普通钢笔的录音设备。 这些都是系统兑换的“非致命防身工具”,以前没怎么用过。 现在,也许用得上。 他把铁盒放进背包夹层。 收拾妥当,他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 五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小飞,你別著急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你爸没事,就是肿得厉害。那些人说今天还会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 张飞回覆: “妈,我已经在路上了。中午前能到。你和爸別出门,等我。” 发送。 他收起手机,背上包,走出宿舍。 走廊里已经有人活动了,早班的技术员揉著眼睛往实验室走,食堂方向飘来早餐的香味。看到他,有人点头打招呼。 “张总工,早啊。” “早。” 很平常的早晨。 但张飞知道,今天不平常。 --- 基地门口,车已经等著了。 黑色轿车,普通牌照,车窗贴著深色膜。小王和小李站在车旁,都是便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 顾倾城也在,她换了身休閒装,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张总工。”她拉开车门,“上车吧。” 张飞坐进后排。 顾倾城坐在他旁边,小王开车,小李坐副驾。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戈壁的日出正在上演,东边的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云层镶著亮边。远处,二期工地的塔吊像剪影,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顾倾城拿出平板,“走省道到市区,再上高速去高铁站。全程大约四十分钟。高铁行程三小时,到站后当地国安会接应,送您回家。” 她顿了顿。 “整个过程中,我和小王、小李会全程跟隨,但保持距离。除非必要,不会介入您处理家事的过程。” 张飞点头。 “谢谢。” “分內之事。”顾倾城收起平板,看向窗外,“其实……我理解您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回去。” 张飞转头看她。 “我父亲也是军人。”顾倾城说,声音很轻,“我十二岁那年,他在任务中牺牲。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当时我在他身边,哪怕只能帮他挡一颗子弹……”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了。 有些事,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是必须。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 小王专心开车,小李警惕地看著后视镜和两侧路况。 张飞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驰而过的戈壁景象。 枯黄的草,裸露的岩石,偶尔掠过的电线桿。 很荒凉。 但这就是他的家乡所在的土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离开家乡去当兵的那个早晨。父亲送他到村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儿子,出去了,別给老张家丟人。” 那时候他十八岁,胸脯挺得老高,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现在他三十多了,造出了“应龙”,造出了“鸞鸟”,成了“龙巢”的总工程师。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对父母的责任。 比如对家园的守护。 “顾处。”他开口。 “嗯?” “金满堂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顾倾城回过神。 “根据监控,他已经知道您离开基地了。”她说,“这是个机会——对他来说,也是对我们来说。” 她调出平板上的地图,放大。 “下周三,环保组织参观。如果金满堂想动手,那是最好的时机。而您不在基地,他会认为安保力量减弱,更容易得手。” “所以你想將计就计?” “对。”顾倾城点头,“您在老家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天准备。等他觉得时机成熟,动了,我们就能收网。” 她顿了顿。 “但前提是,您在家乡这边,不能出事。否则一切计划都会被打乱。” 张飞笑了。 “放心,一个赵虎,我还应付得来。” “不是赵虎。”顾倾城看著他,“是金满堂。我担心他会趁您离岗,对您本人下手。” 张飞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和王、李跟来,不只是为了我家的事。” “都是为了。”顾倾城说,“保护您,就是保护『龙巢』,保护国家利益。” 她说得很直接。 张飞点点头。 “明白了。”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上车辆渐渐多起来。早高峰还没到,但已经有上班族骑著电动车匆匆赶路,早餐摊冒著热气。 很普通的人间烟火。 张飞看著窗外,突然想起“龙巢”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实验室里闪烁的屏幕,想起“鸞鸟”机库里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个世界。 但都是他的世界。 高铁站到了。 小王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四人下车,乘电梯到候车大厅。 顾倾城去买票,张飞坐在候车区的椅子上,小王和小李坐在不远处,看似隨意,但眼神始终警惕。 车票买好了,最早一班,六点半。 还有十五分钟检票。 顾倾城走过来,把车票和一瓶水递给张飞。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还有。”她压低声音,“那个银色装置,您带了吗?” “带了。” “非必要不要用。如果用了,事后处理乾净,別留下痕跡。” “明白。”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张飞站起身,背上包。 “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 他走向检票口,融进排队的人群。 顾倾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小王走过来。 “顾处,我们也上车吗?” “上。”顾倾城说,“买同一班车,隔两节车厢。保持通讯畅通。” “是。” 三人走向另一个检票口。 晨光透过高铁站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人,正在奔赴一场不得不打的仗。 第254章: 低调返乡 高铁车厢里很安静。 清晨的班次,乘客不多。张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冬天,地里的庄稼早就收了,露出灰褐色的土壤。远处村庄的屋顶上,积雪还没完全化开,白一块灰一块的。 他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到顶,帽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像个普通旅客,或者说,像个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普通旅客。 顾倾城坐在斜后方三排的位置,同样低调的打扮,手里拿著本杂誌,但眼睛的余光始终留意著车厢两头的动静。小王和小李坐在更后面,一左一右,把张飞这个区域护在中间。 列车广播报站:下一站,徐州东。 张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十分。还有两个多小时到家。 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飞,到哪儿了?” 他回覆:“在路上,中午前能到。你和爸在家別出门。” “那些人早上又来了,在巷子口转悠……你爸说等你回来再说。” 张飞握紧手机。 指节微微发白。 “別担心,快到了。”他打字。 发送。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老家院子的那棵枣树,夏天结满青枣;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菸,眯著眼睛看夕阳;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油烟机呼呼响…… 很普通的家庭场景。 但现在,这些场景被推土机和暴力打破了。 “先生,需要饮料吗?”乘务员推著小车经过。 张飞摇摇头。 乘务员推车走远了。 顾倾城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还有两小时。”她低声说。 “嗯。” “当地国安已经就位了。”顾倾城看著窗外,“赵虎公司周围有我们的人,你家巷子口也有。但他们不会露面,除非必要。” 张飞点头。 “谢了。” “分內事。”顾倾城顿了顿,“李浩然那边,有新动静。” 张飞转头看她。 “他今天早上又去了那个窗口,抽菸,十分钟。”顾倾城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人在对面山头检测到更强的雷射信號,数据量很大。技术组正在破译,初步判断……可能是『鸞鸟』的部分测试数据。” 张飞眼神一凝。 “他怎么能拿到?” “后勤保障处副处长,有权限接触部分非核心数据。”顾倾城说,“虽然拿不到设计图纸,但测试日程、性能参数这些……还是能搞到。”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今早截获的数据片段,你看一下。” 张飞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串代码和参数,虽然经过加密,但能看出是关於推进系统振动测试的记录。日期、时间、测试结果……很详细。 “他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顾倾城收回手机,“但我们做了干扰,真正传到金满堂手里的,只有一部分。而且,我们加了些『料』。” “料?” “假数据。”顾倾城说,“把几个关键参数改动了百分之十五左右。如果金满堂按这个数据制定计划……会吃大亏。”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他发现?” “发现不了。”顾倾城摇头,“这些数据本身就有正常波动范围,百分之十五的偏差在合理区间內。除非他有我们的原始数据做比对,否则看不出问题。” 她顿了顿。 “而且,就算他发现,也晚了。下周三,一切都会见分晓。” 列车穿过一个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几秒后,重新亮起。 “金满堂现在在哪儿?”张飞问。 “兰州,还在扮演『澳大利亚商人』。”顾倾城说,“但他手下那两个『顾问』,昨天去了趟电子市场后,今天一早就退房了。我们的人跟丟了。” “跟丟了?” “对。”顾倾城皱眉,“他们很专业,用了反跟踪手段。不过,我们根据车辆轨跡分析,他们可能往……你老家的方向去了。” 张飞眼神冷下来。 “冲我来的?” “有可能。”顾倾城说,“你在『龙巢』,他们不敢动。但你离开基地,回到普通环境……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 “所以你跟来,不只是为了我家的事。” “都是为了。”顾倾城很直接,“保护你,就是保护『龙巢』的核心。而且,如果金满堂真派人来,正好可以抓个现行。” 张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田野,村庄,电线桿。 很平静的景象。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动手?”他问。 “不知道。”顾倾城说,“但无非几种可能:製造『意外』,比如车祸;或者趁乱下手,比如在你处理家事的时候;或者……更隱蔽的手段。” 她看了张飞一眼。 “所以,到了地方,你必须听我安排。小王和小李会全程跟著你,任何陌生人的接近,任何异常情况,都要提高警惕。” 张飞点头。 “我明白。” 列车开始减速,广播报站:徐州东到了。 有乘客起身收拾行李,车厢里响起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顾倾城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飞看著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接站,有人送行,有人匆匆赶路。 很普通的人间烟火。 他想,也许这就是金满堂那种人永远不懂的东西——普通人想要的生活,不过是一方安稳的家园,一份踏实的日子。 但这最简单的愿望,有时候却最难实现。 列车重新启动。 窗外的景色从站台变成郊区,然后又是田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安国邦。 “张总工,到哪儿了?” “路上。” “『鸞鸟』的最终测试方案出来了,您要看吗?我发您邮箱。” “现在不看,回去再说。” “好。对了,林工早上来找您,说量子通信那边有点新想法,想跟您討论。” 张飞想了想。 “你跟她说,等我回去。让她先把想法整理成文字。” “明白。” 掛了电话,张飞看向窗外。 戈壁,实验室,量子纠缠,星空。 老家,围墙,父亲受伤的手臂,赵虎囂张的脸。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重叠。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的使命——在仰望星空的同时,也要守护脚下的土地。 --- 中午十一点四十,列车到站。 张飞隨著人流下车,走出车厢。站台上人很多,混杂著各地的口音。小王和小李一左一右跟著他,保持著两三米的距离。 顾倾城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出了检票口,她没有往计程车候车区走,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停在角落里,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四人上车。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直接去您家?”司机问。 “对。”张飞说。 车子开上县城的主干道。街道两旁是熟悉的店铺:五金店、理髮店、超市、小饭馆。有些店换了招牌,但格局没变。 张飞看著窗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的家乡,他长大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有人想毁了他的家。 “顾处。”司机突然开口,“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三个路口了。” 顾倾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suv,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车牌?” “本地牌照,但车很新,不像普通家用车。”司机说,“要不要甩掉?” “先別。”顾倾城说,“正常开,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她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小王,查一下那辆车的登记信息。” “收到。” 几分钟后,小王的回覆来了。 “车是租赁公司的,三天前租的,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证。租赁公司那边留的电话打不通。” 顾倾城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是冲我们来的。” 张飞看向后视镜。 黑色suv依然跟著,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不知道。”顾倾城说,“可能是想確认你的行踪,也可能是想找机会动手。” 她顿了顿。 “司机,前面路口右转,进老城区。那里巷子多,容易甩掉。” “明白。” 车子右转,开进一片老旧的街区。窄窄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上爬著枯藤。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驶过。 黑色suv也跟著转了进来。 “加速。”顾倾城说。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在巷子里快速穿行。左拐,右拐,再左拐。 后视镜里,黑色suv紧紧跟著,技术很好,始终没被甩开。 “他们很专业。”司机说。 “那就更得甩掉。”顾倾城拿出对讲机,“小李,准备拦截。” “收到。” 前方是个三岔路口。 灰色轿车突然加速,衝过路口,然后急剎,横停在巷子中间。 几乎同时,小王和小李的车从另一条巷子衝出来,堵住了来路。 黑色suv被前后夹击,停了下来。 顾倾城推门下车。 小王和小李也下车,手里拿著证件。 “国安,下车接受检查!” 黑色suv的车窗缓缓降下。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墨镜,表情平静。 “同志,有什么事吗?” “请下车,出示证件。” 男人耸耸肩,推开车门。 就在他脚落地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身,朝著巷子深处狂奔! “追!” 小王和小李立刻追了上去。 顾倾城走到suv旁,拉开车门。 车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什么都没有。 她拿起那个水瓶,看了看底部。 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黏在瓶底。 “追踪器。”她冷笑,“果然是想確认行踪。” 张飞走过来。 “人抓得到吗?” “小王和小李是专业的,跑不了。”顾倾城把追踪器拆下来,放进证物袋,“看来,金满堂已经知道你在哪儿了。” 她看向张飞。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更加小心。” 张飞点头。 远处传来几声喊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分钟后,小王和小李押著那个男人回来了。男人脸上有擦伤,手腕被銬著,但表情依然平静。 “顾处,人抓到了。身上有刀,还有这个。”小王递过来一部手机。 顾倾城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 加密通讯软体,最近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 “谁派你来的?”她问。 男人咧嘴笑了。 “我就是个开车的,有人给钱,我就干活。其他的,不知道。” “给钱的人是谁?” “不认识,网上联繫的。” 顾倾城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 “带走,慢慢审。” 小王和小李把男人押上自己的车。 顾倾城回到灰色轿车旁。 “司机,继续去张家。” 车子重新启动。 巷子里恢復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张飞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 金满堂的人已经摸到了他身边。 而老家那边,赵虎的人还在等著。 一场硬仗,就在眼前。 车子驶出老城区,朝著西边的老街区开去。 张飞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深吸一口气。 快到了。 家,就在前面。 第255章:触目惊心的现场 车子停在巷子口。 张飞推开车门,脚步顿住了。 眼前这幕比母亲发来的照片更刺眼——青砖院墙塌了足足七八米长,砖块瓦砾散落一地,像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碎砖堆里混著断裂的窗框、压扁的花盆、还有半截他小时候骑过的竹马。 父亲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被压在砖石下,车轮扭曲变形。 院子里那棵枣树,树干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深可见白。 “小飞……” 母亲从堂屋门里走出来,眼睛红肿,手里还攥著块抹布。看到张飞,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下来了。 父亲跟在后面,左手臂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灰白,但背挺得笔直。 张飞快步走过去。 “爸,妈。” 他先扶住母亲,又看向父亲的手臂。绷带下肿得老高,皮肤发紫,隔著纱布都能看出形状不对。 “骨头真没事?”他问。 “拍过片子,没断。”父亲声音沙哑,“就是扭得厉害,得养一阵子。” 张飞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势。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 倒塌的围墙。 散落的砖石。 受伤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和碎砖的味道。 “什么时候推的?”他问。 “前天晚上。”母亲抹著眼泪,“开著一辆小铲车,轰隆一声就撞过来了。你爸出去拦,他们三四个人,推推搡搡……” 她说不下去了。 张飞点点头。 “来了多少人?” “十来个。”父亲接过话,“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戴金炼子。说话很横,说给我们三天时间,不签字就强拆房子。” 他顿了顿。 “昨天早上又来了,还是那些人。今天……还没来,但在巷子口转悠。” 张飞看向巷子口。 几个穿著黑夹克的壮汉靠在一辆麵包车旁抽菸,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看到他看过来,有人咧嘴笑了笑,露出黄牙。 “他们认识你。”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早上打过照面了。”张飞说,“领头的就是那个光头。” “要现在处理吗?” “不急。”张飞转身,走进院子,“先看看家里。” 堂屋里,家具被挪得乱七八糟。八仙桌斜在墙角,椅子倒了两把,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墙上掛著的全家福相框歪了,玻璃裂开一道缝。 张飞走过去,把相框扶正。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他刚进部队,穿著军装,胸脯挺得老高。父母站在两边,笑得眼睛眯成缝。 很普通的全家福。 但现在,连这张照片都差点保不住。 “小飞啊。”邻居王大妈从隔壁院子探出头,压低声音,“你可算回来了!那些人凶得很,你小心点……” 张飞走到院墙缺口处。 “王大妈,他们除了推墙,还干什么了?” “砸东西!”王大妈愤愤地说,“你家厨房窗户玻璃,就是他们用砖头砸的。还有院里的水缸,也砸了个洞。” 她朝巷子口瞟了一眼。 “这还不算,昨天他们挨家挨户敲门,威胁说谁要是敢帮你们家,就连谁家一起拆!” 张飞沉默。 他弯腰,从碎砖堆里捡起半块青砖。砖头边缘很锋利,沾著泥土。 “这墙……是爷爷那辈砌的。”他突然说。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五八年砌的,那时候我还小。” “砌得挺结实。” “是啊。”父亲嘆了口气,“没想到最后是这么倒的。” 张飞把砖头轻轻放回去。 他转身,看向父母。 “爸,妈,这事交给我。你们进屋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小飞……”母亲拉住他的手,“你別跟他们硬来,他们人多,还有傢伙……” “妈,放心。”张飞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 “顾处。” 顾倾城走过来。 “让你的人把巷子口那几个『眼睛』请走。”张飞说,“客气点,別动手。” “明白。” 顾倾城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小王和小李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径直走向那辆麵包车。几句话的工夫,那几个壮汉脸色变了变,互相看了看,掐灭菸头,上车走了。 麵包车引擎轰鸣,开出了巷子。 “他们去哪儿了?”父亲问。 “去该去的地方。”张飞说,“爸,您进屋坐著,我检查一下房子。” 他绕著房子走了一圈。 厨房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用塑料布临时糊著。水缸確实被砸了个洞,水漏光了,缸底积著淤泥。后院的小菜园被踩得乱七八糟,刚冒头的蒜苗全趴下了。 每看一处,张飞心里的火就旺一分。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记。 最后,他回到院子里,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石,破碎的窗户,被砸的水缸,踩烂的菜园,父亲受伤的手臂,母亲红肿的眼睛…… 每一张都拍得很仔细,很清晰。 拍完,他收起手机。 “顾处。” “嗯?” “赵虎公司的地址发我。” 顾倾城把地址发到他加密手机上。 张飞看了一眼。 “虎跃集团,新区创业大厦十八楼。” 他顿了顿。 “下午我去找他。” “一个人?” “一个人。” 顾倾城皱眉。 “太危险。” “危险的是他。”张飞说,“而且,你们在外面守著,真有事,来得及。” 他看著顾倾城。 “这是家事,得我自己出面。”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但你必须带通讯设备,全程保持联繫。” “行。” 张飞转身进屋。 母亲已经烧好了水,泡了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香气很暖。 “小飞,喝茶。” “谢谢妈。” 三人坐在堂屋里,一时间都没说话。 只有墙上的老掛钟滴答作响。 “小飞。”父亲终於开口,“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张飞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为国家做事。” “具体呢?” “造东西。”张飞说,“飞机,电池,还有一些……別的。” 他说得很含糊。 但父亲懂了。 “重要吗?” “重要。” 父亲点点头。 “那就好好干。家里这点事,別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张飞放下茶杯,“爸,有些事,该办就得办。不然,这次是推墙,下次呢?” 他顿了顿。 “而且,不光咱家。这条巷子十几户,多少老人住了几十年。赵虎想拆就拆,想推就推,凭什么?” 父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欣慰。 “儿子长大了。” 张飞也笑了。 “早就长大了。”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但这次是欣慰的泪。 “小飞,妈知道你出息了。但你一定要小心,赵虎那个人……听说手黑得很。” “妈,我知道。” 张飞站起来。 “我出去转转,看看巷子里的邻居。” 他走出堂屋,顾倾城跟了出来。 “你真要去赵虎公司?” “真要去。” “几点?” “三点。”张飞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在巷子里慢慢走。 王大妈家的院墙上也被喷了红色的“拆”字,油漆还没干透。隔壁李大爷家的门锁被撬坏了,临时换了把新锁。再往前,孙阿姨家的小卖部橱窗玻璃裂了,用胶带粘著。 每走一步,看到的都是类似的痕跡。 暴力,蛮横,不加掩饰。 走到巷子口,张飞停下脚步。 这里原本有棵老槐树,夏天时树荫能遮住半条巷子。现在,树被砍了,只剩下一个禿禿的树桩。 断面很新,斧头印清晰可见。 张飞蹲下身,摸了摸树桩。 年轮密密麻麻,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的大树,说砍就砍。 就像住了几代人的老院子,说推就推。 他站起身,看向巷子外。 新区的高楼在远处矗立,玻璃幕墙反射著冷光。那里有赵虎的公司,有他的办公室,有他自以为是的王国。 张飞拿出手机,给顾倾城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赵虎今天下午的行程。”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 “下午两点,他在自家酒店宴请客人。录音已经获取,內容……很囂张。” 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 张飞点开。 赵虎醉醺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城区那片地,老子志在必得!张家?哼,一个当兵的,能掀起多大浪?” “明天带兄弟们去,给他们最后通牒。不签字?不签字就连人带房子一起推了!” “出了事我兜著!这县城,还没我赵虎摆不平的事!” 录音里还有別人的笑声,碰杯声,諂媚的附和声。 张飞关掉音频。 他收起手机,走回院子。 父亲还坐在堂屋门槛上,看著倒塌的围墙发呆。 “爸。”张飞走过去,“下午我去找赵虎。您和妈在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別出来。” 父亲抬头看他。 “你要怎么做?” “跟他讲道理。”张飞说,“讲他应该懂的道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 张飞转身,走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架上还摆著他中学时的课本,封皮已经泛黄。 他在床边坐下。 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铁盒。 打开。 银色装置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装置,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但能改变很多东西。 下午两点五十。 张飞走出家门。 顾倾城、小王、小李已经等在巷子口,换了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都安排好了。”顾倾城拉开车门,“赵虎还在酒店,但马上要回公司。我们的人已经在创业大厦附近布控。” 张飞坐进车里。 “走吧。” 车子启动,驶出老城区。 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 张飞看著,心里很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该办的,也得办。 第256章: 赵虎的囂张 车停在创业大厦楼下。 张飞推开车门,抬头看了眼这栋玻璃幕墙大楼。十八层,在县城新区算是最高的几栋之一。门口立著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镀金的眼珠子在下午的阳光下反著光。 “真土。”小王在驾驶座上嘀咕了一句。 顾倾城从副驾驶回过头。 “通讯器戴好了?” 张飞摸了摸耳朵里那个米粒大小的装置。 “戴好了。” “全程录音,我们听著。”顾倾城说,“有任何异常,我们会立刻进去。” 张飞点点头,关上车门。 他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前台后面坐著两个年轻姑娘,穿著制服,正在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抬起头。 “先生,找谁?” 声音很职业,但眼神里带著审视——张飞这身打扮太普通了,旧夹克,牛仔裤,运动鞋,跟这栋大楼格格不入。 “赵虎。” “有预约吗?” “没有。” 姑娘露出標准的微笑。 “抱歉,赵总很忙,没有预约不能见。您可以留个联繫方式……” “告诉他,张家儿子来了。”张飞打断她。 姑娘愣了一下。 她显然听说过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掛断电话后,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赵总在十八楼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 她指了指电梯间。 张飞走向电梯。 金属门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平静,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那种在“龙巢”实验室熬通宵时才会有的专注。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1,2,3…… 十八楼到了。 叮。 门开。 外面是宽敞的走廊,铺著厚地毯,墙上掛著抽象画——张飞看不懂是什么,只觉得顏色很艷。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深褐色,镶著铜钉。 门两边各站著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比早上那些专业得多。平头,眼神锐利,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距离腰侧很近——那里应该有东西。 张飞走过去。 “搜身。”左边的壮汉开口,声音很硬。 张飞张开双臂。 壮汉搜得很仔细,从上到下,连鞋底都摸了摸。最后从张飞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装置。 “这是什么?” “防身用的。”张飞说。 壮汉把装置翻来覆去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又按了按几个按钮,没反应——张飞提前锁定了。 “先放这儿。”壮汉把装置扔在前台桌上,“进去吧。” 他推开实木门。 办公室很大。 至少二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县城全景尽收眼底。红木办公桌足有三米长,后面是一张高背真皮椅。博古架上摆著各种工艺品:玉雕、瓷器、还有一尊金灿灿的財神像。 赵虎坐在老板椅里,五十多岁,微胖,头髮梳得油亮,一丝不苟。手里夹著雪茄,烟雾裊裊上升。 他身后还站著四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著西装,但西装下的肌肉轮廓很明显。眼神像刀子,在张飞身上扫来扫去。 “张飞?” 赵虎开口,声音浑厚,带著点鼻腔共鸣——这是常年抽菸喝酒的人特有的嗓音。 张飞走到办公桌前。 “是我。” 赵虎笑了,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 “听光头说,你有点本事。”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早上我那些兄弟,回来都吐得稀里哗啦。你用了什么玩意儿?” “防身的小东西。”张飞说。 “防身?”赵虎嗤笑,“我看是歪门邪道。”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不过,我欣赏有胆量的人。敢单枪匹马来我这儿,是条汉子。” 他顿了顿。 “所以,我给你个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 “跪下,磕三个头,道个歉。然后滚出县城,永远別再回来。你家的房子,我按原价补偿——虽然那破房子根本不值钱。”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至於你爹的医药费,我出。再额外给五万,算是……精神损失费。” 他看著张飞,眼神里带著施捨的意味。 “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张飞没说话。 他环顾办公室。墙上掛著赵虎和各种领导的合影——有些张飞认识,是市里、省里的官员。照片里赵虎笑得灿烂,领导们拍著他的肩膀。 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摆著几张奖状:“优秀企业家”、“纳税大户”、“慈善楷模”…… 很讽刺。 “看什么呢?”赵虎问。 “看你的表演。”张飞转回头,“演得不错。” 赵虎脸色一沉。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我赵虎在县城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当兵的?我见得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张飞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赵虎更胖,更有压迫感。 “我告诉你。”赵虎压低声音,“今天你能站著走进来,是因为我不想在公司里见血。但如果你不识抬举……” 他指了指身后那四个人。 “我这几个兄弟,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一个打十个,轻轻鬆鬆。” 他顿了顿。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张飞看著赵虎,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 “赵虎。”他开口,“我也给你个机会。” 赵虎皱眉。 “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张飞竖起一根手指,“公开道歉,登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交代所有问题。”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就这三件事。今天办完,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坐几年牢。” 办公室里死寂。 那四个保鏢互相看了看,有人嘴角抽搐,像是在憋笑。 赵虎愣了几秒。 然后,他爆发出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自首?少坐几年牢?”他抹了抹眼角,“小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止住笑,脸色瞬间阴冷。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知道这县里、市里,有多少人拿我的钱,吃我的饭,坐我的车吗?”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著张飞的脸。 “我告诉你,今天你走不出这栋楼。我会打断你的腿,扔到山里餵狼。然后你爹妈,也会『意外』出事——车祸?火灾?办法多的是。”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最后,你家那块地,还是我的。老城区那片,全是我的。这县城,以后我说了算!” 张飞等他说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加密手机,是普通的那部。 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按下拨號键。 再按下免提。 嘟——嘟——嘟—— 电话响了四五声,接通了。 “王市长。”张飞开口,“听得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清晰:“听得见。小张,你说。”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上个月他刚去市里拜访过,坐在人家办公室里,恭恭敬敬递烟,说了半个小时好话。 “我在赵虎办公室。”张飞说,“他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扔山里餵狼。还说,我爹妈也会『意外』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声音冷了八度。 “让赵虎接电话。” 张飞把手机递过去。 赵虎的手有点抖。他接过手机,喉结滚动了几下。 “王……王市长……” “赵虎。”王市长的声音像冰,“你现在,立刻,按张飞同志说的做。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公开道歉,去公安局自首。” “我……我……” “如果你做不到,”王市长打断他,“我现在就让纪委、公安、税务的人去你公司。你那些烂帐,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赵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市长,我……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需要知道。”王市长说,“照做,或者死。选一个。” 电话掛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赵虎握著手机,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身后的四个保鏢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飞拿回手机。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赵虎抬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张飞。”张飞说,“一个不想让父母受欺负的儿子。” 他顿了顿。 “中午十二点到了。你的选择?” 赵虎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骨头。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办公桌。 “笔……笔……” 一个保鏢赶紧递过钢笔。 赵虎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但字跡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清。 他扔掉笔,捂住脸。 “我……我照做……”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哭腔。 张飞点点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 “补偿款,今天下午五点前到帐。道歉声明,今晚电视新闻上要看到。自首……”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公安局门口等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两个守门的壮汉还站著,但看到张飞出来,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不是警惕,是……恐惧。 他们听到了。 张飞没看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的通讯器传来顾倾城的声音: “都听到了。干得漂亮。” 张飞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累。 比在实验室熬通宵还累。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 一楼到了。 门开。 张飞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顾倾城站在车旁,朝他点了点头。 张飞走过去。 上车。 车子启动,驶离创业大厦。 后视镜里,那栋玻璃大楼越来越小。 但张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第257章: 一个电话 车子开出去两个路口,张飞才睁开眼睛。 窗外的街景一一掠过——五金店、理髮店、小超市、包子铺。很平常的县城生活,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累吗?”顾倾城从副驾驶转过头。 “有点。” “你刚才……”顾倾城顿了顿,“很冷静。” 张飞看向窗外。 “不然呢?跟他打一架?” “很多人会那么做。” “打一架解决不了问题。”张飞说,“打伤他,我进局子。打死他,我偿命。划不来。”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顾倾城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去。 “那个王市长……你认识?” “不认识。”张飞说,“但穆首长认识。” 他掏出那部加密手机,调出一个號码。 “临走前,首长给的。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打这个电话。对方姓王,市里的。” 他把手机递给顾倾城。 屏幕上只有一行数字,没有名字,没有备註。 “你就不怕对方不接?”顾倾城问。 “首长说了,这个號码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张飞收回手机,“而且……我猜,对方可能早就知道我是谁。” 车子拐进老城区,巷子窄,开得慢。 张飞的手机震动了。 是个陌生號码,本地座机。 他接通,按下免提。 “张飞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我是市委办公室的小李。王市长让我跟您联繫,关於虎跃集团拆迁补偿的事……” “请说。” “按照国家標准,老城区十三户拆迁户,三倍补偿款已经全部计算完毕。总计八百七十二万。今天下午五点前,会打到各户指定帐户。” “公开道歉呢?” “县电视台今晚六点半的本地新闻,赵虎会出镜道歉。稿子我们已经审核过了,態度诚恳,承认错误。” “自首?” “明天早上八点,赵虎会去县公安局自首。纪委和公安的同志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王市长让我转达……这次的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和家人受委屈了。市里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张飞沉默了几秒。 “谢谢。” “应该的。”小李说,“那……没別的事,我先掛了?” “好。” 电话掛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小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张飞靠回座椅,“赵虎那种人,看似囂张,其实最怕比他大的官。王市长一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车子停在巷子口。 张飞推开车门,下车。 巷子里,邻居们已经聚在一起了,正热烈地討论著什么。看到张飞回来,王大妈第一个跑过来。 “小飞!听说赵虎要赔三倍钱?真的假的?” “真的。” “还上电视道歉?” “对。” “我的天……”王大妈拍著胸口,“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了!” 其他邻居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小飞,你咋做到的?” “赵虎那么横的人,怎么就服软了?” “是不是找了什么大关係?” 张飞摆摆手。 “大家別问了。补偿款今天下午到帐,注意查收。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拆房子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握他手,有人眼眶红了。 “小飞,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这些老骨头,真不知道怎么办……” “是啊,赵虎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张飞一一回应,然后穿过人群,走回家。 院子里,父亲还坐在门槛上,母亲站在他身边。两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神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小飞。”父亲开口,“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张飞走过去,“三倍补偿,电视道歉,赵虎明天自首。” 父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好。” 就两个字。 但张飞听懂了。 母亲拉过他的手。 “小飞,你没……没受伤吧?” “没有。”张飞说,“妈,您放心。” 他看了眼倒塌的围墙。 “墙得找人砌起来。还有窗户玻璃,水缸,菜园……” “这些不急。”父亲说,“人能平安就好。” 张飞点点头。 他走到枣树下,摸了摸树干上的划痕。 “这树,得找人看看。別伤了根。” “嗯。”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阳光从墙缺口照进来,落在碎砖堆上,泛起细碎的光。 很安静。 但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 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 下午四点,张飞在屋里收拾东西。 他明天要回基地。顾倾城已经订好了车票,早上七点的高铁。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加密频道,顾倾城打来的。 “张总工,有情况。” “说。” “金满堂那边……有动作了。”顾倾城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在兰州的监控点发现,他手下那两个『顾问』,今天中午退房后,租了辆车,往南边来了。” “南边?” “对。”顾倾城顿了顿,“我们分析了路线,他们的目的地……可能是你老家。” 张飞放下手里的衣服。 “冲我来的?” “大概率是。”顾倾城说,“你在『龙巢』,他们不敢动。但你离开基地,回到普通环境……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时候到?” “最快今晚,最迟明天早上。” 张飞走到窗边,看向巷子口。 很平静。 几个老人在下棋,孩子在追逐打闹,小卖部门口的收音机放著戏曲。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两种方案。”顾倾城说,“一,我们提前设伏,在他们进入县城前拦截。二,將计就计,等他们动手时抓捕。” 她顿了顿。 “我倾向於第二种。抓现行,证据確凿,还能挖出更多线索。”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有风险吗?” “有。”顾倾城很诚实,“但可控。我们已经在你家周围布控,二十四个便衣,三班轮换。所有进出巷子的人,都在监控范围內。” 她补充道。 “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这是我们的优势。” 张飞看著窗外。 夕阳西斜,把巷子染成金色。 很美的黄昏。 但有些人,偏要破坏这份安寧。 “按你的计划来。”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不能惊扰邻居。”张飞说,“尤其老人孩子,不能受惊嚇。” “明白。” 掛了电话,张飞继续收拾东西。 他把那本《周易》装进背包,又检查了一下那个银色装置——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够用。 父亲走进来。 “要走了?” “明天早上。” “这么急?” “基地有事。”张飞拉上背包拉链,“爸,您的手……” “好多了。”父亲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肿消了些,能动了。” 他在床边坐下。 “小飞,爸有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父亲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你现在做的事,爸不懂。但爸知道,一定是大事,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 “所以,以后別再为家里这些小事分心。该回去就回去,该忙就忙。家里……有爸呢。” 张飞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 “爸,家不是小事。” “家是大事。”父亲说,“但国家的事,更大。”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去吧。把该做的事做好。家里……等你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 张飞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 晚上六点半,全家坐在堂屋看电视。 本地新闻准时开始。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画面切到一个演播室。赵虎坐在椅子上,穿著西装,但头髮凌乱,脸色苍白。 他对著镜头,开始念稿子。 “……我赵虎,作为虎跃集团法人,在老城区拆迁项目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採用暴力手段,威胁恐嚇拆迁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他念得很慢,声音乾涩。 “……在此,我向所有受影响的居民,特別是张先生一家,表示深深的歉意。我將积极配合调查,主动承担责任……” 画面切到张飞家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石。 又切到父亲受伤的手臂特写。 最后是赵虎被带上警车的画面——虽然那是明天的安排,但新闻里已经提前播出了。 母亲看著电视,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解气的泪。 “该!活该!” 父亲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张飞看著电视,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想,如果今天没有那个电话,如果他没有“龙巢”总工程师这个身份,如果没有穆首长给的那个號码…… 结果会怎样?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新闻播完,转到天气预报。 母亲起身去厨房热饭。 父亲关掉电视,看著张飞。 “明天几点走?” “七点的车,五点半就得出发。” “爸送你去车站。” “不用,您手还没好。” “这点路,没事。” 张飞没再坚持。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坚持。 就像他坚持要自己处理赵虎一样。 有些事,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是必须。 --- 夜里十点,张飞躺在床上,睡不著。 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倾城发来消息: “目標已进入县城。两辆车,六个人。现在在城南一家小旅馆落脚。” 张飞回覆: “什么时候动手?” “不確定。可能在今晚,也可能在明天早上你出发时。” “需要我做什么?” “照常休息。我们会处理。” 张飞放下手机。 他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能听到父母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 很轻,很安稳。 他想,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止是“龙巢”,不止是“鸞鸟”,不止是那些国之重器。 还有这些普通人的安稳睡眠。 还有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人间。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第258章: 小试牛刀 凌晨四点,巷子里一片死寂。 张飞没睡。 他靠坐在床上,耳朵里塞著通讯器,听著顾倾城那边的频道。沙沙的电流声里,偶尔传来压低嗓音的报告: “一號点位,正常。” “三號点位,南街路口有辆白色麵包车,停了一个小时了。” “五號点位,目標旅馆二楼灯亮了。” 频道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顾倾城的声音,清晰冷静: “各点位保持警戒。目標有动静了。” 张飞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窗帘留了条缝,能看到外面。巷子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很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但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通讯器又响了。 “目標出旅馆了。两辆车,六个人,朝老城区方向来了。” 张飞握了握拳。 来了。 “按计划行动。”顾倾城说,“a组跟控,b组设伏。等他们进入包围圈。”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低沉的“收到”。 张飞退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银色装置。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人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通讯器里不时传来报告: “目標车辆进入老城区。” “速度很慢,像是在辨认路线。” “拐进西街了,距离目標巷子还有八百米。” 张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 他想起第一次看“应龙”试飞的时候,也是这种心跳。紧张,但篤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目標停车了。”顾倾城的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两辆车停在巷子口外两百米的路边。人下来了……六个人,分两组。一组往巷子口走,一组绕后。” 张飞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 “他们携带了什么?”顾倾城问。 “看不清……好像有背包,手里拿著东西。” “可能是干扰设备,或者……”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很轻的“咔嚓”声。 像是树枝被踩断。 张飞屏住呼吸。 巷子里,三个黑影贴著墙根慢慢挪动。月光很淡,只能看出轮廓。他们动作很专业,脚步轻,几乎没声音。 通讯器里,顾倾城在倒数: “三……” 黑影停在张飞家院墙外。 “二……” 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 “一……” 动手! 几乎同时,巷子两头突然亮起强光! 几道探照灯的光柱从屋顶、窗户、墙角射出来,把三个黑影照得无所遁形。他们下意识抬手遮眼,动作顿住了。 “国安!不许动!” 四面八方的喊声。 黑影反应极快,转身就想跑。但巷子两头已经被堵死了,七八个便衣围上来,手里举著证件和武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僵持。 其中一个黑影突然从腰间掏出个东西,朝地上一砸。 砰! 一声闷响,浓密的烟雾瞬间爆开,白茫茫一片。 “烟雾弹!注意!” 便衣们迅速后退,但包围圈没乱。烟雾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想趁乱突围。 张飞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手里拿著银色装置,调到特定频率。 对准烟雾最浓的区域,按下按钮。 无声的波动扩散。 烟雾里传来几声闷哼,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 烟雾渐渐散开。 三个黑影瘫在地上,抱著头,表情痛苦。其中一人手里还握著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装置,但已经没力气了。 便衣们迅速上前,制服,搜身,上銬。 “报告,三人全部控制。搜出干扰器两套,微型炸药三枚,还有……一套雷射窃听设备。” 顾倾城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人。 “带回去。” 她又看向张飞。 “你没事吧?” “没事。”张飞收起装置,“另外三个人呢?” “b组那边也解决了。”顾倾城说,“在巷子后头,想翻墙进来,被埋伏了。” 她顿了顿。 “很顺利。比预想的还顺利。” 张飞点点头。 他看著那三个被押走的黑影。都是外国人面孔,三十多岁,精干。虽然被制服了,但眼神很冷,带著那种职业性的漠然。 “是金满堂的人?”他问。 “应该是。”顾倾城说,“具体身份要审了才知道。但带著这种装备,深夜潜入民居……肯定不是普通小偷。” 便衣们开始清理现场。烟雾弹的残余,掉落的装备,还有那几枚微型炸药——已经拆除了引信,安全了。 巷子里的邻居被惊动了,有窗户亮起灯,有人探头看。 顾倾城拿起对讲机。 “通知社区,就说警方在抓小偷,已经抓住了,让大家安心休息。” 很快,社区干部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没事了没事了!警察抓了几个小偷,大家继续睡吧!” 灯光陆续熄灭。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张飞走回院子。 父亲和母亲已经起来了,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发白。 “小飞,刚才……” “没事,妈。”张飞说,“抓了几个坏人,已经解决了。” “坏人?是……是赵虎的人?”母亲声音发颤。 “不是。”张飞摇头,“是另外一伙。” 他不想解释太多。 也解释不清楚。 “您和爸回屋休息吧。外面有警察守著,安全了。” 母亲还想问什么,父亲拉了她一把。 “听儿子的,回去睡。” 两人回了屋。 张飞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枣树。 月光下,树影婆娑。 顾倾城走进来。 “现场清理完了。六个人,全部落网。初步检查,没有伤亡,我们的人只有两个轻微擦伤。” 她走到张飞身边。 “多亏你那装置。不然烟雾里可能就有人跑掉了。” “应该的。” 沉默了一会儿。 “你明天还按计划走吗?”顾倾城问。 “走。”张飞说,“家里的事解决了,金满堂的人也抓了。该回基地了。” “好。”顾倾城点头,“我会安排车送你去车站。这边……后续审问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 “不过,金满堂这次失手,肯定会警觉。下周三的环保组织参观,他可能会改变计划。”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但一定会更谨慎,更隱蔽。” 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你再睡会儿吧。六点我叫你。” “你也休息吧。” “我没事。” 顾倾城转身,走出院子。 张飞回到房间,躺下。 但睡不著了。 他看著天花板,脑海里復盘刚才的整个过程。 金满堂派了六个人,装备专业,计划周密。如果不是顾倾城提前布控,如果不是那个银色装置…… 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也许这就是代价。 “龙巢”总工程师这个身份带来的,不止是荣誉和责任,还有危险。 但,值得。 手机震动了。 是安国邦发来的消息: “张总工,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鸞鸟』的最终测试数据出来了,全部达標。首飞日期……可以定了。” 张飞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覆: “好。等我回去定。”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鸞鸟”在机库里的样子。 黑色的机身。 流线的造型。 等待一飞冲天。 他想,快了。 等解决金满堂。 等“鸞鸟”首飞成功。 等量子通信有突破…… 路还长。 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到。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259章:面对面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飞收拾好背包,走出房间。堂屋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小飞,吃了再走。”母亲眼睛还是红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好。” 父亲坐在桌边,手臂吊著,但脸色好看了些。他看到张飞,点点头。 “车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张飞坐下,“爸,您的手……” “没事。”父亲动了动手指,“能动了。” 三人安静地吃早饭。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很轻。 吃完,张飞放下碗。 “爸,妈,我走了。” 母亲站起来,拉住他的手。 “小飞,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张飞说,“等忙完这阵,就回来。” “工作重要,別总惦记家里。”父亲说,“家里……有爸呢。” 张飞看著父亲。 五十多岁的男人,背有点驼了,头髮花白,手臂还吊著。但眼神很稳,像山。 “爸,您保重。” “你也是。” 张飞背上包,走出堂屋。 院子里,顾倾城已经等著了。她换了身便装,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很乾练。 “车在外面。” “好。” 两人走出院子。 巷子里很安静,晨雾还没散尽,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王大妈家的门开了条缝,看到张飞,朝他挥了挥手。 张飞点头回应。 走到巷子口,那辆灰色轿车停著。小王坐在驾驶座上,小李站在车旁,看到他们,拉开车门。 “张总工。” “辛苦了。” 四人上车。 车子启动,驶出老城区。 路上,顾倾城拿出平板。 “昨晚抓的那六个人,初步审讯有结果了。”她说,“確实是金满堂的人。三个美国人,两个英国人,一个澳大利亚人。都是『暗影』组织的骨干,有丰富的渗透和破坏经验。” 她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他们的装备清单。除了干扰器和微型炸药,还有高精度雷射窃听设备,可以透过窗户玻璃获取室內谈话。还有一套远程遥控的无人机,搭载了高清摄像头和信號中继器。” 张飞看著照片。 “他们原计划是什么?” “分两组行动。”顾倾城说,“一组潜入你家,安装窃听和爆破装置。另一组在周围高点建立监控,实时传输数据给金满堂。” 她顿了顿。 “如果得手,他们不仅能获取你的行踪和谈话內容,还能在必要时……製造『意外』。” 张飞沉默。 “幸好我们提前布控。”顾倾城收起平板,“现在这六个人落网,金满堂在境內的力量被削弱了一大半。但……他本人还在兰州。” “接下来呢?” “继续监控。”顾倾城说,“等环保组织参观那天,看他还有什么牌。” 车子开上高速。 窗外,田野在晨光中甦醒。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早起的农民在田埂上走著。 很平常的景象。 但张飞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对了。”顾倾城突然想起什么,“赵虎今天早上八点,真的去公安局自首了。我们的人在现场,拍了照片。” 她把手机递给张飞。 屏幕上,赵虎戴著手銬,被两名警察押著走进公安局大门。头髮凌乱,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了昨天的囂张。 “这么快?” “王市长发了话,没人敢保他。”顾倾城说,“而且,纪委那边已经掌握了他大量违法证据。这次,他出不来了。” 张飞点点头。 他把手机递迴去。 “老城区那些拆迁户……” “补偿款今天下午到帐。”顾倾城说,“市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负责后续安置。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车子继续前行。 张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家事,暂时解决了。 但基地那边,还有更多事等著。 “鸞鸟”首飞。 量子通信攻关。 金满堂的阴谋。 还有……那个一直在脑海里闪烁的科技树图標——量子纠缠通信。 路还长。 --- 上午十点,高铁到站。 张飞走出车厢,站台上人不多。他跟著人流往外走,顾倾城三人跟在后面,保持著距离。 出了站,基地的车已经等著了。 黑色的越野车,掛著军牌。司机是个年轻战士,看到张飞,立正敬礼。 “张总工,欢迎回来。” “辛苦了。” 四人上车。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戈壁的公路。 窗外的景色渐渐荒凉。高楼消失了,变成了低矮的平房,然后是零星的村庄,最后是茫茫戈壁。 张飞看著窗外。 离开三天。 好像离开了很久。 手机震动。 是林沐瑶发来的消息: “张老师,您回来了吗?” “在路上。” “量子通信那边有个新进展,想跟您匯报。” “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好!” 放下手机,张飞看向窗外。 戈壁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很熟悉的感觉。 回到这里,回到“龙巢”。 回到他的战场。 --- 中午十二点,车开进基地大门。 哨兵敬礼,栏杆抬起。 张飞看著熟悉的景象——行政楼,实验室,机库,二期工地的塔吊…… 一切如常。 但又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车停在行政楼前。 张飞推开车门,脚踩在戈壁的土地上。风吹过来,带著沙土的味道。 安国邦从楼里跑出来。 “张总工!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安国邦搓著手,“您不在,我心里没底。” 张飞笑了。 “我又不是定海神针。” “您比定海神针还管用。”安国邦压低声音,“『鸞鸟』那边,推进组还在做最后调整。通信组那边,刘明天天往我这儿跑,问您什么时候回来。还有……” 他顿了顿。 “穆首长早上来电话,问您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处理好了。”张飞说,“替我谢谢首长关心。” 两人走进行政楼。 走廊里,遇到的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打招呼。 “张总工好。” “回来了?” “家里没事吧?” 张飞一一回应。 很温暖的感觉。 像回家。 走到办公室门口,张飞推开门。 里面很乾净,桌面上没有积灰。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吹动窗帘。 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 外面,二期工地的塔吊在转动,工人们在忙碌。 更远处,“鸞鸟”机库的屋顶反射著阳光。 他的战场。 他回来了。 --- 下午两点,林沐瑶准时敲门。 “进。” 她抱著厚厚一摞资料进来,眼睛很亮。 “张老师,您回来了。” “嗯。”张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进展?” 林沐瑶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是关於量子纠缠製备效率的。”她说,“我们试了几种新方案,发现如果用特定频率的雷射照射量子点材料,纠缠態的產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她把屏幕转向张飞。 上面是复杂的实验数据图表。 “虽然还是千分之几的量级,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张飞仔细看著数据。 “稳定性呢?” “不稳定。”林沐瑶摇头,“每次实验结果波动很大,重复性差。我们怀疑是环境噪声的影响,但还没找到具体源头。” 她顿了顿。 “不过,我有个想法。” “说。” “古人说『同声相应』,指的是声音共振。”林沐瑶说,“那量子纠缠,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某种『共振』?如果两个量子系统处在相同的环境,受到相同的扰动,会不会更容易產生纠缠?” 张飞思考了一会儿。 “有可能。但这需要精確的环境控制。” “我们可以试试。”林沐瑶说,“用超净实验室,控制温度、湿度、电磁场……把所有变量降到最低。” “然后呢?” “然后……”林沐瑶眼睛更亮了,“如果我们能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让两个量子系统『听』到彼此的『声音』,也许……”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了。 “思路不错。”他说,“但工程量很大。” “我知道。”林沐瑶点头,“但值得一试。” 张飞看著她。 年轻的脸上,有光。 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对突破的执著。 很像当年的他。 “好。”他说,“你做个详细方案,预算、设备、时间表,都列清楚。下周给我。” “是!” 林沐瑶收起电脑,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 “张老师……” “嗯?” “家里……没事吧?” “没事。”张飞说,“解决了。” 林沐瑶点点头,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科技树的轮廓浮现。 代表量子通信的那条分支,依然纤细,但好像……亮了一点点。 很微弱的光。 但光就是光。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顾倾城。 “张总工,审问有突破了。” “说。” “那六个人里,有个英国人鬆口了。”顾倾城的声音很冷静,“他说,金满堂原计划是在环保组织参观那天动手。目標不是『鸞鸟』,是……” 她顿了顿。 “是你。” 第260章:直捣黄龙 办公室里,张飞放下手机。 顾倾城那句话还在耳边迴响:“目標是你。” 他不意外。 从金满堂派人去老家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对方的目標从来不是“鸞鸟”,不是“麒麟”电池,不是任何技术。 是他这个人。 “行走的图书馆”。 “龙巢”的总工程师。 所有奇蹟的源头。 金满堂想要的是源头本身。 张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戈壁在下午的阳光下泛著金光。远处,“鸞鸟”机库的屋顶反射著刺眼的光。二期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动,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 很平静的景象。 但平静底下,有刀锋在逼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转身,拨通顾倾城的加密频道。 “那个英国人还说什么?” “说金满堂准备了『双重计划』。”顾倾城的声音很清晰,“第一重,趁环保组织参观,基地安保力量分散时,对你进行……清除。” 她顿了顿。 “第二重,如果第一重失败,就在『鸞鸟』首飞当天,製造『意外事故』。” “具体手段?” “没说。他只是外围执行人员,接触不到核心计划。” “金满堂现在在哪儿?” “还在兰州。但昨天下午,他见了两个人。”顾倾城说,“一个是环保组织的那个华裔研究员,李莎。另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 “是李浩然。” 张飞眼神一凝。 “李浩然?他离开基地了?” “没有。是通过加密视频通话见的。”顾倾城说,“我们监控了李浩然的通信,但对方用了量子加密通道,內容破译不了。” 量子加密。 张飞想起金满堂在暗网发布悬赏时,提到过“量子技术”。 看来,对方也在用。 “通话时长?” “十七分钟。” “能推测內容吗?” “从李浩然之后的行动来看……”顾倾城说,“他今天上午去了『鸞鸟』机库,以『后勤检查』的名义,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 “他做了什么?” “表面上是检查消防设施和供电线路。但我们的人发现,他在几个关键位置……放了微型传感器。” “什么类型的?” “还在分析,但初步判断是振动和温度传感器。”顾倾城说,“可能是在为首飞的『意外』做准备。” 张飞沉默。 李浩然。 后勤保障处副处长。 在“龙巢”工作七年,平时低调,人缘不错。 谁能想到,他会被境外组织策反。 “他儿子在美国的事,查清楚了吗?”张飞问。 “查清了。”顾倾城说,“確实欠了高利贷,被黑帮控制了。金满堂的人出面『解决』了问题,条件是……李浩然配合。” “他现在知道我们盯著他吗?” “应该不知道。”顾倾城说,“我们表现得很正常,该让他接触的信息都让他接触。他想传递出去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传递的。” “包括那些假数据?” “包括。” 张飞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下周三,环保组织来参观。”他说,“李浩然会有什么动作?” “按照金满堂的指示,他应该会设法把一部分安保力量调离你身边。”顾倾城说,“具体方式……可能是製造某个『紧急情况』,比如火灾警报,或者设备故障。” “然后呢?” “然后,金满堂的人会趁乱动手。”顾倾城顿了顿,“但我们准备將计就计。” “你的计划?” “李浩然想调走安保,我们就让他调。”顾倾城说,“但调走的,是明面上的人。暗地里,我会布置三层保护圈。只要有人敢动……” 她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风险呢?”张飞问。 “有风险。”顾倾城很诚实,“但可控。而且……这是抓住金满堂的最好机会。他在境外,我们动不了他。但他敢入境,敢动手,我们就能抓现行。” 张飞思考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 “照常工作,照常接待环保组织。”顾倾城说,“但全程必须听从安保安排。穿防弹衣,戴通讯器,身边隨时有四个人。” “好。” “还有。”顾倾城补充,“『鸞鸟』首飞日期,需要儘快確定。金满堂的计划是围绕这个时间点制定的,我们需要主动权。” “明天上午开会定。” “明白。” 掛了电话,张飞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想,金满堂这个人,很聪明。 知道直接攻击“龙巢”不可能,就从內部下手,从家人下手,从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但金满堂可能不懂—— 有些人,家人是软肋,也是鎧甲。 动了软肋,鎧甲会更硬。 敲门声。 “进。” 安国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文件夹。 “张总工,这是『鸞鸟』最终测试报告。所有数据都达標了,可以確定首飞日期了。” 张飞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推进系统,飞控系统,能源系统,隱身涂层……每一项都通过了严苛的测试。 “气象预报看了吗?”他问。 “看了。”安国邦说,“未来一周,戈壁天气都很好。晴,微风,能见度极佳。” 张飞点点头。 “那就定在下周六。” “下周六?”安国邦算了算,“还有八天。” “对。” “那……环保组织是下周二来,参观三天。时间上……” “正好。”张飞合上报告,“他们参观完,我们准备首飞。不衝突。” 安国邦犹豫了一下。 “张总工,顾处跟我说了金满堂的事。下周三……会不会太危险?” “哪天都危险。”张飞说,“不如早点定下来,早点准备。” 他顿了顿。 “通知各项目组,明天上午九点,开首飞准备会。確定最终方案,分工,时间表。” “好。” 安国邦转身要走,又停住。 “张总工……” “嗯?” “您……小心点。” 张飞看著他。 这个后勤主任,平时抠抠搜搜,为预算发愁,为工期著急。但关键时刻,话很实在。 “我知道。”张飞说,“你也是。” 安国邦走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张飞打开电脑,调出“天网”系统。 屏幕亮起,地球缓缓旋转,周围的光点闪烁。他放大,找到兰州区域。 金满堂现在应该在那里。 在某个酒店房间里,盯著屏幕,策划著名下一次行动。 张飞截了张图,发给顾倾城。 附言:“盯著他。” 很快,回復来了: “二十四小时盯著。” --- 傍晚,张飞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刚坐下,林沐瑶端著盘子过来了。 “张老师。” “嗯。” 她在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张老师。”林沐瑶突然开口,“下周三……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张飞抬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林沐瑶说,“基地的安保这几天明显加强了。顾处的人多了很多,进出检查也更严了。” 她顿了顿。 “而且,我听说……环保组织那个华裔研究员,李莎,她的背景有问题。” 张飞放下筷子。 “你听谁说的?” “刘组长。”林沐瑶压低声音,“他查文献的时候,发现李莎去年发的一篇论文,用了美国军方的內部数据。那些数据,按理说不该公开。” 她看著张飞。 “所以我想……下周三他们来参观,可能不只是参观。” 张飞没说话。 林沐瑶很聪明,嗅觉也很敏锐。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他说,“其他的,有人操心。” “我知道。”林沐瑶点头,“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您。”林沐瑶很直接,“您现在是『龙巢』的核心。如果您出事了……”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 “我不会出事。”他说,“顾处都安排好了。” 林沐瑶看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我相信您。” 饭后,张飞没回办公室。 他去了“鸞鸟”机库。 巨大的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鸞鸟”停在中央维护平台上,周身接满了检测线。几十个技术人员在周围忙碌,对讲机里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张飞站在门口,看著。 黑色的机身。 流线的造型。 像一头收敛翅膀的巨鸟,等待著一飞冲天。 他想,下周六。 如果一切顺利。 八天后,“鸞鸟”將衝上云霄,直入近地轨道。 那是从“应龙”到“鸞鸟”的跨越。 是从大气层內到太空的跨越。 也是中国航天从“追赶”到“领跑”的跨越。 很重。 但他扛得起。 “张总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回头。 是顾倾城。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著“鸞鸟”。 “很漂亮。”她说。 “嗯。” “首飞日期定了?” “定了。下周六。” 顾倾城点点头。 “那我得把安保方案再细化一遍。”她顿了顿,“金满堂的目標是你,但『鸞鸟』也可能成为目標。双重保护,都不能出差错。” “辛苦。” “分內事。” 两人並排站著,看著机库里的忙碌景象。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开口: “那个英国人又交代了一些事。” “什么?” “金满堂在境內……不止李浩然一个內线。”顾倾城说,“还有別人。身份不明,但级別可能更高。” 张飞转头看她。 “有线索吗?” “没有。”顾倾城摇头,“英国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知道是谁,在哪儿。” 她看著张飞。 “所以,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小王、小李,还有你绝对信任的几个人之外……对所有人都要保持警惕。” 张飞沉默。 內线。 不止一个。 像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一口。 “我知道了。”他说。 顾倾城看了眼时间。 “我回去完善方案。你也早点休息。” 她走了。 张飞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鸞鸟”,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机库。 外面,戈壁的夜晚降临了。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他抬头,看著星空。 那里,有“天宫”空间站在运行。 有“定海针”在值守。 將来,还会有“鸞鸟”穿梭。 那是他的战场。 也是他的梦想。 而现在,有人想毁掉这一切。 张飞深吸一口气。 戈壁夜晚的空气,清冷,乾净。 他想,那就来吧。 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261章:面对试探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赵虎正坐在那张红木老板椅上。 他手里夹著雪茄,烟雾在头顶的吊灯下盘旋。看见张飞进来,他挑了挑眉,没起身,只是把雪茄在菸灰缸边磕了磕。 “哟,还真闯进来了。” 声音里带著刻意装出的镇定。 张飞没接话。 他扫了眼办公室。很大,至少八十平米。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是某位领导视察时的合影。落地窗外能看到县城的夜景,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很標准的暴发户配置。 张飞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赵虎眼皮跳了跳。 “外面那些人……”他试探著问。 “睡著了。”张飞说,“可能要睡几个小时。” “你……” “用了点小手段。”张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圆盘,放在桌上,“高频声波驱散器,配合频闪眩晕。放心,没后遗症,就是醒来会头疼两天。” 赵虎盯著那个圆盘。 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网格纹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移动电源。 但他刚才透过监控看过走廊里的情况——二十多个手下,眨眼间全倒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虎沉下声音。 张飞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著赵虎。 “我今天来,就三件事。” 声音很平静。 “第一,按国家標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不是你现在给的价,是按市价评估后的三倍。” 赵虎冷笑。 “第二,”张飞继续说,“公开道歉。在县电视台,报纸,社区公告栏,承认你们暴力拆迁、威胁恐嚇、打伤居民。” “你做梦!”赵虎猛地拍桌子。 雪茄灰震落一地。 张飞没理他。 “第三,”他顿了顿,“你去自首。承认所有违法行为,包括行贿、涉黑、故意伤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赵虎笑了。 先是低笑,接著是放声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哈哈哈……自首?三倍补偿?公开道歉?”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小伙子,你电影看多了吧?” 张飞静静看著他笑。 等笑声停了,他才开口:“我说完了。” “说完就滚。”赵虎收敛笑容,眼神冷下来,“趁我还没改主意。你今天闯进来,打伤我的人,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拆迁的事,你別掺和。” 他抽了口雪茄。 “你父母那边,我已经给足了面子。比別人多五万,够意思了。至於其他人……”他耸耸肩,“钉子户就得有钉子户的待遇,懂吗?” “不懂。”张飞说。 赵虎脸色一沉。 “小伙子,我查过你。”他弹了弹菸灰,“当兵退伍,开了个修理站,现在好像在什么科研单位打杂?一个月挣多少钱?五千?八千?” 他靠在椅背上。 “你父母那房子,拆了能拿八十万。加上我多给的五万,八十五万。在县城能买套不错的新房,还能剩点养老钱。你非要闹,闹到最后,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不在乎钱。”张飞说。 “那你在乎什么?” “公道。” 赵虎又笑了。 “公道?”他摇头,“小伙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只有钱,权,关係。你父母有吗?没有。那他们就得认命。” 他顿了顿。 “我看你有点本事,能闯进来,说明不是普通人。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父母那边,我还可以再加五万。九十万,够可以了吧?至於其他住户……” 他摊摊手。 “你就別管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管不过来。” 张飞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赵虎以为他要走,鬆了口气。但张飞没往门口走,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这栋楼,”张飞开口,“是去年盖的吧?” 赵虎一愣。 “对,怎么了?” “土地是原棉纺厂的厂区,2008年改制时拍卖的。”张飞转过身,“当时成交价是每亩三十万。总共二十亩,六百万。” 赵虎脸色变了。 “你……” “但你在拍卖前,已经通过关係拿到了规划调整文件。”张飞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把工业用地改成了商住混合用地。改完之后,市价是每亩一百五十万。” 他顿了顿。 “光这一项,你就赚了两千四百万。” 赵虎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你从哪知道的?” “这不重要。”张飞说,“重要的是,你拿到地之后,马上用这块地做抵押,从县农商行贷了五千万。理由是『房地產开发』。” “那是正常贷款!”赵虎提高声音。 “正常吗?”张飞看著他,“贷款审批人是当时的行长刘志强。你给他儿子在省城买了套房子,价值三百万。还给他女儿安排了一份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在你名下的公司掛职。” 赵虎不说话了。 他盯著张飞,眼神从轻蔑变成警惕,再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张飞。”张飞说,“张建国的儿子。” “不,你不是。”赵虎摇头,“一个退伍兵,一个修理工,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张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他把手机推到赵虎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结构图。最上面是“虎跃集团”,下面层层控股,最终指向三个海外离岸公司。而这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赵虎的妻子和儿子。 “你在境外有存款,两千八百万美元。”张飞说,“在雪梨有套別墅,在温哥华有两套公寓。你儿子去年入籍加拿大了,你妻子正在办投资移民。” 赵虎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些……这些你怎么……” “我还知道,”张飞收回手机,“你背后確实有人。县里某位领导,市里某个部门负责人,还有省里某位退休的老领导。你每年给他们『上贡』,金额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 他顿了顿。 “需要我把名单念出来吗?” 赵虎猛地站起来。 “够了!” 他喘著粗气,脸色发白。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 “你想怎么样?”他盯著张飞,“敲诈?要钱?你说个数。” “我不要钱。”张飞也站起来,“我要你按我说的做。”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赵虎咬牙,“因为我要是按你说的做了,我就完了!三倍补偿?我哪来那么多钱!公开道歉?那以后谁还怕我?自首?我进去起码十年!” 他走到张飞面前,几乎贴著脸。 “小伙子,我承认你有点门道。但你別逼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张飞问。 “比如……”赵虎冷笑,“让你父母出点『意外』。车祸?火灾?或者走著走著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这世上的意外多了去了。” 张飞的眼神冷了。 很冷。 像冬天的戈壁风,能把人冻僵。 “你可以试试。”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试试看,是你的人快,还是我快。试试看,是你先动手,还是你先出事。” 赵虎后退了一步。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刚才走廊里那些手下,就是证明。 “你到底……”他喉咙发乾,“你到底是谁的人?省纪委?中央巡视组?” “我说了,”张飞一字一顿,“我是张建国的儿子。” “不可能!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儿子,怎么可能……” “普通老百姓的儿子,”张飞打断他,“就不能討公道了?” 赵虎说不出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在发抖。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但杯子空了。 “给我倒杯水。”他说。 张飞没动。 “你自己倒。” 赵虎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去。 “就算我答应你,”他放下杯子,“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三倍补偿,整个老城区三百多户,算下来至少两个亿。我的资金炼已经……” “那是你的事。”张飞说。 “你!” “你这些年赚的黑心钱,不止两个亿。”张飞说,“雪梨的別墅就值八百万美元。温哥华的公寓,每套三百万加元。你名下的豪车,五辆,加起来一千多万。还有你给那些人送的礼……” 他顿了顿。 “挤一挤,总能挤出来。” 赵虎脸色铁青。 他盯著张飞,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阴冷。 “小伙子,我承认你有本事。但你还是太年轻。”他慢慢说,“你以为抓著我这点把柄,就能让我就范?”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按了某个按钮。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赵虎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他走回来,把文件扔在桌上。 “看看。” 张飞没动。 “看看。”赵虎重复。 张飞拿起文件。 翻开。 第一页是某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標题是《关於加快推进老城区改造项目的批覆》,落款是省住建厅,日期是去年三月。 第二页是县政府的会议纪要,確定虎跃集团为“唯一合作开发企业”。 第三页…… 是一份承诺书。 手写的,字跡有些潦草。內容是关於“確保项目顺利推进,必要时可採取强制措施”,落款人是…… 张飞抬起头。 “看明白了?”赵虎重新坐下,又点了根雪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从县里到市里到省里,这条线上有多少人?你动我,就是动这条线。” 他抽了口烟。 “你父母被打,我很抱歉。但那是下面人不懂事,我已经处理了那几个动手的。至於补偿,我可以再加点,九十五万,够意思了吧?” 他顿了顿。 “其他的,你就別管了。那些钉子户,自然有办法对付。等这边拆完了,新楼盖起来,我给你父母留套位置最好的,一百二十平,成本价。怎么样?” 张飞放下文件。 “不怎么样。” 赵虎的笑容僵住。 “我说了,三件事。”张飞看著他,“少一件都不行。” “你他妈……” “还有,”张飞打断他,“你背后那条线,我也知道。县里的王副县长,市住建局的李局长,省厅的孙处长,还有那位退休的刘主任。需要我把他们收钱的帐目也拿出来吗?” 赵虎手里的雪茄又掉了。 这次,他顾不上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开始发抖。 “我说第三次了,”张飞站起来,“张建国的儿子。”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 “这份批覆,是假的。”他指著第一页,“省厅去年根本没有发过这个文號的文件。你找人造的假,但没注意格式——省厅的红头文件,页码在右下角,不是居中。” 赵虎脸色煞白。 “这份会议纪要,也是假的。”张飞翻到第二页,“县政府开会记录用的是统一格式,但这份的字体和行间距都不对。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县长签字是『张为民』,但张县长去年五月就调走了。这份纪要的日期是七月。” 赵虎瘫在椅子上。 “至於这份承诺书,”张飞翻到最后一页,“字跡模仿得很像,但有个细节错了——这位领导签名时,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扬。你这份,是平的。”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造假造得这么不专业,怎么骗到现在的?” 赵虎说不出话。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瘫在椅子里,眼睛盯著天花板。 办公室里的钟滴答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喃喃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 “三件事。”张飞重复,“三倍补偿,公开道歉,你去自首。”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帮你。”张飞说。 “怎么帮?” 张飞掏出手机。 “打个电话。” 赵虎看著他拨號,看著他按下免提,听著电话里的等待音。 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餵?小张?” 赵虎猛地坐直。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每周的县电视台新闻里,都能听到。 张飞对著手机说: “王县长,是我。我现在在虎跃集团,赵虎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顿了顿。 然后,那个声音说: “知道了。我马上到。” 第262章:一个电话 电话里那个声音传出来时,赵虎整个人僵住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每周一的县常务会议,他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列席时,就坐在会议室后排,听这个声音做工作部署。上个月的项目协调会,这个声音还当著所有人的面表扬他“为县城发展做出突出贡献”。 王县长。 王为民。 张飞按的是免提。 所以那个声音很清晰,带著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知道了。我马上到。” 然后电话就掛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赵虎盯著那个手机,好像盯著一条毒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乾,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飞收回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看著赵虎。 “等著吧。”他说。 “等……等什么?”赵虎的声音在抖。 “等王县长来。” “他……他真来?” “不然呢?” 赵虎不说话了。 他瘫在椅子里,手在发抖。他想去摸桌上的雪茄,但手指哆嗦得厉害,摸了几次都没摸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还有赵虎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三分钟,赵虎忽然抬头。 “你刚才……”他咽了口唾沫,“你刚才叫他什么?” “王县长。”张飞说。 “不,不是这个。”赵虎摇头,“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王县长』。但他接电话的时候,你叫他……” 他顿了顿。 “你叫他『王市长』。” 张飞没否认。 赵虎的眼睛瞪大了。 “市……市长?他什么时候……” “上周。”张飞说,“调令已经下了,下周正式公示。副县长主持工作,过渡三个月后转正。”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重要!”赵虎猛地站起来,“这很重要!如果他真要升市长,那他更不可能……” “更不可能什么?”张飞打断他,“更不可能动你?更不可能得罪你背后那条线?” 赵虎僵住了。 张飞看著他。 “你刚才说,你背后那条线上有很多人。县里,市里,省里。”他慢慢说,“你觉得,王县长……不,王市长,会怕这条线吗?” “他……” “他调来这个县才一年半。”张飞说,“之前在市纪委工作过六年,办过三个副厅,七个处级。省里那位退休的刘主任,当年就是他办的案子。” 赵虎脸色惨白。 “你……你是说他……” “我是说,”张飞顿了顿,“你选的靠山,选错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 不止一辆。 赵虎衝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 虽然隔著十几层楼,但赵虎认出来了。 就是王县长。 不,王市长。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衣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提著公文包,另一个在打电话。 赵虎的手开始抖。 他转过身,看著张飞。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声音在发抖,“现在改还来得及吗?我按你说的做,三倍补偿,公开道歉,自首……我都做!现在就做!” “晚了。”张飞说。 “不晚!我马上打电话给財务,让他们准备钱!我明天就去电视台录道歉视频!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 赵虎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飞没动。 他只是看著赵虎,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你刚才不是问我,”张飞说,“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赵虎点头。 拼命点头。 “我现在告诉你。”张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人群,“我是一个修理工。” “不,你不是……” “我是。”张飞转过头,“我修过拖拉机,修过电动车,修过空调洗衣机。后来,我开始修別的东西。” 他顿了顿。 “修战斗机,修军舰,修卫星。” 赵虎愣住了。 “你……” “你刚才问我,我一个退伍兵,一个修理工,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张飞说,“现在我回答你:因为我修的东西,比你的公司,比你的靠山,比你所有的阴谋算计,都要复杂一万倍。” 他走回办公桌前。 “你造假的那份文件,我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不是因为我懂官场规矩,而是因为我每天看的图纸、技术文档、保密协议,比你这些年签过的所有合同加起来都多。” 赵虎张著嘴,说不出话。 “你境外那些帐户,那些房產,那些离岸公司。”张飞继续说,“你觉得藏得很深?但在我工作的地方,我们追踪的是每秒飞行七公里的卫星,是潜行在海底的潜艇,是在三万米高空侦察的无人机。” 他顿了顿。 “你觉得,找你那点钱,很难吗?” 赵虎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你……你是国家……” “我是个修理工。”张飞重复,“只不过,国家有些东西坏了,需要我修。” 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很有节奏。 张飞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王县长——或者说,王市长。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但腰杆笔直。眼神很锐利,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然后看向张飞。 “小张。”他点点头。 “王市长。”张飞侧身让他进来。 王市长走进办公室,身后的几个人也跟著进来。其中两个是警察,穿著制服,手放在腰间的装备带上。还有一个是戴眼镜的年轻人,提著公文包。 赵虎想站起来,但腿软,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 “王……王县长……” “坐。”王市长摆摆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眼桌上的雪茄,菸灰缸里的菸灰,还有地上那个烧出洞的地毯。 然后他看向赵虎。 “赵总,好久不见。” “王县长,我……” “听说你这里出了点事?”王市长打断他。 “是……是有点误会……” “误会?”王市长看向张飞,“小张,你说说,什么误会?” 张飞简单说了。 父母被打,拆迁暴力,偽造文件,行贿,境外资產。 每说一条,赵虎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张飞说完,王市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小陈,都记下了?” “记下了,王市长。”年轻人点头。 王市长又看向那两个警察。 “李队,你怎么看?” 年纪稍大的警察开口:“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偽造国家机关公文罪、非法经营罪。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赵虎慌了。 “王市长!王市长您听我解释!这些都是误会!我……” “误会?”王市长看著他,“你打伤张飞同志的父亲,是误会?” “那是下面人不懂事!我已经处理了那几个动手的!” “那你威胁张飞同志的父母,说『走著瞧』,也是误会?” 赵虎语塞。 王市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偽造的文件。 翻了两页,摇摇头。 “造假都造得这么不专业。”他说,“赵总,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太顺了?” “王市长,我……” “你知道张飞同志是什么人吗?”王市长打断他。 赵虎摇头。 拼命摇头。 “那我告诉你。”王市长放下文件,“他是国家功臣。他做的工作,关係到国家安全,关係到民族未来。他父母在老家被人欺负,被人打伤,被人威胁……” 他顿了顿。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危害国家安全。” 最后六个字,说得很重。 赵虎瘫了。 彻底瘫了。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王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 “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王市长看著他,“不知道就可以暴力拆迁?不知道就可以打人威胁?不知道就可以偽造公文行贿受贿?” 他每问一句,赵虎就抖一下。 “我……我愿意赔偿!三倍!不,五倍!十倍!我愿意公开道歉!我现在就去自首!王市长,求您给我个机会……” 王市长没理他。 他看向张飞。 “小张,你的意见呢?”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按法律办。” “好。”王市长点头,看向李队,“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把赵虎从地上拉起来。 赵虎还想说什么,但李队已经拿出手銬。 咔嚓。 金属扣上的声音很清脆。 赵虎不说话了。 他低著头,被两个警察架著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张飞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栽了。 栽在一个修理工手里。 办公室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市长走到张飞面前,伸出手。 “小张,受委屈了。” 张飞和他握手。 “没事。” “你父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王市长说,“县医院的院长是我老同学,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所有费用县里承担。”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王市长嘆了口气,“我这个县长没当好,让你父母在家乡受了这种委屈。” 张飞没接话。 王市长看了眼时间。 “这样,你先回医院陪你父母。这边的事,我来处理。拆迁补偿,按国家標准三倍,明天就开始落实。涉事人员,一个不漏,全部追究责任。” 他顿了顿。 “你父亲的手臂,我联繫了省里的专家,明天过来会诊。一定要治好,不能留后遗症。” 张飞点点头。 “还有,”王市长压低声音,“穆將军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你这边处理完,儘快回基地。那边……好像有急事。” 张飞眼神一凝。 “知道了。” “车在楼下,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 “必须送。”王市长坚持,“这是安全需要。” 张飞没再推辞。 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那些赵虎的手下还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警察正在给他们戴手銬,一个个往电梯里拖。 没人注意张飞。 他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给顾倾城发了条信息: “这边处理完了。” 几乎秒回: “收到。金满堂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订了机票。明天下午,兰州飞济南。” 张飞皱眉。 济南? 离老家不远。 “具体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起飞,五点到。”顾倾城回復,“已经安排人在机场布控。但他可能不会用真实身份入境。” “知道目標吗?” “大概率是你。”顾倾城说,“你在老家露面,他肯定收到了消息。这是他的机会。” 张飞看著电梯数字跳到1。 门开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一些公司员工被集中在角落里做笔录。 张飞穿过大厅,走出大门。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见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张总工,请。” 张飞上车。 车开动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县城夜景。 霓虹灯,gg牌,夜市摊,散步的行人。 很普通的小县城。 很普通的生活。 但有些人,连这种普通的生活都要破坏。 他想起赵虎最后那个眼神。 困惑,不甘。 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 张飞闭上眼睛。 他想,你当然想不明白。 因为你眼里只有钱,只有权,只有你那点可怜的算计。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修的不是车,不是房,不是你那虚偽的帝国。 他们修的,是天。 是海。 是这个国家的脊樑。 而你,连他们的鞋底都够不著。 手机又震了。 顾倾城的消息: “最新情报,金满堂在境內的內线,可能不止李浩然一个。还有別人。身份不明,但级別很高。” 张飞回覆: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夜色深了。 但有些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63章:顾倾城的收网 车刚开出虎跃集团大门,张飞就听见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 是很多辆。 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司机减速,靠边停车。 “张总工,前面路封了。” 张飞看向车窗外。 十字路口,四辆警车横在路中间,红蓝警灯闪烁。警察在设卡,拦下所有车辆,检查证件。 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虎跃集团大楼的方向。 更多的车正在驶来。 黑色的公务车,白色的警车,还有几辆没有標识的越野车。它们从不同街道匯入,停在虎跃集团楼下,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车上的人迅速下车。 穿警服的,穿便衣的,还有几个穿深色西装、胸口別著党徽的人。 张飞看到了顾倾城。 她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风衣,短髮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手里拿著证件,正对围过来的虎跃集团保安说著什么。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 但能看到保安们在后退。 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安队长的人还想爭辩什么,顾倾城身后的两个人直接上前,把他按在墙上,戴上手銬。 动作乾净利落。 “张总工,”司机转过头,“顾处吩咐过,如果您出来时她还在行动,让您稍等一会儿。她处理完就过来。” 张飞点点头。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更多的警察进入大楼。 员工被分批带出来,一个个上车。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 赵虎也被押出来了。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著他,他低著头,手銬在警灯下反著光。走到一辆车前时,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张飞这个方向。 眼神空洞。 然后被按进车里。 门关上,车开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高效,果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张飞想起顾倾城之前说的话:“从你决定返乡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布局了。” 原来是这样布局的。 车窗外传来敲击声。 张飞转头,顾倾城站在外面。 他降下车窗。 “处理完了?”他问。 “第一阶段。”顾倾城说,“赵虎和他的核心团伙全部控制,公司帐目、电脑、文件全部查封。县里、市里涉及的保护伞,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 她看了眼时间。 “现在应该已经到纪委谈话点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顾倾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金满堂明天就到,我们必须在他动手前,把这边清理乾净。” 她转过头,看著张飞。 “你父母那边,我安排了人。医院內外都有,绝对安全。” “谢谢。” “不用谢我。”顾倾城说,“这是国安的工作。保护国家重要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是最高优先级任务。” 她顿了顿。 “何况,赵虎这种人,早就该办了。” 司机很识趣地下了车,站在远处抽菸。 车里只剩两个人。 “你早就知道赵虎的事?”张飞问。 “知道一部分。”顾倾城说,“他涉黑、行贿、暴力拆迁,这些县里早有线索。但牵涉面太广,有些人压著不办。” “所以你在等?” “等一个契机。”顾倾城说,“等一个能打破平衡的力量。” 她看向张飞。 “你就是那个力量。” 张飞没说话。 “你父母被打,你返乡处理,这件事本身並不大。”顾倾城继续说,“但你的身份特殊。你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变成什么?” “从地方治安案件,上升为危害国家安全。”顾倾城说,“这样我才能调动足够的资源,绕过地方阻力,直接收网。”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赵虎这些年的犯罪记录。故意伤害七起,致残两人。非法拘禁三起。行贿金额累计两千四百万。偽造国家机关公文十一份。” 她划到下一页。 “这是他的保护伞名单。副县长一名,县局副局长一名,市住建局处长一名,省厅退休干部一名。还有银行、税务、土地等部门的七个人。” 再划。 “这是他境外资產的明细。雪梨別墅一套,温哥华公寓两套,美国股票帐户三个,瑞士银行帐户一个。总价值约三千万美元。” 她把手机递给张飞。 “所有这些,我们早就掌握了。但一直动不了,因为牵扯太多,阻力太大。” 张飞看著那些资料。 照片,转帐记录,合同,录音文字稿。 很详细。 详细到令人髮指。 “既然早就掌握了,”他抬起头,“为什么不早办?” “因为时机不对。”顾倾城收回手机,“办一个赵虎容易,办他背后那条线难。那些人盘根错节,互相掩护,一动就是整个网络。” 她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个让他们不敢插手,甚至不得不主动切割的理由。” “危害国家安全。” “对。”顾倾城点头,“你对国家有多重要,他们可能不清楚。但『危害国家安全』这六个字的分量,他们懂。” 她看向窗外。 警灯还在闪烁,但抓捕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几个员工被带上车,大楼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现在,他们不敢保赵虎了。”顾倾城说,“不但不敢保,还会主动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因为保他,就是同谋。” 她转过头,看著张飞。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等。等你回来,等你和赵虎正面衝突,等这件事上升到那个高度。”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利用了我。” “是的。”顾倾城很坦然,“我利用了你。利用你的身份,你的影响力,来办一件早就该办的事。” 她顿了顿。 “你生气吗?” 张飞摇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该办。”张飞说,“赵虎该办,他背后那些人该办。如果我的身份能帮上忙,那挺好。” 顾倾城看著他。 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里有光。 “我果然没看错你。”她说。 司机回来了,重新启动车子。 “回顾处,”他问,“现在去哪儿?” “县医院。”顾倾城说,“张总工要去看父母。” 车开动了。 穿过路口时,张飞看到那些被拦下的车正在逐一放行。司机们好奇地张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但很快被警察制止。 “照片不会流出去。”顾倾城说,“今晚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公开报导。赵虎和他的团伙,会以其他罪名起诉。保护伞们,会在內部处理。”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顾倾城说,“金满堂在盯著。如果他知道你在这件事里起了关键作用,他会更警惕。” 她顿了顿。 “我们要让他觉得,你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回来处理家事的普通人。”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张飞下车前,顾倾城叫住他。 “明天上午,拆迁补偿重新签订。”她说,“你父母那边,我会派人陪著。你不用担心。” “谢谢。” “还有,”顾倾城犹豫了一下,“金满堂明天下午到。你的计划……” “按计划进行。”张飞说。 “风险很高。” “我知道。” 顾倾城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她只是点点头。 “好。” 张飞走进医院。 电梯上到七楼,走廊很安静。护士站有两个人在值班,看见他,点头示意。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父亲已经睡了,手臂上打著石膏,呼吸平稳。母亲坐在床边椅子上,也睡著了,头靠著墙壁。 他轻轻推门进去。 母亲惊醒,看见是他,鬆了口气。 “小飞……” “妈,您去床上睡。”张飞轻声说,“我在这守著。” “不用,我不困……” “去吧。” 母亲拗不过他,只好到旁边那张空床上躺下。但没睡,只是看著他。 “外面……怎么样了?”她小声问。 “处理完了。”张飞在父亲床边坐下,“赵虎被抓了,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抓了。拆迁补偿会重新签,按国家標准三倍。” 母亲愣愣地看著他。 “三……三倍?” “嗯。” “那得多少钱啊……” “该多少就多少。”张飞说,“不只是咱家,所有拆迁户都按这个標准。” 母亲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小飞,你……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张飞抬起头。 “怎么问这个?” “就是觉得……”母亲斟酌著词句,“觉得你不像以前了。以前你当兵回来,开修理站,虽然也厉害,但……但没这么……” 她没说完。 但张飞懂。 “妈,”他说,“我还是我。只是现在修的东西,比以前大了点。” “大了点?” “嗯。” 母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不管你修什么,妈都支持你。”她说,“就是……要注意安全。今天那些人,凶得很……” “他们凶不过法律。”张飞说。 母亲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里有泪光。 “我儿子长大了。”她说,“真长大了。” 张飞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父亲没受伤的那只手。 手心很暖。 脉搏平稳。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远处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 张飞拿出来看。 顾倾城的消息: “所有保护伞,全部到案。赵虎在审讯中交代了更多线索,涉及邻县两个同类团伙。已经併案处理。” 紧接著又是一条: “金满堂的航班信息確认。明天下午三点二十起飞,五点落地济南。但他可能中途转机,或者换身份入境。我们做了多套预案。” 张飞回覆: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天色。 微光正在扩散。 从深蓝,到浅蓝,到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有些人,也快要到了。 第264章:尘埃落定 早晨六点半,医院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张飞睁开眼睛。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背有点僵。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病床。 父亲还在睡,呼吸均匀。母亲也醒了,正轻手轻脚地下床。 “妈,再睡会儿。”张飞说。 “不睡了。”母亲摇头,“得给你爸准备早饭,医院食堂的粥太稀。”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晨光照进来,病房里亮堂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母亲说。 张飞也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远处县城的老城区在晨光中显得安寧,拆迁工地的围挡还立著,但已经看不见施工机械了。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王市长。 他没穿昨天的深色夹克,换了一身浅灰色夹克,看起来更隨和一些。手里提著两个保温桶。 “张工,嫂子。”他点头打招呼,“早饭带了,不用去食堂。” 母亲有些侷促地站起来。 “王市长,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王市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老张是为县里建设受伤的,我们照顾是应该的。” 他打开保温桶。 小米粥,煮鸡蛋,小咸菜,还有几个包子。 热气腾腾。 “趁热吃。”王市长说。 母亲看看张飞。 张飞点点头。 “谢谢王市长。” “別客气。”王市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拆迁补偿的事,今天上午就办。地点定在社区会议室,九点开始。” 他看著张飞。 “你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张飞说,“你们按程序办就行。” “那好。”王市长顿了顿,“补偿標准,按最新市场评估价的三倍。钱从赵虎的冻结资產里出,不够的部分县財政垫付,后续追缴。” 他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评估报告,您看看。” 张飞没接。 “您办事,我放心。” 王市长点点头,把文件夹收回去。 “另外,涉事人员全部依法处理。赵虎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偽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併罚,初步估计刑期在十五年以上。” 他顿了顿。 “他背后那些保护伞,已经全部到案。县里一个副县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市里三个处长,省里一个退休干部。还有其他部门七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小声问:“那……那咱们以后……” “放心。”王市长说,“新拆迁方案会公示,全程公开透明。县纪委、审计局全程监督,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母亲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张飞站起来。 “王市长,辛苦你了。” “分內事。”王市长也站起来,“倒是我要谢谢你。赵虎这个毒瘤,在县里盘踞了七八年,我们早就想动,但阻力太大。这次要不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两人走到病房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著换药车走过时轮子的声音。 “张工,”王市长压低声音,“你这次回来,不只是处理家事吧?” 张飞看著他。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王市长说,“昨天那些抓人的,不是普通警察。行动太专业,效率太高。还有那位顾处长……” 他顿了顿。 “她级別不低。” 张飞没说话。 王市长笑了笑。 “你不用回答。我懂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他拍拍张飞的肩膀。 “我就是想说,不管你在做什么,家乡永远是你家。有什么需要,隨时开口。” “谢谢。” “应该的。”王市长看了眼手錶,“我得去社区那边了。九点开会,得提前准备。” 他走了。 张飞回到病房,母亲已经把粥盛好了。 “小飞,喝粥。” “爸还没醒?” “让他多睡会儿。”母亲说,“医生说了,睡眠有助於恢復。” 母子俩坐在窗边的小桌子前,安静地吃早饭。 粥很香,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味道不错。 “王市长人挺好的。”母亲小声说。 “嗯。” “昨天那些事……真是他办的?” “是。”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小飞,你跟妈说实话。”她放下筷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张飞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太顺了。”母亲说,“赵虎在县里横行这么多年,谁都动不了他。你回来一天,他就倒了。这不正常。” 她看著儿子。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张飞喝了口粥。 “妈,我就是个修理工。” “修理工能惊动市长?” “可能我修的东西比较重要。”张飞说。 母亲不说话了。 她看著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嘆了口气。 “妈不懂你们那些事。但妈知道,我儿子在做正事,在做大事。” 她伸手,摸了摸张飞的头。 就像小时候那样。 “妈就一个要求,”她说,“注意安全。不管修什么,人都要好好的。” “嗯。” 父亲醒了。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七点半。”母亲走过去,“饿不饿?王市长带了粥,还热著。” “王市长来了?” “刚走。” 父亲想坐起来,但手臂不方便。张飞过去扶他,把枕头垫高。 “拆迁的事……”父亲问。 “今天上午就办。”张飞说,“三倍补偿,公开签协议。” 父亲愣愣地看著他。 “真……真成了?” “成了。” 父亲眼圈红了。 他別过脸,用没受伤的手擦了擦眼睛。 “好……好……” 声音有点哽咽。 上午九点,社区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拆迁户们来得比通知时间还早。老人,中年人,带著孩子的妇女,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王市长站在前面,拿著话筒。 “各位乡亲,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下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之前虎跃集团的协议,全部作废。”王市长说,“新的补偿標准,是按最新市场评估价的三倍计算。评估报告在这里,大家可以隨时查阅。” 他指了指墙上的公示栏。 “钱从哪里来?从赵虎的冻结资產里出。不够的部分,县財政垫付。钱什么时候到?签完协议,三个工作日內,打到各位指定的帐户。” 下面开始有骚动。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看公示栏上的数字。 “三倍?真的假的?” “老王,你看看,你家那面积能拿多少?” “我算算……我的天,能拿一百二十万!” 王市长等声音稍微平息,继续说: “另外,之前被暴力威胁、被打伤的乡亲,除了正常补偿外,还有额外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具体標准在这里。” 他又指了另一个公示栏。 “赵虎和他的团伙,已经全部落网。涉事的公职人员,也全部到案。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这件事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掌声。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有人站起来喊:“王市长,谢谢您!” “应该的。”王市长摆摆手,“是我工作没做好,让乡亲们受了委屈。该道歉的是我。” 他鞠了一躬。 掌声更响了。 签约开始得很顺利。 工作人员分成五组,同时办理。核验身份,確认面积,计算金额,签字按手印。 每个人拿到协议书时,手都在抖。 有的人当场哭了。 一个老太太拉著王市长的手:“王市长,您不知道……赵虎的人天天来砸门,我嚇得晚上睡不著觉……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王市长握住她的手。 “老人家,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张飞没去会议室。 他在医院陪著父亲。 但手机一直在响。 微信群里,亲戚们,邻居们,老同学们,都在转发会议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张飞牛逼!赵虎真的倒了!” “三倍补偿!我家能拿九十万!” “老张家那小子,了不得啊!” “听说王市长亲自督办,肯定是张飞的关係!” “废话,昨天赵虎就是被他弄进去的!” 张飞没回復。 他只是看著那些消息,一条条划过。 父亲也在看手机。 看得很慢,老花眼要凑得很近。 “这些人……”他喃喃说,“前几天还说风凉话呢。” “现在呢?” “现在都在夸你。”父亲抬起头,“说你出息了,说你本事大。” 他顿了顿。 “小飞,爸问你个事。” “您说。” “你是不是……”父亲斟酌著词句,“是不是给国家……做了很大贡献?”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算大。” “那为什么……” “因为国家对我这样的人,很重视。”张飞说,“不只是我,所有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国家都会保护。他们的家人,也会保护。” 父亲点点头。 懂了,又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儿子在做对的事。 这就够了。 中午,顾倾城来了。 她没穿制服,一身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叔叔,阿姨。”她打招呼。 “顾处长来了。”母亲站起来,“吃饭了吗?我这有水果……” “吃过了。”顾倾城微笑,“我来看看叔叔的伤。” 她走到病床前,看了看父亲的手臂。 “医生怎么说?” “恢復得不错。”父亲说,“石膏打一个月,然后做康復训练。” “那就好。”顾倾城点点头。 她看向张飞。 “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签约进行得很顺利。”顾倾城说,“下午就能全部完成。钱明天开始陆续到帐。” “嗯。” “赵虎那边,审讯有新进展。”她压低声音,“他交代了邻县两个类似的团伙,我们已经通知当地公安,今天下午统一收网。” 她顿了顿。 “这件事的影响,比预期大。省里已经组成专案组,要彻查全省范围內的类似问题。” “好事。” “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完全的好事。”顾倾城看著他,“你在这件事里的角色,虽然我们尽力淡化,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谁?” “金满堂。”顾倾城说,“他的情报网很灵敏。赵虎倒台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机场监控截图。 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这是他今天上午在兰州机场的照片。”顾倾城说,“用的假身份,澳大利亚籍华人,名字叫陈文辉。航班下午三点二十起飞,五点落地济南。” 她放大照片。 “但他不会直接来县城。他会在济南停留,观察情况。如果发现风险太大,可能会取消行动。” “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没风险。” “对。”顾倾城收起手机,“所以你今天下午,得去个地方。” “哪里?” “你的修理站。”顾倾城说,“既然要钓鱼,就得把饵放出去。” 张飞看著窗外。 楼下,几个拆迁户正从医院门口走过,手里拿著协议书,脸上带著笑。 阳光很好。 “好。”他说。 “下午三点,司机会来接你。”顾倾城说,“我会提前布控。但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明白。” 顾倾城转身要走。 “顾处长。”张飞叫住她。 “嗯?” “谢谢。” 顾倾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分內事。” 她走了。 张飞回到病房,父亲正和母亲说话。 “签完了。”父亲说,“老李打电话来说,他家能拿一百四十万。老王他家,一百二十万。咱们家……九十五万。” 他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母亲握住他的手。 “都是儿子挣来的。” “不是挣来的。”父亲摇头,“是討回来的。是公道。” 他看向张飞。 “儿子,爸以你为荣。” 张飞在床边坐下。 “爸,妈,下午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什么事?”母亲问。 “工作上的事。” 母亲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儿子的表情,没问出口。 “注意安全。”她只说。 “嗯。”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265章:金满堂的嗅探 兰州,皇冠酒店,行政套房。 金满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威士忌。 酒没动。 冰块已经化了,杯壁掛著细密的水珠。 他盯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没有焦点。 脑子里在过信息。 一条条,一件件。 从昨天下午开始,情报就像雪片一样飞来。有些是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传来的,有些是手下匯总整理的,还有些……是他自己从公开信息里嗅出来的。 老猎人的鼻子。 干了三十年情报工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信数据,什么时候该信直觉。 而现在,直觉在报警。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来,没说话。 “老板,確认了。”电话那头是低沉的声音,“赵虎,虎跃集团老板,昨天深夜被抓。县里同时带走了十一个人,包括一个副县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 金满堂嗯了一声。 “原因?” “官方说法是扫黑除恶专项打击。但內部消息说……和张飞有关。” “具体。” “张飞父亲在拆迁中被赵虎手下打伤,张飞返乡处理。昨天下午,张飞去了虎跃集团总部,见了赵虎。两小时后,赵虎被抓。” 金满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已经没味道了。 “张飞在里面的角色?”他问。 “表面上看,只是受害者家属。”手下说,“但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县里这次行动调动的不是普通警力。有国安介入,级別很高。” “国安谁负责?” “顾倾城。” 金满堂的手指在酒杯上敲了敲。 顾倾城。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龙巢”基地的安全主管,张飞的贴身保护负责人。半年前“暗影”在西北的据点被端,就是她的手笔。 “她现在在哪?”金满堂问。 “在张飞老家县城。昨天下午到的,今天上午还在医院出现。” “医院?” “张飞父亲住院,她去看望。” 金满堂沉默了。 一个国安的高级主管,专门跑到一个小县城,去看一个受伤的老人? 这不合逻辑。 除非……那不是普通看望。 “张飞现在在哪?”他问。 “医院。下午有消息说他会离开县城,去城郊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以前开的修理站。” 金满堂放下酒杯。 修理站。 那个故事的起点。 “消息来源?” “县里的监控系统,我们的人黑了进去,截获了一段交警部门的內部通讯。”手下说,“下午三点,有辆车会从医院出发,去城郊的『老兵修理站』。乘车人,张飞。” 金满堂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地图展开。 他找到那个县城,放大。医院,城区,然后往西……找到了。 城郊结合部,一条老公路旁边。 卫星照片很清晰,一个不大的院子,铁皮屋顶,门口掛著褪色的招牌。 “老兵修理站”。 “这个地方……”金满堂眯起眼睛,“现在是什么状態?” “据公开信息,已经关闭了。但作为『张飞故居』被保护起来,平时没人去。” “保护级別?” “县文物局掛牌,但实际管理……不清楚。” 金满堂盯著那个地点。 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飞为什么要去那里? 怀旧?不可能。这种时候,他父亲还在住院,拆迁的事刚处理完,他没理由去一个废弃的修理站。 除非……那是个陷阱。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明显了。 如果真是陷阱,顾倾城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方式。国安的手法,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渗透、监控、收网,而不是大张旗鼓地预告行程。 那如果不是陷阱…… 就是机会? 金满堂又倒了杯酒。 这次没加冰。 他需要清醒。 “老板,”电话那头的手下问,“明天的航班,还要按计划吗?” “要。” “但风险……” “我知道风险。”金满堂打断他,“但风险越大,机会越大。” 他顿了顿。 “张飞离开『龙巢』,回到老家,这是第一次。他身边虽然有国安保护,但这里不是西北戈壁,不是他的主场。这里是县城,是人情社会,是我们能渗透的地方。” 他看著屏幕上的修理站照片。 “而且……他要去一个废弃的地方。那里没有『龙巢』的防御系统,没有层层安保。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也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机会。”金满堂说,“区別在於,我们怎么操作。” 他坐下来,打开另一个文档。 里面是“捕风计划”的初稿。 “计划调整。”他说,“第一阶段不变,环保组织参观『龙巢』外围,吸引注意力。但第二阶段……要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金满堂说,“张飞去修理站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我们的人明天下午动手。” “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今天太仓促。”金满堂摇头,“我们的人还没到位,监控还没完全掌握,撤退路线也没规划好。仓促行动,等於送死。” 他喝了口酒。 “明天下午,张飞可能还会去修理站。就算不去,他也会在县城活动。我们有一天时间准备,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板,还有一个问题。” “说。” “李浩然那边……还能用吗?” 金满堂皱眉。 李浩然。 “龙巢”后勤处的副处长,儿子在美国被他们控制,被迫合作。 但这个人……不太可靠。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金满堂问。 “没有。昨天还按照要求,在『鸞鸟』机库安装了传感器。传回来的数据看起来正常。” “看起来?” “数据太乾净了。”手下说,“像……特意准备的。” 金满堂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一下,两下。 “先別动他。”他说,“继续让他传情报,但所有情报都要交叉验证。如果他叛变了,我们就將计就计。” “明白。” “还有,”金满堂顿了顿,“那个环保组织的李莎,她到哪了?” “已经在去『龙巢』的路上了。明天上午抵达。” “让她按计划行事,但注意分寸。顾倾城不是傻子,太明显的举动会被识破。” “是。” 掛了电话,金满堂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兰州的下午阳光很好。 城市在运转,车流,人流,一切如常。 没人知道,就在这个酒店房间里,一个针对国家顶级科学家的计划正在成型。 他想起三十年前,刚入行的时候。 导师说过一句话:“情报工作,就是在迷雾中找路。你看不见敌人,敌人也看不见你。谁先暴露,谁就输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著。 所以他从不轻易露面,从不亲自下场。 但这次…… 他必须亲自去。 因为目標太重要了。 张飞。 “行走的图书馆”。 “龙巢”的总工程师。 如果这个人消失,华夏的科技崛起至少要停滯十年。 甚至更久。 值得冒险。 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消息。 金满堂点开,是一张照片。 张飞走出医院大楼,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照片很清晰,能看见他的侧脸。 平静,淡然。 没有一点紧张。 金满堂放大照片,看车窗。 反光里,能隱约看见司机,还有副驾驶座上的人。 短头髮,黑色外套。 顾倾城。 她果然在。 金满堂关掉照片,回復消息: “跟住,但保持距离。別暴露。” “明白。” 他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掛著几套衣服。商务西装,休閒装,还有一套……维修工的工作服。 蓝色的,胸前有“迅达维修”的logo。 他拿起那套工作服,看了看。 明天,他就穿这个。 一个普通的空调维修工,去城郊给客户修空调。 很合理。 敲门声响起。 “进。”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提著笔记本电脑。 “老板,你要的资料。” “说。” “张飞老家县城的交通监控系统,我们已经完全掌控。从医院到修理站,总共七个路口,十二个摄像头。隨时可以调取实时画面。” “警力部署?” “县局今天警力集中在老城区,处理拆迁后续。城郊那边,只有两个巡逻岗。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国安的人呢?” “顾倾城带了六个人,分三辆车。一辆跟著张飞,两辆在周边布控。具体位置……还在確认。” 金满堂点点头。 “继续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位置,每辆车的动向。” “是。” 年轻人退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金满堂看著那套维修工工作服,忽然笑了笑。 很淡的笑。 张飞。 一个修理工出身的人,现在成了国家科技的象徵。 而他,一个资深情报头子,要偽装成修理工,去对付另一个修理工。 有点讽刺。 但这就是现实。 现实里,没有浪漫,只有你死我活。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打开。 里面是一把枪。 很小,很精致。哑光黑色,枪身上有细密的纹路。 他拿起枪,掂了掂重量。 然后放回去。 又拿出另一个盒子。 打开,是一支笔。 看起来很普通的钢笔,但笔尖可以注射。里面的药剂,三秒钟起效,致死。 他检查了一下笔里的药剂存量,然后放回口袋。 工具准备齐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明天下午。 等张飞出现在那个修理站。 等机会。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 金满堂站在窗前,看著落日余暉染红天际。 他想,明天这个时候。 要么成功。 要么…… 就没有要么了。 手机又震了。 最新消息: “张飞已抵达修理站。独自进入,顾倾城的人在周边布控,但保持距离。” 附带一张照片。 修理站门口,张飞推门进去的背影。 金满堂盯著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覆: “继续观察。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记录张飞停留时间,记录国安布防细节。” “明白。” 他放下手机,端起酒杯。 这次,把酒喝完了。 酒很烈。 从喉咙烧到胃里。 但很清醒。 非常清醒。 明天。 就是明天。 第266章:精心设计的陷阱 下午四点,修理站。 张飞推开门。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帘拉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能看清一些轮廓。工作檯还在原地,上面盖著防尘布。墙上的工具架空了,只剩下几个生锈的掛鉤。地上的油渍还在,已经渗进水泥地里,变成深色的污跡。 他走到工作檯前,掀开防尘布。 木质的台面露出来,上面有划痕,有烫痕,有油渍浸出的纹理。那是他这些年修车、修电器留下的痕跡。 每个痕跡,都对应著一个故事。 他伸手摸了摸台面。 凉的。 手机震了。 顾倾城的消息:“周边已经布控完毕。三辆车,六个人,覆盖所有出入口。无人机在上空,红外热成像开著。” 张飞回覆:“金满堂那边有动静吗?” “有。他的航班明天下午三点二十起飞,但刚收到消息,他可能提前出发。我们在兰州的人发现,他酒店房间退房了。” “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可能换了地方,也可能已经出发了。” 张飞放下手机。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公路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都是匆匆驶过,没人停留。对面的田野里,有几个农民在干活,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知道,那些农民里,至少有两个是顾倾城的人。 国安的专业,就专业在这里。 让你看不出来。 他转身,走到墙角,蹲下。 地板上有一块鬆动的瓷砖。 他抠开瓷砖,下面是个小洞。洞里放著一个铁盒,生锈了。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旧东西。 退伍证,照片,修理站的营业执照,还有……一把钥匙。 他拿起钥匙,看了看。 然后放回铁盒,盖上,重新埋好。 站起来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安国邦。 “张总工,您什么时候回来?”安国邦的声音有点急,“『鸞鸟』首飞的准备工作,有些细节需要您定。” “明天晚上。”张飞说。 “明天?那环保组织参观……” “按计划进行。”张飞说,“我明天上午回去。” “好。”安国邦顿了顿,“还有件事……穆將军让我问您,老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处理完了。” “那就好。”安国邦鬆了口气,“穆將军说,您处理完就赶紧回来。基地这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 “李浩然那边,顾处的人在监控。但总觉得……他太正常了。”安国邦压低声音,“正常得有点假。” 张飞看著窗外。 田野里,一个农民直起腰,擦了擦汗,然后继续弯腰干活。 “我知道了。”他说。 掛了电话,他在工作檯前坐下。 椅子还在,有点晃,但能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事情。 金满堂要来。 明天下午。 目標是修理站,或者……是任何他会出现的地方。 但金满堂不会知道,这个修理站,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修车铺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从系统那里拿到“应龙”战机的图纸时,就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 那时候他还没进“龙巢”,还在一个人单干。 所以他做了些准备。 在这个修理站里。 一些小小的改造。 现在看来,那些准备可能要派上用场了。 手机又震了。 顾倾城:“刚收到情报,金满堂的『捕风计划』內容泄露了一部分。他想用环保组织参观做掩护,在基地外围製造混乱,引开安保力量,然后对你动手。” 张飞回覆:“具体手法?” “还在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计划用非致命武器,活捉你。” “活捉?” “对。他想把你带出境,交给他的僱主。一个活著的『行走的图书馆』,比死的值钱。” 张飞笑了。 很淡的笑。 金满堂想得挺美。 “所以他不会在修理站动手?”张飞问。 “不確定。但修理站可能是备选方案。如果基地那边失败,这里就是第二选择。” “明白了。” “还有,”顾倾城顿了顿,“李浩然今天上午又去了『鸞鸟』机库。这次不是检查,是送材料。我们的人检查了材料,没问题。但他在机库里多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很多。”顾倾城说,“安装一个微型摄像头,或者一个定位器,或者……一个遥控起爆装置。” 张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们检查了吗?” “检查了。暂时没发现异常。但……”顾倾城犹豫了一下,“我不放心。” “为什么?” “因为太乾净了。”顾倾城说,“如果我是金满堂,我会让李浩然做点手脚。但李浩然什么都没做,这不符合逻辑。” 张飞想了想。 “也许他想做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手脚。” “什么意思?” “也许……”张飞顿了顿,“他安装的东西,不是用来破坏『鸞鸟』的。而是用来观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观察什么?” “观察我们的反应。”张飞说,“观察我们在发现异常时的应对流程,观察安保人员的部署,观察……我的行动模式。” 顾倾城吸了口气。 “你是说,李浩然在做测试?” “对。”张飞说,“测试我们的安保系统,测试我们的警惕性,测试我们的漏洞。然后,把测试结果告诉金满堂。” “那金满堂就能制定更精確的计划。” “没错。” 顾倾城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很快,她说:“我马上让人重新检查机库。不只查破坏性装置,也查所有可能用於观察的设备。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信號发射器。” “查仔细点。” “明白。” 掛了电话,张飞站起来。 他走到后门,推开门。 后院很小,堆著些废旧轮胎和零件。角落里有个小棚子,以前放自行车的。 他走到棚子前,拉开木门。 里面很暗。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 棚子深处,靠墙放著几个箱子。 纸箱,很旧了,落满灰尘。 他拖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电子元件,线路板,还有几个黑色的圆筒状设备。 他拿起一个圆筒,擦了擦灰尘。 上面有手写的標籤:“声波驱散器-原型1號”。 三年前做的。 那时候系统刚激活,给了他“应龙”战机的图纸,也给了他一些基础技术的原理。他试著做了几个小玩意,测试效果。 效果不错。 但后来进了“龙巢”,这些东西就用不上了。 他放下圆筒,又拿出另一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些金属球,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孔洞。 標籤:“电磁干扰弹-原型”。 他拿起一个金属球,掂了掂。 重。 但好用。 扔出去,能瘫痪半径十米內所有电子设备。 包括手机,对讲机,甚至心臟起搏器。 他放回去,盖上箱子。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顾倾城发了条消息: “修理站里,有我以前做的一些小玩意。可能用得著。” 顾倾城很快回覆:“什么东西?” “声波驱散器,电磁干扰弹,还有几个强光眩晕弹。” “……” “怎么了?” “张总工,”顾倾城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您以前……到底在修理站里做什么?” “修东西。”张飞回復,“顺便做点小实验。” “这些小实验……合法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 顾倾城发来一个扶额的表情。 然后她说:“我需要那些东西的参数。作用范围,持续时间,副作用。” 张飞把参数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回覆: “可以用。但需要调整。声波驱散器的频率要调高,避免误伤平民。电磁干扰弹的作用范围要缩小,控制在五米內。” “你能调?” “能。”顾倾城说,“我让技术组的人过来。晚上就能改好。” “好。” “还有,”顾倾城说,“既然您有这些东西,计划可以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金满堂如果真来修理站,我们不一定要硬碰硬。”顾倾城说,“可以用您那些小玩意,让他『自愿』投降。” 张飞看著这条消息。 笑了。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下午,您照常来修理站。我会在周边布控,但会留出『漏洞』。如果金满堂上鉤,让他进来。然后……” 顾倾城发来一段详细的计划。 张飞看完,回覆: “可行。” “那我现在开始准备。”顾倾城说,“您那边,注意安全。虽然布控了,但金满堂很狡猾,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后手。” “明白。” 放下手机,张飞把箱子重新拖回棚子深处。 盖上木门。 然后,他回到屋里,在工作檯前坐下。 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夕阳把田野染成金黄色。 很安静。 但安静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他想起明天。 明天下午,金满堂可能会来。 带著枪,或者毒药,或者其他什么。 来抓他,或者杀他。 但他不会让金满堂得逞。 不仅不会,还要让金满堂有来无回。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沐瑶。 “张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很轻,“量子通信的实验,有进展了。我想给您看看。” “明天上午。”张飞说。 “好。”林沐瑶顿了顿,“您……在老家还好吗?” “还好。” “我听说……拆迁的事处理完了?” “嗯。” “那就好。”林沐瑶说,“基地这边,大家都想您了。特別是安主任,天天念叨,说没有您在,预算都不知道怎么批。” 张飞笑了。 “让他等著。” “好。”林沐瑶犹豫了一下,“张老师……” “嗯?” “注意安全。” 电话掛了。 张飞看著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平静,淡然。 就像三年前,他还在这里修车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每天面对的是坏掉的发动机,漏电的电路,生锈的零件。 现在,他面对的是间谍,是阴谋,是国家的未来。 但本质上,还是一样。 都是问题。 都需要解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开门。 晚风吹进来,带著田野的味道。 他看见远处,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人,正拿著望远镜往这边看。 顾倾城的人。 他朝那边点点头。 然后,关上门。 修理站里,彻底暗下来了。 但他没开灯。 就在黑暗里坐著。 等著明天的到来。 第267章:顾倾城的警觉 晚上九点,县国安临时指挥中心。 其实就是宾馆房间改的。 两张床被挪到墙边,中间拼了几张桌子,上面摆著笔记本电脑、监控屏幕、通讯设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开得很低。 顾倾城坐在主屏幕前,眼睛盯著那份环保组织的申请材料。 “地球之友”国际环保组织,申请参观“龙巢”基地外围设施。 理由:考察“麒麟”电池的环境友好性,撰写专题报告。 申请人:约翰·卡特,组织副主席。 隨行人员:五人。其中三个是外籍专家,两个是华裔研究员。 其中一个华裔研究员,叫李莎。 顾倾城把李莎的资料调出来,放大。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短髮,看起来很文静。学歷背景很漂亮:北大环境科学本科,耶鲁硕士,博士在读。 工作经歷:在国际环保组织工作三年,参与过多个跨国环保项目。 看起来很乾净。 但顾倾城盯著那份简歷,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王。”她叫了一声。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桌子抬起头。 “顾处?” “查一下李莎去年发表的那篇论文。”顾倾城说,“就是关於新能源电池环境影响评估的那篇。” “哪篇?” “去年六月,发表在《国际环境科学》上的。”顾倾城说,“我印象里,那篇文章用了不少美国军方的內部数据。” 小王迅速敲键盘。 几分钟后,他说:“查到了。確实用了。数据来源標註是『公开资料整理』,但其中几组数据……確实是美国军方內部评估报告里的。” “她能接触到那些报告?” “按理说不能。”小王说,“那些报告是內部文件,不对外公开。除非……” “除非她有特殊渠道。”顾倾城接过话。 她拿起笔,在李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个李莎,有问题。” “要深入查吗?” “查。”顾倾城说,“查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出入境记录,银行帐户。所有能查的都查。” “明白。” 小王开始打电话。 顾倾城继续看材料。 环保组织的行程安排:下周二抵达“龙巢”所在城市,周三参观基地外围,周四参观五號储能站,周五座谈交流。 很合理的安排。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参观基地外围的那天,正好是“鸞鸟”首飞前三天。 而金满堂的计划,也是在那段时间动手。 巧合? 顾倾城不信巧合。 她拿起对讲机:“一號车,报告位置。” “一號车在修理站东侧三百米,视野良好。张总工还在里面,灯没开。” “继续监视。” “明白。” 她又调出修理站周边的监控画面。 红外热成像显示,张飞还坐在工作檯前,一动不动。 像在思考,也像在等待。 顾倾城看了看时间。 九点二十。 她拿起手机,给张飞发了条加密消息: “环保组织的申请有问题。那个华裔研究员李莎,可能和金满堂有关联。” 很快,回復来了: “確定吗?” “还没证据,但直觉告诉我是。”顾倾城打字,“他们申请的参观时间,正好是你的首飞前。太巧了。” “你想怎么做?” “將计就计。”顾倾城回復,“批准他们的申请,但在系统里布下反向追踪程序。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让他们看什么。但我们要看到他们背后的人。” 张飞回了一个字: “好。” 顾倾城放下手机,对小王说:“通知基地,环保组织的申请批准了。但要求他们提前提供所有人员的详细背景资料,包括过去五年的行程记录。” “他们可能会拒绝。” “拒绝就取消参观。”顾倾城说,“但以金满堂的性格,他不会让计划因为这种小事搁浅。他会让李莎配合,提供资料。” 她顿了顿。 “而在提供资料的过程中,我们就有机会了。” 小王眼睛一亮。 “钓鱼?” “对。”顾倾城点头,“用假资料钓真鱼。”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县城的夜景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 “金满堂以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顾倾城说,“但他不知道,从他订机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我们的网里了。” 电话响了。 是技术组打来的。 “顾处,李莎的资料查到了一部分。”电话那头说,“她父亲是美籍华人,母亲是中国人。她在美国长大,但每年都会回国探亲。去年回国期间,她在上海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叫陈文辉的商人。澳大利亚籍,做进出口贸易。” 顾倾城眼神一凝。 陈文辉。 金满堂的假身份之一。 “见面时间?” “去年八月十二日,下午三点,上海浦东香格里拉酒店咖啡厅。见面时长四十七分钟。” “有录音或录像吗?” “酒店监控有,但听不见谈话內容。从肢体语言看,像是商务洽谈。” 顾倾城想了想。 “把那段监控调出来,发给行为分析组。让他们判断,那是不是在传递情报。” “明白。” 掛了电话,顾倾城回到屏幕前。 她调出金满堂的照片,和李莎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看起来毫无关联。 但在情报世界里,没有偶然。 只有必然。 “顾处。”小王抬起头,“还有个情况。” “说。” “李莎的手机,我们尝试定位,发现她用了反追踪技术。”小王说,“普通人的手机不会用那种技术。” “什么技术?” “动態ip跳转,每五分钟换一次伺服器。还有加密通信协议,我们暂时破译不了。” 顾倾城笑了。 “这就更明显了。” 她拿起对讲机:“二號车,张总工的手机加密防护安装了吗?” “安装了。”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下午他去医院的时候,我们的人以『医护人员』身份接触,在手机里安装了国安专用加密晶片。现在他的所有通信都在我们的保护之下。” “金满堂那边能监听吗?” “不能。除非他动用国家级別的破解能力。” “那就好。” 顾倾城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在过整个计划。 环保组织参观,是金满堂的烟雾弹。 李莎是內应。 金满堂本人,可能偽装成其他身份,在参观期间混入,或者在外围接应。 而他的真正目標,是张飞。 “顾处,”小王问,“明天张总工回基地,我们要加强安保吗?” “要。”顾倾城说,“但不要太明显。金满堂的人肯定在监视,如果我们突然加强安保,他会警觉。” 她想了想。 “这样,明天张总工回去,派两辆车护送。一辆明,一辆暗。明的走高速,暗的走省道。张总工坐哪辆,临时决定。” “明白。” 顾倾城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 她给张飞发了条消息: “明天回基地的路线,我们安排了两条。你选一条。” 很快,张飞回覆: “我坐暗的那辆。” “为什么?” “因为金满堂会盯著明的那辆。”张飞说,“让他盯。” 顾倾城笑了。 不愧是张飞。 “好。”她回復,“暗车走省道,中途会在三个服务区停留。每次停留不超过五分钟。我们的人会在服务区布控,確保安全。” “嗯。” “还有,”顾倾城打字,“李莎的资料查到了问题。她去年见过金满堂的假身份。基本可以確定,她是金满堂的人。” “那环保组织其他人呢?” “其他四个人暂时没发现问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顾倾城说,“金满堂可能不止安插了一个人。” “知道了。” 对话结束。 顾倾城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累。 但她不能休息。 金满堂明天可能就来了。 她必须在他来之前,把所有的网都布好。 每一个漏洞,都要补上。 每一个可能,都要想到。 “小王,”她说,“把修理站周边的布防图调出来。” “是。” 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 修理站被標记为红点。周围有六个蓝点,代表国安人员的位置。还有三个绿点,代表无人机监控范围。 “覆盖所有角度了吗?”顾倾城问。 “基本上覆盖了。”小王说,“但修理站后面是一片荒地,没有制高点。如果有人从那里接近,我们可能会晚几秒钟发现。” “几秒钟够了。”顾倾城说,“在荒地里布设震动传感器。有人靠近,马上报警。” “好。” “还有,”顾倾城指著地图上的公路,“这条路,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安排交警设卡查车。名义是查酒驾,实际是监控所有过往车辆。” “明白。” 布置完所有细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倾城让小王先去休息,自己还坐在屏幕前。 她调出张飞的照片。 屏幕上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不帅,不张扬,甚至有点土气。 但就是这个男人,在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 而她,要保护他。 不惜一切代价。 手机震了。 穆將军的电话。 顾倾城接起来。 “首长。” “小顾,情况怎么样?”穆將军的声音很沉稳。 “都在掌控中。”顾倾城匯报,“金满堂明天下午可能行动,我们已经布好网了。” “张飞呢?” “他很冷静。”顾倾城说,“比我想像的还要冷静。” 穆將军笑了。 “那小子,一向如此。”他顿了顿,“小顾,这次行动,你的压力很大。但我相信你。” “谢谢首长。” “记住,”穆將军说,“张飞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任何手段。” “明白。” “还有,”穆將军压低声音,“『鸞鸟』首飞不能受影响。金满堂如果敢在那时候动手,就直接击毙。” “是。” 掛了电话,顾倾城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 就是明天了。 金满堂,你最好別来。 来了,就別想走。 第268章:张飞的「钓鱼」提议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县医院病房里,张飞在椅子上睁开眼睛。 父亲还在睡,母亲在旁边床上也睡著了。他轻手轻脚站起来,走到走廊。 掏出手机,给顾倾城发了条消息: “醒了?” 几乎秒回: “没睡。” “来医院一趟?有事商量。”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顾倾城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运动装,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张飞示意她到走廊尽头。 两人在窗户前站定,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路灯亮著。 “我想调整计划。”张飞说。 顾倾城皱眉。 “调整什么?” “金满堂不是要来吗?”张飞说,“让他来。但让他来我们选的地方。” “你指修理站?” “对。” 顾倾城摇头。 “太冒险了。修理站虽然我们已经布控,但那里毕竟不是封闭环境。周边有公路,有农田,有居民区。万一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张飞打断她。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个三维建模图。 那是修理站的全景扫描模型,精確到每一块砖,每一根电线。 “你看,”他放大画面,“修理站內部结构很简单。一个主工作间,一个小仓库,一个后院。但我在三年前改造过一些地方。” “改造?” “嗯。”张飞划动屏幕,“主工作间的地下,我挖了个小型地下室。不大,十平米左右。当时用来存放一些敏感材料。” “什么材料?” “一些实验用的东西。”张飞含糊带过,“关键是,这个地下室有独立通风系统,还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往后院的水井。” 顾倾城盯著屏幕。 “水井?” “表面上是个废弃的水井,深六米。但实际上,井壁在三米处有个暗门,进去是个小空间,能藏两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张飞。 “你三年前就准备了这些?” “那时候刚拿到系统,心里没底。”张飞说,“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用这个地下室?” “不是我用。”张飞说,“是让金满堂用。” 他调出另一张图。 修理站周边的地形图。 “金满堂如果来,肯定会带人。按照他的习惯,至少会分两组。一组进去抓我,一组在外面接应。”张飞指著地图,“我的计划是,让他进去。” “然后呢?” “然后,我进地下室。”张飞说,“地下室的门是特製的,从里面锁死,外面打不开。金满堂如果想抓我,只能想办法破门。” “他会用炸药。” “所以门做了防爆处理。”张飞说,“三层复合钢板,中间夹著缓衝材料。普通的c4炸药,炸不开。” 顾倾城又盯著屏幕看了会儿。 “那你进去之后呢?一直躲著?” “不。”张飞摇头,“我从应急通道出去,到水井。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你们收网。” 顾倾城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张总工,”她说,“你这个计划,建立在几个假设上。” “你说。” “第一,假设金满堂会亲自进修理站。”顾倾城转过身,“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可能不会亲自进去。他会在外面指挥,让手下进去。” “那就抓他手下。” “抓手下没用。金满堂很谨慎,手下被抓,他会立刻撤退。” 张飞想了想。 “那我们就让他不得不进去。” “怎么让?” “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张飞说,“不只是我这个人,还有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技术资料。”张飞说,“我在修理站里藏了一份备份。关於『应龙』战机的早期设计手稿,还有『麒麟』电池的原理草图。” 顾倾城眼睛瞪大了。 “你把那些东西藏在修理站了?!” “复印件。”张飞说,“三年前隨手藏的,后来忘了。前几天才想起来。” “你……”顾倾城深吸一口气,“你知道那些资料如果泄露,会造成多大损失吗?” “我知道。”张飞平静地说,“所以现在要用它来钓鱼。” “怎么钓?” “我会放消息出去。”张飞说,“就说我在修理站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些重要技术资料。打算今天下午带回去。” 顾倾城盯著他。 “金满堂会信?” “会。”张飞说,“因为这是真的。他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三年前『应龙』確实是在修理站诞生的。那时候我没进『龙巢』,所有图纸都在这里完成。留点手稿在这里,合情合理。” 顾倾城不说话了。 她重新走回屏幕前,看著那张修理站的地形图。 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飞这个计划,很冒险。 但如果成功,不仅能抓到金满堂,还能彻底打掉“暗影”在中国的网络。 值得一试。 “你的安全怎么保障?”她问。 “地下室是安全的。”张飞说,“就算金满堂用炸药,也炸不开。我从应急通道出去,到水井。那里离地面三米,有隱蔽的观察孔,能看见外面的情况。等你们收网,我再出来。” “万一通道被堵?” “水井通著地下河。”张飞说,“虽然是枯水期,但下面有空间。实在不行,我可以从下面走。” “走哪儿去?” “县城的下水道系统。”张飞说,“三年前我研究过,修理站下面的地下水脉,通著老城区的排水管网。顺著管网走两公里,能到县体育场。” 顾倾城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著张飞,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三年前……”她顿了顿,“到底在修理站里做了什么?” “修东西。”张飞说,“顺便研究了下怎么在必要时逃跑。” “为什么研究这个?”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系统会给我带来什么。”张飞说,“万一哪天有人找上门,我得能活下来。” 顾倾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这个计划,我需要请示上级。” “穆將军会同意。” “你这么確定?” “確定。”张飞说,“因为他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我们一直在等金满堂露头,现在他来了,就不能让他跑了。” 顾倾城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 “我现在打电话。”她说。 她走到走廊另一边,拨通加密电话。 张飞留在窗前,看著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远处,县城的轮廓逐渐清晰。老城区的屋顶,新城区的高楼,还有那一片拆迁工地的围挡。 新的一天。 也可能是决定性的一天。 顾倾城走回来。 “穆將军同意了。”她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必须全程穿戴防弹衣,携带定位器和紧急呼救装置。” “可以。” “第二,收网的时候,你不能在现场。”顾倾城说,“你必须在地下室或者水井里,等我们彻底控制局面才能出来。” “为什么?” “因为金满堂很可能狗急跳墙。”顾倾城看著他,“如果他发现自己跑不掉,可能会选择同归於尽。你不能冒这个险。” 张飞想了想。 “好。” “还有,”顾倾城补充,“我会调整布防方案。修理站周边的监控要加密,人员要增加。金满堂很狡猾,他可能会提前侦查。” “让他侦查。”张飞说,“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 顾倾城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开始发指令。 张飞回到病房,父亲已经醒了。 “小飞,你一晚上没睡?”父亲问。 “睡了一会儿。”张飞说,“爸,今天上午我得回基地了。工作上有急事。” 母亲也醒了,坐起来。 “这么急?” “嗯。”张飞说,“下午还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就走。” “什么事?”母亲问。 “一点私事。”张飞含糊地说,“去修理站收拾些旧东西。” 父亲看著他。 “小飞,你……” “爸,您別担心。”张飞握住父亲没受伤的手,“就是去拿点东西,很快。” 父亲没再问。 他只是点点头。 “注意安全。” “嗯。” 上午八点,张飞离开医院。 顾倾城安排的车已经在楼下等著。 不是昨天的黑色轿车,是一辆普通的白色suv,看起来像私家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戴著鸭舌帽。 “张总工,顾处在修理站等您。” “好。” 车开出医院,穿过县城。 早晨的街道很热闹。上班的人,上学的人,买早餐的人。 一切如常。 没人知道,今天下午,这里可能会发生一场暗战。 张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復盘整个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 不能出错。 出错了,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 手机震了。 林沐瑶的消息: “张老师,您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 “路上注意安全。”林沐瑶说,“基地这边,大家都在等您。” “知道了。” 车开出县城,上了通往城郊的公路。 两边的田野在晨光中泛著金色。 很安静。 但张飞知道,在这安静底下,有很多双眼睛在盯著。 有顾倾城的。 也有金满堂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鱼饵放出去。 然后,等鱼上鉤。 第269章:重返修理站 上午九点,修理站。 张飞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屋里比昨天更亮了,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工作檯上厚厚的一层灰。墙上的日历还停在三年前的某一天,纸张已经泛黄捲曲。 “地下室入口在哪?”顾倾城跟进来,关上门。 张飞走到工作檯前,弯下腰,在台子下面摸索。 手指碰到一个凸起的按钮。 按下去。 咔嗒一声,工作檯旁边的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顾倾城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下去。 楼梯很陡,是水泥浇筑的,台阶边缘已经有些剥落。下面很黑,看不清底。 “你下去过吗?”她问。 “下去过。”张飞说,“三年前下去过一次,之后就没动过。” 他先下去,顾倾城跟上。 楼梯不长,大概十五级台阶。 下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不高,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墙壁是混凝土的,摸上去冰凉。 角落里摆著几个铁皮柜子,都锁著。中间有张旧桌子,一把椅子。 “这些柜子……”顾倾城用手电筒照著。 “放材料的。”张飞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找到一把小钥匙。 打开最右边的柜子。 里面是空的。 “手稿呢?”顾倾城问。 “不在这里。”张飞说,“在保险柜里。” 他走到对面的墙壁前,伸手在墙上摸索。 按了某个位置。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露出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不大,半米见方,银灰色,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家用保险柜。 “就是这个。”张飞说。 顾倾城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密码锁?” “对。”张飞说,“但我三年前故意把锁芯调鬆了,现在可能不太好开。得花点时间。” “金满堂会信吗?” “会。”张飞说,“因为他派人来查过。” 顾倾城猛地转头。 “什么?” “昨天下午,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进来过。”张飞说,“虽然很小心,但有些东西的位置变了。地板上的灰尘,有被擦过的痕跡。” 他顿了顿。 “我猜是金满堂的人,提前来侦查。他们肯定看到了这个保险柜,也看到了那些锁著的柜子。” 顾倾城脸色变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张飞说,“他们既然来过了,就不会再来。但我们今天放消息出去,说我要来开保险柜,他们就会再来。” 他伸手摸了摸保险柜的表面。 “而且,他们昨天来的时候,肯定试著开过这个柜子。发现打不开,才会信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 “所以一切都在你计划內?” “不算计划。”张飞说,“只是顺势而为。” 他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著一些工具:螺丝刀,钳子,万用表,还有一个小型解码器。 “应急通道在哪?”顾倾城问。 张飞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蹲下。 地上有一块方形的地板,边缘有明显的缝隙。 他抠住边缘,用力一拉。 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有风吹上来,带著潮湿的泥土味。 “下面是水井?”顾倾城用手电筒照下去。 能看到水泥井壁,往下三四米后,井壁的一侧確实有个暗门。 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下去看看?”张飞问。 “你下过吗?” “下过。三年前挖通的时候下去过。” 张飞先下去,手抓著井壁上的铁梯——那梯子也是他三年前焊的,已经生锈了。 顾倾城跟著下来。 井壁很凉,有苔蘚的滑腻感。 下到三米左右的位置,张飞停下来,用手在井壁上推。 一块水泥板被推开,露出一个洞口。 不大,得弯著腰才能进去。 “我先。”张飞钻进去。 顾倾城跟在后面。 里面是个很小的空间,大概两平米,高度不到一米八,得低著头。 角落里堆著几个防水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顾倾城问。 “应急物资。”张飞打开一个袋子,“压缩饼乾,水,手电筒,电池,还有一套衣服。” 他打开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几样工具:撬棍,绳子,还有一把……枪? 顾倾城眼神一凝。 “这也是你准备的?” “气枪。”张飞拿起来,“打钢珠的,不致命,但能嚇唬人。” 他放下枪,走到空间的另一头。 那里有个更小的洞口,用铁柵栏挡著。 “这就是通往下水道的?”顾倾城问。 “对。”张飞说,“推开柵栏,爬进去,大概十米后就能到县城的主排水管。顺著管子走,就能出去。” 顾倾城用手电筒照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你走过吗?” “走过一次。”张飞说,“三年前刚挖通的时候,我爬进去试过,能通到体育场后面的一个检修井。” 他顿了顿。 “不过三年了,不知道有没有堵塞。” 顾倾城沉默了一会儿。 “张总工,”她说,“三年前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准备这些东西?” 张飞在防水袋上坐下。 “那时候我刚拿到系统,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技术。”他说,“一开始很兴奋,觉得能改变世界。但很快就开始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些技术如果被人知道,会引来什么人。”张飞说,“我就是一个修车的,没背景,没势力。如果有人来抢,我怎么办?” 他看了看这个狭小的空间。 “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些。地下室,应急通道,物资。想著万一哪天有人找上门,我能躲起来,能逃跑。” 顾倾城看著他。 晨光从井口透下来一点,照在他脸上。 很平静的脸。 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孤独。 “后来呢?”她问。 “后来进了『龙巢』,有国家保护,这些东西就用不上了。”张飞说,“本来都忘了,直到这次回老家,才想起来。” 他站起来。 “走吧,上去。还得布置一下。” 两人爬回地下室。 张飞重新盖好地板,走到保险柜前。 “下午我来开这个柜子。”他说,“会故意弄出点动静,让外面的人听见。然后假装锁芯卡住了,需要时间调试。” “你怎么让外面的人听见?” “这个。”张飞从工具堆里拿出一个小型扩音器,“贴在墙上,能把地下室的声音传到地面。金满堂的人如果在外面监听,就能听到。” 顾倾城接过扩音器,看了看。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三年前网购的。”张飞说,“本来想用来监控修理站里的动静,后来没用上。” 他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 “地面上的布置,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顾倾城说,“修理站周边三百米,布了六个点。每个点两个人,带狙击枪和突击步枪。公路两头设了检查站,名义是查超载,实际上是封锁。” “金满堂的人怎么进来?” “我们会放他们进来。”顾倾城说,“但只放一小部分。大部队在外面,等他们进去了再收网。” 张飞点点头。 “还有个问题。”他说,“金满堂本人,会不会来?” “不確定。”顾倾城说,“按照他的习惯,他应该不会亲自来冒险。但这次……他可能会破例。” “为什么?” “因为你。”顾倾城看著他,“你是他三十年来遇到的最有价值的目標。为了你,他可能会亲自下场。” 张飞没说话。 他走到工作檯前,看著上面的灰尘。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画出了第一张“应龙”战机的草图。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最多就是造出一架飞机。 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顾处,”他说,“如果金满堂真的来了,抓活的还是死的?” “上面要求儘量抓活的。”顾倾城说,“他脑子里有很多情报,关於『暗影』,关於他背后的势力。活的比死的有价值。” 她顿了顿。 “但如果他有威胁你生命的举动,授权直接击毙。” 张飞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田野里,有农民在干活。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张飞知道,在这正常底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有多少支枪在等著。 “下午几点?”他问。 “三点。”顾倾城说,“你三点准时到修理站,进去后直接下地下室。我们的人会在外面布控,等金满堂的人出现。” “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我们就等。”顾倾城说,“等到天黑。他一定会来,因为他知道你明天就要回基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飞看著远处的公路。 一辆黑色suv正在驶来,速度不快。 “那辆车,”他说,“是你的人吗?” 顾倾城看了一眼。 “不是。” 车子在修理站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蓝色的维修工制服,手里提著工具箱。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张飞。 “请问,”他说,“这里是『老兵修理站』吗?” 张飞点头。 “你是?” “迅达空调维修的。”男人说,“接到电话,说这里的空调坏了,让来修一下。” 张飞和顾倾城对视一眼。 “谁打的电话?”顾倾城问。 “一个女的。”男人说,“说是这里的老板,让今天上午来修。” 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你看,就是这个號码。” 顾倾城看了一眼號码。 是县城的本地號,但不认识。 “我们没打电话。”张飞说。 男人愣了。 “没打?那这……” “你先回去吧。”顾倾城说,“可能是打错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车子开远后,顾倾城看向张飞。 “金满堂的人。”她说。 “试探?”张飞问。 “对。”顾倾城说,“试探我们在不在,试探我们有没有警觉。如果刚才我们让他进去修空调,就说明我们没有防备。”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们拒绝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们有防备。”张飞说,“但也会觉得,我们只是普通地拒绝了一个维修工,没有起疑心。” 他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 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 “我们该走了。”顾倾城说,“待太久,他们会怀疑。” 两人上车,驶离修理站。 后视镜里,修理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田野尽头。 但张飞知道,下午,他还会回来。 而那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270章:黑客的入侵与反制 中午十二点,兰州某快捷酒店。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三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闪著蓝光。 金满堂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流。 “进度。”他说。 左边的年轻人戴著厚厚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县城交通监控系统已经渗透了。拿到了三级管理员权限,可以调取所有摄像头实时画面。” “张飞现在在哪?” “医院。”年轻人调出一个画面,“县医院住院部七楼走廊,他在窗边打电话。已经待了十分钟。” 画面里,张飞背对著摄像头,手机贴在耳边。 看不清表情。 “能听到通话內容吗?”金满堂问。 “不能。”年轻人摇头,“医院的通信系统是独立网络,我们暂时进不去。” “他父母呢?” “病房里。”另一个屏幕调出病房画面,“父亲在睡觉,母亲在削苹果。门口有两个便衣,应该是国安的人。” 金满堂盯著画面看了几秒。 “修理站那边呢?” “我们的无人机已经飞了三圈。”右边的年轻人说,“红外扫描显示,修理站里没有人。周边三百米范围內,有六个热源点。” “六个?” “对。”年轻人放大地图,“东边两百米的田埂上一个,西边废旧砖窑里一个,北边小树林里两个,南边公路旁的车里两个。” 他顿了顿。 “都是国安的人。布防很专业,覆盖了所有角度。” 金满堂点点头。 意料之中。 如果顾倾城连这点布置都没有,那才奇怪。 “他们发现无人机了吗?”他问。 “应该发现了。”年轻人说,“但我们用的是民用微型无人机,外形像玩具。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轻易击落——怕打草惊蛇。” 金满堂笑了笑。 很淡的笑。 “顾倾城在玩心理战。”他说,“她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布防,就是想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要来,她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们……” “將计就计。”金满堂打断他,“她以为我们会被嚇退。但我们偏要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兰州老城区的街道,车流缓慢,行人匆匆。 “下午三点,张飞会去修理站。”金满堂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明天就回基地了,一旦回去,再想抓他就难了。” 他转过身。 “所以今天下午,必须动手。” “可是那些国安……”左边的年轻人犹豫。 “国安有国安的打法。”金满堂走回椅子前坐下,“他们有六个人,我们有几个人?” “八个。” “八个对六个,数量优势。”金满堂说,“而且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有选择攻击时间和地点的主动权。” 他调出修理站周边的地形图。 “这六个布防点,看似严密,但有漏洞。”他指著地图,“你看,东边田埂上那个人,视野最好,但也是最孤立的。西边砖窑里那个人,虽然隱蔽,但撤退路线只有一条。北边小树林里两个,距离太近,一颗手雷就能解决。” 他顿了顿。 “南边公路旁车里那两个,是机动力量。但他们要兼顾两个方向,反应速度会慢半拍。” 三个年轻人都盯著地图。 “所以……”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 “所以我们分三组。”金满堂说,“第一组,两个人,负责解决东边田埂上的那个。用消音武器,速战速决。” “第二组,三个人,解决西边砖窑和北边小树林。砖窑里的用狙击枪,小树林里的用手雷。” “第三组,三个人,跟我进修理站。”金满堂看著屏幕上的张飞,“抓人,拿东西,撤退。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五分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板,”右边的年轻人说,“那个地下室……” “我知道。”金满堂点头,“张飞肯定会躲进地下室。但地下室的门,再结实也有弱点。” 他调出另一张照片。 是修理站的建筑结构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你看,”他放大工作檯区域,“地下室的入口在工作檯下面。门是向下的,只能从里面锁死。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进去,他锁门需要时间。” “万一他已经下去了呢?” “那就把他逼出来。”金满堂说,“用烟,用催泪瓦斯,或者……”他顿了顿,“用他父母威胁他。” 三个年轻人都抬起头。 “我们已经查到他父母在哪个病房了。”金满堂说,“只要一个电话,告诉他父母在我们手里,他自然会出来。” “可是国安有人守著……” “所以我们得速战速决。”金满堂说,“在国安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搞定。” 他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半。 “现在开始准备。”他说,“武器检查,车辆准备,撤退路线再確认一遍。两点钟出发,两点四十到修理站外围,三点整行动。” “明白。” 三个人开始忙碌。 金满堂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黑色行李箱。 里面是武器。 四把手枪,两把微冲,三把狙击枪,还有手雷、烟雾弹、催泪瓦斯。 他拿起一把手枪,检查弹夹。 满的。 上膛,关保险,插进腰后的枪套。 又拿起一把匕首,看了看锋刃,插进靴子。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脑子里在过计划。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 不能出错。 出错了,就是死。 手机震了。 一条加密消息。 来自“李浩然”: “基地这边,顾倾城的主力已经调去县城了。『鸞鸟』机库只有常规安保,四个哨兵,两小时换一次岗。” 金满堂回覆: “你安装的东西呢?” “已经激活了。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传回的画面和声音都很清晰。他们確实在准备首飞,日期定在下周六。” “张飞明天回来?” “对。他下午处理完老家的事,明天上午回基地。” 金满堂笑了笑。 回覆: “知道了。继续监视,有情况隨时匯报。” 放下手机,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李浩然的配合太顺利了,情报来得太及时了,一切都太……按计划进行了。 这不是正常的情报工作。 正常的情报工作,应该是充满了意外、延迟、错误信息。 可现在,就像有人在餵他吃定心丸。 他走回电脑前。 “调出李浩然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他说。 “老板,他的通讯是加密的,我们……” “我知道是加密的。”金满堂打断他,“但我不要內容,我要元数据。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对方號码的归属地。” 年轻人快速敲键盘。 几分钟后,一份报告出来了。 金满堂盯著屏幕。 李浩然最近三天,每天固定时间给一个號码打电话。 下午三点,通话时长五分钟左右。 號码归属地:北京。 固定时间,固定时长,固定对象。 太规律了。 规律得不正常。 “这个北京號码,”金满堂说,“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是加密虚擬號,每次通话都换一次ip。” 金满堂沉默了。 他盯著那份报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浩然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现在传递的情报,可能是国安故意让他传的。 所谓的“顾倾城主力调走”,可能是个陷阱。 所谓的“只有常规安保”,可能是个诱饵。 但如果是这样,国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引他去基地? 不对。 他们的目標是保护张飞,不是抓他。如果张飞在县城,他们就应该把主力集中在县城,而不是调走。 除非…… 金满堂猛地抬头。 “张飞今天下午真的会去修理站吗?”他问。 三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老板,您不是说……” “我说的是计划。”金满堂站起来,“但计划可能已经泄露了。” 他走到地图前,盯著修理站的位置。 “如果国安知道我们要去修理站,他们会怎么做?” “加强布防?” “不。”金满堂摇头,“如果我是顾倾城,我会反其道而行之。我会故意显得布防薄弱,甚至故意放点『破绽』,引我们进去。” 他顿了顿。 “然后,等我们进去了,再收网。”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我们还去吗?”戴眼镜的年轻人问。 “去。”金满堂说,“但计划要调整。” 他快速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们不从地面走。”他说,“从地下。” “地下?” “县城的下水道系统。”金满堂调出另一张图,是县城的地下管网图,“修理站后面三百米,有一个排水井。从那里进去,顺著管道走,能直接通到修理站的后院。” 他放大画面。 “这个排水井,国安肯定没布防。因为正常人不会想到从下水道走。” 三个年轻人看著地图,眼睛亮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金满堂说,“提前出发,提前到位。两点钟,我们就到修理站下面。等张飞三点钟来,等他下地下室,我们再出来。” 他收起地图。 “记住,这次行动的关键是快。进去,抓人,拿东西,撤退。全程不能超过三分钟。三分钟一到,不管成没成功,立刻撤。” “明白。” “还有,”金满堂看著他们,“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放弃任务,各自撤退。保命第一。” 三人点头。 金满堂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三台电脑还亮著,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 但很快,这些都会被销毁。 就像他们来过这里的痕跡一样。 “走吧。”他说。 四个人走出房间,消失在楼梯间。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五分钟。 酒店对面的楼里,一个窗帘后面。 望远镜的镜头,一直对著那个房间的窗户。 “目標已离开。”望远镜后面的人,对著耳麦说。 耳麦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 “几个人?” “四个。金满堂,还有三个手下。都带了武器,看样子是准备动手了。” “车呢?” “一辆黑色suv,车牌是假的。已经出发,往县城方向去了。” “好。”顾倾城说,“按计划跟进。记住,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了。” “明白。” 望远镜放下。 窗帘重新拉上。 而楼下街道上,那辆黑色suv已经匯入车流,朝城外驶去。 方向,正是张飞老家县城。 第271章:「环保组织」的参观 下午两点,金满堂的黑色suv停在距离县城十五公里的国道旁。 车里没人说话。 金满堂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李浩然从“龙巢”发来的。 画面里,一支六人组成的“环保组织”考察团,正在基地外围的接待中心登记。 “都看清楚了吗?”金满堂头也不抬地问。 副驾驶座的年轻人戴著耳麦,低声说:“看清楚了。约翰·卡特,五十二岁,英国人,组织副主席。李莎,三十一岁,华裔研究员。还有三个外籍专家,都是环境工程背景。” “李莎今天上午出发前,有什么异常吗?”金满堂问。 “没有。她按照计划,早上八点从酒店出发,和其他成员匯合,九点坐车前往基地。全程都在我们监控下。” 金满堂放大画面。 李莎站在约翰·卡特旁边,正在填写访客登记表。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科研人员。 但金满堂知道,她不普通。 三年前,李莎的父亲在美国欠下巨额赌债,是“暗影”出面摆平的。代价就是李莎成为他们的“沉睡者”——平时正常生活工作,只在必要时激活。 这是第一次激活。 “基地那边的安保呢?”金满堂问。 “比平时松。”年轻人说,“顾倾城调走了至少一半的人手到县城。现在基地外围只有常规巡逻,安检也降级了。” 金满堂笑了。 冷笑。 “顾倾城在玩什么把戏?”他自言自语,“一边在修理站布下重兵,一边又放鬆基地安保……她是想告诉我,张飞比基地更重要?” “可能真是这样。”后座的年轻人说,“张飞的价值,確实比整个『龙巢』基地都高。” 金满堂没接话。 他切到另一个监控画面。 修理站。 张飞的车刚停到门口。下午两点五十,比预定的三点早了十分钟。 他一个人下车,手里提著个工具箱,推开修理站的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了。”金满堂说。 车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们现在出发吗?”司机问。 “再等等。”金满堂盯著画面,“等三点整。他既然提前到了,可能会先做些准备。我们给他时间准备。” 他切回基地画面。 环保组织的考察团已经登记完毕,正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走向第一站:基地外围的“麒麟”电池示范展示区。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外围展示区。 李莎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时不时拍照记录。 “各位请看,”接待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工程师,指著展示柜里的一块电池样品,“这就是『麒麟』聚变电池的民用型號。体积只有普通汽车电瓶大小,但储能足够一个家庭使用三个月。” 约翰·卡特凑近玻璃柜,仔细看。 “能量密度真的有那么高吗?”他问。 “数据都在展示牌上。”女工程师微笑,“当然,涉及到核心技术参数的部分,我们做了適当模糊处理。请大家理解。” 李莎举起平板。 “可以拍照吗?” “可以,但请不要使用闪光灯。” 李莎按下快门。 但她的手指,在快门键上多按了三下。 长、短、长。 一个简单的摩尔斯码:sos。 信號发出去了。 她收起平板,继续跟著队伍走。 展示区不大,十分钟就逛完了。接下来是参观“清洁能源应用示范项目”——其实就是基地生活区的供电系统。 “我们基地的所有用电,都来自『麒麟』电池组成的储能阵列。”女工程师边走边说,“完全零排放,零污染。而且供电稳定,从未出现过停电情况。” 队伍里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李莎走在队伍边缘,眼睛却在观察周围。 安保人员確实少了。 平时这个区域至少有两个固定哨,今天只有一个。巡逻车的频率也降低了,她看了下表,已经十五分钟没见到巡逻车经过了。 顾倾城真的把主力调走了。 这个信息,她已经通过那个摩尔斯码发出去了。 但现在,她需要確认另一件事。 “请问,”李莎走到女工程师身边,“我听说基地最近有个重大项目要首飞?关於空天飞机的?” 女工程师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微笑:“抱歉,那属於军事机密,我不了解。” “但我在学术期刊上看到过相关论文。”李莎继续说,“说中国在研发可重复使用的空天飞机,代號『鸞鸟』。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对全球航天格局將是顛覆性的。” 女工程师的笑容有点僵硬。 “李小姐,我们今天的参观主题是环保能源。其他话题,不太方便討论。” “好吧。”李莎点点头,退回到队伍里。 但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 女工程师的反应,说明“鸞鸟”项目確实存在,而且保密级別很高。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五。 距离张飞进入修理站,已经五分钟了。 --- 修理站里。 张飞蹲在地下室的保险柜前,手里拿著解码器。 解码器的屏幕上,数字在快速跳动。 96%、97%、98%…… 99%。 咔噠。 保险柜的门弹开一条缝。 张飞拉开门。 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个文件袋,还有几个u盘。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 里面確实是“应龙”战机的早期设计草图——他三年前亲手画的。线条有些幼稚,標註也很隨意,但核心结构已经初具雏形。 他又检查了u盘。 插进隨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读取。 文件都在。 “麒麟”电池的原理图、“影梭”隱身舰的初步构想、“息壤”电磁压制系统的理论推导…… 都是早期版本,很多设计后来都改进了,但这些原始资料,依然有极高的价值。 张飞把文件袋和u盘装进一个防水的挎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他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掀开那块地板。 应急通道的入口露出来。 他蹲在入口边,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小设备。 第一个,声波驱散器的升级版。范围缩小到五米,但功率更强,能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第二个,电磁干扰弹。启动后三秒生效,瘫痪半径十米內所有电子设备。 第三个,强光眩晕弹。非致命,但能让对手暂时失明。 他把这些设备装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然后,他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八分。 该上去了。 他爬上楼梯,回到修理站主屋。 工作檯上的灰尘被他擦掉了一部分,露出木头的本色。他坐在椅子上,把挎包放在腿上,手放在桌面上。 眼睛看著门口。 等。 --- 国道旁,黑色suv里。 金满堂盯著屏幕上的两个画面。 左边是基地,环保组织正在参观生活区的太阳能板阵列。 右边是修理站,张飞坐在工作檯前,一动不动。 “三点整了。”司机说。 金满堂深吸一口气。 “出发。” 车子启动,拐下国道,开上一条乡间小路。 “走排水井那条路。”金满堂说,“从地下过去。” “明白。” 车子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十分钟,停在一片玉米地旁边。 玉米已经收完了,地里只剩下秸秆。 四个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装备包。 里面是四套黑色的防水服,还有头盔、头灯、呼吸器。 “换衣服。”金满堂说。 三分钟后,四个人已经全副武装。 金满堂走到田埂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井盖。 他撬开井盖。 下面是个直径一米的排水井,很深,能看到底部流动的污水。 “下去。” 他第一个下去,顺著铁梯往下爬。 井壁很滑,有青苔。下到五米左右,井壁上出现一个分支管道,直径八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行。 “这边。”金满堂钻进去。 管道里很黑,头灯的光只能照出几米远。空气里有浓重的腐臭味,脚下是浅浅的污水流。 四个人排成一列,在管道里爬行。 管道不算长,根据地图显示,大概三百米。 但爬得很慢。 十分钟后,金满堂停了下来。 “到了。”他压低声音。 前面,管道尽头是一个向上的竖井。 井壁上也有铁梯。 他爬上去,头顶是一个井盖。 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修理站的后院。 他能看见那口废弃的水井,还有堆在角落的废旧轮胎。 院子里没人。 他推开井盖,爬出去。 另外三个人也跟出来。 四个人蹲在墙根,迅速脱掉防水服,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 金满堂从腰后拔出手枪,上膛。 “两人守后门,两人跟我进前门。”他低声说,“记住,三分钟。不管找没找到东西,三分钟一到,立刻撤。” “明白。” 金满堂贴著墙,慢慢移动到修理站的后门。 门是木头的,有点破旧。 他轻轻推了推。 锁著的。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从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破门锤,对准门锁位置。 金满堂举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砸! 木门应声而开。 金满堂第一个衝进去。 枪口指向屋內。 工作檯前,张飞坐在那里,看著他。 手里拿著那个挎包。 “等你很久了。”张飞说。 第 272章:金满堂的潜入 枪口对著张飞。 金满堂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立即开枪。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工作檯上积的灰尘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放下包。”金满堂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三十年的情报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至少表面上。 张飞没动。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挎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桌面。眼睛看著金满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手下。 “就你们三个?”张飞问。 “外面还有一个。”金满堂说,“守后门的。你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我没想跑。” 金满堂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劲。 太冷静了。 普通人被三把枪指著,就算不尿裤子,至少也该发抖。可张飞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我说,放下包。”金满堂重复,枪口抬高了一点,对准张飞的眉心。 张飞这才动了。 他慢慢弯腰,把挎包放在脚边。动作很缓,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踢过来。”金满堂说。 张飞用脚尖轻轻一推。 挎包滑过满是灰尘的水泥地,停在金满堂脚前。 “打开。”金满堂对一个手下说。 手下弯腰,拉开拉链。 里面是文件袋和u盘。 手下拿起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老板,是真的。”他压低声音,“『应龙』的早期草图。虽然粗糙,但核心结构都对。” 金满堂没看文件。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张飞。 “还有u盘。”他说。 手下又检查u盘,插进隨身带的可携式读取器。屏幕上跳出文件列表,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是早期版本,但价值很高。”手下说,“尤其是『麒麟』电池的原理推导,里面有些思路我们现在都没破解。” 金满堂点点头。 但他还是没放鬆警惕。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他问张飞。 “猜的。”张飞说。 “怎么猜的?” “李莎发信號的时候,太刻意了。”张飞说,“摩尔斯码的sos,在参观场合用,就像在黑板上写『我是间谍』。” 金满堂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莎暴露了。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顾倾城把主力调回基地了?”他问。 “没有。”张飞摇头,“主力还在县城。李莎那边,只是派人盯著,没动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重要。”张飞说,“重要的是你。” 金满堂笑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你觉得你能抓到我?” “不是我抓你。”张飞说,“是国安抓你。”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金满堂猛地转头看向后门方向。 守后门的那个手下,应该在那里。 但现在,后门静悄悄的。 “你……”金满堂转回头,枪口重新对准张飞。 但张飞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工作檯旁边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张飞正往洞里跳。 “站住!”金满堂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张飞已经消失在洞口。 “追!”金满堂衝过去。 但他没直接跳下去。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示意一个手下先下。 手下犹豫了一秒,还是跳下去了。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闷哼,然后就没动静了。 “老板……”另一个手下看向金满堂。 金满堂盯著洞口。 下面很黑,头灯的光照下去,只能看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扔烟。”他说。 手下从装备包里掏出烟雾弹,拉开拉环,扔下去。 嘶—— 浓烟从洞口涌出来,带著刺鼻的气味。 但下面还是没有动静。 “催泪弹。”金满堂又说。 手下又扔了一颗下去。 这次,下面传来咳嗽声。 很轻微,但確实有人。 “他在下面。”手下说。 金满堂没动。 他在想。 张飞为什么躲进地下室?那里是死路,进去了就出不来。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修理站的后院。 那口废弃的水井。 “你去后院!”他对最后一个手下说,“守在水井边!他从下面出来,肯定会走那里!” 手下冲向后门。 金满堂自己则守在洞口边,枪口对准下方。 “张飞!”他朝下面喊,“你知道你父母现在在哪吗?” 没有回应。 “我的人在去医院的路上了。”金满堂继续说,“十分钟后,他们会进病房。如果你不出来,你父母可能就要出点『意外』了。” 还是没回应。 但金满堂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从下面传来。 “我数到三。”金满堂说,“一。” 他打开手枪的保险。 “二。” 手指扣紧扳机。 “三——” 话没说完。 地下室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响。 像某种警报,又像超声波,瞬间穿透耳膜。 金满堂只觉脑袋一嗡,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声波武器! 他踉蹌后退,想开枪,但手抖得厉害,根本瞄不准。 而就在这时,洞口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张飞。 他手里拿著个小型的圆柱体,朝金满堂扔过来。 金属圆筒在空中旋转,落地的瞬间—— 嗡! 强烈的电磁脉衝以圆筒为中心爆发开来。 金满堂只觉手里的枪突然变得滚烫,电子瞄准镜瞬间黑屏。耳朵里的通讯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你……”金满堂扔掉手枪,从靴子里拔出匕首。 但张飞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冲向后门。 金满堂追出去。 后院,那个手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水井边,井盖开著。 张飞正往井里跳。 “站住!”金满堂扑过去。 但他慢了一步。 张飞已经跳进去了。 金满堂衝到井边,用手电筒照下去。 井很深,能看到张飞正顺著井壁上的铁梯往下爬。 “你跑不掉的!”金满堂朝下面喊。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井壁在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暗门。 张飞推开暗门,钻了进去。 然后暗门关上了。 金满堂盯著那扇门,脑子里飞速运转。 地下通道。 张飞准备了地下通道。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他中计了。 从李莎暴露开始,不,从更早开始——从他们决定对张飞下手开始,这一切就是个局。 一个引他进来的局。 金满堂转身就跑。 他不再管井里的张飞,不再管昏迷的手下,甚至不再管那个装著技术资料的挎包。 他现在只想跑。 但刚跑到修理站前门,他就停住了。 门外,站著六个人。 全都穿著黑色的作战服,手里的枪口对著他。 为首的是个短髮女人。 顾倾城。 “金满堂,”她说,“等你很久了。” 金满堂慢慢举起双手。 他的枪已经失灵了,匕首也在刚才追张飞时掉在了后院。他现在赤手空拳。 “就你一个?”他问。 “就我一个。”顾倾城说,“但够了。” 她挥了挥手。 两个国安队员上前,给金满堂戴上手銬。 很专业的手法,反銬,锁得很紧。 “你什么时候……”金满堂问。 “从你到兰州开始。”顾倾城说,“你住的酒店,我们的人就在对面。你租的车,我们装了追踪器。你手下的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我们都有备份。” 她顿了顿。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我们预料之中。” 金满堂苦笑。 “李浩然呢?” “也在我们掌控中。”顾倾城说,“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是我们让你得到的。” “包括基地安保鬆懈?” “包括。” 金满堂不说话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张飞呢?”他最后问。 顾倾城看向后院的水井。 “他安全了。”她说,“比你安全。” 金满堂被押上车。 车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修理站。 那个破旧的铁皮房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那么普通。 但就是在这里,他三十年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句號。 车子开动了。 驶上公路,朝县城方向开去。 而修理站后院的水井里,暗门重新打开。 张飞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顾倾城走过来。 “没事吧?”她问。 “没事。”张飞说,“就是下面有点闷。” 他看了一眼被押走的金满堂。 “他会怎么样?” “审讯,然后审判。”顾倾城说,“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我们要挖出来。” 张飞点点头。 他走回修理站,捡起地上的挎包。 文件袋和u盘都还在。 “这些……”顾倾城看著他。 “拿回去销毁。”张飞说,“早期版本,留著也是隱患。” “你不留作纪念?” “纪念什么?”张飞拉上拉链,“纪念自己差点被绑架?” 顾倾城笑了。 这是张飞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鬆。 “对了,”张飞说,“李莎那边……” “已经控制了。”顾倾城说,“参观一结束,我们的人就请她去『喝茶』了。环保组织的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情况。” “他们会知道吗?” “不会。”顾倾城摇头,“李莎会以『个人原因』退出组织,然后消失。这种事,我们处理过很多次。” 张飞点点头。 他走出修理站,看著这片田野。 夕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明天回基地?”顾倾城问。 “嗯。”张飞说,“首飞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好。”顾倾城说,“我送你。” 两人上车。 车子驶离修理站,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那座铁皮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张飞知道,这次离开,他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他梦开始的地方,现在,也成了一个结束的地方。 金满堂的结束。 但对他而言,只是另一个开始。 车子加速,朝著夕阳的方向开去。 第273章:修理站的「欢迎仪式」 深夜十一点,修理站外的公路空无一人。 路灯坏了好几盏,剩下的也忽明忽暗,把田野照得影影绰绰。风吹过玉米地的秸秆,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两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修理站两百米外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五个人下车。 金满堂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四个手下。都穿著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著迷彩油,手里拿著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检查装备。”金满堂低声说。 五个人依次检查武器、通讯器、夜视仪。 “通讯器调到三频,加密模式。”金满堂说,“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 “明白。” 金满堂举起夜视仪。 修理站在视野里变成一片绿色。铁皮屋顶,破旧的门窗,后院那口水井。一切都很安静,没有热源信號,没有动静。 太安静了。 “老板,不对劲。”一个手下凑过来,“下午国安才在这里抓了人,晚上怎么会一个人都不留?” 金满堂没说话。 他在观察。 修理站的门关著,但窗户破了好几块,风能直接吹进去。如果有埋伏,这种环境对伏击方不利——四面透风,藏不住人。 “可能他们觉得,抓了我,就没人会来了。”金满堂说。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金满堂放下夜视仪,“但小心点。” 五个人分成两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满堂带两个人走前门,另外两个人绕到后院,守在水井边。 “如果有情况,前后夹击。”金满堂说,“如果顺利,三分钟內出来。” “明白。” 两组人分头行动。 金满堂带著两个手下,贴著田埂,慢慢接近修理站。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修理站的门就在眼前。 木门虚掩著,下午被破门锤砸坏的门锁还掛在上面,风一吹,门就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金满堂停住。 他举起拳头——停止。 两个手下立刻蹲下,枪口对准门口。 金满堂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石头砸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门晃了晃。 里面没有反应。 金满堂等了几秒,又扔了一块石头。 这次砸在门框上。 还是没有反应。 “老板,可能真没人。”一个手下说。 金满堂摇头。 “太明显了。”他说,“国安抓了人,连现场都不清理?门也不锁?这就像在说『欢迎光临』。”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金满堂说,“但换个方式。” 他指了指屋顶。 “你,从后面爬上去,从窗户进去。你,守在这里,盯著门口。我从正门进。” “老板,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点点头。 金满堂看著其中一个手下绕到屋后,开始爬墙。铁皮屋顶不好爬,但修理站墙上有几个突出的砖块,勉强能当落脚点。 几分钟后,手下爬到了屋顶,蹲在天窗旁边。 天窗是坏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框。 手下朝金满堂打了个手势——安全。 金满堂点点头。 手下从天窗钻进去。 金满堂等了几秒。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的声音:“老板,我进来了。里面很黑,但夜视仪能看清。没有人,只有……” “只有什么?” “工作檯上,有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著。” 金满堂皱眉。 “別碰它。” “我没碰。但它……好像在播放视频。” 金满堂深吸一口气。 陷阱。 这一定是个陷阱。 但他已经进来了。 “你守在屋里,別乱动。”金满堂说,“我进来了。”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里很黑,只有工作檯上那个平板电脑发出微弱的蓝光。屏幕朝著门口,能看到上面有个人影在动。 金满堂举起枪,慢慢靠近。 他的两个手下,一个在屋顶天窗旁警戒,一个在门口守著。 屋里除了工作檯,就是那几个空荡荡的货架。地上还有些下午打斗的痕跡——子弹擦过的痕跡,烟雾弹留下的污渍。 但没有人。 金满堂走到工作檯前。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张飞的脸。 他在笑。 “金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屏幕里的张飞说,“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话音未落。 屋子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幽蓝色的网格。 像一张网,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把整个屋子都罩在里面。 “不好!”金满堂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网格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然后猛地收缩。 金满堂只觉全身一麻,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肌肉瞬间僵直,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想动,但手指都动不了。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的惊呼:“老板!我动不了了!这是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屋顶上,那个从天窗进来的手下,也从天窗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门口的守著的那个手下,想衝进来,但刚到门口,就被网格弹了出去,摔在院子里,同样动弹不得。 后院,守在水井边的两个手下,也听到了动静。 他们想衝过来支援,但刚跑到后院门口,就感觉一阵眩晕。 次声波。 从修理站的地面下传出来的,人耳听不到,但能直接作用於內臟和大脑。 两个人摇晃了几下,也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五个人,全部被制服。 屋里,金满堂躺在地上,眼睛还能动。 他看著工作檯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张飞的脸还在。 “电磁拘束网,配合次声波发生器。”张飞说,“三年前的小玩意,没想到真用上了。” 金满堂想说话,但嘴唇动不了。 “你现在一定在想,这是不是个陷阱。”屏幕里的张飞说,“答案是:是。” 他顿了顿。 “但陷阱不是你下午来的时候布置的,是更早。从你派人来侦查修理站那天起,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金满堂的眼睛瞪大了。 “你想问,我们怎么知道你会来?”张飞说,“因为李浩然。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都是我们想让你得到的。包括今天下午,我『恰好』把技术资料留在修理站的消息。” 屏幕切换。 变成一张地图。 上面是金满堂今天下午的行动路线——从兰州出发,走国道,下土路,进排水井,到修理站。 每一个点,都被標记了。 “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预料之中。”张飞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包括你今晚会再来一次。因为你不甘心,你觉得下午是意外,你觉得晚上国安不会设防。” 屏幕又切回张飞的脸。 “但你错了。国安不是不设防,是换了种方式设防。” 他说完,屏幕黑了。 屋里只剩下幽蓝色的网格,还在嗡嗡作响。 金满堂躺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人数,是输在智商。 对方把他每一步都算死了。 脚步声。 从屋外传来。 很轻,但很稳。 顾倾城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国安队员。 她走到金满堂面前,蹲下。 “还能听见吗?”她问。 金满堂眨了下眼睛。 顾倾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控制器,按了一下。 屋里的幽蓝色网格消失了。 次声波也停了。 金满堂感觉身体一松,但肌肉还是僵的,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两个国安队员上前,把他架起来,戴上手銬。 这次不是普通手銬,是特製的,带电子锁和定位器。 “带走吧。”顾倾城说。 金满堂被架出门。 屋外,他的四个手下也都被銬起来了,一个个被押上车。 金满堂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修理站。 那个破铁皮房子,在黑夜里,像个沉默的怪兽。 车开动了。 顾倾城没跟车,她留在修理站。 张飞从隔壁的监控室走出来——那里原来是修理站的小仓库,下午被改成了临时监控点。 “都抓了?”他问。 “都抓了。”顾倾城说,“五个,一个不少。” 她看了看时间。 深夜十一点二十。 “你该回去了。”她说,“明天还要回基地。” “嗯。”张飞点头。 他走到修理站门口,看著那扇被砸坏的门。 “这地方……”他顿了顿。 “我们会处理。”顾倾城说,“封存,保护起来。毕竟是你的故居,將来也许会有纪念意义。” 张飞笑了笑。 “就是个修车的地方。” “但在这里,你造出了『应龙』。”顾倾城说,“在这里,你抓住了金满堂。这不只是个修车的地方了。” 张飞没说话。 他走进屋,从工作檯上拿起那个平板电脑。 关掉。 屏幕黑了。 “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屋里的设备,“电磁拘束网,次声波发生器,还有那些小玩意……都收走吧。留在民间不好。” “已经安排了。”顾倾城说,“技术组明天上午来拆。” 张飞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墙上的日历还停在三年多前。货架上还摆著几个没修完的收音机。工作檯上的油渍,已经渗进木头里,擦不掉了。 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很多人梦结束的地方。 “走吧。”顾倾城说。 两人走出修理站。 夜风吹过来,带著田野的凉意。 远处,押送金满堂的车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闪烁,然后消失。 “他会怎么样?”张飞问。 “审讯,审判,然后……”顾倾城顿了顿,“他脑子里有太多东西,我们要挖出来。关於『暗影』,关於他背后的势力,关於他们在国內的其他网络。” “要多久?” “不知道。”顾倾城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这种人,骨头很硬。” 她拉开车门。 “但再硬,也硬不过法律。” 张飞上车。 车子驶离修理站,驶上公路。 这次,他真的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车开了一段,张飞忽然问:“李莎那边,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顾倾城说,“下午参观一结束,我们的人就『请』她去了一个安全屋。她很配合,交代了不少东西。” “她也是被胁迫的?” “算是。”顾倾城说,“她父亲在美国欠了赌债,被『暗影』控制。她为了保父亲,才被迫合作。” “那她……” “我们会酌情处理。”顾倾城说,“如果她交代的信息有价值,可以爭取宽大处理。” 张飞点点头。 他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但远处县城的灯火,像星星一样亮著。 “明天回基地,”顾倾城说,“『鸞鸟』首飞的准备工作,你得亲自盯著。” “知道。” “还有,”顾倾城顿了顿,“穆將军让我转告你,这次事情处理得很好。但你以后……儘量不要把自己当诱饵。” 张飞笑了。 “我也不想。” “但你还是做了。”顾倾城看了他一眼,“下次別这样了。你的命,比金满堂的命值钱。” 张飞没接话。 他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他在这里修车。 三年后,他在这里抓间谍。 时间过得真快。 车子加速,朝著县城的方向开去。 而身后的修理站,在夜色中,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第274章: 张飞的远程问候 第274章:张飞的远程问候 平板电脑的屏幕黑了。 但金满堂的眼睛还盯著那里。 电磁拘束网的蓝光已经熄灭,次声波也停了,但他全身的肌肉还是僵的,像被冻住了一样。只能躺在地上,听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屋顶漏风时发出的呜咽。 一分钟。 两分钟。 肌肉开始慢慢恢復知觉。 先是手指,能动了。然后是手臂,能抬起来了。他挣扎著坐起来,手銬在手腕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屋里很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工作檯,货架,地上倒著的那个手下——从天窗掉下来的那个,还昏迷著。 金满堂试著站起来。 腿发软,差点又摔倒。 他扶著工作檯,稳住身体。然后看向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又亮了。 张飞的脸重新出现。 “恢復得挺快。”张飞说,“不过別费劲了,门口有人等著你。” 金满堂转头看向门口。 门开著,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站著两个人影。背著光,看不清脸,但轮廓很熟悉——国安的人。 “你的四个手下,都已经被控制了。”屏幕里的张飞继续说,“现在修理站外面,有十二个人。六把狙击枪,四把突击步枪,还有两个带霰弹枪的。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金满堂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院子里,確实站著人。不止两个,是四个。都穿著黑色作战服,枪口朝下,但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隨时可以开火。 再远处,田埂上,树林边,都有隱约的人影。 一个包围圈。 “什么时候……”金满堂终於开口,声音很哑。 “从你今晚离开兰州开始。”张飞说,“不,更早。从你决定今晚再来一次开始,我们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李浩然。”张飞说,“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最后一条情报是什么?” 金满堂回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今天下午六点,李浩然发来消息:国安主力已撤回县城,修理站无人看守,晚上是最后机会。 “那是假的?”金满堂问。 “不全是。”张飞说,“国安主力確实撤回了县城,但没全撤。留了一组人,专门等你。” 他顿了顿。 “李浩然传递的消息,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部分是为了取信於你,假的部分是为了引你来。” 金满堂苦笑。 他走回工作檯前,看著屏幕里的张飞。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李浩然的?” “从他第一次传递情报开始。”张飞说,“太及时了,太准確了。就像有人把饭餵到你嘴边,你只需要张嘴就行。情报工作不是这样的,情报工作应该是充满不確定性、延迟和错误信息的。” 金满堂点点头。 他懂。 三十年了,他太懂了。 “所以你们將计就计。”他说,“用李浩然给我传递假情报,引我上鉤。” “对。”张飞说,“但也不完全对。我们不只是想抓你,还想通过你,挖出『暗影』在国內的整个网络。” 屏幕切换。 变成一张组织结构图。 最上面是金满堂,下面分出几条线:情报收集组、行动组、后勤支援组、资金渠道组。每个组下面又有几个人名,有的打了红叉,有的打了问號。 “这些都是我们已知的。”张飞说,“但还有未知的。比如,你在国內的上线是谁?『暗影』真正的老板是谁?你们在国內还有多少『沉睡者』?” 金满堂看著那张图。 很详细。 详细到让他心惊。 打红叉的,都是已经被抓或者死了的。打问號的,是怀疑对象但还没证据的。 “你们查得很细。”他说。 “不够细。”张飞说,“所以才需要你配合。” 金满堂笑了。 “你觉得我会配合?” “你会。”张飞说,“因为你不配合,结果也不会改变。但配合了,也许能爭取宽大处理。” 屏幕又切回张飞的脸。 “金先生,你今年五十六岁了吧?”张飞问。 金满堂没回答。 “干这行三十年了。”张飞继续说,“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某种……信仰?”张飞说,“如果是前两者,那你不值得。如果是后者,那我更好奇了,什么样的信仰,能让你出卖自己的国家?” 金满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没有出卖国家。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你是华人。” “那又怎样?”金满堂说,“我生在台湾,长在美国。我的护照是美国的,我的效忠对象也是美国。这有什么问题吗?” 屏幕里的张飞点点头。 “没问题。立场不同而已。” 他顿了顿。 “但立场不同,不代表你可以来我的国家,伤害我的人民,窃取我的技术。” “那是我的工作。” “那抓你,也是我的工作。”张飞说。 对话到这里,停了。 屋里很静。 只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金满堂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是我处置你。”张飞说,“是法律处置你。” “然后呢?” “然后,看你的表现。”张飞说,“如果你配合,把你脑子里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交出来,也许能活。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金满堂又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雕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有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我妻子和孩子,在美国。”金满堂说,“他们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如果我死了,或者被判刑,不要牵连他们。” 屏幕里的张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会转告负责你案子的人。” “谢谢。” 金满堂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了。 三十年的潜伏,三十年的暗战,最后栽在一个修理工手里。 有点讽刺。 但这就是命。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 顾倾城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国安队员。 她走到金满堂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屏幕里的张飞。 “都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张飞说。 顾倾城点点头,对身后的队员说:“带走吧。” 两个队员上前,架起金满堂。 这次金满堂没挣扎。 他甚至很配合地站了起来,跟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张飞还在那里,看著他。 “张飞,”金满堂说,“你是个厉害的人。” “你也是。”张飞说。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金满堂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技术,那些设计……一个修理工,怎么可能?” 屏幕里的张飞笑了。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他说,“我的答案永远是:我是修理工,但我修的东西,比別人多一点而已。” 金满堂摇摇头。 “不,不只是多一点。是多了……一个时代。” 他没再说什么,被押出了修理站。 院子里,他的四个手下也都被銬著,一个个被押上车。 金满堂被单独押上一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驶离修理站,驶上公路。 金满堂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他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国家的夜晚了。 而修理站里,平板电脑的屏幕终於彻底黑了。 顾倾城拔掉电源,把平板收起来。 “他说的妻子和孩子,”她对著耳麦说,“查一下。” 耳麦里传来声音:“已经在查了。他妻子叫陈美玲,四十八岁,家庭主妇。儿子叫金文杰,二十二岁,在加州大学读大三。从目前的资料看,確实不知情。” “继续监控。”顾倾城说,“但不要打扰他们。” “明白。” 顾倾城走出修理站。 院子里,国安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把昏迷的手下抬上车,检查武器,收集证据。 她走到路边,看著远去的车队。 然后拿出手机,给张飞打电话。 “他上车了。”她说。 “嗯。”电话那头,张飞的声音很平静,“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 “先审讯。”顾倾城说,“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我们要一点一点挖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顾倾城说,“你是技术专家,不是审讯专家。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顿了顿。 “你明天回基地?” “对。” “那早点休息。”顾倾城说,“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 电话掛了。 顾倾城收起手机,看向修理站。 那个破旧的铁皮房子,在夜色中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见证了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该回去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75章: 瓮中捉鱉 凌晨两点,县国安临时羈押点。 金满堂被銬在一把特製的椅子上,椅子固定在地面,手脚都被金属环锁著。房间不大,四面白墙,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 门开了。 顾倾城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女记录员。 她在金满堂对面的桌子后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记录员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姓名。”顾倾城说。 金满堂抬起头,看著她,没说话。 “金满堂,五十六岁,美籍华人,代號『掌柜』。”顾倾城自己说了下去,“『暗影』组织在华负责人,直接向『影子理事会』匯报。我说的对吗?” 金满堂嘴角动了动。 “你们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流程。”顾倾城说,“我们需要你的口供,確认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她顿了顿。 “当然,你也可以不配合。但那样的话,你的妻子和儿子在美国的生活,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金满堂的眼神变了。 “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你会转告。”顾倾城打断他,“但我没答应你什么。而且,你妻子和儿子是否安全,取决於你的配合程度。” 她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 推到金满堂面前。 第一张,是他妻子陈美玲在洛杉磯超市购物的照片。第二张,是他儿子金文杰在校园里走路的照片。第三张,是他家在尔湾的別墅,院子里停著他妻子的车。 “他们现在很安全。”顾倾城说,“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能会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请他们来中国做客。” 金满堂盯著那些照片。 手在抖。 “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可以。”顾倾城说,“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你的直系亲属有义务配合调查。这是国际惯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金满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有。”顾倾城说,“『暗影』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资金渠道,在华活动记录。还有,『影子理事会』的成员,以及你们背后的僱主。” 金满堂苦笑。 “我说了,你们会保护我家人?” “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我们可以考虑。”顾倾城说,“但前提是,所有信息都必须真实、完整。” 记录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等著。 金满堂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始说。 “暗影”成立於1989年,最初是一个商业情报组织,后来逐渐转型为跨国间谍网络。核心成员二十七人,分布在北美、欧洲、亚洲。资金来源主要是两部分:一是某些西方国家的政府拨款,二是通过商业諮询、技术转让等合法业务洗钱。 在华活动始於1995年,最初以投资諮询公司为掩护,后来逐渐渗透到军工、航天、能源等领域。二十五年间,成功窃取技术机密十七项,策反內部人员九人,其中两人后来被处决。 金满堂自己是2005年接手在华业务的。之前十年,他在欧洲负责中东事务。 “名单。”顾倾城说。 金满堂报了一串名字。 有些顾倾城知道,有些是第一次听说。记录员飞快地打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了身份、位置、可能的活动范围。 “资金渠道呢?”顾倾城问。 “主要在开曼群岛和瑞士。”金满堂说,“我们有三个离岸公司,通过它们洗钱。具体帐户信息,在我的加密硬碟里。” “硬碟在哪?” “兰州酒店房间,空调通风管道里。” 顾倾城对记录员点点头,记录员出去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回来,比了个ok的手势。 “继续。”顾倾城说。 金满堂又说了几个在华“沉睡者”的信息。包括李莎,包括两个在高校任教的教授,还有一个在某国企担任中层干部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金满堂说,“他们以为是在为某个商业机构服务,拿钱办事而已。” “李莎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金满堂摇头,“她只知道我们在帮她父亲还赌债,需要她做一些『信息收集』工作。具体是什么信息,她不清楚。” 顾倾城记下了。 “影子理事会呢?”她问。 金满堂的表情变得复杂。 “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说,“我只知道有五个人,代號分別是『东』、『西』、『南』、『北』、『中』。每次任务,都是『中』直接下达指令,其他人从不露面。” “怎么联繫?” “加密邮件,一次性地址,每次发完就销毁。”金满堂说,“我用了十五年,从来没见他们出过错。” “最近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金满堂说,“我匯报了张飞在修理站的消息,他们回覆:『按计划执行』。” 顾倾城想了想。 “如果任务失败,比如像现在这样,你被抓了,他们会怎么做?” “切断所有联繫,销毁所有证据,放弃所有暴露的人员。”金满堂说,“这是標准流程。所以现在,我提供这些信息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不一定。”顾倾城说,“从你被抓到现在,不到三小时。如果他们反应够快,也许来得及切断,但如果慢一点……” 她没说完。 但金满堂懂了。 “你想让我继续和他们联繫?”他问。 “对。”顾倾城说,“报平安,说任务进行中,需要更多时间。” “他们不会信的。”金满堂摇头,“我有固定的匯报时间,每天凌晨四点。如果四点没消息,他们就默认我出事了。” 顾倾城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 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那就四点发。”她说,“你亲自发。” 金满堂看著她。 “如果我配合,我家人……” “我们会安排。”顾倾城说,“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的家人提供保护,甚至协助他们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金满堂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 “好。” 顾倾城站起来。 “带他去通讯室。”她对门口守卫说。 金满堂被解开椅子上的锁,但手銬没摘。两个守卫架著他,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 屏幕上是加密邮件的界面。 “写吧。”顾倾城说,“就说张飞已经进入修理站,但国安布防严密,需要等待机会。请求延长行动时间,到明天上午。” 金满堂坐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要斟酌。顾倾城站在他身后,看著屏幕。 邮件很短,只有三句话。 发送。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现在呢?”金满堂问。 “等。”顾倾城说。 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 四个人在房间里等著,没人说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点十分,邮件提示音响起。 回復来了。 只有两个字: “批准。” 金满堂盯著那两个字,脸色变了。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顾倾城问。 “这不是『中』的风格。”金满堂说,“他从来不会这么简短。他会说『可以,但最迟到明早六点』,或者『注意安全,隨时匯报』。” 他顿了顿。 “这两个字,太急了。像……像在敷衍。” 顾倾城皱眉。 “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出事了?” “有可能。”金满堂说,“但还在试探。想看看我会不会继续回復,回復什么內容。” “那你怎么回?” 金满堂想了想。 “我回:『明白,凌晨五点再匯报进展』。” 他打字,发送。 这次回復来得更快。 几乎秒回: “好。” 金满堂的脸色更难看了。 “確定了。”他说,“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在是在陪我们演戏。” “为什么?” “因为『中』从来不会秒回。”金满堂说,“他每次回復,至少间隔十分钟。他在欧洲,有时差,而且他很谨慎,每条信息都要反覆看几遍。” 他靠在椅背上。 “完了。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在销毁证据,撤离人员了。” 顾倾城没说话。 她走出房间,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通知各地,立刻行动。”她说,“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全部控制。资金帐户,立刻冻结。”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她掛断电话,回到房间。 金满堂还坐在那里,盯著屏幕。 “你们动作够快吗?”他问。 “够不够快,试试才知道。”顾倾城说。 她看著金满堂。 “你还有没有什么没交代的?” 金满堂摇头。 “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就好。”顾倾城说,“带他回羈押室。” 两个守卫上前,架起金满堂。 走到门口时,金满堂忽然回头。 “顾处长,”他说,“张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倾城看著他。 “你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金满堂说,“我研究了三年,还是没看懂他。” 顾倾城想了想。 “他是个修理工。”她说,“只不过,他修的东西,比別人大一点。” 金满堂笑了。 “是啊,大一点。” 他被带走了。 顾倾城站在通讯室里,看著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邮件界面还开著,那两个字还在: “好。” 她关掉电脑。 然后拿出手机,给张飞发了条消息: “金满堂交代了。名单已经下发,各地开始行动。” 几分钟后,张飞回覆: “辛苦了。” 顾倾城收起手机。 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迴荡。 她知道,今晚之后,“暗影”在中国的情报网络,將被彻底摧毁。 但这只是开始。 “影子理事会”还在。 更大的对手,还在暗处。 但至少今晚,他们贏了。 这就够了。 第276章: 审讯与突破 凌晨四点,审讯室。 金满堂又被带回来了。 这次他没被銬在特製椅子上,只是普通的手銬,坐在桌子对面。桌上多了杯水,还冒著热气。 顾倾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名单上的人,我们已经控制了七个。”她说,“还有两个在境外,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引渡。” 金满堂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没喝。 “比我想像的快。”他说。 “因为我们提前有准备。”顾倾城翻开资料,“你提到的那个国企中层干部,三年前我们就开始调查了。只是一直没动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那现在……” “现在收网了。”顾倾城说,“今天凌晨三点,在他家抓的。当时他正在销毁文件,电脑硬碟已经被物理摧毁,但我们恢復了一部分数据。” 她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金满堂面前。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睡衣,被国安人员从家里带出来的场景。 “认识吗?”顾倾城问。 金满堂看了一眼,点头。 “王建国,代號『穿山甲』。2008年被我策反,当时他在西南某研究所工作,接触过一些航空材料技术。” “他提供了什么?” “不多。”金满堂说,“主要是些外围情报。但他有个侄子,在『龙巢』基地当厨师。通过这个侄子,我们拿到过一些食堂的菜单。” 顾倾城皱眉。 “菜单?” “对。”金满堂说,“菜单能反映基地的人员数量、活动规律。比如某天突然加餐,可能是有重大试验。某天食谱特別丰盛,可能是来了重要人物。” 顾倾城记下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金满堂犹豫了一下,“他侄子拍过一些基地外围的照片。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一些建筑布局。” “照片在哪?” “在我的加密硬碟里,有一个文件夹叫『食材採购』。” 顾倾城对记录员点点头,记录员出去打电话核实。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金满堂喝了口水,水温刚好。 “顾处长,”他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们是怎么发现李浩然的?” 顾倾城看著他。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我输在哪。”金满堂说,“李浩然这条线,我经营了两年。从找到他儿子的债务问题,到一步步控制他,每一步都很小心。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暴露。” 顾倾城想了想。 “告诉你也没关係。”她说,“李浩然第一次传递情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第一次?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顾倾城说,“他当时传了一份『麒麟』电池的生產线排班表。那份表格,是我们故意放在他能接触到的地方的。” 金满堂愣住了。 “所以……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顾倾城说,“我们早就怀疑后勤处有內鬼,但不確定是谁。所以就放了个诱饵,看谁上鉤。” 她顿了顿。 “李浩然上鉤了。然后我们就开始监控他,控制他传递的信息。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是我们想让你得到的。” 金满堂苦笑。 “那我今天下午收到的消息,说国安主力撤回县城……” “也是我们让他发的。”顾倾城说,“目的就是让你觉得,晚上去修理站是安全的。” 金满堂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水杯,水面晃了晃。 “我还有个问题。”他说。 “问。” “张飞……”金满堂抬起头,“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个修理工?” 顾倾城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著金满堂,看了很久。 然后说:“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连我们都问过。” “答案呢?” “答案就是,他確实是个修理工。”顾倾城说,“但他修的东西,和別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普通人修车,修电器,修房子。”顾倾城说,“他修的是战斗机,是军舰,是卫星,是这个国家的科技未来。” 金满堂沉默。 “我知道你不信。”顾倾城继续说,“我刚接触他的时候也不信。一个退伍兵,一个开修理站的,怎么可能懂那些尖端技术?”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改变某些事情而存在的。张飞就是这样的人。” 房间里又安静了。 记录员回来了,对顾倾城点点头,表示硬碟里的“食材採购”文件夹確实存在,里面確实有照片。 顾倾城看向金满堂。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金满堂想了想。 “影子理事会,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说,“但我知道他们的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 “他们喜欢用棋类术语做代號。”金满堂说,“『东』、『西』、『南』、『北』、『中』,其实是围棋的方位。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几个外围成员,代號是『车』、『马』、『炮』。” 顾倾城迅速记下。 “还有呢?” “他们每半年会更换一次加密算法。”金满堂说,“下次更换时间是……下个月十五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次更换前一周,他们会发一个测试邮件。”金满堂说,“邮件內容是一串隨机字符,用来测试新算法是否正常。” “测试邮件的地址?” “每次都不一样。”金满堂说,“但格式固定:一串数字@一个临时域名。域名每次只用一次,发完就註销。” 顾倾城点点头。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如果能截获下个月的测试邮件,也许就能破解他们的加密算法。 “还有。”金满堂又说,“『中』可能是个华人。” 顾倾城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他用中文的习惯。”金满堂说,“虽然邮件都是英文,但有些表达方式,只有母语是中文的人才会用。比如『按计划执行』这四个字,英文翻译过来应该是『proceed as planned』,但他每次都用『execute according to plan』。” 他顿了顿。 “后者更……正式,更像中文直译。” 顾倾城记下了。 “这些信息,如果核实为真,对你的量刑会有帮助。”她说。 金满堂点点头。 “我知道。” 他喝了口水,杯子已经空了。 “顾处长,”他说,“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问。” “张飞……他以后会怎么样?” 顾倾城看著他。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因为……”金满堂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只待在一个基地里。他应该去做更大的事。” “比如?” “比如改变世界。”金满堂说,“他有这个能力。” 顾倾城笑了。 “他现在就在改变世界。”她说,“只不过,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她站起来。 “审讯暂时到这里。如果你还想起了什么,隨时可以告诉看守。” 金满堂也站起来。 两个守卫上前,给他重新戴上手銬。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顾处长。” “嗯?” “谢谢你的水。”金满堂说。 顾倾城点点头。 金满堂被带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倾城坐在审讯室里,翻看著刚才的记录。 记录员整理好文件,准备离开。 “顾处,”记录员说,“这个金满堂……感觉和別的间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好像……不太恨我们。”记录员说,“別的间谍被抓,要么破口大骂,要么一言不发。但他很平静,甚至有点……释然?” 顾倾城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因为张飞?” “因为张飞。”顾倾城说,“也因为我们。” 她合上文件夹。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是。” 记录员走了。 顾倾城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看著桌上的那杯水。 金满堂只喝了一口。 水面还盪著细微的波纹。 她想起金满堂最后那个问题。 张飞以后会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张飞还在,这个国家的未来,就会多一份希望。 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关掉灯,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很安静。 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 第277章:顾倾城的晋升 上午十点,市国安局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市局和县局的领导。顾倾城坐在靠门的位置,穿著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三颗星在日光灯下泛著光。 局长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经省厅研究决定,並报部里批准,”局长的声音很洪亮,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顾倾城同志在此次『猎影』行动中,指挥得当,部署周密,成功抓获境外间谍组织『暗影』在华负责人金满堂及其同伙,一举摧毁该组织在我国境內的情报网络。” 他顿了顿,看向顾倾城。 “为此,特记个人一等功一次,並晋升为总局七处副处长,主持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不算热烈,但很真诚。在座的都是老国安,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难办。金满堂潜伏了三十年,线索断断续续,好几次差点就让他跑了。能这样乾净利落地收网,確实不容易。 顾倾城站起来,敬了个礼。 “谢谢组织信任。”她说,“我会继续努力。” 局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还有,”局长继续说,“考虑到七处的特殊性——主要负责重点科研单位和人员的安保工作——这次晋升后,你將继续负责『龙巢』基地及张飞同志的安全保卫工作。” 顾倾城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安排。 七处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之前她只是其中一员,现在要负责整个处了。 “张飞同志那边,”局长问,“你打算怎么加强安保?” “我们已经做了评估。”顾倾城说,“『龙巢』基地本身的安保体系已经很完善,但金满堂这次的事件暴露了一个问题:敌人的目標不只是基地,还包括科研人员的家人。” 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所以我们建议,对张飞、林沐瑶等核心科研人员的直系亲属,建立保护档案。平时不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但需要掌握他们的基本情况、住址、工作单位。一旦发现异常,可以立即介入。” 局长想了想。 “这个建议很好,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科研人员本来压力就大,如果再让他们觉得家人都被监控,可能会有牴触情绪。” “我们会注意。”顾倾城说,“所有保护措施都会在保密前提下进行,不会让当事人察觉。” “那就好。”局长点头,“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顾倾城顿了顿,“我们建议与『龙巢』基地建立更紧密的合作机制。比如定期交换情报,联合演练,甚至可以考虑让国安的技术人员进驻基地,参与安保系统的升级改造。” 这个建议让会议室里有些骚动。 “让外人进基地?”一个副局皱眉,“这不合適吧?” “不是外人。”顾倾城说,“是国安的技术专家,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而且『龙巢』基地的安保系统本身就有一部分是我们协助设计的,现在只是深化合作。” 她看向局长。 “『龙巢』基地的技术在不断发展,安保系统也必须同步升级。国安在这方面有经验,也有资源。强强联合,才能更好地保护国家核心机密。” 局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可以试点。先从技术交流开始,看看效果。” “明白。” 会议又开了半小时,討论了一些其他事项。 散会时,局长叫住顾倾城。 “小顾,来我办公室一下。” “是。” 两人走进局长办公室,门关上。 局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城市。 “你父亲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 顾倾城愣了一下。 她父亲也是老国安,十年前退休的,现在在老家养老。 “他说什么了?”顾倾城问。 “说你半年没回家了。”局长转过身,“让我提醒你,工作再忙,也得抽空回去看看。” 顾倾城沉默。 “这次晋升,你父亲很高兴。”局长说,“但他也担心。七处副处长,主持工作——这个位置压力很大,盯著的人也很多。” “我知道。”顾倾城说。 “知道就好。”局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还有件事。关於张飞同志的安全,你打算怎么安排?” 顾倾城想了想。 “他已经同意,明天上午回基地。我会安排两辆车护送,明暗各一。他坐暗车,走省道,中途会在三个服务区停留,我们的人会在那里布控。” “金满堂的余党呢?” “根据审讯,金满堂这次带的都是核心手下,基本一网打尽了。”顾倾城说,“但『暗影』在境外还有势力,不排除他们报復的可能。所以我们会加强监控,特別是出入境和通讯方面。” 局长点点头。 “你考虑得很周全。”他说,“去吧,好好干。你父亲当年就是我带出来的,现在你也出息了,他没看错人。” “谢谢局长。” 顾倾城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市局大楼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给张飞发了条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你那边呢?” 几分钟后,张飞回覆: “在医院,陪我爸吃饭。下午办出院手续,明天早上走。” 顾倾城打字: “庆功会晚上七点,在市局食堂小餐厅。你来吗?” 这次回復很快: “来。” 顾倾城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车在等她。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王,刚从警校毕业分来的。 “顾处,去哪?”小王问。 “回县里。”顾倾城上车,“先去医院。” “好嘞。” 车子发动,驶上市区的主干道。 小王从后视镜看了顾倾城一眼。 “顾处,恭喜晋升。” “谢谢。”顾倾城说。 “我听他们说,您这次抓的那个金满堂,是个大人物。”小王试探著问,“是真的吗?”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是是是。”小王赶紧闭嘴。 车里安静下来。 顾倾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在想晚上的庆功会。 其实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一堆人围在一起,说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喝著没什么滋味的酒。但这是规矩,破了大案,总要庆祝一下。 而且张飞会来。 想到张飞,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明明是个修理工,却能造出改变世界的技术。明明是个普通人,却能让金满堂这样的老狐狸栽跟头。 手机又震了。 是安国邦。 “顾处,张总工明天回基地的路线,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您要不要再看看?” 顾倾城回覆: “发我邮箱,我下午看。” “好嘞。对了,庆功会您来吗?” “来。” “那太好了。大家还说呢,这次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您和张总工配合。” 顾倾城没回。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有点累。 这几天,她加起来睡了不到十小时。脑子一直绷著,现在突然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她睡著了。 梦里,她回到了修理站。 金满堂举著枪,张飞坐在工作檯前。她想衝进去,但脚像灌了铅,动不了。只能看著,看著金满堂开枪,看著子弹飞向张飞—— “顾处?顾处?” 有人在叫她。 顾倾城猛地睁开眼睛。 小王正回头看著她。 “到了。”小王说,“县医院。”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谢谢。” 她下车,走进医院。 住院部七楼,张飞父亲的病房里很热闹。 几个亲戚来了,拎著水果,围著病床说话。张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看见顾倾城进来,他站起来。 “顾处长。” “张工。”顾倾城点头,“叔叔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张飞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回家静养就行。” 顾倾城走到病床前。 “叔叔,感觉怎么样?” 张飞父亲正在吃苹果,看见她,笑著点头。 “好多了,好多了。顾处长,这次真谢谢你了。” “应该的。”顾倾城说,“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她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 张飞送她到走廊。 “晚上庆功会,你真来?”顾倾城问。 “来。”张飞说,“答应了就要去。” “那你父母……” “他们下午就出院回家了。我晚上自己去市里。” 顾倾城点点头。 “那我晚上等你。” “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张飞。” “嗯?” “这次……谢谢你。”顾倾城说,“如果不是你配合,我们抓不到金满堂。” 张飞看著她。 “你也帮了我。”他说,“如果不是你,我父母可能就出事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顾倾城笑了。 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那晚上见。” “晚上见。” 顾倾城走了。 张飞站在走廊里,看著她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转身,回到病房。 亲戚们还在说话,热闹得很。 但他脑子里,却在想晚上的庆功会。 该穿什么呢? 算了,隨便吧。 反正他从来都不是在乎这些的人。 第278章:技术反哺安全 下午三点,“龙巢”基地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十几个人。左边是基地的技术骨干——张飞、林沐瑶、刘明,还有几个项目组长。右边是国安七处的技术团队,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陈,是顾倾城刚调来的副手。 顾倾城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合作协议草案。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她开门见山,“国安和『龙巢』要建立长期技术合作机制。具体来说,就是你们研发的技术,有一部分可以应用到我们的工作中。而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安防经验,也可以帮你们完善安保体系。” 张飞坐在她对面,手里转著支笔。 “怎么合作?”他问。 “分三步。”顾倾城说,“第一步,技术评估。我们会派一个小组常驻基地,了解你们正在研发的技术,评估哪些可以转化为国安装备。” 她看向陈副手。 “老陈,你介绍一下。” 陈副手推了推眼镜。 “各位好。我们初步研究过『龙巢』已经公开的部分技术,比如『麒麟』电池的储能原理、『应龙』战机的隱身涂层、『定海针』平台的轨道计算算法。我们认为,这些技术如果经过適当改造,可以用於国安的车载电源、侦查装备的隱身、以及通讯干扰与反干扰。” 林沐瑶举手。 “陈处长,您说的『適当改造』,具体指什么?” “主要是小型化和低功率化。”陈副手说,“比如『麒麟』电池,民用型號已经很小了,但如果要装在我们的单兵装备上,还需要再缩小三分之一。再比如隱身涂层,『应龙』用的是航空级材料,成本太高。我们需要找到民用替代材料,性能可以降低,但要能满足基本需求。” 张飞点点头。 “这个不难。” “不难?”陈副手愣了一下。 “对。”张飞说,“小型化电池,我们本来就在做下一代『凤凰』电池,体积可以再缩小百分之四十。隱身涂层的话……用汽车隔热膜的材料改一改,应该能达到你们的要求。” 陈副手看了看顾倾城。 顾倾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笑意。 “张总工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她说,“第二步,联合研发。国安这边会提供具体需求,比如我们需要一种非致命性的群体控制武器,或者一种可以快速部署的通讯干扰装置。『龙巢』负责技术实现。” 刘明举手。 “顾处,这种联合研发,智慧財產权怎么算?” “共同所有。”顾倾城说,“但国安有优先使用权。也就是说,技术研发出来后,我们先用於装备更新。等保密期过了,你们可以民用化推广。” 她顿了顿。 “当然,如果是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比如『定海针』的轨道算法,我们会严格限制使用范围和知情人员。” 张飞放下笔。 “第三步呢?” “第三步,实战验证。”顾倾城说,“新装备研发出来后,会在我们的训练和任务中进行测试。根据测试结果,再反馈给你们进行改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沐瑶在本子上记著什么,刘明在思考,几个项目组长交头接耳。 “大家有什么问题?”顾倾城问。 一个年轻的组长举手。 “顾处,国安的人常驻基地,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 “不会。”顾倾城很肯定,“他们只和技术部门对接,不参与行政管理,不接触非相关项目。而且所有人都会签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 她看向张飞。 “张总工,你的意见呢?” 张飞想了想。 “我同意。”他说,“技术本来就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金满堂这件事让我明白,光有技术不够,还得有保护技术的能力。国安就是那个能力。” 顾倾城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老陈,你带人和基地对接,制定详细的工作计划。一周后,我要看到第一版方案。” “明白。”陈副手说。 会议散了。 人陆续往外走,张飞和顾倾城留到最后。 “你刚才说的那些技术,”顾倾城说,“真的不难?” “真的。”张飞说,“小型化电池,我们本来就要做。隱身涂层的民用版,三年前我就在修理站试过,效果还行。” 他顿了顿。 “不过你们要的那种非致命武器……” “怎么?” “我三年前做过几个样品。”张飞说,“声波驱散器,电磁干扰弹,强光眩晕弹。都在修理站里,你们应该看到了。” 顾倾城想起修理站里那些小设备。 “那些能用?” “能用,但需要改进。”张飞说,“声波驱散器的频率要调高,避免误伤。电磁干扰弹的作用范围要缩小,控制在五米內。强光眩晕弹的闪光频率也要调整,避免永久性损伤。” 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设计图。 “这是我昨晚画的改进方案。你们可以先做几个样品试试。” 顾倾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设计图很详细,有尺寸、参数、材料清单。 “你昨晚画的?” “嗯。”张飞说,“睡不著,就想了想。” 顾倾城把图片发到自己手机,然后还给他。 “谢谢。” “不用谢。”张飞说,“这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林沐瑶在等张飞。 “张老师,”她说,“关於小型化电池的事,我想跟您再討论一下。” “好。”张飞对顾倾城点点头,“我先走了。” “嗯。” 顾倾城看著他走进旁边的实验室,门关上。 陈副手走过来。 “顾处,这个张总工……比我想像的配合。” “他一直很配合。”顾倾城说,“只是不太会说场面话。” “但他的技术……” “他的技术,能改变很多东西。”顾倾城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技术用在正確的地方。” 她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 “我去趟训练场。”她说,“新装备的测试场地,得提前准备。” “我陪您去?” “不用。你抓紧时间制定方案。” “明白。” 顾倾城独自走向基地的训练场。 训练场在基地西侧,占地很大,有模擬街道、建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机场。平时是基地安保部队训练的地方,现在要划出一部分给国安做测试场地。 她走到训练场边的指挥塔,爬上二楼。 从窗户看出去,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 几个安保队员正在模擬街道进行cqb训练,动作乾净利落。远处,一辆装甲车在绕圈,测试“麒麟”电池的续航能力。 顾倾城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老赵。”她说,“训练场这边,我需要一块专门的测试区。面积不用太大,但要有室內和室外两部分。室內要能模擬建筑物內部环境,室外要有开阔地和障碍区。” 电话那头是基地后勤处的赵处长。 “顾处,您说的这个,得重新规划啊。” “我知道。”顾倾城说,“你做个方案,预算我这边出。越快越好。” “好嘞,我明天给您初稿。” 掛了电话,顾倾城继续看著训练场。 她在脑子里规划测试区的布局。 室內部分,要能测试声波武器在密闭空间的效果。室外部分,要能测试电磁干扰弹在开阔地的覆盖范围。还要有个控制室,能实时监控各项数据。 “顾处。” 有人叫她。 顾倾城回头,是林沐瑶。 “张老师让我来找您。”林沐瑶说,“关於隱身涂层的民用材料,我有个想法。” “说。” “汽车隔热膜的主要成分是金属氧化物和聚合物。”林沐瑶说,“如果能调整金属氧化物的比例,再添加一些吸波材料,应该能达到基本的隱身效果。虽然比不上『应龙』用的那种,但对付普通雷达足够了。” 顾倾城想了想。 “成本呢?” “很低。”林沐瑶说,“一平方米的材料成本,大概五十块钱。” “五十块?”顾倾城挑眉。 “对。”林沐瑶点头,“而且可以大规模生產。如果你们需要,一个月內就能出样品。” 顾倾城笑了。 “张飞说得对,你確实很厉害。” 林沐瑶脸有点红。 “是张老师教得好。” “不用谦虚。”顾倾城说,“这个方案,你儘快做个详细的报告。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好。” 林沐瑶走了。 顾倾城继续站在窗边。 夕阳开始西斜,把训练场染成金色。 她想,这次合作,可能比她想像的要顺利。 张飞的技术,林沐瑶的执行力,国安的需求——这三者结合,说不定真能搞出一些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 手机震了。 一条加密消息,来自总局。 “关於金满堂案的后续处理,已批准你的建议。其妻子和儿子將列入监控名单,但暂不採取行动。另,『影子理事会』有新动向,详情见附件。” 顾倾城点开附件。 是一份情报摘要,说“影子理事会”在得知金满堂被抓后,已经启动应急程序,切断了所有在华联繫。但通过通讯监控,发现他们在东南亚有新的活动跡象。 她收起手机。 金满堂是抓住了,但战爭还没结束。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新的武器。 技术反哺安全——这条路,走对了。 她走下指挥塔,朝基地主楼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第279章:父母的新生活 新家在县城东边的安居小区,六楼,三室两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亮堂堂的。张飞母亲正拿著抹布擦茶几,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行了行了,”张飞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擦三遍了,够乾净了。” “你懂什么。”母亲头也不抬,“新房子,就得乾乾净净的。再说了,这房子是儿子给咱挣来的,咱得爱惜。” 父亲不说话了。 他看著茶几上摆著的那张照片——张飞穿著军装,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得有点傻。那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儿子刚入伍,还是个新兵蛋子。 时间过得真快。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母亲放下抹布去灌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杯子。 “喝茶。”她把杯子放在父亲面前。 父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说小飞这会儿在干啥?” “还能干啥,工作唄。”母亲在对面坐下,“他那个工作,忙得很。” “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你操那个心干啥。”母亲说,“那么大个人了,还能饿著?”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半。 儿子这会儿应该到基地了。早上七点走的,开车得七八个小时,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手机响了。 母亲看了眼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 “餵?小飞?” “妈,我到了。”电话那头是张飞的声音,有点喘,像刚下车,“你们怎么样?爸的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好多了。”母亲说,“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你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张飞说,“有人开车,我睡了会儿。”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新房子……我们住进来了,挺好的,又大又亮堂。邻居们也都挺和气,上午对门的老王还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 “那就好。”张飞说,“缺什么就跟我说。”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母亲说,“你爸刚才还念叨,说这房子太大了,打扫起来累人。” 电话那头传来张飞的笑声。 “累就別打扫那么勤,请个钟点工。” “请什么钟点工,浪费钱。”母亲说,“我跟你爸还能动,自己收拾就行。” 又说了几句,掛了电话。 母亲放下手机,看著父亲。 “儿子说让请钟点工。” “请什么请。”父亲摆摆手,“咱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打扫个房子还用人帮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小区里,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孩子在玩滑板车。很普通的景象,但看著让人安心。 “以前在老房子那边,”父亲说,“楼下整天闹哄哄的,赵虎的人不是砸门就是骂街。现在好了,清净了。” 母亲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是啊,清净了。” 两人静静看了会儿。 “你说,”父亲忽然问,“儿子现在到底在干啥工作?” 母亲没说话。 “我问过老王。”父亲继续说,“老王他儿子在县政府上班,说咱们这次拆迁的事,是市里直接抓的。赵虎那么大的势力,说倒就倒了。这得多大的能量?”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儿子……可能不只是个修理工了。”父亲转过身,“他可能在做大事,很大的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做大事就做大事唄。”她说,“只要他平安就行。” “可做大事……危险啊。”父亲压低声音,“这次赵虎的事,虽然咱不知道具体咋回事,但你想,能扳倒赵虎,那得得罪多少人?那些人能善罢甘休?” 母亲脸色变了变。 “你別瞎说。” “我不是瞎说。”父亲走回沙发前坐下,“你看这几天,小区门口总有陌生人在转悠。虽然穿著便衣,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当过兵,我看得出来,那是……警卫。” 母亲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注意到了。 前天早上她去菜市场,有两个年轻人在后面跟著,不远不近。她刚开始以为是顺路,后来发现她进哪个摊位,那两个人就在附近转悠,眼睛一直看著她。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听丈夫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小声问。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保护咱们。”父亲说,“为什么保护?因为咱们儿子重要,重要到有人想动他,动不了他,就可能来动咱们。”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响。 过了很久,母亲开口:“那……那咱们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父亲说,“该买菜买菜,该散步散步。就是……注意点,別给儿子添麻烦。” 他顿了顿。 “也別给保护咱们的人添麻烦。” 母亲点点头。 她走回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淘米,洗菜,切肉。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我国新能源技术取得重大突破,“麒麟”电池已经在全国推广,预计年內能覆盖百分之七十的地区。 画面切到一个储能站,白色的建筑,很气派。 播音员说,这项技术將彻底改变我国的能源结构,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 父亲看著屏幕,忽然想起儿子那天在医院说的话。 “我只是现在修的东西,比以前大了点。” 大了点? 这哪是大了点。 这是天大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瀏览器,输入“麒麟电池 发明人”。 搜索结果很多,但都没有具体人名。只有一些模糊的报导,说是“某科研团队集体攻关”。 他又输入“空天飞机 中国”。 这次跳出来的新闻更少,只有一些外媒的猜测性报导,说中国可能在研发可重复使用的空天飞机,代號“鸞鸟”。 父亲关掉手机。 他明白了。 儿子做的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事。 是国家机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 楼下,那两个年轻人还在。一个在抽菸,一个在看手机。但他们站的位置很好,能看见小区的两个入口。 確实是在保护。 父亲回到屋里,对厨房喊:“晚上多做两个菜。” “做那么多干啥?”母亲探出头,“就咱俩吃。” “我高兴。”父亲说,“儿子有出息,我高兴。”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四个菜,摆了一桌子。 父亲开了瓶酒,倒了一小杯。 “来,你也喝点。”他对母亲说。 “我喝什么酒。”母亲说,“你自己喝。” “就一点。”父亲给她也倒了小半杯,“庆祝庆祝。” 两人碰杯。 酒很辣,父亲喝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 “德行。”母亲笑了,“一瓶二锅头,还好酒。” “心情好,喝什么都好。”父亲说。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香。 “手艺没退步。”他说。 “那当然。”母亲也夹了块鱼,“我做了一辈子饭了。” 两人慢慢吃著,说著閒话。 说小区里的邻居,说菜市场的菜价,说老房子那边的拆迁进度。 但谁也没再提儿子。 不是不想提,是不知道怎么提。 吃完饭,母亲收拾桌子,父亲去洗碗。 水哗哗地流,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伴。”父亲忽然说。 “嗯?” “等我这胳膊好了,”父亲说,“我想在阳台种点花。” “种花?” “嗯。”父亲说,“我看隔壁老李家种的月季,开得可好了。咱也种点,等儿子回来,看著也好看。” 母亲擦桌子的手停了停。 然后说:“好。种月季,再种点茉莉,香。”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已经播完了,现在在播电视剧。一部家庭伦理剧,吵吵闹闹的。 父亲看著看著,有点困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实验室?在开会?还是在看星星? 不管在干什么,一定是在做重要的事。 那就好。 做重要的事,过重要的人生。 他这个当父亲的,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不给儿子添乱。 可以好好活著,好好吃饭,好好种花。 等儿子回来,给他看。 父亲睡著了。 母亲拿来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坐在旁边,看著他的睡脸。 手臂上的石膏还打著,但脸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 她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 儿子穿著军装,笑得灿烂。 她在心里说:儿子,你好好干。爸妈都好,你別担心。 窗外,夜色渐深。 小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很安静,很平安。 第280章:乡亲们的敬意 早上七点,安居小区门口的早餐摊。 张飞母亲拎著菜篮子,排在买油条的队伍里。前面还有四五个人,都是小区里的邻居。 “老张家的,来买菜啊?”排在前面的李大妈回头打招呼。 “哎,买点菜。”母亲笑著点头。 “你老伴胳膊好点没?” “好多了,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妈压低声音,“说起来,你们家小飞……可真是了不得。”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李大妈睁大眼睛,“现在整个县城都在传,说赵虎那伙人,就是你们家小飞给弄进去的。” 后面排队的人也都转过头来。 “是啊张婶,我听说小飞认识上面的大人物?” “是不是在省里当官啊?” “我看不止,能扳倒赵虎,那得是中央有人吧?” 七嘴八舌的。 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笑笑,含糊地说:“没有的事,就是……就是按法律办。” “按法律办?”旁边卖豆腐脑的摊主插话,“张婶,您就別谦虚了。赵虎在咱们县横行多少年了?法律要是管用,早把他抓了。这次要不是你们家小飞,他能倒?” 队伍往前挪了挪。 轮到李大妈了。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李大妈付了钱,接过东西,却没走。她凑到母亲身边,小声说:“老张家的,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那个外甥,今年大学毕业,学的是机械工程。”李大妈说,“工作一直没找著合適的。你看……能不能让小飞给帮帮忙?听说他在大科研单位,能不能给介绍介绍?” 母亲愣住了。 “这……这我做不了主。” “不用你做主,你就帮忙递个话。”李大妈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往母亲手里塞,“这是我外甥的简歷,你让小飞看看。要是不合適就算了,要是合適……” 母亲赶紧把信封推回去。 “李大妈,这可不行。小飞他就是个普通技术员,帮不上这种忙。” “普通技术员能扳倒赵虎?”李大妈不信,“你就別瞒著我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正推搡著,卖油条的老板说话了。 “张婶,您的油条。” 母亲如蒙大赦,赶紧上前。 “两根油条,再来两个糖糕。” “好嘞。”老板麻利地装袋,“张婶,今天这顿我请了。”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老板把袋子塞到母亲手里,“您家小飞帮咱们全县除了一害,我请顿早饭算什么?以后您来我这,永远免费。” 后面排队的人都跟著附和。 “对,张婶,以后买菜上我那,我给你打折!” “我家卖肉的,最新鲜的排骨给你留著!” 母亲脸红了。 她匆匆付了钱——老板死活不收,她硬是扔下钱就跑。 提著油条和糖糕,菜也不买了,直接往家走。 路上又遇到几个邻居。 “张婶早啊!” “张婶吃了吗?没吃上我家吃去!” “张婶,听说你要种花?我那儿有月季苗,下午给你送几棵过去!” 每个人都热情得过分。 母亲只能点头,微笑,快步走。 回到家,关上门,她才鬆了口气。 父亲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回头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外面……”母亲把菜篮子放下,“外面那些人,太热情了。” “热情还不好?” “不是那种热情。”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是……是那种巴结的热情。好像咱们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父亲笑了。 “现在知道儿子厉害了?” “我早就知道。”母亲说,“但我没想到……会成这样。” 她想起刚才在早餐摊的情景。 那些人的眼神,有敬佩,有羡慕,还有……一点畏惧。 好像他们不是普通的退休老人,而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这才刚开始。”父亲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几个邻居正在聊天,时不时抬头往他们家窗户看。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父亲说,“儿子越有出息,咱们在別人眼里就越不一样。” “那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父亲放下窗帘,“该买菜买菜,该散步散步。別人客气,咱们就客气回去。但別当真,也別摆架子。” 他顿了顿。 “记住,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儿子有出息,那是儿子的事,跟咱们没关係。” 母亲点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乱。 中午,门铃响了。 母亲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三十多岁,手里提著水果和牛奶。 “请问是张叔叔家吗?”男的问。 “是,你们是……” “我们是老城区拆迁办的。”女的说,“来了解一下拆迁户的安置情况。” 母亲让他们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態度很恭敬。 “张叔叔,您的手臂怎么样了?”女的问。 “好多了。”父亲说,“你们是来问拆迁的事?” “对对对。”男的说,“主要是想问问,对新房子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满意,很满意。”父亲说,“房子很好,小区环境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女的拿出笔记本,“另外,县里考虑到您在这次拆迁事件中受了伤,决定额外给予一笔补偿。不多,五万块钱,算是医药费和营养费。”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 “这……不用了吧。”父亲说,“医药费赵虎那边已经赔了。” “那是他赔的,这是县里给的。”男的说,“您就收下吧,这也是王市长的意思。” 听到王市长三个字,父亲明白了。 这钱不是拆迁办给的,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给的。 “那……就谢谢了。”父亲说。 “应该的应该的。”两人留下一个信封,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时,女的忽然压低声音说:“张叔叔,王市长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您儿子为国家做了很大贡献。你们在家乡,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找他。” 父亲点点头。 “谢谢王市长。” 门关上。 母亲拿起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五沓崭新的百元钞票。 “这钱……”她看著父亲。 “收著吧。”父亲说,“不是给咱们的,是给儿子的面子。” 他把钱收进抽屉。 下午,又有几拨人来。 社区居委会的,来送慰问品。 老年大学的,来邀请他们去上课。 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企业家”的人,说是想“拜访张总工的父母”,被父亲婉拒了。 一直到傍晚,才消停。 母亲做了晚饭,两人坐在餐桌前。 “这一天,”母亲说,“比在医院还累。” “累就累点吧。”父亲夹了块豆腐,“总比被人欺负强。” 这倒也是。 母亲想起以前在老房子的日子。 赵虎的人三天两头来闹,邻居们躲著他们走,好像他们是瘟神。 现在呢? 现在人人都想跟他们套近乎。 “你说,”母亲问,“儿子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父亲说,“他那么忙,哪有工夫管这些。” “那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干啥?”父亲摇头,“让他安心工作。咱们这边,自己能应付。” 母亲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下楼散步。 小区里很热闹,跳广场舞的,遛狗的,带孩子的。 看见他们,都打招呼。 “张叔张婶,散步啊?” “张叔,您这胳膊可得好好养著。” “张婶,明天菜市场有新鲜的鱼,我给你留一条!” 每个人都笑脸相迎。 父亲一一回应,不卑不亢。 走到小区门口,看门的老大爷叫住他们。 “老张,有你的信。” “信?” “下午送来的,好像是什么……科技协会的。” 父亲接过信。 信封很精致,上面印著“县科学技术协会”的字样。 打开,是一张邀请函。 邀请他作为“优秀科技工作者家属”,参加下个月举办的科技活动周开幕式。 “这……”父亲看著母亲。 “去吧。”母亲说,“儿子不能去,咱们替他去。” 父亲把邀请函收好。 两人继续散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伴。”父亲忽然说。 “嗯?” “你说,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母亲想了想。 “可能在修东西吧。” “修什么呢?” “修……很重要的东西。”母亲说,“重要到,整个国家都需要他。” 父亲点点头。 他看著天边的晚霞。 很红,很美。 就像儿子的未来一样。 光明,灿烂。 他握紧母亲的手。 “走,回家。” “嗯,回家。” 第281章: 龙巢奠基与全频域沉默 “崑崙”项目的动工仪式,定在周二上午十点。 张飞站在基地西侧的戈壁滩上,脚下是已经划好的白线。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远处,几十台工程机械已经就位,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 “张总工,都准备好了。”安国邦拿著文件夹走过来,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气象呢?” “未来一周都是晴天,风速会逐渐减小。”安国邦翻著文件,“施工队是从三局调来的,全员政审通过。建材今晚开始进场,按照您的要求,所有材料都要在基地內完成二次检验。” 张飞点点头。 他看著这片荒凉的戈壁。 三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龙巢”一期已经拔地而起。三年后,这里將有一座地下城。 “崑崙”地下城。 完全自循环,能抵御核打击,集研发、生產、生活於一体的未来科技核心。 “穆將军到了。”安国邦小声说。 远处,几辆军车驶来。 穆青山下车,一身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身后跟著几个校官,还有两个穿西装的人——应该是部委的领导。 “小张。”穆青山走过来,伸出手。 “首长。”张飞和他握手。 “图纸都看过了?”穆青山问。 “看过了。”张飞说,“结构没问题,但能源系统和生態循环系统还需要优化。特別是水循环,戈壁地下水资源有限,必须做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回收率。” “能做到吗?” “能。”张飞说,“『麒麟』电池的废热可以利用来蒸馏,再加上新型膜过滤技术。就是成本……” “钱不是问题。”穆青山打断他,“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我要的是一座真正能扛过任何灾难的城市。” 他顿了顿。 “一座能保护你和你的技术的城市。” 张飞没说话。 他知道穆青山的意思。 金满堂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敲响了警钟。敌人不只会在境外动手,也会渗透进来,也会威胁家人。 “崑崙”不只是科研基地,更是堡垒。 “动工吧。”穆青山说。 十点整。 礼炮响起,不是真的炮,是电子模擬的声音。工程机械同时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挖掘机的铲斗落下,挖起第一铲土。 很简单,很朴素。 没有媒体,没有观眾,只有一群穿著工装或军装的人,站在风沙里,看著一个时代的开始。 仪式只用了十五分钟。 结束后,穆青山把张飞叫到一边。 “有个情况。”他说。 “什么?” “东边。”穆青山压低声音,“对手部署了新型区域拒止系统,就在第一岛链。上周末的演习,我们的电子侦察机在边缘区域受到强烈干扰,数据链差点中断。” 张飞皱眉。 “什么类型的干扰?” “全频域压制。”穆青山说,“从长波到微波,全覆盖。而且不是固定频率,是跳频式的,很难反制。” 他拿出一份加密简报。 张飞翻开。 里面是技术参数和监测数据。干扰功率很大,覆盖范围超过三百公里。最麻烦的是,它似乎能识別我方雷达和通讯信號的模式,进行针对性压制。 “局座在节目里提到了。”穆青山说,“他说未来战爭是电磁权的战爭。他说对了。” “我们需要什么?”张飞问。 “我们需要能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系统。”穆青山说,“通讯、雷达、导航,全部不能中断。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可能,我们最好也有类似的东西。他们能用,我们也能用。” 张飞合上简报。 “多久要?” “越快越好。”穆青山说,“下次演习在一个月后,我们要在那之前有解决方案。” “明白了。” 穆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刚忙完金满堂的事,『鸞鸟』首飞也近了。但这事……优先级最高。” “好。” 穆青山走了。 张飞站在原地,看著远处开始施工的工地。 风还在吹,带著沙土打在脸上。 他想,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刚解决一个间谍,又来一个技术难题。 不过,这才是常態。 “张总工。”顾倾城走过来,“安保方案您看了吗?” “看了。”张飞说,“有一点需要改。” “哪点?” “地下城的指挥中心位置。”张飞说,“你放在最底层,理论上最安全。但万一入口被堵,就成了死地。我建议在每一层都设一个备用指挥节点,互为备份。” 顾倾城想了想。 “那样安保压力会倍增。” “但存活率也会倍增。”张飞说,“『崑崙』的设计原则是:任何一点被破坏,整体功能不受影响。” “好,我改。”顾倾城记下,“另外,环保组织明天到。参观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完全避开核心区域。但李莎的事……” “她怎么样了?” “还在配合调查。”顾倾城说,“她交代了不少东西,包括『暗影』在东南亚的几个联络点。我们根据这些情报,已经抓了两个人。” “那环保组织其他人呢?” “暂时没发现问题。”顾倾城说,“但我们会在参观期间全程监控。任何异常,立刻终止。” 张飞点点头。 “你安排就好。” 顾倾城看著他。 “你看起来有点累。” “还好。”张飞说,“就是事多。” “注意休息。”顾倾城说,“『鸞鸟』首飞在即,你不能倒。” “知道。” 顾倾城走了。 张飞回到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崑崙”的设计图,“鸞鸟”的最终测试报告,还有穆青山刚给的干扰系统简报。 他先打开干扰系统简报,仔细看了一遍。 全频域压制。 跳频。 模式识別。 这些技术,对手確实走在了前面。 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想起了“定海针”的轨道计算算法。那种算法能预测卫星轨跡,也能预测跳频规律。如果能实时分析干扰信號,找出规律,然后……用更强的信號覆盖回去。 就像两个人吵架,谁声音大谁贏。 但这个“声音”,得足够大。 大到能压过对方的所有频道。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一个分布式系统。无数个小型干扰节点,散布在特定空域。每个节点功率不大,但数量多,协同工作。你跳频,我也跳频。你压制我,我压制你。 看谁扛得住。 他给这个系统起了个名字。 “息壤”。 神话里能自己生长的土壤。 这个系统,也会自己生长——节点越多,覆盖越广,压制越强。 画完草图,他给林沐瑶打电话。 “张老师?” “来我办公室一趟。”张飞说,“有个新项目。” 五分钟后,林沐瑶来了。 张飞把草图给她看。 “这是什么?” “全频域电磁压制系统。”张飞说,“代號『息壤』。原理很简单:用大量小型节点,协同工作,覆盖所有频段。” 林沐瑶仔细看著草图。 “节点之间的同步是关键。” “对。”张飞说,“需要一种算法,能让所有节点在微秒级內完成频率和相位的同步。而且必须是自適应的,能根据对方的跳频规律自动调整。” “这算法……” “基於『定海针』的轨道预测算法改。”张飞说,“你之前参与过那个项目,有基础。” 林沐瑶眼睛亮了。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出来。”张飞说,“一个月內,要出原型。” “一个月?”林沐瑶吸了口气,“时间太紧了。” “紧也得做。”张飞说,“东边有人在炫耀肌肉,我们得告诉他们,谁的肌肉更硬。” 林沐瑶看著他。 然后点头。 “好,我做。” 她拿著草图走了。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时间表。 “崑崙”动工,要盯。 “鸞鸟”首飞,要盯。 “息壤”系统,要盯。 还有环保组织参观,量子通信预研,国安的技术合作…… 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飞,吃饭了吗?”母亲问。 “还没,一会儿吃。” “別一会儿,现在就去吃。”母亲说,“你爸今天去老年大学报名了,学书法。老师说他有天赋。” “那就好。” “你自己注意身体。”母亲说,“別太累。” “知道了。” 掛了电话,张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一望无际。 夕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血红。 他想,这真是一片沉默的土地。 但沉默底下,有力量在生长。 就像“息壤”。 就像这个国家。 从来不会因为別人的压制,就停止生长。 只会长得更硬,更强。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安主任,通知技术部门,今晚八点开会。” “討论什么?” “討论怎么让某些人,闭嘴。” 第282章: 局座第二次哭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不是抽菸,是有人偷偷带了电子菸,被安国邦发现后没收了,但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没散乾净。张飞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著“息壤”系统的初步设计方案。桌边坐著十几个人,有搞信號的,有搞算法的,有搞硬体的,还有两个从国安七处借调来的电磁对抗专家。 “先说结论。”张飞敲了敲桌子,“一个月,原型系统必须出来。下个月底,要在演习中实战测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张总工,”信號组的组长老赵举起手,“一个月……从设计到製造到测试,时间不够啊。” “够。”张飞说,“设计方案我已经有了,你们只需要执行。” 他把方案投影到屏幕上。 一张结构图,旁边是技术参数。 “息壤”系统,由三部分组成:控制中心、中继节点、终端干扰节点。控制中心负责总体调度和算法计算,中继节点负责信號传输和同步,终端节点负责实际干扰。 “终端节点要做多小?”硬体组的小王问。 “巴掌大。”张飞说,“重量不超过五百克,要能掛在无人机上,或者直接拋洒。” “电源呢?” “用『凤凰』电池的微型版,我们已经在试產了,续航七十二小时。” 算法组的李工推了推眼镜。 “最难的还是同步算法。微秒级同步,还要自適应跳频……张总工,您说的基於『定海针』算法改进,具体改进在哪里?” “两点。”张飞调出另一张图,“第一,从预测改为实时跟隨。『定海针』是预测卫星轨道,有规律可循。但电磁干扰的跳频规律更复杂,所以算法要能实时分析对方信號特徵,在一毫秒內计算出下一个可能频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呢?” “第二,从集中控制改为分布式决策。”张飞说,“每个终端节点都有基础计算能力,能根据局部情况自主调整。控制中心只做宏观协调,不做微观控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工点头。 “理论上可行。” “不要理论上。”张飞说,“我要实际上。” 他看向林沐瑶。 “林工负责算法实现,有问题吗?” “没有。”林沐瑶回答得很乾脆。 “硬体组,一周內出第一批样品,二十个终端节点,五个中继节点,一个控制中心原型。” “是。” “信號组,配合算法组做仿真测试,我要看到不同场景下的压制效果模擬。” “明白。” “国安七处的两位,”张飞看向那两个专家,“你们提供实战需求和数据。我们需要知道,对手的系统具体参数、工作模式、弱点在哪。” “资料已经带来了。”其中一个专家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加密文件。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散会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张飞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局座。 “小张啊,还没睡吧?”局座的声音很精神。 “还没,局座您也没睡?” “睡不著。”局座说,“刚录完节目,看了点东西,心里堵得慌。” “什么东西?” “东边那个演习的视频片段。”局座说,“网上有人传出来了,虽然很快刪了,但我看到了。他们的电子战飞机,在我们的侦察机旁边绕,那架势……欺负人啊。” 张飞没说话。 “我在节目里说了,”局座继续说,“我说未来战爭是电磁权的战爭。结果下面有评论说:局座您又忽悠,咱们的电磁权在哪呢?” 他顿了顿。 “我说在路上了。但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现在有底了。”张飞说。 “什么?” “我们有个新项目,叫『息壤』。”张飞说,“专门治他们的电子压制。下个月底,就能看到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局座才开口:“小张,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那太好了。”局座的声音有点抖,“太好了。我得在节目里说说,我得……我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现在先別说。”张飞说,“等系统成了,您再说。” “好,好,我听你的。”局座说,“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注意身体啊。” “您也是。” 掛了电话,张飞看著窗外。 夜色很浓,戈壁上没有光污染,能看到满天繁星。 他想,局座这样的人,为什么总能触动人心? 因为他真实。 他会焦虑,会憋屈,会为国家的每一分进步由衷高兴。 他的眼泪,不是表演,是真情实感。 而张飞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的眼泪,少流一点。 让憋屈,少一点。 --- 接下来的三周,“龙巢”基地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林沐瑶的算法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办公室里堆满了泡麵盒和咖啡罐,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有时候吵起来,是为一个参数该取0.1还是0.01。有时候又突然安静,因为有人想到了新的思路。 硬体组的车间里,机器声没停过。微型电路板,高频天线,微型电池……一个个零件被加工出来,组装成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第一批样品出来时,小王拿在手里掂了掂。 “四百八十克。”他说,“比张总工要求的还轻。” “测试。”张飞说。 测试在基地的电磁屏蔽室里进行。 国安七处的专家带来了模擬对手干扰信號的设备。打开,全频域压制启动。 “息壤”终端节点放在房间另一头,启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监控屏幕上,代表干扰信號的红色波形,开始波动。然后,一点一点,被蓝色的波形压制、覆盖。 “压制比,三比一。”李工报告,“我们比他们强三倍。” “延迟呢?” “同步延迟,零点八毫秒。”林沐瑶说,“在允许范围內。” 张飞点点头。 “批量生產,五百个终端节点,一百个中继节点。控制中心要再优化,体积缩小一半。” “是。” 第四周,“息壤”系统组件全部到位。 穆青山亲自来验收。 在基地的模擬演习场,设置了和东边类似的干扰环境。五架无人机搭载“息壤”终端节点升空,按照预设轨跡飞行。 “演习开始。”穆青山下令。 模擬对手干扰启动。 监控屏幕上,我方通讯信號瞬间被淹没,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启动『息壤』。”张飞说。 控制中心按下按钮。 五百个终端节点同时工作。 一秒之內。 通讯恢復。 雷达屏幕清晰。 干扰信號完全消失。 穆青山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转头看张飞。 “下个月底的演习,你跟我去。” “是。” --- 演习定在东海某海域。 我方参演部队提前三天到位,做適应性训练。“息壤”系统被装在十几架无人机和几艘无人艇上,散布在演习区域外围。 演习前一天,局座又给张飞打电话。 “小张,我明天要去现场。”他说。 “现场危险,您还是在后方看直播吧。” “不,我要去。”局座很坚持,“我要亲眼看著。我得知道,咱们的东西,到底有多硬。” 张飞拗不过他,只好安排。 演习当天,天气不好。 阴云密布,海上有风浪。我方指挥舰在安全区域,局座和穆青山都在舰桥上。张飞在技术舱,盯著“息壤”系统的监控屏幕。 “对手已经就位。”通讯兵报告,“他们的电子战飞机起飞了,正在接近演习区域。” “距离?” “一百公里,八十公里,六十公里……” 穆青山看向张飞。 张飞点点头。 “启动『息壤』。” 命令下达。 散布在空中的无人机,海上的无人艇,同时激活。 监控屏幕上,代表干扰信號的红色区域,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刚接触到演习区域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停住了。 然后,开始后退。 “报告,我方通讯正常。” “报告,雷达工作正常。” “报告,导航信號稳定。” 一连串的报告传来。 穆青山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对手的电子战飞机,原本在囂张地盘旋。现在,开始转向,似乎想脱离。 但“息壤”的压制范围,比他们想像的大。 不管他们飞到哪,干扰信號就跟到哪。 不,不是跟。 是覆盖。 用更强的信號,覆盖他们的信號。 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压制的滋味。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兴奋,“对手演习区域通讯中断!他们的指挥网络出现混乱!” 穆青山放下望远镜。 “够了。”他说,“关闭『息壤』,留点面子。” 张飞下令关闭。 压制信號消失。 但对手的演习,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通讯中断,指挥混乱,几艘舰船甚至出现了航向偏差。 他们的演习,被迫提前结束。 指挥舰上,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局座站在那里,没鼓掌。 他哭了。 眼泪顺著皱纹流下来,他也不擦,就这么看著远处海面。 “局座?”穆青山走过去。 “我没事。”局座摆摆手,“我就是……高兴。” 他转过身,看著张飞。 “小张,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听见他们闭嘴的声音。”局座说,“真他娘的好听。” 张飞笑了。 局座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我得在节目里说说。”他说,“我得告诉所有人,咱们的电磁权,来了。不是忽悠,是真的来了。” 穆青山拍拍张飞的肩膀。 “干得漂亮。” “应该的。”张飞说。 他看向窗外。 海面上,对手的舰船正在撤离,有点狼狈。 他想,这只是开始。 以后,会让你们习惯的。 习惯我们的存在。 习惯我们的强大。 习惯我们的……沉默。 那种让你们无话可说的沉默。 第283章: 龙巢奠基 演习结束后的第三天,“龙巢”基地西侧戈壁。 风小了,但尘土还是扬得老高。张飞站在划好的白线外,看著那几十台静默的工程机械。安国邦在他身边,正对著对讲机喊话,嗓子都有点哑了。 “都確认过了?地下管线图呢?別挖到光缆!” “確认了安主任,勘探队打了三十个探孔,地下二十米內没有障碍物。” “再確认一遍!”安国邦掛了对讲机,抹了把额头的汗,“张总工,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这『崑崙』地下城,图纸上看著牛逼,真挖起来……” “挖起来也就是个坑。”张飞说。 安国邦一愣。 “啊?” “先挖坑,再浇筑,再安装设备。”张飞说,“原理上跟挖地基没区別,就是大了点。” 安国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说这能一样吗?地基最多挖十几米,这要挖下去三百米!地基是盖楼,这是要建一座能自循环的城市!但他看著张飞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跟这人说难度,纯属自找没趣。 “穆將军到了。”远处有人喊。 张飞转头,看见几辆军车开过来。穆青山下车,没穿军装,换了身便服,看著像个普通的技术干部。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张飞认识,是总装部的刘副部长。另一个没见过,五十多岁,戴著眼镜,气质很儒雅。 “小张,来。”穆青山招手。 张飞走过去。 “这位是钱院士,工程院副院长,专门搞地下工程的。”穆青山介绍,“『崑崙』项目的技术总顾问。” 钱院士伸出手。 “张总工,久仰。” “钱院士。”张飞和他握手。 “图纸我看了三遍。”钱院士开门见山,“结构设计很新颖,特別是那个『蜂窝状支撑体系』,用最少的材料实现最大的强度。这个思路是你想的?” “《墨子》里提到过守城工事的构筑原理。”张飞说,“我借鑑了一下。” 钱院士眼睛亮了。 “有意思。那生態循环系统呢?我看你设计的水循环,回收率標到百分之九十七,这个数据有依据吗?” “有。”张飞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我们实验室做过小规模模擬,用了新型的复合过滤膜,配合『麒麟』电池的废热蒸馏。实际运行了三个月,回收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膜材料呢?” “自己做的。”张飞说,“用石墨烯和聚合物复合,成本不高,一平方米大概两百块钱。” 钱院士看向穆青山。 “穆將军,你们这位张总工……是个宝贝啊。” 穆青山笑了。 “现在才知道?” 十点整,动工仪式开始。 没搞剪彩,没请媒体,就是一群人在戈壁滩上站了十分钟。穆青山讲了几句话,大意是“崑崙”项目意义重大,要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然后他挥了挥手。 “动工。” 几十台挖掘机同时启动。 铲斗落下,挖起第一铲土。 很简单的动作,但张飞盯著看了很久。那土是黄的,乾巴巴的,在铲斗里顛了顛,然后被倒进旁边的卡车。 就这么开始了。 “小张。”穆青山走到他身边。 “首长。” “演习的报告,上面批了。”穆青山压低声音,“评价很高。尤其是『息壤』系统,让很多人……睡不著觉了。” “谁睡不著?” “对面。”穆青山说,“他们的电子战部队,昨晚开了紧急会议。今天早上,他们的侦察机在东海中线附近转了三个小时,一直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息壤』的覆盖范围,工作模式,弱点。”穆青山说,“但我们把系统撤回来了,他们什么也没测到。” 张飞点点头。 “撤回来是对的。” “但他们不会罢休。”穆青山说,“我收到情报,他们准备在舆论上做文章。说我们破坏演习规则,使用『非对称手段』,威胁区域稳定。” “隨他们说。” “局座准备在节目里反击。”穆青山笑了,“他说他要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真正的非对称。” 张飞也笑了。 他能想像局座在镜头前眉飞色舞的样子。 “不过有件事,”穆青山表情严肃起来,“『息壤』系统,要儘快部署到一线部队。特別是沿海和边境。” “已经在生產了。”张飞说,“下个月能交付第一批,五百套。” “不够。”穆青山摇头,“我要五千套。覆盖所有重点方向。” 张飞沉默了几秒。 “產能跟不上。” “扩大產能。”穆青山说,“钱不是问题,人不是问题,场地也不是问题。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但五千套,半年內要到位。”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穆青山看著他,“小张,我知道你压力大。『崑崙』要建,『鸞鸟』要飞,量子通信要攻关,现在又多五千套『息壤』。但这就是你的位置,能者多劳。” 张飞没说话。 他看著远处正在挖土的挖掘机。 一铲,又一铲。 坑越来越深。 “我有个建议。”他说。 “说。” “把『息壤』的生產技术,下放给军工企业。”张飞说,“『龙巢』负责核心算法和关键部件,剩下的让专业厂子去做。他们效率高,成本低,质量也有保证。” 穆青山想了想。 “技术保密怎么办?” “分层级。”张飞说,“核心算法我们掌握,硬体设计可以给。他们只负责组装和测试,不知道完整原理。” “这个方案……”穆青山看向钱院士。 “可行。”钱院士说,“军工体系有完整的保密和生產链条。而且『息壤』的硬体本身並不复杂,复杂的是算法和系统集成。” “好。”穆青山点头,“小张,你儘快做个方案,我上报。” “是。” 动工仪式结束,人群散了。 张飞没走,他走到那个刚挖出来的大坑边,往下看。 坑很深,已经能看到下面的岩层了。 “张总工。”顾倾城走过来,“安保方案有调整,您看一下。” 张飞接过文件夹。 “哪里调整了?” “地下城的入口。”顾倾城指著图纸,“原来设计的是两个主入口,四个应急出口。我建议增加到四个主入口,八个应急出口。而且每个出口都要有独立的偽装和防御设施。” “为什么?” “金满堂的事提醒了我。”顾倾城说,“敌人如果强攻不成,可能会围困。出口多,他们围不过来。而且万一某个出口被毁,还有其他路。” 张飞点头。 “可以。” “还有,”顾倾城翻到下一页,“『崑崙』建设期间,会有大量施工人员进出。我建议对所有人员进行分级管理。核心区域的施工,只能用经过严格政审的队伍。普通区域可以放宽,但也要实时监控。” “你安排。” 顾倾城收起文件夹。 “另外,环保组织明天到。参观路线已经確定了,完全避开核心区。但李莎的事……我建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 “李莎虽然被抓了,但环保组织里可能还有其他人。”顾倾城说,“我们放他们进来,看他们会做什么,接触谁。” “钓鱼?” “对。”顾倾城说,“钓大鱼。” 张飞看著她。 “你有把握控制局面吗?” “有。”顾倾城很肯定,“整个参观过程,我会安排三倍人手。明面上是接待人员,暗地里都是我们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下。” “好。” 顾倾城走了。 张飞继续站在坑边。 风吹过来,带著尘土的味道。 他想,这坑会越挖越深。 深到能装下一座城。 深到能装下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技术,所有的未来。 也会装下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明枪暗箭。 但没关係。 来就是了。 他转身,朝基地主楼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息壤”要量產,“崑崙”要挖坑,“鸞鸟”要首飞,环保组织要来钓鱼。 每一件都不能耽误。 走到楼门口时,安国邦追了上来。 “张总工!张总工!” “怎么了?” “那个……施工队问,挖出来的土方往哪堆?”安国邦喘著气,“他们说按图纸,应该堆在西边三公里处,但那地方有个天然洼地,下雨可能会积水……” “那就堆东边。” “东边是风口,风一吹,全基地都是土。” 张飞停下脚步。 “安主任。” “啊?” “这种问题,”张飞说,“你自己决定就行。” “可我……” “你是后勤主任。”张飞看著他,“挖坑堆土这种事,你比我懂。你觉得堆哪合適,就堆哪。只要不影响施工进度,不破坏环境,隨便。” 安国邦愣愣地看著他。 然后点点头。 “好……好吧。”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张总工。” “嗯?” “您……是不是太累了?”安国邦小声说,“我看您今天,话特別少。” 张飞笑了笑。 “没事。” 他走进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他想,安国邦说得对。 是有点累。 但累也得干。 因为坑已经挖了。 城必须建起来。 不管多深的坑,多硬的石头。 都得挖穿。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又堆起了新的文件。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份。 “息壤”系统量產方案。 第二份。 “崑崙”地下城第一期施工进度表。 第三份。 “鸞鸟”首飞前最后一次全系统检测报告。 他拿起笔,开始看。 窗外的戈壁上,挖掘机还在工作。 轰隆,轰隆。 像心跳。 坚定,有力。 永不停歇。 第284章 :参观者的目光 周二上午九点,三辆中巴车停在“龙巢”基地外围接待区。 车门打开,约翰·卡特第一个走下来。 他五十岁左右,穿著米色户外夹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下车后,他没有立即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抬头望著远处基地的建筑轮廓。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巢』?” 他的中文很標准,只是带著点英国腔。 “欢迎来到『龙巢』外围展示区。”安国邦迎上去,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我是基地后勤部主任安国邦,负责各位今天的接待工作。” “只有外围?”卡特挑了挑眉。 “是的。”安国邦笑容不变,“核心研发区域涉及国家机密,不方便对外开放。不过我们为各位准备了新能源和环保技术专题展示,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 卡特身后,其他成员陆续下车。 五个人,三男两女。除了卡特,还有一位法国女性专家、一位德国工程师、一位印度环境学家,以及一位美籍华裔研究员——本该是李莎的位置,现在换成了一个叫汤姆森的中年男人。 “李莎博士呢?”法国专家玛丽问道,“她昨天还说会来。” 安国邦早有准备。 “李莎博士临时身体不適,正在医疗点休息。她委託我们向各位致歉,並表示会儘量参加后续活动。” “身体不適?”卡特转过身,“什么症状?” “轻微的肠胃炎。”安国邦说,“戈壁气候乾燥,饮食不习惯,常见问题。已经用药了,休息一天就好。” 卡特盯著安国邦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希望她早日康復。” “谢谢关心。” 参观队伍集合完毕。安国邦简单介绍了注意事项:禁止拍照的区域、禁止携带的设备、活动范围限定等等。卡特听得很认真,还拿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 “那么,我们开始吧。” 第一站是“麒麟”电池应用展示中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个新建的展厅,位於基地东侧两公里处,完全独立於核心区。建筑风格很现代,银灰色外墙,大面积玻璃幕墙。走进去,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数据屏。 屏幕上滚动显示著“麒麟”电网的实时运行数据:覆盖省份、发电总量、碳减排量、受益人口…… 数字很大。 大到让人下意识觉得是假的。 “这是去年七月份开始的数据。”解说员是个年轻姑娘,声音清脆,“截止到上周,『麒麟』聚变电站及相关储能设施,已经为全国二十八个省份提供清洁电力,累计发电量相当於替代標准煤十二亿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 “等一下。” 卡特举起手。 解说员停下来。 “你刚才说『聚变电站』?”卡特走上前,指著屏幕上的一个动態示意图,“这里標註的『微型聚变反应堆』,是指核聚变吗?” “是的。” “可控核聚变?” “是的。”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法国专家玛丽瞪大了眼睛,德国工程师汉斯直接掏出了眼镜戴上,凑近屏幕看。 “这不可能。”汉斯用德语嘟囔了一句,然后切换成英语,“目前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应用,更別说微型化。你们的数据……” “数据经过国际第三方机构验证。”安国邦接话,“验证报告在那边展柜,各位可以自行查阅。包括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部分专家,上个月也来考察过。” 卡特走向展柜。 玻璃柜里確实放著几份报告,封面印著iaea(国际原子能机构)的logo。他隔著玻璃看了几眼,然后转身。 “我能看看实物吗?” “当然。” 安国邦领著队伍走向展厅深处。 穿过一道安全门,进入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摆放著几个不同型號的“麒麟”电池组:从卡车大小的工业级,到冰箱大小的社区级,再到一个手提箱大小的便携版。 卡特在便携版前停下。 “这个输出功率多少?” “满功率状態下,可以为一个標准家庭提供一周的用电需求。”解说员说,“重量二十三公斤,充放电循环次数超过五千次。” “材料呢?” “主要结构材料是铝合金和特种聚合物,核心反应部件涉及保密配方。” “辐射数据呢?” 卡特问得很快。 解说员顿了顿。 安国邦接过话头:“所有型號都通过了国际最严格的辐射安全標准检测。这是检测报告。”他指了指旁边的电子屏,“实际运行数据也显示,辐射水平低於自然本底值。” “低於自然本底值?”卡特笑了,“安主任,你我都知道,任何核反应都会產生辐射。你说低於自然本底值,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我们改进了反应路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张飞站在那儿,穿著普通的工装,手里拿著个保温杯。他刚才一直坐在监控室,看著这边的情况。安国邦耳麦里收到指示,这才放他进来。 “你是?”卡特问。 “张飞,基地技术顾问。” 卡特眼睛眯了一下。 “张……先生。你刚才说改进了反应路径,具体指什么?” “就是改了改。”张飞走过来,语气很隨意,“传统的聚变反应会產生高能中子,我们想办法让它们少產生点,或者產生之后儘快处理掉。具体方法……保密。” “这不科学。”德国工程师汉斯摇头,“中子辐射是聚变反应的必然產物,除非你们不是聚变。” “是聚变。”张飞说,“但谁说必然產物就不能改了?《天工开物》里说『善用者化害为利』,我们就是按这个思路做的。” 汉斯愣住。 “《天工开物》?那是什么?” “一本中国古籍。”张飞说,“讲怎么造东西的。” “古籍……指导核聚变?” “原理相通。”张飞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古人能把矿石炼成铁,我们就能把辐射『炼』没。道理都一样,规模大小而已。” 他说得太轻鬆,轻鬆到像在说“今天午饭吃麵条”。 卡特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那张先生,我能看看你们的实际运行站点吗?不是这种展示品,是真的在给城市供电的站点。” “可以。”张飞说,“下午安排去储能站。那边有实时监控,数据你们可以隨便查。” “太好了。” 卡特伸手想和张飞握手。 张飞却把保温杯换到右手,左手摆了摆:“手脏,刚修了点东西。” 他没说谎。他左手手背上確实有块油污。 卡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期待下午的参观。” “嗯。” 张飞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 --- 监控室里,顾倾城盯著屏幕。 六个画面,分別对应参观队伍的六个主要角度。她戴著耳机,能听到所有人的对话。张飞进来的时候,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主画面切到卡特身上。 “目標人物注意力高度集中。”她对著麦克风说,“三號机,拉近他的面部表情。” 画面放大。 卡特的脸填满半个屏幕。他在张飞说话时,眼睛一直在快速眨动,嘴角有细微的抽动——那是人在高度专注和紧张时的微表情。 “他在评估。”顾倾城低声说,“评估张飞的可信度,评估技术的真实性。” 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顾处,四號机发现异常。” “说。” “那个叫汤姆森的专家,从进入展厅开始,一直在用手錶上的摄像头拍照。虽然不明显,但我们的红外感应捕捉到了反射光。” “拍哪里?” “主要是建筑结构,尤其是通风口和安全门的位置。另外,他刚才在张总工说话时,调整了角度,拍了张总工的正脸。” 顾倾城眼神冷下来。 “记录所有拍摄时间点和角度。继续观察,不要惊动。” “明白。” 她切换画面,看向另一个屏幕。 那是李莎的“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是个临时休息室。李莎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很久没翻页。门口有两个“医护人员”守著,其实是国安的人。 “李莎状態怎么样?”顾倾城问。 “还算稳定。早饭吃了,药也吃了。就是一直问什么时候能归队。” “告诉她,等参观结束。” “是。” 顾倾城靠在椅背上。 这次参观,上面批得很痛快。原因很简单:钓鱼。 金满堂落网,但他的组织还在境外活动。环保组织突然提出参观请求,时间点太巧。李莎被抓,对方肯定察觉了什么,但不知道暴露到什么程度。 所以派了新人来。 汤姆森是上周才加入环保组织的,履歷很乾净,乾净得有点刻意。而卡特……这个人更值得玩味。 表面上,他是“地球之友”组织的副主席,知名环保人士,在联合国多个机构掛职。 但国安的情报显示,他和三家跨国能源企业的董事会成员有私下往来,其中一家正因“麒麟”电池的衝击而股价暴跌。 “环保”可以是理想,也可以是生意。 顾倾城更倾向於后者。 --- 参观继续进行。 中午在接待区餐厅吃饭,自助餐形式。卡特拿了一盘沙拉和几片麵包,坐到张飞对面。 “张先生不吃饭?” “吃过了。”张飞说,“刚才在车间吃了点。” “车间伙食怎么样?” “还行,馒头咸菜,管饱。” 卡特笑了。 “像你这样级別的专家,在別的国家至少配三个助理,出入有专车,吃饭有专门厨师。” “麻烦。”张飞说,“有那功夫,不如多调几个参数。” “你很专注。” “我就是个修东西的。”张飞说,“东西坏了得修,修好了得让它更好用,就这么简单。” “但你现在修的是国家的能源未来。” “那也一样。”张飞看向窗外,“电灯得亮,机器得转,老百姓晚上做饭不用摸黑。从古到今,这事就没变过。” 卡特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你的技术灵感来自古籍?” “有些是。” “《天工开物》……我能看看吗?” “图书馆有。”张飞说,“不过你看不懂,古文写的。” “我学过中文。” “那你也看不懂。”张飞很直接,“里面没写公式,没写参数,就写怎么炼铁、怎么造纸、怎么种地。你得自己琢磨,琢磨透了,才能用到別处。” “就像你把炼铁的原理用到核聚变上?” “差不多。” 卡特放下叉子。 “张先生,你相信技术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不相信。” “哦?” “技术是工具。”张飞说,“工具能盖房子,也能拆房子。关键看谁用,怎么用。” “那你怎么確保你的工具,不被用来拆房子?” “我確保不了。”张飞站起来,“我只管把工具造好。至於怎么用……那是用工具的人该想的事。” 他转身要走。 “最后一个问题。”卡特叫住他。 张飞回头。 “李莎博士,真的只是肠胃炎吗?” 两人对视。 餐厅里的背景音仿佛都小了。 “医生说是。”张飞说。 “你信吗?” “我信医生。” 张飞走了。 卡特坐在原地,慢慢把剩下的沙拉吃完。 --- 下午两点,车队出发前往储能站。 储能站位於基地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处,建在一片戈壁滩上。远远看去,像一排排巨大的银色货柜,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车队在入口处停下。 安国邦带著眾人下车,先进行安全培训。 “站內所有设备都带电运行,请务必走在规定区域內,不要触碰任何管道和仪表。另外,部分区域电磁辐射较强,请佩戴好我们发放的防护手环。” 卡特接过手环戴上。 “这个能防辐射?” “主要是监测。”安国邦说,“如果辐射超標,它会震动报警。不过放心,正常参观路线不会超標。” 一行人走进站內。 空间比想像中大得多。二十米高的厂房里,排列著上百个储能单元,每个都有卡车大小。管道纵横交错,仪錶盘闪著各色指示灯。空气中有种轻微的嗡鸣声,那是电力流动的声音。 “这里存储的电量,可以满足一个中型城市三天的用电需求。”解说员开始讲解,“通过智能调度系统,我们可以根据电网负荷实时调节输出……” 卡特听得很认真。 他一边听,一边看周围的环境。墙壁、地面、天花板、管道接口……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 “我能看看监控室吗?”他问。 “可以。” 监控室在二楼。一整面墙的屏幕,显示著储能站的各项运行参数:电压、电流、温度、压力、辐射值…… 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內。 辐射值那一栏,显示著0.08微西弗/小时。 “这確实低於自然本底值。”汉斯指著屏幕,“我们德国的自然本底值一般在0.1到0.2之间。” “所以我说的是实话。”安国邦笑道。 卡特没说话。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著工程师们忙碌。一个年轻工程师正在调取某个单元的运行日誌,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 “这些数据会公开吗?”卡特问。 “部分会。”安国邦说,“我们会定期向国际能源署提交运行报告,包括安全数据和环保数据。” “全部?” “涉及商业机密和国家安全的部分,不会。” 卡特点点头。 他转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著储能站周边的环境监测数据:土壤温度、空气品质、地下水监测…… “你们还监测地下水?” “是的。”解说员说,“虽然『麒麟』电池理论上不会污染地下水,但我们还是建立了完整的监测体系。这是第三方的监测报告。” 又一份报告递过来。 卡特翻看著,忽然抬头。 “我想去取样点看看。” “什么?” “地下水取样点。”卡特说,“我想亲眼看看取样过程,验证这些数据的真实性。” 安国邦皱了皱眉。 “卡特先生,取样点离这里有两公里,路不好走。而且今天没有取样计划……” “那就现在安排。”卡特语气坚定,“如果你们的数据是真实的,应该不怕验证。”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工程师看向安国邦。 安国邦耳麦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答应他。我们的人跟著。” “好吧。”安国邦说,“不过只能您一个人去,其他人请在监控室休息。” “可以。” 卡特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终於抓到破绽”的味道。 --- 两公里外,取样点。 其实就是个简易小屋,里面有个钻井平台,连接著地下五十米的监测井。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已经等在那里。 “平时每周取样一次。”工作人员解释道,“水样会送到实验室,分析三十多项指標。” “今天能取样吗?” “可以。” 工作人员启动设备。电机嗡嗡作响,一根取样管缓缓下放。几分钟后,取出一管清澈的地下水。 卡特凑近看。 水很清,没有任何异味。 “能给我一点吗?”他问。 工作人员看向旁边的国安人员。那人点点头。 一小瓶水样递给卡特。 卡特打开瓶盖,闻了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试纸——那种检测重金属的快速试纸。 他把试纸浸入水样。 等待三十秒。 试纸顏色没有变化。 “乾净。”他说。 “当然乾净。”工作人员有点不高兴,“我们每个月花几十万做监测,不是做样子的。” 卡特没接话。 他把水样瓶盖好,放进口袋。 “谢谢。” “不客气。” 回程的路上,卡特一直沉默。 直到车开回储能站,他才开口。 “你们的系统確实很先进。” “谢谢。”安国邦说。 “但我还是有个疑问。”卡特看著窗外飞逝的戈壁,“这么庞大的能源系统,万一发生故障,怎么应急?” “我们有七重冗余设计。”安国邦说,“任何单一故障都不会影响整体运行。” “包括人为破坏?” 安国邦顿了顿。 “包括。” 卡特笑了。 他没再问下去。 --- 傍晚,参观结束。 车队把环保组织送回接待区的宾馆。安国邦在门口道別,说第二天安排参观生態恢復项目。 卡特和他握手。 “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 回到房间,卡特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水样,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戈壁,远处是“龙巢”基地的轮廓。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他站了几分钟。 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雷射笔。 但他没写字。 只是对著窗外,按了三次开关。 短,长,短。 像某种信號。 --- 监控车里,顾倾城盯著屏幕。 “信號发出去了。”技术员报告,“方向是西北偏北,角度二十五度。接收点应该在五公里外。” “能定位吗?” “已经在定位了,需要时间。” 顾倾城看著卡特房间的窗户。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通知张总工。”她说,“鱼儿开始游动了。” “是。”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戈壁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第285章 :意外故障 第二天一早,参观继续。 安国邦站在宾馆大堂,看著环保组织的成员陆续下楼吃早餐。卡特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 “安主任早。”卡特主动打招呼。 “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卡特笑了笑,“就是戈壁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习惯就好。” 早餐是自助式。卡特拿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坐到张飞对面。 “张先生今天也陪同?” “嗯。”张飞正在剥鸡蛋,“上午去储能站。” “期待。”卡特喝了口粥,“昨天的展示很精彩,但毕竟是静態展示。今天能看到实际运行中的系统,更有意义。” 张飞抬头看了他一眼。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不会的。”卡特说,“我对你们的技术有信心。” 这话说得太客气,反倒让人觉得不对劲。 八点半,车队出发。 储能站位於基地西北方向三十公里,车队开了四十分钟。越往西北走,戈壁越荒凉,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远处偶尔有几丛骆驼刺,在风里摇摇晃晃。 “这里生態环境很脆弱。”卡特看著窗外,“建这么大的能源设施,对当地生態没有影响吗?” “有监测。”安国邦坐在前排,回头说,“我们建站前做过详细的环境评估,运行期间也有实时监测。数据表明,除了施工期的临时影响,运行期基本是零排放、零污染。” “零污染?”卡特挑眉,“任何工业设施都不可能零污染。” “那我们就是例外。” 安国邦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特没再追问。 他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九点十分,车队抵达储能站。 站区比昨天看到的展示中心大得多,一眼望不到边。一排排银灰色的储能单元整齐排列,中间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缆桥架。空气中有轻微的嗡鸣声,那是电力流动的声音。 “这是三期工程,上个月刚投產。”解说员是个年轻工程师,姓周,“目前有八百个储能单元,总存储容量相当於两个三峡水电站的日发电量。” “运行效率呢?”卡特问。 “充放电效率百分之九十二,平准化度电成本比煤电低百分之四十。” “数据来源?” “我们的运行日誌,还有国家电网的结算数据。”周工说,“如果各位有兴趣,稍后可以查看部分脱敏后的运行报告。” 卡特点点头。 参观路线是事先规划好的。从主控楼开始,经过核心设备区,再到辅助设施区。一路上,卡特问得很细:设备寿命、维护周期、安全冗余、故障处理流程…… 周工一一回答。 回答得很专业,也很流利。 太流利了。 流利到像是背过稿子。 走到第三区时,卡特忽然停下脚步。 “那台设备,”他指著远处一个储能单元,“状態灯为什么是黄色的?”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確实,在一排绿色指示灯中,有一个单元顶部的状態灯是黄色的,正在缓慢闪烁。 周工脸色微变。 “可能是例行检修……” 话没说完,那个单元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滴滴滴——” 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 “什么情况?”安国邦快步走过去。 周工已经在对讲机里喊话了:“三区七號单元报警,运行组马上查看!” 几个穿著工装的运行人员跑过来,打开单元侧面的检修面板。屏幕上滚过一行行故障代码。 “温度异常,电压波动……”一个运行人员快速匯报,“正在切出系统。” 卡特走到跟前。 “我能看看故障代码吗?” “这个……”运行人员看向安国邦。 安国邦正要说话,张飞开口了。 “让他看。” 运行人员让开位置。 卡特俯身看向屏幕。故障代码还在滚动,大部分是英文缩写,夹杂著数字和符號。他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能拍照。”周工拦住他。 “我只是记录一下。”卡特说,“作为技术交流的参考。” “故障信息涉及设备机密,抱歉。” 卡特收回手机,但眼睛还盯著屏幕。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 “代码显示是温度传感器故障,触发了保护性停机。但有意思的是……”他顿了顿,“故障发生前三十秒,系统日誌记录了一次异常的电压波动,波动幅度超过了正常閾值的三倍。” 周工脸色更难看。 “可能是传感器误报……” “误报不会引起电压波动。”卡特说,“张先生,你怎么看?” 张飞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这时他才走过来,看了眼屏幕。 “小问题。”他说,“传感器老化,该换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张飞转头对运行人员说,“换备用传感器,重启单元。十分钟內恢復运行。” “是!” 运行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卡特看著张飞。 “张先生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设备运行,总有故障。”张飞说,“不出故障才奇怪。” “但这是『麒麟』电池,你们宣传的可靠性是十万小时无故障。” “宣传归宣传,实际归实际。”张飞说,“《淮南子》里说『金无足赤』,再好的东西也有瑕疵。正常。” 他说完就往下一个区域走。 卡特站在原地,盯著那个故障单元看了几秒,然后跟上去。 --- 监控车里,顾倾城盯著屏幕。 刚才故障发生时,她立刻调出了三区七號单元的所有监控数据。三个摄像头角度,加上红外热成像,每一帧画面都在分析。 “故障前三十二秒,单元外部无异常。”技术员匯报,“內部监控显示,温度传感器读数在零点五秒內从四十二度飆升到六十八度,然后触发报警。” “人为触发?” “可能性很大。”技术员调出另一组数据,“同一时间,单元的控制信號日誌里出现一个异常指令,来源是……站內无线维护网络。” “谁发的?” “指令经过三层跳转,最终溯源到一个临时帐號。帐號是昨天下午创建的,使用权限只有查看基础状態,不应该有控制指令权限。” 顾倾城眼神冷下来。 “帐號谁批的?” “正在查。” “查清楚。” 她切换画面,看向卡特。 那个人正在和张飞说话,表情很自然,甚至带著点技术探討的真诚。但顾倾城知道,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昨天晚上的雷射信號,今天早上的故障。 太巧了。 --- 参观继续进行。 故障单元在九分钟后恢復运行,状態灯变回绿色。周工解释说,是某个传感器模块的固件出了小问题,已经修復。 卡特接受了解释,但提出要看完整的故障日誌。 “包括故障前后的所有系统日誌,以及维修记录。”他说,“作为环保组织,我们需要评估技术的真实可靠性。” 安国邦看向张飞。 张飞点点头。 “可以看脱敏版。” “脱敏版是什么意思?” “去掉涉及国家安全和商业机密的部分。”张飞说,“剩下的,隨便看。” “那不够。”卡特摇头,“我需要完整的因果链,才能做出准確评估。” “完整的因果链涉及核心算法和材料配方。”张飞说,“那些不能给你。” “那我怎么相信你们的技术是安全的?” “你信不信,不影响它安不安全。”张飞说,“电灯亮了就是亮了,不会因为你怀疑就不亮。” 这话说得有点直。 卡特笑了。 “张先生很直接。” “我这个人不会绕弯子。”张飞说,“技术就是技术,好用就是好用,不好用就是不好用。你非要看配方,看代码,那是另一回事。” “但作为第三方评估……” “你不是第三方。”张飞看著他,“你是环保组织,评估环境影响是你的职责。技术可靠性,有国家质检部门,有国际认证机构。他们看过了,批过了,就行了。” 卡特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他没再坚持。 但顾倾城在监控里看到,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 中午在储能站的员工餐厅吃饭。 简单的四菜一汤,自助打饭。卡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和其他成员交流。法国专家玛丽对早上的故障很感兴趣,一直在问各种技术细节。 “这种故障频率高吗?”她问周工。 “不高。三期工程投產以来,这是第三次故障,前两次都是例行维护时发现的小问题。” “故障率低於万分之零点五。”张飞补充了一句,“比火电厂的事故率低两个数量级。” “数据有公开报告吗?” “有,在能源局网站上。” 玛丽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卡特插了一句:“公开报告可能只统计了重大故障。像今天这样的小故障,会不会不上报?” “会上报。”张飞说,“所有故障,不管大小,都要录入系统。这是规定。” “那我能看系统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系统里不止故障日誌。”张飞放下筷子,“还有设备参数、运行策略、调度指令。那些不能看。” “我只需要故障统计部分……” “部分也不能看。”张飞说,“要么全看,要么不看。没有部分。” 卡特看著他。 张飞继续吃饭。 气氛有点僵。 安国邦赶紧打圆场:“卡特先生,下午我们安排参观生態恢復项目,那边有实际的数据和样本,可能更符合你们的需求……” “不。”卡特说,“我就想看这个。” “看什么?” “看真实的运行状態,包括故障。”卡特说,“完美的展示谁都会做,但故障才能暴露真实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处理问题的。” 张飞擦了擦嘴。 “怎么处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这么处理。” “具体呢?” “具体就是换传感器,改代码,调参数。”张飞站起来,“跟修自行车没区別,哪儿坏了修哪儿。” 他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卡特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后笑了。 “有意思的人。” --- 下午的参观按计划进行。 生態恢復项目在储能站东侧五公里,是一片试验田。戈壁滩上建起了温室大棚,里面种著耐旱作物,用的都是储能站处理过的中水和废热。 卡特看得很仔细,取样,拍照,记录。 但顾倾城注意到,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如上午集中。 好几次,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储能站方向。 下午四点,参观结束。 回程车上,卡特忽然问:“张先生,我能要一份今天故障的技术报告吗?脱敏版的就行。” “为什么?”张飞问。 “学术研究。”卡特说,“我们组织正在编写全球新能源技术评估报告,『麒麟』电池是重点案例。故障处理能力是评估的重要维度。” 张飞想了想。 “报告可以给你,但要三天后。” “为什么是三天后?” “因为要脱敏,要审核,要走流程。”张飞说,“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想要就拿?” 卡特笑了。 “好,我等你三天。” --- 回到基地宾馆,卡特直接回了房间。 关上门,他先检查了一遍房间——这是职业习惯。確认没有异常后,他打开平板电脑,连接上加密网络。 邮件列表里有三封新邮件。 他点开第一封,內容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储能站的外围结构和管道布局。拍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 第二封是故障代码的截图。 卡特仔细看了几遍,然后在记事本里写下一行注释:“疑似人为触发,代码特徵与已知测试工具匹配。可能性:內部测试或外部渗透。” 第三封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样本已收到,正在分析。” 卡特回覆:“加快进度。时间不多了。” 发送。 然后他刪除邮件记录,清空缓存。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的夕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龙巢”基地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 晚上七点,张飞在办公室看报告。 故障单元的完整日誌已经调出来了。他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林沐瑶敲门进来。 “张老师,你找我?” “嗯。”张飞把屏幕转向她,“看看这个。” 林沐瑶俯身看了几分钟。 “这是……人为触发的故障代码。” “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林沐瑶指著其中一行,“这个指令序列,根本不是正常故障会產生的。它模擬了传感器老化的特徵,但模擬得太『標准』了,標准得像是教科书案例。” “你觉得是谁干的?” “內部人。”林沐瑶说,“外人进不来储能站的核心网络。能发出这个指令的,要么有站內权限,要么能接触到维护终端。” 张飞点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 “要查吗?” “已经在查了。”张飞说,“顾倾城那边盯著的。” 林沐瑶直起身。 “你觉得是那个卡特?” “不確定。”张飞说,“但他今天表现得……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个环保人士。” “那像什么?” “像工程师,或者技术侦察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沐瑶问:“你给他报告吗?” “给。”张飞说,“但给的报告里,故障原因会改成『电源模块接触不良』,跟传感器没关係。” “他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张飞说,“我们给我们的,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林沐瑶笑了。 “你这是明著忽悠啊。” “不是忽悠。”张飞很认真,“是保护技术机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老祖宗早就教过,叫『有所言有所不言』。” “哪本古籍说的?” “我忘了。”张飞说,“反正有这句话。” 林沐瑶摇摇头,走了。 张飞继续看报告。 窗外的戈壁,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只有远处“崑崙”工地的照明灯还亮著,像星星落在人间。 他想,故障是小事。 但故障背后的人,是大事。 得盯紧点。 不能让他们在“鸞鸟”首飞前,搞出什么乱子。 第286章 :会议室的交锋 第三天上午,座谈会在接待中心三楼会议室举行。 椭圆形的长桌,铺著墨绿色桌布。张飞坐在主位,左边是林沐瑶和安国邦,右边是环保组织的五名成员。顾倾城没有露面,但监控室里有六个屏幕正对著这里。 “感谢各位这几天的参观。”安国邦作为主持人开场,“今天主要是技术交流环节,大家可以就关心的任何问题提问。我们的技术团队会尽力解答。” 卡特坐在张飞正对面,他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先问吧。”法国专家玛丽举手,“关於『麒麟』电池的原料供应链,你们如何確保稀土等关键矿產的可持续开採?有没有考虑过回收再利用体系?” 林沐瑶接过问题。 “原料方面,我们与国內主要矿產企业建立了闭环供应链,所有开採都遵循最新的环保標准。回收体系已经试点运行一年,目前旧电池的材料回收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目標是三年內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 “数据公开吗?” “年度可持续发展报告里有部分数据,完整的商业数据涉及企业机密。” 玛丽点点头,记了几笔。 德国工程师汉斯接著问:“我注意到储能站的冷却系统用的是风冷和水冷结合,但在极端高温环境下,如何保证散热效率?戈壁夏季地面温度可能超过六十度。” “设计时考虑了最极端情况。”张飞开口,“我们在新疆吐鲁番做过全周期测试,夏季连续四十天气温超过四十五度,系统运行正常。原理很简单,加大散热面积,优化风道,就像人热了扇扇子,多扇几下。” “就这么简单?” “复杂了也没用。”张飞说,“散热是个物理问题,不是数学问题。面积够大,风够大,热量就能带走。” 汉斯推了推眼镜,没再追问。 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环境影响评估流程、设备退役处理方案、与当地社区的合作…… 卡特一直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笔记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很有节奏。 直到座谈会进行到第四十分钟,他才抬起头。 “我想问一个核心问题。”卡特说,“关於『麒麟』电池的辐射安全。”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说。”张飞看著他。 “你们一直宣称辐射水平低於自然本底值,但这不符合聚变反应的基本物理规律。”卡特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中子辐射是必然產物,再怎么屏蔽,也会有泄漏。我想知道,你们的具体屏蔽方案是什么?屏蔽效率到底是多少?” 林沐瑶准备开口。 张飞抬手示意她稍等。 “屏蔽方案是机密。”张飞说,“但效率可以告诉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六个九?” “对。” “怎么做到的?” “多重屏蔽,外加中子转化。”张飞说,“具体原理……还是机密。” 卡特笑了。 “张先生,这就像你说你做了一道菜,但不说用了什么食材、怎么做的火候,只告诉我它很好吃。作为消费者,我很难完全相信。” “你不是消费者。”张飞说,“你是参观者。” “但作为技术评估者,我需要更透明的信息。” “透明的信息我们有。”林沐瑶插话,“三年的实验数据,十万小时运行记录,第三方检测报告。这些都能证明安全性。” “实验数据可以筛选,运行记录可以编辑,第三方报告……谁知道他们看到了多少真实情况?”卡特身体前倾,“我需要的是原始数据,是未经过滤的故障日誌,是意外情况的处理记录。就像昨天那起故障,你们给出的解释是传感器老化,但故障代码显示有电压波动,这不是简单的传感器问题。” 安国邦脸色变了变。 张飞却很平静。 “所以你不信我们的解释?” “不是不信,是需要更多证据。”卡特说,“如果『麒麟』电池要推向全球,就必须接受最严格的审查。而最严格的审查,需要最透明的数据。” “数据我们有,但不能全给。”张飞说,“就像你家保险箱密码,你会隨便告诉別人吗?” “这是两回事。” “这是一回事。”张飞说,“技术就是我们的保险箱,核心数据就是密码。能给你看的,是保险箱外面长什么样,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但密码,不能给。” 卡特盯著他。 几秒钟后,他靠回椅背。 “我理解国家安全和商业机密的考量。但辐射安全涉及公共健康,不能完全以机密为由迴避。” “我们没有迴避。”林沐瑶打开隨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三年,所有储能站周边环境的辐射监测数据匯总。监测点包括空气、土壤、地下水、甚至附近居民的日常接触物。数据每小时採集一次,累计超过两千万条记录。” 她把平板转向卡特。 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波动非常平缓,所有数据点都在一个很低的基准线上下微动。 “这是……”卡特眯起眼睛。 “这是距离储能站最近的居民区,三年来环境辐射值的变化曲线。”林沐瑶说,“最高值出现在去年八月,比自然本底值高百分之零点三,原因是当时有一次太阳耀斑活动。除此之外,所有时间点的辐射值都与远离储能站的对照区没有统计学差异。” 卡特接过平板,手指滑动,放大图表细节。 他看了很久。 “数据来源?” “国家辐射环境监测中心的自动监测网络,数据实时上传,不可修改。”林沐瑶说,“监测设备的校准记录、维护日誌,全部可查。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申请调阅原始资料库的只读权限——当然,需要走流程。” 卡特放下平板。 “很完整的数据。” “所以辐射安全不是问题。”林沐瑶说,“我们有证据,有监测,有长期跟踪。如果你还不信,可以自己带设备来测,我们欢迎。” 卡特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考虑这个建议。” 座谈会的气氛有点微妙。 接下来的问题,卡特没再追问,但他把林沐瑶展示的数据图表拍了下来,说回去要仔细研究。 中午十二点,座谈结束。 安国邦宣布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环保组织可以在接待区范围內参观一些文化展示,或者休息。明天上午,参观正式结束,车队会送他们去机场。 人群散去。 卡特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张飞身边。 “张先生,能私下聊几句吗?” “可以。” 两人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窗边。 窗外是戈壁,正午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发白。 “你的团队成员很优秀。”卡特说,“那个林工程师,数据准备得很充分。” “她做事认真。”张飞说。 “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卡特转过头,“你们关於『麒麟』电池的论文预印本,或者技术白皮书。不是公开版本,是更详细的內部版本。” “为什么要这个?” “学术参考。”卡特说,“我们组织在做一个全球新能源技术图谱,需要了解各种技术的详细原理。当然,如果你觉得涉及机密,可以刪减敏感部分。” 张飞看著他。 “预印本有,但不会给你。” “为什么?” “因为给了你,你也不会只看学术部分。”张飞说,“你会分析里面的技术路线,推测我们的研发重点,甚至可能反向推导一些核心参数。这对我们不利。” 卡特笑了。 “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是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张飞说,“你来这儿三天,问的所有问题都指向技术细节,而不是环保影响。你更像一个技术侦察员,而不是环保人士。” 卡特的笑容淡了点。 “我是环保主义者,但我也相信,只有理解技术,才能评估技术。” “理解技术可以,刺探技术不行。”张飞说,“这条线,我们分得很清。” 两人对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那如果我保证只用於学术研究呢?”卡特问。 “你的保证,不值钱。”张飞说得很直接,“李莎也保证过,结果呢?” 卡特脸色终於变了。 “李莎的事……我不知道。” “你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张飞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卡特叫住他,“如果我用其他技术资料交换呢?比如……某国正在研发的新型储能技术路线分析报告。” 张飞停下脚步。 “你有那个?” “我有渠道。”卡特说,“作为国际环保组织,我们接触很多科研机构和企业。有些信息,是公开渠道拿不到的。” “你想换什么?” “除了论文预印本,还想参观『龙巢』的一个非核心实验室,只要一小时。”卡特说,“我想看看你们真正的研发环境,不是展示区那种。” 张飞想了想。 “我得请示。” “可以。”卡特说,“但请儘快,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今晚给你答覆。” 张飞走了。 卡特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快速输入一条信息:“试探失败,对方警惕性很高。启动备用方案。” 发送。 刪除记录。 --- 监控室里,顾倾城看著屏幕。 “他在发信息。”技术员说,“內容加密了,但发送频率和长度符合预设的紧急联络模式。” “追踪接收端。” “在追踪,信號通过三层跳转,最终方向……东南方向,大概率是境外。” 顾倾城点点头。 她切换画面,看向张飞。 张飞刚走出接待中心,正往主楼走。安国邦追了上来。 “张总工,你真要跟他做交换?” “看他给的东西值不值。”张飞说,“如果是真的技术分析报告,对我们有参考价值。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他在撒谎,反而能抓住把柄。” “那让他参观实验室……” “不可能的。”张飞说,“穆將军不会批,我也不会同意。但可以假装考虑,拖住他。” 安国邦鬆了口气。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要带他进基地。” “我看起来那么傻吗?”张飞问。 “呃……有时候挺像的。” 张飞看了他一眼。 安国邦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您大智若愚,大智若愚。” 张飞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林沐瑶已经在等他了。 “卡特找你要论文?”她问。 “嗯。”张飞坐下,“还想参观实验室。” “不能给。”林沐瑶说,“论文预印本里虽然刪了关键参数,但技术路线和思路是完整的,懂行的人能看出很多东西。” “我知道。”张飞说,“所以我说要请示,其实就是拒绝。” “那他说的交换条件……” “八成是假的。”张飞说,“就算真有报告,也是过时的或者掺了假的。这种把戏,以前见得多了。” 林沐瑶在对面坐下。 “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环保人士。”张飞说,“至少不完全是。他问的问题太专业,专业到像是受过系统训练的技术情报人员。而且他昨天对故障代码的反应速度,比我们的运行人员还快,这不正常。” “国安那边怎么说?” “顾倾城在盯。”张飞看了眼时间,“今晚应该会有进展。”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顾倾城。 “张飞,来监控室一趟。”她的声音很简短。 “现在?” “现在。” 张飞掛断电话,对林沐瑶说:“你先去忙,我去看看。” 监控室在基地地下二层,需要两道门禁。 顾倾城站在大屏幕前,画面定格在卡特发信息的那个瞬间。虽然看不清具体內容,但能看清他手指在屏幕上的快速操作。 “他发完信息后,刪除了记录,清空了缓存。”顾倾城说,“这是標准的反侦察操作。” “能恢復吗?”张飞问。 “我们的设备可以,但需要时间。”顾倾城调出另一段录像,“另外,昨晚他房间的空调出风口,检测到轻微的射频信號。我们拆开看了,里面藏了一个微型信號转发器,应该是他入住前就安装好的。” “用来做什么?” “把房间里的谈话內容转发出去。”顾倾城说,“幸好我们提前屏蔽了所有房间的无线信號,他的设备没起作用。” 张飞看著屏幕上的卡特。 那个人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戈壁,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悠閒。 “他想干什么?”张飞问。 “收集情报,评估技术,可能还想找机会接触內部人员。”顾倾城说,“李莎被抓,他们失去了一个內线,所以派他来,想重新建立联繫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能找到他的上线吗?” “正在找。”顾倾城说,“他昨晚发的雷射信號,我们追踪到了接收点,但人已经撤了,只留下一些设备痕跡。从设备型號看,是专业情报机构的装备。”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他们就走了。” “走不了。”顾倾城说,“至少他走不了。” “什么意思?” “我们在他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微型信號中继器,偽装成充电宝。”顾倾城调出一张x光扫描图,“按照相关法律,我们可以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对他进行审查。” “那为什么不抓?” “因为想放长线。”顾倾城说,“让他走,看他去哪里,跟谁接触。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要的是整个网络,不是他一个。” 张飞懂了。 “所以明天会放他走?” “对。”顾倾城说,“但会安排人跟踪,国际线人已经准备好了。他一旦出境,每一步都会在我们的监视下。” “那今天下午……” “正常活动。”顾倾城说,“他如果提交换条件,你就说上面没批准,给不了。但可以给他一份公开的技术摘要,算是打发。” “好。” 张飞离开监控室,回到办公室。 下午三点,卡特果然来找他。 “请示有结果了吗?”卡特问。 “有。”张飞说,“论文预印本不能给,实验室参观也不能安排。这是规定,我没办法。” 卡特显得很失望。 “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张飞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份公开的技术摘要,比官网上的详细一点。” “那……谢谢了。” 张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大概十几页。 卡特接过来翻了翻,確实是技术摘要,內容都是公开信息,只是整理得比较系统。 “关於交换条件……”他试探著问。 “如果你真有那份报告,可以直接发到我们指定的邮箱。”张飞说,“我们会评估价值,如果確实有用,后续可能有其他形式的合作。” “不能现在交换?” “不能。” 卡特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拿著文件走了。 张飞站在窗前,看著他走回宾馆。 夕阳开始西下,戈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这场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 第287章 :夜间的信號 凌晨两点。 基地外围接待区宾馆,卡特房间的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监控车里,顾倾城盯著屏幕。六个画面全方位覆盖卡特的房间:床头、书桌、窗户、卫生间入口,甚至天花板角落的红外热成像。 “目標还没睡。”技术员小声报告。 “在看什么?” “平板电脑,像是在整理资料。”技术员放大书桌区域的画面,“他在翻拍白天拿到的那份技术摘要,一页一页拍得很仔细。” 顾倾城皱了皱眉。 那份摘要她亲自审核过,全是公开信息,没有任何敏感內容。卡特为什么还要这么仔细地拍? “他在找隱藏信息?”旁边另一个技术员猜测,“比如水印、特殊排版、页码规律……” “没有隱藏信息。”顾倾城说,“那就是一份普通的列印件。” “那他为什么……” 话没说完,画面里的卡特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 戈壁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基地的几盏路灯亮著微弱的光。他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雷射笔。 巴掌大小,黑色外壳,看起来像普通的演示工具。 但顾倾城知道不是。 “他要发信號了。”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標可能进行光学通讯。记录所有信號模式,追踪接收方向。” “收到。” 卡特走到窗前,这次他拉开了半边窗帘。 他举起雷射笔,对准窗外某个方向,按下了开关。 一道绿色的细光束射出,在夜空中清晰可见。 短。 长。 短。 他重复了三遍这个节奏,然后关闭雷射笔,拉上窗帘。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信號记录完毕。”技术员快速操作,“节奏是摩尔斯码的『k』,重复三次。” “k?”顾倾城想了想,“確认?” “確认。短长短短,字母k的摩尔斯码。” “接收方向呢?” “西北偏北,角度二十五度。”技术员调出基地周边的地形图,“按照光束延伸线计算,接收点应该在五公里外,那里有一片丘陵地带。” 顾倾城盯著地图。 那片丘陵她记得,地形复杂,適合隱蔽。白天环保组织参观时路过附近,但没进去。 “马上派人过去。”她说,“不要惊动目標。” “是。” 两辆偽装成地质勘探车的越野车悄悄驶出基地,沿著戈壁上的便道向丘陵地带开去。车上都是国安的行动队员,携带热成像仪和信號探测设备。 顾倾城继续盯著屏幕。 房间里,卡特已经躺到床上,关了灯。但他没睡著,监控显示他的呼吸节奏很快,心率也偏高。 他在等什么。 或者,在等谁回应。 --- 凌晨三点。 丘陵地带。 第一辆车停在距离预定地点两公里外,行动队员下车徒步接近。戈壁的夜晚很冷,风也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热成像显示前方三百米有热源。”队长老陈压低声音,“两个,可能是人。” “过去看看。” 小队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坡背面,背风,相对隱蔽。热源就在土坡后面,从轮廓看確实是两个人,还停著一辆车。 “包围。” 队员们散开,形成包围圈。 老陈从侧面摸上去,透过夜视仪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掛著外地牌照。车边站著两个人,穿著衝锋衣,正举著望远镜朝基地方向看。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个设备,像是光学接收器。 “动手。” 命令下达。 八个队员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出。 那两个人反应很快,听到动静立刻扔掉设备往车里钻。但车门刚拉开,就被按住了。 “別动!国安!” 挣扎只持续了几秒。 两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沙土。 “检查车辆和设备。”老陈下令。 队员们迅速搜查。越野车后备箱里有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专业侦察设备:高倍望远镜、雷射接收器、信號分析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无人机。 “设备都是新的,型號很先进。”队员匯报,“有境外军事情报机构的採购记录特徵。” 老陈走到那两个被按住的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不说话也行。”老陈指了指那堆设备,“这些足够定你们的罪了。危害国家安全,至少十年。” 其中一个人终於开口,带著口音:“我们是地质勘探队的……” “勘探队用雷射接收器?”老陈笑了,“骗鬼呢?” 那人闭嘴了。 “带走。” 两人被押上车,设备全部收缴。老陈在现场仔细检查了一圈,在土坡上发现了三个固定支架的痕跡,应该是用来稳定接收设备的。 “他们在这里观察多久了?”他问。 “从痕跡看,至少两天。”队员报告,“有露营的痕跡,垃圾袋里还有前天基地食堂的包装袋——应该是偷带出来的。” “监控拍到了吗?” “正在调取周边监控,但这一带是盲区,他们选得很准。” 老陈点点头。 “收队。” --- 凌晨四点,顾倾城在监控室收到匯报。 “人抓到了,设备也缴了。”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两人都是外籍,持旅游签证入境,但行李里有专业侦察装备。正在往回带。” “设备里有数据吗?” “有,正在破解。初步看,他们接收了卡特发出的三次雷射信號,还记录了前天晚上的一次——就是我们之前检测到但没追踪到的那次。” “两次信號內容一样?” “正在对比,很快出结果。” 顾倾城放下对讲机,看向卡特的房间监控。 那个人还在床上躺著,但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 他肯定在奇怪,为什么没有回应。 按照计划,他发出信號后,接收点应该用预定的方式回復確认。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不安了。 果然,四点半的时候,卡特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举起雷射笔。 但这次他没按下去。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放下笔,回到床上。 他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 “要抓吗?”技术员问。 “不。”顾倾城说,“让他继续待著,明天按计划送他去机场。我们要看他出境后去哪里,跟谁联繫。” “那抓到的两个人……” “连夜审讯,爭取在天亮前撬开嘴。” “是。” --- 审讯室在地下三层。 两个外籍人员被分开审。老陈负责其中一个,叫马克的白人,四十多岁,禿顶,手指上有长期使用电子设备的老茧。 “马克·威尔逊,对吧?”老陈把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三年前在阿富汗为某私人军事公司工作,负责电子侦察。去年退役,然后呢?改行当游客了?” 马克低著头,不说话。 “不说话也没用。”老陈点了根烟,“你的同伙在隔壁已经开口了。他说你们受僱於一个叫『影子理事会』的组织,任务是配合约翰·卡特,接收並转发他发出的信號。” 马克猛地抬头。 “他没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老陈笑了,“你们这个行当,不就是互相出卖吗?” “我要求见律师。” “在中国,危害国家安全案件,律师要等调查阶段结束才能介入。”老陈弹了弹菸灰,“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配合得好,將来判的时候可能轻点。不配合……你知道后果。” 马克脸色发白。 他当然知道后果。 在中国干这种事,被抓到就是重罪。 “我说了,能减刑吗?”他问。 “看你说多少。” 马克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开始交代。 他们確实是“影子理事会”的外围人员,负责技术支援。这次任务很简单:在指定地点建立临时观测站,接收卡特发出的雷射信號,然后用加密卫星链路转发给境外上线。 信號內容都是编码,他们看不懂,只负责转发。 “卡特是谁?”老陈问。 “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號『教授』。”马克说,“他是组织的高级情报员,专门负责技术侦察。这次偽装成环保组织成员,就是为了接近『龙巢』基地。” “他的任务是什么?” “收集『麒麟』电池的技术细节,评估真实性能,寻找可能的弱点。”马克说,“还有……接触基地內部人员,看能不能发展下线。” “发展谁?” “具体名单我们不知道,但听说有一个后勤部门的副处长,儿子在美国,有把柄。” 老陈眼神一凛。 李浩然。 “还有呢?” “还有就是……”马克犹豫了一下,“评估『鸞鸟』空天飞机的首飞风险。如果可能,製造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不知道,那不是我们的任务范畴。我们只负责通信。” 老陈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说的是实话?” “句句属实。”马克举起被銬住的双手,“我敢发誓。” “你们的上线是谁?怎么联繫?” “每次任务会给我们一个临时加密频道,用过就废。上线代號『信使』,我们没见过真人,只通过加密邮件联繫。” “邮件地址?” “在设备里,需要解密。” 老陈站起身。 “等著。” 他走出审讯室,把情况匯报给顾倾城。 “和李浩然那条线对上了。”顾倾城听完后说,“卡特的任务之一就是接触他,或者確认他是否还能用。” “那『鸞鸟』首飞……” “他们有破坏计划,但具体內容还不知道。”老陈说,“卡特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现在控制他?” 顾倾城想了想。 “不,放他走。但在他行李里做点手脚,让他带点『礼物』回去。” “什么礼物?” “微型追踪器,还有……一份假情报。”顾倾城说,“他不是想要技术资料吗?给他一份『麒麟』电池的『核心配方』,当然是假的。” 老陈笑了。 “明白。” ---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卡特起床洗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收拾行李时明显很仔细,每样东西都检查好几遍,尤其是那个雷射笔。 他不知道,笔里的电池已经被换了,新电池只能维持很短的续航,而且內置了微型信號发射器。 他也不知道,他行李箱夹层里那个“充电宝”信號中继器,已经被国安拆开改造过,现在是一个定位和窃听二合一的设备。 更不知道,他小心翼翼藏在衬衫內袋里的那份技术摘要,其中一页的背面用特殊隱形墨水印上了假的“麒麟”电池反应方程式——那是国安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七点,早餐时间。 卡特在餐厅遇到张飞。 “张先生起这么早?”他主动打招呼。 “习惯了。”张飞正在吃包子,“你们今天几点走?” “九点的车,十一点到机场,下午两点的航班。”卡特在他对面坐下,“这次参观很有收穫,谢谢你们的安排。” “不客气。” “关於那份技术摘要……”卡特试探著问,“如果我有后续问题,能邮件联繫你吗?” “可以。”张飞说,“但回復可能不及时,我忙。” “理解。”卡特笑了笑,“你这样的人,时间肯定很宝贵。” 两人没再多说。 卡特吃完早餐就回房间了,张飞看著他的背影,想起顾倾城凌晨发来的消息:“一切按计划进行,不用担心。” 他確实不担心。 这种事,顾倾城比他在行。 --- 上午九点,送行的车队准时出发。 卡特和其他四名成员一起上车,挥手告別。安国邦站在车下,公式化地说著“欢迎再来”之类的客套话。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戈壁公路的尽头。 监控室里,顾倾城看著屏幕上的追踪信號。 代表卡特的绿点正在平稳移动,方向是机场。 “境外小组到位了吗?”她问。 “到位了。”技术员回答,“吉隆坡、新加坡、曼谷,三个节点都准备好了。只要他转机,每一步都有人跟。” “好。” 她切换画面,看向审讯室。 马克和他的同伙已经交代了所有知道的信息,包括他们之前执行过的三次任务,接触过的几个中间人,以及“影子理事会”在东南亚的几个疑似联络点。 虽然都不是核心情报,但足够国安顺藤摸瓜了。 “顾处。”老陈走进来,“李浩然那边,要不要动?” “再等等。”顾倾城说,“『鸞鸟』首飞就在三天后,他安装的那个传感器还没发挥作用。我们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真想破坏……” “那他就完了。”顾倾城说得很平静,“但我们得让他把戏演完,才能一网打尽。” 老陈点点头,出去了。 顾倾城继续看著追踪屏幕。 绿点已经抵达机场,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她想起张飞昨天说的话:“让他走,看他去哪里,跟谁接触。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要的是整个网络,不是他一个。” 现在,网已经撒出去了。 就等著收网的那一刻。 窗外,戈壁的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 而有些人,他们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第288章 :送別与跟踪 早上九点,机场。 卡特拖著行李箱走进候机楼,回头看了一眼。 戈壁的风很大,吹得机场外围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是连绵的荒山,再远处,什么都看不见了。 “卡特先生,该进去了。”同行的法国专家玛丽提醒他。 “嗯。” 他转过身,隨著人流走向安检通道。 国安的人就在不远处,偽装成普通旅客,分散在几个观察点。顾倾城坐在监控车里,看著实时画面。 “目標进入安检通道。”技术员报告。 “注意他的行李。” “明白。” 安检通道的x光机屏幕上,卡特的行李箱缓缓通过。操作员盯著屏幕,看到那个“充电宝”信號中继器的轮廓清晰地显示出来。 按照程序,这种可疑物品应该开箱检查。 但操作员按下了通过键。 箱子继续往前移动。 卡特鬆了一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松这口气。昨晚发信號没有收到回应,那两个接应的人也没联繫上,他预感到可能出事了。但今天一路顺利,直到现在过安检,都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拿回箱子,走向登机口。 监控车里,技术员调出另一个画面:机场外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卡特进入航站楼的全过程。 “那是谁?”顾倾城问。 “正在识別。”技术员放大画面,“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昨天那两名被抓人员的供述对得上——他们提到有个『信使』会在机场附近確认目標是否顺利登机。” “盯住那辆车。” “已经盯住了。” 卡特在登机口坐下,看了眼手錶。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他拿出手机,想发条信息,又停下了。 这里可能有监控。 他收起手机,从隨身包里拿出一份杂誌,心不在焉地翻著。 登机口对面的咖啡厅里,两个穿著便装的国安人员正在喝咖啡。其中一个人戴著耳麦,低声说:“目標很警惕,没使用通讯设备。” “继续观察。”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机场外围那辆黑色轿车一直没动,车里的人也没下车。望远镜时不时举起,对准航站楼方向。 “那辆车在等什么?”顾倾城问。 “可能在等卡特发信號。”老陈在另一辆车里回答,“按照被抓人员的说法,卡特登机前应该用某种方式通知『信使』,表示一切正常。如果没收到信號,『信使』就会启动应急程序。” “什么应急程序?” “不知道,但他们提到过『清理』这个词。” 顾倾城眼神一凛。 “清理什么?” “可能是清理痕跡,也可能是……清理人。” 她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机场安保,提高警戒级別。所有接近卡特的人都要特別留意。” “明白。” 十点二十分,开始登机。 卡特隨著队伍慢慢往前移动。轮到他的时候,他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扫描通过。 就在他走进廊桥的瞬间,机场外围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启动,快速驶离。 “车动了!”技术员喊道。 “跟上,別跟丟了。” 两辆国安的车立刻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开得很快,但很稳,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司机。它没有上高速,而是在城区里绕圈,不断变换路线。 “他在反侦察。”老陈在车里说,“提高警惕,保持距离。” 绕了大概二十分钟,黑色轿车终於驶出城区,开上一条通往郊区的路。路边指示牌显示前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区。 “他想去那里交易还是灭口?”老陈皱眉。 “先跟著,看看情况。” 黑色轿车开进工厂区,停在一个破旧仓库门口。司机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仓库门走进去。 国安的两辆车停在远处,老陈带著四个人下车,从侧面靠近仓库。 仓库里很空旷,堆著一些生锈的机器零件。那个“信使”站在中间,正在打电话。 “……確认登机了。”他说的是英语,带著口音,“但昨晚的信號没回復,接应点的人也没消息,可能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明白,我会启动应急程序。”信使掛断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准备操作。 老陈打了个手势。 四个队员同时衝进去。 “不许动!” 信使反应极快,扔掉设备就往仓库后门跑。但他刚跑两步,后门也被堵住了——国安的人早就包围了这里。 他被按倒在地,脸贴著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你们是谁?”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国安。”老陈走过来,捡起他刚才扔掉的设备,“这是什么?” “私人用品。” “私人用品需要启动『应急程序』?”老陈笑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信使不说话了。 队员搜查了他的全身,找到一部加密手机、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飞往曼谷的机票,时间是明天下午。 “你是『影子理事会』的『信使』,对吧?”老陈蹲下来,“负责在境內传递消息,协调行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係。”老陈站起身,“带回去,慢慢问。” 信使被押上车。 老陈在仓库里仔细搜查,在角落的一个铁桶里发现了一个焚烧炉的残骸,里面有一些没烧完的纸片。他小心地取出纸片,拼凑起来。 是几张手绘的地图,標註著“龙巢”基地周边的几个坐標点,还有几条进出路线。 “这是……”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看。 “他们的备用撤离路线。”老陈说,“看来『影子理事会』在境內不止一条线,这个『信使』负责的是外围支援网络。” “那卡特呢?” “卡特是技术侦察这条线,归另一个部门管。”老陈把纸片装进证物袋,“两条线平行,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通过『信使』单向联繫。这样就算一条线断了,另一条线还能继续工作。” “够谨慎的。” “不谨慎早就被抓光了。”老陈看了眼时间,“走吧,回去审讯。” --- 同一时间,飞机上。 卡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 他拿出那份技术摘要,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隱形墨水印著假的反应方程式,需要特定的化学试剂才能显影。 他知道这个。 来之前,“影子理事会”的技术部门给过他显影试剂,就藏在牙膏管里。 但他现在不打算用。 太冒险了。 昨晚的信號中断,接应人员失联,今天登机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种种跡象表明,他可能已经暴露了。 如果这份技术摘要有问题呢? 如果是中国人设的陷阱呢? 他决定等到了中转站,確认安全后再处理。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空乘开始发放餐食。卡特要了一杯水,吃了两片自带的药——他確实有点肠胃不適,这不是装的。 “先生,需要毯子吗?”空乘问。 “不用,谢谢。” 他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脑子里却在快速復盘这次行动。 哪里出问题了? 是李莎被抓导致他被怀疑?还是储能站那起故障他表现得太过专业?又或者,是那两个接应人员操作失误被发现了? 都有可能。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张飞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那个人肯定知道什么。 卡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云层很厚,像棉絮一样铺满天空。 他想,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 没拿到核心资料,没接触上李浩然,甚至没能完整评估“麒麟”电池的真实性能。 回去怎么交代? “影子理事会”对失败者的惩罚,他是知道的。 轻则冷藏,重则……消失。 他必须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 那份技术摘要,也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可能是假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中转站。 卡特隨著人流下机,走向转机通道。他需要在这里等三个小时,然后换乘飞往欧洲的航班。 国安的国际线人已经到位。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坐在转机区的咖啡厅里,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看著卡特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目標已抵达中转区,状態正常。”他对著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说。 “继续观察,看他会不会联繫什么人。” “明白。” 卡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他连接上机场的免费wifi,但用的是加密vpn。 他打开一个加密邮箱,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邮箱里有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组织发来的例行问询:“任务进展?” 第二封是技术部门的提醒:“收到资料后第一时间处理並上传。” 第三封……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接应点失联,提高警惕。” 卡特心跳快了一拍。 他刪掉邮件,清空缓存。 然后从隨身包里拿出牙膏,挤了一点在纸巾上,又从另一个小瓶子里倒出几滴液体混合——那是显影试剂。 他把技术摘要的最后一页贴在混合液上。 几秒钟后,纸上慢慢浮现出几行化学方程式和参数。 卡特快速拍下照片,上传到加密云盘。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咖啡厅里的线人看到了这一切。 “目標在处理一份文件,用了化学试剂显影。已拍照上传到某个加密帐户。” “能截获吗?” “正在尝试,但他的加密级別很高,需要时间。” “继续盯住。” “明白。” 卡特处理完文件,去卫生间洗了手。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 不管那份资料是真是假,他都已经上传了。 回去至少有个交代。 他走出卫生间,在免税店逛了逛,买了条烟——这是掩护,一个完成任务后放鬆的正常旅客该做的事。 三个小时后,他登上飞往欧洲的航班。 飞机起飞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国家的土地。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来了。 至少,不会以这个身份来了。 --- 深夜,“龙巢”基地。 顾倾城在监控室收到国际线人的报告。 “卡特已抵达欧洲,入住预定酒店。他上传的资料我们已经截获,確实是假的反应方程式,但做得非常逼真,除非是顶尖专家,否则很难短时间內分辨真偽。” “他会交给谁?” “按照『影子理事会』的流程,资料会先交给技术分析部门,验证周期大概一周。一周后,他们会发现是假的。” “那时卡特会怎么样?” “不好说。如果组织认为他是无意的,可能会处罚但留用。如果认为他是有意传递假情报,那他就危险了。” 顾倾城点点头。 “继续监视,看他后续跟谁接触。” “明白。” 她掛断通讯,看向另一份报告。 老陈那边审讯有进展了。 那个“信使”交代,“影子理事会”在东南亚有一个新的行动基地,正在策划针对“鸞鸟”首飞的破坏行动。 具体计划还不知道,但时间点就定在下周六——首飞当天。 “他们的目標不是摧毁『鸞鸟』,而是製造事故,让首飞失败。”老陈在电话里说,“这样既能打击我们的士气,也能在国际舆论上抹黑我们的技术。” “怎么製造事故?” “还不知道,但『信使』提到一个词:『共振』。” 顾倾城皱眉。 “共振?” “对,他说技术部门在研究『鸞鸟』的振动频率特性,想通过外部干扰引发共振,导致结构损坏。” “李浩然安装的那个传感器……” “很可能就是用来收集振动数据的。”老陈说,“等数据收集齐了,他们就会在首飞时用某种设备发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引发共振。”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这个计划,李浩然知道多少?” “应该不知道全貌。『信使』说李浩然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安装传感器,传递数据,其他的不用他管。这样就算他暴露了,也挖不出整个计划。” “够狡猾的。” “那现在怎么办?抓李浩然?” “再等等。”顾倾城说,“等他们开始行动,我们再收网。要人赃並获,才能一网打尽。” “明白。” 掛断电话,顾倾城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的夜晚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崑崙”工地的灯还亮著,像星星点点的萤火。 三天后,“鸞鸟”就要首飞了。 这场较量,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想起张飞说过的话:“让他们来,来了就別想走。” 是的。 来了,就別想走了。 第289章 :李浩然的焦虑 李浩然坐在书房里,眼睛死死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凌晨两点。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书房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屏幕上是一个海外银行的帐户界面。 余额显示:$127,650.83。 就在三小时前,这个帐户突然多了一笔五万美元的匯款。匯款方显示为“g.t. investment”,备註栏写著一行字:“项目諮询费”。 狗屁諮询费。 李浩然的手指在发抖。 他点开交易记录,反覆查看这笔匯款的详细信息。转帐地点是纽约,时间是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两点——也就是这边凌晨两点。 同步的。 对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他会在什么时候查看帐户。 这是警告。 也是提醒。 “浩然?” 书房门外传来妻子的声音。李浩然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深吸一口气:“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妻子穿著睡衣,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基地吗?” “马上,马上睡。”李浩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先睡吧。” 妻子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可是你……”妻子走过来,把水杯放在书桌上,“你这两个月瘦了好多,晚上也老睡不著。是不是基地那边压力太大了?” 李浩然握住她的手。 冰凉冰凉的。 “没事,就是项目赶进度。”他挤出一个笑容,“『鸞鸟』马上要首飞了,我们后勤保障这边事情多。”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妻子看著他,“儿子前天视频的时候还说,爸爸脸色不好看。” 提到儿子,李浩然的心臟狠狠一缩。 “儿子……最近还好吗?” “好啊,说这学期拿了奖学金呢。”妻子笑了,“就是念叨著圣诞节想回来,可机票太贵了。” “回来好,回来好。”李浩然喃喃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鬆开手,“你去睡吧,我处理完这份文件就睡。” 妻子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儿子说他在学校附近找了份兼职,给一家中餐馆送外卖。我说太辛苦了,他说能赚点零花钱。” 李浩然的手指猛地攥紧。 “兼职?” “嗯,一周去三个晚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学期开学啊。”妻子奇怪地看著他,“怎么了?” “……没事。” 李浩然低下头,避开妻子的视线。 等妻子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臥室方向,他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打开一个加密瀏览器,输入一串复杂的网址——那是半年前金满堂给他的一个紧急联繫渠道,说是“万一出事,用这个”。 他一直没敢用。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网站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输入框。李浩然按照记忆输入自己的代號和验证码,按下回车。 页面跳转。 弹出一个聊天窗口,背景是全黑的,只有光標在闪烁。 李浩然盯著那个光標,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笔匯款是什么意思? 是新的任务指令? 还是……儿子那边出事了? 他想起妻子刚才的话:儿子在送外卖。 美国。 晚上。 送外卖。 任何一个在海外生活过的华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治安不好的街区,持枪抢劫,种族歧视,还有那些专门盯著留学生下手的黑帮。 如果那些人想对儿子下手…… 李浩然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颤抖著在聊天框里输入:“匯款已收到。什么意思?” 发送。 光標闪烁了几下,显示“消息已发送”。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李浩然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滴在键盘上。 十分钟后,聊天框终於弹出一条新消息。 只有三个字: “等指令。” 李浩然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快速打字:“我儿子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发送。 这次回復得很快:“他很好。兼职很安全。” 安全? 李浩然盯著那行字,恨不得砸了电脑。 安全个屁。 如果真的很安全,对方不会特意提到“兼职”这两个字——这是在告诉他:我们掌握你儿子的一切行踪,包括他什么时候出门送外卖,走哪条路线,送到哪个街区。 赤裸裸的威胁。 李浩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办? 继续等? 还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又打了一行字:“『鸞鸟』首飞的具体时间已经定了。下周六上午九点。我安装的传感器数据,你们什么时候要?” 发送。 这次等了更久。 足足十五分钟。 就在李浩然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復时,消息来了: “数据不用你传。会有人去取。” “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 “怎么取?” “首飞当天,会有人联繫你。把存储卡带在身上,按照指示交接。” 李浩然盯著那几行字,脑子里飞速分析。 对方不要他通过网络传输数据——这说明他们知道“龙巢”的网络监控有多严密。 要派人当面取。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影子理事会”已经有人在基地附近,甚至可能已经混进来了。 也意味著……这次交接,很可能就是收网的时刻。 国安那边会怎么做? 顾倾城肯定在监控这一切。这个聊天渠道,国安说不定早就掌握了。他现在发的每一条消息,可能都在国安的眼皮子底下。 李浩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顾倾城把他叫到办公室的那天。 那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李副处长,你儿子在美国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当时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顾倾城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我们不会抓你。相反,我们要你继续和他们联繫。” “为……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你传递一些信息。”顾倾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假的信息。” 那是第一次。 他按照国安的指示,向金满堂传递了假的“鸞鸟”结构参数。 然后金满堂被抓了。 现在,又来一次。 “这次的任务更关键。”三天前,顾倾城在基地的密谈室里对他说,“『鸞鸟』首飞在即,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 “我该怎么做?” “正常表现。该焦虑就焦虑,该害怕就害怕。”顾倾城看著他,“你是被胁迫的,你的恐惧是真实的。不要演过头。” 现在,他的恐惧確实很真实。 真实到快要窒息了。 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记住,下周六上午九点。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出错,你知道后果。” 李浩然盯著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敲下两个字: “明白。” 发送。 然后立刻关闭瀏览器,清除所有访问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妻子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李浩然抬起头,看著妻子。 结婚二十年,她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鬢角也有了白髮。当年那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现在成了天天操心柴米油盐的中年妇女。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儿子在美国的真实处境。 不知道丈夫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道这个家隨时可能崩塌。 “我没事。”李浩然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妻子,“就是累了。” 妻子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如果太累,就跟领导说说,换个岗位。咱们不图升官发財,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平平安安。 李浩然鼻子一酸。 “嗯,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申请调岗。”他哑著嗓子说。 “说话算数?” “算数。” 妻子这才笑了:“那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监控中心。 顾倾城坐在大屏幕前,看著李浩然刚才所有的操作记录。 聊天內容一字不差地显示在屏幕上。 技术员转过头:“顾处,对方用的加密级別很高,但我们的反向追踪程序已经锁定了信號源——在东南亚,具体位置还需要时间精確。” “继续追踪。” 顾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基地的夜灯勾勒出远处机库的轮廓。“鸞鸟”就停在里面,再过三天,它就要飞向天空。 而敌人选择的破坏时间,就是首飞当天。 当面交接数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可能打算在交接完成后立刻行动——用获取的振动数据,在现场发射干扰频率,引发共振。 也可能意味著……交接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破坏手段,早就部署好了。 “顾处。”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审讯有新进展。” “说。” “那个『信使』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老陈把报告递过来,“他说『影子理事会』在边境线附近有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著一台高频电磁干扰设备。设备是模块化设计的,可以拆卸成零件运进来,再组装。” “功率多大?” “按照他的描述,最大功率足以覆盖半径五公里的范围。” 顾倾城眼神一凛。 五公里。 足够覆盖整个起飞区域。 “设备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老陈摇头,“『信使』只负责传话,不参与具体行动。但他提到一个线索——设备需要大量的电力支持,所以选址一定靠近高压输电线路或者变电站。” 顾倾城立刻走到地图前。 基地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內,有三个变电站,十七条高压线路。 “排查所有变电站和线路附近的废弃建筑、仓库、农场。”她下令,“重点查最近三个月有陌生人出入的地方。” “已经安排人在查了。”老陈说,“但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顾倾城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牌,“还有三天。” “那李浩然那边……” “继续监控。”顾倾城走回座位,“让他正常和对方联繫。我们需要通过他,引出那个来取数据的人。” “万一对方不上鉤呢?” “会上鉤的。”顾倾城看著屏幕上李浩然的帐户信息,“他们给李浩然匯款,就是在逼他配合。这笔钱既是报酬,也是把柄——如果李浩然不听话,他们就可以向国安『举报』他收受境外资金。” 老陈皱眉:“够狠的。” “专业的情报组织都这么干。”顾倾城关掉屏幕,“永远让线人处於你的控制之下,让他没有退路。” “那我们现在……” “等。” 顾倾城看向窗外漆黑的戈壁。 “等他们动起来。” --- 李浩然家。 浴室里水汽氤氳。 李浩然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对话。 “会有人去取。” “到时候你会知道。” 谁? 基地里有几千人,从科研人员到后勤职工,从安保战士到保洁阿姨。每个人都可能,每个人都不可能。 他想起这两个月在基地里见过的所有面孔。 食堂打饭的大叔。 仓库保管员。 通勤车司机。 清洁工。 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技术人员、行政人员、访客…… 每个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影子理事会”的人,本来就该看起来正常。 李浩然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乾身体。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穿好睡衣,走出浴室。 臥室里,妻子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 李浩然轻轻躺下,盯著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三天后,“鸞鸟”首飞。 三天后,他要去和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交接数据。 三天后,一切可能都会结束。 也可能……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侧过身,看著妻子的睡脸。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现在就起床,开车去国安,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告诉他们对方的计划,告诉他们自己愿意配合,只要他们能保护儿子。 但理智按住了这个衝动。 如果他现在就去,对方一定会察觉。 儿子就危险了。 必须等。 等到首飞当天,等到对方露面,等到国安收网的那一刻。 到那时…… 到那时,儿子能安全吗? 李浩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还要继续演下去。 第290章 :收网前夜 凌晨一点,“龙巢”基地。 顾倾城从监控室出来,沿著走廊快步走向地下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应急灯泛著淡淡的绿光,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质感。 她手里拿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技术分析组对李浩然安装的那个传感器的拆解结果。另一份是老陈审讯“信使”的口供摘要。 两页纸,加起来不到五百字。 但信息量足够大。 走到实验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张飞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张飞正趴在桌上,面前摊开几张图纸,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画著什么。 “还没睡?”顾倾城问。 “快了。”张飞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也没睡?” “有进展。” 顾倾城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张飞放下铅笔,拿起第一份报告。 他看得很慢。 一行一行地往下读,眉头微微皱起。 看完后,他沉默了几秒,又拿起第二份报告。 这次看得更慢。 顾倾城没有催他。 她看著张飞——这个穿著工装、头髮有点乱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盯著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在思考。 “振动监测仪。”张飞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们想收集『鸞鸟』起飞时的震动数据。” “对。”顾倾城点头,“技术组拆解了那个传感器,核心元件是一个微型加速度计,精度很高,能记录从次声波到高频振动的全频段数据。” “然后呢?” “然后通过共振破坏。”顾倾城指著第二份报告,“『信使』交代,『影子理事会』的技术部门在研究『鸞鸟』的结构振动特性。他们打算在首飞当天,用外部设备发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引发共振,导致机体结构损伤甚至解体。” 张飞放下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原理很简单。”几秒后,张飞睁开眼睛,“就像唱歌震碎玻璃杯。只要找到那个固有频率,再用同样的频率去激发,能量就会在结构里不断叠加,直到超过材料的承受极限。” “你能防住吗?” “能。”张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但需要知道他们具体用什么设备,发射功率多大,距离多远。” 他开始画示意图。 简单的几何图形和箭头。 “假设他们在基地外围五公里处设置干扰源。”张飞在图上標了一个点,“用定向天线对准起飞方向,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鸞鸟』在起飞过程中,机体振动模態会不断变化,但只要有一个瞬间匹配上了……” 他画了一条曲线。 “结构就会受损。”顾倾城接话。 “对。”张飞放下笔,“轻则蒙皮开裂,重则龙骨断裂。而且从外部很难看出来,只会以为是材料疲劳或者製造缺陷。” “所以李浩然安装的传感器,就是为了收集『鸞鸟』在不同飞行阶段的振动数据,帮他们精確计算那个『致命频率』?” “应该是。”张飞走回座位,“有了数据,他们就能建立数字模型,模擬出机体的振动响应。到时候发射干扰波,事半功倍。”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 够狠的。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利用物理原理製造事故。就算事后调查,也很难证明是人为破坏——共振现象在自然界本就存在,完全可以归咎於“设计缺陷”或者“意外共振”。 “他们想要一场『意外』。”她说。 “对。”张飞点头,“一场足以让『鸞鸟』项目暂停甚至取消的『意外』。技术失败了,舆论就会跟上,国际压力就会来。到时候別说首飞,整个项目都可能被重新评估。” “那我们怎么办?” 张飞看著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首飞后。”顾倾城说,“按照『信使』的供述,对方会在首飞当天派人来取数据。我们要等他们接头,人赃並获。” “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我来问你。”顾倾城身体前倾,“张飞,如果他们在首飞时真的发射干扰波,『鸞鸟』会出事吗?”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我可以给『鸞鸟』加装主动振动抑制系统。原理很简单,用压电传感器实时监测机体振动,再用反相位的振动去抵消。就像降噪耳机一样。” “来得及吗?” “还有三天。”张飞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牌,“来得及。” “那就好。”顾倾城鬆了口气,“那我继续按计划走。李浩然那边继续监控,等首飞当天他们接头时收网。” “接头地点知道吗?” “还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信使』说他只管传递消息,具体行动由另一条线负责。但他提到,接头会在基地內部进行。” “內部?” “对。”顾倾城眼神凝重,“这意味著,『影子理事会』在基地里还有人。” 张飞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戈壁。 远处,“崑崙”工地的灯还亮著,像一串珍珠散落在荒原上。 “你说他们图什么?”他突然问。 “什么?” “这些人。”张飞转过身,“金满堂、卡特、还有现在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內线。他们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偷数据,来搞破坏,图什么?” 顾倾城想了想。 “钱?理想?或者……纯粹就是为了阻止我们。” “阻止我们什么?” “阻止我们站起来。”顾倾城声音很轻,“有些人习惯了俯视,看不得別人抬头。” 张飞笑了。 笑得很淡。 “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他说,“我们不仅要抬头,还要站得比谁都高。” 顾倾城看著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站在那里,脊樑挺得笔直。 “我会確保首飞安全。”她说,“这是承诺。” “我信你。”张飞走回桌边,拿起报告,“李浩然那边,你们盯紧点。但记住,別嚇著他。他儿子还在人家手里,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顾倾城站起来,“我已经安排心理专家介入,每天有人『偶然』和他聊天,疏导他的情绪。现在他的状態还算稳定,就是睡眠很差。” “正常。”张飞把报告递还给她,“换了谁都睡不著。” “那你呢?”顾倾城接过报告,“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够用了。” “张飞。”顾倾城看著他,“你是人,不是机器。” “我知道。”张飞笑了笑,“等首飞结束,我好好睡一觉。”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顾倾城点点头,转身要走。 “倾城。”张飞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张飞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倾城愣了一下。 这是张飞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她说谢谢。 “分內的事。”她轻声说,然后推门离开。 走廊里,她靠墙站了几秒。 心臟跳得有点快。 她摇摇头,快步走向电梯。 --- 同一时间,李浩然家。 臥室里,李浩然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妻子在身边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但他睡不著。 一点都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那五万美元,那个聊天窗口,还有三天后的接头。 对方会派谁来? 怎么接头? 拿到数据后,他们会不会放儿子? 如果被国安抓了,儿子会怎么样?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像一群疯跑的野马,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轻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走到书房,打开檯灯。 电脑屏幕黑著,但他不敢开机——国安可能在监控,甚至可能在电脑里装了木马。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面。 桌面上摆著一张照片,是几年前全家去三亚旅游时拍的。儿子站在沙滩上,笑得阳光灿烂,背后是碧蓝的海。 那时候多好啊。 儿子刚考上大学,妻子身体也好,他自己在基地里混得不错,虽然升得慢,但稳当。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李浩然闭上眼睛。 半年前,儿子打来越洋电话,声音里带著哭腔。 “爸,我……我闯祸了。” “怎么了?” “我借了高利贷……现在还不上了,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 “借了多少?” “五万……美元。” 李浩然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五万美元,对於他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问儿子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儿子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被人骗去赌场,输光了学费和生活费,又不敢说,只好借高利贷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爸,你救救我……他们说下周再不还钱,就要打断我的腿……” 李浩然掛了电话,瘫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他去找了几个朋友,想借钱。但五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没人能一下子拿出来。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一个陌生人加了他的微信。 “李先生,听说你遇到点困难?” “你是谁?” “能帮你的人。”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儿子在美国租住的公寓门口,时间显示是昨天。 李浩然冷汗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帮你。”对方说,“五万美元,我们可以帮你还。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们做点小事。” 从那以后,他就上了这条船。 先是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基地的日常安排、物资採购清单、人员变动情况。 然后要求越来越具体。 最后,金满堂亲自联繫他,让他安装那个传感器。 他不敢不装。 因为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儿子晚上送外卖时,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身后不远处跟著两个人。 赤裸裸的威胁。 “李先生,你儿子的安全,取决於你的表现。” 李浩然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很疼。 但他觉得,心里的疼比这个疼一百倍。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妻子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你怎么又起来了?” “睡不著。” “又为儿子的事?”妻子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別太担心了,儿子不是说兼职赚到钱了吗?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李浩然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 说儿子根本没在兼职赚钱? 说那五万美元的高利贷还没还? 说他们家正被一群危险的人控制著? 他说不出口。 “嗯,慢慢还。”他哑著嗓子说。 “快去睡吧。”妻子拉他起来,“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他跟著妻子回到臥室,重新躺下。 妻子很快又睡著了。 李浩然侧过身,看著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 但他心里一片黑暗。 还有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他被抓。 要么儿子出事。 要么……奇蹟发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 凌晨三点,“龙巢”基地监控室。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顾处,喝点。” “谢谢。”顾倾城接过一杯,抿了一口,苦得皱眉,“怎么不放糖?” “提神。”老陈在她旁边坐下,“李浩然那边刚传回监控记录,他凌晨一点半起床,在书房坐了二十分钟,然后又回臥室了。” “情绪怎么样?” “焦虑,但还能控制。”老陈调出几个画面,“这是他这几天的行动轨跡图。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和外出採购,没有异常活动。通讯方面,除了昨晚那个加密聊天窗口,没有其他可疑联繫。” “对方没有再联繫他?” “没有。”老陈摇头,“可能是在等首飞当天再发指令。” 顾倾城盯著屏幕。 李浩然的照片在左上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干部。 谁能想到,他会是內线? “他儿子那边呢?”顾倾城问。 “我们的人在美国已经就位。”老陈调出另一份报告,“24小时保护,但很隱蔽,没让他察觉。同时也在追查那笔高利贷的放贷人,初步判断是『影子理事会』控制的本地黑帮。” “能处理掉吗?” “正在想办法。”老陈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现在动手,对方可能会察觉,提前对李浩然的儿子不利。” 顾倾城点头。 她明白。 这种局面最棘手——你知道对方手里有人质,但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人质可能出事。 只能等。 等首飞当天,等对方露头,然后一网打尽。 “顾处。”技术员突然转过头,“有情况。” “说。” “基地外围的巡查队报告,在东南方向八公里处,发现一辆废弃的货车。车上没有人,但车厢里有改装痕跡,像是用来装大型设备的。” 顾倾城和老陈对视一眼。 “去看看。” --- 二十分钟后,基地外围。 车灯划破黑暗,两辆越野车停在废弃货车旁边。 顾倾城下车,手电筒的光柱照向车厢。 车厢里空空如也,但地面有很深的压痕,像是放过什么重物。 “检查过了吗?”她问巡查队长。 “检查过了。”队长指著车厢角落,“这里有固定螺栓的痕跡,四个点,呈正方形分布。我们测量了间距,应该是用来固定一个边长一米五左右的设备。” “什么设备?” “不知道,但从压痕深度判断,重量至少五百公斤。” 顾倾城走进车厢。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压痕。 很新。 最多不超过两天。 “周围有脚印吗?” “有,但很杂乱。”队长带她走到车外,“这里、这里,还有那边,都有脚印。人数在三个以上,都是男性,穿的是工装靴。” 顾倾城用手电筒照著地面。 戈壁的沙土很软,脚印保留得很清晰。 “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从脚印的密集程度看,至少待了半小时。”队长说,“可能是搬运设备,也可能是调试。” 顾倾城直起身。 她环顾四周。 这里是戈壁深处,离最近的公路有三公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把这里封锁起来。”她对老陈说,“取样,拍照,仔细勘察。我要知道这辆车在这里停了多久,装了什么设备,去了哪里。” “明白。” 老陈立刻安排人开始工作。 顾倾城走到旁边,拿出手机。 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首飞,还有两天零十七小时。 她看著那辆废弃货车,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如果这是“影子理事会”用来装干扰设备的车,那么设备现在去哪里了? 被转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 还是已经部署在了某个位置,就等首飞当天启动? “顾处。”老陈走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 “说。” “他们会不会……把设备拆散了,分批运进基地?” 顾倾城眼神一凛。 “基地的安检很严,大型设备根本进不来。但如果拆成零件,偽装成普通物资或者工具,就有可能混进来。” “然后在基地內部组装?” “对。”老陈指著车厢,“这个尺寸和重量,拆成十几个零件,每个零件也就几十公斤,完全可以分批次带进来。”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查。”她说,“查最近一周所有进入基地的物资清单,特別是工具、仪器、建筑材料这类。重点查那些体积大、重量重,但用途不明的物品。” “已经在查了。”老陈说,“但基地每天进出物资上百吨,排查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顾倾城看向基地方向,“必须在首飞前,找到那个设备。”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只能赌了。”顾倾城轻声说,“赌张飞的技术,赌『鸞鸟』扛得住。” 老陈没说话。 戈壁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91章 :首飞倒计时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顾倾城站在基地指挥中心楼顶,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逐渐清晰的戈壁轮廓。 风很冷,吹得她脸颊发疼。 “顾处,局座的车队到了。”耳麦里传来老陈的声音。 “收到。” 她放下望远镜,转身下楼。 基地正门,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张召忠穿著一身便装走下来,抬头看了看基地里忙碌的景象。 “局座。”顾倾城迎上去。 “小顾啊。”局座笑著和她握手,“又见面了。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安保方面已经就位,技术方面张总工在负责。” “张飞呢?” “在机库做最后检查。” 局座点点头,眼神里闪著光:“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走向机库方向。 路上,局座打量著基地里的设施。几个月没来,这里又多了几栋新楼,远处的“崑崙”工地更是塔吊林立,一派繁忙。 “变化真大。”他感慨。 “都是张总工来了以后的事。”顾倾城说。 “那小子……”局座笑了,“总能给人惊喜。” 走进机库,巨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 “鸞鸟”就停在中央,黑色的机身泛著金属光泽,线条流畅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十几个工程师正在周围忙碌,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测。 张飞蹲在起落架旁边,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正在核对数据。 “张总工。”顾倾城叫了一声。 张飞抬起头,看到局座,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过来。 “局座,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著啊。”局座拍拍他的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在家里坐不住。怎么,不欢迎?” “哪能呢。”张飞憨厚地笑了笑,“就是没想到您来得这么早。” 局座走到“鸞鸟”旁边,仰头看著这架战机。 “真漂亮。”他轻声说,“比电视上看著还漂亮。” “还行吧。”张飞说,“就是个小改进。” 局座转头看他,哭笑不得:“你这小子,这么大的东西,到你嘴里就成『小改进』了?” “原理都差不多。”张飞挠挠头,“就是把『应龙』放大点,续航加长点,能上太空绕一圈再回来。” “说得轻巧。”局座摇摇头,“全世界能做到这个的,除了你,还有谁?” 张飞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明天几点起飞?”局座问。 “上午九点整。”张飞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七小时。” “气象条件怎么样?” “预报说晴天,风速三级,能见度优秀。”顾倾城在旁边补充,“已经和空管协调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这片空域全面禁飞。” 局座点点头。 他绕著“鸞鸟”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身的蒙皮。 冰凉,光滑。 “张飞。”他突然说。 “嗯?” “紧张吗?” 张飞沉默了几秒。 “有点。”他老实说,“毕竟是第一次,总怕哪里出问题。” “正常。”局座看著他,“我当年参加第一次核试验的时候,头天晚上也睡不著。但你要相信你的团队,相信你的技术。” “我知道。” “还有,”局座压低声音,“我听小顾说了,可能有人想捣乱?” 张飞看了顾倾城一眼。 顾倾城点点头:“我跟局座匯报了基本情况。” “嗯。”张飞说,“是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有准备。” “什么准备?” “主动振动抑制系统。”张飞指著机翼根部,“这里、这里,还有机身中段,都装了压电传感器和作动器。如果检测到异常振动,系统会自动產生反相位的振动去抵消。就像……” “就像降噪耳机?”局座接话。 “对。” 局座笑了:“你小子,总能想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比喻。” “原理本来就这么简单。”张飞说,“《墨子》里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局座笑得更厉害了。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拍拍张飞的肩,“明天,我就在指挥大厅看著。你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中国人造的飞机,能飞多高。” “好。” 局座又待了一会儿,问了些技术细节,然后才在顾倾城的陪同下去了休息室。 张飞送走他们,回到“鸞鸟”旁边。 林沐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喝点吧,你嘴唇都干了。” “谢谢。”张飞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局座说什么了?” “让我別紧张。”张飞把杯子还给她,“我说我没紧张。” 林沐瑶看著他:“真没紧张?” “有一点。”张飞老实说,“主要是怕万一。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万一哪个系统没考虑到……” “你已经考虑得够周全了。”林沐瑶轻声说,“我从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把一个项目从头到尾想得这么透彻。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风险,你都想到了。” 张飞没说话。 他走到机头位置,看著驾驶舱的玻璃。 玻璃很乾净,反射著机库里的灯光。 “沐瑶。” “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沐瑶愣了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张飞说,“造飞机,造电池,造地下城……忙忙碌碌的,有时候会想,到底图什么。” 林沐瑶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著。 “为了不让別人欺负。”她说得很轻,“为了有一天,我们说话,全世界都得认真听。” 张飞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很坚定。 “你记得『定海针』第一次实战的时候吗?”林沐瑶继续说,“那时候我在控制室,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我们终於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太空了。” “是啊。”张飞轻声说,“终於有能力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机库里,工程师们还在忙碌。工具碰撞的声音、对讲机里的指令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特別的交响乐。 “张飞。”林沐瑶突然说。 “嗯?” “这个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张飞。 张飞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古钱幣。铜製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跡还能看清:开元通宝。 “这是……” “我爷爷留下的。”林沐瑶说,“他是老军工,干了一辈子。去世前把这个给我,说『咱们搞技术的,不求名利,但求问心无愧』。” 张飞看著那枚钱幣。 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我不能要。”他想还回去。 “拿著。”林沐瑶按住他的手,“就当是……护身符。明天首飞,带著它。” 她的手很暖。 张飞的手指僵了一下。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林沐瑶收回手,脸有点红,“那个……我去检查一下飞控系统,你先忙。”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 张飞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古钱幣。 开元通宝。 盛世的象徵。 他把钱幣小心地放回布包,揣进上衣口袋。 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平板电脑。 还有二十六个小时。 --- 上午九点,基地食堂。 李浩然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没什么胃口,但必须吃——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住,脑子也会变慢。 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李副处长,早啊。” 是安国邦。 “安主任早。”李浩然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一个人吃?你们后勤处的人呢?” “他们……先吃了。” 安国邦打量著他:“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有点。”李浩然低下头,继续吃饭,“首飞在即,后勤保障事情多。” “理解理解。”安国邦嘆口气,“我这几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张总工那边要什么,我们这边就得马上给什么,一点耽误不得。” “张总工……挺辛苦的。” “何止辛苦。”安国邦压低声音,“我听技术组的人说,他昨晚又熬了个通宵,给『鸞鸟』加装什么振动抑制系统。说是防著有人捣乱。” 李浩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捣乱?” “可不是嘛。”安国邦凑近些,“顾处那边得到情报,可能有境外势力想破坏首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基地安保级別提到最高了。” 李浩然心跳加速。 他强装镇定:“应该……不会有事吧?” “难说。”安国邦摇摇头,“这世道,总有人见不得咱们好。不过张总工说了,他有把握。我就信他。” “嗯,张总工的技术,没得说。” 安国邦又聊了几句,然后端起餐盘起身:“我得去给张总工送点吃的,那傢伙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你慢用啊。” “好。” 看著安国邦离开,李浩然放下筷子。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发抖。 境外势力要破坏首飞。 张飞加了防护系统。 国安已经知道了。 那……明天的接头,还能顺利进行吗? 对方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他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 “李副处长?”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抬头,是基地心理辅导室的小王。 “王医生。”李浩然赶紧调整表情,“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坐著,过来打个招呼。”小王在他对面坐下,“最近怎么样?睡眠还好吗?” “还……还行。” “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小王温和地说,“要是压力太大,可以来我们辅导室聊聊。首飞在即,大家压力都大,这很正常。” “谢谢王医生,我没事。” “別硬撑。”小王拍拍他的肩,“咱们基地有规定,连续工作超过十二小时必须强制休息。你要是太累,就跟领导说,调个班。” “嗯,我知道。” 小王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然后走了。 李浩然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可能是国安的安排——派人来试探他,观察他的反应。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的接头,到底去不去? 去了,可能被抓。 不去,儿子可能出事。 两难。 他端起餐盘,起身离开食堂。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明天上午八点半,基地三號仓库后门。带存储卡。有人接应。” 简讯末尾,附了一张照片。 是他儿子在美国公寓门口的照片,时间是昨天下午。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按计划进行,你儿子就安全。” 李浩然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刪掉简讯,把手机放回口袋。 八点半。 三號仓库后门。 他记住了。 --- 下午两点,指挥大厅。 张飞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上面的各项数据。 “主动振动抑制系统自检完成,状態良好。” “飞控系统最后一次模擬测试通过。” “动力系统预热正常。” “通讯链路稳定。” 各部门的匯报声此起彼伏。 安国邦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笔记本,不停地记著什么。 “张总工,气象台那边刚更新了预报,明天上午可能有侧风,风速可能达到四级。” “四级没事。”张飞说,“『鸞鸟』的设计抗风能力是六级。” “那……起飞重量呢?要不要再减轻点?” “已经是最优配置了。”张飞转头看他,“安主任,你別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安国邦苦著脸,“首长一天打三个电话问进度,我血压都快上来了。” “告诉他,一切正常。” “我说了,他不信啊。”安国邦嘆气,“非要我拍视频发过去,证明『鸞鸟』真的能飞。” 张飞笑了。 “那你就拍一个。” “拍了,昨晚就拍了。”安国邦掏出手机,“你看,这是我拍的机库全景,这是驾驶舱內部,这是……” “行了行了。”张飞按住他的手,“我相信你拍了。” 安国邦收起手机,突然压低声音:“张总工,顾处那边……真没事吧?” “怎么了?” “我听说,他们在基地外围发现了可疑车辆,可能有人想搞破坏。”安国邦一脸担忧,“明天那么多人看著,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张飞说,“顾处已经布置好了。再说了,我们不是装了防护系统吗?” “那系统……真管用?” “管用。”张飞很肯定,“原理很简单,就跟……” “跟降噪耳机一样,我知道了。”安国邦抢答,“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张飞笑了。 这时,顾倾城从外面走进来。 她走到张飞身边,低声说:“李浩然收到接头指令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简讯发的,內容已经截获。”顾倾城说,“明天上午八点半,基地三號仓库后门。” “三號仓库……”张飞想了想,“那是存放废旧物资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 “对,所以选在那里。”顾倾城说,“我已经安排人提前布控,仓库內外都装了隱藏摄像头和窃听器。明天只要他们一接头,立刻收网。” “接头的人能確定是谁吗?” “还不能。”顾倾城摇头,“但肯定在基地內部。可能是工作人员,也可能是偽装成工作人员的。” 张飞沉默了几秒。 “注意安全。”他说。 “放心。”顾倾城看著他,“你们专心首飞,其他的交给我。” “好。” 顾倾城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了。 安国邦凑过来:“顾处说什么了?” “没什么。”张飞说,“就是安保方面的事。” “哦……”安国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张总工,咱们现在……还缺什么吗?” “缺觉。”张飞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一会儿,晚上再来做最后一遍检查。” “对对对,你该休息了。”安国邦赶紧说,“你都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了,赶紧去睡。这里有我盯著。” “那就交给你了。” 张飞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出指挥大厅。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阳光很好,洒在戈壁上,一片金黄。 远处,“鸞鸟”的机库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明天,它就要飞了。 张飞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小布包。 开元通宝。 护身符。 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朝宿舍走去。 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需要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 然后,迎接那个重要的时刻。 第292章 :塔台的等待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张飞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睡了五个小时,够了。 窗外的戈壁还笼罩在黑暗中,只有远处“崑崙”工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几道光柱。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但基地已经醒了。 他能听到远处机库方向传来的隱约动静——牵引车的声音,还有对讲机里模糊的指令声。 走向食堂的路上,他碰到了安国邦。 “张总工?”安国邦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著了。”张飞说,“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压根没睡。”安国邦苦笑,“指挥部那边要求每小时匯报一次准备情况,我就在办公室凑合了一晚上。” 两人一起走进食堂。 食堂里已经有人了——都是今天要参加首飞保障的工作人员。大家默默地吃著早饭,气氛有些凝重。 张飞拿了碗粥,两个包子,在角落坐下。 安国邦端著餐盘坐他对面。 “张总工。”安国邦压低声音,“气象台刚更新的数据,你看了吗?” “还没。” “侧风。”安国邦说,“预报说上午九点前后,侧风可能达到四级,阵风五级。” 张飞抬起头。 “四级?” “对。”安国邦脸色不太好,“『鸞鸟』的设计抗风能力是六级,但那是巡航状態。起飞和降落阶段,四级侧风已经接近安全极限了。” 张飞没说话,继续吃包子。 “张总工,咱们……要不要考虑延期?”安国邦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要延期?” “安全啊!”安国邦急了,“万一在起飞过程中遇到强烈侧风,飞机姿態控制不住,那……” “它能应付。”张飞平静地说。 “可是……” “安主任。”张飞放下筷子,“你知道『鸞鸟』的飞控系统参考了什么吗?” “什么?” “《庄子·逍遥游》。”张飞说,“『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古人想像的大鹏鸟,能在九万里高空翱翔,靠的不是硬扛风,而是顺应风。” 安国邦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 “『鸞鸟』的飞控算法里,有专门应对侧风的模块。”张飞解释,“不是跟风对抗,而是根据实时风场数据,动態调整机翼角度和发动机推力,像衝浪一样顺著风走。” “这……能行吗?” “原理很简单。”张飞说,“就是流体力学加实时控制。昨晚最后一遍测试,模擬了六级侧风的情况,系统响应时间在毫秒级,完全来得及调整。” 安国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嘆了口气:“行吧,你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嗯。” 吃完饭,两人走向塔台。 路上,张飞碰到了林沐瑶。 她穿著工作服,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眼睛有点红,但精神很好。 “张总工。”她快步走过来,“飞控系统最后一遍自检通过了,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內。” “辛苦。”张飞看著她,“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够了。”林沐瑶笑了笑,“你呢?” “五个小时。” “那比我强。” 三人一起走进塔台。 塔台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局座坐在观察席上,正和旁边的穆青山说著什么。看到张飞进来,两人都转过头。 “张飞来了。”局座笑著招手,“来,坐这儿。” 张飞走过去,在局座旁边坐下。 穆青山看著他:“气象报告看了吗?” “看了。”张飞说,“侧风四级,阵风五级。” “有把握吗?” “有。” 穆青山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听你的。” 这时,顾倾城从外面进来。 她走到张飞身边,低声说:“李浩然那边已经就位了。八点半,三號仓库后门。” 张飞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分。 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都布置好了?”他问。 “好了。”顾倾城说,“仓库內外一共十二个隱藏摄像头,八个窃听点。外围有二十个人待命,只要他们一接头,三分钟內就能控制现场。” “注意安全。” “知道。”顾倾城顿了顿,“张飞,起飞时间定在九点整?” “对。” “那……”顾倾城犹豫了一下,“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如果你在塔台听到什么动静,別分心。” 张飞看著她。 “我明白。”他说,“你们专心抓人,我专心飞飞机。” “好。” 顾倾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局座凑过来:“小顾说什么了?” “安保方面的事。”张飞含糊地说。 局座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专心你的,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 “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塔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大屏幕上显示著各项实时数据:风速、风向、温度、湿度、气压……还有“鸞鸟”的各个系统状態。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七点整。 张飞站起来:“我去机库看看。” “我跟你去。”林沐瑶说。 两人离开塔台,走向机库。 清晨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戈壁的日出很美——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一抹橙红,渐渐染红整片天空。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机库里,“鸞鸟”已经做好了起飞前的一切准备。 工程师们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张飞走到机头位置,伸手摸了摸蒙皮。 冰凉。 光滑。 “紧张吗?”林沐瑶在他身边问。 “有点。”张飞老实说,“但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责任。” “责任?” “嗯。”张飞看著“鸞鸟”,“这么多人看著,这么多人的心血,都在它身上。要是飞不好,对不起大家。” 林沐瑶沉默了几秒。 “张飞。”她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是为了自己飞。”林沐瑶轻声说,“你是为了所有相信你的人飞。” 张飞转过头看她。 晨光从机库大门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很温柔。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沐瑶笑了,“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好。” 张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机库。 七点三十分。 他回到塔台。 安国邦迎上来:“张总工,刚接到通知,媒体团已经到观礼区了。国內外一共六十七家媒体,三百多名记者。” “知道了。” “还有,指挥中心问,是否需要推迟到九点半?气象预报显示,九点半之后侧风会减弱到三级。” “不用。”张飞说,“就九点。” “可是……” “安主任。”张飞看著他,“你知道什么叫『窗口期』吗?” “什么?” “就是最適合的时机。”张飞说,“错过这个时机,就算条件再好,味道也不对了。今天是『鸞鸟』的首飞,我说九点,就是九点。” 安国邦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行,你是总工,你说了算。” 八点整。 塔台里所有人都就位了。 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距离首飞还有60分钟。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戴上耳麦。 “各系统最后匯报。” “动力系统就绪。” “飞控系统就绪。” “导航系统就绪。” “通讯系统就绪。” “地面保障就绪。” 一个个匯报声传来,清晰、坚定。 张飞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一切正常。 八点十五分。 顾倾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张飞,李浩然已经出发去三號仓库了。” “收到。”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你放心。” “好。” 张飞摘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 局座递过来一杯水:“喝点。” “谢谢。”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张飞。”局座说,“我有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会怎么办?” 张飞想了想。 “继续飞。”他说。 “继续?” “对。”张飞看著窗外,“一次失败,就飞第二次。两次失败,就飞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局座笑了。 “好小子,有股劲儿。” 八点二十分。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准备推出机库。” “收到,准备推出。” 屏幕上,“鸞鸟”被牵引车缓缓拉出机库。 黑色的机身出现在晨光中,像一头甦醒的巨兽。 观礼区传来一阵惊呼声。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八点二十五分。 加密频道里,顾倾城的声音突然响起:“目標出现!重复,目標出现!” 张飞的手紧了紧。 但他没有回应。 而是继续盯著屏幕。 “鸞鸟”已经滑行到跑道起点。 八点二十八分。 顾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接头开始……等等,不对劲!” 张飞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情况?”他忍不住问。 “来接头的人……是基地电力科的老王!”顾倾城的声音里带著震惊,“他在基地干了十五年!” 张飞愣住了。 老王?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喜欢在食堂跟大家聊天的老王? “確认吗?”他问。 “確认。”顾倾城说,“监控画面很清晰,就是他。他正在和李浩然交接存储卡。” “抓人。” “已经动手了。” 八点二十九分。 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倒计时显示:距离首飞还有31分钟。 张飞深吸一口气。 “塔台呼叫『鸞鸟』,进行最后检查。” “收到,开始最后检查。” 八点三十分整。 加密频道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抓捕完成。李浩然和老王都已控制,存储卡缴获。” 张飞闭上眼睛,鬆了口气。 “收到。”他说,“辛苦了。” “你们专心飞。”顾倾城说,“剩下的交给我。” “好。” 张飞睁开眼睛。 他看著窗外。 “鸞鸟”静静地停在跑道起点,黑色的机身反射著朝阳的光芒。 塔台里,穆青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刚收到消息,侧风数据更新了。”穆青山说,“实时风速,四级,阵风五级半。” 他顿了顿。 “张飞,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延期?” 张飞转过头,看著穆青山。 然后,他看向窗外那架黑色的战机。 流线型的机身。 锐利的机翼。 还有机身上那个小小的標誌——一条腾飞的龙。 “首长。”张飞说,“它能应付。”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很坚定。 穆青山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飞。” 张飞点点头。 他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准备好起飞了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飞行员的声音传来,清晰而有力: “『鸞鸟』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张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 “准许起飞准备。”他说,“九点整,准时升空。” “收到。九点整,准时升空。” 塔台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看著窗外,看著跑道起点那架黑色的战机。 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著。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 还有十四分钟。 十三分钟。 十二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也从未如此重要。 第293章: 点火 八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塔台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站著,眼睛盯著大屏幕,或者望著窗外跑道起点那架黑色的战机。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耳麦紧贴著耳朵。 他的手指放在通讯按钮上,没有抖。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最后三十秒倒计时。” “收到。引擎已启动,所有系统正常。” 张飞看向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风速:四级,阵风五级半。 风向:西北。 温度:十二摄氏度。 气压:標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看了眼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最后十秒。”他说。 塔台里,有人开始低声倒数。 “十。” “九。” “八。” 张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七。” “六。” 他在心里默默念著林沐瑶给的那句话:“咱们搞技术的,不求名利,但求问心无愧。” “五。” “四。” 他握紧了拳头。 “三。” “二。” “一。” “点火!” 指令通过无线电传出的瞬间,窗外跑道起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爆炸般的巨响,而是一种沉稳的、持续增长的轰鸣声,像一头巨兽在深呼吸。 “引擎推力正常。” “滑跑开始。” 屏幕上,“鸞鸟”开始移动。 起初很慢,像在试探。 然后逐渐加速。 黑色的机身划过跑道,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速度一百。” “一百五。” “两百。” 飞行员的报告声平稳而清晰。 张飞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发动机转速、涡轮温度、燃油流量……所有参数都在绿色区间內跳动。 正常。 完全正常。 “速度两百八。” “三百。” 这时,一阵侧风猛地刮过跑道。 塔台窗户被吹得嗡嗡作响。 屏幕上,“鸞鸟”的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观礼区传来一阵惊呼。 “姿態控制系统响应。”飞行员的声音依然平稳,“正在调整。” 几秒钟后,机身恢復了稳定。 张飞鬆了口气。 他设计的那个“顺应风”的算法,起作用了。 “速度三百五。” “四百。” “鸞鸟”已经滑跑了三分之二的跑道。 速度还在增加。 黑色的机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跑道上疾驰。 “四百五。” “五百。” 飞行员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兴奋:“接近抬轮速度。” 张飞的手心开始出汗。 但他声音依然平稳:“继续。” “五百二。” “五百五。” “五百八——” 就在这一瞬间。 “鸞鸟”的机头轻轻抬起。 前轮离开了地面。 那么轻盈。 那么自然。 像一只大鸟舒展翅膀,准备拥抱天空。 塔台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但马上又安静下来——因为飞机还没完全离地。 后轮还贴著跑道。 “鸞鸟”保持著这个姿態,又滑行了近百米。 然后,整个机身脱离了地面。 起飞了。 真的起飞了。 “离地!”飞行员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鸞鸟』离地,开始爬升!” 塔台里,这次欢呼声再也压不住了。 “好!” “漂亮!” “成了!” 安国邦一把抓住旁边技术员的肩膀,使劲摇晃:“看见没?看见没?飞起来了!” 技术员被他晃得头晕:“看见了看见了!安主任您轻点!” 局座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著窗外越来越高的战机。 他的手在颤抖。 嘴唇也在颤抖。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 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张飞抬起头。 “首长。” “干得好。”穆青山说,声音有些沙哑,“继续。” “嗯。”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爬升姿態正常吗?” “正常。”飞行员回答,“所有系统运行良好。主动振动抑制系统在线,目前未检测到异常振动。” “收到。继续爬升,目標高度两万米。” “收到。目標高度两万米。” 屏幕上,“鸞鸟”的高度数据在不断刷新。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战机像一支黑色的箭,笔直地刺向蓝天。 阳光洒在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观礼区,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闪光灯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架越来越小的战机。 有些人举著望远镜。 有些人直接用长焦镜头拍摄。 还有人在对著镜头做现场报导:“各位观眾,我们现在在『龙巢』基地现场。大家可以看到,『鸞鸟』空天飞机已经成功起飞,正在快速爬升。这是中国航天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塔台里,张飞盯著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高度:八千米。 速度:零点八马赫。 发动机状態:正常。 这时,林沐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总工,飞控系统数据显示,侧风对爬升轨跡的影响在预计范围內,系统自动修正量很小。” “嗯。”张飞说,“说明算法有效。” “何止有效。”林沐瑶眼睛发亮,“简直是完美。我刚才算了实时数据,系统响应时间比模擬测试时还要快百分之五。” “那是因为实际风场比模擬的更复杂。”张飞说,“系统在动態环境中会自我优化。”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学习能力』?” “对。”张飞点头,“就像人学骑车,一开始摇摇晃晃,后来就稳了。系统也一样,数据越多,越聪明。” 林沐瑶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张飞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真厉害。” 张飞愣了愣,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屏幕。 耳朵有点红。 局座凑过来:“张飞,现在高度多少了?” “一万两千米。”张飞说,“马上突破音障。” “音障?”局座眼睛一亮,“能看见吗?” “应该能。”张飞说,“如果空气湿度合適,会出现音爆云。” “快看快看!”安国邦突然指著窗外,“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高空中,“鸞鸟”的周围开始出现一层白色的雾气。 起初很淡。 然后迅速变浓,形成一个完美的圆锥形,包裹著整个机身。 “音爆云!”局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空中传来。 像远处在打雷。 又像天地在嘆息。 音爆。 “鸞鸟”突破了音障。 塔台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架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战机。 音爆云在它身后缓缓扩散,像一朵巨大的白花在蓝天中绽放。 然后渐渐消散。 “雷达確认。”技术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鸞鸟』已突破音障,当前速度一点二马赫,高度一万五千米,继续爬升。” “好。”张飞说。 他摘下耳麦,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张总工。”安国邦递过来一瓶水,“喝点。” “谢谢。” 张飞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刚才……”安国邦小声说,“刚才突破音障的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张飞老实说,“虽然理论上没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实际突破音障,总怕有什么意外。” “那现在呢?” “现在好了。”张飞看著屏幕,“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確实。 起飞。 爬升。 突破音障。 这三个关键节点都顺利通过了。 剩下的,就是按计划进入预定轨道,完成各项测试任务。 “张飞。”局座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的,“你知不知道,刚才突破音障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局座声音有些哽咽,“四十年前,我还在海军的时候,我们的飞机追不上別人的飞机。人家的飞机能超音速,我们的不能。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咱们自己能造出超音速飞机?”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我看见了。”他说,“不但超音速,还能上太空。张飞,谢谢你。” 张飞看著局座。 这位老人的眼睛里闪著泪光。 “局座。”张飞说,“这才刚开始。” “对,对。”局座擦擦眼睛,“刚开始。以后还有更远的,月球,火星……我都等著看。” “一定让您看到。” 这时,穆青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旁边接听。 几秒钟后,他走回来,脸色凝重。 “张飞。” “首长?” “刚收到的消息。”穆青山压低声音,“我们在基地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电磁信號源。功率很大,频率在持续变化。” 张飞心里一紧。 “干扰设备?” “很可能。”穆青山说,“顾倾城已经带人过去了。但她说,那个设备是远程控制的,可能已经启动了。” “启动多久了?” “不確定。”穆青山看了眼时间,“但从信號特徵分析,至少启动了十分钟。” 十分钟。 正好是“鸞鸟”起飞到现在的时间。 张飞立刻转头看向屏幕。 “鸞鸟”的高度:一万八千米。 速度:一点五马赫。 振动数据……正常。 主动振动抑制系统的工作状態……正常。 “目前还没有异常。”林沐瑶也看到了数据,“系统没有检测到匹配的干扰频率。” “继续监控。”张飞说,“把振动监测的灵敏度调到最高。” “明白。” 塔台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大家刚刚放鬆的心情,又被提了起来。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报告当前振动情况。” “振动正常。”飞行员说,“刚才爬升过程中有过几次轻微抖动,但系统都及时消除了。目前飞行平稳。” “有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共振或者晃动?” “没有。”飞行员回答得很肯定,“一切都很平稳,比模擬飞行时还要稳。” 张飞鬆了口气。 但还没完全放心。 “继续保持监测。”他说,“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收到。” 通话结束。 张飞看向穆青山:“首长,顾处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 “还没。”穆青山说,“但她说,那个设备安装在一个废弃的雷达站里,很隱蔽。他们正在突击进去。” “希望能来得及关掉。” “但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鸞鸟”的高度已经突破两万米,进入了临近空间。 速度达到了两马赫。 还在继续加速。 塔台里,所有人都盯著那不断刷新的数据。 也在等顾倾城那边的消息。 张飞的手放在操作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 如果那个干扰设备真的在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那么…… “张总工!”林沐瑶突然喊道,“振动数据有变化!” “什么情况?” “不是异常振动。”林沐瑶指著屏幕,“是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微弱的外部振动源,频率在持续扫描变化,正在尝试匹配机体的固有频率。” 张飞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 真的来了。 “匹配成功了吗?”他问。 “还没有。”林沐瑶眼睛紧紧盯著屏幕,“系统正在主动调整机体的振动特性,让固有频率不断变化,干扰匹配过程。” “能撑多久?” “理论上……只要系统电力足够,可以一直变化下去。”林沐瑶说,“但前提是对方不会突然加大功率,强行激发共振。” 张飞看向穆青山。 穆青山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倾城的號码。 “小顾,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顾倾城急促的声音:“已经进入雷达站,正在寻找控制设备!对方设置了密码锁,需要时间破解!” “快点!”穆青山说,“干扰已经开始了!” “明白!” 掛断电话,穆青山看向张飞:“还需要多长时间?” 张飞看向屏幕。 “鸞鸟”的高度:两万五千米。 速度:二点五马赫。 距离进入轨道,还有最后一段爬升。 “最少还要十分钟。”他说。 “十分钟……”穆青山握紧了拳头,“来得及吗?” 张飞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 那里,有一架黑色的战机,正在为这个国家,飞向星辰。 而他,必须让它安全地飞完这段路。 “塔台呼叫『鸞鸟』。”他重新戴上耳麦。 “『鸞鸟』收到。” “听著。”张飞说,“现在有一点点干扰,但问题不大。你只管飞,其他的交给我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坚定: “收到。我相信你们。” 张飞笑了。 “好。”他说,“继续爬升。” 第294章: 轨道对接 “高度两万八千米。” “速度三马赫。” “振动监测系统持续工作中,外部干扰频率仍在扫描,但未匹配成功。” 塔台里,林沐瑶的匯报声清晰而冷静。 张飞盯著大屏幕,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鸞鸟”已经飞到了大气层的边缘。 再过几分钟,它就將进入预定轨道。 “顾处那边还没消息吗?”安国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张飞摇摇头。 穆青山的手机就放在控制台上,一直保持通话状態。能隱约听到那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顾倾城简短的指令。 “破译小组,还需要多久?” “三分钟!” “太慢了,两分钟!” “顾处,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那就一分钟!” 张飞能想像出顾倾城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戈壁的天空湛蓝如洗。 但那架黑色的战机,已经看不见了。 它飞得太高了。 “高度三万米。” “速度三点五马赫。” “即將进入过渡轨道。” 飞行员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依然平稳,但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高空飞行对人体的负荷很大。 即使有先进的抗荷服和生命维持系统。 “坚持住。”张飞对著麦克风说,“马上就到了。” “明白。” 这时,穆青山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然后是顾倾城急促的声音:“找到了!控制终端在这里!” “能关掉吗?”穆青山立即问。 “正在尝试——等等,设备有自毁程序!它在倒计时!” “多久?” “三十秒!” 塔台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张飞的手握紧了操作台边缘。 “顾处,直接物理破坏!”穆青山吼道。 “明白!老陈,上切割机!”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滋滋滋—— 火花四溅的声音。 “二十秒!” 切割声更急促了。 “十秒!” “五秒!” “断了!” 轰—— 一声闷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然后是一阵咳嗽声。 “顾处?顾处!” “我没事……”顾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自毁程序被中断了,设备电源已切断。重复,干扰设备已关闭。” 塔台里,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 “关掉了!” “这下安全了!” 张飞没有欢呼。 他立刻转向林沐瑶:“振动数据?” 林沐瑶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外部干扰信號消失。”她抬起头,长长地舒了口气,“重复,干扰信號完全消失。主动振动抑制系统恢復正常工作模式。” 张飞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张飞。”穆青山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小顾要跟你说话。” 张飞接过手机。 “倾城。” “干扰解除了。”顾倾城的声音里带著疲惫,但很清晰,“设备確实在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功率很大。如果再晚两分钟,可能就匹配成功了。” “你们那边有人受伤吗?” “老陈手臂被碎片划伤了,不严重。其他人没事。”顾倾城顿了顿,“李浩然和老王已经押送回基地了,审讯马上开始。” “好。”张飞说,“辛苦了。” “你们那边呢?『鸞鸟』怎么样了?” 张飞看向大屏幕。 高度:三万五千米。 速度:四马赫。 轨道参数正在接近预定值。 “马上进入轨道。”他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顾倾城轻声说,“等你们凯旋。” 通话结束。 张飞把手机还给穆青山。 “首长。” “嗯?” “我想……”张飞犹豫了一下,“等首飞结束后,给顾处他们请功。” 穆青山看著他,笑了。 “不用你说,我已经安排了。”他说,“今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有功。” 这时,局座走了过来。 老人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带著笑。 “张飞,刚才那一下,紧张了吧?” “有点。”张飞老实承认。 “正常。”局座拍拍他的肩,“我当年指挥演习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手心里全是汗。但越是这样,越要稳得住。” “嗯。” “现在干扰解除了,接下来就该进入轨道了吧?” “对。”张飞看向屏幕,“还有最后一段爬升。” “高度四万米。” “速度四点五马赫。” “轨道参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进入最后调整。” 塔台里的气氛重新变得专注。 大家盯著屏幕,看著那些跳动的数字。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从大气层內飞行,到轨道飞行。 “鸞鸟”必须精確地进入那条看不见的轨道线。 误差不能超过百米。 “导航系统最后一次校验。” “轨道计算机运算中……” “调整喷口角度,三、二、一——点火!” 屏幕上,“鸞鸟”的尾部喷出一道淡蓝色的火焰。 持续了十秒钟。 然后熄灭。 “轨道调整完成。” 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那个確认。 三秒。 五秒。 十秒。 “『鸞鸟』报告。”飞行员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重复,『鸞鸟』已入轨!” 塔台里,这次欢呼声再也压制不住了。 “成功了!” “入轨了!” “我们做到了!” 安国邦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技术员:“听见没?入轨了!入轨了!” 技术员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听、听见了!安主任您轻点!” 局座站在那里,仰著头,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但他没有擦。 就让它流。 穆青山走到张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好样的。”他说,“真他妈好样的。” 张飞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放鬆地笑。 “还没完呢。”他说,“还有伴飞任务。” “对,对。”穆青山点头,“伴飞。跟『天宫』打个招呼。”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恭喜入轨。现在报告状態。” “状態良好。”飞行员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所有系统运行正常,生命维持系统参数稳定,燃料剩余百分之六十二,足够完成伴飞任务。” “很好。”张飞说,“现在执行第二阶段任务:与『天宫』空间站建立伴飞关係。距离保持十公里,相对速度为零。” “收到。启动交会雷达,搜索『天宫』信號。” 屏幕上,一个新的窗口弹出。 显示著“鸞鸟”机载雷达的扫描画面。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时,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 “发现目標!”飞行员报告,“方位角三十五,距离一百二十公里,正在接近中。” “確认是『天宫』吗?” “確认。iff应答信號匹配,就是『天宫』。” 张飞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点点头:“轨道数据核对无误,確实是『天宫』空间站。它正在我们头顶四百公里的轨道上运行。” “好。”张飞说,“『鸞鸟』,开始接近。” “收到。启动慢速接近程序。”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塔台里很安静。 大家看著屏幕上两个光点慢慢靠近。 一百公里。 八十公里。 五十公里。 “天宫”空间站已经在“鸞鸟”的光学观测范围內了。 “能看到吗?”张飞问。 “能看到。”飞行员的声音里带著惊嘆,“它就在前方,像一颗银色的星星。很大,很亮。” “拍张照片传回来。” “明白。” 几秒钟后,塔台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从“鸞鸟”驾驶舱视角拍摄的。 前方漆黑的太空中,“天宫”空间站静静悬浮在那里。 银白色的舱体反射著阳光,太阳能帆板完全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美得震撼。 “我的天……”安国邦喃喃道,“真漂亮。” 局座走到屏幕前,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这么多年了。”他轻声说,“咱们自己的空间站,咱们自己的空天飞机,现在在太空里见面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 塔台里,很多人眼眶都红了。 张飞看著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骄傲? 感动? 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还要继续走下去。 “距离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十公里——保持!” 屏幕上,两个光点的距离数据稳定在十公里。 相对速度:零点零零一公里每秒。 基本为零。 “伴飞建立成功。”飞行员报告,“『鸞鸟』与『天宫』保持十公里距离,同步飞行中。” “很好。”张飞说,“现在,尝试建立通讯链路。” “明白。呼叫『天宫』,这里是『鸞鸟』,收到请回答。” 短暂的静默。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著笑意: “『鸞鸟』,这里是『天宫』。陈浩收到,信號清晰。” 是陈浩指令长。 塔台里再次响起欢呼声。 “陈指令长!”安国邦激动地对著麦克风喊,“你们看见『鸞鸟』了吗?” “看见了。”陈浩的声音很平稳,“就在我们右前方十公里处。黑色的机身,很帅气。” “感觉怎么样?” “感觉?”陈浩笑了,“感觉就像……家里来了个新兄弟。很亲切。” 局座接过麦克风:“陈浩,我是张召忠。” “局座!您也在塔台?” “在,一直在。”局座说,“从『鸞鸟』点火到现在,我眼睛都没眨几下。” “那您可得多休息。”陈浩关心道,“您年纪大了,別太累。” “累什么累。”局座笑了,“看到你们在太空里会师,我比喝了十杯咖啡还精神。” 大家都笑了。 张飞接过麦克风:“陈指令长,『鸞鸟』状態怎么样?从你们那边看。” “状態很好。”陈浩说,“姿態稳定,没有异常晃动。刚才我们还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机身表面完整,没有损伤跡象。” “那就好。”张飞鬆了口气。 “张总工。”陈浩说,“我得替空间站的所有乘员说一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们造出这么好的飞机。”陈浩的声音很真诚,“以后我们有紧急情况,回家就方便多了。” 张飞愣了愣。 然后笑了。 “应该的。”他说,“以后常来常往。” “一定。” 通话暂时结束。 张飞看向大屏幕。 那里,“鸞鸟”和“天宫”的数据並列显示著。 轨道高度:四百公里。 相对距离:十公里。 飞行状態:稳定。 伴飞任务,圆满完成。 “张总工。”林沐瑶走过来,“所有预定测试项目都已经完成。『鸞鸟』在轨表现完全符合设计指標,部分参数甚至优於预期。” “比如?” “比如轨道保持精度。”林沐瑶指著数据,“设计要求是正负五十米,实际做到了正负二十米。还有燃料消耗,比预估节省了百分之五。” 张飞点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 实际飞行环境比模擬环境更复杂,系统在动態中不断优化,往往会超常发挥。 “通知『鸞鸟』。”他对通讯技术员说,“准备返航。” “返航?”安国邦一愣,“不再多飞一会儿?” “任务完成了。”张飞说,“该回家了。” “可是……” “安主任。”局座走过来,笑著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飞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蹟了。让『鸞鸟』回来吧,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安国邦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平安回来最重要。”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所有测试项目完成,表现优秀。”张飞说,“现在,我命令:开始返航。” 短暂的沉默。 然后,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坚定而清晰: “『鸞鸟』明白。开始返航程序。” “我们在地面等你们。” “收到。我们回家。” 塔台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大家看著屏幕,看著那架黑色的战机,在太空中缓缓调整姿態。 准备踏上归途。 局座走到张飞身边,轻声说: “张飞。” “嗯?” “今天,我又哭了。”局座擦擦眼睛,“第三次。” 张飞看著他。 “但这次,”局座笑著说,“是高兴的眼泪。” 第295章 :归航 “轨道脱离程序启动。” “『鸞鸟』开始减速。” “高度从四百公里下降,当前高度三百五十公里。” 塔台里,返航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盯著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 返航比起飞更考验技术。 大气层再入的角度、速度、温度,每一个参数都必须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 误差太大,要么直接烧毁,要么弹回太空。 “张总工。”林沐瑶走过来,“再入轨道计算完成,最佳再入角五点七度,误差范围正负零点一度。” “发送给『鸞鸟』。” “已发送。” 张飞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再入数据已传输,確认接收。” “接收確认。”飞行员的声音传来,“轨道计算机正在校验……校验通过。预计十五分钟后开始再入。” “好。”张飞说,“注意监控热防护系统温度。” “明白。”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塔台里很安静。 大家盯著屏幕,看著“鸞鸟”的高度数据持续下降。 三百公里。 两百五十公里。 两百公里。 “即將进入再入窗口。”飞行员报告,“高度一百八十公里,速度七点五公里每秒。” “准备调整姿態。”张飞说。 “姿態调整中……完成。机头上扬,再入角五点七度,锁定。” 屏幕上,“鸞鸟”的图標开始微微调整角度。 “开始再入。”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温度数据开始急剧上升。 五百度。 一千度。 一千五百度。 战机表面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產生高温。 “热防护系统工作正常。”飞行员的声音依然平稳,“温度峰值预计两千三百度,在材料承受范围內。” “监控结构完整性。” “监控中……目前无异常。” 张飞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再入阶段是整个返航过程中最危险的环节。 高温。 高压。 剧烈的振动。 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机毁人亡。 “高度一百公里。” “速度五公里每秒。” “温度峰值已过,当前一千八百度,开始下降。” 塔台里,很多人鬆了口气。 但张飞没有。 还有下一关:跨音速区间。 “即將进入跨音速区间。”飞行员报告,“当前高度八十公里,速度一点五马赫。” “准备应对激波和湍流。” “明白。” 几秒钟后。 “『鸞鸟』报告:机身出现轻微抖动。” “正常现象。”张飞说,“跨音速激波导致的,系统会自动稳定。” “明白。抖正在减轻……已消失。” “很好。” 高度继续下降。 六十公里。 四十公里。 二十公里。 “鸞鸟”已经回到了稠密大气层。 现在,它看起来像一架普通的飞机了。 “高度一万米。” “速度零点八马赫。” “起落架准备。” 塔台里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最后一步了。 “起落架检查。”张飞说。 “检查中……前起落架正常,右主起落架正常,左主起落架……” 飞行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左主起落架指示灯异常,显示未锁定。” 塔台里一片寂静。 张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复。”他保持声音平稳。 “左主起落架指示灯显示未锁定。”飞行员说,“但根据机械传感器数据,起落架已经放下並锁定。可能是传感器故障,也可能……” 也可能是真的没锁定。 如果是后者,降落时左起落架可能无法承受衝击,导致机身倾斜、擦地、甚至翻滚。 后果不堪设想。 “张总工!”安国邦声音都变了,“怎么办?要不要復飞?” “復飞也没用。”张飞冷静地说,“如果是机械故障,復飞后问题依然存在。” “那……那怎么办?” 张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快速思考。 起落架系统他太熟悉了。 指示灯显示未锁定,但机械传感器显示已锁定。 矛盾。 可能是电气故障——指示灯坏了。 也可能是机械故障——起落架確实没锁到位,但传感器误报。 怎么判断? “塔台呼叫『鸞鸟』。”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鸞鸟』收到。” “现在做几个测试。” “请指示。” “第一,轻微晃动操作杆,模擬侧风影响。观察左起落架位置有没有变化。” “明白。” 几秒钟后。 “报告:左起落架位置无变化。” “好。”张飞说,“第二,手动操作液压系统,给左起落架施加轻微压力。注意,是非常轻微的压力。” “收到……压力施加完成。” “机械传感器数据有变化吗?” “没有,依然显示锁定状態。” 张飞点点头。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测试。”他说,“重启起落架控制系统。” “重启?”飞行员愣了愣,“现在?在降落过程中?” “对。”张飞很肯定,“就像电脑卡住了重启一样。系统重启后,会重新自检。如果是指示灯或传感器故障,重启后可能恢復正常。如果是机械故障……那数据不会变。” 短暂的沉默。 “明白。”飞行员说,“开始重启程序。” 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局座的手紧紧抓著椅子扶手。 穆青山站在张飞身后,眉头紧锁。 安国邦不停地擦汗。 林沐瑶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嘴里小声念著什么。 十秒钟。 二十秒钟。 “重启完成。”飞行员报告,“系统重新自检中……” 又过了五秒钟。 “自检完成!”飞行员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左主起落架指示灯变绿!重复,左主起落架指示灯正常,显示已锁定!” 塔台里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 “解决了!” “虚惊一场!” 张飞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又湿透了。 “张总工。”安国邦凑过来,声音还在抖,“刚才……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没事了。”张飞说,“就是个小故障,传感器误报。” “小故障?”安国邦瞪大眼睛,“这还小?差点就……” “已经解决了。”张飞打断他,“准备降落吧。” “对对对,降落,降落。” 张飞重新集中精神。 “『鸞鸟』,报告最终状態。” “所有系统正常,起落架全部锁定,燃油剩余百分之十八,可以安全降落。” “好。”张飞看向窗外,“准许降落。跑道已清空,祝你们平安归来。” “收到。开始最后进近。” 屏幕上,“鸞鸟”的高度已经降到五百米。 速度降到了三百公里每小时。 它正对著跑道,平稳地下降。 塔台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走到窗边,看著那架黑色的战机越来越近。 机轮清晰可见。 起落架稳稳地伸出。 “高度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触地!” 轰——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从跑道方向传来。 “鸞鸟”的机轮接触到了地面。 平稳。 丝滑。 没有弹跳,没有摇晃,就像它本就属於那里。 “减速板展开。” “反推装置启动。” 战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速度迅速下降。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跑道尽头。 “滑跑停止。”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鸞鸟』安全降落。重复,『鸞鸟』安全降落!” 塔台里,这次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成功了!” “完全成功!” “首飞圆满结束!” 安国邦直接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好了……太好了……” 局座转过身,用力抱住张飞。 老人没说话,只是用力拍著他的背。 穆青山拿出对讲机:“地面保障组,立刻上前接机。医疗组准备好,飞行员可能需要检查。” “收到!” 张飞摘下耳麦,靠在椅背上。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累。 但也轻鬆。 前所未有的轻鬆。 “张总工。”林沐瑶走过来,眼睛红红的,“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张飞说。 “不。”林沐瑶摇头,“是你。刚才那个故障,换个人可能就慌乱了。但你那么冷静,一步步测试,最后找到了解决办法。” 张飞笑了笑。 “其实我也紧张。”他老实说,“但紧张没用,解决问题才有用。”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声。 牵引车已经开到“鸞鸟”旁边,地勤人员开始固定战机。 舱门打开。 两名飞行员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舷梯上,朝著塔台方向,用力挥手。 塔台里,所有人都朝他们挥手。 虽然隔著很远,彼此看不见脸。 但那份激动,那份骄傲,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 “走吧。”穆青山说,“我们去迎接英雄。” 大家走出塔台,坐上车,朝跑道方向驶去。 路上,张飞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倾城发来的简讯:“降落成功了吗?” 张飞回覆:“成功了。刚落地。” “太好了。审讯有初步进展,等你忙完过来一趟。” “好。” 收起手机,张飞看向窗外。 戈壁的阳光很好。 洒在刚刚降落的“鸞鸟”上,黑色的机身泛著温暖的光泽。 地勤人员正在检查机体。 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对准战机拍摄。 一切都很完美。 车停在了跑道边。 张飞下车,走向“鸞鸟”。 两名飞行员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礼。 “张总工!” 张飞回礼。 “辛苦了。”他说。 “不辛苦!”年轻的飞行员激动地说,“能飞『鸞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年长些的飞行员补充道:“张总工,这飞机……真的太棒了。操控性、稳定性,都超乎想像。特別是刚才解决起落架故障的过程,您的指令清晰明確,让我们心里特別踏实。” “应该的。”张飞说,“你们先去做体检,好好休息。” “是!” 两人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 张飞走到“鸞鸟”旁边,伸手摸了摸机身。 还热著。 再入时的高温还没完全散去。 “张总工。”安国邦跑过来,“初步检查报告出来了。机体完好,热防护层无损伤,所有系统正常。就是左主起落架的传感器確实有故障,需要更换。” “嗯。”张飞点头,“小问题。” “您管这叫小问题……”安国邦苦笑,“刚才差点把我心臟病嚇出来。” 局座走过来,绕著“鸞鸟”走了一圈。 “真漂亮。”他喃喃道,“落地了更漂亮。” “局座。”张飞说,“这次首飞,您给打个分?” 局座想了想。 “满分。”他说,“不,满分不够。一百二十分。” 大家都笑了。 这时,一群记者突破了警戒线,朝这边涌来。 “张总工!能接受採访吗?” “局座!请谈一谈首飞成功的感想!” “飞行员在哪里?我们能採访飞行员吗?” 安保人员赶紧上前阻拦。 穆青山皱了皱眉:“张飞,你先迴避一下。记者这边我来应付。” “好。” 张飞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坐车离开了跑道。 车上,他回头看了一眼。 “鸞鸟”静静地停在戈壁的阳光下。 像一头休憩的巨兽。 安静。 但隨时准备再次腾飞。 他笑了。 然后,他想起口袋里那枚古钱幣。 开元通宝。 护身符。 他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铜钱被捂得温热。 “谢谢你。”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林沐瑶说。 还是对这片土地说。 或者,对所有人说。 车驶向基地深处。 首飞结束了。 但新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 第296章: 庆功宴上的电话 晚上七点,基地食堂临时改成的庆功宴现场。 人声鼎沸。 长桌上摆满了菜,中间是个三层的蛋糕,上面用奶油画著“鸞鸟”的简笔画。 张飞被一群人围著,手里端著酒杯。 “张总工,我敬您!今天真是太提气了!” “张总工,这杯您必须喝,我干了,您隨意!” “张总工……” 一杯接一杯。 张飞不会喝酒,但今天破例了。 他小口小口地抿著,脸上带著笑。 局座坐在主桌,正跟穆青山说著什么。老人脸上红光满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安国邦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招呼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林沐瑶坐在张飞旁边,时不时帮他挡酒。 “张总工今天累了,大家理解一下。” “林工,你这就不对了,今天高兴嘛!” “高兴归高兴,身体要紧。” 张飞转头看她:“没事,我还能喝一点。” “你脸都红了。”林沐瑶小声说。 “红的吗?”张飞摸了摸脸,“难怪有点热。” 苏晚晴端著相机走过来。 “张总工,能拍张照吗?就拍您和局座、首长一起的。” “行啊。” 张飞站起来,走到主桌。 局座和穆青山也站起来。 三人並排站著。 苏晚晴举起相机:“笑一笑——好!” 闪光灯亮了一下。 “谢谢!”苏晚晴看了看照片,“这张肯定上头版。” 局座笑著说:“小苏,你可要把我拍帅点。” “您本来就很帅。”苏晚晴眨眨眼。 大家都笑了。 坐下后,穆青山拍了拍张飞的肩:“今天辛苦了。等会儿吃完饭,好好休息几天。” “首长,休息就算了。”张飞说,“『鸞鸟』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还有左起落架传感器的问题要解决,还有……” “停停停。”穆青山打断他,“工作是干不完的。今天必须休息,这是命令。” 张飞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是。” “这才对。”穆青山笑了,“来,吃菜。” 宴席进行到一半。 气氛正热烈。 突然,穆青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食堂外面。 张飞没在意,继续跟局座聊天。 “局座,您之前说的那个『月球加油站』,我回去想了想,技术上应该可行。” “哦?具体说说。” “就是利用月球上的水冰,电解成氢和氧,作为燃料。”张飞说,“这样以后去更远的地方,就不用从地球带那么多燃料了。” 局座眼睛一亮:“这个好!省钱,还实用。” “不过得先解决水冰开採和储存的问题,还有电解设备的小型化……” 正说著,穆青山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对。 “张飞。” “首长?” “你出来一下。” 张飞放下筷子,跟著穆青山走出食堂。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戈壁的风很凉。 “怎么了,首长?” 穆青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东海方向监测到异常潜艇活动。” 张飞一愣。 “潜艇?” “对。”穆青山说,“不是我们的,也不是常规的。声吶特徵很陌生,速度极快,隱身性能很好。” “多快?” “五十节以上。”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节。 常规潜艇最高也就三十多节。 这速度…… “確定是潜艇吗?”他问,“会不会是无人潜航器?” “尺寸不对。”穆青山摇头,“从声吶回波判断,长度至少在八十米以上,排水量两千吨左右。是中型潜艇的尺寸。” “哪个国家的?” “不知道。”穆青山说,“声吶特徵库里没有匹配的。而且它很狡猾,只在海底复杂地形活动,一接近大陆架就消失了。” 张飞皱起眉头。 “首长,您想让我做什么?” “技术分析。”穆青山说,“声吶数据已经传过来了,我想让你看看,这玩意儿到底用了什么技术,怎么能跑这么快,还能隱身。” “现在?” “现在。” 张飞点点头。 “好。” 两人回到食堂。 张飞走到局座身边,低声说:“局座,我有点事,先走了。” 局座看著他,又看看穆青山。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出事了?” “一点技术问题。”张飞说,“很快就能解决。” “去吧。”局座拍拍他的肩,“正事要紧。” 张飞又走到林沐瑶身边。 “沐瑶,我得去趟指挥中心。你帮我跟安主任说一声,就说我临时有事。” “现在去?”林沐瑶看了看表,“都这么晚了……” “嗯,有点急事。” “那你……小心点。” “知道。” 张飞转身要走。 林沐瑶又叫住他:“等等。” 她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的茶,递给他。 “喝了再走。你刚才喝了几杯酒,喝点茶解解。” 张飞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谢谢。” 他快步离开食堂。 外面,穆青山的车已经在等了。 两人上车。 车子驶向指挥中心。 食堂里,气氛有些微妙。 局座重新坐下,但脸上的笑容没了。 安国邦凑过来:“局座,张总工怎么走了?” “有事。”局座说,“大家继续吃,別扫兴。” 话是这么说,但主桌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端起相机,走到食堂门口,拍了一张张飞上车离开的背影。 照片里,张飞低著头,侧脸在车灯的光晕中有些模糊。 但背影很坚定。 她看著这张照片,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又要出事了。 --- 指挥中心。 张飞走进技术分析室。 几个技术员已经在那里了。 看到张飞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 “张总工!” “情况怎么样?”张飞直接问。 “声吶数据在这里。”一个技术员调出大屏幕,“您看,这是目標第一次出现的区域,东海大陆架边缘,水深三百米。”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这是实时位置?” “不,是二十分钟前的位置。”技术员说,“现在已经消失了。它在海底山脉之间穿梭,利用地形躲避追踪。” “速度数据呢?” “最高测到五十二节,持续时间三分钟。”另一个技术员调出图表,“这是速度曲线。您看,它加速很快,从二十节到五十节,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张飞盯著图表。 这加速度…… 不寻常。 “动力系统分析了吗?” “初步分析,应该是泵喷推进。”技术员说,“但功率密度极高。我们算了一下,要达到这个加速度和速度,动力系统输出功率至少是常规潜艇的三倍。” “隱身性能呢?” “非常好。”技术员调出声吶对比图,“这是我们的『影梭』號在同一区域的声吶图像。您看,『影梭』號的反射信號很弱,但这个目標的信號更弱,几乎跟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张飞走近屏幕。 仔细看。 確实。 那个红色光点的声吶信號非常微弱,要不是用特殊算法增强处理,根本发现不了。 “材料呢?”他问,“外壳用了什么材料,能这么隱身?” “不知道。”技术员摇头,“但肯定不是常规的消声瓦。我们推测,可能是某种新型复合材料,能主动吸收声波,而不是反射。” 张飞沉默了几秒。 “有影像资料吗?” “没有。”技术员说,“它一直在深水区活动,我们的无人潜航器跟不上它的速度。唯一近距离接触的是一艘渔船——渔民说看到水下有个很大的黑影快速掠过,但没看清细节。” 张飞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的夜晚一片漆黑。 但他的脑子里,那个红色的光点一直在闪烁。 五十节。 隱身。 新型材料。 这技术…… “张总工。”穆青山走进来,“看出什么了?” “这玩意儿不简单。”张飞转过身,“速度、隱身、动力,都超出当前公开的技术水平。” “能造出来吗?”穆青山问,“以你的技术。” 张飞想了想。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如果从零开始,至少三年。”张飞说,“但如果有现成的技术资料,半年。” 穆青山点点头。 “那对方呢?”他问,“他们用了多久?” 张飞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首长。”他换了个话题,“现在这艘潜艇在哪里?” “又消失了。”穆青山说,“最后出现在钓鱼岛以东一百海里,然后钻进了一条海底峡谷。我们的军舰和飞机正在那片海域搜索。” “目的是什么?”张飞问,“侦察?试探?还是……” “都有可能。”穆青山说,“但我觉得,更像是炫耀。” “炫耀?” “对。”穆青山走到屏幕前,指著那个红色光点,“你看它的活动轨跡。它特意出现在我们监测范围內,让我们发现它,然后展示它的速度和隱身性能,最后扬长而去。这不是侦察,侦察不会这么高调。” 张飞明白了。 “它在告诉我们:我有这个技术。” “对。”穆青山说,“而且我敢在你家门口亮出来。”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力。 一种无声的挑衅。 “首长。”张飞突然说,“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 “看现场。”张飞说,“声吶数据再详细,也不如亲眼看看。我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厉害。” 穆青山看著他。 “你想去东海?” “对。” “不行。”穆青山摇头,“太危险。而且你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离开基地。” “我可以保密。”张飞说,“化名,偽装,都行。我就想看看,我们的对手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穆青山犹豫了。 他当然知道张飞的重要性。 但张飞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东西,纸上谈兵永远不够。 “这样。”穆青山说,“我让『影梭』號收集更多数据,传回来给你分析。你先別急著去前线。” “首长……” “这是命令。”穆青山说,“张飞,你的价值不在衝锋陷阵,而在运筹帷幄。明白吗?” 张飞沉默了几秒。 最后点点头:“明白。” “好。”穆青山拍拍他的肩,“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详细討论。” “是。” 张飞离开指挥中心。 外面,夜风更凉了。 他抬头看著天空。 星星很亮。 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深海里的红色光点。 五十节。 隱身。 如果这样的潜艇不止一艘呢? 如果它们不是来炫耀,而是来实战呢? 他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想给顾倾城打个电话,问问审讯进展。 但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 太晚了。 明天再说吧。 他走向宿舍。 路上,碰到了林沐瑶。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拎著个保温盒。 “张总工。” “沐瑶?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林沐瑶把保温盒递给他,“庆功宴你没吃几口,又忙到现在,肯定饿了。” 张飞接过保温盒。 热的。 “谢谢。”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指挥中心?” “安主任说的。”林沐瑶看著他,“出什么事了?” 张飞犹豫了一下。 “一点技术问题。”他说,“很快就解决。” “跟东海有关?” 张飞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沐瑶轻声说,“刚才首长接电话时脸色不对,你又匆匆离开。我想,能让你们这么紧张的,肯定是大事。” 张飞嘆了口气。 “是大事。”他说,“但具体细节,我不能说。” “我明白。”林沐瑶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两人站在路灯下,一时无话。 戈壁的风吹过,扬起林沐瑶的头髮。 她伸手理了理。 “张总工。”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相信你。”她说。 张飞看著她。 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很柔和。 “谢谢。”他说。 林沐瑶笑了笑,转身走了。 张飞拎著保温盒,回到宿舍。 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 还有一张纸条。 “韭菜鸡蛋馅的,你上次说喜欢吃。——林” 张飞看著纸条,笑了。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吃饺子。 一边吃,一边想著深海里的那个红色光点。 五十节。 隱身。 新型材料。 这顿饭,吃得心事重重。 但饺子很香。 真的很香。 第297章 :水下幽灵 凌晨四点,东海。 “影梭”號隱身护卫舰在海面上以二十节的速度巡航。 舰桥里灯火昏暗,只有仪錶盘的萤光映在官兵们的脸上。 舰长赵海峰站在声吶控制台前,眉头紧锁。 “还是没信號?” “没有。”声吶兵摇头,“目標消失后,再没出现过。” “继续搜索。把主动声吶调到最低功率,脉衝间隔拉长,別惊动它。” “是。” 赵海峰走到舷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只有舰艏划开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们已经在这片海域搜索了六个小时。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声吶只捕获到三次短暂的目標信號。 每次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就消失了。 像幽灵一样。 “舰长。”通讯官走过来,“基地来电,询问进展。” “告诉基地:目標仍在搜索中,暂无新发现。” “是。” 通讯官离开后,副舰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老赵,你觉得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赵海峰摇头,“但肯定不是善茬。五十节的速度,两千吨的排水量,还能隱身——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年。” “会不会是……那帮人的新玩具?” “八九不离十。”赵海峰说,“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亮出来?炫耀?示威?” “试探。”副舰长说,“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探我们的探测能力。” “那他们试探出什么了?” “至少知道,我们能发现它。”副舰长说,“虽然每次只抓到几秒的信號,但確实发现了。” 赵海峰沉默了几秒。 “老李,你说……它现在在哪儿?” “肯定还在附近。”副舰长看向漆黑的海面,“这么先进的玩意儿,不会只是路过。它一定有目的。” “什么目的?” “那就要问它了。” 这时,声吶兵突然喊道:“舰长!有情况!” “说!” “被动声吶捕捉到异常水流噪声!方位三二零,距离……五公里!” 赵海峰立刻衝到声吶台前。 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 “能判断型號吗?” “不能。”声吶兵快速操作著控制面板,“信號特徵和资料库里的所有型號都不匹配。但根据噪声频谱分析……应该是泵喷推进系统,转速极高!” “速度?” “正在计算……四十五节!不,四十八节!还在加速!” 赵海峰盯著屏幕。 那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方向:东南。 “它要跑!”副舰长说。 “追不上。”赵海峰摇头,“我们最高才三十五节,它接近五十节,追不上。” “那怎么办?” 赵海峰想了想。 “通知基地,报告目標位置和航向。同时,准备投掷非致命声吶浮標。” “声吶浮標?”副舰长一愣,“那是警告用的。” “对。”赵海峰说,“警告它:我们看见你了,別太囂张。”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两分钟后,“影梭”號舰艉的发射管打开。 噗——噗—— 两声闷响。 两个圆柱形的声吶浮標被弹射入海。 它们在入水后迅速展开,开始下潜。 同时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脉衝。 不是攻击性的。 而是像敲门一样: 咚咚咚。 “我在看著你。”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张飞坐在大屏幕前,实时看著“影梭”號传回的数据流。 穆青山站在他身后。 “目標又出现了?” “出现了。”张飞指著屏幕,“这次信號持续时间长一些,有四十秒。『影梭』號已经投掷了警告浮標。” “浮標能追踪它吗?” “能,但只能追踪短距离。”张飞说,“浮標的移动速度慢,追不上五十节的目標。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浮標收集到的声学数据很宝贵。”张飞调出一个频谱图,“您看,这是目標推进系统的噪声特徵。频率分布很特別,主要集中在高频段。” “说明什么?” “说明它的推进器设计很先进。”张飞说,“常规泵喷推进的噪声主要集中在低频,容易暴露。但它的推进器把大部分噪声转移到了高频,而高频声波在海水中衰减很快,传播距离短。” “所以更难被发现?” “对。”张飞点头,“而且您看这个峰值——这里有明显的谐波成分,说明推进器叶片在设计时做了特殊处理,可能是仿生学设计,模仿鯨鱼鰭或者海豚尾鰭的流线型。” 穆青山盯著屏幕。 他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听懂了一件事:对方的技术,確实很厉害。 “张飞,如果让你设计,你能造出这样的推进器吗?” “能。”张飞说,“但需要时间。仿生学设计需要大量流体力学模擬,还要做材料疲劳测试。保守估计,半年。” “那他们呢?”穆青山问,“他们用了多久?”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既然他们能造出来,说明至少比我们早起步半年到一年。”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这时,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变化。 “目標转向了!”技术员喊道,“它改变了航向,正朝『影梭』號方向移动!” 张飞心里一紧。 “距离?” “三公里!两公里五!速度……速度降下来了,现在三十节!” “它在干什么?”穆青山问,“想近距离接触?” “可能是。”张飞盯著屏幕,“也可能是在示威。” 他拿起通讯器。 “赵舰长,目標正在接近你们。保持警惕,但不要主动攻击。” “明白。”赵海峰的声音传来,“我们正在监控。它现在距离一公里……八百米……五百米!” 屏幕上,两个光点的距离越来越近。 “声吶图像出来了!”技术员喊道,“正在渲染——出来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维的声吶成像。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大致轮廓。 流线型的艇身。 没有明显的指挥塔。 艇艏尖锐得像一把刀。 尾部是圆形的泵喷推进器。 “这设计……”张飞喃喃道,“太激进了。” “激进?”穆青山问。 “对。”张飞指著图像,“您看,它没有传统潜艇那种笨重的指挥塔,整个艇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水滴形。这意味著內部空间利用率极高,但同时也意味著……它可能没有潜望镜。” “没有潜望镜怎么观察水面?” “用光电桅杆。”张飞说,“就是一根可以伸缩的摄像头,代替传统潜望镜。但这东西技术难度很大,要保证在深水高压下正常工作,还要有足够的清晰度和稳定性。” “他们有吗?” “从设计看,应该有。”张飞说,“否则这潜艇就真成了瞎子。” 这时,赵海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標停在三百米外,深度一百五十米。它……它停在那里不动了。” “不动了?”张飞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像在……在看著我们。” 指挥中心里,气氛陡然紧张。 一艘不明潜艇。 停在三百米外。 看著你。 这种感觉…… “张飞。”穆青山说,“你觉得它在等什么?” “等我们的反应。”张飞说,“它在试探,看我们会不会攻击,看我们敢不敢攻击。” “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飞想了想。 “赵舰长。”他对著通讯器说,“发射第二个浮標。这次频率调到……调到鯨鱼通讯的频率。” “鯨鱼频率?”赵海峰愣了。 “对。”张飞说,“就当打个招呼。” 短暂的沉默。 “明白。” 噗—— 又一个浮標入水。 这次发出的不是警告脉衝,而是一段低频的、悠长的声波。 像鯨鱼的歌声。 在海水中缓缓传播。 屏幕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突然,声吶兵喊道:“目標动了!它……它在回应!” “回应什么?” “同样的频率!它在用同样的频率回应!” 张飞盯著屏幕。 那个光点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进攻。 不是撤退。 而是绕著“影梭”號,开始转圈。 一圈。 两圈。 “它在画圈?”穆青山不解。 “不。”张飞突然明白了,“它在……测量。” “测量什么?” “测量『影梭』號的声吶特徵。”张飞说,“它在收集数据,建立声学模型。以后在声吶上看到类似的信號,就知道是我们。” “它在认人?” “对。”张飞点头,“就像狗闻味道认人一样。” 穆青山脸色沉了下来。 “那我们也在收集它的数据?” “一直在收集。”张飞说,“但显然,它不在乎。它敢这么近距离展示自己,就说明它有自信——就算我们收集到数据,也造不出来,或者追不上。” 这时,目標突然停止了转圈。 “它要走了!”赵海峰报告,“开始下潜!深度两百米……两百五十米……三百米!速度在增加!四十节……四十五节……五十节!”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快速远离。 “追吗?”赵海峰问。 “不追。”张飞说,“追不上。但……投掷採样浮標。” “採样浮標?” “对。”张飞说,“在它刚才停留的位置,投掷带有机械臂的浮標,採集水样和……可能留下的痕跡。” “痕跡?” “这么高速的潜艇,推进器可能会对周围海水產生剧烈扰动,搅起海底沉积物。”张飞说,“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採集到一些……碎片。” “碎片?” “金属碎片,油漆碎片,任何可能脱落的东西。”张飞说,“哪怕只有一毫克,也能分析出材料成分。” 赵海峰明白了。 “明白!立刻投放採样浮標!” 命令下达。 一分钟后,一个特製的浮標被投入海中。 它缓缓下潜,到达目標刚才停留的深度。 然后伸出机械臂。 在漆黑的海水中,开始採集。 指挥中心里,张飞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模糊。 晃动。 但能看到机械臂正在工作。 “採集到样本了吗?”穆青山问。 “正在分析。”技术员说,“浮標传回的数据显示……確实有悬浮颗粒物,浓度比周围海水高十倍以上。” “能分辨是什么吗?” “需要时间。”技术员说,“但初步光谱分析显示……有金属成分。” 张飞的心跳加快了。 “立刻回收浮標。”他说,“用最快速度送回基地。” “是!” 命令传达下去。 “影梭”號开始回收浮標。 与此同时,那艘不明潜艇的信號,已经彻底消失在声吶屏幕上。 它走了。 来得突然。 走得乾脆。 只留下一个谜。 和可能的一点点证据。 张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首长。”他说。 “嗯?” “这场戏,才刚开场。” 穆青山看著屏幕。 看著那片刚刚恢復平静的海域。 “是啊。”他轻声说,“才刚开场。”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深海里那个幽灵,可能正在某个地方,静静等待著下一次亮相。 第298章 :撤退与痕跡 早上八点,“龙巢”基地材料分析实验室。 张飞和林沐瑶站在电子显微镜前,盯著屏幕上不断放大的图像。 採样浮標连夜用直升机运回基地。 现在,样本就在他们眼前。 “这就是从目標停留区域採集的悬浮颗粒?”林沐瑶问。 “对。”张飞指著屏幕,“你看这些亮色的点,大部分是常见的海底矿物——石英、长石、碳酸钙。但这里……” 他操作滑鼠,圈出几个暗色的颗粒。 “这几个不一样。” “放大看看。” 图像继续放大。 五百倍。 一千倍。 五千倍。 颗粒的微观结构清晰呈现出来。 不规则的片状。 边缘有熔融痕跡。 “这是金属。”林沐瑶说,“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你看这里,有明显的晶格取向,说明是人工合金。” “能分析成分吗?” “正在做。”林沐瑶走到旁边的质谱仪前,“光谱分析显示,主要成分是铝、镁、鈦,还有……稀土元素。” “稀土?”张飞皱眉。 “对,鑭系元素,具体是哪一种还需要更精確的分析。”林沐瑶调出数据表,“但最奇怪的是这个——” 她指向一个波峰。 “碳纤维。” 张飞愣住了。 “碳纤维?在潜艇外壳上?” “不止。”林沐瑶又调出另一个分析结果,“还有高分子聚合物,应该是某种吸声材料。这些颗粒不是单一材料,而是多层复合材料的碎片。” 她转过身,看著张飞。 “张总工,这潜艇的外壳……是复合材料夹层结构。最外层是隱身涂层,中间是碳纤维增强层,內层是吸声材料。就像……就像……” “就像『应龙』的蒙皮。”张飞接话。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两人对视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应龙”战机的隱身蒙皮,也是类似的复合结构。 外层吸波涂层。 中间碳纤维骨架。 內层阻尼材料。 “巧合吗?”林沐瑶轻声问。 张飞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戈壁的清晨,阳光很好。 但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沐瑶。”他说。 “嗯?” “把『应龙』蒙皮的频率特徵数据调出来,跟这些碎片的声学特性做对比。” “你是怀疑……” “先对比。”张飞说,“用事实说话。” “明白。” 林沐瑶立刻开始操作。 数据从伺服器里调取出来。 两套频谱图出现在屏幕上。 一套是“应龙”蒙皮在实验室测得的声波反射/吸收特性。 另一套是根据碎片材料估算出的声学性能。 “开始匹配。”林沐瑶敲下回车键。 算法开始运行。 相似度百分比在屏幕上跳动。 10%。 30%。 50%。 70%。 最后,停在了78%。 实验室里,只能听到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百分之七十八的相似度。”林沐瑶的声音有些乾涩,“这……这不可能是巧合。” 张飞盯著那个数字。 78%。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潜艇的隱身技术,跟“应龙”战机的隱身技术,出自同一条技术路线。 甚至可能……同一个源头。 “技术泄露了。”林沐瑶喃喃道,“有人把『应龙』的技术卖给了他们。” “不一定。”张飞说。 “可是这个相似度……” “相似度只能说明技术路线相同,不能说明技术来源相同。”张飞走到屏幕前,“沐瑶,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造出『应龙』蒙皮的吗?” “记得。”林沐瑶说,“用『土法上马』,把碳纤维和吸波材料分层压制,中间加阻尼层……” “原理是什么?” “原理是……”林沐瑶想了想,“多层结构可以分散和吸收不同频率的声波和电磁波,就像千层饼一样,一层解决一个问题。” “对。”张飞点头,“这个原理,不是我们独创的。古籍里就有记载。” “古籍?” “《墨子·备城门》。”张飞说,“『以牛皮为表,麻絮为里,涂之以泥,可御矢石』。古人守城,用多层材料做盾牌——牛皮防水,麻絮吸能,泥巴增重。原理是一样的。” 林沐瑶愣住了。 “你是说……对方也可能从古籍里得到了启发?” “有可能。”张飞说,“也可能他们独立研发出了类似的技术。毕竟,多层复合结构是隱身技术的常见思路,不是我们的专利。” “但那个频率特徵……” “频率特徵相似,是因为材料相似。”张飞调出材料分析数据,“你看,他们用的也是碳纤维、稀土、高分子聚合物。这些材料就那些物理特性,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会有相似的频率响应。” “可是……” “沐瑶。”张飞看著她,“我们现在不能慌。先假设最坏的情况——技术真的泄露了。那泄露了多少?是完整的图纸,还是零散的技术参数?是主动泄露,还是被窃取?这些都要查。” 林沐瑶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她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件事。”张飞说,“第一,继续分析碎片,把所有能提取的信息都提取出来。第二,我马上去找顾倾城,查內部泄密的可能性。” “好。” 张飞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 “沐瑶。” “嗯?” “这件事,先不要对外说。” “我知道。” --- 国安七处审讯室。 顾倾城坐在监控屏幕前,看著隔壁房间里的李浩然。 李浩然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审讯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 “顾处。”老陈推门进来,“老王那边招了。” “怎么说?” “他说他是三年前被策反的。”老陈把审讯记录递过来,“对方抓住了他女儿在国外留学的把柄,威胁他提供基地的电力供应信息。他一开始只给些无关紧要的,后来要求越来越具体,直到这次接头。” “关於『鸞鸟』的振动数据,他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老陈说,“他只负责传递存储卡,里面的內容他不清楚。但他承认,之前也传递过其他技术资料,都是关於基地电力系统和网络架构的。” 顾倾城翻看著记录。 “电力系统……网络架构……”她喃喃道,“这些信息,足够他们规划破坏行动了。” “对。”老陈点头,“这次干扰设备能精准部署在高压线路附近,就是靠老王提供的信息。” “李浩然呢?” “还在扛著。”老陈看了眼监控,“一直在问儿子怎么样了,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告诉他儿子已经安全,但他不信。” “他儿子的情况?” “已经控制住了。”老陈说,“我们的人在美国跟当地警方合作,端掉了那个放高利贷的黑帮,救出了他儿子。现在人在领事馆,很安全。” “照片拍了吗?” “拍了。”老陈掏出手机,“这是十分钟前拍的,在领事馆餐厅吃早饭。” 顾倾城看了看照片。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餐桌前,低著头吃饭。 脸上有伤,但精神还好。 “把照片给李浩然看。”她说。 “现在?” “现在。” 老陈走进审讯室。 他把手机放在李浩然面前。 “看看这是谁。” 李浩然抬起头。 看到照片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小杰……小杰他还活著?” “活著,而且安全了。”老陈说,“现在你该说实话了吧?” 李浩然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说……我全都说……” 隔壁监控室,顾倾城听著李浩然的供述。 从第一次被威胁,到传递假情报,到安装传感器…… 大部分內容,都在掌握之中。 直到—— “那个存储卡……”李浩然声音发抖,“里面不止有『鸞鸟』的数据。” 顾倾城坐直了身体。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一些旧的技术资料。”李浩然说,“是对方要求的,说是什么『歷史数据』,用来做对比分析。” “具体是什么资料?” “我不懂技术……”李浩然说,“但文件名里有『应龙』两个字。” 顾倾城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拿起內线电话。 “技术组,马上分析李浩然传递的那个存储卡,看看里面除了『鸞鸟』数据,还有什么。” “明白!”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顾处,存储卡里確实有『应龙』战机的部分技术参数,主要是蒙皮材料的频率特性和结构设计概要。” “什么时候的版本?” “三年前的。”技术员说,“是『应龙』早期原型机的数据,后来已经叠代过好几次了。” 顾倾城鬆了口气。 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三年前的数据…… 虽然过时了,但核心原理还在。 如果对方拿到了这些数据,再加上逆向工程能力…… “我知道了。”她说,“继续分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资料。” 掛断电话,顾倾城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张飞推门进来。 “倾城。” “张飞?”顾倾城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有急事。”张飞关上门,“东海那边採集到的碎片,分析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材料成分和『应龙』蒙皮高度相似。”张飞说,“频率特徵匹配度78%。” 顾倾城愣住了。 “你是说……” “我怀疑技术泄露了。”张飞说,“至少是部分泄露。”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我这边也有发现。”她说,“李浩然承认,他传递的资料里,有三年前『应龙』原型机的技术参数。” “三年前……”张飞皱眉,“那已经过时了。” “但核心原理还在。” “对。”张飞点头,“如果对方有顶尖的材料科学家和工程师,用三年前的数据,加上逆向工程,確实有可能推导出类似的技术路线。” “你觉得他们是自己研发的,还是偷了我们的技术?” 张飞想了想。 “都有可能。”他说,“但从时间线上看,三年前『应龙』刚首飞,那时候保密级別很高,泄密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更可能是他们自己研发的?” “或者……”张飞顿了顿,“他们从其他渠道得到了类似的技术思路。” “其他渠道?” “比如……”张飞看著顾倾城,“古籍。” 顾倾城愣住了。 “古籍?” “对。”张飞说,“『应龙』的很多技术灵感来自古籍,这不是秘密。如果对方也有研究中华古籍的团队,完全可能独立发现类似的原理。” “那频率特徵的相似……” “材料决定性能。”张飞说,“用类似的材料,做类似的结构,得到类似的性能,这是科学规律,不是技术抄袭。” 顾倾城沉思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不用太紧张?” “不。”张飞摇头,“我很紧张。但紧张的不是技术泄露,而是……对方的学习速度。” “学习速度?” “对。”张飞走到窗边,“从『应龙』首飞到现在,才三年时间。如果对方在这三年里,从零开始,研发出了类似的隱身技术,甚至还造出了实艇……那他们的研发能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得多。” 顾倾城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泄密问题。 这是实力对比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两件事。”张飞转过身,“第一,彻查內部,看看到底有没有泄密。第二,加速我们自己的下一代技术研发。” “下一代?” “对。”张飞说,“既然他们追得这么紧,我们就必须跑得更快。『应龙』的技术已经三年了,该更新换代了。” “你有思路了?” “有。”张飞说,“但需要时间。不过现在……时间不等人。” 两人对视著。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迫感。 “张飞。”顾倾城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对方的技术真的比我们先进,怎么办?” 张飞沉默了几秒。 “那就学。”他说,“他们能学我们的,我们也能学他们的。技术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不断追赶。” “你不怕被超越?” “怕。”张飞老实说,“但怕没用。有用的是,继续往前走。” 顾倾城看著他。 这个穿著工装、头髮有点乱的男人,此刻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好。”她说,“我这边会加快审讯,把泄密的可能彻底查清。你那边……放心去研发。” “谢谢。” 张飞转身要走。 “张飞。”顾倾城叫住他。 “嗯?” “注意安全。”她说,“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我知道。”张飞笑了,“但我也是很多人的盾牌。” 他推门离开。 顾倾城站在窗前,看著他走向实验室的背影。 戈壁的风很大。 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就像他说的那样。 继续往前走。 永远往前走。 第299章:技术泄露 上午十点,“龙巢”基地紧急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边是军方代表,穆青山坐在首位,旁边是几位高级军官。 右边是技术团队,张飞、林沐瑶、安国邦,还有其他几个核心工程师。 顾倾城坐在中间位置,面前摊开一叠审讯记录。 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了。 “人都到齐了。”穆青山开口,“开始吧。” 顾倾城站起来。 “我先匯报审讯进展。”她说,“李浩然和电力科老王已经全部交代。老王三年前被策反,提供基地电力系统和网络架构信息。李浩然半年前被胁迫,传递假情报並安装传感器。” 她顿了顿。 “另外,李浩然承认,他传递的资料中包含三年前『应龙』原型机的部分技术参数,主要是蒙皮材料的频率特性和结构设计概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三年前的数据?”一位军官皱眉,“那还有用吗?” “过时了。”林沐瑶说,“『应龙』的技术已经叠代了四五个版本,现在的蒙皮性能和当初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但核心原理呢?”另一位军官问。 “核心原理……”林沐瑶看了眼张飞,“確实没变。多层复合结构,碳纤维骨架,吸波涂层,这些基础设计思路一直延续下来了。” “也就是说,对方拿到了设计思路?” “可以这么说。”林沐瑶点头,“但他们拿不到具体配方、工艺参数和最新改进。就像……拿到了菜谱的大纲,但不知道火候和调料比例。” 这时,张飞开口了。 “我补充一下东海採样分析的结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示意林沐瑶调出数据。 大屏幕上出现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应龙”蒙皮的材料分析,右边是潜艇碎片的分析。 “大家看。”张飞指著屏幕,“成分相似度很高,都是铝镁鈦合金加稀土,外层碳纤维,內层高分子吸声材料。频率特徵匹配度78%。”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数字。 78%。 “这算什么?”安国邦忍不住问,“算技术泄露吗?” “不一定。”张飞说,“林工,你跟大家解释一下。” 林沐瑶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我昨天连夜做了详细对比。”她说,“首先,材料成分相似,是因为隱身材料就那几种选择——碳纤维轻且强,稀土元素有特殊电磁性能,高分子材料能吸收声波。这是材料科学的客观规律,不是谁抄袭谁。”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 “其次,结构设计相似,是因为流体力学和声学原理是通用的。流线型能减阻,多层结构能分散能量,这些都是公开的科学知识。” “那频率特徵匹配怎么解释?”一位军官问。 “这个……”林沐瑶看了眼张飞,“张总工有个观点,我觉得很有道理。” 张飞接话。 “《墨子·备城门》。”他说。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愣住了。 “什么?” “古籍。”张飞说,“《墨子》里记载了多层复合盾牌的做法:『以牛皮为表,麻絮为里,涂之以泥,可御矢石』。古人早就发现了多层结构的优势——外层硬,中间软,內层重,能防不同攻击。” 他顿了顿。 “这个原理,中国人能想到,外国人也能想到。用现代材料实现古代智慧,不是我们的专利。” 穆青山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独立研发出了类似技术?” “有可能。”张飞点头,“但更可能的是……他们借鑑了我们的思路,然后用自己的技术路线实现了。” “借鑑?” “对。”张飞说,“『应龙』首飞后,隱身性能震惊世界。全世界的材料学家、工程师都会研究我们用了什么技术。虽然拿不到具体参数,但大方向是看得出来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多层结构。顺著这个方向自己研发,三年时间,以他们的工业基础,完全可能造出类似的东西。” 顾倾城插话。 “审讯中李浩然也提到,对方特別强调要『歷史数据』,说是用来做『对比分析』。这很可能就是在逆向推导我们的技术路线。” “所以不是完整的技术泄露,”穆青山总结道,“而是思路泄露,加上对方强大的逆向工程能力?” “我是这么认为的。”张飞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消化著这个判断。 这时,林沐瑶又调出一组数据。 “其实……有个细节可能更能说明问题。” “什么?” “核心配方。”林沐瑶指著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应龙』蒙皮的吸波涂层里,有一种特殊的稀土掺杂比例,是我们通过无数次试验优化出来的。这个比例数据,李浩然传递的资料里没有。” 她放大图像。 “而潜艇碎片的分析显示,他们的稀土掺杂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他们是均匀掺杂,我们是梯度掺杂。效果类似,但实现路径不一样。” “这意味著什么?”安国邦问。 “意味著他们没拿到核心配方。”林沐瑶说,“只是根据效果倒推,自己摸索出了一条路。就像……看到別人做出一道好吃的菜,自己试著做,用料和方法不一样,但味道有点像。” “那性能呢?”一位军官问,“他们的潜艇隱身性能,跟『应龙』比怎么样?” “从声吶数据看,很好。”张飞说,“但具体多好,要等更多数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环视会议室。 “他们的学习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得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激起层层涟漪。 “三年。”穆青山喃喃道,“从『应龙』首飞到现在,正好三年。三年时间,他们就从震惊到追赶,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首长。”张飞说,“我觉得现在不是討论『有没有泄露』的时候。而是该討论,接下来怎么办。” “你说。” “两条路。”张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强保密,彻底排查內部隱患。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加速叠代,让他们永远追不上。” “怎么加速?” “『应龙』的技术已经三年了,该更新了。”张飞说,“我最近在研究《山海经》和《淮南子》,里面有些关於『无形』『无声』的描述,可能启发下一代隱身技术。” “具体思路呢?” “还在摸索。”张飞老实说,“但方向有了——不再是单纯吸收或反射,而是『引导』。像大禹治水,不是堵,是疏。让声波和电磁波绕著走,而不是硬扛。” 会议室里几位技术专家眼睛亮了。 “这思路……可行吗?” “理论上可行。”张飞说,“《淮南子》里说『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为什么能穿石?不是硬碰硬,是顺著缝隙走,慢慢磨。隱身技术也可以这样——不跟探测波对抗,而是引导它分流、绕行,最后消散。” 他说得很简单。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背后的技术难度有多大。 “需要多久?”穆青山问。 “不知道。”张飞摇头,“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但必须开始做了。” 穆青山沉思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顾倾城。 “小顾,保密方面,你全权负责。基地內部彻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通讯、网络、接触记录,全部过筛子。寧可错查,不能漏查。” “明白。” 他又看向张飞。 “张飞,技术叠代方面,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打报告。人力、物力、財力,全力保障。只有一个要求——要快。” “是。” 会议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但安国邦突然举手。 “首长,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安国邦犹豫了一下,“如果对方的技术,真的已经追上来了,甚至……超过了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 但很现实。 所有人都看向张飞。 张飞沉默了几秒。 “那就承认差距。”他说,“然后,继续追赶。” “追赶得上吗?” “不知道。”张飞老实说,“但我知道,如果现在不开始追,就永远追不上了。” 他站起来。 “三年前,『应龙』首飞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做不到。我们做到了。” “今天,『鸞鸟』首飞成功,全世界又在震惊。” “明天,可能还会有新的震惊。” “技术这条路,没有终点。今天你领先,明天可能就被超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跑,跑得比昨天快,跑得比对手快。” 他看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怕被超越,就停下来吧。但如果还想往前走,就繫紧鞋带,继续跑。” 说完,他坐下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穆青山站了起来。 “散会。”他说,“该干什么,都清楚了吧?” “清楚!”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张飞最后走。 他走到门口时,林沐瑶跟上来。 “张总工。” “嗯?” “刚才说的那个『引导』思路,我能参与吗?” 张飞看著她。 “当然。”他说,“你本来就是团队的核心。” “谢谢。”林沐瑶笑了,“那我回去整理资料,下午找你討论。” “好。” 林沐瑶快步走了。 张飞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 然后,他掏出手机。 给顾倾城发了条简讯: “审讯辛苦了。注意休息。”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你也是。技术叠代的事,別太拼命。” 张飞笑了笑。 收起手机。 走向实验室。 走廊很长。 但他的脚步很稳。 就像他说的那样。 繫紧鞋带。 继续跑。 第300章 :李浩然的抉择 凌晨两点,李浩然又醒了。 这次不是自然醒,是手机震醒的。 他抓起手机,屏幕亮著,显示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只有一行字: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想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下面附著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儿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封著,眼睛惊恐地睁大。背景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墙上油漆剥落,地上堆著生锈的铁桶。 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美国东部时间中午十二点。 李浩然的手开始抖。 抖得拿不住手机。 手机掉在床上,屏幕朝上,那张照片还在那里,刺眼得像烧红的烙铁。 他深呼吸。 一次。 两次。 没用。 心臟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抓起手机,想回拨过去,但手指停在半空——对方用的是虚擬號码,拨不通。 他想报警,报国安,告诉顾倾城。 但下一秒,第二条简讯来了: “別联繫任何人。你儿子身上有炸弹,遥控器在我们手里。你轻举妄动,他就变成碎片。” 李浩然瘫在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以为儿子安全了。 以为国安已经解决了问题。 原来都是假的。 对方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彻底控制他的机会。 手机又震了。 第三条简讯: “明天上午九点,基地三號仓库后面的废弃工具房。带上你所有的通行卡、工作证,还有你能接触到的任何最新技术资料。我们会派人接应你。之后,送你和儿子去一个新地方,新身份,新生活。” “如果拒绝,或者报警,你儿子会在痛苦中死去。我们保证。” 简讯末尾,又发来一段视频。 短短三秒钟。 视频里,他儿子拼命摇头,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然后画面黑了。 李浩然关掉手机。 黑暗中,他坐在床上,像一尊雕塑。 妻子在旁边睡著,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 第一次考一百分,拿著试卷跑回家炫耀的样子。 出国前在机场,抱著他说“爸,我会好好读书”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张张在眼前闪过。 然后,最后定格在刚才那张照片上——被绑在椅子上,惊恐无助的样子。 李浩然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在剧烈颤抖。 ---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李浩然已经坐在客厅里。 他换上了工作服,把所有的通行卡、工作证、u盘都装进一个黑色手提包。 动作很慢。 像在执行某种仪式。 妻子从臥室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点事。”李浩然的声音沙哑,“要早点去基地。” “那你吃早饭吗?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李浩然站起来,“我不饿。” 他拎起手提包,走到门口。 “浩然。”妻子叫住他。 他回头。 “你……”妻子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担忧,“你最近真的没事吗?我感觉你……不太对劲。” 李浩然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他说,“就是工作压力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注意身体。” “嗯。” 他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妻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看著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早上七点,国安七处办公室。 顾倾城看著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李浩然家楼下的实时画面——李浩然上车,开车离开小区。 “他出发了。”老陈在旁边说,“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手提包里有什么?” “根据昨天的监控,他把所有通行卡、工作证都装进去了,还有几个u盘。”老陈说,“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带手机。” “没带手机?” “对。”老陈调出画面,“你看,他上车前把手机放在门口鞋柜上了。” 顾倾城皱起眉头。 “他知道我们在监控他。” “应该是。”老陈点头,“但他还是选择不带手机……这说明什么?” 顾倾城没说话。 她盯著屏幕上的车越开越远。 突然,她站起来。 “老陈,立刻派人去他家,检查那个手机。”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国安的人到了李浩然家。 在妻子疑惑的目光中,他们拿走了鞋柜上的手机。 技术组当场破解密码。 打开后,第一条就是凌晨两点收到的简讯。 还有那张照片。 顾倾城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变了。 “他儿子不是在领事馆吗?” “昨天还在。”老陈说,“我確认过。” “立刻联繫美国那边,確认情况!” 五分钟后,消息传回来了。 “顾处,美国那边说……他儿子昨天下午离开领事馆,说去学校拿东西,之后就再没回来。他们以为他回宿舍了,刚才去宿舍找,人不在。” 顾倾城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通知所有监控点。”她睁开眼睛,“李浩然不是去上班。他是去……投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截住他?” “不。”顾倾城摇头,“让他去。但通知三號仓库附近的所有人,提高戒备。对方很可能已经在那里布好了陷阱。” “是!” 命令传达下去。 顾倾城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顾处,你去哪儿?” “去三號仓库。”她说,“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玩这套。” --- 早上八点半,基地三號仓库后面的废弃工具房。 李浩然站在门口,手里拎著那个黑色手提包。 周围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他等了十分钟。 没人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工具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走出来。 李浩然认识他——基地保洁科的老周,干了快二十年了,平时沉默寡言,见人就点头笑。 “李副处长。”老周笑著打招呼,“这么早啊?” 李浩然看著他。 “是你?” “是我。”老周走到他面前,“东西带来了吗?” 李浩然把手提包递过去。 老周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很好。”他说,“现在,跟我走。” “我儿子呢?” “安全。”老周说,“只要你配合,他很快就安全。” “我要看到证据。” 老周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他儿子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但嘴上的胶带被撕掉了,旁边有人递给他一瓶水。 “爸……”视频里,儿子的声音在抖,“我没事……你……你別做傻事……” 视频到此为止。 “满意了?”老周问。 李浩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淒凉。 “老周,你在基地干了二十年了吧?” “十九年零七个月。” “为什么?”李浩然问,“为什么帮他们?” 老周看著他。 眼神很平静。 “钱。”他说,“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就为了钱?” “对。”老周说,“就为了钱。很俗,但很真实。” 李浩然点点头。 “我理解。”他说,“我也为了儿子。” “那就好。”老周收起手机,“现在,跟我……” 话音未落。 工具房周围突然亮起十几盏探照灯。 刺眼的白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国安!”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国安人员从四面八方衝出来,枪口对准老周。 老周愣住了。 他看看周围,又看看李浩然。 “你……” “对不起。”李浩然说,“我骗了你。” 他后退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顾处,目標已控制。” 顾倾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看著老周,眼神冰冷。 “周建国,代號『鼴鼠』,潜伏十九年,传递情报四百三十七次。我说得对吗?” 老周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復平静。 “你们怎么发现的?” “李浩然昨天就向我们坦白了。”顾倾城说,“包括你凌晨两点发给他的简讯,还有那张照片。” 老周看向李浩然。 李浩然低下头。 “我没办法。”他轻声说,“我不能让我儿子死。” “所以你就出卖我?”老周笑了,“有意思。为了儿子出卖別人,和为了儿子出卖国家,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李浩然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寧愿自己死,也不能让更多人因为我死。” 顾倾城挥挥手。 “带走。” 国安人员上前,给老周戴上手銬。 老周没有反抗。 只是在被押走前,回头看了李浩然一眼。 “你以为你贏了吗?”他说,“你儿子身上真的有炸弹。遥控器不在我手里,在另一个人手里。如果我在一小时內不联繫他,你儿子就会……”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李浩然的脸瞬间惨白。 顾倾城走到他面前。 “李副处长。” “顾处……”李浩然的声音在抖,“我儿子……求求你……救救他……” “我们已经锁定了遥控器的信號源。”顾倾城说,“就在基地外围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雷达站。老陈已经带人去了。” “来得及吗?” “来得及。”顾倾城看著他,“但你得配合我们。” “怎么配合?” “继续演戏。”顾倾城说,“我们需要你,把这场戏演到底。” --- 上午九点,废弃雷达站。 老陈带著突击队破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旁边有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一行字: “游戏继续。” 老陈拿起遥控器。 “技术组,检查!” 技术员上前,用仪器扫描。 “是假的。”技术员说,“只是个模型,没有电子元件。” 老陈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拨通顾倾城的电话。 “顾处,遥控器是假的。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顾倾城说,“通知美国那边,全力搜索他儿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掛断电话,顾倾城看向李浩然。 李浩然站在工具房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顾处……”他喃喃道,“我儿子……” “我们会找到他的。”顾倾城说,“我保证。” 但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苍白。 李浩然蹲下来,抱住头。 终於,哭出了声音。 压抑的。 绝望的。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顾倾城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 她抬头看著天空。 戈壁的天很蓝。 阳光很好。 但有些东西,永远照不进阴影里。 她拿出手机,给张飞发了条简讯: “李浩然崩溃了。他儿子失踪,对方在耍我们。”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知道了。我在实验室,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忙你的。” “好。有事叫我。” 顾倾城收起手机。 她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李浩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 同情。 还有一丝……无力感。 这场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必须继续打下去。 直到打贏为止。 “李副处长。”她轻声说,“起来吧。哭没用,找人有用。” 李浩然抬起头,眼睛红肿。 “顾处,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找到我儿子。” “那就站起来。”顾倾城伸出手,“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李浩然握住她的手。 站起来。 腿还在抖。 但他站直了。 “走吧。”顾倾城说,“时间不等人。” 两人走出工具房。 阳光刺眼。 李浩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提包——还在地上,敞开著,里面那些通行卡、工作证、u盘,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像一堆垃圾。 他转回头,跟著顾倾城,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背影佝僂。 但脚步,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就像他说的那样。 寧愿自己死,也不能让更多人因为他死。 这条路,他选错了开头。 但现在,他要选对结尾。 第301章 :將计就计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顾倾城看著坐在里面的李浩然。 他已经平静下来了,或者说,是麻木了。眼睛盯著桌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老陈推门进来。 “顾处,美国那边有消息了。” “说。” “他们查了监控,李浩然的儿子昨天下午离开领事馆后,上了一辆黑色suv。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之前『影子理事会』用的车一致。”老陈把平板递过来,“这是沿途监控拍到的画面。” 顾倾城接过平板。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到那辆suv最终开进了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修理厂里呢?” “空的。”老陈摇头,“我们的人半小时前突击进去,里面没人,但有生活痕跡——吃剩的食物、睡袋、还有这个。” 他调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简易的遥控装置,旁边散落著几根电线。 “炸弹遥控器?” “假的。”老陈说,“和雷达站那个一样,只是个模型。对方在耍我们。” 顾倾城把平板还给他。 “他们想干什么?” “消耗我们的精力。”老陈说,“让我们把人力物力都耗在找人上,同时……继续利用李浩然。” “李浩然已经暴露了。” “但他们不知道李浩然已经暴露了。”老陈说,“至少在老周被抓之前,他们以为李浩然还在配合。” 顾倾城明白了。 她看向玻璃那边的李浩然。 “你觉得,他还能用吗?” “用?”老陈一愣,“顾处,他儿子在人家手里,情绪已经崩溃了,再用他……风险太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顾倾城说,“对方现在肯定在等李浩然的下一步消息。如果我们能通过他,传递一些『正確』的消息……” 老陈眼睛一亮。 “假情报?” “对。”顾倾城走到玻璃前,“李浩然,进来。” 审讯室的门打开,李浩然抬起头。 顾倾城和老陈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李副处长。”顾倾城说,“你想救你儿子吗?” 李浩然的眼睛动了动。 “想。” “好。”顾倾城把平板推到他面前,“那你得帮我们做件事。” “什么事?” “演戏。”顾倾城说,“继续跟你上线联繫,告诉他们,任务完成了。” 李浩然愣住了。 “可是……老周已经……” “老周是明线。”顾倾城说,“你还有暗线,对吧?” 李浩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怎么联繫?” “一个加密邮箱。”李浩然说,“每周三晚上八点,我会收到一封邮件。如果任务完成,就回復『货物已送达』。如果没完成,就回復『天气不好,延迟发货』。” “今天是周三。”顾倾城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还有十个小时。” “嗯。” 顾倾城和老陈对视一眼。 “好。”顾倾城说,“晚上八点,你回復『货物已送达』。然后,等他们下一步指令。” “可是……”李浩然犹豫道,“他们要是问具体细节怎么办?比如『鸞鸟』的弱点数据……” “我们会给你准备好。”顾倾城说,“不是真的弱点,是假的。但要做到以假乱真,让他们相信。” “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顾倾城站起来,“现在,你先去休息。晚上七点半,到这里来。” 她示意老陈带李浩然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飞的號码。 “张飞,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偽造一份『鸞鸟』的结构弱点资料。”顾倾城说,“要看起来像真的,但其实是假的。能让对方相信,並据此制定攻击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要?” “今晚七点前。” “可以。”张飞说,“但需要林沐瑶帮忙。” “我马上通知她过去。” --- 下午三点,张飞的实验室。 林沐瑶看著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眉头紧锁。 “张总工,真要这么干?” “嗯。”张飞指著模型上的几个红点,“这里,机翼根部连接处,標註『长期疲劳可能导致微裂纹』。这里,发动机尾喷管的热防护层,標註『极端温度下可能脱落』。还有这里……” 他一共標了七个点。 每个点都是“鸞鸟”的关键部位,但標註的弱点,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弱点。 “这些都是根据公开的飞机设计常识编的。”张飞说,“比如机翼根部疲劳,任何飞机都有这个隱患,但他们不知道『鸞鸟』用了新型复合材料,疲劳寿命是常规材料的五倍。” “那热防护层呢?” “『鸞鸟』的热防护层是『应龙』技术的升级版,用了梯度掺杂技术,极端温度下不但不会脱落,反而会自癒合。”张飞说,“但对外,我们就说它可能脱落。” 林沐瑶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们给的弱点,都是公开知识里合理的弱点,但实际上『鸞鸟』已经解决了?” “对。”张飞点头,“让他们对著假靶子练拳,练得越认真,输得越惨。” “可是……”林沐瑶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他们真的根据这些弱点发动攻击,会不会……” “不会。”张飞很肯定,“这些弱点都是需要长时间、特定条件才会显现的。比如疲劳裂纹,需要几万小时的飞行才会出现。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那他们拿到这些数据,有什么用?” “有用。”张飞说,“他们可以据此制定『精准打击』方案——比如,在『鸞鸟』起飞时,用特定频率的振动攻击机翼根部,试图诱发疲劳裂纹。但实际『鸞鸟』的主动振动抑制系统会轻鬆化解。”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攻击方式,反过来推断他们的技术水平和攻击思路。这叫……將计就计。” 林沐瑶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 两人开始製作假资料。 包括详细的结构图、材料参数、理论计算,甚至还有偽造的实验室测试数据。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 就像一份真正的技术分析报告。 --- 晚上七点半,国安七处办公室。 李浩然坐在电脑前,手放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顾倾城站在他身后。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浩然说,“但……他们会不会怀疑?” “不会。”顾倾城说,“你现在是他们的『功臣』,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他们只会急著验证数据,不会怀疑你。” 她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分。 “打开邮箱。” 李浩然输入网址,登录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乱码。 內容只有一句话: “货收到了吗?” 李浩然看向顾倾城。 “回復。”顾倾城说。 李浩然敲击键盘: “货物已送达。附详细资料。” 他把张飞准备的假资料打包,加密,上传到附件。 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等著对方的回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新邮件。 还是乱码发件人。 內容: “验证需要时间。保持通讯畅通,等待下一步指令。” 李浩然鬆了口气。 “他们信了。” “不一定。”顾倾城说,“但至少,他们没怀疑。” 她让技术组立刻追踪邮件接收方的ip位址。 结果显示,伺服器在东南亚,具体位置被多层跳转掩盖。 “老套路。”老陈说,“查不到源头。” “不用查。”顾倾城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行动。”顾倾城看向窗外,“等他们拿著假资料,制定假计划,然后……撞得头破血流。” --- 同一时间,东南亚某处。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在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著刚刚收到的“鸞鸟”弱点资料。 “这就是李浩然传回来的?”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问。 “对。”旁边的人回答,“已经初步验证,资料里的结构图和公开的『鸞鸟』外观吻合。材料参数也符合我们对新型复合材料的推测。” “弱点呢?” “很合理。”眼镜男调出几个页面,“机翼根部疲劳、热防护层脱落、飞控系统在特定频率下可能失灵……这些都是高速飞行器的常见问题。中国人虽然技术先进,但不可能完全避开物理规律。” “所以,这些弱点是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眼镜男说,“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怎么验证?” “模擬攻击。”眼镜男说,“用我们的振动干扰设备,模擬资料里提到的特定频率,看『鸞鸟』的反应。如果它真的出现异常,就证明资料是真的。” “如果它没反应呢?” “那就说明资料是假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或者,中国人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那就验证。”坐在阴影里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但动作要快。中国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明白。” “另外,”阴影里的人继续说,“李浩然的儿子,处理掉。” “处理掉?”旁边的人一愣,“不留著控制李浩然了?” “他已经没用了。”阴影里的人说,“资料到手,他就成了累赘。而且,中国人的国安可能已经盯上他了。留著他,只会暴露我们。” “那……怎么处理?” “製造一场意外。”阴影里的人说,“车祸、火灾、或者……失踪。要乾净,不要留下痕跡。” “是。” 命令传达下去。 房间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阴影里的人,和屏幕上的“鸞鸟”弱点资料。 他看著那些红点標註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中国人,”他轻声说,“这次看你们怎么防。”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千公里外的戈壁深处,有几个人也在看著同样的资料。 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是笑。 “张总工。”林沐瑶指著屏幕,“他们果然在验证资料。” 屏幕上显示著“鸞鸟”的实时监控数据。 几个特定的频率正在被测试。 但“鸞鸟”毫无反应。 主动振动抑制系统轻鬆化解了所有干扰。 “很好。”张飞说,“让他们慢慢验证。验证得越久,浪费的时间越多。” “他们会不会发现是假的?” “迟早会。”张飞说,“但到那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惊喜。” “什么惊喜?” “下一代隱身技术。”张飞看向窗外,“还有……『刑天』单兵外骨骼。” 林沐瑶眼睛一亮。 “已经开始设计了?” “嗯。”张飞点头,“穆首长今天批了项目。前线需要更硬的『龙鳞』,我们就给他们造。” “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张飞看著她,“不过现在,先把眼前这齣戏演好。” “好。” 两人继续盯著屏幕。 看著对方一遍遍测试假弱点。 看著“鸞鸟”一次次轻鬆应对。 就像看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而他们,是导演。 也是观眾。 更是最后的贏家。 顾倾城推门进来。 “张飞,李浩然那边又收到邮件了。” “说什么?” “要求他继续潜伏,收集『崑崙』地下城的情报。”顾倾城说,“我们怎么回復?” 张飞想了想。 “告诉他,答应。” “可是『崑崙』的情报……” “给假的。”张飞说,“就像这次一样,给一份看起来真实,但其实是陷阱的资料。” “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但值得。”张飞说,“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李浩然这条线还在起作用。这样,他们才会继续通过他传递指令,我们才能继续反制。”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好。”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张飞和林沐瑶並肩站在屏幕前,专注地看著数据。 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马上,她摇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演好这场戏。 演到落幕。 演到胜利。 第302章 :量子突破 三天后。 林沐瑶推开实验室的门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纸的边缘被她攥得有些皱。 张飞正趴在桌上,对著一本摊开的《庄子》写写画画。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沐瑶?怎么了?” “张总工……”林沐瑶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我们……我们做到了。” 张飞低头看那张纸。 图表上,一条曲线从10%开始,缓慢爬升,在25%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纠缠效率?”他问。 “25%。”林沐瑶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稳定维持了三个小时,数据波动在正负0.5%以內。重复实验五次,结果一致。” 张飞盯著那个数字。 25%。 比之前的10%翻了一倍还多。 从10%到25%,看起来只是15个百分点的进步,但在量子通信领域,这意味著从“原理验证”跨入了“实用化门槛”。 “怎么做到的?”他问。 “共振。”林沐瑶拉过椅子坐下,语速很快,“我们调整了纠缠粒子对的製备参数,让它们的量子態在特定频率下形成共振耦合。就像……就像调收音机,找到那个最清晰的频道。” “损耗呢?” “降低了70%。”林沐瑶又拿出一张纸,“你看,这是退相干时间的测量数据。之前只有几微秒,现在能维持到几十毫秒。虽然距离理论极限还很远,但已经足够进行短距离的信息传输实验了。” 张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计算。 25%的纠缠效率,几十毫秒的相干时间,如果配合误差校正算法…… “理论上,可以传输多少信息?”他问。 “简单编码的话,每秒几百比特。”林沐瑶说,“虽然比不上光纤,但这是绝对安全的量子通信。而且,我们还没优化编码方案,还有提升空间。” 张飞睁开眼睛。 “召集项目组,十分钟后开会。” “好!” 林沐瑶快步离开实验室。 张飞坐在那里,又看了一眼那张图表。 25%。 他笑了笑。 然后,他拿起那本《庄子》,翻到《齐物论》那一页。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他轻声念著。 脑子里,量子的叠加態、纠缠態、退相干……这些现代物理概念,和两千多年前的文字,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 十分钟后,量子通信项目组实验室。 十几个人围在会议桌旁,脸上都带著兴奋。 林沐瑶站在白板前,正在讲解突破的关键。 “……所以我们调整了雷射脉衝的相位,让製备出的纠缠对处於一种『准稳態』。这个概念其实张总工很早之前就提过,他说《道德经》里讲『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描述的就是这种既確定又不確定的状態……” 大家听得认真,但眼神里多少有些困惑。 用古籍解释量子物理?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时,张飞推门进来。 “张总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张飞走到白板前,看了眼林沐瑶写的公式,“讲到哪里了?” “讲到『准稳態』的概念。”林沐瑶说。 “好。”张飞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圆圈,中间用一条线连著,“这就是纠缠对。一个粒子在这里,另一个粒子可能在一公里外,但它们的量子態是关联的。改变一个,另一个瞬间改变——这叫量子纠缠。” 他顿了顿。 “但问题来了:怎么让这种关联更稳定、更持久?” 没人说话。 张飞在圆圈旁边写下一个字:“齐”。 “《庄子·齐物论》。”他说,“『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什么意思?就是说,天地、万物、我,本质上是一体的,没有分別。” 他看向大家。 “量子纠缠也是这样。两个粒子,虽然空间上分开,但在量子层面上,它们是一体的。我们之前总想把它们分开研究,所以纠缠效率上不去。这次林工调整参数,让它们处於『共振』状態,其实就是让它们『齐』——让它们的量子態同步振盪,像两个调好音的钟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举手。 “张总工,那『方生方死,方可方不可』又怎么理解?” “问得好。”张飞在白板上写下“叠加態”三个字,“量子粒子在没被测量之前,可以同时处於多种状態——既是a又是b,既生又死,既可又不可。这就是叠加態。” 他在“叠加態”旁边画了个问號。 “但我们一测量,它就『坍缩』成一个確定状態。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测量行为,打破了那种『齐』。” 他放下笔。 “这次突破的关键,就是儘量减少测量带来的干扰,让纠缠对保持『齐』的状態更久。林工用的共振法,本质上是在粒子之间建立一种『默契』,让它们自己协调,不需要我们频繁插手。”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消化这些话。 用古籍哲学解释量子物理? 听起来荒谬。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有点道理? “张总工。”另一个研究员开口,表情有点哭笑不得,“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大家都笑了。 张飞也笑了。 “正常。”他说,“我第一次看《庄子》的时候,也觉得他在说胡话。但后来搞技术,遇到瓶颈,再回头看,才发现古人早就把一些根本道理说透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技术是术,道理是道。术会过时,但道不会。我们搞科研,不能只盯著术,还要悟道。” 他转过身。 “25%是个里程碑,但还不够。我们的目標是90%以上,实现真正实用的量子通信。路还很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他看向林沐瑶。 “林工,接下来你负责优化编码方案。我给你两周时间,把传输速率提到每秒一千比特以上。” “明白。” “小王,你负责改进位备设备,把纠缠效率再往上提,目標是30%。” “是!” “其他人,按原计划继续。” 任务分配完毕。 大家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实验室里重新响起键盘声、仪器运转声、低声討论声。 林沐瑶走到张飞身边。 “张总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的解释。”林沐瑶轻声说,“他们其实不太信古籍那套,但你用技术语言一转译,大家就接受了。” 张飞摇摇头。 “不是我转译得好,是道理本来就在那里。古人用他们的语言说,我们用我们的语言说,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他看了眼时间。 “我得去趟指挥部,穆首长要听匯报。这里交给你了。” “好。” 张飞离开实验室。 走廊里,他碰到了顾倾城。 “顾处。” “张飞。”顾倾城手里拿著文件夹,“正要找你。李浩然那边有新情况。” “边走边说。” 两人並肩走向指挥部。 “对方验证了『鸞鸟』的假弱点资料,看样子是信了。”顾倾城说,“他们要求李浩然继续提供『崑崙』地下城的情报。” “给了吗?” “给了假的。”顾倾城说,“但也给了点真的——无关紧要的部分,比如施工进度、人员配置。真假掺半,更可信。” “嗯。”张飞点头,“李浩然状態怎么样?” “不太好。”顾倾城皱眉,“他儿子还是没消息,美国那边搜遍了可能的藏身点,一无所获。他每天硬撑著配合我们,但晚上回去就失眠,整个人快垮了。” 张飞沉默了几秒。 “他儿子……还活著吗?” “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两人走到指挥部门口。 顾倾城停下脚步。 “张飞,量子通信那边……是不是有突破了?” “你怎么知道?” “林沐瑶早上给我发了条信息。”顾倾城看著他,“她说『我们做到了』,虽然没说具体,但我猜是大事。” 张飞笑了。 “25%纠缠效率,稳定三小时。” 顾倾城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太好了。”顾倾城说,“如果量子通信能实用化,我们的信息安全等级能提升好几个数量级。到时候,『影子理事会』再想窃听,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早。”张飞说,“25%只是开始。” “但至少开始了。” “对。” 两人走进指挥部。 穆青山已经在等他们了。 “来了?”穆青山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坐。先听谁的?” “先听顾处的吧。”张飞说,“我的事可以稍等。” 顾倾城开始匯报李浩然线的最新进展。 张飞坐在旁边,听著,但脑子里还在想量子通信的事。 25%。 下一步是30%。 然后是50%…… “张飞。”穆青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首长?” “量子通信那边,有进展吗?” 张飞看了眼顾倾城。 顾倾城点点头。 “有。”张飞说,“纠缠效率突破到25%,相干时间达到几十毫秒。理论上,可以进行短距离信息传输实验了。” 穆青山眼睛亮了。 “多久能实用化?” “看定义什么標准。”张飞说,“如果只是实验室点对点通信,现在就可以。如果要建成覆盖基地的量子网络,至少还需要一年。” “一年……”穆青山想了想,“可以等。需要什么资源?” “主要是人才。”张飞说,“量子物理、信息编码、硬体工程……我们需要更多跨学科的人。” “我协调。”穆青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另外,你们这次突破,要不要对外公布?” “暂时不要。”张飞摇头,“量子通信是战略技术,过早暴露进展,会引来更多覬覦。等我们建成第一个实用化网络,再公开不迟。” “同意。”穆青山说,“保密级別提到最高。” 他看向顾倾城。 “小顾,量子项目组的安保,你亲自负责。” “是。”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 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张飞和顾倾城一起走出指挥部。 “去食堂?”顾倾城问。 “不去了。”张飞说,“我回实验室,林沐瑶应该还在等我討论编码方案。” “那……我帮你带点吃的?” 张飞愣了愣。 “不用麻烦……” “不麻烦。”顾倾城说,“你这一忙起来,又忘了吃饭。上次庆功宴,林沐瑶给你带饺子,这次我给你带点別的——想吃什么?” 张飞看著她。 顾倾城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关心。 “都行。”他说,“我不挑。” “好。”顾倾城点点头,“那你去忙吧,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张飞。” “嗯?” “25%……真的很厉害。”她说,“恭喜。” 张飞笑了。 “谢谢。” 他走向实验室。 戈壁的正午,阳光很烈。 但他的脚步很轻快。 25%。 只是一个数字。 但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是团队的汗水,是那些看似荒谬的古籍启发。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而且,他知道,有人记得给他带饭。 这就够了。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 林沐瑶抬起头,看到他,眼睛弯成月牙。 “张总工,你回来了。我有个新的编码思路,想跟你討论……” “好。”张飞走过去,“边吃边聊。顾处一会儿送饭来。” 林沐瑶的笑容微微顿了顿。 但很快,又恢復了。 “那太好了。”她说,“我正好也饿了。” 两人在白板前坐下。 开始討论那些复杂的公式、算法、量子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写满公式的白板上。 也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专注。 认真。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第303章 父母来信 中午一点,顾倾城提著两个饭盒来到实验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张飞和林沐瑶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两人听到声音同时回头。 “顾处。”林沐瑶笑著打招呼。 “还没吃饭吧?”顾倾城把饭盒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点,趁热吃。” “谢谢顾处。”张飞走过来,“多少钱?我……” “不用。”顾倾城打断他,“就当庆祝量子突破。虽然不能公开,但內部总要有点表示。” 她打开饭盒。 两个菜,一个青椒炒肉,一个番茄炒蛋,还有两份米饭。 很家常。 但香味扑鼻。 “食堂王师傅听说你要加班,特意多给了半勺肉。”顾倾城说,“他说你最近瘦了,得补补。” 张飞愣了愣。 “王师傅还注意这个?” “基地里谁不注意你?”顾倾城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坐下吃饭。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饭盒的声音。 “编码方案討论得怎么样了?”顾倾城问。 “有思路了。”林沐瑶说,“用压缩感知算法,配合量子纠错码,理论上能把传输效率再提升三倍。但需要大量计算验证。” “需要什么资源?” “主要是算力。”张飞说,“我们自己的伺服器不够,可能需要申请国家超算中心的支持。” “我来协调。”顾倾城记下,“下午就打报告。”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总工在吗?” 是安国邦的声音。 “在。”张飞放下筷子,“进来吧。” 安国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张总工,你的信。” “信?”张飞接过信封,看了看寄件人,“山东临沂……我老家寄来的。” 信封很普通,就是邮局卖的那种。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刚到的,门卫让我顺便带过来。”安国邦说,“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他离开后,张飞拿著信封,没立刻拆。 “不看看?”顾倾城问。 “看。”张飞放下筷子,小心地撕开封口。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张信纸,对摺著。 还有几张照片。 他先打开信纸。 是父亲的字。 用毛笔写的,小楷,工工整整: “飞儿: 见字如面。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你上次托人送来的钱,收到了。我们老两口用不了那么多,存了一些,等你回来娶媳妇用。 你妈学会了用手机拍照,附上几张。院里那丛月季开了,红得很,你妈每天早起浇水,说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花。 你在外工作,要注意身体。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我们知道你忙,不用常打电话,有空发个信息报平安就好。 凡事尽力而为,但別太拼命。家里有你弟弟照应,我们都好。 父字” 信不长。 就这几行。 张飞看完,沉默著。 然后把照片一张张拿出来。 第一张:院子里那丛月季,开得正盛,红色的花朵挤满枝头。旁边是母亲,穿著碎花衬衫,笑著,手扶著花枝。 第二张:家里的客厅,新换的沙发,墙上掛著他小时候的奖状。父亲坐在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第三张:晚饭,一桌简单的菜,三副碗筷。其中一副空著,摆得整整齐齐。 第四张:母亲和邻居阿姨的合影,两人在小区健身器材那儿,笑得很开心。 张飞一张张看。 看得很慢。 实验室里很安静。 顾倾城和林沐瑶都没说话,安静地等他看完。 最后,张飞把照片和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 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张总工……”林沐瑶小声说。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张飞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就是……有点想家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握著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顾倾城看著他。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外勤,三个月没回家,收到母亲简讯时,也是这种感觉——想哭,但不能哭。 “张飞。”她轻声说,“要不要……回去看看?” “现在不行。”张飞摇头,“『鸞鸟』刚首飞,量子通信在关键期,『刑天』项目刚启动……走不开。” “请两天假呢?” “不行。”张飞很坚决,“等我忙完这阵子。” 他快速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 “谢谢你的饭。”他对顾倾城说,“很好吃。” “不客气。” “沐瑶,我们继续。”张飞走到白板前,“刚才说到哪里了?” “压缩感知算法的参数设置……”林沐瑶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顾倾城看著他们。 她知道,张飞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好饭盒。 “我先走了。”她说,“有事叫我。” “好。” 顾倾城离开实验室。 走廊里,她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王秘书,我是顾倾城。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 下午三点,张飞接到一个电话。 是穆青山打来的。 “张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首长,我现在……” “急事。”穆青山说,“现在就来。” 张飞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赶到指挥部。 推门进去,穆青山正站在窗前。 “首长,什么事?” “坐。”穆青山转过身,脸上表情有点奇怪,“刚接到通知,你父母……要来基地。” 张飞愣住了。 “什么?” “参观。”穆青山说,“以『优秀军属代表』的名义,来基地参观三天。下周一到。” “这……谁安排的?” “上面。”穆青山看著他,“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手续齐全,批文正规,我查过了,没问题。” 张飞皱起眉头。 父母来基地? 参观? “首长,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穆青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基地涉密等级高,不適合家属参观。但这次是特殊情况——你为国家做了这么大贡献,让父母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是应该的。” “可是安全……” “安全方面,顾倾城已经安排好了。”穆青山说,“参观路线会避开核心区域,只在生活区和几个开放展厅。安保级別提到最高,全程有人陪同。” 张飞沉默了几秒。 “首长,我父母……他们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吗?” “不知道。”穆青山摇头,“他们只知道你在部队搞科研,具体搞什么,不清楚。这次参观,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就是看看环境,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让他们放心。” 张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动? 不安? 都有。 “谢谢首长。”他说。 “不用谢我。”穆青山笑了,“要谢,谢那个帮你申请的人。” “谁?” “我也不知道。”穆青山看著他,“但能打通这么多环节,把这事办成,肯定是个有心人。” 张飞想到了顾倾城中午的那个电话。 是她吗? “好了,回去准备吧。”穆青山说,“父母来了,好好陪陪他们。工作先放一放,给你三天假。” “可是量子通信……” “林沐瑶能顶住。”穆青山说,“你这几天,就当个孝顺儿子。” “是。” 张飞离开指挥部。 走在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想给顾倾城打个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果是她做的,她不会承认。 如果不是她,问了也没意义。 他回到实验室。 林沐瑶还在白板前计算,听到开门声,回过头。 “张总工,首长找您什么事?” “我父母要来基地参观。”张飞说,“下周。” 林沐瑶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 “嗯。” “那您得好好准备。”林沐瑶放下笔,“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基地食堂可以做点家乡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要不住我那个宿舍?我搬去和同事挤几天……” 她越说越兴奋。 张飞看著她。 “沐瑶。” “嗯?” “谢谢。” 林沐瑶愣了愣,脸微微泛红。 “谢什么……应该的。” 张飞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的阳光依然刺眼。 但此刻,他心里那片荒原,好像照进了一缕暖光。 父母要来了。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院里那丛月季开了,红得很。” 他想起照片里母亲的笑容。 想起那副空著的碗筷。 “张总工。”林沐瑶走到他身边,“您……想家了吧?” “嗯。”张飞没否认,“想。” “那这次,好好陪陪他们。”林沐瑶轻声说,“工作的事,交给我们。” “好。” 张飞看著窗外。 远处,“崑崙”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动。 “鸞鸟”的机库静静矗立。 量子通信实验室的灯还亮著。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建造的。 但有时候,他会想:值得吗? 值得。 他对自己说。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包括父母。 包括所有像父母一样,平凡而善良的人。 他转过身。 “沐瑶,继续工作吧。”他说,“在父母来之前,把编码方案搞定。” “好!” 两人重新回到白板前。 公式。 算法。 量子態。 这些抽象的东西,此刻在张飞眼里,有了更具体的意义—— 是为了让月季年年盛开。 是为了让母亲的笑容永远灿烂。 是为了那副空著的碗筷,有一天能真正摆满。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新的公式。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风拂过戈壁。 也像,远方的月季在风中摇曳。 红得很。 第304章 :苏晚晴的专访 周日晚上八点,央视一套。 《时代先锋》节目的片头音乐响起。 张飞的父母坐在老家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著电视屏幕。茶几上摆著切好的水果,两杯热茶,但谁都没动。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时代先锋》。我是主持人苏晚晴。” 电视里,苏晚晴穿著一身干练的西装,站在演播厅里。 “今天我们节目的主题,是『修理工的星辰大海』。讲述一位普通退役士兵,如何从一间小小的修理站起步,最终参与国家重大科技工程的故事。” 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张照片——老兵修理站的门面,招牌有些旧,但擦得很乾净。 “就是这儿!”母亲突然指著电视,“飞儿的修理站!” “嘘。”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认真看。” 画面继续。 修理站內部,各种工具整齐排列,工作檯上散落著零件。墙上掛著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几个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响起,“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三年前,张飞同志退役后,在这里开了一家电器维修店。那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每天跟扳手、螺丝打交道的年轻人,心里装著整个星空。” 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了“应龙”首飞的新闻片段。 黑色的战机冲天而起,划破长空。 父亲的手微微颤抖。 母亲捂住嘴,眼睛开始泛红。 “这就是张飞同志参与研发的『应龙』空天战机。”苏晚晴说,“从修理站到第七代战机,这条路,他走了三年。” 接下来是“麒麟”电池改造城市电网的画面。 “影梭”號隱身护卫舰下水的镜头。 “定海针”系统部署的模擬动画。 最后,是“鸞鸟”首飞的现场画面——黑色的战机在跑道上加速、抬轮、衝上云霄。 每一个画面,都伴隨著解说,讲述著技术突破背后的故事。 但没有提到张飞的具体职务,没有提到“龙巢”基地,更没有提到那些惊心动魄的反间谍斗爭。 节目聚焦的,是“一个普通人的不凡梦想”。 “在採访中,张飞同志总是说,自己只是个修理工。”苏晚晴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戈壁的夕阳,“他说,修家电和造飞机,原理差不多,都是让东西好好工作。但当我们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时,他沉默了很久。” 镜头拉近。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最后他说:『为了让更多普通人,能安心地修自己的家电,种自己的地,过自己的日子。』” 客厅里,母亲终於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抓起纸巾,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父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电视上,节目还在继续。 苏晚晴走在戈壁滩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髮飞扬。 “这里,就是张飞同志现在工作的地方。”她说,“我问他,戈壁荒凉,孤独吗?他说,不孤独,因为心里有家,眼里有国。” 画面切到一段採访录像。 张飞坐在简单的宿舍里,穿著工装,对著镜头有些侷促。 “张工,您想家吗?”画外音是苏晚晴的声音。 张飞沉默了几秒。 “想。”他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您父母知道您在这里做什么吗?” “不知道。”张飞笑了笑,“他们只知道我在部队搞科研,具体搞什么,我没说。怕他们担心。” “那您想对他们说什么?” 张飞看著镜头,眼神很认真。 “爸,妈。”他说,“我在这儿很好,吃得饱,穿得暖,同事们都很照顾我。你们在家,要保重身体。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看你们。” 节目到这里,插进了一段音乐。 舒缓的,温暖的。 画面是张飞老家院子的照片——那丛盛开的月季,父母在花前的合影,客厅里空著的碗筷。 最后,节目以张飞的一句话结束: “技术应该像阳光,照到每个角落。这就是我们这群『修理工』的星辰大海。” 片尾字幕滚动。 片尾曲响起。 客厅里,久久没有声音。 只有母亲压抑的啜泣。 父亲盯著已经变黑的电视屏幕,很久,才轻声说: “这孩子……长大了。”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 张飞坐在宿舍里,也刚看完节目。 手机震个不停。 安国邦发来信息:“张总工,节目看了吗?苏记者拍得太好了!我妈刚才打电话来,哭著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认识,她让我跟你学习!” 林沐瑶的信息:“张总工,节目很棒。叔叔阿姨一定很骄傲。” 顾倾城的信息:“节目反响很好。舆情监测显示,全网正向评价超过95%。『修理工的星辰大海』已经上热搜第一了。” 局座的信息:“小张,节目我看了。苏记者有水平,你也有水平。继续干!” 穆青山的信息:“节目內容审核过了,没问题。你父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关注,有任何需要隨时说。” 张飞一条条看完。 最后,他点开苏晚晴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 “谢谢。” 他回覆: “应该我谢你。” 几秒钟后,苏晚晴回覆: “下周节目重播,我剪了一个加长版,有些素材没用上。如果你想留作纪念,我可以发你。” “好。” 手机安静下来。 张飞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刚才节目的画面。 那些镜头,那些解说,那些音乐…… 他知道,苏晚晴很用心。 她没有聚焦技术细节,没有渲染英雄主义,而是把故事讲成了一个普通人的追梦歷程。 这样很好。 父母看了,不会太担心。 普通人看了,会有共鸣。 对手看了……也抓不到把柄。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是母亲的声音,还带著鼻音。 “妈,是我。” “飞儿!”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刚看完电视!你……你上电视了!” “嗯,看到了。”张飞说,“节目……还行吗?” “何止还行!”母亲声音哽咽,“太好了……我儿子……我儿子真棒……” 电话被父亲接过去。 “飞儿。” “爸。” “电视上说的……都是真的?”父亲问得很小心。 “大部分是真的。”张飞说,“有些细节,节目里不方便说。” “我懂,我懂。”父亲连声说,“部队有纪律,我们懂。就是……你在那边,真的吃得好睡得好吗?” “真的。”张飞说,“基地伙食很好,宿舍有暖气有空调,领导同事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顿了顿,“电视上那个苏记者……人怎么样?” 张飞愣了愣。 “爸,您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问。”父亲说,“看著挺知书达理的姑娘,说话也有水平。” “她是央视记者,专业素养很高。” “哦……”父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再问,“那你忙吧,不耽误你工作。下周……下周我们就去看你。” “好。”张飞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 掛断电话。 张飞坐在那里,握著手机。 他能想像父母此刻的样子——母亲肯定还在擦眼泪,父亲会一遍遍回想著节目里的画面。 骄傲。 担心。 思念。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戈壁的夜晚,星空璀璨。 远处,“崑崙”工地的灯光连成一片,像地上的银河。 他想,这就是代价。 为了这片星空,为了这片土地,他必须远离父母,必须隱姓埋名,必须承受孤独。 但值得。 手机又震了。 是苏晚晴发来的加长版视频。 他点开。 长达四十分钟的素材,有些是採访片段,有些是幕后花絮。 有一段,是他在机库里检查“鸞鸟”的画面。 阳光从机库大门照进来,他蹲在起落架旁,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专注地看著数据。 镜头拉近。 他的侧脸,眉头微皱,眼神专注。 画外音是苏晚晴轻声的问话: “张工,您觉得『鸞鸟』能飞多高?” 他没有抬头,一边操作平板一边回答: “能飞多高,不是我说了算,是它说了算。我的任务,是確保它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 还有一段,是他在实验室里和林沐瑶討论。 两人站在白板前,写满公式。 林沐瑶在讲解,他在听,偶尔点头,偶尔提出疑问。 气氛专注而和谐。 画外音问: “张工,您觉得团队合作重要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镜头,笑了: “当然重要。我一个人,连个螺丝都拧不紧。” 视频最后,是一段没有播出的对话。 苏晚晴问: “张工,如果有一天,您退休了,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 “回老家,开个修理站。不过这次,不修家电了,修孩子们的玩具。让他们从小就知道,东西坏了可以修,梦想破了也可以补。” 视频到这里结束。 黑屏。 字幕浮现: “谨以此片,致敬所有在平凡岗位上创造不凡的中国人。” 张飞关掉视频。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是父亲寄来的那封信,还有照片。 他把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母亲在月季花前的笑容。 父亲看报纸的侧影。 那副空著的碗筷。 然后,他打开电脑,在加密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標题是: “下一代隱身技术——《淮南子》流体引导思路初步构想” 他开始写。 键盘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啪嗒,啪嗒。 像心跳。 也像,远方的月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窗外,星空依旧。 而他的路,还在继续。 修理工的星辰大海。 才刚刚起航。 第305章 局座的预言 周一晚上八点半,张飞刚结束和父母的视频通话。 父母已经坐上高铁,明天中午就能到基地。电话里母亲反覆叮嘱他別来车站接,说基地会安排人,让他专心工作。父亲则简单说了句“注意身体”,但张飞能听出那简短话语里的牵掛。 掛了电话,他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戈壁的夜风带著凉意,远处“崑崙”工地的照明灯在夜色中勾勒出庞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手机震了一下。 是局座发来的信息:“小张,今晚节目,记得看。” 张飞这才想起,局座的新一期《召忠说军事》今晚九点播出。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调到军事频道。gg正在播放,是某个国產汽车品牌的gg,画面里汽车在高原上驰骋。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八点五十五分,节目片头开始。 激昂的音乐,穿插著战舰破浪、战机起飞、火箭发射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演播厅——局座穿著那身熟悉的深蓝色中山装,坐在弧形主持台后,面前摆著个地球仪。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召忠说军事》,我是张召忠。” 局座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但眼神比平时更亮。 “今天这期节目,我们聊点远的。”他轻轻转动地球仪,“不聊东海,不聊南海,咱们聊……月球。” 画面切换。 月球表面的高清照片,环形山,月壤,还有中国“嫦娥”探测器拍摄的影像。 “月球离我们三十八万公里,坐飞机得飞半个月。”局座说,“但就是这么个遥远的地方,现在成了香餑餑。美国要重返月球,俄罗斯要建基地,欧洲、日本、印度都在摩拳擦掌。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 “因为资源。”他说,“月球上有氦-3,这玩意儿是核聚变的理想燃料。地球上的氦-3储量极少,但月球上,据估算有上百万吨。一百吨氦-3,就够全人类用一年。” 画面出现模擬动画:月球基地,採矿车,运输飞船。 “所以今天我大胆预测——”局座身体前倾,声音提高,“未来十年,月球上將出现第一个『加油站』。”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局座又开始画饼了!” “月球加油站?这个饼画得比月亮还大!” “局座:我就隨口一说,你们隨便一听。” “张总工快记笔记!” “@龙巢基地张飞,局座喊你加班了!” 张飞看著屏幕上飞过的弹幕,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局座继续讲。 “这个『加油站』干什么用呢?”他说,“给去更远地方的飞船补充燃料。比如去火星,从地球带燃料太重,成本太高。但如果在月球上建立燃料工厂,把月球上的水冰电解成氢和氧,或者提炼氦-3,那去火星的成本能降低一半以上。” 画面出现更复杂的模擬:月球轨道上的燃料存储站,飞船对接补充燃料,然后飞向深空。 “技术上难吗?”局座自问自答,“难,但並非不可能。我们需要能在月球表面长期工作的机器人,需要高效的水冰开採技术,需要小型化的燃料加工设备。这些技术,我们现在有的已经突破,有的正在突破。” 他顿了顿。 “我听说啊,咱们有些科研单位,已经在做相关研究了。”他笑著说,“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进度……挺乐观的。” 弹幕又炸了。 “懂了,张总工又在憋大招!” “局座这哪是预测,这是预告吧?” “所以『鸞鸟』之后是『月宫』?” “@龙巢基地张飞,出来接单了!” 张飞在备忘录里快速打字: “月球加油站——燃料生產(水冰电解/氦-3提取)——储存(轨道/月面)——补给流程(自动化对接)” 局座喝了口水,继续。 “有人可能要问:搞这个干嘛?花那么多钱,值得吗?”他放下杯子,“我这么说吧——五百年前,欧洲人为什么要航海?为了香料,为了黄金,为了新大陆。今天我们去月球,为了资源,为了技术,为了……未来。”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人类不能永远待在地球上。地球就像个摇篮,很温暖,很舒適,但孩子总要长大,总要走出摇篮。月球,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演播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眼睛里闪著年轻人一样的光。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是在『忽悠』。”他笑了,“但我想说,有些『忽悠』,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展望。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月球加油站建成的那天。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一定能看到。” 他看向镜头,眼神坚定。 “到时候,他们会指著月球说:看,那是我们中国人的加油站。” 节目到这里,进入gg。 张飞放下手机,看著电视屏幕。 脑子里快速思考。 月球加油站…… 技术上可行吗? 可行。 水冰电解技术,“麒麟”聚变电池的小型化版本就能提供能源。氦-3提取,需要解决月壤採集和同位素分离,但原理上不复杂。自动化机器人和对接系统,“鸞鸟”和“定海针”的技术可以移植。 难点在於长期在月球极端环境下工作。 温度从零上一百多度到零下一百多度,昼夜交替周期长,辐射强,没有大气保护…… 但这些,都可以用技术解决。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继续写: “难点:1.极端环境耐受(温度/辐射/月尘)2.长期无人维护可靠性3.燃料储存安全性4.补给流程標准化……” gg结束,节目继续。 局座开始回答观眾提问。 第一个问题:“局座,月球加油站大概什么时候能建成?” “这个我真不知道。”局座笑了,“但我估计,快的话十年,慢的话二十年。关键是看投入多少资源,还有技术突破的速度。” 第二个问题:“局座,建月球加油站要花多少钱?划算吗?” “花钱肯定多,几千亿甚至上万亿。”局座说,“但划算不划算,不能只看短期经济帐。这就像修高铁,一开始投入大,但修成了,整个国家的经济格局都变了。月球加油站也一样,建成了,我们就有了通往深空的门户。这个战略价值,多少钱都买不来。” 第三个问题:“局座,其他国家会让我们建吗?” “这个问题好。”局座表情严肃了,“现在国际上有《外层空间条约》,规定月球是全人类的共同遗產,不能据为己有。但条约是条约,现实是现实。如果我们先建成了,我们就有话语权。到时候,规则怎么定,我们说了算。” 弹幕又沸腾了。 “霸气!” “局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这就是先发优势!” “所以得赶紧搞啊!” 节目最后,局座做了总结。 “总之,月球加油站,不是科幻,是未来。这个未来能不能实现,取决於我们今天做什么。”他说,“我老了,可能看不到那天了。但你们还年轻,你们的孩子更年轻。为了他们,我们今天得把路铺好。” 他站起来,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片尾曲响起。 张飞关掉电视。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备忘录里那些要点。 月球加油站…… 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仔细想想,每一步都有技术基础,都不是空中楼阁。 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工作系统。 在“月宫计划”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命名为:“月球加油站可行性预研”。 然后,他开始整理思路。 先把局座提到的几个关键技术点列出来。 再把现有的技术基础对应上。 最后,標註出需要攻关的难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沐瑶发来的信息:“张总工,局座的节目您看了吗?弹幕都在@您。” 张飞回覆:“看了。思路不错,可以研究。” 几秒钟后,林沐瑶回覆:“我已经在查月球水冰分布的最新论文了。另外,氦-3提取的技术路线,我找到了几篇俄罗斯和日本的早期研究,虽然他们后来放弃了,但有些思路可以参考。” “好。明天开会討论。” “明白。”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倾城:“节目我看了。局座这个『预测』,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关注。安保方面需要提前准备。” “你安排。” “已经在做了。另外,你父母明天到,接待流程和安全方案已经发你邮箱。” “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张飞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戈壁的夜空,星星格外明亮。 月亮掛在天上,清冷,但清晰。 他想起局座说的那句话:“月球,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是啊,第一步。 从地球到月球。 从月球到更远的地方。 这条路,註定漫长,註定艰难。 但总要有人走。 总要有人,把“忽悠”变成现实。 就像三年前,没人相信他能造出“应龙”。 就像一年前,没人相信“麒麟”电池能改变能源格局。 就像现在,很多人觉得月球加油站是天方夜谭。 但有什么关係呢? 做就是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亮,拉上窗帘。 洗漱,上床。 闭上眼睛前,他想起节目里那些弹幕: “张总工快记笔记!” 他笑了。 笔记已经记了。 接下来,该干活了。 窗外,戈壁的风吹过。 远处,“崑崙”工地的灯光依旧明亮。 而月亮,静静悬在夜空。 像一座灯塔。 指引著方向。 也等待著,第一个加油站的建成。 那天,不会太远。 张飞这样想著,渐渐入睡。 梦里,他看见黑色的飞船在月球轨道上对接。 看见银色的燃料管道连接。 看见蓝色的地球,在漆黑的太空中,像一个美丽的玻璃珠。 而月球上,红色的旗帜,在环形山的边缘,迎风飘扬。 第306章 :能源危机 第306章:能源危机 周三下午,张飞正在实验室和林沐瑶討论月球水冰开採的几种技术路线,安国邦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张总工!出事了!” 他脸色煞白,手里攥著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著。 “怎么了?”张飞放下手里的图纸。 “华东电网告急!”安国邦把平板递过来,“颱风『海神』昨天在福建沿海登陆,虽然减弱了,但带来的暴雨和狂风把三条主干输电线路给干趴了!现在两省,江苏和浙江,尖峰时段负荷缺口超过一千万千瓦!” 屏幕上是国家电网的紧急调度图。 代表负荷缺口的红色区域像一块渗血的伤口,覆盖著长三角最繁华的地带。 “一千万千瓦……”林沐瑶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於少了一个大型核电站的出力。” “备用电源呢?”张飞快速扫过数据。 “能启动的都启动了,水电、火电都在满负荷运行,但缺口还是有三百万千瓦。”安国邦声音发乾,“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再过两小时就是晚高峰,如果补不上缺口……两省可能要启动轮流限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轮流限电。 这四个字像铁锤砸在实验室里。 长三角,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引擎之一。一旦大规模限电,工厂停產,交通瘫痪,城市功能半瘫……损失不可估量。 “麒麟储能站呢?”张飞立刻问,“我记得在华东布局了四座大型站,十二座中型站。” “已经在全力输出了!”安国邦调出另一张图,“四座大型站输出功率加起来两百五十万千瓦,十二座中型站加起来一百万千瓦,总共三百五十万千瓦,全顶上了!但是……” 他指著红色缺口。 “还差五十万千瓦。而且这已经是储能站的极限输出功率,再高,设备要过载。” 张飞盯著那个刺眼的缺口。 五十万千瓦。 听起来不多,但在这个时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他区域能调剂吗?”林沐瑶问。 “难。”安国邦摇头,“华中、华南自己负荷也高,而且输电通道容量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嗡声。 张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戈壁的阳光依然刺眼,但此刻,他仿佛能看到几千公里外,那些在闷热中等待电力恢復的家庭,那些在生產线旁焦急的工人,那些在手术室里靠备用电源维持的医生。 “张总工,”安国邦小声说,“穆首长让您去指挥部,紧急会议。” --- 五分钟后,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华东电网的负荷曲线。那条代表实际负荷的蓝线,像一条喘息的巨龙,在代表供应能力的红线下方艰难爬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穆青山坐在首位,脸色铁青。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声音沙哑,“三百五十万千瓦,『麒麟』储能站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有五十万千瓦的缺口。这五十万千瓦,必须在晚高峰前补上。” 他环视会议室。 “谁能告诉我,怎么补?” 没人说话。 “电网调度中心怎么说?”一位军官问。 “他们已经把所有能调度的资源都用上了。”参谋回答,“甚至启用了退役的火电机组,但那些老机组启动慢,出力不稳定,杯水车薪。” “邻省呢?” “都在满负荷运行,没有余量。” “那……”安国邦犹豫了一下,“能不能……稍微限一下电?就五十万千瓦,影响应该不大吧?” “影响不大?”穆青山看了他一眼,“安主任,你知道五十万千瓦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至少五十万户家庭停电,意味著几百家工厂停產,意味著医院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供电。现在是夏天,没电,空调停了,老人孩子怎么办?” 安国邦低下头。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张飞一直没说话。 他盯著屏幕上的负荷曲线,脑子里快速计算。 “麒麟”储能站的设计最大输出功率,確实有安全余量。但这个余量,是留给突发故障的,不是用来长期超负荷运行的。 如果强行提升输出功率…… “张飞。”穆青山看向他,“技术上,储能站还有潜力可挖吗?” 所有人都看向张飞。 张飞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但风险很大。” “多大?” “超负荷运行,会导致电池组温度急剧上升,散热系统可能跟不上。如果温度超过临界点,可能引发热失控,最坏的情况……电池组烧毁。”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烧毁?”安国邦声音都变了,“那损失……” “损失的不只是储能站。”张飞说,“还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麒麟』品牌信誉。一旦出事,民眾会对新技术失去信心,国际舆论也会藉机攻击。” “可不补上缺口,限电的影响同样恶劣。”一位参谋说,“两害相权……” “我有个想法。”张飞打断他。 “说。” “我们不用强行提升单座储能站的输出功率。”张飞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而是调整输出策略。” 他调出华东地区的地图,上面標註著所有“麒麟”储能站的位置。 “大家看,这四座大型站、十二座中型站,目前都是独立运行,各自向最近的负荷中心供电。”张飞指著地图,“但如果把它们联网,形成一个区域性的『虚擬电厂』……” 他快速画了几条连接线。 “我们可以通过智能调度,让负荷较轻的储能站,把一部分电力『借』给负荷重的地区。比如,安徽的储能站负荷只有80%,而江苏的已经到了100%。那就可以让安徽多输出20%,江苏少输出10%,通过电网调剂过去。” “可电网通道容量……”参谋皱眉。 “不走主干网。”张飞说,“用配电网,一级一级倒。虽然损耗大,效率低,但现在是应急,效率不是第一位的,把电送过去才是第一位。” 他看著穆青山。 “首长,这需要国家电网全力配合,打通所有配电网的调度权限,让我们能实时控制每一座储能站的输出。” 穆青山盯著地图,思考。 “需要多久能打通?” “如果电网全力配合,两小时。”张飞说,“但这两小时里,我们需要有人坐镇调度中心,协调所有环节。” “谁去?” “我去。”张飞说,“林沐瑶跟我一起。她对储能站的运行数据最熟悉。” 穆青山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站起来:“我可以。” “好。”穆青山拍板,“我立刻联繫电网总调,给你们最高权限。安国邦,你负责后勤保障,要车给车,要人给人。” “是!” “张飞,”穆青山看著他,“这次,看你的了。” “明白。” --- 下午五点,基地机场。 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 张飞和林沐瑶快步登上飞机。 机舱里除了他们,还有四名技术员,带著全套的便携设备和通讯器材。 “张总工,”机长回头喊道,“航线已经协调好,直飞南京,预计两小时二十分到达。” “收到。” 飞机滑跑,起飞。 舷窗外,戈壁迅速后退。 林沐瑶坐在张飞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调取所有储能站的实时数据。 “张总工,”她小声说,“这个『虚擬电厂』方案,以前没实际验证过,会不会……” “现在是验证的时候了。”张飞说,“理论上是可行的,就像《孙子兵法》说的『形人而我无形』。我们不跟电网硬碰硬,而是分散渗透,见缝插针。” “您又用古籍打比方……” “道理相通。”张飞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沐瑶,压力测试数据调出来,我要看每座站的最大瞬时过载能力。” “好。” 飞机穿过云层。 夕阳把云海染成金红色。 但机舱里没人有心情欣赏。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六点十分,飞机降落在南京军用机场。 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在跑道旁等候。 上车,直奔国家电网华东调度中心。 路上,张飞的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 “张飞,到了吗?” “马上到调度中心。” “注意安全。”顾倾城顿了顿,“我刚得到消息,『影子理事会』可能想趁乱做文章。他们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带节奏,说『麒麟』电池技术不成熟,这次危机就是证明。” “预料之中。”张飞说,“等我们解决了危机,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我知道你能解决。”顾倾城轻声说,“但还是要小心。” “谢谢。” 掛断电话,车已经开进调度中心大院。 --- 六点三十分,华东电网调度中心。 巨大的调度大厅里,几十个调度员坐在弧形控制台前,每个人面前都有四五块屏幕,显示著不同区域的电网实时状態。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 “张总工?我是华东电网总调度长,陈建国。” “陈总,情况怎么样?”张飞直接问。 “很糟。”陈建国指著大屏幕,“晚高峰已经开始,负荷还在上升。你们的储能站已经顶到了极限,但缺口……现在扩大到六十万千瓦了。” 比预计的还严重。 “权限打通了吗?”张飞问。 “打通了。”陈建国带他们走到一个独立控制台前,“这里是所有『麒麟』储能站的远程控制终端。从现在开始,你们有最高调度权。” 张飞坐下。 林沐瑶和技术员们立刻开始连接设备。 “陈总,”张飞看著屏幕,“我要所有配电网的实时潮流数据,精確到每条10千伏线路。” “已经准备好了。” 数据开始涌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电流像血液一样在电网中流动。 张飞盯著那些数字。 大脑飞速运转。 “沐瑶,安徽三號站,负荷率78%,输出功率可以提升15%,持续时间两小时。” “收到。” “浙江七號站,负荷率92%,降低输出5%,把电力通过3512线路转给江苏。” “线路容量……” “够,我算过了。” “好。” 一条条指令发出。 一个个储能站的输出参数开始调整。 这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而是像在下一盘复杂的三维棋。 要考虑线路容量、电压稳定、传输损耗、设备耐受…… 任何一个参数算错,都可能导致局部电网崩溃。 张飞的手心在冒汗。 但他声音很稳。 “上海一號站,过载能力测试,瞬时提升10%,持续十分钟。” “张总工,这太冒险了……” “测试。现在不做,真到紧急时刻更不敢做。” “……明白。”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储能站的输出功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细地调节著。 调度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五十分。 晚高峰达到顶峰。 屏幕上的负荷缺口数字,终於开始下降。 七十万千瓦。 六十万千瓦。 五十万千瓦…… 七点整。 缺口:三十万千瓦。 还在下降。 陈建国盯著屏幕,拳头紧握。 “张总工……成功了?” “还没。”张飞眼睛没离开屏幕,“要撑过整个晚高峰,至少到九点。” 他继续调整。 像一位乐团的指挥,让每一座储能站发出恰到好处的“声音”。 七点半。 缺口:十万千瓦。 八点。 缺口:五万千瓦。 八点半。 负荷曲线开始下降。 晚高峰过去了。 屏幕上的负荷缺口,终于归零。 调度大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鼓了掌。 接著,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陈建国转过身,用力握住张飞的手。 “张总工……谢谢!我代表华东两省一市的百姓,谢谢你们!” 他的手在抖。 张飞的手也在抖。 “应该的。”他说。 林沐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看向张飞。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张总工,”她小声说,“我们……做到了。” “嗯。”张飞点点头,“但暴露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覆盖缺口。”张飞站起来,看著大屏幕,“我们的储能站,还是太少了。这次是侥倖,下次呢?” 他转身看向陈建国。 “陈总,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 “谈怎么在三个月內,再建五座大型储能站。”张飞说,“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陈建国看著他,重重地点头。 “好!我全力配合!” 窗外,南京的夜空,灯火通明。 那些灯火里,有无数家庭在凉爽的空调房里吃饭、看电视、辅导孩子作业。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一场危机被悄然化解。 他们只知道,电,没有停。 生活,照常继续。 而这,正是张飞他们,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东西。 第307章 紧急任务 凌晨一点,南京某宾馆房间。 张飞刚掛断和穆青山的视频匯报,房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是林沐瑶。她眼睛有些红,但精神很好。 “张总工,陈总那边把初步选址图发过来了。” “进来说。” 林沐瑶走进房间,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张华东地区的地图,上面標了五个红点。 “这五个地方,”她指著地图,“江苏两个,一个在苏北老工业区,一个在苏南靠近上海。浙江两个,一个在寧波舟山港区,一个在浙西山区的抽水蓄能电站旁边。安徽一个,在淮北煤矿塌陷区改造的地块上。” 张飞仔细看著地图。 “选址思路是什么?” “三个原则。”林沐瑶说,“第一,靠近负荷中心,减少输电损耗。第二,利用现有工业用地或改造地块,加快审批和建设速度。第三……儘量靠近老工业区或资源枯竭地区,带动就业。” 张飞抬起头。 “陈总的意思?” “是他的意思,也是地方政府的强烈诉求。”林沐瑶说,“这次能源危机暴露了电网的脆弱性,各地都急了。尤其是老工业区,產业转型困难,如果能引进『麒麟』储能站项目,既能保障能源安全,又能带动配套產业和就业,一举两得。” 张飞点点头。 这个思路,他认同。 技术不该只停留在实验室里,也不该只为少数人服务。 它应该像阳光,照到每个角落。 包括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技术方案呢?”他问。 “初步方案有了。”林沐瑶调出另一份文件,“基於这次应急调度的经验,我们改进了设计。最大的变化是增加了『虚擬电厂』的接口模块,让每座储能站从建成第一天起,就能融入区域智能电网。” “建设周期?” “陈总说,如果走绿色通道,审批可以在两周內完成。施工方面,他协调了中建、中铁几家央企,可以调集最好的施工队伍,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作业。” 张飞算了算时间。 “三个月……从设计到投產,时间太紧了。” “是紧。”林沐瑶看著他,“但陈总说,不能再等了。这次颱风只是预演,如果下次是更极端的天气,或者设备大面积故障,后果不堪设想。” 张飞没说话。 他看著地图上那五个红点。 三个月。 五座大型储能站。 每座站的设计容量是两百万千瓦时,输出功率五十万千瓦。 加起来,就是一千万千瓦时的储能容量,两百五十万千瓦的输出能力。 如果再遇到这次规模的危机,就能从容应对。 但代价是,他和他团队未来三个月,別想休息了。 “张总工,”林沐瑶轻声说,“穆首长在等您的答覆。” 张飞拿起手机,拨通了穆青山的电话。 “首长。” “张飞,看完了?” “看完了。任务很重,时间很紧,但……必须做。” 电话那头,穆青山沉默了几秒。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但张飞,我得提醒你,这不是一般的工程项目。这是政治任务,是民生工程,也是技术標杆。做好了,功在当代。做砸了……” “我明白。”张飞说,“所以我想提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全权。从设计、採购、施工到调试,我说了算。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得干预技术决策。” “可以。” “第二,我需要钱。不是小钱,是几百亿的大钱。而且要快,三天內第一笔资金必须到位。” “钱不是问题,我去协调。” “第三,”张飞顿了顿,“我需要人。不是普通的技术员,是能扛压力、能打硬仗的人。我要从『龙巢』抽调核心团队,包括林沐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更久。 “张飞,林沐瑶现在是量子通信项目的负责人,抽走她,那边怎么办?” “量子通信的突破性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是工程优化,可以交给副手。”张飞说,“但这五座储能站,必须有一个对技术全局有把握的人坐镇。林沐瑶最合適。” “她本人同意吗?” 张飞看向林沐瑶。 林沐瑶点点头。 “她同意。”张飞说。 “……好。”穆青山说,“三个条件,我都答应。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张飞说,“我明天回基地,开始准备。” “不,你別回基地。”穆青山说,“你直接去江苏,第一个站点在徐州。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临时指挥部,你到那儿,现场办公。” “明白。” 掛断电话,张飞看向林沐瑶。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林沐瑶说,“我这就整理资料,明天跟您一起去徐州。” “沐瑶,”张飞看著她,“这次任务,会很苦。” “我知道。” “可能三个月回不了基地。” “没关係。” “可能……会被人骂。” 林沐瑶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我们选的地址,都在老工业区。”张飞说,“那些地方,情况复杂,利益纠葛多。我们要在三个月內建成储能站,意味著要打破很多常规,触动很多人的蛋糕。到时候,骂声不会少。” 林沐瑶笑了。 “张总工,您怕挨骂吗?” “不怕。”张飞摇头,“但我怕连累你们。” “那您就不用担心了。”林沐瑶轻声说,“跟著您做事,我们早就习惯了。再说了,骂几句算什么?能把电送到需要的地方,能让老百姓夏天不停电,冬天不受冻,挨骂也值。” 张飞看著她。 灯光下,这个年轻女工程师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沐瑶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机场见。” “好。” 林沐瑶离开后,张飞走到窗边。 窗外,南京的夜景依然璀璨。 但此刻,他眼里看到的,是地图上那五个红点。 是那些等待改变的老工业区。 是那些在闷热中盼著空调转动的家庭。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凡事尽力而为,但別太拼命。” 这次,恐怕要拼一次命了。 不是为了荣誉。 不是为了升迁。 只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安心地开一盏灯。 他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信息: “爸,妈,我临时有任务,要出差三个月。下周不能接你们了,基地会安排人好好接待。你们在基地好好玩,注意身体。” 几分钟后,母亲回覆: “知道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父亲回復得更简单: “知道了。好好干。” 张飞看著那两条信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涌起一股力量。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第一座储能站的技术要求书。 键盘声,在寂静的宾馆房间里响起。 啪嗒,啪嗒。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的钟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南京机场。 张飞和林沐瑶登上去徐州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林沐瑶看著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 “张总工,”她突然说,“您说,我们三个月后,能建成吗?” “能。”张飞说。 “您这么肯定?” “因为必须能。”张飞看著她,“有些事,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林沐瑶点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刺眼。 “对了,”张飞想起一件事,“你帮我联繫一个人。” “谁?” “大刘。”张飞说,“我退伍时的战友,现在在老家搞工程队。如果他在附近,让他来徐州找我。” “大刘?”林沐瑶记下,“做什么?” “施工。”张飞说,“这种紧急工程,需要信得过的人。大刘,我信得过。” “好,我马上联繫。” 飞机开始下降。 徐州的轮廓,在舷窗外渐渐清晰。 这座老工业城市,曾经以煤炭和钢铁闻名。 如今,它等待著新的能源。 也等待著,新的希望。 张飞看著这座城市。 心里默默说: 三个月。 五座站。 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就像三年前,他答应自己,要把“应龙”造出来。 就像一年前,他答应国家,要让“麒麟”点亮万家灯火。 这次,也一样。 承诺,就是承诺。 兑现,只是时间问题。 飞机降落了。 舱门打开。 热浪扑面而来。 张飞深吸一口气,走下舷梯。 新的战斗,开始了。 这一次,战场不在戈壁。 在城市。 在田野。 在每一个需要光的地方。 第308章 建设者 徐州,郊外一片废弃的钢厂地块。 张飞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门口,看著眼前这片荒芜的土地。 生锈的龙门吊像巨人的骸骨,横亘在杂草丛生的厂区。坍塌的车间墙壁上,还残留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斑驳標语。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张总工。”林沐瑶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勘测队已经把现场数据传回来了。地质条件还行,地下没有大的溶洞或採空区,適合打地基。” “设计图呢?” “总院那边连夜赶工,第一版方案出来了。”林沐瑶调出图纸,“您看,储能站主体建筑在这里,占地两万平方米。旁边是控制中心和变电站。预留了『虚擬电厂』接口的物理位置。” 张飞看著图纸。 三个月。 从一片废墟,到一座能输出五十万千瓦电力的储能站。 这速度,在常规工程建设里是天方夜谭。 但这次,没得选。 “施工队伍什么时候进场?” “中建三局的人明天就到。”林沐瑶说,“但陈总那边说,本地有些工程队也在活动,想分一杯羹。” 张飞皱起眉头。 “本地工程队?” “对。”林沐瑶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下,领头的叫王老五,以前是钢厂保卫科的,钢厂倒闭后拉了一帮人搞土方工程。在这片地方……有点势力。” 正说著,几辆满是泥点的麵包车开进了厂区。 车门拉开,下来十几个汉子。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谁是管事的?”他嗓门很大。 张飞走过去。 “我是。”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张飞几眼,咧嘴笑了。 “你就是北京来的专家?看著挺年轻啊。” “有事吗?” “当然有事。”中年人掏出一盒烟,递过来一根,“抽一根?” “不抽。” “哦,不抽好,健康。”中年人自己点上一根,“我姓王,兄弟们都叫我五哥。这片地,以前是我们钢厂的。现在你们要在这儿建电站,是好事。但活儿……得给我们留点。” 张飞看著他。 “什么活儿?” “土方、运输、零工,这些粗活累活,我们都能干。”王老五吐了口烟圈,“价格嘛,比市场上高个三成,不过分吧?毕竟我们熟悉地形,能给你们省时间。” 林沐瑶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王先生,我们是国家重点工程,施工队伍都是通过正规招標……” “招標?”王老五笑了,“小姑娘,招標那是走流程。但流程是流程,现实是现实。这片地,我们守了十几年了,一草一木都熟。你们想三个月完工,没我们帮忙,难。”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张飞没说话,只是看著王老五。 看了几秒,突然问: “你在钢厂干了多少年?” 王老五愣了愣。 “二十年。从学徒工干到保卫科长。” “钢厂倒闭时,你哭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王老五措手不及。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几秒。 “……哭了。”他声音低下来,“怎么不哭?干了半辈子的地方,说没就没了。那天晚上,我们几十號人,就坐在那个高炉底下,喝了一夜的酒,哭了一夜。”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锈跡斑斑的巨大圆柱体。 “那就是三號高炉,当年全国產量排前三。熄火那天,我亲手关的阀门。” 张飞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高炉在夕阳下,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现在有机会,让这片地重新活过来。”张飞说,“建的不是电站,是新的心臟。能让这片土地,再次泵出能量。” 王老五盯著他。 “你……真这么想?” “不然我为什么来这儿?”张飞反问,“北京不好吗?戈壁基地不好吗?我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图什么?” 王老五不说话了。 烟烧到了手指,他这才回过神来,把菸头扔地上踩灭。 “张总工,”他换了称呼,“你说的……挺好。但兄弟们也要吃饭。钢厂倒了,我们这帮人,有的开出租,有的送外卖,有的跟我搞土方,飢一顿饱一顿。这工程,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他的声音里,有无奈,也有期盼。 张飞沉默了几秒。 “土方工程,可以给你们。”他说,“但我要看到真本事。” “什么意思?” “明天中建三局的设备进场,你们跟他们的班组比一场。”张飞说,“同样的工程量,谁先干完,质量达標,谁就留下。” 王老五眼睛亮了。 “比就比!我们这帮老哥们,別的不敢说,论干活,没怂过!” “那说定了。”张飞伸出手,“但我有言在先——价格按市场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要干,就堂堂正正地干。” 王老五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粗糙,但很有力。 “成交!” 麵包车开走了。 林沐瑶走到张飞身边,小声说: “张总工,这样……合適吗?” “没什么不合適。”张飞看著远去的车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这些人,对这片土地有感情。用好了,是一支奇兵。” “可万一他们干不好……” “那就换掉。”张飞说,“但我相信,他们能干好。”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厂区里已经热闹起来。 中建三局的施工队准时进场,十几台挖掘机、推土机、渣土车排成整齐的队列。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装,戴著安全帽,精神抖擞。 另一边,王老五的人也到了。 他们的设备明显老旧——挖掘机是二手的,漆都掉光了;渣土车是租来的,车厢上还有“某某建材”的gg。 但人很多。 来了三十多个,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著各色的旧工装,但眼神都很亮。 “张总工,怎么比?”王老五问。 张飞指了指规划图上的一片区域。 “这里,三千立方米土方,清运到指定堆放点。时间,今天下午六点前。质量要求,基底平整度误差不超过五厘米。” “没问题!” 两边班组各自就位。 七点整,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中建三局这边,动作规范,有条不紊。挖掘机精准地挖起土方,渣土车按顺序进出,现场指挥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传达。 王老五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没有对讲机,全靠吼。 “老李!你那车满了,快走!” “二狗子,往左边挪半米,下面有石头!” “三叔,你歇会儿,我来!” 但效率,出奇地高。 这些老工人,在这片土地上干了大半辈子,哪块土硬,哪块土松,哪里有以前埋的管道,哪里地基打得深,他们门儿清。 中午十二点,林沐瑶拿著测量仪去检查进度。 回来时,表情有点复杂。 “张总工……” “怎么样?” “中建三局那边,完成了一千两百方。”林沐瑶顿了顿,“王老五那边……一千五百方。” 张飞挑了挑眉。 “质量呢?” “都达標。”林沐瑶说,“而且王老五那边,基底平整度误差控制在三厘米以內,比要求的还好。” 张飞笑了。 “看来,我没看错人。” 下午四点,王老五那边已经完工了。 三千立方米土方,全部清运完毕。 中建三局那边,还差最后三百方。 胜负已分。 但王老五没急著庆祝。 他带著几个老哥们,走到中建三局的作业区,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就开始帮忙。 “哎,你们……”中建三局的工长愣住了。 “別愣著,赶紧干!”王老五头也不抬,“都是干活的人,分什么你我。早干完,早开工!” 两边的人,很快混在了一起。 老工人教年轻人怎么省力,年轻人教老工人怎么用新仪器。 夕阳西下时,整个场地的土方工程,全部完成。 张飞走到王老五面前。 “王科长,恭喜。” “叫啥科长,早不是了。”王老五抹了把汗,“张总工,活儿我们干完了,您看……” “明天签合同。”张飞说,“不止土方,后续的辅助工程,也交给你们。” 王老五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点头。 然后转身,对著那帮老哥们,扯著嗓子喊: “兄弟们!活儿……我们拿下了!” 厂区里,爆发出欢呼声。 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飞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曾经是共和国的脊樑。 现在,他们依然是。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晚上,工棚里。 王老五弄来几箱啤酒,非要请张飞和林沐瑶吃饭。 菜很简单,花生米、拍黄瓜、猪头肉,还有一大盆燉白菜。 “张总工,林工,別嫌弃。”王老五给两人倒酒,“条件简陋,但心意是真的。” “这就挺好。”张飞接过酒碗,“我当兵的时候,也住工棚,吃大锅饭。” “您还当过兵?” “嗯,东南军区,机械兵。” “哎呀!”王老五一拍大腿,“我也是兵!南京军区,装甲兵!咱们是战友啊!” 这下,气氛更热络了。 几碗酒下肚,话就多了。 “张总工,”王老五喝得脸通红,“不瞒您说,钢厂刚倒那几年,我恨啊。恨上面,恨政策,恨这不公的世道。我们这帮人,把青春都献给国家了,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灌了一口酒。 “后来慢慢想通了。时代变了,钢厂那种高污染、高能耗的东西,是该淘汰。但人……人不该被淘汰。” 他看著工棚里那些老哥们。 有的在划拳,有的在讲当年钢厂的辉煌,有的默默喝酒。 “今天您给我们这个机会,我王老五记在心里。”他端起酒碗,“这碗酒,我敬您。不为別的,就为您把我们当人看。” 张飞和他碰了碰碗。 一饮而尽。 酒很辣。 但心里,很暖。 “王哥,”张飞放下碗,“这电站建成了,不止是发电。它还会带动配套產业,需要运维人员,需要技术工人。你们这些老哥们,如果愿意学,我可以安排培训。” 王老五愣住了。 “您……您是说……” “钢厂没了,但手艺不能丟。”张飞说,“把炼钢的本事,用在储能站上。原理差不多,都是能量转换。” 王老五的手在抖。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张总工……我替这帮老哥们,谢谢您!” 张飞扶住他。 “別谢我。要谢,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用实力,贏得了这个机会。” 夜更深了。 工棚里,鼾声此起彼伏。 张飞走出工棚,站在星空下。 林沐瑶跟了出来。 “张总工,”她轻声说,“您今天……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 “技术之外的东西。”林沐瑶说,“人情,人心。” 张飞看著星空。 “技术是冷的,但用技术的人,是热的。”他说,“我们搞科研,不是为了造出多厉害的东西,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得有尊严。”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想起那丛盛开的月季。 想起母亲的笑容。 “沐瑶,”他说,“这五座电站,我们一定要建好。” “一定。”林沐瑶用力点头。 远处,三號高炉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像一位老兵。 注视著这片土地的新生。 也注视著,那些不曾熄灭的火焰。 第309章 意外访客 周一上午,徐州储能站工地指挥部。 张飞正在和王老五核对本周的施工进度表,林沐瑶匆匆走进来,表情有点奇怪。 “张总工,有访客。” “谁?” “俄罗斯能源代表团。”林沐瑶压低声音,“说是来考察『麒麟』电池技术的,但点名要见您。” 张飞皱起眉头。 俄罗斯人? 这个时候?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应该是通过正规外交渠道联繫的。”林沐瑶说,“穆首长刚才来电话,说对方有高层背景,让我们正常接待,但……留个心眼。” 张飞放下手里的图纸。 “人在哪儿?” “工地外,两辆黑色轿车。”林沐瑶说,“带队的叫伊万诺夫,俄能源部副部长。他说,如果方便的话,想和您『私下聊聊』。” 私下聊聊。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让他们进来吧。”张飞说,“但只能在指挥部,不能进工地现场。” “明白。”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开进指挥部院子。 车上下来五个人,四个是典型的俄罗斯大汉,身材魁梧,穿著深色西装。走在中间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花白头髮,鹰鉤鼻,眼神锐利。 “张飞同志,”老人主动伸出手,中文说得很流利,“我是谢尔盖·伊万诺夫。久仰大名。” “伊万诺夫部长,欢迎。”张飞和他握手,“没想到您会来这里。” “临时决定。”伊万诺夫笑了笑,“我们正好在南京参加能源论坛,听说您在这里指挥一个大工程,就顺路过来看看。不会打扰吧?” “不会,请进。” 一行人走进指挥部简陋的会议室。 王老五识趣地退了出去,林沐瑶留下做记录。 “条件简陋,见谅。”张飞说。 “比我们西伯利亚的工地好多了。”伊万诺夫打量著房间,“张飞同志,我开门见山吧。这次来,是想谈合作。” “合作?” “对。”伊万诺夫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俄方提出的合作草案。我们用重型火箭发动机技术,换你们的聚变电池技术。” 张飞没动那份文件。 “伊万诺夫部长,『麒麟』电池技术不对外转让。” “不是转让,是合作。”伊万诺夫纠正道,“我们共同成立合资公司,在中国生產电池,供应俄罗斯市场。技术还是你们的,我们只要產品。” “那火箭发动机技术呢?” “完整技术资料,包括设计图纸、生產工艺、试验数据。”伊万诺夫说,“rd-180级別的发动机,你们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张飞当然知道。 rd-180,液氧煤油火箭发动机,推力四百吨,曾经是全球最先进的发动机之一。美国人都要买俄罗斯的。 如果能拿到完整技术,对中国重型火箭的研发,意义重大。 但…… “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张飞问。 伊万诺夫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们需要能源。”他坦诚地说,“西伯利亚的冬天很长,很冷。我们的核电站老了,天然气管道维护成本越来越高。『麒麟』电池能解决偏远地区的供电问题,这对我们很重要。” “那为什么不直接买电池?” “买得到吗?”伊万诺夫笑了,“张飞同志,我们都知道,这种战略技术,不可能完全市场化。就算你们肯卖,也会有限制——不能用於军事,不能转让第三方,还要接受监控。我们不想受制於人。” “所以你们想自己生產?” “对。”伊万诺夫点头,“用我们的资源,换你们的技术。公平交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沐瑶屏住呼吸,等著张飞的回答。 张飞看著桌上那份文件。 封面上,俄文和中文並列。 《中俄新能源与航天技术合作框架协议》 很诱人。 但他不能答应。 至少,不能现在答应。 “伊万诺夫部长,”张飞开口,“我很感谢您的坦诚。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您太谦虚了。”伊万诺夫说,“我们都知道,您在中国的技术决策中有很大影响力。” “影响力不等於决定权。”张飞说,“而且,『麒麟』技术涉及到国家安全,需要最高层审批。这个流程,至少需要半年。” “我们可以等。” “那火箭发动机技术呢?”张飞反问,“您能现在就把资料给我们吗?” 伊万诺夫笑了。 “张飞同志,您很精明。但我们要的,是一个承诺。只要中方原则上同意合作,我们可以先提供部分资料作为诚意。” “部分是多少?” “rd-180的总体设计图和关键工艺参数。”伊万诺夫说,“够你们研究一年了。” 又是一阵沉默。 张飞在快速思考。 对方的诚意,是真是假? 是真的需要能源? 还是想借合作之名,获取“麒麟”技术的核心机密? 或者……两者都有? “伊万诺夫部长,”张飞换了个角度,“如果合作,您希望我们在哪里建厂?” “三个地方。”伊万诺夫早有准备,“莫斯科郊外、西伯利亚的秋明、还有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具体选址,可以再谈。” “工人呢?” “我们可以培训。” “设备呢?” “部分从中国进口,部分我们自產。” “质量控制?” “按照中方標准。” 每一个问题,伊万诺夫都回答得很流畅。 看来,他们確实做了充分准备。 “最后一个问题。”张飞看著他,“如果合作成功,您能保证,这些电池不会用於军事目的吗?” 伊万诺夫的表情严肃起来。 “张飞同志,我以俄罗斯军人的荣誉保证——这些电池,只用於民用领域,特別是偏远地区的供暖和供电。如果您发现有一块电池出现在军事设施里,合作立刻终止,我们承担一切后果。” 他说得很郑重。 张飞相信,这一刻,他是真诚的。 但政治是政治,承诺是承诺。 有时候,不是一回事。 “伊万诺夫部长,”张飞站起来,“您的提议,我会如实向上面匯报。但在得到明確指示前,我无法给您任何承诺。” 伊万诺夫也站起来。 他脸上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欣赏。 “您很谨慎,这是对的。”他说,“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们推动这件事。俄罗斯需要能源,中国需要航天技术。我们合作,是双贏。” 他伸出手。 张飞和他再次握手。 “我会尽力。” “谢谢。”伊万诺夫看了看表,“那我们不打扰了。期待您的好消息。” 俄罗斯人离开了。 车子开出院子,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 林沐瑶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张总工,他们……是认真的吗?” “部分是。”张飞坐下来,重新翻开那份合作草案,“他们要能源是真的,但想藉机获取技术也是真的。” “那我们要答应吗?” “不是我决定的事。”张飞说,“但我觉得……可以谈。”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重型火箭发动机。”张飞指著草案上的技术清单,“登月,建月球基地,甚至未来去火星,都需要大推力火箭。我们自己研发,至少要五年。如果合作,可能缩短到三年。” “可『麒麟』技术……” “技术可以给,但给多少,怎么给,要有分寸。”张飞说,“就像做菜,可以把菜谱给对方,但火候和调味料的比例,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沐瑶懂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穆首长的指示。”张飞说,“但在那之前……沐瑶,帮我查一下俄罗斯最近在月球探测方面的动向。” “您怀疑他们另有所图?” “不是怀疑,是確认。”张飞说,“他们突然这么大方,肯定有原因。” 林沐瑶立刻去查。 张飞坐在会议室里,看著窗外繁忙的工地。 起重机在旋转,打桩机在轰鸣,工人们像蚂蚁一样穿梭。 三个月。 五座站。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俄罗斯代表团。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这就是现实。 技术从来不是孤立的。 它连著政治,连著经济,连著国际关係。 就像一张网。 牵一髮,动全身。 他想起局座在节目里说的话: “月球加油站,不是科幻,是未来。” 而通往未来的路上,会有很多“意外访客”。 有的带著诚意。 有的带著算计。 有的,两者都有。 关键是要分清。 也要守住底线。 手机震了。 是穆青山的电话。 “张飞,见到俄罗斯人了?” “见到了。” “什么感觉?” “有诚意,但也有算计。”张飞如实说,“他们急需能源,但也想摸我们的技术底牌。” “嗯,和我判断一致。”穆青山说,“上面指示:可以接触,可以谈判,但核心技术不能给。火箭发动机技术,我们要,但要用市场换,不是技术换。” “明白。” “另外,”穆青山顿了顿,“张飞,你觉得俄罗斯人……能把人安全送上月球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张飞想了想。 “技术上有能力,但经济上……可能困难。” “那如果合作呢?”穆青山说,“我们出能源技术,他们出航天技术,共同开发月球。” 张飞沉默了。 这个设想,很大胆。 但……可能吗? “首长,这涉及到太多问题。技术標准,责任划分,利益分配……” “我知道。”穆青山说,“但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俄罗斯有经验,我们有能源。如果联手,可能比各自为战更快。” “是更快,但风险也更大。” “所以需要评估。”穆青山说,“张飞,这件事交给你。在保证『麒麟』技术安全的前提下,评估合作的可能性。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是。” 掛断电话,张飞揉了揉太阳穴。 三个月建五座储能站,已经够忙了。 现在,又要评估中俄月球合作。 但这就是他的工作。 或者说,他的使命。 林沐瑶查完资料回来了。 “张总工,查到了。俄罗斯的『月球-25』探测器原本计划今年发射,但因为资金问题推迟了。他们的登月计划,也一直停留在图纸阶段。” 张飞点点头。 和他猜的差不多。 俄罗斯有技术,但缺钱。 中国有钱,也快有技术了。 如果合作……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事太大了。 “沐瑶,”他说,“把俄罗斯的火箭发动机资料,还有我们的月球基地规划,都整理出来。我要仔细看看。” “现在?” “现在。” “可工地这边……” “工地有王老五盯著。”张飞站起来,“这件事,可能比建五座电站更重要。” 林沐瑶看著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她快步离开会议室。 张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工地。 太阳很高,照得大地一片明亮。 但有些事,就像阳光下的阴影。 看得见,却摸不透。 俄罗斯人这次来,真的是为了能源吗? 还是……为了月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搞清楚。 为了这片土地。 也为了,那片星空。 第310章 交易 周三下午,徐州指挥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桌上摊满了图纸和资料——左边是俄罗斯提供的rd-180火箭发动机技术摘要,右边是张飞整理的“月宫”基地初步设计图。 林沐瑶坐在桌边,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对比分析数据,眉头紧锁。 “张总工,”她抬起头,“俄方给的资料……太完整了。” “完整不好吗?”张飞正看著发动机的涡轮泵结构图。 “好,但好得有点反常。”林沐瑶调出一份图表,“您看,这是rd-180的关键性能参数。燃烧室压力、比冲、推重比……都给出来了,连材料配方里的稀土掺杂比例都没隱去。这不像技术合作,更像……” “像什么?” “像在展示诚意。”林沐瑶说,“或者说,在展示他们的底牌,逼我们跟注。” 张飞放下图纸,走到窗边。 工地上的喧囂隔著玻璃传来,打桩机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沐瑶,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方?” 林沐瑶想了想。 “两种可能。”她说,“第一,他们真的急需『麒麟』电池,愿意用压箱底的技术来换。第二,他们知道我们在月球计划上走得很快,想提前上车,分一杯羹。” “或者两者都有。”张飞转身,“他们需要能源解决国內问题,也需要在太空领域维持存在感。跟我们合作,一举两得。” “那我们呢?我们得到什么?” “重型火箭发动机技术,登月经验,还有……”张飞顿了顿,“一个潜在的盟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盟友?”林沐瑶有些惊讶,“您认为俄罗斯能成为我们在太空领域的盟友?” “不一定是盟友,但至少不是敌人。”张飞走回桌边,“太空竞赛很烧钱,如果中俄能合作,分摊成本,共享成果,对美国是个牵制。” “可技术保密怎么办?” “所以要有界限。”张飞指著图纸,“发动机技术我们要,但控制权在我们手里。『麒麟』电池可以合作生產,但核心配方和工艺必须留在国內。月球基地……可以共同开发,但主导权要明確。” 他说得很清楚。 林沐瑶懂了。 “那我们现在……” “等。”张飞说,“等莫斯科和北京谈出结果。” 话音未落,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张飞接起来。 “首长。” “张飞,”穆青山的声音传来,“谈判有进展了。俄方同意我们提出的『有限合作』原则——发动机技术完整转让,『麒麟』电池在俄合资建厂,但核心配方由中方掌握。月球探测方面,初步意向是共同研发载人登月舱,但各自建设地面段和轨道段。” 张飞仔细听著。 这个方案,比他预想的要保守,但也更务实。 “上面什么態度?” “原则上同意。”穆青山说,“但有两个前提条件,需要你確认。” “您说。” “第一,俄方提供的发动机技术,必须是完整且经过验证的。我们要派人去他们的工厂实地考察,验证数据的真实性。” “应该的。” “第二,关於月球合作,俄方提出想派人参与我们的『月宫』基地设计。”穆青山顿了顿,“这个要求……很敏感。” 张飞心里一紧。 参与设计? 这意味著俄方將接触到“月宫”的核心规划。 “首长,这不行。”张飞直接说,“『月宫』基地涉及太多关键技术,比如生命维持系统、辐射防护、能源管理……这些不能对外公开。” “我知道。”穆青山说,“所以上面让我问你——有没有可能,把『月宫』设计拆分成几个模块?让俄方参与非核心模块的设计,比如生活舱的布局、月面交通工具这些,核心模块我们自己把控。” 张飞快速思考。 模块化设计…… 理论上可行。 就像搭积木,把整个基地拆成几个功能模块,每个模块相对独立,通过標准接口连接。 这样,可以让俄方参与部分模块的设计和製造,但不影响整体架构。 “技术上可以做到。”张飞说,“但需要重新规划设计思路。” “多久?” “一个月。” “太长了。”穆青山说,“俄方代表团下周就要回国,走之前要签谅解备忘录。设计思路必须在三天內拿出来。” 三天…… 张飞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穆青山语气严肃,“张飞,这次合作意义重大。成了,我们的登月计划能提前两年。砸了……后果你也清楚。” “明白。” 电话掛断。 张飞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 “沐瑶,通知设计组,紧急会议。半小时后,线上。” “是!” --- 半小时后,视频会议开始。 屏幕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张疲惫但专注的脸——都是“月宫”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分散在全国各地。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张飞开门见山,“我们要在三天內,拿出『月宫』基地的模块化设计方案。要求是:核心模块保密,非核心模块可以开放合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总工,”一个老专家开口,“模块化设计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很复杂。各个模块之间的接口標准、数据传输协议、能源分配系统……这些都要重新设计。” “我知道。”张飞说,“所以我们要找出一条最简路径——在儘量少改动现有设计的前提下,实现模块化。” “那哪些模块可以开放?”另一个专家问。 张飞调出“月宫”的整体结构图。 “大家看,整个基地分为五个主要部分:核心舱、能源舱、生命维持舱、科研舱、生活舱。”他指著屏幕,“我的想法是——核心舱和能源舱,我们自己把控。生命维持舱的部分子系统,比如水循环、空气净化,可以开放。科研舱根据具体项目决定。生活舱……基本可以全部开放。” “生活舱全部开放?”有人质疑,“那乘员的隱私、生活习惯……” “生活舱的设计,更多涉及空间利用、舒適性、心理学。”张飞说,“这些不是核心技术。而且,俄方在长期太空驻留方面有丰富经验,他们的参与可能对我们有启发。” 大家开始討论。 屏幕上,十几个窗口里的人都在快速记录、计算、爭论。 “接口標准怎么办?如果用我们的標准,他们可能不適应。” “那就制定新的国际標准——中俄联合標准。” “数据传输呢?加密级別怎么定?” “核心数据走专用加密通道,非核心数据可以用通用协议。” “能源分配……” “每个模块独立供电,主能源舱作为备份。” 討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方案渐渐清晰。 林沐瑶在旁边飞快地记录著要点,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要擦出火花。 晚上八点,初步方案出炉。 “月宫”基地被拆分成七个模块: 1. 核心控制模块(中方独占) 2. 主能源模块(中方独占) 3. 备用能源模块(可合作) 4. 生命维持主系统(中方独占) 5. 生命维持辅助系统(可合作) 6. 科研模块(按项目决定) 7. 居住生活模块(全面合作) 每个模块都有明確的接口標准、数据协议、能源需求清单。 “差不多了。”张飞看著屏幕上的方案,“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第二次会议,细化技术细节。” 视频会议结束。 张飞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累。 但还不能休息。 “张总工,”林沐瑶轻声说,“您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儿整理会议记录。” “一起吧。”张飞睁开眼,“吃完再弄。” 两人走出指挥部。 工地食堂已经没饭了,他们到附近的小餐馆点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张飞的手机又响了。 是顾倾城。 “张飞,俄罗斯代表团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们监听到他们內部討论,”顾倾城压低声音,“他们对『麒麟』电池的兴趣,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大。” “什么意思?” “他们在討论,如果能获得完整技术,可以改造现有的战略核潜艇,把『麒麟』电池作为辅助动力源,大幅延长潜航时间。” 张飞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消息確定吗?” “八成把握。”顾倾城说,“所以你要小心,谈判的时候,核心配方绝对不能给。” “我知道。” “另外,”顾倾城顿了顿,“关於月球合作……上面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视。我听说,有位高层亲自批示:只要不涉及国家安全,可以最大程度地开放合作。” 张飞沉默了。 最大程度开放……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月宫”可能真的会成为中俄共同的项目。 甚至,未来可能有更多国家加入。 “顾处,”他说,“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顾倾城老实说,“但我知道,如果这条路走通了,人类在太空的脚步会快很多。如果走砸了……可能就是下一个国际空间站,扯皮几十年。” “明白了。” “你早点休息。”顾倾城说,“別太拼。” “嗯。” 掛断电话,张飞看著碗里已经凉掉的面。 胃口全无。 “张总工,”林沐瑶小声问,“是坏消息吗?” “不算坏,但也不轻鬆。”张飞放下筷子,“俄罗斯人想要的,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多。” “那我们还合作吗?” “合作,但要更谨慎。”张飞站起来,“走吧,回去加班。” “您不吃了?” “吃不下了。” 回到指挥部,张飞重新打开“月宫”的设计图。 他看著那个被拆分成七个模块的基地。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月宫”真的建成了。 里面住著的,会是哪些人? 只有中国人吗? 还是会有俄罗斯人? 甚至,其他国家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技术没有国界。 但技术背后的人,有国家。 如何平衡这两者,可能是比造火箭更难的课题。 “沐瑶,”他突然说。 “嗯?” “你相信人类有一天,会真的成为一个整体吗?” 林沐瑶愣了愣。 “您是说……” “就像科幻小说里写的,地球联邦,人类命运共同体。”张飞看著窗外的夜空,“到那时候,技术不再需要保密,资源可以共享,所有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努力。” 林沐瑶想了想。 “我相信。”她说,“但可能不是我们这一代能看到的事。” “是啊。”张飞轻声说,“可能看不到。”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但看不到,就不做了吗?” “要做。”林沐瑶说,“就像您常说的,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张飞笑了。 “你学得很快。” “跟您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重新投入工作。 夜深了。 指挥部里的灯,还亮著。 照亮桌上的图纸。 也照亮,那条通往星空的路。 虽然曲折。 虽然漫长。 但总有人,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 直到,走到那个想像中的未来。 第311章 月宫蓝图 深夜十一点,徐州指挥部。 张飞和林沐瑶面前的桌子上摊著三份完全不同的图纸——左边是俄罗斯提供的“月球-28”著陆器设计图,中间是他们自己的“月宫”基地初版方案,右边是刚刚画出来的模块化拆分草稿。 窗外的工地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探照灯还亮著,把起重机巨大的影子投在墙上。 “张总工,”林沐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样拆分……真的可行吗?” “只能这样。”张飞拿起红笔,在“月宫”总图上画了几个圈,“你看,整个基地最核心的就是这三块——主能源舱、生命维持主系统、中央控制模块。这些必须我们自己掌握。” 他在旁边的模块化草稿上標註: “这三个模块,我们独立设计製造,接口完全封闭,数据加密传输。”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张飞在另外几个区域画了虚线,“备用能源系统、生命维持辅助系统、科研模块的部分设备、居住生活模块——这些可以开放合作。” 林沐瑶盯著图纸,眉头紧锁。 “可是张总工,俄方的火箭发动机资料我仔细看过了。他们的rd-180確实先进,但那是二十年前的技术。现在他们最新的rd-191,推力小了三分之一,但比冲更高,更適合深空任务。为什么他们不给最新的?” 张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因为最新的还在用。”他说,“给旧的,说明他们有诚意,但也有保留。” “那我们……” “我们也要有保留。”张飞指了指“生命维持辅助系统”,“比如这个水循环子系统,可以让他们参与,但核心的二氧化碳转化和氧气再生技术,必须我们自己来。” 林沐瑶明白了。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合作,又要防备。 既要让对方觉得有参与感,又要確保核心技术不外泄。 “沐瑶,”张飞突然问,“你觉得月球基地,最终应该是谁的家?” 这个问题让林沐瑶愣住了。 “谁的家?” “对。”张飞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是中国人的家?还是全人类的家?” 林沐瑶想了想。 “技术上是我们造的,应该是我们的家。” “但如果只有我们,会不会太孤单了?” “您的意思是……” “古人说『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张飞转回头,“月球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比任何国家都远。在那个地方,国籍、种族、意识形態……这些还那么重要吗?” 林沐瑶沉默了。 她没想到张飞会想这么深。 “张总工,您是说……月球基地应该向其他国家开放?” “不是现在。”张飞摇摇头,“但现在就要为以后做准备。模块化设计,不仅仅是技术需求,也是政治需求。我们要留出接口,不只是技术接口,还有……人的接口。” 他在居住生活模块上画了个圈。 “这个模块,就要按国际標准设计。舱门尺寸、空气品质、生活设施、甚至厨房的口味……都要考虑到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那安全怎么保证?” “分层保证。”张飞说,“核心技术层绝对封闭,生活保障层有条件开放,公共空间层全面开放。就像一座城市——有军事禁区,有政府机构,也有公园和广场。” 林沐瑶看著张飞,眼神里有些惊讶。 “张总工,您……想得真远。” “不想远不行。”张飞苦笑,“局座在节目里一张嘴,我们就要跑断腿。他说月球加油站,我们就得考虑怎么建。他说全人类共同开发,我们就得考虑怎么合作。” 他拿起俄方的资料。 “俄罗斯人这次来,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欧洲人、日本人、印度人……甚至美国人。我们要提前想好,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正说著,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是穆青山。 “张飞,方案出来了吗?” “初版出来了。”张飞说,“核心模块保密,非核心模块开放合作。居住生活模块按国际標准设计。” “俄方什么反应?” “还没给他们看。但我觉得……他们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得选。”张飞实话实说,“他们需要能源,我们需要火箭技术。大家各取所需,但都要有分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飞,上面开了会,有个新指示。” “您说。” “月球合作,可以更开放一些。”穆青山说,“特別是科学考察部分。如果俄方愿意,可以共同组建联合科学考察队,轮流驻留。” 张飞心里一动。 联合考察队…… 这意味著,未来在月球上,可能会有中国人和俄罗斯人一起工作。 “首长,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穆青山打断他,“安全问题,顾倾城那边已经在制定预案了。技术保密,你们把控。但大方向是——月球不是谁的后花园,是全人类的共同財富。我们要做领跑者,也要做规则的制定者。” “明白了。” “三天后,俄方代表团要去北京签谅解备忘录。你带著方案过来,现场讲解。” “是。” 掛断电话,张飞深吸一口气。 “沐瑶,改方案。” “改哪里?” “科学考察模块。”张飞指著图纸,“增加联合实验室区域,设计轮换驻留机制,预留两个国家的独立生活区但共享公共空间。” 林沐瑶快速记录。 “张总工,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不激进。”张飞说,“这叫超前布局。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未来几十年的月球开发格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亮,洒在工地上。 “沐瑶,你知道我最佩服古人什么吗?” “什么?” “格局。”张飞说,“郑和下西洋,带去的不是枪炮,是瓷器、丝绸、茶叶。他展示的是文明,不是武力。我们今天上月球,也要带著这种格局——技术是我们的底气,但胸怀是我们的高度。” 林沐瑶看著他。 月光下,张飞的侧脸线条很硬,但眼神很柔和。 “张总工,”她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您不像个工程师。” “那我像什么?” “像个……梦想家。” 张飞笑了。 “工程师是把梦想变成现实的人。没有梦想,哪来的现实?” 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笔。 “来,继续。在联合实验室旁边,加一个观景穹顶。用高强度透明材料,让科考队员能看到地球。” “观景穹顶?那结构强度……” “技术上能解决。”张飞说,“《淮南子》里说『天柱折,地维绝』,讲的是天地的支撑结构。我们可以借鑑这种思想,设计分布式承力框架。” 林沐瑶赶紧记下。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张飞总能把古籍里的东西,变成工程技术思路。 两人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 方案基本成型。 “月宫”基地被重新设计成一个多层次的复合体: · 核心层:完全自主,绝对保密 · 合作层:中俄共同开发,技术共享但產权明晰 · 开放层:按国际標准设计,预留多国接口 · 公共层:全人类共享的科学与生活空间 “差不多了。”张飞放下笔,“明天再细化一下技术参数,就可以准备去北京了。” 林沐瑶打了个哈欠。 “张总工,您先去休息吧。我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 “一起吧,弄完一起休息。” 又过了一个小时。 所有图纸、方案、技术参数都整理完毕,装进加密硬碟。 张飞关掉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沐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张飞说,“没有你,我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多事。” 林沐瑶脸微微一红。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走出指挥部。 深夜的工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岗哨的灯光在闪烁。 “张总工,”林沐瑶突然问,“您觉得……月球基地什么时候能建成?” 张飞抬头看著月亮。 “快的话十年,慢的话二十年。” “那时候您多大了?” “五十多岁吧。”张飞算了算,“可能退休了。” “退休了您想干什么?” 张飞想了想。 “回老家,开个修理站。不过这次,不修家电了,修孩子们的航天模型。告诉他们,月亮上真的有我们的基地。” 林沐瑶笑了。 “那您可得给我留个位置。” “什么位置?” “我也去帮忙啊。”林沐瑶说,“我负责教孩子们,怎么把《庄子》和量子物理结合起来。” 两人都笑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吧,回去休息。”张飞说,“明天还有的忙。” “嗯。” 他们走向临时宿舍。 走到门口时,林沐瑶突然停下脚步。 “张总工。” “嗯?” “您说……我们这辈子,能看到人类在月球上建立永久定居点吗?” 张飞看著她。 月光下,这个年轻女工程师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能。”他说得很肯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做。”张飞说,“每一张图纸,每一次计算,每一份方案……都是在往那个方向走。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梦想也是一点一点实现的。” 他推开宿舍门。 “晚安,沐瑶。” “晚安,张总工。” 门关上了。 张飞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那么远。 又那么近。 他想,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人在那个观景穹顶里,看著蓝色的地球,想起今天这个夜晚。 想起有一群人,在戈壁,在工地,在实验室。 为了一个看似遥远的梦想,熬夜画图。 而那个梦想,正在变成蓝图。 正在变成现实。 他笑了笑,走进房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月宫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312章 渗透尝试 周五上午十点,徐州指挥部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国安七处,顾倾城。 张飞点开附件,里面只有一行字: “影子理事会新指令:接触『龙巢』外围家属。目標:张飞父母。” 附件里还有一份详细报告,记录了最近三天內,基地外围五个可疑信號的截获情况。这些信號都在试图定位“龙巢”基地工作人员的家属信息,其中三次集中在山东临沂方向。 林沐瑶站在张飞身后,看完邮件脸色都变了。 “他们想干什么?” “试探。”张飞关掉邮件,“用家属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慌了,就说明家属是我们的软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通知叔叔阿姨立刻转移?” “不。”张飞摇头,“那正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就是要看我们慌不慌。”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顾倾城的號码。 “顾处,邮件收到了。” “你怎么想?”顾倾城的声音很冷静,但能听出一丝紧绷。 “將计就计。”张飞说,“他们想接触,就让他们接触。” “你疯了?你父母的安全……” “正因为要保证安全,才要让他们接触。”张飞说,“只有接触了,我们才能知道是谁在接触,用什么方式接触,最终目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我二叔在县城开饭店,叫『老兵饭店』。”张飞说,“我父母经常去那里吃饭。如果他们想接触家属,那里是最可能的目標。” “你想在饭店设伏?” “对。”张飞说,“但要做得自然。让我二叔配合,就说最近饭店生意好,招几个临时帮工。看看谁会来应聘。” “太冒险了。” “不冒险更危险。”张飞说,“敌在暗,我在明。只有把他们引出来,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顾倾城又沉默了。 这次时间更长。 “张飞,”她终於开口,“我需要你父母的安全预案。如果他们出一点事……” “我知道。”张飞说,“所以我才要亲自安排。” “你亲自?” “对。”张飞看了眼时间,“我父母明天到基地参观,我今晚赶回去,明天陪他们。参观结束后,送他们回县城,顺便去二叔饭店看看。” “那徐州这边……” “林沐瑶可以负责三天。”张飞说,“储能站的基础施工已经走上正轨,王老五盯著没问题。” 顾倾城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好。”她说,“但你记住——你父母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我会安排一个小组全程保护,但不会让他们察觉。” “明白。” “另外,”顾倾城顿了顿,“张飞,这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不只是试探,可能是真的想对你父母下手。” 张飞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做?” “正因为知道,才必须这么做。”张飞说,“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面对,才能解决。” 掛断电话,张飞转过身。 林沐瑶正看著他,眼睛里有担忧。 “张总工,您真的要回去?” “嗯。”张飞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沐瑶,这边交给你三天。施工进度表在电脑里,每天要跟王老五核对两次。有问题隨时联繫我。” “可是……” “没有可是。”张飞看著她,“这是命令。” 林沐瑶咬了咬嘴唇。 “是。” --- 下午两点,徐州军用机场。 张飞登上了返回“龙巢”基地的运输机。 飞机起飞时,他看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工地,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月建五座储能站的任务刚开了个头,月宫蓝图还在细化,俄罗斯的合作谈判在即…… 现在,又冒出父母的安全威胁。 就像打地鼠,刚按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但这就是现实。 技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人性的贪婪和恶意。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基地机场。 顾倾城已经在等他了。 “车准备好了。”她拉开车门,“直接去接待处,你父母已经到了。” “这么快?” “高铁提前了半小时。”顾倾城坐进驾驶座,“安主任在陪著他们参观生活区。” 车子驶向基地內部。 路上,顾倾城简单匯报了情况。 “我们截获的信號显示,『影子理事会』这次派了三个人。两个中国人,一个外国人。偽装成旅游团,昨天到的临沂。” “身份呢?” “假的,但很逼真。”顾倾城说,“旅游公司的註册信息是真实的,但法人是个空壳。资金流向查不到源头,很专业。” “目標明確是我父母?” “目標明確是『龙巢』基地工作人员的家属。”顾倾城看了他一眼,“但你的家属,优先级肯定最高。” 车子停在接待处门口。 张飞下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门进去。 接待大厅里,安国邦正陪著一对老年夫妇看墙上的基地介绍展板。 “叔叔阿姨您看,这是我们基地的荣誉墙。这位是张总工,这位是林工……” “爸,妈。” 张飞的声音让三人同时转过身。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张飞的手。 “飞儿!” 她的手在抖。 眼睛红红的。 “妈,路上累了吧?”张飞握住她的手,“怎么提前到了也不说一声?” “你爸说別打扰你工作。”母亲上下打量著他,“你又瘦了。”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张飞的肩。 “还行,没瘦太多。” 张飞看著父亲。 几个月不见,父亲的白髮又多了些,但腰板还是挺直的。 “爸,妈,这是顾处长。”张飞介绍,“基地的安全负责人。” 顾倾城微微鞠躬。 “叔叔阿姨好。” “顾处长好。”母亲有些拘谨,“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顾倾城说,“叔叔阿姨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安国邦赶紧接过行李。 “叔叔阿姨,这边请。” 一行人走向家属接待区。 路上,母亲紧紧握著张飞的手,小声说: “飞儿,电视上那个节目,妈看了好几遍。你……你真的在造飞机?” “嗯。” “那个苏记者,人挺好的。” “嗯。” “你……”母亲欲言又止,“你在这边,有没有人照顾你啊?” 张飞知道母亲想问什么。 “有,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那……”母亲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倾城,“顾处长也是你同事?” “对。” “她结婚了没?” 张飞哭笑不得。 “妈,您別乱问。” “问问怎么了。”母亲小声嘟囔,“你都三十多了……” 父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母亲这才不说话了。 家属接待区是一栋三层小楼,条件很好,有独立卫浴,有电视,有 wifi。 安国邦把行李放进房间。 “叔叔阿姨,你们先休息。晚饭六点,食堂准备了家乡菜。” “谢谢安主任。” 安国邦和顾倾城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张飞和父母。 母亲这才放鬆下来,拉著张飞在沙发上坐下。 “飞儿,你跟妈说实话,你在这边……到底做什么的?” 张飞看了眼父亲。 父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很平静。 “爸,您觉得呢?” “我不懂技术。”父亲说,“但电视上说了,你是为国家做事的。这就够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父亲打断母亲,“孩子有自己的路,我们別问太多。” 母亲不说话了,但眼睛又开始红。 张飞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在这边很好。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同事们也都很好。您別担心。” “妈能不担心吗?”母亲抹了抹眼睛,“你在电视上说想家,妈听了心里难受。” “我那是……” “妈知道,你是真话。”母亲说,“所以妈和你爸来了,来看看你。看完我们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 张飞鼻子一酸。 “妈,你们来了我高兴,怎么会是添麻烦。” “就是添麻烦。”父亲开口了,“我们来,你就要分心。你忙的是大事,不能分心。”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张飞看著父亲。 这个沉默寡言了一辈子的男人,其实什么都懂。 “爸,”张飞说,“我送你们回去后,可能要在县城待两天。” “有事?” “嗯,去看看二叔。”张飞说,“听说他饭店生意不错,我去帮帮忙。” 父亲看著他,眼神很锐利。 “真是去看二叔?” “……是。” 父亲没再问。 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二叔也念叨你好久了。” 晚饭在食堂小包间。 菜確实都是家乡口味——沂蒙炒鸡、煎饼卷大葱、羊肉汤。 母亲吃得很高兴,不停地说这个味道正宗。 父亲话不多,但吃得不少。 顾倾城和安国邦也陪著,气氛很融洽。 吃到一半,张飞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加密信息。 “目標已到县城。三人,住快捷酒店。正在打听『老兵饭店』。” 张飞看完,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爸,妈,明天上午参观基地展厅,下午我送你们回去。” “这么快就回去?”母亲有些不舍。 “您不是说不给我添麻烦吗?”张飞笑著说,“看过了,放心了,就该回去了。”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开口了: “听孩子的。” 母亲只好点点头。 晚饭后,张飞送父母回房间。 走到门口时,父亲突然停下脚步。 “飞儿。” “嗯?” “不管遇到什么事,”父亲看著他,“记住,你背后有家。” 张飞愣住了。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 张飞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顾倾城走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张飞摇摇头,“就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幸运?” “有理解自己的父母。”张飞说,“有支持自己的战友。有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 顾倾城看著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坚定。 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张飞,”她说,“明天我会安排两个小组。一组明面上保护你父母参观,一组暗地里监控那三个人。” “好。” “你要记住,”顾倾城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终止计划。你父母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 “那……早点休息。”顾倾城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转身离开。 张飞站在走廊里,看著父母的房门。 想起父亲那句话: “你背后有家。” 是啊。 有家。 所以更要保护好这个家。 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宿舍。 窗外,戈壁的夜晚一片漆黑。 但有些光,在心里亮著。 照亮前路。 也照亮,回家的方向。 第313章 :小城抓捕 第313章:小城抓捕 周六上午十点,临沂县城,“老兵饭店”。 张飞二叔张建军正在后厨忙活著中午的备菜,服务员小刘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板,老板!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你!” “谁啊?” “说是……说是旅游公司的,想跟你谈合作。” 张建军擦了擦手,掀开后厨的门帘。 大堂里站著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藏青色夹克,手里拿著个公文包,脸上堆著笑。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打扮得挺时髦,拎著个名牌包。最后面是个外国人,金髮碧眼,背著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游客。 “几位,吃饭啊?”张建军走过去。 “您是张老板吧?”夹克男伸出手,“我是宏达旅游公司的,姓陈。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王经理,这位是我们的外籍顾问,约翰。” 张建军和他们握了手。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陈经理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公司最近开发了一条红色旅游线路,专门带游客参观沂蒙山革命老区。线路里包括一顿特色午餐,我们想跟您饭店合作。” “合作?” “对。”王经理接过话,“您这饭店名字好,『老兵饭店』,有故事。我们想长期订餐,每天中午三到五桌,標准每人八十。您看怎么样?” 张建军心里算了一下。 一天三桌,一桌十个人,就是三十人,每人八十,一天两千四。长期做的话,是笔不小的生意。 但他没立刻答应。 “几位,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我们做旅游的,当然要实地考察。”陈经理笑著说,“县城几家饭店都看过了,您这儿环境好,菜品地道,最主要的是……名字有特色。” 他说得很自然。 但张建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样吧,”张建军说,“你们先坐,尝尝我们的菜。合作的事,慢慢谈。” “那太好了。”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建军回到后厨,拿出手机,给张飞发了条信息: “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说旅游公司的,要谈合作。有一个外国人。”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知道了。正常接待,我马上到。” 张建军收起手机,定了定神。 他想起侄子昨晚说的话: “二叔,明天可能会有人来找你,说什么都別怕,按我说的做就行。” 现在看来,就是这三个人了。 --- 同一时间,饭店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 顾倾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杯没动的茶。 她耳朵里戴著微型耳机,眼睛盯著饭店门口。 “一组报告,目標三人已进入饭店。” “收到,继续监视。” “二组报告,饭店周围无异常人员。” “收到。” 老陈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 “顾处,这三个人的身份查清了。陈宏达,宏达旅游公司法人,公司註册资金五十万,实际经营三年,没违规记录。王丽,公司销售经理,之前在北京干过五年导游。约翰·史密斯,美籍,持旅游签证入境,自称是旅游规划师。” “太乾净了。”顾倾城说。 “太乾净就是有问题。”老陈点头,“一个县城的小旅游公司,怎么会请得起外籍顾问?而且这个约翰,入境记录显示他去过缅甸、泰国、越南,都是情报活动高发区。” “张飞那边呢?” “已经出发了,半小时后到。” 顾倾城看了眼手錶。 十点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苦。 但越苦,越清醒。 --- 饭店里,菜上来了。 沂蒙炒鸡、红烧鲤鱼、蒜泥白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盆羊肉汤。 陈经理尝了一口炒鸡,连连点头。 “地道!就是这个味!” 约翰用筷子不太熟练,但吃得很认真。 “张老板,您这手艺,不开分店可惜了。”王经理说,“我们公司在北京也有资源,要是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帮您把店开到北京去。” “北京?”张建军笑了,“那地方房租多贵啊,我可开不起。” “我们可以投资。”陈经理说,“您出技术,我们出资金,利润分成。” 这话说得太大方了。 大方得让人怀疑。 “几位,”张建军坐下来,“你们这么看好我这小店,到底图什么?” 陈经理和王经理对视了一眼。 “张老板,实不相瞒,”陈经理压低声音,“我们公司做的不是普通旅游,是高端定製。客户都是些……有特殊背景的人。他们对沂蒙老区有感情,就想找一家有故事、有情怀的饭店。您这『老兵饭店』,名字就值钱。” “我二叔是老兵,我侄子也是当兵的。”张建军说,“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您侄子?”王经理眼睛一亮,“也在部队?” “嗯,搞技术的。” “那您侄子挺厉害啊。”陈经理说,“现在部队搞技术的都是人才。他在哪个部队啊?” 张建军心里一紧。 来了。 正题来了。 “这我不能说。”他摆摆手,“部队有纪律。” “理解理解。”陈经理赶紧说,“我就是隨口一问。来,喝酒喝酒。” 他给张建军倒了杯酒。 张建军推辞不过,喝了一口。 “张老板,”王经理看似隨意地问,“您侄子常回来看您吗?” “忙,不常回来。” “那您不想他?” “想啊,怎么不想。”张建军说,“但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我们当长辈的不能拖后腿。” “您真是明事理。”陈经理竖起大拇指,“不像有些家属,天天缠著孩子回家。对了,您侄子最近回来过吗?” 张建军心里冷笑。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 “前段时间回来过。”他故意说,“处理了点家事。” “家事?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都解决了。” “那就好。”陈经理顿了顿,“张老板,您侄子……是不是在西北那边工作啊?” 张建军手一抖。 酒杯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经理笑著说,“现在搞尖端技术的,不都在西北那些基地吗?酒泉、西昌……” “你別乱猜。”张建军站起来,“我还有点事,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要走。 “张老板,”陈经理叫住他,“我们是真的想合作。如果您侄子能在部队帮我们说句话,给我们介绍点客户,那……” “不可能。”张建军打断他,“我侄子从来不掺和这些事。” 他快步走回后厨。 心臟跳得厉害。 果然,是衝著张飞来的。 --- 十一点十分,张飞到了。 他没进饭店,直接去了对面的茶馆。 “怎么样?”他问顾倾城。 “在套话。”顾倾城把耳机递给他,“你二叔应付得不错。” 张飞戴上耳机。 正好听到陈经理的声音: “张老板,您再考虑考虑。我们公司实力很强的,只要您侄子肯帮忙,以后您饭店的生意,我们全包了。” 然后是二叔的声音: “我说了,不可能。你们要是来吃饭的,我欢迎。要是想找我侄子办事,请回吧。” “张老板,別急著拒绝嘛……” 张飞摘下耳机。 “可以收网了。” “现在?”顾倾城问。 “现在。”张飞说,“他们已经露馅了。再拖下去,我二叔有危险。” 顾倾城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准备行动。” --- 饭店里,陈经理还在纠缠。 “张老板,您侄子不就是个技术员嘛,能帮我们什么忙?我们就是想……” 话没说完,饭店门被推开了。 张飞走了进来。 陈经理和王经理看到他,脸色都变了。 约翰倒是很镇定,还在吃菜。 “二叔。”张飞走过去。 “飞儿?你怎么来了?”张建军愣了一下。 “听说有客人,我来看看。”张飞转过身,看著那三个人,“几位,找我二叔有什么事?” 陈经理赶紧站起来。 “您就是张老板的侄子吧?幸会幸会。我们是……” “宏达旅游公司的。”张飞接过话,“想跟我二叔合作,还想让我在部队帮你们介绍客户。”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张飞拉过把椅子坐下,“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一个县城的旅游公司,怎么会对我的工作单位这么感兴趣?” “我们没有……” “西北,基地,技术员。”张飞看著他,“这些词,你们刚才都提过。是谁告诉你们的?” 王经理站起来,想往外走。 “坐下。”张飞声音不大,但很冷。 王经理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张……张同志,”陈经理额头冒汗,“这都是误会。我们就是隨口聊聊……” “隨口聊聊?”张飞笑了,“聊到我二叔侄子在哪工作,聊到西北基地,聊到让我帮忙介绍客户。这叫隨口聊聊?” 他站起来,走到约翰面前。 “这位外国朋友,来中国旅游,还顺便帮人谈生意?” 约翰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说: “我是旅游规划师。” “规划什么?规划怎么接近军属?”张飞看著他,“你的签证是旅游签证,不能从事商业活动。而且,你过去三年去了七个国家,每次都在当地『旅游公司』担任『顾问』。这么巧?” 约翰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往腰间摸去。 但还没摸到,后脑勺就被一个硬东西顶住了。 “別动。”老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动一下,我就开枪。” 几乎同时,饭店前后门都被撞开。 十几个便衣衝进来,把陈经理和王经理按在桌上。 “你们干什么!我们犯什么法了!”陈经理挣扎著。 顾倾城走过来,亮出证件。 “国安。你们涉嫌非法搜集国家秘密,现在依法拘传。” 陈经理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没有……” “有没有,回去再说。”顾倾城挥挥手,“带走。” 三人被押了出去。 张建军站在后厨门口,看著这一幕,手还在抖。 “二叔,”张飞走过去,“没事了。” “飞儿,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坏人。”张飞简单说,“想通过你接近我,获取情报。” “情报?”张建军愣住了,“我就一个开饭店的,能有什么情报?” “你是没情报,但我是你侄子。”张飞说,“他们想从你这儿,打听我的事。” 张建军沉默了。 他看著被押上车的三个人,突然问: “飞儿,你……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有人这么惦记你?” 张飞看著二叔。 这个开了一辈子饭店的老兵,此刻眼神里有担忧,有困惑,也有骄傲。 “二叔,”张飞说,“我在做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您只要记住一点——我没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我知道。”张建军用力点头,“你是我们老张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 “那些人……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了。”张飞说,“国安会处理乾净。” “那就好。”张建军鬆了口气,“你爸妈那边……” “他们不知道。”张飞说,“您也別说,別让他们担心。” “我懂。” 张飞拍了拍二叔的肩。 “二叔,饭店这几天先关了吧。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费用我出。” “那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张飞说,“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请您回来重新开业。” 他转身走向门口。 顾倾城在外面等他。 “都安排好了。”她说,“你二叔这边,我们会派人保护一段时间。你父母那边,已经送回家了,很安全。” “谢谢。” “谢什么,分內的事。”顾倾城看著他,“张飞,这次抓到的三个人,只是小角色。他们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 “你不怕?” “怕。”张飞实话实说,“但怕没用。有用的是,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顾倾城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开。”张飞说,“走吧,回基地。徐州那边还等著我呢。” 两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县城。 张飞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现在,因为他的工作,这里也不安全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有些风险,总得有人担。 “顾处,”他突然说。 “嗯?” “那些人审问的时候,问他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问他们,”张飞看著窗外,“为了钱出卖国家,晚上睡得著吗?”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我会问的。” 车子加速,驶向高速。 把县城,把那些阴谋,把那些黑暗,都甩在身后。 而前方,是基地。 是工地。 是月球蓝图。 是,光。 第314章 张飞的愤怒 周一上午,徐州指挥部。 张飞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连行李都没放。林沐瑶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张总工,国安那边发来了审讯报告。” “给我。” 张飞接过平板电脑,边走边看。 越看,脸色越沉。 报告不长,但內容触目惊心。 陈宏达三人只是外围的小角色,拿钱办事,按指令行动。真正让张飞攥紧拳头的,是报告附件里的那份“性格分析报告”。 那是从陈宏达隨身携带的加密u盘里恢復出来的。 报告標题:《目標s-07(张飞)亲属性格弱点分析及接触策略》 “目標s-07(张飞),龙巢基地总工程师,技术核心。亲属关係:父母(主要目標)、二叔(次要目標)、弟弟(不在本地,暂不考虑)。” “父亲(张建国),68岁,退休教师。性格特点:沉默寡言,重原则,爱国情绪强烈,对儿子工作支持但不过问细节。弱点:重视家族荣誉,在意儿子声誉。” “母亲(王秀兰),65岁,家庭主妇。性格特点:情感细腻,易焦虑,对儿子极度牵掛。弱点:过度关心儿子个人生活,容易被『为儿子好』的话术打动。” “二叔(张建军),56岁,退伍军人,饭店老板。性格特点:重义气,讲情面,有一定警惕性但商业头脑简单。弱点:渴望扩大生意,容易轻信『合作』承诺。” “接触策略建议:通过商业合作名义接近二叔,获取信任后套取信息。如失败,可尝试以『给张飞介绍对象』为由接触母亲,利用其焦虑心理获取情报。父亲防备心较强,不建议直接接触。” 报告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张飞心里: “结论:亲情为目標最大弱点。如能控制或威胁其亲属,可能迫使其就范或获取技术信息。” 啪—— 平板电脑被张飞重重摔在桌上。 屏幕裂了。 “张总工!”林沐瑶嚇了一跳。 张飞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通红。 他从没这么生气过。 技术竞爭,他接受。 间谍渗透,他有准备。 但把主意打到他父母头上,用亲情当武器…… 这触碰了他的底线。 也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红线。 “顾倾城呢?”他声音沙哑。 “在……在隔壁打电话。” 张飞转身走出指挥部,砰地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顾倾城正在通话,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先掛了。”她对电话说,然后放下手机,“张飞,你……” “报告我看了。”张飞盯著她,“他们真敢。” “我知道你很生气……” “生气?”张飞笑了,笑得很冷,“我不止生气。我想知道,这些人现在在哪。” “在国安审讯室。” “我能见他们吗?” “你想干什么?”顾倾城警惕地看著他。 “不干什么。”张飞说,“就想看看,为了钱能出卖良心的人,长什么样。”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张飞,冷静点。你现在这个状態……” “我很冷静。”张飞打断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正因为冷静,我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忙的工地。 打桩机在轰鸣,工人们在穿梭,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有些人,就想把这种秩序打乱。 想把他的生活打乱。 “顾处,”张飞转过身,“崑崙地下城的安防方案,我要改。” “改?” “对。”张飞说,“原来只考虑了技术保密和人员安全。现在,要加上家属保护。”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家属区单独划出来,建在地下城最核心区域。进出需要三重验证——生物识別、动態密码、人工確认。” “可是那样会影响……” “影响什么?”张飞看著他,“影响效率?影响便利?跟安全比起来,那些都不重要。” 他在白板上快速画著示意图。 “家属区自成一个小循环系统,有自己的能源、水源、空气净化。就算整个地下城被封锁,家属区也能独立运行一个月。” 林沐瑶站在门口,听著这些话,心里一阵发紧。 她认识张飞这么久,从没见他这样过。 愤怒。 但愤怒中,是极致的冷静。 “另外,”张飞继续说,“所有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都要建立安全档案。定期更新住址、联繫方式、活动范围。国安要派人定期走访,確保安全。” 顾倾城点点头。 “这些我们可以做。” “不是可以,是必须。”张飞放下笔,“从今天开始,龙巢基地所有核心人员的家属,安全等级提到最高。费用从项目经费里出,不够我打报告申请。” “张飞,”顾倾城轻声说,“你这样……会不会反应过度了?” “过度?”张飞看著她,“顾处,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有一天,我父母因为我,出事。”张飞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我可以承受技术失败,可以承受舆论压力,甚至可以承受个人牺牲。但我不能承受,因为我,让家人受伤害。” 他顿了顿。 “那份报告你也看了。他们把我们家每个人的性格都分析透了,弱点都標出来了。这次没得手,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我还在做这些事,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 顾倾城无话可说。 因为她知道,张飞是对的。 “我明白了。”她说,“家属保护方案,我来负责。国安会抽调专门力量,建立常设的保护小组。” “谢谢。” 张飞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用。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盯著那句话: “亲情为目標最大弱点。” “沐瑶,”他突然说。 “在。” “把这句话,记下来。” “记……记下来?” “对。”张飞说,“贴在实验室的墙上。每天提醒我——我的弱点,也是我的鎧甲。正因为有弱点,才要更强大。” 林沐瑶用力点头。 “明白。” 张飞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顾处,审讯有进展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飞说,“就是想记住他的名字。总有一天,他会为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说完,他走出房间。 林沐瑶赶紧跟上去。 走廊里,张飞的脚步很快,但很稳。 “张总工,”林沐瑶小声说,“您……没事吧?” “没事。”张飞说,“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技术再先进,也防不住人心的险恶。”张飞说,“但我们可以让险恶的人,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推开指挥部门,重新坐到电脑前。 “沐瑶,徐州这边进度怎么样了?” “地基打完三分之一了。”林沐瑶调出数据,“王老五说,照这个速度,能提前三天完工。” “好。”张飞点点头,“通知王老五,今晚我请他吃饭。” “吃饭?” “对。”张飞说,“他带的那帮老哥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我请他们喝酒。” 林沐瑶愣了愣。 这不像张飞的风格。 他从来不会在工程期间请人喝酒。 “张总工,您这是……” “没什么。”张飞说,“就是觉得,该跟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多喝两杯。” 他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崑崙地下城的安防方案。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每一个指令,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 林沐瑶站在旁边,看著他的侧脸。 灯光下,那张脸依然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决绝。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张飞还是那个张飞。 但多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为了保护他在乎的人。 也为了,让那些想伤害他们的人,知道什么叫疼。 晚上,工棚里。 张飞真的请王老五和那帮老工人喝酒。 菜还是那些菜——花生米、拍黄瓜、猪头肉、燉白菜。 酒是二锅头,很烈。 “张总工,您今天怎么有兴致?”王老五给他倒酒。 “就是想跟大家喝一杯。”张飞举起碗,“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工人们纷纷举碗。 一碗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王老五喝得脸通红,话也多了。 “张总工,不瞒您说,干完这个工程,我们这帮老哥们……可能有新出路了。” “什么出路?” “县里找我们谈了。”王老五说,“说等储能站建成了,需要运维人员。我们这些人,懂机械,懂电气,正好合適。” “那好啊。” “是好。”王老五眼睛有点湿,“钢厂倒了十几年了,我们这些人像没根的草。现在……总算又能扎下根了。” 张飞看著他。 看著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和他身后那些同样沧桑的脸。 这些人,曾经为国家建设流血流汗。 现在,依然在流血流汗。 他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王哥,”张飞说,“等这个站建成了,我帮你们安排培训。不只运维,还有技术升级。让你们这些老手艺,在新能源时代,继续发光发热。” 王老五愣住了。 “张总工,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张飞说,“技术不应该只属於少数人。它应该属於所有为它付出的人。” 工棚里安静下来。 所有工人都看著张飞。 眼神里,有感激,有希望,也有一种久违的尊严。 “张总工,”一个老工人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我替这帮老哥们……谢谢您。”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张飞也端起碗,干了。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 但心里,很暖。 他知道,他要保护的,不只是自己的家人。 还有这些,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家。 他们的安全。 他们的尊严。 他们的未来。 这才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 酒喝到很晚。 张飞回到指挥部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但他没睡。 打开电脑,继续修改安防方案。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平静。 但坚定。 就像他说的那样—— 亲情是他的弱点。 也是他的鎧甲。 他会用最坚硬的技术,最严密的防护,把这份弱点,变成最坚固的堡垒。 让所有想打主意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窗外,月亮很亮。 照著工地。 照著这座城市。 也照著,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 和那个,决定保护他们的人。 第315章 伦理爭议 周二上午,国际知名期刊《自然-能源》的网站首页,掛出了一篇署名“约翰·卡特”的评论文章。 標题很刺眼:《“麒麟”电池:清洁能源还是新型武器?》 林沐瑶是吃早饭时刷到这篇文章的。 她本来只是在看最新一期的储能技术论文,结果在“热点评论”栏里看到了这个標题。点进去,刚看了开头几段,脸色就变了。 “张总工,您看这个。” 她把平板电脑推给张飞。 张飞正在喝粥,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文章不长,但字字诛心。 开头先肯定了“麒麟”电池在能源转型中的巨大潜力,称讚其能量密度高、充放电快、安全性好。但笔锋一转,开始质疑: “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任何高能量密度的储能技术,都有被武器化的可能。『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是传统鋰电池的五倍以上,这意味著,同样大小的电池,可以储存五倍的能量。如果这些能量在瞬间释放,会產生多大的破坏力?” 接下来是一段看似客观的技术分析: “根据公开数据估算,一个標准货柜大小的『麒麟』电池组,储存的能量相当於10吨tnt炸药。如果这些能量被用於製造炸弹,或者作为电磁脉衝武器的能源,將对现代社会的脆弱基础设施造成毁灭性打击。” 文章最后提出了“伦理拷问”: “中国科学家在研发这项技术时,是否考虑过其潜在的军事用途?是否有相应的国际监督机制?在技术扩散到全球之前,国际社会是否有权要求中国公开技术细节,以確保不会被滥用?” 张飞看完,把平板放在桌上,继续喝粥。 “张总工,”林沐瑶著急地说,“这明显是在污名化我们的技术!电池就是电池,怎么就成了武器了?” “因为有些人看不得我们好。”张飞平静地说,“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但用技术的人有。他们怕的不是电池,是掌握电池技术的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发声明反驳?” “不用。”张飞摇摇头,“你越反驳,他们越来劲。” “可是……” “沐瑶,你知道菜刀能干什么吗?” “切菜啊。” “还能砍人。”张飞说,“那我们要因为菜刀能砍人,就禁止生產菜刀吗?” 林沐瑶愣了一下。 “可是这不一样……” “本质一样。”张飞放下碗,“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火能取暖,也能烧房。电能让灯亮,也能电死人。关键不是技术本身,是怎么用,谁来用。” 他擦了擦嘴。 “这篇文章不是写给我们看的,是写给西方民眾看的。他们要製造一种舆论:中国的技术危险,需要被限制,需要被监督。”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 “管,但不是现在管。”张飞站起来,“让子弹飞一会儿。” --- 事实证明,子弹飞得很快。 到中午时分,这篇文章已经被几十家国际媒体转载。 推特上,#麒麟电池威胁#的话题上了热搜。 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都出来了: “中国的新能源『炸弹』” “当充电宝变成炸弹,世界准备好了吗?” “独家揭秘:麒麟电池的军事潜力” 甚至有一些所谓的“军事专家”跳出来,画出了用麒麟电池製造简易爆炸装置的示意图。 “简直荒谬!”林沐瑶气得午饭都没吃好,“这些人懂不懂技术?储能电池和炸药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懂,但他们装作不懂。”张飞说,“你看这个所谓的『军事专家』,连基本的能量释放速率都没搞清楚,就在那儿瞎画图。” “那我们就看著他们胡说八道?” 张飞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苏记者,看到那篇文章了吗?” “刚看完。”苏晚晴的声音很冷静,“正准备写稿。” “你怎么看?” “低级抹黑。”苏晚晴说,“但很有效。现在很多普通民眾不懂技术,看到这些耸人听闻的说法,会真的担心。” “那你怎么写?” “用事实说话。”苏晚晴说,“我正在採访几个国际知名的电池专家,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分析这些说法的荒谬性。另外,我准备去储能站实地拍摄,展示麒麟电池在民生领域的实际应用。” “需要我配合吗?” “需要。”苏晚晴说,“我需要你的一句回应,一句能让人记住的话。” 张飞想了想。 “你就写:菜刀可切菜亦可伤人,罪不在刀。”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笑了。 “好,就这句。” 掛断电话,张飞对林沐瑶说: “准备一下,苏记者下午来徐州储能站採访。” “我们要接受採访?” “对。”张飞说,“不仅要接受,还要大大方方地展示。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电池在做什么——在给工厂供电,在给医院备电,在给学校照明。不是在做炸弹。” --- 下午三点,苏晚晴带著摄製组到了。 同行的还有两位外籍专家——一位是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储能教授,一位是美国史丹福大学的材料科学家。他们都是苏晚晴专门请来的第三方见证人。 “张总工,这位是汉斯教授,这位是威廉士教授。”苏晚晴介绍,“他们都是国际电池领域的权威。” “欢迎。”张飞和他们握手,“感谢二位远道而来。” 汉斯教授是个严谨的德国老头,开门见山: “张先生,我看了那篇文章。从技术角度讲,那些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储能电池的能量释放是可控的、缓慢的,而炸药是瞬间的、不可控的。这是基本的物理常识。” 威廉士教授补充: “更重要的是,『麒麟』电池採用了多重安全设计。我们的团队分析过公开数据,它的热失控防护等级是目前所有商用电池中最高的。想要把它变成武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 张飞点点头。 “谢谢二位的专业判断。但普通民眾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相当於10吨tnt』这样的字眼,就会害怕。” “所以我们需要科普。”苏晚晴说,“张总工,能带我们参观一下储能站吗?我们想拍一些实景镜头。” “当然。” 张飞带著他们走进正在施工的储能站主体建筑。 虽然还没完工,但主体结构已经起来了。巨大的电池舱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这里就是电池舱。”张飞介绍,“每个舱可以容纳一千个標准电池模块。整个储能站建成后,可以储存两百万度电,足够一个县城用三天。” 摄像机开始工作。 苏晚晴站在电池舱前,对著镜头: “观眾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正在建设中的徐州麒麟储能站。大家可以看到,这些电池舱设计得非常坚固,有多层防护结构。而更重要的是——它们连接的是城市电网,为的是在用电高峰时补充电力,在紧急情况下保障供电。” 她转身问张飞: “张总工,有人说这些电池可能被用作武器,您怎么看?” 张飞看著镜头。 “我想问一个问题: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那我们是应该禁止生產菜刀,还是应该教育人们正確使用菜刀?” 他顿了顿。 “技术就像菜刀。它是工具,没有善恶。善恶在於用它的人。麒麟电池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解决能源问题,保障民生。我们有严格的技术管控和出口审查,確保它不会被滥用。” “那国际社会的担忧……” “我们理解他们的担忧。”张飞说,“所以我们愿意接受国际监督,愿意公开技术安全標准。但我们不接受无端的污名化,不接受双重標准——为什么西方的储能技术就是『清洁能源』,中国的就是『潜在武器』?” 这话说得很直接。 苏晚晴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这是双重標准?” “是不是双重標准,大家心里清楚。”张飞说,“我只想说,中国发展技术,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威胁谁。如果有人非要把我们的善意曲解为恶意,那我们只能说——清者自清。” 採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汉斯教授主动对镜头说: “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必须说,『麒麟』电池是一项伟大的技术突破。它应该被用於改善人类生活,而不是被政治化、被妖魔化。” 威廉士教授也点头: “科学没有国界。我们应该为这样的技术进步感到高兴,而不是恐惧。” --- 晚上七点,苏晚晴的专题报导在央视国际频道播出。 標题很朴实:《麒麟电池:能源革命,非武器威胁》 节目里,既有专家的专业分析,也有储能站的实地拍摄,还有张飞那句“菜刀论”。 效果立竿见影。 推特上开始出现反驳的声音: “那个说麒麟电池是炸弹的『专家』,连基础物理都不懂吧?” “我去过中国的储能站,它们给偏远村庄供电,给医院做备用电源,怎么就成武器了?” “典型的中国威胁论,换个花样而已。” 当然,也有继续抹黑的。 但至少,有理性的声音开始出现了。 张飞在指挥部看完节目,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 “报导很好,谢谢。”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不客气。事实胜於雄辩。” 林沐瑶在旁边鬆了口气。 “张总工,这次舆论危机,算是过去了吧?” “过去?”张飞摇摇头,“这才刚开始。” “什么意思?” “这次是麒麟电池,下次可能是定海针,再下次可能是鸞鸟。”张飞说,“只要我们继续发展技术,这样的攻击就不会停。他们会用各种理由——伦理、安全、环保——来限制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工地,灯火通明。 “沐瑶,你知道我最佩服古人什么吗?” “什么?” “定力。”张飞说,“《孟子》里说『虽千万人吾往矣』。明知道前面有千万人反对,还是要往前走。为什么?因为知道走的路是对的。” 他转过身。 “我们现在走的路,是对的。能让国家强大,能让人民幸福,能让世界受益。所以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有多少人抹黑,我们都要走下去。” “走得稳,走得坚定。” “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技术,是造福人类的技术。中国的科学家,是有良知有担当的科学家。” 林沐瑶看著张飞。 灯光下,这个男人站得很直。 像一棵树。 风雨来了,会摇,但不会倒。 “张总工,”她轻声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林沐瑶说,“不只是为了技术突破,更是为了……爭一口气。为中国技术正名,为中国科学家正名。” 张飞笑了。 “对,爭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到顾倾城发来的信息: “舆情监测显示,正面声音开始占上风。但影子理事会可能还有后续动作,保持警惕。” 张飞回覆: “明白。兵来將挡。”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夜空很黑。 但工地上的灯,很亮。 照亮前路。 也照亮,那颗不被污名化的心。 他知道,这场伦理爭议只是漫长斗爭中的一个小插曲。 未来还会有更多。 但只要路是对的,灯是亮的。 就不怕黑。 第316章 : 舆论战 第316章:舆论战 华东能源危机刚过半个月。 张飞还带著团队在徐州储能站工地轮轴转,国际舆论场已经掀起了新一波风浪。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工棚里的临时会议室烟雾繚绕。 张飞盯著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张总工,早饭。”王老五端著个不锈钢饭盒进来,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馒头,“您这又是一宿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 张飞接过饭盒放在桌上,手指继续滑动屏幕。 王老五凑过去瞥了一眼,全是英文,他看不懂:“这……又出啥事了?” “有人说咱们的电池是武器。” 张飞说得轻描淡写,端起粥喝了一口。 “啥玩意儿?”王老五声音都高了八度,“电池咋就成武器了?这帮洋鬼子脑子进水了吧?” “王科长,你先去工地看看今天混凝土浇筑的准备情况。”张飞抬头,“七点半之前我要知道砂石料含水率的最新数据。” “哎,我这就去。” 王老五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张总工,您別跟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置气,咱们工地三百多號工人都知道,这储能站建成了能救多少老百姓的电……” “我知道。” 张飞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自然-能源》杂誌最新评论文章的標题格外刺眼: 《“麒麟”电池:清洁能源还是新型武器?》 作者:约翰·卡特,“地球之友”组织副主席。 文章洋洋洒洒五千字,核心论调就一个——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远超常规民用需求,其快速充放电特性如果被用於电磁脉衝武器,將“对全球安全构成前所未有的威胁”。 更绝的是,卡特在文中“善意”地提出了“国际监管建议”: “鑑於该技术的潜在军事化风险,国际社会应建立联合监管机制,要求中国公开『麒麟』电池的全部技术参数,並在联合国框架下设立特別委员会,对该技术的扩散与应用进行审查……” “啪。” 张飞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已经开始忙碌的工地。塔吊在晨曦中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车排成长队,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在钢筋丛林间穿梭。 这才是现实。 这些人需要工作,需要收入,他们的孩子需要上学,老人需要看病——而这座储能站建起来之后,整个徐州的工业用电將稳定三十年,还能带动周边十几个乡镇的產业转型。 可有些人,永远只盯著“武器”两个字。 “张总工。” 林沐瑶抱著平板电脑推门进来,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您看到那篇文章了?” “看了。” “国际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发酵了。”林沐瑶把平板递过来,“推特上#麒麟炸弹#的话题已经上了热搜,youtube上好几个科技博主做了视频,播放量都过百万了。” 张飞接过平板扫了几眼。 评论区简直是群魔乱舞: “中国终於暴露真实目的了!” “什么清洁能源,分明是新一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自由世界必须联合起来,制止这种危险技术的扩散。” “建议北约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还有这个。”林沐瑶又调出一个页面,“cnn今天早上刚出的报导,標题是《中国新能源革命背后的军事野心》,里面引用了卡特文章里的观点,还『独家採访』了几个所谓的『前美国政府科技顾问』。” 视频正在自动播放。 画面里,一个白髮老头满脸忧心忡忡: “我们必须认识到,当一项技术的能量密度达到这种级別时,它本质上已经具备了武器属性。中国政府宣称这是为了民生,但歷史告诉我们,任何技术最终都会被用於军事目的……” 张飞按了暂停。 “沐瑶,你怎么看?” “技术层面,卡特完全是在偷换概念。”林沐瑶语气很冷静,“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是高,但离武器级还差得远。他故意不提我们为安全设计做的十七重保护机制,不提低温、高温、穿刺测试的数据,只揪著一个能量密度说事——这是典型的断章取义。” “而且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可能』、『潜在』、『如果』这种假设性词汇,但配上那种危言耸听的语气,普通读者很容易被带偏。” 张飞点点头,走回桌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那舆论层面呢?” “很麻烦。”林沐瑶实话实说,“这种话题最容易煽动情绪。现在国际舆论场对咱们本来就戴著有色眼镜,再加上能源领域涉及到各国的核心利益,很多人寧可相信阴谋论,也不愿意相信咱们真是在做清洁能源。” “苏记者那边有反应吗?” “晚晴姐半小时前给我发了信息,说央视正在准备专题报导,但她担心……”林沐瑶顿了顿,“担心就算咱们拿出再多证据,对方也会选择性地无视。” “正常。” 张飞吃完馒头,擦了擦手:“你去准备一下,九点钟咱们开个视频会。把安主任、顾处长都拉进来,还有北京那边宣传口的同志。” “好。” 林沐瑶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张总工,局座今天早上发了条微博。” “说什么了?” “就一句话。”林沐瑶念道,“『下午三点,直播聊聊新能源那点事儿,欢迎某些对號入座的朋友来喷。』” 张飞笑了。 这才是局座的风格。 --- 下午两点五十分。 徐州储能站工地的临时指挥部里挤满了人。 除了张飞团队的工程师,王老五和他手下的几个工长也凑了过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著墙上的投影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央视国际频道的直播预热。 画面切到演播室。 局座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没戴军衔,但那种军人气质已经透屏而出。他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材料,旁边还放了个平板电脑。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张飞认得她,叫沈悦,是苏晚晴的师姐。 “各位观眾,欢迎收看《全球对话》特別节目。近期,国际舆论对中国『麒麟』电池技术出现了一些爭议性討论,今天我们特別邀请到了军事评论家张召忠老师,以及远在德国的汉斯·穆勒教授、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威廉士教授,进行一场跨越三地的连线对话……” “嚯,还请了外国专家?”王老五小声嘀咕。 “这两位都是正经科学家。”林沐瑶轻声解释,“汉斯教授是德国能源研究院的院长,威廉士教授在mit研究储能技术二十年了,两人在国际学界口碑很好,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 三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沈悦先简单介绍了背景,然后直接切入正题:“首先请问张老师,您对近期『麒麟电池武器化』的討论怎么看?” 局座笑了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我这个人吧,说话直,可能有些人不爱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还是要说——某些人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哦?这话怎么讲?” “你看啊。”局座掰著手指头数,“咱们的『麒麟』电池,能量密度是高,充电是快,安全性是好,但这跟武器有什么关係?我打个比方: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那你是不是要说,全世界的厨具厂都在生產武器?” 沈悦笑了:“这个比喻很形象。” “本来就是嘛!”局座摊手,“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电可以照明也可以电死人,网际网路可以传播知识也可以传播谣言,核能可以发电也可以造核弹——关键看你怎么用,谁来用,用来干什么。” “但有些人说,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超出了民用需求……” “谁规定的?”局座打断她,语气依然平和,但话很硬,“谁规定民用技术就不能有高能量密度了?电动汽车续航短你们骂,现在续航长了你们又说是武器——合著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 演播室里响起轻微的笑声。 局座继续道:“再说,咱们的『麒麟』电池从研发第一天起,所有的测试数据、安全標准、应用案例,全部公开透明。国內已经建成的两百多座储能站,哪一座不是实实在在地在给老百姓供电?哪一座出过安全事故?” “反倒是某些国家……”他话锋一转,“一边喊著要环保要减排,一边对自己的化石能源补贴只增不减;一边质疑別人的清洁能源技术,一边自己的电网老旧得三天两头停电——这双標玩得,我都替他们累。” “噗——” 工棚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老五竖起大拇指:“局座这话解气!” 直播还在继续。 沈悦开始连线两位外国专家。 先是德国汉斯教授。 老头一头银髮,戴著眼镜,说话带著德式英语的口音,但条理清晰: “我认真读了卡特先生的文章,坦率地说,其中存在多处技术性错误。比如他声称麒麟电池的能量密度『接近武器级』,这是不准確的。我实验室做过测算,要达到他文中假设的破坏性效果,至少需要目前能量密度的五倍以上……” “而且他完全忽略了安全设计。”汉斯教授调出一张图表,“根据中国同行公开的数据,麒麟电池拥有多层物理隔离、智能温控、压力释放等多重保护机制,其安全係数远超市面上任何同类產品。將这样的技术与武器简单等同,是不负责任的。” 接著是mit的威廉士教授。 这位美国老教授说话更直接: “卡特先生的文章让我很失望。作为科学工作者,我们应该基於事实和数据討论问题,而不是用臆测和煽动性语言製造恐慌。” “我研究储能技术二十年,很清楚一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市场需要克服多少困难。中国同行在电池领域取得的成就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解决了高能量密度与安全性难以兼顾的世界性难题——这本该是全人类的福音。” “至於武器化的担忧……”威廉士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高能量密度的技术都该被禁止。石油是不是武器?天然气是不是武器?核电站是不是武器?这种泛武器化的论调,只会阻碍技术进步,最终损害的是全人类的利益。” 两位教授的发言有理有据,弹幕瞬间刷屏: “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打脸来得太快” “卡特出来走两步?” “某些人脸红不红?” 局座这时候又开口了。 他没有继续批驳,而是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特別理解有些人的焦虑。咱们的『麒麟』电池推广这半年多,国际油价跌了百分之三十,传统能源巨头的股价腰斩再腰斩,某些靠石油美元维持霸权的国家,日子不好过了。” “但时代在进步啊朋友们。”他语重心长,“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候,马车夫也抵制过汽车;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候,煤老板也抵制过电力——结果呢?该淘汰的终究会被淘汰,这是歷史规律。” “现在新能源革命来了,有些人不是想著怎么跟上时代,而是想著怎么把领跑者拽下来,让大家一起在原地踏步——这可能吗?” 沈悦適时接话:“所以张老师认为,这种舆论攻击本质上是一种战略遏制?” “是不是遏制我不敢说。”局座笑了,“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数据:就在上周,又有七个国家正式加入了『国际清洁能源联盟』,其中包括两个传统產油国。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知道什么技术真正对本国人民有利。” “至於那些还在嚷嚷『武器化』的人……”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镜头,“我建议他们有时间多看看书,少在网上带节奏。要是实在閒得慌,可以来中国实地考察一下——咱们的储能站对外开放参观,所有数据隨便查,比在网上敲键盘有说服力。” “哈哈哈——” 工棚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王老五笑得直拍大腿:“局座这嘴,绝了!” 张飞也笑了。 但他笑完之后,眼神又沉了下来。 局座这场直播打得漂亮,两位外国教授的背书也很有力,但这只是舆论战的第一回合。 对手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果然,直播刚结束十分钟,林沐瑶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张总工。”她捂住话筒,“国安那边监测到,境外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新一轮攻势——这次不是討论技术了,而是直接攻击您个人。” “说我什么?” “说您是『军工复合体的代言人』,『披著科学家外衣的军事工程师』,还说您之前所有的『古籍解读』都是偽装,真实身份是军方秘密项目负责人……”林沐瑶念著念著都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飞摇摇头,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我是张飞。” 电话那头是顾倾城的声音,冷静如常:“张工,情况你知道了。我们已经锁定了几十个带节奏的帐號,ip集中在几个境外数据中心,手法很专业,应该是僱佣的水军团队。” “能溯源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需要时间。”顾倾城顿了顿,“另外,我们监测到卡特在直播结束后半小时发了一条推特。” “说什么?” “他说『很遗憾今天的討论没有触及核心问题』,然后附了一个连结。”顾倾城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连结里是一份所谓的『內部报告』,声称中国正在西部沙漠建设『巨型电磁脉衝武器试验场』,还配了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照片是咱们『龙巢』基地。” 张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工地上灯火通明,夜班工人已经接班,混凝土泵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那些人在网上敲敲键盘,用模糊的照片和耸动的词汇,就能编织出一套完整的“威胁敘事”。而真正在改变世界的人,此刻正浑身泥浆地奋战在工地上。 “倾城。”他对著电话说,“帮我个忙。” “你说。” “把咱们储能站工地的实时监控画面接出去,开个二十四小时直播。”张飞看著窗外,“不用解说,不用配乐,就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主意。”顾倾城说,“我马上安排。另外,宣传口的同志建议你本人也发条微博,不用长,几句话就行。” “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张飞掏出手机。 他很少用社交媒体,帐號还是当初苏晚晴帮他註册的,一共就发过三条动態:一条是修理站开业,一条是“应龙”首飞那天转发了官方新闻,还有一条是父母来基地参观时拍的照片。 粉丝倒是有八百多万。 他打开编辑页面,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打了三行字: “在徐州储能站工地。 这里没有武器,只有三百二十七名工人,二十一台塔吊,和能给一座城市供电三十年的电池。 欢迎来实地看看。” 配图是他五分钟前隨手拍的照片: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工地,远处是已经完成基础施工的储能站主体结构轮廓,近处几个工人正围在一起吃盒饭,笑得满脸褶子。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龙巢”基地官方帐號转发了这条微博,並附上了工地实时监控的直播连结。 监控镜头架在工地最高的塔吊上。 画面里,焊花如雨,车辆如梭,一切繁忙而有序。屏幕左下角滚动著实时数据:今日浇筑混凝土方量、钢筋用量、在岗工人数、预计完工进度…… 没有解说,没有音乐。 只有最真实的声音:机械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的撞击。 晚上八点。 张飞正在工棚里核对明天的施工计划,林沐瑶忽然举著平板衝进来:“张总工!你看!”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但偶尔能捕捉到几条: “这就是他们说的『武器工厂』?” “那些工人笑得好开心” “进度好快,这才半个月基础就起来了” “为什么看著有点感动……” “有人翻译到外网去了!推特上好多人在转!” 张飞点点头,继续低头看图纸。 “张总工,您不激动吗?”林沐瑶眼睛发亮,“咱们这算是反击成功了吧?” “这才刚开始。” 张飞用铅笔在图纸上標註了一个修改点:“舆论战和盖楼一样,地基打不牢,楼盖得再高也会倒。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座储能站实实在在建起来,让它真真正正地发电、惠民——这才是最硬的回应。”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 “至於那些声音……” “等三十年后再回头看,谁在做事,谁在扯淡,歷史会给出答案。” 工棚外,夜色渐深。 但工地上的灯光,亮如白昼。 第317章 內部审查 徐州储能站工地直播的第三天,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国际社交媒体上关於“麒麟武器化”的討论声浪,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有人依然坚持阴谋论,但更多普通网友被工地那种朴实、繁忙的画面打动——尤其是工人们换班时,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蹲著吃盒饭,有说有笑的场景,让很多外国观眾留言:“这和我们工地的午餐时间一模一样。” “原来全世界的工人都一样。” “他们在建的是电站,不是武器。” “那些说这是军事基地的人,你们见过军事基地让塔吊司机直播的吗?” 舆论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但张飞没时间关注这些。 第四天清晨,他刚和夜班工长交接完工作,准备回工棚补个觉,林沐瑶拿著卫星电话匆匆走了过来。 “张总工,穆首长电话。” 张飞接过,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首长。” “张飞啊。”穆青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平稳,“徐州那边进度怎么样?” “主体结构完成百分之四十,比原计划提前两天。” “好。”穆青山顿了顿,“有个事要通知你。最高层派了一个审查组,今天下午进驻『龙巢』。” 张飞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说话。 “別紧张。”穆青山似乎能猜到他的反应,“不是针对你个人。最近国际舆论发酵得厉害,有些声音也传到了国內高层。再加上你前阵子处理家事、抓间谍、现在又主导这么大能源项目……上面需要做个全面评估。” “我明白。” “审查组由军委、国安、科技部、纪委四家联合组成,组长是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姓秦,原则性很强。”穆青山语速放慢了些,“他们可能会问得比较细,甚至比较尖锐。你照实回答就行,不用有负担。” “是。” “另外,”穆青山补充道,“他们也会找安国邦、顾倾城、林沐瑶、苏晚晴谈话,还会调阅你所有的项目记录、经费使用明细、甚至包括你父母那边的情况——这是標准程序,不是不信任你。” “我理解。” 张飞回答得很快,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 掛断电话,他把卫星电话还给林沐瑶。 “沐瑶,收拾一下,咱们中午前飞回基地。” “审查组的事?”林沐瑶显然也听到了。 张飞点点头。 林沐瑶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好,我去安排直升机。” 转身时,她脚步顿了顿:“张总工,您……” “我没事。”张飞笑了笑,“你去吧。” 上午十点,直升机从徐州临时起降坪升空。 机舱里噪音很大,张飞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 审查组。 全面评估。 他想起自己这大半年的经歷:从修理站造出“应龙”,到“麒麟”电池引发能源革命,再到“定海针”確立太空控制权,现在又主导全国储能站建设。 每一步都踩在风口浪尖上。 每一步都动了別人的蛋糕。 被审查,其实早该预料到。 只是当它真的来临时,心里还是会有些……不是滋味。 他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向下面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那些小小的、安静的村庄,有些已经亮起了太阳能路灯——那是“麒麟”微电网覆盖的地方。 他想起上个月去西藏,那个通了电的小村子,孩子们第一次在电灯下写作业时,眼睛里那种纯粹的光。 值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 --- 下午两点,“龙巢”基地。 审查组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三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基地大门,停在行政楼前。 安国邦已经带著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额头上有点细汗——他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忙得脚不沾地。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髮花白,身材清瘦,但腰杆笔直。他穿著深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档案袋,眼睛扫过基地的建筑群时,目光锐利得像刀。 这就是秦组长。 后面陆续下来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个个表情严肃。 “秦老,一路辛苦。”安国邦赶紧迎上去。 “安主任。”秦组长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客套话就不说了,直接开始工作吧。张飞同志到了吗?” “到了,在1號会议室等候。” “好,先见他。” 一行人径直走向行政楼。 1號会议室里,张飞已经坐了十分钟。 他换了身乾净的作训服——没穿军装常服,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桌上放著一杯水,他没动。 门开了。 秦组长带著人走进来,目光在张飞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 其他审查组成员分坐两侧,有人打开笔记本,有人打开录音设备。 气氛凝重。 “张飞同志。”秦组长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是这次审查组的组长,秦振华。这几位是组员,来自不同部门。今天找你谈话,是组织程序,希望你理解配合。” “我理解。”张飞点头。 “好。”秦组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我们开始。第一个问题,请你简述从去年八月至今,你主导的所有重大项目、关键技术突破,以及这些技术的实际应用情况。” 很常规的开场。 张飞用了二十分钟,把“应龙”、“麒麟”、“影梭”、“定海针”、“鸞鸟”、“息壤”等项目讲了一遍,重点放在技术如何转化为实际应用——比如“麒麟”电池如何解决城市供电危机,“定海针”如何保障太空安全。 他讲得很平实,没有夸张,甚至有意淡化了个人作用。 秦组长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打断问几个细节。 “你说『麒麟』电池的原理部分源自《周易》对能量的描述,具体是哪一部分?” “《周易·繫辞》里说『刚柔相推,变在其中』,我们理解为能量在不同状態下的转换效率问题。具体到电池设计,就是正负极材料……” “好,下一个。”秦组长没让他展开,“『定海针』系统在轨决策的权限设置,你有没有越过指挥链条直接下达指令的情况?” “有过一次。”张飞如实回答,“去年十二月,境外卫星变轨意图撞击天宫空间站,当时地面指挥链路有0.8秒延迟,我作为现场指挥官,启动了自主决策模块。事后有完整报告,穆首长批准认可。” “那次决策的依据是什么?” “保护航天员生命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秦组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敏感。 “你个人帐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能否解释一下?”一位戴眼镜的组员问道,“我们注意到,从去年九月至今,你有三笔大额转帐匯入父母帐户,总计八十二万元。资金来源是什么?” “是我的技术顾问津贴和项目奖金。”张飞早有准备,从隨身文件夹里取出几张单据,“这是財务部门出具的明细,每一笔都有记录。我父母前段时间因为拆迁的事需要钱周转,我就转给他们了。” 单据被传递过去,组员仔细核对。 “你父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秦组长忽然问。 张飞沉默了两秒。 “他们……大概知道一些,但不清楚具体细节。我父亲当过兵,他理解保密纪律,从不多问。” “你二叔张建军呢?” “二叔是退伍军人,现在开饭店。前段时间有境外人员试图接触他,已经被国安控制。”张飞看向秦组长,“这些情况,顾倾城处长那边有完整报告。” 秦组长点点头,示意继续。 “你和三位女同志的关係。”另一个组员开口,语气有些生硬,“苏晚晴记者、顾倾城处长、林沐瑶工程师,你如何界定和她们的工作关係与私人关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飞抬起眼睛。 “苏记者是我的採访对象和舆论支持者,顾处长是我的安全负责人和战友,林工程师是我的技术搭档和传承人。”他一字一句,“工作上,我信任她们;私人上,我尊重她们。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但外界有一些议论……” “那是外界的事。”张飞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我的精力有限,只能用在技术突破和国家需求上。至於別人的议论——我没时间听,也没必要听。” 组员还想说什么,秦组长抬了抬手。 “好,下一个问题。” 审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项目细节到经费使用,从团队管理到个人生活,几乎方方面面都问到了。 张飞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而是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最后,秦组长合上笔记本,看著张飞。 “张飞同志,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你做了这么多事,承担了这么多压力,甚至家人也受到威胁。”秦组长的目光很深,“你內心深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组员都抬起头,看向张飞。 张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从会议室的高层窗户,可以看到基地远处的发射坪,“鸞鸟”空天飞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是忙碌的地勤车辆。 更远处,是荒凉的戈壁滩,再远,是隱约的雪山轮廓。 他想起父亲。 那个当了半辈子兵,退伍后在县城机械厂干到退休的老工人。去年过年回家,父亲拉著他喝酒,喝到一半忽然说:“小飞,爸这辈子最骄傲两件事——一是当过兵,保卫过国家;二是养了你这个儿子,现在能为国家做事。” 父亲没说“做大项目”、“成科学家”,只说“为国家做事”。 在老人心里,这就够了。 他又想起母亲。 那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省城。上次来基地参观,她不敢乱走,不敢多问,只是在临走时拉著他的手说:“儿啊,妈不懂你在做啥,但你要记住,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朴素的八个字。 张飞收回目光,看向秦组长。 “秦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经歷过最苦的年代。他跟我讲过,那时候村里没电,晚上点煤油灯,熏得人眼睛疼;粮食不够吃,过年才能吃顿白麵饺子;去县城要走四个小时山路,生病了只能硬扛。” “我母亲也讲过,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能有一台电风扇,夏天不用整夜整夜地扇扇子。” “现在这些都有了。” 张飞顿了顿。 “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的人,过著他们当年的日子。还有很多孩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在飢饿中长大,在疾病面前无能为力。” “我做的这些技术——电池、电站、空天飞机、月球基地——它们也许看起来很遥远,很高端。” “但本质上,它们都是为了不让父辈经歷过的苦难,在更多地方重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录音设备轻微的运转声。 张飞说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这就是我的答案。” 秦组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缓缓站起身。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他对组员们说,“大家按计划,分头找其他同志谈话、调阅资料。三天內形成初步报告。” “是。” 组员们收拾东西离开。 秦组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张飞同志。” “您说。” “你父亲是个好兵。”秦组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温和了些,“你也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飞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戈壁滩上,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赤金色。“鸞鸟”空天飞机在余暉中泛著金属光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想起刚才秦组长的问题。 “你內心深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答案很简单。 就是为了那些在电灯下写作业的孩子。 为了那些夏天能用上电风扇的老人。 为了那些不用再走四个小时山路去看病的乡亲。 为了父亲那句“为国家做事”。 为了母亲那句“对得起良心”。 仅此而已。 --- 接下来的三天,审查组在基地里高效运转。 他们找了安国邦,问经费管理、问项目协调、问张飞的工作习惯。 安国邦一开始很紧张,后来索性放开了:“张总工这人,技术上是个天才,生活上就是个……怎么说呢,特別简单的人。他不在乎待遇,不在乎条件,给他个馒头就能干一天活。但你要动他的项目,他能跟你急。” “有没有发现过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安国邦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太拼了。有时候连续工作三十几个小时,我们劝他休息,他就说『再等等,这个数据马上就出来了』。穆首长都亲自下令让他强制休息过。” “他的情绪控制怎么样?” “很少见他发火。”安国邦实话实说,“就算压力再大,他也是闷头解决问题。唯一一次情绪激动,是前阵子发现境外间谍盯上他父母,他当场修改了『崑崙』基地的安防方案,把家属保护级別提到最高。” “那次你怎么看?” “我觉得……”安国邦顿了顿,“那才像个活人。他平时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担心。” 审查组找了顾倾城。 顾倾城准备得更充分,直接带来了一尺厚的档案。 “这是张飞同志从接触至今,所有的安全评估报告、威胁分析、以及我们採取的保护措施。”她语气平静,“我个人结论是:他的忠诚度无可置疑,他的动机纯粹,他的风险主要来自外部,而非內部。” “但你也负责监控他。” “是。”顾倾城坦然承认,“这是程序。但监控结果一直显示,他的所有行为都符合国家利益,且他本人对此完全知情並配合。” “你和他的私人关係,是否影响过你的专业判断?” “没有。”顾倾城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的职责是保护他和他的技术,这个优先级高於一切。私人情感不会,也不允许干扰工作。” “有人说你们……” “那是谣言。”顾倾城打断对方,“我和张飞同志是战友关係,仅此而已。如果组织需要,我可以调离岗位以避嫌。” 问话的组员看著她冷静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审查组找了林沐瑶。 林沐瑶的回答更侧重技术层面。 她详细解释了张飞如何將古籍思想与现代科技结合,如何带领团队攻克难关,如何在系统进入“安静期”后自主规划技术路线。 “他有没有向你透露过,这些技术的真正来源?”组员问得很直接。 “他说过,一部分来自古籍启发,一部分来自他自己的理解和创新。”林沐瑶回答,“至於更深层的来源——他没说,我也没问。在科研领域,灵感来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实现、是否可靠、能否应用。” “你相信他吗?” “我相信他做的事。”林沐瑶说,“『麒麟』电池是真的,『定海针』系统是真的,『鸞鸟』空天飞机也是真的。这些技术正在改变世界,这就够了。” 审查组最后找了苏晚晴——通过视频连线,因为她正在北京製作新节目。 “作为记者,你怎么评价张飞?”组员问。 苏晚晴想了想。 “我採访过很多科学家、工程师、军人。”她说,“张飞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一个。他不追求名利,不热衷曝光,甚至有些迴避公眾视线。他做这些事,就是因为他觉得该做、能做、必须做。” “你和他……” “我们是採访对象和记者的关係。”苏晚晴微笑,“当然,也是朋友。但仅限於此。” “你的报导是否过於美化他?” “我报导的都是事实。”苏晚晴语气坚定,“『应龙』战机首飞是我亲眼所见,『麒麟』电池解决供电危机是我全程跟踪,『鸞鸟』首飞成功是我现场报导——这些都是事实,不是美化。” 三天后,所有谈话结束。 审查组闭门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张飞继续他的工作——回徐州工地已经来不及,他就在基地里远程指挥,同时推进“月宫”基地的模块化设计。 第四天早上,报告提交上去了。 张飞不知道內容。 他也不问。 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交给组织判断。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安国邦端著餐盘凑过来。 “张总工,”安国邦压低声音,“我听说……报告结论挺好的。” “哦。” “你就哦一声?”安国邦瞪眼,“我紧张了三天,瘦了两斤!” 张飞笑了笑,夹了块土豆。 “安主任,结论好是应该的。” “啊?” “因为我们本来就没问题。”张飞说,“做的事经得起查,说的话经得起问,心里没鬼,自然不怕审查。” 安国邦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说得对!” 他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对了,秦组长明天上午走,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 “几点?” “九点,还在1號会议室。” “好。” 张飞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餐盘起身。 走到回收处时,他看向窗外。 基地里一切如常,工程师们行色匆匆,车辆往来不息,远处试验场又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次审查就停止运转。 该做的事,还得继续做。 第318章 绝对信任 早上八点五十,张飞提前十分钟来到1號会议室。 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门。 “进来。”秦组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飞推门进去,发现会议室里只有秦组长一个人。老人坐在昨天同样的位置上,面前摊开著一份厚厚的报告,手边放著一副老花镜。 “秦老。”张飞点头示意。 “坐。”秦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审查组其他人今天上午已经撤离了,我留一会儿,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张飞坐下,腰背挺直。 秦组长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个锐利的审查组长,更像一个普通的、有些疲惫的老人。 “报告昨晚出来了。”秦组长开门见山,“结论我先口头跟你通个气——正式文件下午会送到穆青山同志那里。” 张飞点点头,没说话。 “审查组一致认为,”秦组长看著他,“你,张飞,是一个纯粹的爱国者。技术上无可挑剔,忠诚上无可置疑,动机上纯粹透明。” “你的项目推进速度、技术突破程度、实际应用效果,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经费使用规范,团队管理有序,个人生活简朴。” “和几位女同志的关係,也在正常的工作和友谊范围內。” 秦组长顿了顿。 “唯一的『问题』,是你太拼了。连续工作时间过长,休息不足,这对你的健康是个隱患。报告中建议,必须建立强制休息机制。” 张飞开口想说什么。 秦组长抬手制止:“这个没商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仗著年轻就透支。穆青山同志已经同意了这条建议,从下周开始执行。” “……是。” “另外,”秦组长从报告里抽出一页纸,“关於你家人的安全问题。审查组建议,將你的父母、二叔等直系亲属,全部纳入国家高级保护名单。他们现在享受的保护级別不够,这次间谍事件已经暴露了风险。” 张飞手指微微一动。 “秦老,这会不会太……” “这是你应该得的。”秦组长语气严肃,“你为国家做的贡献,值得国家保护你的家人。这不是特权,是责任——保护你的后方,你才能安心在前线作战。” 他把那页纸推过来。 张飞看了一眼,上面是详细的保护方案:父母住处的安防升级、定期体检、出行保障,甚至还包括老家的亲戚邻里关係维护,防止有人通过亲戚施压。 很细,很周全。 “谢谢组织。”张飞说。 “別谢我,这是你应得的。”秦组长重新戴上老花镜,“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翻开报告最后一页。 “审查组建议,鑑於你在技术规划和战略视野上的突出能力,应赋予你更大的项目自主权和资源调配权。具体来说——『崑崙』二期地下城的整体设计,建议由你全权负责。” 张飞愣住了。 “崑崙”二期,那是千亿级別的国家战略工程,计划在西北荒漠地下建设一座可以容纳十万人的自循环科研城市。之前他只是参与部分模块设计,现在…… “全权负责?”他重复了一遍。 “对。”秦组长点头,“从总体规划到细节设计,从技术选型到施工標准,全部由你牵头。军委、发改委、科技部、建设部,所有相关部门都会配合你。” “秦老,这个责任太重了,我……” “怕了?”秦组长看著他。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是怕,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那就努力做好。”秦组长站起身,走到窗边,“张飞,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次审查吗?” “因为最近舆论压力大,我的项目也越来越多……” “这是一方面。”秦组长转过身,“更深层的原因是,你的位置太特殊了。你手里掌握的技术,已经能影响国运;你做的决定,已经开始牵扯国际格局。” “这种情况下,组织必须確认——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不能被信任?你能不能承担更大的责任?” 老人走回桌边,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 “现在,確认完了。” “你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託付的。” “所以,『崑崙』二期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技术最强——虽然你確实很强——而是因为,组织相信你能用好这些技术,能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正確的选择。” 张飞看著那份报告,看著扉页上“绝密”两个红字。 他心里那点因为审查而產生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审查不是不信任。 是確认信任的过程。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秦老,这个任务我接。但我需要两个条件。” “说。” “第一,设计团队必须由我亲自挑选,包括一些年轻工程师,我要带新人。” “可以。” “第二,施工过程中,如果我发现设计方案有问题,必须有权隨时修改,哪怕推翻重来。” 秦组长笑了。 “这才是你该有的態度。放心,穆青山同志已经交代过了,『崑崙』二期,你说了算。” 他拿起报告,递给张飞。 “这份是给你的副本。正式文件下午到穆青山那儿,他会跟你详细谈。我今天的飞机回北京,临走前就想亲口告诉你这些。” 张飞双手接过报告。 “谢谢秦老。” “別谢我。”秦组长摆摆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好好干,別辜负这份信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你父亲……” “嗯?”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见见他。”秦组长笑了笑,“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那老爷子不简单。”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飞翻开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 结论部分写得很直白:“张飞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技术能力卓越,个人品格过硬,建议赋予更大权限,承担更重要任务。” 下面有八个签名,包括秦组长的。 他把报告合上,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穆青山。 “首长。” “秦老跟你谈过了吧?”穆青山的声音里透著轻鬆。 “刚谈完。” “那就好。”穆青山顿了顿,“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们具体商量『崑崙』二期的事。另外,还有个事要跟你同步——” “您说。” “局座今天下午要来基地。” 张飞一愣:“局座?他不是在北京录节目吗?” “专门请了假过来的。”穆青山笑了笑,“说是看了审查组撤离的新闻,不放心,非要亲自来看看你。老人家对你可是真上心。” “……我明白了。” “好好接待,但也別耽误正事。三点,別迟到。” “是。” 掛掉电话,张飞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桌面上,把那份报告照得发亮。 他想起秦组长最后那句话。 “別辜负这份信任。” --- 下午两点半,张飞提前到了穆青山的办公室。 安国邦已经在那儿了,正拿著个平板电脑跟穆青山匯报什么,见张飞进来,赶紧招招手。 “张总工,快来,正说到『崑崙』二期的预算……” “预算怎么了?”张飞走过去。 “初步估算,一千两百亿。”安国邦把平板递给他,“这还只是基建部分,设备、系统、人员安置都没算进去。张总工,您可得省著点花,財政部那边已经快疯了……” 穆青山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该花的钱就得花。” “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国邦苦著脸,“我是说,咱们得有个详细的用款计划,不然审计那边过不了。” 张飞接过平板,快速翻看著预算明细。 地下结构、生命维持系统、能源供应、交通网络、科研设施……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安主任,”他抬起头,“这个预算谁做的?” “建设部设计院给的初稿。” “保守了。”张飞说。 “啊?”安国邦瞪大眼睛,“一千两百亿还保守?” “地下城的抗震標准要提到九级,通风系统的冗余度要增加百分之五十,能源储备要够十万人生存三年。”张飞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標註,“这些都得加钱。” 安国邦脸都白了:“张总工,这……” “该加就得加。”穆青山开口,“安全第一。预算不够我去要,你按张飞说的改。” “是……”安国邦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三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除了穆青山、张飞、安国邦,还有几位相关部门负责人通过视频接入。 穆青山先通报了审查组的结论,然后正式宣布:“『崑崙』二期工程,从今天起由张飞同志全权负责。所有相关部门必须全力配合,设计方案他说了算,施工標准他说了算,人员调配他也说了算。” 视频里几位负责人面面相覷,但没人提出异议。 “张飞,你简单说说思路。”穆青山看向他。 张飞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崑崙』二期的初步构想。” 屏幕上出现一幅三维立体图——不是传统的地下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多层嵌套的蜂窝状结构。 “传统的深层地下工程,问题在於空间压抑、通风困难、能源消耗大。”张飞开始讲解,“我的设计思路是『仿生结构』。” “借鑑蚁穴和蜂巢的自然形態,用六边形单元模块拼接,每个模块都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又能通过中央通道联动。” “这样的好处是:第一,结构稳定,抗震性强;第二,通风和採光可以通过中央天井自然解决一部分;第三,模块化设计,可以分阶段建设,边建边用。” 一位建设部的专家在视频里提问:“张总工,这种结构施工难度会不会太大?” “会。”张飞坦然承认,“但我们可以用机器人掘进和3d列印技术解决。『龙巢』基地已经有成熟的技术储备,稍作改造就能用。” “工期呢?” “如果资源到位,三年完成主体,五年全面投入使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五年,建成一座十万人的地下科研城。 这个速度,前所未有。 “技术上有没有风险?”另一位专家问。 “有,但可控。”张飞调出另一张图,“主要风险在於深层地质活动监测和应急疏散系统。我的方案是,在工程外围布置三层传感器网络,实时监测地压、水温、气体变化;疏散系统採用多通道设计,確保任何一条通道被封堵,都有备用路线。” 他讲得很细,每个问题都有应对方案。 视频里的专家们开始频频点头。 穆青山看著屏幕上的设计图,眼神越来越亮。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保守的、按部就班的工程,而是大胆的、有前瞻性的创造。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几位负责人都明確表示支持。 “张总工,设计图细化后发给我们,我们儘快安排施工队伍进场。” “地质勘探团队下周就能到位。” “设备清单请儘快提供,我们协调採购。” 视频掛断。 穆青山长舒一口气,看向张飞:“怎么样,有压力吗?” “有。”张飞实话实说,“但能承受。” “那就好。”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后盾,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谢谢首长。” “別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穆青山看了眼手錶,“局座应该快到了,你去接待吧。安主任,你留一下,我们再对对预算细节。” “是。” 张飞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行政楼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楼前。 车门打开,局座从车里下来。 他没穿军装,就一身普通的夹克衫、休閒裤,戴著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来旅游的老大爷。 “局座。”张飞迎上去。 “小张啊!”局座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眼圈也黑了。他们是不是难为你了?” “没有,就是正常审查。” “正常个屁。”局座压低声音,“我听说问了你三个多小时?问什么了?有没有刁难你?” 张飞心里一暖。 “真没有,秦组长人很好,结论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局座这才鬆了口气,“走,找个地方说话,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两人来到基地的小接待室。 局座从隨身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茶叶。 “武夷山的大红袍,老战友送的,分你一半。你这天天熬夜,得多喝茶提神。” “谢谢局座。” “谢什么,跟我还客气。”局座坐下,看著张飞,“说真的,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怕有些人拿鸡毛当令箭,难为你。” “不会的,组织很公正。” “公正是一回事,但人跟人不一样。”局座嘆了口气,“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怀疑別人也做不到;自己没那个境界,就觉得別人也肯定有私心。” 他端起张飞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不过现在好了,审查通过了,你也拿到更大权限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干?” “『崑崙』二期,全权负责。” 局座眼睛一亮:“好!这个工程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舆论支持?项目宣传?你儘管说。” “暂时还不用。”张飞想了想,“不过局座,您上次在节目里提的『月球加油站』,我们已经在做预研了。” “真的?”局座兴奋起来,“进度怎么样?” “技术方案有了,就是材料问题还没完全解决。月球表面温差大,辐射强,储罐材料要求很高。” “慢慢来,不著急。”局座拍拍他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没白提。小张啊,你现在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记住一点——” 他神情严肃起来。 “做大事的人,不能只顾著低头拉车,还得抬头看路。技术很重要,但技术往哪个方向发展、为谁服务,更重要。” “我明白。” “你不明白。”局座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是战略层面的关键人物了。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国家布局。” “所以,除了技术,你还得学点別的——政治、经济、外交,甚至哲学。你要从工程师,慢慢变成战略家。” 张飞认真点头:“秦组长也这么说。” “老秦是个明白人。”局座笑了,“行了,我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今天就是来看看你,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我晚上还得赶回北京录节目,就不多待了。茶叶你留著,记得喝。” “我送您。” 送到车前,局座又回过头。 “小张。” “嗯?”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人眼睛里有光,“我们这些老头子,还能再给你撑几年。你放手干,天塌下来,我们先顶著。” 说完,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 张飞站在行政楼前,看著车子消失在基地大门外。 手里那盒茶叶沉甸甸的。 他转身往回走,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基地最高的观景台。 站在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基地的全貌:试验场、发射坪、生活区、在建的“崑崙”一期工程…… 更远处,是苍茫的戈壁,是隱约的群山,是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生生不息的人们。 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局座,想起秦组长,想起穆青山。 想起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那些在实验室熬夜的工程师,那些在边境执勤的战士,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民。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来都不是。 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是安国邦发来的信息:“张总工,財政部那边鬆口了,预算可以再加两百亿。另外,气象台刚发来预警,西北地区未来一周有大范围降雨,咱们的工地得提前做准备。” 张飞回覆:“收到,马上安排。”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转身走下观景台。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停。 第319章 暴雨將至 “马上安排”这四个字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张飞已经坐在了基地气象中心的会议室里。 大屏幕上,卫星云图正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刷新。 一条绵延上千公里的降雨带,像灰色的巨蟒,正从西伯利亚方向缓缓南下。云图边缘標著密密麻麻的数据:风速、湿度、气压、预计降水量…… “张总工,这是气象台半小时前发来的加密预警。” 负责气象监测的李工程师指著屏幕,声音有些紧:“未来72小时,西北地区將出现今年以来最强降雨过程。其中,河西走廊、祁连山北麓、包括咱们基地所在的区域,预计累计降水量將超过200毫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200毫米。 在年降水量不足100毫米的戈壁荒漠,这相当於两年的雨量在三天內下完。 “具体到咱们这儿呢?”张飞问得很平静。 “基地周边,预计180到220毫米。”李工程师调出局部放大图,“更麻烦的是,降雨集中在明天下午到后天凌晨,短时雨强可能达到每小时50毫米以上。” “洪水风险?” “极高。”李工程师切换到地形图,“您看,基地东侧三十公里就是老河道,虽然平时是乾的,但一旦上游山区来水,河道会在两小时內形成洪峰。而咱们在建的『崑崙』一期工程,还有徐州的储能站工地,都在潜在淹没区內。” 张飞盯著屏幕。 那条乾涸的、在地图上只用虚线標註的老河道,此刻看起来像个张开的嘴。 “现有的防洪设施够不够?” “不够。”安国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厚厚一沓文件,“我刚调了资料——基地周边的防洪堤是按照五十年一遇標准建的,能扛住150毫米降水。但这次是两百年一遇级別,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 “而且什么?” “而且『崑崙』一期工地为了施工方便,临时拆除了东侧一段八百米的堤坝。”安国邦把施工图铺在桌上,“原计划是下周修復,但现在看,来不及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阴沉。远处的戈壁地平线上,乌云正在堆积。 “下游村庄情况怎么样?”张飞忽然问。 李工程师调出另一张图:“老河道下游五十公里內,有三个自然村,常住人口大概八百人。如果这里决堤,洪水会在四十分钟內到达第一个村子。” 四十分钟。 连组织撤离都来不及。 “张总工,”安国邦压低声音,“当务之急是保住咱们的工地。『崑崙』一期投入了三百多亿,设备、材料都在那儿,万一被淹,损失太大了……” 张飞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那股潮湿的、带著土腥味的气息。远处工地上,塔吊还在运转,工人们显然还没接到预警,依旧在忙碌。 “李工。”他转过身,“给我老河道上游的水文数据。过去五十年,最大洪峰流量是多少?” “有记录的是1978年,每秒3200立方米。” “河道过水能力呢?” “现状是每秒2800立方米。如果水位超过警戒线1.5米,就会漫堤。” 张飞走回桌边,手指在施工图上划了一条线。 “这八百米缺口,如果现在开始抢修,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安国邦算了算:“至少要五百人,连续干二十四小时,而且需要大量沙袋、石块……” “来不及了。”张飞摇头,“雨六小时后就开始下,二十四小时,洪水早就衝过去了。” “那怎么办?”安国邦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工地被淹吧?那可是国家三百亿的投资!” 张飞抬头看他:“安主任,下游那八百口人,也是国家的。” 安国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伺服器机柜发出的轻微嗡鸣,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风声。 “张总工,”李工程师犹豫著开口,“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有点……冒险。” “说。” “咱们的『息壤』系统,您记得吗?”李工程师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系统界面,“全频域电磁压制,本来是军用技术。但它的核心原理,是通过高强度电磁场干扰电子设备。” 张飞眼睛微微一亮。 “继续说。” “我研究过『息壤』的技术手册。”李工程师语速加快,“它的每个干扰节点,都能產生一个半径五百米的定向电磁场。如果我们把多个节点沿著河道布置,调整频率和功率……” “你想用电磁场改变水的流动?” “不是改变流动,是改变表面张力。”李工程师调出一篇论文,“国外有实验室做过类似实验——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作用下,水分子排列会发生变化,表面张力暂时增强,就像……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能增强多少?” “实验数据是,在最佳频率下,水面可以承受额外每平方米五十公斤的压力。” 张飞快速心算。 每秒3200立方米的流量,河道宽度平均八十米,水深…… “不够。”他摇头,“洪水衝击力远大於这个值。” “但如果我们在河道中布置障碍物呢?”李工程师眼神发亮,“比如,用电磁场『固定』一部分水面,形成临时阻流坝,减缓流速,同时在下游用沙袋抢筑实体堤坝——这样就能爭取到时间!” 张飞盯著屏幕上的论文数据。 这確实是个办法。 但也是个从没在实践中用过的办法。 “息壤系统有多少可用节点?”他问。 安国邦赶紧查资料:“基地库存有十二套完整系统,每套可以拆出八个独立节点,一共九十六个节点。但需要技术人员现场部署和调试……” “调人。”张飞当机立断,“所有能动的工程师全部上,两小时內,把节点运到河道沿线。” “张总工,这……这能行吗?”安国邦还是担心,“万一失败了,咱们不光保不住工地,还会耽误传统的防洪措施……” “传统措施已经来不及了。”张飞看著他,“安主任,你现在就做两件事:第一,组织基地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到高处;第二,联繫下游三个村子,启动紧急疏散预案,但先別说明原因——就说气象预警,以防万一。” “那工地呢?” “工地我来负责。”张飞已经拿起卫星电话,“李工,你带上『息壤』的技术团队,跟我去河道。安主任,你去协调运输车辆和发电机。” “是!”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张飞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林沐瑶。 “沐瑶,基地要应对暴雨,你马上带『崑崙』工地的所有人员撤到二號高地。设备能挪的挪,不能挪的做好防水加固。” “张总工,您呢?” “我去河道。別担心,按计划执行。” “您注意安全……” “知道。” 第二个电话打给顾倾城。 “倾城,气象预警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国安这边已经启动应急预案。”顾倾城的声音很稳,“需要我做什么?” “下游三个村子,你协调地方公安和民兵,协助疏散。记住,要快,但要稳,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你那边呢?” “我用『息壤』试试能不能挡一挡洪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把握吗?” “五成。”张飞实话实说,“但值得试。” “……好,注意安全。我处理完村子这边就过去找你。”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徐州工地。 接电话的是王老五。 “张总工!我们这边也收到预警了,正在加固工棚……” “王科长,听著。”张飞语速很快,“徐州那边降水预计150毫米,你们工地地势高,问题不大。但我要你抽调一百个人,准备好沙袋、铁丝网、所有能用的防洪材料,隨时待命。” “待命?待什么命?” “等我通知。”张飞说,“如果这边需要支援,你们得顶上来。” “明白!我这就准备!” 掛掉电话时,张飞已经走到了基地车库。 十二辆军用卡车已经发动,工程师们正在往车上搬运“息壤”系统的节点设备——那些银灰色的金属箱,每个都有冰箱大小,上面闪烁著待机的蓝色指示灯。 李工程师跑过来:“张总工,设备装好了,但有个问题——节点需要稳定电源,每套功耗八千瓦,我们现有的移动发电机只够支撑四十个节点。” “能撑多久?” “满功率的话,最多六小时。” 张飞看了眼天色。 乌云更低了。 “够了。”他拉开车门,“先部署,电源问题我来想办法。” 车队驶出基地大门,沿著顛簸的砂石路向东开去。 车上,李工程师还在抓紧时间计算。 “如果我们在缺口上游五百米处布置第一道防线,用三十个节点形成扇形电磁场,理论上可以把洪峰流速降低百分之二十……” “不够。”张飞看著平板上的河道地形图,“我要至少降低百分之四十,才能给下游筑堤爭取时间。” “那就需要至少六十个节点,而且布置间距要加密,功率要调到最大。”李工程师苦笑,“但这样功耗会增加一倍,发电机撑不到三小时。” 张飞没说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河道两岸的地形。 突然,他停住了。 “这里。”他指著一个弯道处,“河道在这里转弯,外侧是石壁,內侧是滩地。如果我们把节点主要布置在內侧滩地,利用石壁的反射效应,能不能增强电磁场覆盖?” 李工程师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可以!电磁波遇到石壁会反射,相当於增加了节点密度!我算算……” 他抓起平板开始建模。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如果按这个方案,四十个节点就能达到六十个节点的效果!但……对节点设备的负荷很大,可能烧毁电路。” “烧毁了再修。”张飞说,“人命和三百亿的工程,比设备重要。” 车队在河道边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乾涸的河床宽达百米,裸露的砂石在阴沉天色下泛著灰白。河床中央,那条细细的水流平时只到脚踝,但现在,上游山区已经开始下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山洪的前奏。 “快!卸车!” 张飞跳下车,踩进河滩的砂石里。 工程师们开始搬运设备。每个节点箱重达两百公斤,需要四个人抬。银灰色的箱子被一个个摆放到预定位置,技术人员跪在砂石上连接电缆、调试频率。 风吹得更急了。 雨滴开始零星落下,打在金属箱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张总工!”一个年轻工程师跑过来,满脸是汗,“三號节点开机失败,自检报错!” “什么问题?” “电源模块烧了,需要更换。” “备用模块呢?” “车上还有两个,但如果继续烧……” “换。”张飞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李工,你带人继续调试其他节点,我去修三號。” “张总工,这……” “別废话,时间不多了。” 张飞拎著工具箱跑到三號节点旁。打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冒著淡淡的焦糊味。他蹲下身,打著手电,手指在元器件间快速移动。 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背上,很快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停。 螺丝刀、焊枪、万用表……那些在修理站用了无数遍的工具,此刻在洪灾来临前的河滩上再次派上用场。 二十分钟后,三號节点的指示灯重新亮起。 “好了!”年轻工程师欢呼。 张飞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放眼望去,河滩上已经立起了三十多个银色节点,像一排沉默的士兵。电缆像蛛网一样连接著它们,最终匯聚到中央的指挥车上。 “张总工,部署完成百分之七十!”李工程师在雨中大喊,“但上游水位开始上涨了!” 张飞看向河道上游。 那条细细的水流,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急流,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拓宽。河水裹挟著泥沙、枯枝、甚至整棵的灌木,轰隆隆地向下衝来。 远处山区的雷鸣越来越近。 “还剩多少节点没部署?” “十五个!但发电机快撑不住了,电压不稳!” 张飞看向停在岸边的发电车。 仪錶盘上,电压指针在剧烈跳动。 “关掉所有非必要负载!”他下令,“照明全关,只保留节点供电和指挥系统!” “是!” 河滩上的应急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节点箱上微弱的指示灯,在雨幕中像星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下午四点,本该是白天,此刻却暗如黄昏。 “张总工!”对讲机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下游三个村子,已经疏散了百分之八十!但还有些老人不愿意走,我们在做工作!” “儘快!”张飞按住对讲机,“洪水可能提前到来!” “明白!你们那边怎么样?” 张飞看著眼前逐渐成型的电磁防线,又看了眼上游越来越汹涌的河水。 “我们在尽力。” 掛掉对讲机,他走到指挥车旁。 李工程师正在最后调试频率。 “张总工,所有节点联网完毕,但……我们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这个方案。万一失败……” “我知道。”张飞拍拍他的肩,“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试试。” 他看向河滩上那些在雨中忙碌的身影。 那些年轻的工程师,那些搬运设备的战士,那些在泥泞中铺设电缆的技术员。 还有下游,那些正在疏散的村民,那些不愿离开家的老人,那些可能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的孩子。 “启动吧。” 张飞说。 李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总控开关。 嗡—— 低沉的蜂鸣声从四十个节点箱中同时响起。 紧接著,空气开始震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仿佛直接作用於皮肤的震动。雨滴在落到某个高度时,突然改变了轨跡,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河面上,原本汹涌的浪涛,似乎……慢了一拍。 “成功了?”有人小声问。 “还没。”张飞盯著水面,“等洪峰到了,才知道。” 远处,雷鸣般的轰响越来越近。 山洪,要来了。 第320章 不眠夜 洪峰到来的声音,像一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 那不是水声,是整个世界在震颤——河床在抖,石壁在抖,连脚下的砂石都在跳动。浑浊的洪水裹挟著整棵的树、成吨的泥沙、甚至还有从上游衝下来的牲畜尸体,像一堵十米高的土黄色巨墙,轰隆隆地压下来。 “功率调至最大!” 张飞对著对讲机吼,声音在洪水的咆哮中几乎听不见。 指挥车里,李工程师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屏幕上,四十个节点的能量输出曲线瞬间衝到红色警戒区。 嗡—— 电磁场的蜂鸣声陡然升高,变成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啸叫。 河面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汹涌的浪涛在衝到距离节点阵线三十米处时,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最前排的浪头向上拱起,然后……碎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开。浪花四溅,但那股摧枯拉朽的衝击力,被硬生生卸掉了三成。 “流速降低百分之二十二!”监测员大喊。 “不够!”张飞盯著前方,“李工,调整频率,聚焦在河道中央!把能量集中在主洪道上!” “可是这样两侧的压力会……” “顾不上了!先保住中间!” 李工程师咬咬牙,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 电磁场的分布开始变化。原本均匀覆盖整个河面的力场,开始向中央收缩、凝聚。两侧的浪涛瞬间变得凶猛,但河道中央——那股最粗、最猛的主洪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流速降低百分之三十五!” “好!保持住!” 但代价很快就来了。 “三號节点过热!七號、十五號也报警了!” “启动冷却系统!” “冷却泵功率不够!雨太大了,散热跟不上!” 张飞衝出指挥车,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他跑到最近的节点箱旁,手按在金属外壳上——烫得嚇人。 “拆掉外壳!用雨水直接冷却!” “张总工,那样会短路……” “短路总比烧毁强!快!” 工程师们抡起工具,撬开节点箱的侧板。滚烫的蒸汽从里面喷出,混合著雨水,发出“嗤嗤”的响声。冰凉的雨水直接浇在电路板上,几个指示灯闪烁了几下,但没灭。 “节点温度下降!但稳定性……” “能撑多久算多久!” 张飞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上游。 洪峰的主体刚刚过去,但水位还在持续上涨。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了河滩,淹没了最前排的几个节点箱的底座。电缆在水面上漂浮,像黑色的水蛇。 “张总工!下游报告,实体堤坝已经筑起一米高了!”对讲机里传来安国邦的声音,带著喘息,“但沙袋不够,还差至少五百米缺口!” “用工地上的建材!钢筋、模板、什么都行!” “已经在用了!但人手不够,雨太大了,很多工人站都站不稳……” “告诉他们,再坚持两小时!”张飞吼道,“两小时后,洪峰就会过去!” 掛掉对讲机,他看向李工程师。 “我们还能撑多久?” 李工程师盯著屏幕上的能量曲线,脸色发白:“以现在的损耗速度……最多一个半小时。而且如果水位再涨半米,底部的节点就会完全泡在水里,那时就全完了。” 一个半小时。 下游的堤坝,最快也要三小时才能合龙。 差一个半小时。 “张总工!”顾倾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下游村子最后十七个老人,已经全部强制带离了!但有两个民兵被落石砸伤,需要医疗支援!” “伤亡情况呢?” “一个腿骨折,一个头部擦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的救护车陷在泥里了,出不去!” “联繫基地,派直升机!” “已经在联繫了,但能见度太差,直升机不敢飞……” 张飞闭上眼睛。 雨砸在脸上,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顾处长,你带人徒步把伤员送到三號高地,那里地势高,等雨小一点直升机就能降落。注意安全。” “明白。你那边呢?” “我还……”张飞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指挥车里传来。 “五號节点烧毁!八號、十二號也离线了!” 防线出现了缺口。 洪水像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向那个缺口涌去。原本被压制住的浪涛重新变得狰狞,狠狠撞在残存的节点上。 “补上!用备用节点补上!” “备用节点都在车上,搬运需要时间……” “那就跑起来!” 张飞第一个冲向运输车。雨水模糊了视线,河滩的砂石在脚下打滑,他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身后,十几个工程师跟著衝过来。 每个备用节点两百公斤。 四个人抬著,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雨水、汗水、泥浆混在一起,每个人都成了泥人。 “快点!再快点!” 缺口在扩大。 洪水已经衝垮了两个节点箱,电缆被扯断,在水面上噼啪地冒著电火花。 “就位!快!” 备用节点被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工程师们跪在地上,徒手连接电缆。雨水顺著他们的脸往下淌,手指冻得发紫,但没人停。 “通电!” 嗡—— 新的电磁场重新撑起。 缺口被暂时堵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张总工,这样不行。”李工程师喘著粗气,“节点的损耗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一倍。最多再撑四十分钟,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四十分钟。 张飞看向下游。 漆黑的雨夜里,隱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灯光——那是安国邦他们在抢筑堤坝。但灯光移动得很慢,太慢了。 “李工,”他忽然问,“如果……如果我们放弃均匀覆盖,只保住最关键的一段,能量能集中到什么程度?” “您是说……” “保住缺口正前方三十米,只要这三十米不垮,洪水就会被导向两侧的石壁。”张飞指著地形图,“石壁能承受更大的衝击,我们就能爭取更多时间。” 李工程师快速计算。 “如果放弃其他区域,把所有能量集中到三十米段……理论上的確可以大幅增强场强。但这样一来,两侧的河滩会完全失守,我们的节点设备可能会被冲走……” “设备冲走了还能再造。”张飞说,“堤坝垮了,下游的村子就没了。” 他看向周围的工程师们。 一张张年轻的、沾满泥水的脸,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看著他。 “同志们,我有个冒险的方案。” 他把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工程师先开口:“张总工,我同意。我奶奶就住在下游的村子里,我不能看著她家被淹。” “我也同意!” “赌一把!” “干了!” 李工程师看著这群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好,重新调整节点配置。所有能量,集中到三十米段!” 控制台上,参数被快速修改。 屏幕上,能量分布图从原本的均匀带状,变成了一个尖锐的峰形——所有的电磁场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河道中央那三十米。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三十米宽的河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不是没有水,而是水流的速度被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浑浊的洪水像被按了慢放键,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但代价是两侧。 失去了电磁场的压制,两侧的河滩瞬间被洪水吞没。浪涛拍打著岸边的石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个放在边缘的节点箱被衝倒,在水面上翻滚著向下游漂去。 “节点损失四个!” “別管了!保持中央段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十点,雨势没有丝毫减弱。 凌晨一点,水位又上涨了半米。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站著。没人敢坐,怕一坐下就会睡著。李工程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著,维持著那个脆弱的平衡。 张飞靠在车壁上,看著窗外。 雨幕中,下游的灯光还在晃动。安国邦他们还在拼命。 “张总工,”一个年轻工程师递过来半瓶水,“您喝点。” 张飞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著塑料瓶的味道。 “你多大了?”他忽然问。 “二十五,去年刚毕业。” “怕吗?” 年轻人想了想,摇摇头:“一开始怕,现在……没时间怕了。” 张飞笑了笑,把水瓶还给他。 凌晨两点,最坏的消息来了。 “发电机燃料告急!还能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张飞抓起对讲机:“安主任,下游还要多久?” “最少……最少还要两小时!”安国邦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沙袋用完了,我们在拆工地的活动板房当材料,但太慢了……” “再快一点。” “张总工,我……” “我说,再快一点。” 张飞掛掉对讲机,走出指挥车。 雨还在下,但好像小了一点。他走到河边,看著那三十米“平静”的水面。电磁场的蜂鸣声在耳边响著,像疲惫的喘息。 还有一个小时。 他拿出手机——居然还有信號——拨通了穆青山的电话。 “首长。” “张飞,你那边怎么样?”穆青山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 “还能撑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下游堤坝还没合龙,我会启动应急方案。” “什么应急方案?” “用剩余的所有能量,製造一次定向衝击,把洪水强行推向西侧的废弃矿坑。”张飞说,“矿坑容量够,能吞掉大部分洪水。但衝击之后,所有节点设备都会报废,而且……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山体滑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把握吗?” “七成。” “那就做。”穆青山说,“需要什么支援?” “如果发生滑坡,可能需要救援队。” “我马上安排。” “谢谢首长。” “张飞。” “嗯?” “保护好自己。” “明白。” 掛掉电话,张飞回到指挥车。 “所有人听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抬起了头,“一小时后,如果下游还没完成,我们会启动b计划。现在,检查各自节点的状態,確保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是!” 凌晨三点。 发电机的警报声开始响起。 燃料即將耗尽。 下游的灯光,还差最后一百米。 “张总工……”李工程师看著他。 张飞盯著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又看了眼时间。 三点十分。 三点二十。 三点二十五。 对讲机突然响了。 是安国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合……合龙了!最后一道缺口……堵上了!” 指挥车里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张飞没动。 “確认吗?” “確认!我就在堤坝上!水……水被拦住了!” 张飞看向李工程师:“逐步降低功率,观察水位变化。” “是!” 能量曲线开始平缓下降。 电磁场的蜂鸣声渐渐减弱。 河面上,那三十米“平静”的水面开始重新变得汹涌,但这一次,洪水被牢牢地限制在河道中央——因为下游,一道新筑起的堤坝,已经拦住了去路。 水位开始缓慢下降。 凌晨四点。 雨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而是突然就停了。乌云散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星空。月光洒在湿漉漉的河滩上,反射著微弱的光。 发电机终於耗尽了最后一点燃料,安静下来。 电磁场消失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张飞走出指挥车,踩在泥泞的河滩上。下游,那道新筑的堤坝在月光下显出轮廓——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它立在那里。 洪水被驯服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四十个节点箱,只剩下二十三个还立著。其他的,有的被冲走,有的烧毁,有的半埋在泥沙里。工程师们或坐或躺,在泥水里喘著气,没人说话。 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 张飞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 浑浊的,带著泥沙的,但確实是水。 不是洪水。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是李工程师,递过来一根烟——烟已经被雨水泡烂了。 “张总工,我们……做到了。” 张飞抬起头,接过那根烂烟,没抽,就捏在手里。 “嗯。” 他看向东方。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321章 村民的礼物 天亮了。 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亮,而是雨后的、带著水汽的灰白。东方天际泛著鱼肚白,云层还很厚,但雨確实停了。 河滩上,一片狼藉。 被衝倒的节点箱半埋在泥沙里,裸露的电缆像黑色的肠子,蜿蜒在泥泞中。砂石被洪水重新塑形,留下道道沟壑。空气里瀰漫著泥土、铁锈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张飞坐在一个倒扣的节点箱上,身上还是那身湿透的作训服,已经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泥水。他低著头,看著手里的那根泡烂的烟。 烟纸破了,菸丝露出来,被水泡得发黑。 他其实不抽菸。 但这一刻,他需要点什么握在手里。 “张总工。” 安国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裤腿上全是泥,脸上也有泥道子。他走到张飞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热的,薑茶。” 张飞接过来,拧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他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下游堤坝怎么样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稳住了。”安国邦在旁边找了块稍微干点的石头坐下,“水位开始下降,三个村子都安全,一个人没少。那两个受伤的民兵,直升机天亮后接走了,没大事。” “嗯。” “咱们的工地……”安国邦顿了顿,“『崑崙』一期进水了,但只淹了外围,核心区保住了。设备损失还在统计,但……应该不会太大。” 张飞又喝了口薑茶。 “那就好。” 安国邦看著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他站起来:“我去看看李工他们,有几个小年轻累趴下了,得弄回基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吧。” 安国邦走了。 张飞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眼前的河道。 洪水退去的痕跡很明显——两岸的灌木被冲得东倒西歪,砂石上留著高高的水线。但河道中央,水已经恢復了平缓,浑浊,但不再狰狞。 阳光终於刺破了云层。 一缕金色的光,斜斜地照在河面上,也照在张飞身上。他抬起头,眯起眼睛。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基地的车,是那种老式拖拉机的“突突”声,还有农用三轮车的柴油机响。声音越来越近,从河岸东侧的土路上传来。 张飞站起身。 土路上,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妇女,还有孩子。他们走著,或者坐在拖拉机的拖斗里,正朝河滩这边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爷子,七十多岁的样子,背有点驼,但走得很稳。他手里提著一个竹篮子,上面盖著块蓝布。 老爷子身后,跟著几十號人。 张飞愣住了。 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但老爷子径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您是……张总工?”老爷子的方言很重,但能听懂。 “我是张飞。老人家,您是……” “俺是下游李家庄的。”老爷子把竹篮子往前递了递,“村里人让俺来的,谢谢你们。” 张飞没接。 “老人家,这是……” “鸡蛋,煮的。”老爷子掀开蓝布,篮子里是满满的白煮蛋,还冒著热气,“还有馒头,早上刚蒸的,软和。” 张飞看著那些鸡蛋。 白生生的,圆滚滚的,每一个都洗得很乾净。 “俺们知道,昨天夜里,是你们在这儿拦住了水。”老爷子说得很慢,但很清晰,“村里的年轻人都去筑坝了,回来说,要是没有你们在上游顶著,坝筑不起来,村子就没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飞说。 “应该做的,也得吃饭。”老爷子把篮子塞到他手里,“拿著,趁热吃。你们忙了一夜,肯定饿了。” 张飞捧著篮子,沉甸甸的。 这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拎著个塑料桶:“俺家煮的粥,小米的,放了红枣,甜。碗俺带了,一次性的,不脏。” 一个中年汉子扛著一箱矿泉水:“水,乾净的。” 还有几个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手里攥著塑胶袋,里面是洗好的黄瓜、西红柿。 张飞看著这些人。 他们穿得朴素,有些人的衣服上还沾著泥——显然是刚从被洪水威胁的家里出来。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朴实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感激。 “乡亲们……”张飞嗓子发紧,“谢谢,真的谢谢。但这些我们不能收,你们留著吃……” “咋不能收?”老爷子眼睛一瞪,“你们救了俺们的家,几个鸡蛋还不让给了?” “就是!”妇女把塑料桶放在地上,“粥多得是,家里还有。你们不吃,俺们心里过意不去。” 安国邦这时候带著几个工程师回来了,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 “安主任,”张飞看向他,“这……” 安国邦走过来,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又看了看那些村民。 “乡亲们,”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东西……” “你也得吃!”老爷子又掀开篮子另一层,下面是白面馒头,还热乎著,“都吃!不吃俺们不走!” 气氛有些僵持。 这时,李工程师从后面走过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张总工,安主任,”他说,“收下吧。这是……心意。” 张飞看向他。 李工程师笑了笑,那笑容很累,但很真:“我奶奶也在李家庄。刚才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村里人都知道咱们在这儿守著,一晚上没睡。” 他顿了顿。 “她说,让我一定要谢谢你们。但我觉得……这些话,让乡亲们自己说,更好。” 张飞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的篮子,看著那些白煮蛋,看著塑料桶里金黄的小米粥,看著孩子们手里的黄瓜西红柿。 最后,他抬起头。 “好,我们收下。” 老爷子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这就对了嘛!” 张飞把篮子递给安国邦:“安主任,分给大家。值班的、休息的,每个人都吃。” “哎!” 安国邦接过篮子,转身招呼工程师们:“都过来!乡亲们送吃的来了!” 疲惫的工程师们慢慢围过来。 他们身上还沾著泥,手上还有油污,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安国邦把鸡蛋和馒头一个个递过去,妇女舀粥,汉子发水,孩子们把黄瓜西红柿塞到工程师们手里。 没人说话。 只有轻微的、细碎的声响:剥鸡蛋壳的声音,咬馒头的声音,喝粥的吞咽声。 老爷子看著这群年轻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张飞面前。 “孩子,”他说,声音很轻,“累了吧?” 张飞一愣。 “累了。”他老实回答。 “累了就歇会儿。”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那手很粗糙,但很暖,“你们都是好孩子,国家的好孩子。” 他说完,转身对其他村民说:“行了,东西送到了,咱们回吧,別耽误他们干活。” 村民们开始往回走。 拖拉机重新发动,“突突”地响。孩子们被大人抱上车,妇女们提著空桶,汉子们扛著空箱子。 老爷子走在最后。 走到土路拐弯处,他回过头,朝河滩这边挥了挥手。 张飞也挥了挥手。 等村民们都走远了,安国邦才走过来,眼睛红红的。 “张总工,”他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差点没忍住。” “怎么了?” “那个老爷子,”安国邦指著远去的背影,“他最后叫我『孩子』。我爸妈都没这么叫过我……”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张飞没说话。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里面是雪白的,还冒著热气。他咬了一口,很软,很甜。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河滩上,洒在那些残破的设备上,洒在正在吃鸡蛋喝粥的工程师们身上。 一切都脏兮兮的,一切都狼狈不堪。 但不知为什么,张飞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乾净。 “安主任。”他忽然开口。 “嗯?”安国邦赶紧抹了把脸,转回来。 “把这些鸡蛋壳、塑胶袋、一次性碗,都收拾乾净。”张飞说,“別给这儿留下垃圾。” “明白!” “还有,”张飞看著手里的馒头,“回去写个报告,把这次防洪的经验总结一下。尤其是『息壤』系统的民用化改造——这次虽然冒险,但证明思路是对的。” “您是说……” “洪水能拦,也许別的也能拦。”张飞说,“山体滑坡、泥石流……如果能把这种技术小型化、模块化,用在山区,能救多少人?” 安国邦眼睛亮了。 “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张总工。” “嗯?” “谢谢您。”安国邦说得很认真,“谢谢您带著我们,做了这么一件……值了的事。” 张飞笑了笑。 “去忙吧。” 安国邦跑了。 张飞一个人站在原地,吃完手里的馒头。 阳光越来越暖,晒乾了衣服上的湿气。远处,工程师们开始收拾设备,把还能用的节点箱抬上车,把烧毁的集中堆放。 有条不紊。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洗手。 河水还浑,但已经能看见底下的砂石了。他掬起一捧,洗了把脸。 冰凉。 清醒。 站起身时,他看到对岸的土路上,又有几个人影。 是顾倾城。 她带著两个国安的人,正沿著河岸检查什么。看到张飞,她停下脚步,隔著河挥了挥手。 张飞也挥了挥手。 顾倾城指了指下游方向,又指了指基地方向,做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张飞点点头。 顾倾城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还有很多事要忙。 张飞转身,看向河滩上忙碌的团队。 李工程师正在指挥吊车,抢救一个半埋的节点箱。年轻工程师们喊著號子,在泥泞中拉拽电缆。 每个人都脏,每个人都累。 但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河水的味道,有远方村子里飘来的炊烟味道。 还有,鸡蛋和馒头的味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村民离开的方向。 土路上,车辙印和脚印交错,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村庄。 那里有家。 有等著他们回去的人。 有他们守住的,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张飞转过身,朝工程车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设备要修,报告要写,技术要改进。 但这一刻,他知道—— 这一切,值了。 第322章 技术反哺 第322章:技术反哺 回到基地已经是下午。 张飞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但疲惫感像铅一样沉在骨头里。他坐在办公室,看著窗外——雨后的戈壁,空气清新得过分,远处的地平线清晰得像刀切过。 “咚咚。” 敲门声。 “进。” 安国邦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个文件夹,眼睛下面掛著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头还不错。 “张总工,防洪的初步报告我写了个草稿,您看看。”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损失统计出来了,『息壤』系统损坏了十七个节点箱,维修费用大概……两千万。” “嗯。” “但值了。”安国邦咧嘴笑,“下游三个村子,八百多人,一户没淹。李家庄那个老爷子,刚托人捎话来,说村里要给咱们送锦旗。” “锦旗就算了。”张飞翻开报告,“让乡亲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也是这么回的。”安国邦凑过来,指著报告里的一页,“张总工,您看这儿——关於『息壤』系统民用化的建议部分,我按您说的写了,但有些技术细节……” “叫李工来一起討论。” “他还在睡,我叫人喊他?” “让他再睡会儿。”张飞合上报告,“安主任,你坐下,我问你个事。” 安国邦在对面坐下,有点紧张:“您说。” “你觉得,咱们这次用『息壤』拦洪水,最关键的突破是什么?” “呃……技术?把军用电磁压制系统改造成防洪工具,这思路太绝了……” “不对。”张飞摇头,“最关键的,是证明了这套系统可以小型化、模块化、快速部署。”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 手指从西北的戈壁,滑到西南的山区。 “你看,我们国家有多少地质灾害高发区?山洪、泥石流、滑坡……每年因为这些灾害,要损失多少財產?要牺牲多少人?” 安国邦表情严肃起来。 “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把『息壤』系统做成一种『智能水坝』,”张飞转过身,“不需要钢筋水泥,不需要几年工期,只要几辆车拉著设备到现场,几个小时就能部署完成,在关键时候拦住洪水、稳住山体——你说,这能救多少人?” 安国邦眼睛亮了。 “能救……很多很多人。” “对。”张飞走回桌前,“所以这次防洪,不只是一次抢险。它是一次验证,验证了军用技术向民用转化的可行性,验证了快速响应防灾系统的可能性。” 他重新坐下,翻开报告的技术部分。 “现在的问题是:第一,系统功耗太大,依赖重型发电机,不適合偏远山区;第二,节点设备太重,搬运困难;第三,控制软体太复杂,需要专业工程师操作。” “那咱们改!”安国邦来劲了,“降低功耗、减轻重量、简化操作!” “没那么简单。”张飞说,“但这些,正是我们需要攻克的。” 他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智能水坝”系统——基於“息壤”技术的快速部署防灾平台。 下面又列了几个分项: 1. 能源:改用“麒麟”电池组,实现72小时自持供电。 2. 结构:节点箱轻量化设计,单箱重量降至50公斤以內。 3. 控制:开发傻瓜式操作界面,培训地方民兵掌握基础部署。 4. 联网:接入国家灾害预警系统,实现智能调度。 “安主任,”张飞把纸推过去,“你把这个思路补充进报告。另外,联繫一下西南几个省份的应急管理部门,问问他们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我们要做,就做真正有用的东西。” “明白!”安国邦拿起纸,“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张总工,这事……上面能批吗?『息壤』毕竟是军用技术……” “我去说。”张飞说,“这么好的技术,不能只锁在仓库里。” 安国邦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河滩上的画面:洪水、泥泞、那些在雨中奋战的年轻人,还有村民们送来的鸡蛋和馒头。 那些鸡蛋,真的很暖。 “咚咚。” 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林沐瑶。 她端著一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张总工,听说您没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张飞睁开眼。 “我睡了四小时,够了。”林沐瑶在对面坐下,“安主任刚才找我,说了『智能水坝』的事。我觉得……这个方向特別好。” “技术上有什么建议?” “能源部分,『麒麟』电池组没问题,我们已经有成熟的移动电源方案。”林沐瑶思维很快,“结构轻量化,可以用我们给『鸞鸟』研发的新型复合材料,强度够,重量能减掉六成。控制软体……这个需要新开发,但我有团队可以做。” 张飞看著她。 林沐瑶的眼睛里有光,那种一遇到技术挑战就兴奋的光。 “沐瑶,”他说,“这个项目,我想交给你负责。” 林沐瑶愣住了。 “我?” “对。”张飞坐直身体,“你了解『息壤』的技术细节,也懂工程化应用。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们要解决的是什么样的实际问题。” “可是……『崑崙』二期那边……” “『崑崙』二期是长期工程,不差这几个月。”张飞说,“但这个『智能水坝』,今年汛期前就要出原型机,明年就要试点部署——等不及。” 他顿了顿。 “而且,我想让你多接触一些……直接惠及民生的项目。这比造飞机、造火箭,更能让人明白,我们做技术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沐瑶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张飞说,“安主任在整理需求,你马上组建团队,先从技术方案开始。经费我去申请,人员你来挑。” “好。”林沐瑶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 走到门口,她回头:“张总工,您也休息会儿吧。您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忙完这一点。” 林沐瑶走了。 张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智能水坝”项目的立项申请。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申请报告。 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写了三千字。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就是平实地陈述:技术基础是什么,能解决什么问题,预计的投入產出比,以及——最重要的——能保护多少人的生命財產安全。 写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停顿了很久。 最后敲下: “技术不应只是武器,更应是盾牌。护国,亦护民。” 点击发送。 收件人:穆青山,抄送相关部门。 做完这些,他终於觉得累了。 但还不能睡。 他拿起电话,打给顾倾城。 “倾城,在忙吗?” “刚开完会。”顾倾城那边很安静,“你那边怎么样了?” “在推进『智能水坝』项目。”张飞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这个技术一旦成熟,可能会有人盯著。”张飞说得很直接,“军用技术转民用,涉及出口管制问题。我想请你提前介入,帮我们设计一套技术分级和保护方案——哪些可以公开,哪些必须限制,哪些绝对禁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飞,”顾倾城的声音很认真,“你確定要把这么敏感的技术往民用领域推吗?” “確定。” “为什么?你知道这会有多大风险吗?技术泄露、被逆向工程、甚至被用於……” “我知道。”张飞打断她,“但正因为知道,才更需要你这样的专家来帮我们把关。” 他顿了顿。 “倾城,我们挡洪水的时候,你看到了,下游那些村子,那些老人和孩子。如果我们的技术能多保护一个这样的村子,那冒点风险,值。” 顾倾城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明天带团队过去,我们一起制定方案。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技术出口管制是红线,这一点,你必须听我的。” “听你的。”张飞说,“在这方面,你是专家。” “还有,”顾倾城补充,“这个项目,不要急著推向国际。先在国內试点,等成熟了,等我们把所有风险都评估清楚了,再考虑下一步。” “明白。” 掛掉电话,张飞看著窗外。 天已经黑了。 基地里灯火通明,远处的试验场还有人在加班。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技术这东西,像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关键看掌舵的人,心正不正。” 心正不正。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算不算正。 但他知道,当看到那些村民送来的鸡蛋时,当听到老爷子叫他“孩子”时,当知道下游八百多人安然无恙时—— 他心里是踏实的。 这就够了。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食堂的大师傅,端著个托盘进来:“张总工,安主任说您没吃晚饭,让我给您送点。” 托盘上是一碗麵条,清汤,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很简单。 但热气腾腾。 “谢谢王师傅。” “谢啥,您趁热吃。”大师傅搓搓手,“听说您带人拦住了洪水,救了好几个村子。咱们食堂的人都觉得……光荣。”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走了。 张飞看著那碗面。 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很劲道,汤很鲜。 他慢慢吃著,脑子里却还在转。 “智能水坝”只是开始。 “息壤”技术能用来防洪,也许还能用来做別的——比如,地震预警?滑坡加固?甚至……沙漠固沙? 技术像一颗种子。 种下去了,就会自己生长,开出你意想不到的花。 关键是要种对地方。 他吃完面,把碗筷收拾好。 电脑屏幕上,穆青山已经回復了邮件: “方案已阅,同意立项。经费三天內到位。张飞,放手去做,但记住——安全第一,包括技术安全。” 很短的回覆。 但足够了。 张飞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基地,安静而有序。更远处的戈壁,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 那里有村庄,有城镇,有千千万万平凡的人,过著平凡的生活。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守住这份平凡。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几个加班的工程师匆匆走过,看到他,都停下来点头致意。 “张总工。” “辛苦了。” “您也早点休息。”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关切。 张飞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找林沐瑶,看看“智能水坝”的技术方案进展。 还要找安国邦,確认和西南省份对接的情况。 还要……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这一次,他脚步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技术不再指向天空,不再指向深海,而是指向那些最需要保护的土地,和最需要守护的人。 这,也许就是技术最好的归宿。 第323章 卡特再现 三天后,昆明。 一架从吉隆坡飞来的航班准点降落。舷梯放下,旅客们鱼贯而出。人群里,约翰·卡特显得很普通——灰西装,黑公文包,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常见的商务人士。 他隨著人流走向出口,脚步不紧不慢。 接机口,一个举著“地球之友-亚洲论坛”牌子的年轻人迎上来:“卡特先生?” “是我。” “车已经在等了,直接送您去酒店。论坛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您的主题演讲安排在十点半。” “好的,谢谢。” 卡特坐进商务车后座,关上车门。车子驶离机场,匯入昆明的车流。 他拿出手机,先发了一条消息: “已抵达,一切正常。” 收件人是一个加密號码。 几秒后,回復来了: “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卡特刪掉聊天记录,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昆明春光明媚,街边花开得正好,但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与此同时,“龙巢”基地。 顾倾城站在张飞办公室里,表情严肃。 “国安线人传回的消息,昨晚確认了。”她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卡特三天前抵达吉隆坡,以环保组织『地球之友』副主席的身份,参加『亚洲可持续科技论坛』。表面行程没问题,但……” 她顿了顿。 “但我们跟踪发现,他在论坛间隙,见了两个人。” 张飞接过简报,快速瀏览。 简报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第一张:卡特在酒店咖啡厅,对面坐著一个穿休閒装的白人男子;第二张:两天后,卡特在某私人会所门口,和另一个亚裔面孔握手。 照片下面有標註: “图1:经查,该男子为前某国海军技术军官,现任职於『海洋科技諮询公司』(背景复杂,疑似情报掩护机构)。” “图2:该亚裔男子身份不明,但会所登记信息显示为『日方企业代表』。” 张飞放下简报,看向顾倾城:“你怎么看?” “不是巧合。”顾倾城说得很肯定,“卡特之前参观基地时,行为就很可疑。后来他在《自然-能源》发文章攻击『麒麟』电池,现在又出现在亚洲科技论坛,还密会前海军军官——这一连串动作,有明確的目的性。” “什么目的?” “收集情报,製造舆论,寻找突破口。”顾倾城走到窗边,“张飞,你现在手里有『崑崙』二期、『智能水坝』,还有一堆在研项目。你的技术路线、研发进度、甚至思维方式,都是对手迫切想知道的。” 张飞沉默了几秒。 “你的线人还了解到什么?” “卡特在论坛上的演讲稿,我们提前拿到了。”顾倾城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你看看。” 张飞接过。 標题很冠冕堂皇:《负责任创新:科技发展的伦理边界》。 但內容……很微妙。 通篇都在强调“技术的全球责任”“跨国监管的必要性”“防止技术滥用”,字里行间,暗指中国在新能源、太空等领域“缺乏透明度”“可能威胁全球稳定”。 更关键的是,卡特在演讲稿里多次提到一个概念: “技术民主化”——主张所有顛覆性技术都应该在国际框架下共享,由“国际专家委员会”监督使用。 “这算什么?”张飞皱起眉,“技术霸权的新说法?” “本质上是的。”顾倾城说,“但包装得很好听。他在论坛上这么一讲,再配合一些媒体操作,很容易在国际舆论场形成压力——逼我们公开更多技术细节,或者接受所谓的『国际监督』。” 张飞把演讲稿扔回桌上。 “痴人说梦。” “但不可不防。”顾倾城认真地看著他,“张飞,你现在太显眼了。『麒麟』电池已经动了能源巨头的蛋糕,『定海针』系统让某些国家在太空感到不安,『鸞鸟』空天飞机更是顛覆性的存在——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知道。”张飞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所以他们派卡特这样的人,到处活动,到处游说,想从舆论和规则层面限制我们。” “不止。”顾倾城摇头,“我怀疑,卡特还有更实际的任务。” “比如?” “比如……”顾倾城压低声音,“接触我们在东南亚的合作伙伴,或者……为某些行动打前站。” 张飞端著水杯,没喝。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顾处长,”张飞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卡特见了前海军军官?” “对。” “哪个国家的?” “还能是哪个?”顾倾城苦笑,“就是最不想看到我们掌握太空和海洋优势的那个。” 张飞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顾处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清楚卡特接下来在中国的行程。他既然来了亚洲,很可能还会入境。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想干什么。” “已经在做了。”顾倾城说,“我们申请了边境监控,只要他入境,全程都会在视线內。” “好。”张飞继续说,“第二,帮我分析一下,对手最近在海洋方向,有什么异常动作。” 顾倾城一愣:“海洋?” “对。”张飞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卡特见的是前海军军官,这不是偶然。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 顾倾城表情严肃起来。 “我马上去查。但张飞,你得有心理准备——如果他们真的在海洋方向搞动作,那可能就不是舆论战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张飞说,“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顾倾城离开办公室。 张飞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桌上那份简报。 卡特的脸在照片上很模糊,但那种虚偽的笑容,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在基地参观时,卡特就是带著这种笑容,一边说著“敬佩中国的环保努力”,一边偷偷拍摄不该拍的东西。 这种人,比金满堂那种直接搞间谍活动的,更麻烦。 因为他们站在阳光下,打著“公益”“学术”“国际交流”的旗號,做著损害你利益的事。 你还不好直接动手。 “咚咚。” 安国邦探头进来:“张总工,西南三省应急管理部门的视频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知道了。” 张飞收起简报,整理了一下情绪。 不管对手在谋划什么,眼前该做的事,还得做。 视频会议室里,屏幕已经亮起。 三个分屏,分別是云南、四川、贵州应急管理厅的负责人。 张飞坐下,安国邦在他旁边操作电脑,把“智能水坝”的技术方案投到大屏上。 “各位领导,”张飞开口,“首先感谢你们的时间。今天想跟各位沟通的,是我们基於军用技术转化的一项防灾新方案……” 他讲了二十分钟。 讲“息壤”系统如何拦截洪水,讲“智能水坝”的设计思路,讲快速部署、低功耗、易操作的特点。 讲完,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云南的负责人先开口:“张总工,您这个方案……如果真的能实现,对我们云南太有用了。我们每年汛期,最头疼的就是山区突发山洪,传统工程根本来不及建。” 四川的负责人接著说:“我们也是。去年凉山州一次泥石流,衝垮了一个村,死了十几个人。要是当时能有这种快速部署的拦阻系统……” “但我们有个问题。”贵州的负责人比较谨慎,“这技术可靠吗?毕竟……没经过大规模实践验证。” 张飞点头:“您说得对。所以我们计划,先在三个省各选一个高风险点,进行试点部署。设备我们出,培训我们做,效果我们一起评估。” “试点要多久?” “今年汛期前部署完成,经过一个汛期检验,年底出评估报告。”张飞说,“如果效果理想,明年可以扩大试点范围。” 三个负责人互相看了看。 “我们同意。”云南负责人率先表態,“我们省可以拿出两个最急需的点。” “我们也同意。” “加我们一个。” 视频会开了四十分钟,基本確定了合作框架。 结束后,安国邦一边收拾材料一边说:“张总工,这下『智能水坝』项目算是落地了。林工那边,是不是该加速了?” “嗯,让她抓紧。”张飞站起身,“另外,安主任,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国际海洋科技方面的动態,特別是……某些国家的异常动作。” 安国邦一愣:“海洋?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有点预感。”张飞没多说,“去吧,有消息告诉我。” 回到办公室,张飞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近期国际海洋新闻。 南海局势、东海动態、印度洋部署…… 一条不起眼的短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某国海军宣布,將於下月在菲律宾海举行『年度例行演习』,参演舰艇包括一艘航母、三艘驱逐舰及多艘辅助舰船。” 例行演习。 但时间点……有点巧。 他正看著,手机响了。 是穆青山。 “首长。” “张飞,卡特的事,顾倾城跟你匯报了吧?”穆青山开门见山。 “匯报了。” “你怎么看?” “我觉得,”张飞斟酌著用词,“他这次亚洲之行,不只是为了发几篇文章、讲几次话。可能有更实际的目的。” 电话那头,穆青山沉默了两秒。 “我们的情报分析,和你判断一致。”他说,“卡特在吉隆坡见的那个前海军军官,现在虽然掛著諮询公司的名头,但实际仍与军方情报系统保持联繫。” “他们谈了什么,能查到吗?” “具体內容不清楚,但会面地点很特殊——在港口附近的一家私人俱乐部,窗外就能看到军舰码头。” 穆青山顿了顿。 “张飞,我有个任务给你。” “您说。” “从今天起,你多关注海洋方向的技术需求。”穆青山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影梭』隱身舰的技术,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升级?『息壤』系统,能不能在海上用?还有,你之前在做的水下通信项目……” 张飞听懂了。 “首长,您是在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是做准备。”穆青山打断他,“对手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在太空有优势,他们就可能在海洋找补。我们在新能源领先,他们就可能在传统领域施压——这是博弈的常態。” “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穆青山语气缓和了些,“『智能水坝』的事,你继续推进,这是惠及民生的大事。但手里,也得握著点……防身的东西。” 掛掉电话,张飞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演习新闻。 菲律宾海。 离南海,不远。 他想起顾倾城刚才的话:“如果他们真的在海洋方向搞动作,那可能就不是舆论战那么简单了。” 也许,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但不是天上的雨。 是海上的浪。 他关掉新闻页面,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標题:《海洋环境下的电磁干扰与反制技术预研》。 开始写。 窗外,天色渐暗。 基地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戈壁中的星辰。 更远处,是海。 是那片深蓝色的、从未真正平静过的海。 那里,有新的风暴在酝酿。 而他,得提前准备好伞。 第324章 海上对峙 南海,永暑礁东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 清晨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阳光洒下来,碎成无数跳跃的金斑。远处,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掛著,海天交界处模糊成一条柔和的线。 “海鹰”號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杨振武举著望远镜,眉头皱得很紧。 “舰长,目標还在原位置,航向不变,速度五节。”雷达员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但……雷达反射信號非常弱,时有时无,像是海面杂波。” “光学跟踪呢?” “摄像机锁定了,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轮廓……不像常规舰艇。” 杨振武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副舰长:“你怎么看?” 副舰长盯著战术屏幕,表情同样凝重:“从昨天下午发现它开始,它就一直在我们东南方向二十海里处徘徊。我们加速,它也加速;我们转向,它也转向——明显是在跟踪我们。” “而且雷达几乎看不见。”杨振武补充道,“这种隱身性能……我只在『影梭』號上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舰长,”通讯官转过头,“基地来电,加密频道。” 杨振武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戴上耳机:“我是杨振武。” “杨舰长,我是『龙巢』基地张飞。”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你们现在追踪的目標,应该是『影梭』號的姊妹舰,『幽灵』二號。它正在进行海上测试,顺便……帮你们做做陪练。” 杨振武一愣,隨即苦笑:“张总工,您这陪练也太嚇人了。我们雷达差点把它当成误判给过滤掉。”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怎么样,感受到压力了?” “感受到了。”杨振武实话实说,“整整二十个小时,我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声吶探测距离被压缩到平时的三分之一,雷达时灵时不灵,光学跟踪又太受天气影响——这要是实战,我们早就被『击沉』好几次了。” “数据传回来了吗?” “传了,实时传输。您那边应该能看到。” “看到了。”张飞停顿了几秒,“杨舰长,我现在授权『幽灵』二號配合你们进行一次对抗演练。你想怎么练?” 杨振武眼睛一亮。 “能不能……让它模擬一次抵近侦察?我想看看,如果我们被这种隱身舰艇近距离渗透,会是什么感觉。” “可以。十分钟后开始,持续三十分钟。注意,它可能会开启全频段干扰,你们要做好通讯中断的准备。” “明白!” 掛断通讯,杨振武转身下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声吶室,把灵敏度调到最高!雷达室,启动备用频段扫描!所有人,瞪大眼睛,它要过来了!” 舰桥气氛瞬间绷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舰长!”声吶员突然喊道,“水下有异常!不是潜艇,但……有推进器噪音,很轻,非常轻!” “方位?” “东南,十五海里,正在快速接近!” “雷达呢?” “还是看不见!反射信號太弱了!” 杨振武衝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海面空无一物。只有阳光、波浪,和偶尔跃起的飞鱼。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儿。 正在以超过三十节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逼近。 “全速前进!左满舵!拉开距离!” “海鹰”號巨大的身躯开始转向,舰艏劈开波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但那个看不见的追踪者,如影隨形。 “距离十二海里!” “十海里!” “八海里!” 舰桥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每个人都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屏幕,但除了声吶还能勉强捕捉到一点噪音,其他传感器都像瞎了一样。 “舰长,它还在靠近!”副舰长声音发紧,“五海里了!这个距离……已经是鱼雷的最佳射程!” 杨振武手心全是汗。 他想过隱身舰艇很难对付,但没想到这么难对付。明明知道它在那儿,明明知道它正像幽灵一样贴过来,可就是看不见、摸不著、打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交火更折磨人。 “距离三海里!”声吶员的声音已经有点变调,“它……它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 杨振武一愣。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张飞的声音:“杨舰长,演练到此为止。『幽灵』二號现在会在你们左舷两海里处显形三十秒,让你们『看』一眼。然后,它要执行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西北方向,三百海里处,有『客人』来了。”张飞说,“一艘某国驱逐舰,正在以『自由航行』名义靠近我方岛礁。『幽灵』二號去打个招呼。” 杨振武脸色一变。 “需要支援吗?” “不用,它自己去就行。”张飞顿了顿,“你们继续训练,数据很有价值。另外,杨舰长——” “您说。” “刚才那三十分钟,你觉得最难受的是什么?” 杨振武想了想。 “是那种……被窥视却无力还手的感觉。就像晚上走路,总觉得背后有人,但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明白了。”张飞说,“这个反馈很重要。谢谢。” 通讯结束。 几乎同时,左舷两海里外的海面上,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然后,一艘通体漆黑的舰艇,像从虚空中浮现出来,静静地停在海面上。流线型的舰身,低矮的舰桥,看不到任何外露的武器——但那种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美,让“海鹰”號上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秒后,它又消失了。 不是开走,而是像融化在空气里一样,一点点变淡,直到彻底不见。 声吶显示,它正在以超过四十节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疾驰。 “我的天……”副舰长喃喃道,“这玩意儿,简直是海上的鬼魂。” 杨振武没说话。 他盯著“幽灵”二號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训练继续!把刚才的数据全部保存,我要一份详细分析报告!另外,联繫基地,申请『影梭』號的技术交流——我们必须学会怎么对付这种东西,否则將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否则將来在海上遇到类似的对手,他们会像今天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 西北方向,三百海里外。 “麦凯恩”號驱逐舰的舰桥上,气氛轻鬆得多。 舰长罗伯特·哈里斯端著咖啡,看著海图:“还有多久到达预定位置?” “两小时,长官。”航海长回答,“气象良好,海况二级,適合航行。” “很好。”哈里斯喝了口咖啡,“通知全舰,到达位置后按计划进行『航行自由』演练。记住,我们是按国际法正常通行,保持专业,保持克制。” “是,长官。” “另外,”哈里斯补充道,“雷达和声吶保持警惕。虽然中方应该不会做出过激反应,但……小心点总没错。” “明白。” 哈里斯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蔚蓝的大海。 这次任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一次常规的“自由航行”行动,向某些国家展示一下存在感。他执行过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 中方可能会派舰艇伴航,可能会发无线电警告,但也就这样了。 大家都有默契。 只要不越过红线,这种猫鼠游戏,可以一直玩下去。 “舰长!”雷达员突然喊道,“十点钟方向,有不明接触!距离……十五海里!” 哈里斯皱眉:“什么类型?” “不清楚!雷达反射信號非常微弱,像是……小型渔船?但速度很快,至少三十节!” “渔船开不到三十节。”哈里斯放下咖啡杯,“切换高解析度模式,再扫描。” “正在扫描……等等,它消失了!” “消失了?” “对!从雷达上完全消失了!但光学观测確认,它还在那儿!” 哈里斯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不明接触的光点確实不见了,但旁边的光学观测屏幕上,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正快速接近。 “启动敌我识別系统!发信號询问!” “正在发送……没有回应!” “距离多少?” “十海里!还在接近!” 哈里斯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正常。 如果是中方的常规舰艇,早就该发警告信號了。这种一言不发直接逼近的做法,更像是…… “声吶有接触吗?”他问。 “有!水下有推进器噪音,但……特徵很奇怪,不像已知的任何舰艇或潜艇!” “全舰进入警戒状態!主炮就位!反舰飞弹准备!” “是!” “麦凯恩”號上的气氛瞬间紧张。水兵们奔向战位,炮塔开始转动,飞弹发射架缓缓升起。 但那个黑色的轮廓,还在靠近。 八海里。 五海里。 三海里。 近到已经能用肉眼看清细节——流线型的舰身,低矮的舰桥,通体漆黑,像一条潜伏在海面上的鯊鱼。 “舰长,它停了!”雷达员喊道,“距离两海里,完全静止!” 哈里斯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那艘黑色舰艇静静地浮在海面上,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信號。 但它停的位置,正好挡在“麦凯恩”號前往预定岛礁的航线上。 “发灯光信號!”哈里斯下令,“询问对方身份和意图!” 信號兵开始操作。 长长的光柱划破海面,照向黑色舰艇。 几秒后,对方回应了。 不是灯光信號。 是舰身侧面的led显示屏,亮起一行清晰的英文: “你已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离开。” 紧接著,第二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哈里斯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次警告,无线电的、喊话的、甚至舰艇拦截的。 但用led屏打字的,这是第一次。 而且那种冷静的、近乎傲慢的语气…… “舰长,”副舰长压低声音,“它的位置……確实在领海线內侧。我们如果再往前,就真的越线了。” 哈里斯盯著那艘黑色舰艇。 它依然安静地停在那儿,像一堵黑色的墙。 但哈里斯能感觉到,那平静海面下蕴藏的、隨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转向。”他最终说,“离开这片海域。” “长官?” “我说,转向。”哈里斯重复道,声音很沉,“这艘船……不对劲。我不想在没搞清它底细的情况下,跟它硬碰硬。” “是……是!” “麦凯恩”號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离开时,哈里斯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黑色舰艇。 它依然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一座黑色的墓碑。 矗立在蔚蓝的大海上。 第325章 无声警告 无声警告“麦凯恩”號转向离开那片海域已经半小时了。 舰桥上,气氛依然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压低嗓音的匯报。 罗伯特·哈里斯舰长站在海图桌前,盯著那个刚刚標註上去的红色记號——那是那艘黑色舰艇出现的位置,距离中方宣称的领海线內侧,只有不到一海里。 “记录。”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记录官立刻拿起笔。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在我舰前往预定演习区域途中,於北纬x度x分,东经x度x分,遭遇一艘不明国籍舰艇。该舰艇特徵:全长约一百二十米,通体黑色,流线型设计,雷达反射截面积极小,声吶特徵异常,无法识別。” 哈里斯顿了顿。 “该舰艇未回应我方敌我识別信號,未使用无线电通信,而是通过舰身led显示屏发出警告:『你已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离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记录官的笔在纸上快速滑动。 “我舰判断,继续前进可能引发误判风险,故於十点二十三分转向,脱离接触。接触期间,该舰艇始终保持静止,未做出其他威胁性动作。” 记录官写完,抬头看向哈里斯:“舰长,要补充细节吗?” “补充一条。”哈里斯说,“该舰艇的隱身性能远超我方现有技术认知。雷达在十海里外曾短暂捕捉到信號,但接近至五海里时完全丟失。光学跟踪也因海面反光等因素,难以持续锁定。” “明白。” 记录官將记录纸递给哈里斯签字。哈里斯接过笔,手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加密发送给第七舰队司令部,优先级最高。” “是。” 记录官离开后,副舰长走过来,递给哈里斯一杯水:“舰长,你觉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里斯接过水杯,没喝。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艘中国舰艇。『旅洋』级、『中华神盾』……都不是那种样子。”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影梭』级?” “有可能。”哈里斯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平静的海面,“但如果是『影梭』级,它的性能比我们情报部门评估的……要强得多。” 副舰长沉默了一会儿。 “舰长,这件事……可能会引发外交风波。对方用那种方式警告我们,明显是故意的。他们想传达什么?” “想传达,”哈里斯转过身,“他们有能力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贴近到致命距离。想传达,他们不再只是口头抗议,而是会用实际行动划出红线。” 他放下水杯。 “更想传达,技术优势,正在转移。” 舰桥里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半个世纪以来,某国海军靠著技术代差,在全球海洋上几乎畅通无阻。他们的航母战斗群开到哪里,哪里就是“国际水域”。他们的驱逐舰贴著別国的领海线航行,对方除了抗议,別无他法。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艘看不见、摸不著、但真实存在的黑色舰艇,就那么静静地拦在你面前,用最冷静的方式告诉你:此路不通。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不安。 “舰长,”通讯官转过身,“司令部回电了。” “念。” “命令你舰立即终止原定任务,全速返回冲绳基地。途中保持最高警戒级別,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接触。详细报告需在二十四小时內提交。” 哈里斯点点头。 “回电:收到,立即执行。” “是。” 转向的命令再次下达。“麦凯恩”號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更深的弧线,朝著东北方向加速驶去。 哈里斯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那片海域,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艘黑色的舰艇,可能还在那里。 静静地,像一枚钉在海图上的黑色图钉。 --- 同一时间,“龙巢”基地。 张飞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正显示著“幽灵”二號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麦凯恩”號正在远去,舰艉的航跡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线。 “数据都记录了吗?”张飞问。 “全部记录。”李工程师站在旁边,眼睛盯著数据流,“雷达隱身效果超出预期,对方在五海里外就完全丟失目標。声吶干扰也成功了,他们听到的推进器噪音,是我们模擬的假信號。” “led显示屏的显示效果呢?” “清晰,稳定,在阳光直射下也能看清。”李工程师调出另一个画面,“这是『幽灵』二號舰载摄像机拍到的——对方舰桥上有人员举著望远镜观察,显然看到了我们的警告。” 张飞点点头。 这时,穆青山的电话接了进来。 “张飞,现场情况怎么样?” “『麦凯恩』號已经转向离开,正在返回冲绳基地。”张飞匯报导,“全程未发生其他摩擦,『幽灵』二號保持克制,只做了警告显示。” “对方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从雷达和通讯监听看,他们在接触后內部通讯频率增加了三倍,应该是在紧急討论。另外,他们的航向改变得很果断,没有犹豫。” 电话那头,穆青山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评价这次接触?” “成功传达了信號。”张飞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来了,我们有能力拦住你,而且我们敢拦你。” “他们会不会……过度反应?” “短期內可能会,长期看……”张飞想了想,“他们会重新评估风险。以前贴著领海线航行,成本很低,收益很高。现在成本变高了——每次来,都可能遇到这种『惊喜』。” 穆青山笑了。 “好,这个『惊喜』给得好。不过张飞,接下来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外交上的,舆论上的。”穆青山说,“按照他们的习惯,吃了亏,一定会闹。可能会抗议,可能会炒作『中国威胁论』,可能会拉盟友施压——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我明白。” “你不只要明白,还要提前想好应对。”穆青山语气严肃起来,“技术上的优势,要转化为战略上的主动。这次事件,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某些人知道,时代变了,游戏规则也得变。” “是。” “另外,”穆青山补充,“『幽灵』二號马上返航。数据全部封存,分析报告我要看。还有,类似的『惊喜』,可以多准备几个。不只在海上,空中,太空……都要有。” 掛掉电话,张飞看向李工程师。 “听到了?” “听到了。”李工程师眼神兴奋,“张总工,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张飞说,“分析这次行动的所有数据,找出可以优化的地方。隱身性能还能不能再提升?警告方式能不能更多样?应对不同场景的预案够不够完善?” 他顿了顿。 “还有,把『幽灵』二號这次的任务记录,做成一个案例教材。发给海军相关部门,让他们研究——如何与隱身舰艇协同作战,如何应对类似的对手。” “明白!” 李工程师快步离开。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 张飞一个人站在大屏幕前,看著“幽灵”二號传回的最后画面——海天一线,蔚蓝无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听过老班长讲的故事。 那时候,我们的海军还很弱。老班长说,有一次出海执勤,遇到某国的舰艇,对方故意开得很快,掀起的浪差点把小艇打翻。对方舰上的水兵还站在甲板上吹口哨,竖中指。 老班长说,那时候他们只能忍著,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因为船没人家快,炮没人家远,技术没人先进。 只能忍。 现在呢? 张飞看著屏幕上“幽灵”二號的黑色轮廓。 现在,我们可以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对方:请离开。 不是抗议,不是哀求,是通知。 这种转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是无数人,用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而他,有幸成为其中的一环。 “张总工。” 顾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飞转过身。 顾倾城拿著一份文件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刚收到的情报。”她把文件递过来,“『麦凯恩』號在返回途中,舰长哈里斯向第七舰队司令部发送了一份加密报告。我们截获了部分內容。” 张飞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报告很客观,甚至可以说很克制。哈里斯如实描述了遭遇的情况,没有夸大,没有渲染,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在最后一段,他加了一行个人备註: “此次遭遇的技术差距,值得高度关注。建议立即启动对中方新型隱身舰艇的专项评估,並重新审视我们在该区域的行动准则。” “这个哈里斯,”顾倾城说,“倒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才能活得久。”张飞合上文件,“他如果不明白,下次遇到的,可能就不是led警告了。” “你觉得……他们会听他的建议吗?” “短期內不会。”张飞说,“惯性太大了。几十年形成的思维模式,不是一份报告就能改变的。但他们內部,会有爭论,会有分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顾倾城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顾倾城说,“以前你只管技术,现在……开始琢磨人心了。” “被逼的。”张飞也笑了笑,“技术再好,用不好也是白搭。得知道人在想什么,才知道技术该怎么用。” 顾倾城点点头。 “对了,卡特那边有消息吗?” “有。”顾倾城表情严肃起来,“他今天下午会入境,参加上海的一个环保论坛。我们已经布置了监控,但他这次行程……很乾净,乾净得有点反常。” “反常?” “对。”顾倾城说,“公开行程只有论坛演讲和几场公开会议。没有私人约见,没有可疑接触,连住宿都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酒店——这不像他的风格。” 张飞沉思了几秒。 “两种可能。”他说,“要么,他真的只是来参加会议。要么……他有更隱蔽的渠道,我们还没发现。” “我也这么想。”顾倾城说,“所以,我加派了人手。这次,我要把他盯死。” “注意分寸。” “知道,不会打草惊蛇。” 顾倾城离开后,张飞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出指挥中心,来到外面的平台上。 戈壁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试验场又传来熟悉的轰鸣声,不知道又在测试什么新东西。 他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很高。 就像那片海一样。 而在这片天空下,在这片海上,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有些规则,正在被重写。 有些声音,正在被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还有很多事要做。 技术要优化,方案要完善,预案要准备。 但这一刻,他脚步很稳。 因为他知道,那条黑色的舰艇,此刻正静静地航行在祖国的海疆上。 像一枚定海神针。 无声,但有力。 第326章 外交风波 “麦凯恩”號返回冲绳基地的第二天,华盛顿。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新闻发言人。灯光刺眼,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氛。 “女士们先生们,”发言人彼得·安德森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今天,我要代表国防部,就昨天在南海发生的危险事件,发表正式声明。” 台下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 安德森拿起讲稿,开始念: “昨天上午,美国海军『麦凯恩』號驱逐舰在南海国际水域进行例行航行时,遭遇一艘中国海军舰艇的危险拦截。该舰艇在未进行任何事先沟通的情况下,突然逼近至危险距离,並採取挑衅性动作,严重威胁我舰航行安全。” 他顿了顿,抬头扫视全场。 “这种行为违反国际海事规则,破坏地区稳定,是危险的、不负责任的。我们敦促中方立即停止此类危险行动,遵守国际法,尊重所有国家在国际水域的航行自由权利。” 话音刚落,记者们的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安德森点了前排cnn的记者。 “发言人先生,您能否描述一下『危险拦截』的具体情况?比如,两舰最近距离是多少?中方舰艇採取了什么『挑衅性动作』?” 安德森显然早有准备。 “出於安全考虑,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我可以確认,中方舰艇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专业海军的正常操作范畴,构成了实质性的安全威胁。” “中方对此有回应吗?” “截至目前,中方尚未作出正式回应。”安德森说,“但我们已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严正交涉,要求中方解释其行为,並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下一个记者来自《纽约时报》。 “发言人先生,据我所知,『麦凯恩』號当时正在前往某岛礁附近海域。这是否意味著,此次事件与中方对该岛礁的主权主张有关?” “美国海军在全球所有国际水域的航行,都基於国际法和航行自由原则。”安德森回答得很官方,“我们不承认任何国家过度的海洋主张,並將继续在国际法允许的范围內行使航行自由权利。” “所以这是对中方主权主张的挑战吗?” “这是对国际法和航行自由的维护。” 问答持续了二十分钟。 安德森的回答始终围绕著几个关键词:国际水域、航行自由、危险行为、破坏稳定。 发布会结束后,新闻稿迅速扩散。 cnn在半小时內就推出了专题报导,標题醒目:《中国海军在南海危险拦截美舰,紧张局势升级》。 fox新闻更直接:《红色警告:中国正在南海测试战爭边缘》。 社交媒体上,话题#chinasouthchinasea迅速衝上热搜,各种评论、分析、甚至阴谋论开始发酵。 “中国这是要挑战美国海军霸权?”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预演?” “必须强硬回击!不能再姑息!” 也有相对理性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在情绪化的浪潮里。 --- 几乎在华盛顿发布会的同一时间,北京。 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发言人赵立坚走上台时,台下同样是密密麻麻的记者,气氛同样紧张。 但赵立坚的表情很平静。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首先,我要就今日美国国防部发布的不实声明,作出回应。” 他打开文件夹,却没有看稿。 “昨日,美国海军『麦凯恩』號驱逐舰未经中国政府允许,擅自闯入中国南沙群岛邻近海域。中国海军依法依规对其实施跟踪监视、警告驱离,操作专业、规范、合法,完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实践。” 台下鸦雀无声。 “美方所谓『危险拦截』『挑衅动作』的说法,完全是顛倒黑白、倒打一耙。”赵立坚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事实是,美舰不顾中方多次警告,执意抵近侦察,严重侵犯中国主权和安全利益,严重破坏南海地区和平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中方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美方立即停止此类挑衅行为,严格约束一线海空军行动,以免引发不测事件。” 话音刚落,美联社记者立刻举手。 “发言人先生,美方称其行动是在『国际水域』,符合航行自由原则。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南海诸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赵立坚回答,“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和权益具有充分的歷史和法理依据。美方所谓的『航行自由』,实质上是打著航行自由的幌子,行武力炫耀、製造紧张之实。这种行径不利於地区和平稳定,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行径。” “中方是否担心事態升级?” “中方一贯致力於维护南海和平稳定。”赵立坚说,“但我们的决心意志坚定不移,我们的国防和军队建设成果显著。我们有决心、有能力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任何外来威胁和压力都嚇不倒中国人民。” 问答环节变得激烈起来。 路透社记者问:“中方是否考虑公布相关证据,比如现场录像,以证明美方说法不实?” 赵立坚看了他一眼。 “中方掌握充分证据。是否公布、何时公布,將由中方根据事態发展决定。” 法新社记者追问:“有分析认为,此次事件可能引发中美海上军事摩擦,中方是否做好了应对准备?” “中国军队始终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坚定力量。”赵立坚说,“但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有人执意挑衅,中方必將坚决应对。” 记者会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赵立坚回到后台,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领导,记者会结束了。现场反应……很热烈。” 电话那头是沉稳的声音:“美方那边呢?” “刚收到消息,他们的新闻发布会比我们早半小时,定性为『危险拦截』,要求我们『停止挑衅』。” “意料之中。”那头顿了顿,“录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发布。” “等我的指令。另外,通知军方,今晚的紧急会议照常。” “是。” 掛掉电话,赵立坚深吸一口气。 这场外交博弈,才刚刚开始。 --- “龙巢”基地,张飞办公室。 顾倾城把两台平板电脑放在张飞面前。 一台播放著华盛顿发布会的片段,一台播放著北京记者会的实录。 “双方都定性了。”顾倾城说,“美方说我们『危险拦截』,我们说他们『非法闯入』。现在就看谁手里的牌硬。” 张飞看完了两段视频,问:“录像什么时候公布?” “应该快了。”顾倾城看了眼手錶,“上级在等一个时机——等美方的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等国际社会的关注度达到峰值,然后……一击必杀。” “录像完整吗?” “完整。”顾倾城调出另一个文件,“从『麦凯恩』號进入监控范围开始,到『幽灵』二號发出警告,再到它转向离开,全程高清,多角度,带时间戳和坐標定位。最关键的是——” 她点开一段音频。 “……你已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离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清晰、冷静、標准的英语。 “这是我们用『幽灵』二號舰载录音设备录到的。”顾倾城说,“虽然对方没有无线电回应,但这段警告本身,就足以证明他们在收到明確警告后,仍然试图继续前进。” 张飞点点头。 “国际社会会信吗?” “有人会信,有人不会。”顾倾城很现实,“但录像一旦公布,至少会撕掉美方『无辜受害者』的面具。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抵赖不了。” 正说著,张飞的手机响了。 是穆青山。 “首长。” “张飞,录像今晚八点公布。”穆青山开门见山,“外交部已经协调好了,国內主要媒体、国际主流媒体同步发布。你那边,准备好技术解释了吗?” “准备好了。”张飞说,“『幽灵』二號的隱身原理、警告系统的设计依据、行动遵循的国际法规……都有详细材料。” “好。”穆青山顿了顿,“另外,海军那边想让你做个內部简报,讲讲这次行动的技术细节。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就这样。记住,今晚八点之后,舆论场会有一场风暴。你和你团队的人,这几天少上网,少看新闻,专心做事。” “明白。” 掛掉电话,张飞看向顾倾城。 “听到了?” “听到了。”顾倾城说,“那我先回去了,国安这边也要配合舆论引导。对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飞,你觉得……这次之后,他们会收敛吗?” 张飞想了想。 “短期会。但长期……要看他们能不能接受,南海不再是他们可以隨意进出的后院。”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那就再来一次。”张飞说,“直到他们接受为止。” 顾倾城看著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战略家了。” “被逼的。” 晚上八点整。 中国外交部官网、新华社、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国內主要媒体,同时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关於美舰非法闯入中国南沙群岛邻近海域的真相》 消息正文很短,只有三百多字,但附了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开头,是日期、时间、经纬度坐標的清晰標註。 然后画面出现:蔚蓝的海面,远处一艘灰色的驱逐舰正在航行——那是“麦凯恩”號。 画外音是冷静的解说: “北京时间x月x日上午x时x分,美国海军『麦凯恩』號驱逐舰未经中国政府允许,擅自进入中国南沙群岛邻近海域。” 画面切换,出现一张海图,红色虚线標出“麦凯恩”號的航跡,明显穿过中方主张的领海线。 “中国海军依法依规对其实施跟踪监视。” 画面里,“麦凯恩”號的雷达信號时隱时现,光学跟踪画面也因距离远而模糊。 “在多次警告无效后,中国海军舰艇依法採取必要措施。” 关键部分来了。 一艘通体漆黑的舰艇,像从虚空中浮现,静静地挡在“麦凯恩”號航线上。 特写镜头:舰身led显示屏亮起那两行英文警告。 然后,是长达三十秒的静止对峙。 最后,“麦凯恩”號缓缓转向,加速离开。 视频结束前,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事实胜於雄辩。中方始终致力於和平,但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坚定不移。” 视频发布后十分钟,推特、脸书、youtube等国际平台开始出现转载。 二十分钟后,#southchinaseatruth登上推特全球趋势榜。 一小时后,cnn、bbc、路透社等国际媒体不得不跟进报导,並播放了部分视频片段。 舆论,开始反转。 “等等,所以是美国舰艇先闯入中方海域?” “那个警告……好冷静,但好有压迫感。” “中方的舰艇怎么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这隱身技术……” “美方发布会上可没说收到了明確警告!” “他们在撒谎?” 华盛顿,五角大楼。 彼得·安德森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脸色铁青。 他抓起电话,拨给第七舰队司令部。 “哈里斯舰长,那段警告……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在报告里详细说明?” 电话那头,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我认为『led显示屏发出警告』已经足够说明情况。而且,我报告的重点是技术差距和行动准则的重新评估,不是外交辞令。” “但现在这段视频让我们很被动!” “事实就是事实,发言人先生。”哈里斯顿了顿,“我建议,下次行动前,最好先搞清楚……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掛断了电话。 安德森握著话筒,很久没放下。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繁星点点。 但此刻,他只觉得一片漆黑。 南海那片深蓝色的海,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难以掌控。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27章 局座第三次哭 视频公布后的第二天晚上,央视军事频道演播室。 灯光调得很柔和,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导播在耳机里倒数:“五、四、三、二、一——开始!” 主持人沈悦对著镜头露出职业笑容:“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军事观察》特別节目。今天我们继续关注南海最新事態,演播室请到的依然是大家熟悉的张召忠老师。张老师好。” 镜头转向局座。 他今天穿著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一些。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过分。 “沈悦好,观眾朋友们好。”局座点点头,声音还算平稳。 “张老师,昨天中方公布了南海事件现场视频后,国际舆论反响强烈。您怎么看这次视频公布的效果?” 局座调整了一下坐姿。 “效果很明显。”他说,“至少,让世界看到了真相。以前类似事件,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变成口水仗。但这次,我们有视频,有时间戳,有坐標,有完整的过程记录——这就是事实的力量。” “但美方至今没有承认他们进入了中方领海,坚持说是『国际水域』……” “这个不重要。”局座摆摆手,“重要的是,我们的舰艇在那里,发出了警告,他们转向离开了。这个事实,他们抵赖不了。” 沈悦点点头,继续问:“视频中那艘黑色的中国舰艇,引发了广泛关注。很多网友称它为『幽灵舰』,您能透露一些信息吗?” 局座笑了,那种带著点神秘的笑。 “这个嘛……我只能说,我们的海军建设,一直在稳步推进。有些新装备,该亮相的时候自然会亮相。” “您觉得这次亮相,传递了什么信號?” 局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传递了一个很简单的信號——中国有能力,也有决心,捍卫自己的主权和安全。以前我们总说『抗议』『谴责』,但现在,我们可以用实际行动,划出红线,並且有把握守住这条红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这不是挑衅,这是防御。就像你在自己家门口装了个门铃,有人不请自来,你按铃提醒他——『这是我家,请离开』。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悦笑了:“很形象的比喻。那您对美方后续可能的反应,有什么预判?” “他们会闹,会跳,会联合一些盟友施压。”局座说得很直白,“但闹归闹,跳归跳,下次他们的舰艇再想贴著我们的领海线走,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因为现在,他们知道,那里真的有一道墙。” 就在这时,导播在耳机里说了什么。 沈悦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復:“张老师,我们刚刚接到通知,现场有一位特殊嘉宾要求连线。您看……” 局座一愣:“谁?”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 张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著作训服,背景是“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看起来刚忙完什么,额头还有细汗。 “局座,沈主持。”他点点头。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局座眼睛猛地瞪大了。 “张……张飞?”他声音有点变调,“你小子怎么……” “领导安排的。”张飞笑了笑,“说是让我来做个技术背景的补充。” 沈悦反应很快:“欢迎张总工!正好,很多观眾对视频中那艘舰艇的技术细节非常好奇。您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张飞对著镜头,语气很平实:“那艘舰艇是我们在『影梭』號基础上改进的新型號,重点提升了隱身性能和海上態势感知能力。至於具体参数……抱歉,涉及保密,不便透露。” “那这次行动中,最让您满意的技术突破是什么?” “不是技术突破。”张飞想了想,“是技术应用。我们把实验室里的东西,真正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並且……用对了。” 局座一直盯著屏幕,没说话。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缩。 沈悦继续问:“张总工,这次事件后,网上有很多声音,说中国终於『硬气』了。您作为技术负责人,怎么看这种变化?” 张飞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缓缓说,“『硬气』不是目的,只是结果。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自然就不会再忍气吞声。就像一个人,以前身体弱,被人推了只能躲;现在练了一身功夫,再有人推你,你可以稳稳站住,甚至……扶他一把,让他別摔著。” “扶他一把?” “对。”张飞点头,“我们不是要跟谁打架,只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片海,我们有能力守好。守好了,大家才能安心做生意,安心过日子。” 局座听著,眼眶开始发红。 但他强忍著,没动。 沈悦察觉到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张总工,最后一个问题。您对未来的海洋安全,有什么展望?” “展望不敢说。”张飞很实在,“但我们会继续做该做的事。技术会升级,装备会更新,人员会训练。目標只有一个——让我们的海疆,永远平静。” 连线结束。 画面切回演播室。 沈悦看向局座,刚想说什么,却愣住了。 局座低著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张老师?”沈悦轻声问。 局座抬起头。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没有擦,就那么任由泪水顺著皱纹往下淌。灯光下,那些泪痕亮晶晶的。 “对不起……”他声音哽住了,“我……我失態了。” 导播在耳机里急问:“要切gg吗?” 沈悦摇头,对著镜头轻声说:“观眾朋友们,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局座。 局座接过来,捂在脸上,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纸巾,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 “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他声音还带著鼻音,但努力在笑,“我就是……没忍住。” 沈悦眼眶也红了:“张老师,您……” “我就是想起一些事。”局座抹了把脸,“想起很多年前,我还在海军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舰艇出趟远海,都得小心翼翼。遇到別人的舰艇,人家开得快,我们追不上;人家装备好,我们比不过。” 他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 “那时候,受了气,只能抗议。写抗议信,发抗议照会,一遍又一遍。心里憋屈,但没办法,因为实力不够。” 演播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局座看著镜头,一字一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的舰艇,可以悄无声息地贴近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请离开。” “我们的警告,可以冷静而有力,不用再声嘶力竭。” “我们的证据,可以清清楚楚拍下来,让全世界都看见——到底是谁在挑衅,谁在防御。” 他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稳。 “以前我们只能抗议,现在我们可以说『不』。” “以前我们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我们可以挺直腰杆。” “以前我们……”他哽咽了,“以前我们做梦都想有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局座没擦。 他任由眼泪流著,对著镜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皱纹,有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沧桑,也有一种终於释然的、孩子般的骄傲。 “我老了。”他说,“但我能看到这一天,值了。” 沈悦已经哭出声来。 导播间里,几个年轻编导也在抹眼睛。 直播信號没有中断。 这一刻,全国成千上万的屏幕前,无数观眾在流泪。 有老人,想起年轻时受过的憋屈。 有中年人,想起这些年国家一点点的变化。 有年轻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强大”两个字,是有温度的。 局座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重新坐直,擦乾眼泪,清了清嗓子。 “好了,情绪发泄完了。”他恢復了一贯的幽默,“咱们说点正经的。刚才张飞那小子连线,你们看到了吧?” 沈悦红著眼睛点头。 “这小子,永远那么淡定。”局座笑了,“但他说的对——『硬气』不是目的,只是结果。咱们的技术人员,在背后默默努力了几十年,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他看向镜头,眼神变得深邃。 “所以,我要借这个机会,对所有在科研一线、在生產线、在试验场、在海上、在空中、在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奉献的同志们,说一声——” 他站起身,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是你们,让这个国家,有了说『不』的底气。” 演播室里,掌声响起。 先是沈悦,然后是所有工作人员。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局座別哭!我们陪你!” “致敬所有科研工作者!” “这就是中国力量!” “泪目了……” “以前只能抗议,现在可以说『不』——这句话破防了!” 局座重新坐下,喝了口水。 “好了,咱们继续聊正事。”他恢復了专家姿態,“刚才说到未来展望,我觉得啊,南海这件事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太空、网络、人工智慧……各个领域,都会有类似的碰撞。” “这是好事。”他眼睛又亮了,“碰撞,说明我们在前进,在触及以前够不到的天花板。別人不適应,是因为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但现在,时代变了。” “那您对未来有信心吗?”沈悦问。 “有。”局座毫不犹豫,“因为我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像张飞他们那样,在踏踏实实地做事。技术在手,人心在胸,这样的国家,没有理由不强大。” 节目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 局座走出演播室时,眼睛还是肿的。 走廊里,几个年轻编导围上来,怯生生地递上本子:“局座,能……能签个名吗?” 局座接过笔,一个个签。 签到最后一个人时,他抬头问:“多大了?” “二十五。” “好好干。”局座拍拍他的肩,“未来是你们的。” 年轻人重重点头。 局座走出大楼,夜风很凉。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长安街的车流,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餵?”是张飞的声音。 “小子,”局座说,“刚才……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局座,您別这么说。该谢的,是我们这些晚辈。” “不,该谢的是你们。”局座声音又有点哽,“是你们,让我们这些老头子,能骄傲地流泪。” 张飞没说话。 局座深吸一口气:“行了,不煽情了。你忙你的,我就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確认一下,今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的。”张飞说,“而且,只是开始。” “对,只是开始。”局座笑了,“那我就等著看,你们还能搞出什么大动静。” 掛掉电话,局座走下台阶。 司机已经在等了。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央视大楼。 灯火通明。 像这个国家一样,永远亮著。 永远有人,在为了更好的明天,熬夜奋斗。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驶入长安街的车流。 窗外,是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窗內,老人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梦里,会有更蓝的海,更高的天。 和更骄傲的泪。 第328章 月面竞赛 局座那场“哭播”的剪辑片段,在社交媒体上刷屏了整整一周。 “以前我们只能抗议,现在我们可以说『不』。”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从国內蔓延到国际。有人感动,有人感慨,也有人……焦虑。 华盛顿,nasa总部。 局长詹姆斯·霍尔德站在办公室窗前,盯著手里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推送。屏幕上,局座流泪的画面被反覆播放,配文是中文,但翻译软体已经给出了大意。 “局长,白宫的电话。”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很轻。 霍尔德接过电话:“我是霍尔德。” “詹姆斯,看到新闻了吗?”电话那头是总统科学顾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看到了。” “你怎么看?” 霍尔德沉默了几秒:“他们在凝聚士气。用情感动员,比用技术数据更有效。” “不只是士气。”顾问说,“情报部门分析,那个叫张飞的工程师,在连线时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的技术应用『用对了』。这意味著,他们已经从单纯的技术突破,转向了成熟的战术体系。” “我明白。” “所以,詹姆斯,我们需要一个回应。”顾问语气加重,“一个能让民眾、让国会、让盟友看到,我们依然领先的回应。” 霍尔德闭上眼睛。 “你想重启『阿尔忒弥斯』?” “不只是重启,是加速。”顾问说,“总统已经同意,紧急追加预算。我们要在五年內,把美国人重新送上月球——这次不是插旗,是建站。” 掛掉电话,霍尔德走到办公桌后,调出“阿尔忒弥斯”计划的进度报告。 原本计划是2028年实现载人绕月,2030年前后实施载人登月。现在,要压缩到五年內…… 他按下內部通讯按钮。 “通知所有项目负责人,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另外,联繫波音、spacex、蓝色起源的ceo,我需要他们明天来华盛顿。” --- 莫斯科,俄罗斯航天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个穿著西装的老派官员,和几个穿著工装的工程师,正在激烈爭论。 “中国人已经公开了月宫基地的构想图!模块化设计,可扩展,明显是衝著长期驻留去的!”一个年轻工程师指著投影屏幕,“我们再犹豫,连汤都喝不上了!” “谢尔盖,冷静。”主位上的白髮老人摆摆手,“中国確实进步很快,但月球不是南海。那里没有领海线,只有国际条约——而条约规定,月球资源属於全人类。” “条约?”年轻工程师冷笑,“美国人当年签了《外层空间条约》,不一样独霸了太空几十年?现在中国人有技术了,他们会遵守条约?他们会说——月球是人类的,但谁先上去,谁先开发,就是谁的!” 老人沉默了。 另一个官员开口:“我们之前和中国人谈过合作,他们態度很谨慎。核心模块不开放,只给外围接口。” “那也要合作!”年轻工程师站起来,“总比被彻底排除在外强!你们知道中国人在搞什么吗?『月宫』基地只是第一步,他们已经在规划月球加油站、月球实验室、甚至……月球工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以你的建议是?”老人看著他。 “两条腿走路。”年轻工程师语速很快,“第一,继续跟中国人谈,哪怕条件苛刻也要谈进去。第二,加速我们自己的『月球-25』计划,哪怕先发个无人探测器上去,也要表明存在!” 老人和其他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老人最终点头,“谢尔盖,你负责起草新的合作方案。记住,姿態放低一点,现在……是我们更需要他们。” --- 巴黎,欧空局总部。 局长约翰-迪特里希·韦尔纳正在和几个欧洲主要国家的航天机构负责人开视频会。 “中国人的计划很清晰。”法国航天局负责人说,“月宫基地、月球轨道站、后续的火星探测……他们有一整套路线图。而我们,还在为预算吵架。” 德国航天局负责人嘆气:“『阿丽亚娜6型』火箭一再延期,我们的自主发射能力都快保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欧洲在太空领域只会越来越边缘化。” 韦尔纳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跟中国人合作。”义大利航天局负责人很直接,“他们有钱,有技术,有决心。而且从之前的『麒麟』电池合作看,他们愿意分享一部分技术红利——虽然核心不给,但外围的足够我们用了。” “美国那边呢?”韦尔纳问,“我们一直和美国合作……” “美国现在自身难保。”法国人打断他,“『阿尔忒弥斯』计划拖了多少年了?nasa的预算被国会砍来砍去,可靠性越来越低。而中国人……他们是认真的。” 视频里,几个负责人都点头。 韦尔纳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於说,“启动和中国的正式接触。但记住,姿態要平等,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附庸。” --- 东京,jaxa(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中国人公布了『月宫』基地的设计理念,其中提到了『原位资源利用』。”技术主管指著报告,“这意味著,他们计划在月球上直接取材建造,而不是从地球运输所有材料——这是顛覆性的思路。” “我们的『月亮女神』计划呢?”有人问。 “还在论证阶段。”技术主管苦笑,“预算不够,技术储备不足,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重型火箭。h3火箭的运力,连中国『长征九號』的一半都不到。” 一片沉默。 “美国人……会帮我们吗?” “美国人现在只想自己抢先上去。”技术主管摇头,“他们连欧洲盟友都顾不上,何况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中国人独占月球?” 没人回答。 窗外,东京的夜色璀璨。 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觉得,头顶那片星空,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 “龙巢”基地,张飞办公室。 安国邦抱著一沓文件进来,额头上都是汗。 “张总工,这是过去48小时,国际航天领域的动態匯总。”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美国人要加速『阿尔忒弥斯』,俄罗斯想深化合作,欧洲主动接触,日本……很焦虑。” 张飞快速翻阅文件。 “nasa局长去了白宫,见了总统科学顾问。出来后,nasa官网发了通告,说『不能接受中国独占月球』。”安国邦补充道,“措辞很强硬。” “嗯。”张飞放下文件,看向墙上的月球地图,“他们急了。” “那咱们……” “按原计划加速。”张飞说,“『月宫』基地的无人模块设计,进度怎么样了?” “林工带著团队在赶,但有些材料问题还没解决。月球表面温差大,辐射强,要保证设备在那种环境下稳定工作十几年……难度很大。” 张飞起身:“去实验室。” 路上,安国邦小声问:“张总工,国际舆论这么关注,咱们要不要……低调一点?” “低调?”张飞看了他一眼,“安主任,你记得局座在节目里哭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以前我们只能抗议,现在我们可以说『不』。』”张飞重复道,“太空和海洋一样。以前我们没能力上去,只能看著別人制定规则。现在有能力了,为什么要低调?” 他顿了顿。 “我们要做的,不是挑衅,而是堂堂正正地走上去,告诉他们——这片星空,中国人来了。而且,来了就不走了。”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林沐瑶和十几个工程师围在巨大的三维模型前,正在爭论什么。看到张飞进来,爭论声戛然而止。 “张总工。” “继续。”张飞走过去,“什么问题?” 林沐瑶指著模型中的一个模块:“生命维持系统的冗余设计。我们原本计划是三重备份,但考虑到月球环境的极端性,我建议增加到五重。可这样一来,重量就超標了。” “超標多少?” “百分之三十。”林沐瑶调出数据,“『长征九號』的运力极限是二十八吨,如果每个模块都超重,整体任务就得削减规模。” 张飞盯著模型看了很久。 “改设计。”他说。 “怎么改?” “把冗余系统从『备份』改成『分布式』。”张飞拿起电子笔,在模型上画线,“你看,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是水循环、空气循环、温度控制。我们不要在一个模块里做五套备份,而是把备份分散到相邻模块——a模块坏了,b模块顶上;b模块坏了,c模块顶上。” 林沐瑶眼睛一亮:“这样每个模块的冗余压力就小了!” “对。”张飞继续画,“而且,模块之间的连接通道要加粗,增加物资和能源的流转能力。这样即使某个模块完全失效,其他模块也能维持基本运转,给维修爭取时间。” 工程师们快速记录,有人已经开始建模计算。 “张总工,”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这样设计,对模块之间的连接可靠性要求很高。月球表面有月震,还有微陨石……” “所以连接机构要用柔性设计。”张飞说,“参考石油管道的万向接头,允许一定程度的位移和振动。材料……用我们给『鸞鸟』研发的耐低温复合材料。” 思路一打开,討论就热烈起来。 张飞听了半小时,看大家方向对了,就准备离开。 林沐瑶送他到门口。 “张总工,”她轻声问,“国际上那么多动静,您……有压力吗?” “有。”张飞实话实说,“但压力也是动力。他们越著急,越证明我们走对了路。” 他看著实验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 “沐瑶,你知道这次月面竞赛,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技术更先进?” “不。”张飞摇头,“是心態不同。以前我们追赶的时候,心里总憋著一口气——要证明自己不比別人差。现在……” 他笑了笑。 “现在我们是领跑者。我们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追,而是怎么跑得更稳、更远,怎么把这条路踏踏实实地铺好,让后来的人都能跟著走。” 林沐瑶点点头,眼神很亮。 “我懂了。” 张飞拍拍她的肩:“去忙吧。时间不多了。” 离开实验室,张飞没有回办公室。 他走上基地最高的观景台。 夜色深沉,戈壁的风很大。抬头看,星空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亘天际。 在那片星海里,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月亮。 安静,神秘,亘古不变。 但很快,那里將不再只有环形山和月海。 那里会有中国人的基地,会有中国人的脚印,会有中国人的智慧和汗水。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总要干点值得骄傲的事。” 父亲那辈人,骄傲的是把一穷二白的国家建设起来。 他这辈人,骄傲的可能是……把红旗插上更远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顾倾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张飞没回头。 “安主任说的。”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天,“真美。” “嗯。” “国际上的动静,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紧张吗?” “有点。”张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顾倾城转头看他。 星光下,张飞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坚定。 “就像局座说的,”张飞轻声说,“以前我们只能仰望,现在我们可以伸手去够。这种感觉……很好。” 风吹过,带起顾倾城的髮丝。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远处,基地的灯光像地上的星辰,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而在那片星空深处,一场新的竞赛,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这次,中国人不想再当观眾。 他们要当主角。 第329章 发射窗口 观景台上的风,颳了一整夜。 张飞和顾倾城站到凌晨三点才离开。回到指挥中心时,大屏幕上已经掛上了倒计时—— “距『嫦娥』著陆器发射:36小时14分22秒” 安国邦趴在控制台边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揉著眼睛站起来:“张总工,您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著。”张飞走到大屏幕前,“文昌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安国邦调出实时画面,“长征九號已经竖在发射架上了,燃料加注完成百分之七十。气象部门確认,未来四十八小时发射窗口天气良好,无热带扰动。” “著陆器呢?” “在总装大厅做最后检查。”安国邦切换画面,“『嫦娥』著陆器,携带四台科学载荷:月面雷达、矿物光谱仪、中性粒子分析仪,还有……钻探取样系统。”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压低了些。 张飞点点头。 钻探取样系统,才是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標不是月球表面,而是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那个几十年不见阳光、可能存在水冰的地方。 “国际天文台的动向呢?”顾倾城问。 “都在调整望远镜方向。”安国邦调出一份报告,“美国夏威夷的凯克天文台、智利的甚大望远镜阵列、欧洲南方天文台……还有,哈勃太空望远镜的观测计划也改了,发射窗口期间会对准月球南极。” “他们倒是积极。”顾倾城笑了笑。 “能不积极吗?”安国邦说,“这可是人类第一次对月球永久阴影区进行原位探测。成功了,就是改写教科书的数据。” 张飞没说话,盯著屏幕上的著陆器。 银白色的机身,四只支撑腿,顶部的太阳能帆板像展开的翅膀。在它腹部,那个不起眼的钻探臂,此刻正安静地收拢著。 就是它。 要去触碰月球最深处的秘密。 “张总工,”安国邦犹豫了一下,“有个事……” “说。” “nasa局长霍尔德,半小时前发了条推特。”安国邦把平板递过来,“您看看。”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推文: “预祝中国『嫦娥』任务顺利。月球探索是全人类的事业,我们期待数据的公开与共享。” 措辞很官方,但发布时间——凌晨两点半。 “他也没睡。”张飞把平板还回去。 “这是示好?”顾倾城皱眉。 “是试探。”张飞说,“他们想知道我们会分享多少数据,想摸清我们的开放程度。顺便……给国际舆论做个姿態——你看,我们很大度,我们鼓励探索。” “那我们怎么回应?” “不回应。”张飞转身,“等数据出来了,该公开的自然会公开。不该公开的……一句都不会多说。” 他看了眼时间。 “安主任,通知所有项目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再过一遍发射预案。” “是!” --- 会议在凌晨四点半开始。 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摊著厚厚的文件。咖啡的苦味和熬夜的疲惫混在一起,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首先確认一点。”张飞站在白板前,“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標是什么?” “安全著陆。”林沐瑶回答。 “其次?” “钻取至少两米深的月壤样本。” “然后?” “样本密封,返回数据,为载人登月选址提供依据。” 张飞点点头。 “好,那我们分三块过。第一,著陆过程。”他看向林沐瑶,“沐瑶,你负责。” 林沐瑶走到台前,打开投影。 “著陆分四个阶段:制动、悬停、避障、缓降。”她切换画面,“最难的是避障阶段。月球南极地形复杂,环形山密集,我们的著陆雷达必须在最后五百米高度內,识別出直径大於三十厘米的障碍物,並自动规划安全著陆点。” “雷达识別率多少?” “实验室测试,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但实际环境……”林沐瑶顿了顿,“月面尘埃、太阳风乾扰、地形反射信號畸变,都可能影响识別。所以,我们准备了人工干预预案。” 她调出另一个界面。 “如果自动识別失败,地面指挥中心有三十秒时间进行人工选择。著陆器会悬停在五十米高度,等待指令。” “三十秒够吗?”有人问。 “够选一次。”林沐瑶说,“但只有一次机会。选错了,燃料不够二次调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第二块,钻探取样。”张飞看向另一位工程师,“老周,你说。” 周工程师站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是团队里最资深的机械专家。 “钻探系统设计最大深度五米,但这次任务要求是两米。”他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很稳,“为什么?因为永久阴影区的月壤可能含有水冰,温度极低,钻头阻力会比普通月壤大很多。我们保守一点,先探两米。” “钻头材质?” “特种合金,镀金刚石涂层。实验室测试,可以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环境下连续工作四小时。”周工程师顿了顿,“但月面实际环境……谁也没去过,所以,我们做了三重冗余。” 他调出结构图。 “主钻头坏了,有备用钻头。备用钻头也坏了,可以用机械臂刮取表层样品。总之,必须带回东西。” “第三块,数据传输。”张飞看向通讯组负责人。 “鹊桥中继卫星已经就位。”年轻的女工程师站起来,“地月拉格朗日l2点,可以覆盖月球南极全时段通信。带宽足够,延迟三秒以內。但……” 她犹豫了一下。 “但什么?” “但著陆器进入永久阴影区后,太阳能帆板失效,只能靠电池供电。电池满电量可以支撑七十二小时,如果钻探作业超时……” “那就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內完成所有任务。”张飞接话,“所以,时间线必须掐到分钟级。沐瑶,著陆后多长时间展开钻探臂?” “十五分钟。”林沐瑶说,“包括系统自检、机械臂校准、钻头预热。” “钻探两米需要多久?” “理想情况,四小时。”周工程师说,“但如果遇到坚硬岩层……可能翻倍。” “那就按八小时准备。”张飞在白板上写,“著陆后九小时內,必须完成钻探、封装、数据回传。然后著陆器转入休眠,等待下一次指令。” 他放下笔,扫视全场。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散会。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不,今天白天还有最后一遍联调。” 人们陆续离开。 张飞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国邦跟上来。 “张总工,您要不要去睡会儿?脸色……” “我没事。”张飞摆摆手,“你去睡吧,明天……今天还有很多事要你跑。” 安国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走了。 张飞回到指挥大厅,在大屏幕前坐下。 倒计时已经变成: “23小时47分18秒” 时间过得真快。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应龙”战机图纸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倒计时,也是这样的不眠夜。 那时候,他只想证明自己没吹牛。 现在呢? 现在他要证明的,是一个国家探索深空的决心。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是顾倾城,端著一碗泡麵。 “食堂大师傅特意煮的,不是泡的。”她把面放在控制台上,“说您肯定忘了吃饭。” 张飞这才感觉到饿。 他接过筷子,挑起麵条。是手擀麵,加了鸡蛋和青菜,热气腾腾。 “你也吃点?” “我吃过了。”顾倾城在他旁边坐下,“刚和国安总部通了话,国际舆情总体平稳。除了少数杂音,大部分声音还是期待这次探索的。” “嗯。” “俄罗斯航天局发了正式贺电,预祝成功。欧洲空间局也在官网放了专题报导。”顾倾城顿了顿,“日本那边……很安静。” “安静才反常。”张飞吃了几口面,“他们越安静,说明越在意。” “需要加强监控吗?” “不用。”张飞摇头,“他们翻不起浪。太空的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顾倾城看著他吃麵,忽然笑了。 “笑什么?” “想起你第一次来基地的时候。”顾倾城说,“也是半夜,也是吃泡麵。那时候你还紧张得手抖,现在……” 她没说完。 张飞知道她想说什么。 现在,他手不抖了。 但心跳,依然很快。 因为肩上扛的东西,更重了。 吃完面,张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睡不著,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月亮。 不是天上的那个,是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个。又大又圆,掛在枣树枝头。父亲指著月亮说:“那上面有嫦娥,有玉兔,有神仙。” 他问:“我们能上去吗?” 父亲笑了:“傻小子,那是神仙住的地方。”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月亮上没有神仙,只有环形山和月海。 再后来,他成了要把中国人送上月亮的人。 梦醒了。 睁开眼睛,窗外天已大亮。 指挥大厅里人多了起来,电话声、键盘声、低声交谈声混成一片。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著: “12小时03分45秒” 安国邦小跑著过来:“张总工,文昌那边请求最后確认——燃料加注完毕,系统自检通过,气象窗口確认。是否进入发射程序?” 张飞站起身。 “进入。” --- 下午四点,文昌发射中心。 巨大的长征九號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白色箭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远处,警戒线外人山人海,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到极致。 “一小时准备!” “三十分钟准备!” “十分钟准备!” 张飞坐在北京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手心全是汗。画面分割成十几块:火箭特写、发射架全景、控制台、气象数据、飞行轨跡模擬…… “一分钟准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九、八、七……” 倒计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六、五、四……” 张飞闭上眼睛。 “三、二、一——” “点火!” 屏幕里,火箭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浓烟翻滚。巨大的箭体缓缓上升,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拖著长长的尾焰,刺向蓝天。 “程序转弯正常!” “逃逸塔分离!” “助推器分离!” “一二级分离!” 每一个节点报出,指挥大厅里就响起一阵压抑的掌声。不是庆祝,是確认——確认又过了一关。 火箭变成一个小白点,最后消失在屏幕上。 但数据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回。 “二级关机!” “三级点火!” “器箭分离!” “著陆器进入地月转移轨道!” 最后这句话出来时,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真正的欢呼。 安国邦跳起来,抱住了旁边的工程师。林沐瑶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连一向冷静的顾倾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飞没动。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表“嫦娥”著陆器的光点,正沿著预定的轨道,朝著月球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飞去。 成功了第一步。 但最难的,还在后面。 他拿起话筒。 “文昌指挥中心,这里是北京。” “北京请讲。” “我代表『月宫』项目组,感谢所有参试人员。”张飞说,“但请记住,任务才刚刚开始。七十二小时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明白!” 掛掉话筒,张飞看向大屏幕。 旁边的小窗口里,国际媒体的直播画面正在切换——从发射现场,切到各国天文台的观测镜头。 全世界的望远镜,都在盯著那个方向。 盯著中国人,如何触碰月球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狂欢结束。”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各岗位,按预案进入下一阶段。著陆器轨道监测组,我要每半小时一次报告。鹊桥中继卫星组,確保通信链路稳定。数据分析组,准备接收第一批遥感数据。” 人们迅速回到座位。 键盘声重新响起。 张飞坐下,看著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 它正在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 向著月亮。 向著歷史。 向著一个民族的千年梦想。 而他们,要在这里,为它铺好最后的路。 倒计时重新掛上大屏幕: “距月面著陆:71小时28分17秒” 时间,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流逝。 第330章 著陆时刻 第330章:著陆时刻 倒计时走到最后两小时。 指挥大厅里,空气紧绷得像要裂开。每个人面前都堆著空咖啡杯和揉皱的纸团,但没人去收拾。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大屏幕——那个代表“嫦娥”著陆器的光点,正在月球引力圈边缘做著最后的轨道调整。 “鹊桥中继卫星信號稳定,延迟2.8秒。” “著陆器姿態正常,三轴稳定。” “电池电量百分之九十八,温度-12摄氏度,一切正常。” 每隔几分钟,各岗位的匯报声就打破寂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张飞坐在总指挥席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他看起来最平静,但只有坐在旁边的林沐瑶能看到——他右手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虎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张总工,”安国邦猫著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消息,美国夏威夷的凯克望远镜已经锁定我们了。欧洲南方天文台也在直播观测画面。” “让他们看。”张飞眼睛没离开屏幕。 “还有……局座在央视演播室,从三小时前就开始特別节目了。现在收视率破纪录。” 张飞终於转过头。 “他说什么了?” “他说……”安国邦咽了口唾沫,“说这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直播,比当年看神舟五號还紧张。” 张飞笑了笑,转回头。 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小时。 “进入制动准备!”轨道控制组组长站起来,“著陆器主发动机点火倒计时,五分钟!” 大厅里瞬间安静。 大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加速滚动。姿態角、速度矢量、剩余燃料、发动机温度……几十个参数实时跳动。 “制动程序加载完毕!” “发动机预启动完成!” “三分钟准备!” 张飞抬起手,按下了面前麦克风的开关。 “各岗位,最后確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平静得不可思议。 “导航组。” “正常!” “动力组。” “正常!” “通信组。” “正常!” 一连串的“正常”像接力赛,一个接一个响起。每一声,都让紧绷的气氛鬆了一分——又紧了一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一分钟准备!” “发动机点火!” 屏幕中央,模擬动画里,著陆器尾部的发动机喷出蓝色火焰。实际数据上,速度曲线开始陡降——从每秒1.6公里,迅速降到每秒800米、500米、300米…… “制动正常!高度两百公里!” “一百公里!” “五十公里!” 数字跳得飞快。 张飞身体前倾,手撑在控制台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倒计时的滴答声混在一起。 “二十公里!进入悬停阶段!” 这是最关键的转换。 著陆器要从水平制动转为垂直下降,像直升机一样悬停在月面上空,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雷达开机!地形扫描开始!” 屏幕一角跳出雷达回波图像。灰白色的月面上,密密麻麻的环形山像一张麻子脸。南极地区尤其狰狞——几十亿年来,这里被陨石砸得千疮百孔。 “避障算法启动!计算安全著陆区!” “计算完成!候选区域三个!” 林沐瑶飞快地比对三个区域的参数:“a区坡度2.3度,但岩石密度高;b区平坦,但有直径五米的陨石坑;c区……” 她停住了。 “c区怎么了?”张飞问。 “c区坡度1.7度,岩石密度中等,但……”林沐瑶调出光谱数据,“这里的光谱反射特徵异常,可能含有高浓度水冰。” 大厅里一阵骚动。 水冰,是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標。但水冰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月壤结构可能不稳定,意味著钻探难度会剧增,意味著…… “选c区。”张飞说。 “张总工,风险……” “我们就是衝著水冰来的。”张飞打断她,“如果因为怕风险就避开,那这趟白来了。” 他看向林沐瑶:“你评估,著陆成功率会降低多少?” 林沐瑶快速计算。 “如果c区月壤真的富含水冰,表面可能比普通月壤鬆软。著陆腿的沉降风险增加……大概会降低百分之五的成功率。” “可以接受。”张飞按下確认键,“目標c区,继续下降。” “是!” 命令发出。 著陆器开始最后的降落。高度数据一跳一跳地减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五十米!进入缓降阶段!”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发动机关机!” “著陆!” 时间凝固了一秒。 然后,数据流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著陆腿载荷正常!未发生沉降!” “姿態角0.8度,在允许范围內!” “各系统自检……全部正常!” “我们……我们著陆了!”不知道谁先喊了出来。 紧接著,掌声、欢呼声、跺脚声,像爆炸一样填满了大厅。有人跳起来拥抱,有人趴在桌上哭,有人对著话筒语无伦次地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安国邦抱著旁边的工程师,眼泪鼻涕一起流:“成了!真成了!” 林沐瑶捂著嘴,肩膀剧烈颤抖。她看著屏幕上的“著陆確认”四个绿字,看了很久很久,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有张飞还坐著。 他盯著屏幕,盯著那条最重要的数据: “著陆点坐標:南纬89.7度,东经125.3度。永久阴影区確认。” 真的到了。 月球南极,那个太阳永远照不到的地方,那个可能存在几十亿吨水冰的地方,那个……从未有人类探测器踏足的地方。 中国人,第一个来了。 “张总工,”通讯组的声音带著哭腔,“第一张照片……传回来了!” 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主屏幕。 图像数据一点点加载——从模糊的色块,到清晰的轮廓,再到…… 一片漆黑的背景。 不,不是纯黑。 是深灰色,带著细微的纹理。那是月壤,是几十亿年积累的、从未被阳光照射过的月壤。 而在月壤表面,散落著点点亮斑。 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那是……”林沐瑶凑近屏幕,“冰晶?” 镜头拉近。 那些亮斑在著陆器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確实是冰——不是想像中的透明冰块,而是和月壤混合在一起的、细微的冰晶颗粒。它们镶嵌在灰色月壤里,像夜空里的星辰。 “永久阴影区……真的有水冰。”周工程师喃喃道,“教科书……要改了。” 照片继续传回。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三百六十度全景。 环形山壁像黑色的巨墙,在视野尽头耸立。月面起伏不平,到处都是陨石撞击的痕跡。而在每一个低洼处,都能看到那些闪烁的冰晶。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寒冷、死寂、却蕴藏著生命之源。 “张总工,”安国邦擦著眼泪,“局座……局座在直播里哭了。他说……他说这是中国航天史上最伟大的一刻。” 张飞点点头。 他终於站起身。 腿有点麻,但他站得很稳。 “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迅速安静下来,“庆祝留到以后。现在,执行下一步。” 他看向林沐瑶。 “著陆器状態?” “全部系统正常,电池电量百分之九十一,温度-18摄氏度,稳定。” “钻探臂呢?” “自检通过,预热完成,隨时可以展开。” 张飞深吸一口气。 “採样臂启动。” 命令发出。 屏幕上,动画模擬和实际画面同步——著陆器侧面,那个收拢的机械臂缓缓展开。三节臂杆像昆虫的腿,在月面微弱的重力下优雅地伸展。 钻头从保护罩里探出来,在灯光下泛著金属冷光。 “钻探臂就位。” “钻头温度……零下175度。” 比预计的还冷。 周工程师飞快计算:“这个温度下,钻头脆性会增加。建议降低转速,延长钻探时间。” “同意。”张飞说,“调整参数,安全第一。” 参数更新。 钻头开始缓慢旋转,朝著月面缓缓下降。 镜头拉近特写。 钻尖触碰到月壤的瞬间,激起一小撮粉尘。那些粉尘没有像地球上那样飘散,而是像慢动作一样,缓缓落下——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 钻头继续下探。 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 数据显示,阻力比预想的要小。 “月壤比想像中鬆软。”周工程师盯著数据,“可能是冰晶的存在降低了粘结度。照这个速度……两米深度,三小时就能完成。” “不要掉以轻心。”张飞说,“隨时监控钻头温度和扭矩。” “明白。” 钻探在继续。 指挥大厅里,气氛从刚才的狂喜,转为另一种专注。每个人都回到了岗位,盯著自己负责的数据流。 张飞坐回座位,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他看了眼时间。 著陆成功到现在,才过去十七分钟。 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窗外,天已经黑了。戈壁的夜空繁星点点,而其中最近、最亮的那颗“星星”,此刻正有中国人的机器人在上面工作。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指著月亮说的那句话。 “那上面有嫦娥,有玉兔,有神仙。” 现在,嫦娥真的去了。 带去的不是神话,是科学。 不是幻想,是现实。 “张总工。”顾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顾倾城递过来一瓶水:“喝点吧,你嘴唇都干了。” 张飞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们所有人。”张飞看著大厅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没有你们,这一切都是空想。” 顾倾城笑了。 “这话你应该对他们说。” “我会的。”张飞顿了顿,“等任务完成,我请所有人吃饭。” “那得准备个大点的食堂。” 两人都笑了。 笑著笑著,张飞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屏幕。 屏幕上,钻探深度已经显示:0.35米。 一切顺利。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钻取样本、密封保存、数据回传、后续分析……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然后拿起话筒。 “各岗位注意,我们刚刚创造了歷史。”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但歷史还在继续。打起精神,我们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是!” 整齐的回应。 像士兵的誓言。 张飞放下话筒,重新看向屏幕。 那里,三十八万公里外,钻头正一寸一寸地,触碰月球的秘密。 而他们,要在这里,把秘密变成人类的財富。 倒计时换成了新的数字: “距钻探完成:2小时43分19秒” 时间,继续向前。 第331章 氦三样本 第331章:氦三样本 钻探进行到第二小时。 指挥大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激动,逐渐沉淀为一种专注的疲惫。每个人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岗位上,盯著自己面前的数据流。偶尔有轻声的交流,但大多数时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仪器的嗡鸣。 张飞没有离开过座位。 他面前的屏幕上,十几个窗口同时开著:钻探深度实时数据、钻头温度、扭矩变化、月壤密度分析、电池消耗曲线……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动著三十八万公里外那台机器的命运。 “深度一米二。”周工程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著压抑的兴奋,“钻头状態良好,阻力稳定。月壤结构比预想的更均匀。” “继续。”张飞说。 “但是……”周工程师顿了顿,“光谱仪显示,从一米深度开始,氢元素特徵信號明显增强。这可能意味著……” “水冰层。”张飞接话,“钻头温度?” “零下一百八十二度,稳定。” “降低转速,保持当前扭矩。我们要的是样本,不是速度。” “明白。” 命令通过鹊桥卫星,以2.8秒的延迟传回月面。著陆器的钻探臂开始调整,转速从每分钟一百二十转降到八十转,像一只谨慎的手,缓缓探入月球的皮肤。 张飞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几秒钟。 水冰。 如果证实月壤深处真的有水冰层,那意义就不仅仅是“有水”那么简单。水可以分解成氢和氧——火箭燃料。水可以支撑生命——无论是科研站还是未来定居点。水意味著……月球从目的地,变成了中转站。 “张总工。”林沐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睁开眼。 “深度一米五了。”林沐瑶指著屏幕,“但你看这个数据……” 她调出一个曲线图。 钻探扭矩的波动,从一米四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起伏。像心电图,但更缓,更有节奏。 “这是什么?”张飞皱眉。 “可能是月壤的分层结构。”林沐瑶放大图像,“每十厘米左右,阻力会有一个小峰值,然后回落。我怀疑……月壤不是均匀的,而是像千层饼一样,不同年代、不同成分的沉积层。” “能推测成分吗?” “初步光谱分析显示……”林沐瑶切换窗口,“铁、鈦、铝、硅这些常见元素分布稳定。但氦-3的特徵谱线,从一米三开始,强度增加了三倍。” 氦-3。 这个词让张飞坐直了身体。 氦-3是氦的一种同位素,地球上极其稀有,但在月球上,由於几十亿年太阳风的轰击,月壤中积累了大量的氦-3。而氦-3,是核聚变最理想的燃料——清洁,高效,几乎没有放射性废物。 一克氦-3聚变释放的能量,相当於一百五十吨煤。 “確定吗?”他问。 “光谱分析是確定的。”林沐瑶点头,“但实际含量,需要样本回来才能精確测定。不过按照现在的信號强度推测……” 她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个计算模型。 “如果这个深度层的氦-3含量具有代表性,那么月球表面每平方公里月壤中,可能蕴藏著超过五百公斤的氦-3。而整个月球……” 她没有说完,但数字已经足够震撼。 张飞盯著屏幕上的曲线,很久没有说话。 “深度一米八!”周工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紧张,“钻头遇到硬物!阻力陡增!” “停!”张飞立刻下令,“停止下探,保持当前深度!” 钻探臂停住了。 数据图上,扭矩曲线像过山车一样衝上峰值,然后缓缓回落。 “什么情况?”张飞问。 “不確定……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周工程师顿了顿,“也可能是冰岩混合物。零下一百八十多度,水冰会像岩石一样坚硬。”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等著下一步指令。 张飞看向林沐瑶:“如果现在收样,能取到多深的样本?” “钻头目前在一米八深度,但样本管的有效长度只有一米六。”林沐瑶计算,“也就是说,我们能取到一米四到一米八之间的月壤——正好是氦-3信號最强的那段。” “但水冰层……” “样本管有加热功能。”林沐瑶调出设计图,“如果取到的是冰岩混合物,可以在密封前加热融化,分离出水样和月壤样。” 张飞思考了几秒。 “周工,评估风险。如果继续下探,钻头损坏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下面是纯冰层……百分之五十。如果是冰岩混合……百分之七十。”周工程师实话实说,“钻头现在温度太低,遇到突然的硬物衝击,脆性断裂的风险很高。” “如果现在收样呢?”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样本管密封系统已经预热完成,隨时可以操作。” 张飞看向大屏幕。 那个代表著钻探臂的光標,停在一米八深度,像一支悬在宝藏上方的箭。 是冒险深挖,还是见好就收? “张总工,”安国邦小声说,“已经取得够多了……一米八,够两篇《自然》论文了。” “不是论文的问题。”张飞摇头,“是我们能不能为下一步任务,拿到最关键的数据。” 他看向林沐瑶:“如果取到氦-3富集层的样本,对我们设计月球基地的能源系统,有多大帮助?” 林沐瑶眼睛亮了。 “决定性帮助。”她说得很肯定,“我们现在所有关於月球能源的设计,都是基於理论推测。如果有实际的月壤样本,测定氦-3的真实含量和提取难度,我们就能设计出真正可行的月球聚变电站——不是科幻,是工程。” “月球聚变电站”几个字,像火星掉进乾草堆。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那不就是……”有人喃喃道。 “永久能源。”张飞接过话,“如果月球上真的有足够的氦-3,如果我们真的能建成聚变电站,那么月球基地就不再是耗资巨大的科研前哨,而是……能源基地。为后续深空探索提供燃料,甚至为地球输送清洁能源。” 这个远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以,”张飞重新看向屏幕,“这个样本,我们必须拿到。” 他按下通讯键。 “周工,执行收样程序。动作要慢,要稳。样本管加热到零下五十度,先融化可能的水冰,再密封。” “明白!” 命令发出。 屏幕上,动画模擬开始同步。钻探臂开始缓缓上提,样本管的密封盖在预热。月面,那个钻头一点点从月壤中退出,带起细微的粉尘。 “样本管就位!” “密封系统启动!” “加热开始……温度上升中:零下一百八、零下一百五、零下一百二……” 温度曲线缓慢爬升。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数字。 “零下五十度!保持!” “样本管封闭!確认密封!” “钻头完全退出!” “样本……获取成功!” “轰——” 这次,欢呼声比著陆时更猛烈。 不是因为又一次成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手里握著的,可能是一个时代的钥匙。 林沐瑶第一个衝到数据分析台前。 样本的初步数据已经开始传回:质量、体积、温度、密封压力……还有,最重要的,成分光谱的第一次快扫。 她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数据像瀑布一样刷新。 铁28%、氧40%、硅20%、铝5%……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 然后,一行小小的数字跳出来: “氦-3初步含量:0.015%” 0.015%。 千分之一点五。 林沐瑶愣住了。 “多少?”张飞走过来。 “千分之一点五。”林沐瑶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这……这比所有理论预测都高。高至少三倍。” 她调出歷史数据对比。 阿波罗计划带回的月壤样本,氦-3含量在0.004%到0.008%之间。苏联的月球探测器数据也差不多。所有理论模型都基於这些数据,推算出月球氦-3总储量大约在一百万吨左右。 但现在,这个样本显示,在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某些深度层的含量可能达到0.015%。 这意味著什么? 林沐瑶开始疯狂计算。 “如果这个含量具有区域代表性……如果月球南极的氦-3平均含量能达到0.01%……”她敲击键盘的手越来越快,“那么月球的总储量……可能要重新估算。” 数字出来了。 “可能……在三百万吨到五百万吨之间。”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三百万吨氦-3,意味著什么? 林沐瑶调出另一个计算程序。 “一公斤氦-3聚变,可以產生大约四万千瓦时的电能。”她输入数字,“一吨……就是四千万千瓦时。” 她抬起头,看向张飞,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如果按中国去年全国用电量七万亿千瓦时计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一吨氦-3,够全中国用……一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炸得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一吨,一年。 三百万吨…… 那是一个足以改写人类能源史的数字。 张飞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摇晃。不是地震,是那种认知被顛覆时的眩晕。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学图书馆翻看旧资料时,看到过一篇论文。论文里说,如果人类能掌握可控核聚变,如果能获得足够的氦-3,那么能源问题將不再是问题。 那时他觉得,这是科幻。 现在,科幻就在他眼前。 在三十八万公里外,在那个寒冷的、黑暗的月坑里,静静地躺在样本管中。 “张总工……”安国邦的声音在发抖,“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钱?”张飞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未来的问题。” 他看向屏幕,看向那个已经完成採样、重新进入休眠的著陆器。 它像一个沉默的矿工,在月球最深处,挖出了第一铲金子。 而这,只是开始。 “记录。”张飞说,声音异常平静,“嫦娥著陆器首次在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获取深层月壤样本。初步分析显示,氦-3含量超预期。具体数值,待样本返回后精確测定。” “是!”记录员飞快打字。 “样本返回舱的发射窗口是……”张飞看向轨道组。 “七十二小时后。返回轨道已经计算完成,著陆器將在样本分析完成后,执行上升段点火。” “好。”张飞点头,“这七十二小时,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对现有数据进行深入分析,评估氦-3提取的技术可行性。第二,开始规划月球聚变电站的预研方案。” 他顿了顿。 “记住,这件事目前仅限这个大厅里的人知道。在样本返回、数据確认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外传。” “明白!” 人们重新回到岗位,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 那是看到未来在眼前展开时的表情。 张飞坐回座位,闭上眼睛。 脑海里,画面在飞速切换:月球基地、聚变电站、从月球出发的深空飞船、地球上永远亮著的灯…… 然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父亲指著月亮的那只手。 “那上面有嫦娥,有玉兔,有神仙。” 现在,嫦娥带回来的,不是神话。 是比神话更真实,也更震撼的未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大屏幕。 倒计时已经更新: “距样本返回舱发射:71小时58分12秒” 时间,还在走。 而他们,刚刚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332章 国际反应 氦三样本的数据被严格封锁在指挥大厅里,但“嫦娥”著陆器成功在月球南极採样並准备返回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球。 第二天早上,张飞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不到两小时,就被安国邦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张总工,外交部紧急电话。” 张飞揉著发酸的眼睛坐起来,接过卫星电话:“我是张飞。” “张总工,打扰了。”电话那头是外交部国际司一位副司长的声音,很客气,但透著疲惫,“过去十二小时,我们收到了三十七份正式外交照会,其中十八份是关於月球探测合作的。” “哪些国家?” “欧洲空间局成员国集体发了一份,俄罗斯单独一份,日本、印度、巴西、阿联……还有几个非洲国家。”副司长顿了顿,“另外,美国nasa局长霍尔德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了『技术交流』的意愿。” 张飞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合作,参与,数据共享。”副司长说得很直白,“欧洲人想把他们的『月球村』计划和我们的『月宫』对接;俄罗斯想用他们的重型火箭技术换样本分析权;日本……姿態放得很低,说愿意提供精密仪器,只要允许他们参与后续任务。” “美国呢?” “霍尔德说,nasa愿意开放『阿尔忒弥斯』计划的部分数据,换取我们对月球南极探测数据的『有限共享』。”副司长冷笑一声,“但他同时暗示,如果我们拒绝,美国国会可能会重新评估与中国的太空合作条款。” “威胁?” “软威胁。”副司长说,“张总工,上级让我徵求您的意见。从技术层面看,这些合作请求……有没有可操作性?” 张飞沉默了几秒。 “有,但必须设限。”他说,“月面探测数据可以部分公开,这是国际惯例。但样本分析数据、尤其是氦三含量数据,必须绝对保密。合作可以谈,但必须以我为主,不能让他们主导研究方向。” “明白。”副司长说,“那具体到每个国家……” “欧洲可以谈,他们技术底子厚,但心不齐,好对付。俄罗斯有我们需要的火箭发动机技术,可以交换,但核心不能给。日本……”张飞顿了顿,“日本的技术很精细,但动机不纯。可以让他们参与外围仪器研製,核心模块绝对不行。” “美国呢?” “拖。”张飞说,“就说数据还在分析,等样本返回后再议。另外,可以私下透露一点——我们在月球南极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但不说具体是什么。让他们猜,让他们急。” 副司长笑了:“张总工,您这策略……” “被逼出来的。”张飞说,“司长,麻烦您转告谈判团队:我们现在手里有牌,不用著急。谁诚意足,谁愿意拿出真东西交换,我们就跟谁合作。想空手套白狼的,一律晾著。” “好,我马上传达。” 掛掉电话,张飞洗了把冷水脸,回到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样本返回舱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旁边多了几个小窗口——国际媒体的直播画面。 cnn的標题很醒目:《中国月球採样返回任务进入最后阶段,或改变太空竞爭格局》。 bbc的评论员正在分析:“如果中国成功从月球南极带回样本,这將是继阿波罗计划后,人类最重要的月球探测成就。更重要的是,南极永久阴影区可能蕴藏著水冰——太空探索的『黄金』。” 而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的语调则有些酸涩:“中国在月球探测上已经领先一步,俄罗斯必须加快自己的步伐,否则將被边缘化。” “张总工,”林沐瑶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欧空局副局长刚刚在推特上发了张图,你猜是什么?” “什么?” “一张ps过的照片。”林沐瑶把平板递过来,“把我们的『嫦娥』著陆器和他们的『月球村』概念图合成在一起,配文是『合作共贏,才是太空探索的未来』。” 张飞看了一眼,笑了笑。 “急了。” “確实急了。”林沐瑶压低声音,“我有个同学在欧空局工作,刚给我发私信,说他们內部评估认为,如果我们真的从南极带回水冰样本,那么月球基地的可行性將大幅提高。谁先建站,谁就能制定后续规则。” “你同学还说什么?” “他说……欧洲不想再当美国的跟班,也不想被中国甩开。所以他们愿意拿出诚意,比如『阿丽亚娜6型』火箭的部分技术,换一个『月宫』基地的参与席位。” 张飞接过平板,翻了翻欧空局官网。 首页已经换成了中欧航天合作专题,全是美好的愿景图。 “沐瑶,你怎么看?” “技术上,欧洲確实有我们可以借鑑的地方。”林沐瑶很客观,“比如生命维持系统的可靠性设计,他们做过很多长期密闭实验。但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没钱,没决心,內部扯皮严重。” “所以合作可以,但不能依赖。” “对。” 正说著,安国邦又小跑过来,这次脸色更古怪。 “张总工,日本jaxa的常务理事,一个小时前到了北京,通过外务省请求『非正式拜访』我们的项目团队。人现在就在招待所等著,说……可以等我们三天。” “常务理事?什么级別?” “相当於咱们的副部级。”安国邦说,“而且他带来了一个团队,包括三个顶尖的月壤分析专家。看样子,是铁了心想掺一脚。” 张飞皱眉。 日本人这效率,高得有点反常。 “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条件很诱人。”安国邦递上一份翻译稿,“愿意共享『隼鸟2號』小行星採样返回的全部技术细节,包括密封容器设计、样本防污染措施、还有……他们最新研发的微重力环境下钻探技术。” 张飞快速瀏览。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精密仪器和微小空间作业上,確实有独到之处。『隼鸟2號』从小行星上採样返回的技术,对月球样本返回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但代价呢? “他们要什么?” “两个。”安国邦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参与样本分析,共享数据。第二,在『月宫』基地中,给他们预留一个实验舱段,他们自己出设备出人。” “胃口不小。”林沐瑶说。 张飞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著倒计时。 还有六十八小时,样本返回舱就要点火升空了。 那时候,真正的博弈才会开始。 “安主任,回復日方:感谢他们的关注,但我们目前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样本返回任务上,无暇接待。等任务结束后,再安排会谈。” “明白。”安国邦犹豫了一下,“那……俄罗斯那边呢?他们的人也在路上了。” “一样。”张飞说,“都等任务结束。现在见谁,都显得我们太著急。” 安国邦走后,张飞对林沐瑶说:“你把欧空局、日本、俄罗斯的技术清单整理一下,评估哪些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哪些是可有可无的。记住,我们要换的,必须是能补短板的硬技术。” “好。”林沐瑶点头,“那张总工,美国那边……我们真的一点都不接触吗?” “接触,但不是现在。”张飞说,“等样本返回,等数据出来,等他们急了,我们再谈。那时候,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 戈壁的朝阳,把基地的建筑染成金色。 而三十八万公里外,那个小小的返回舱,正在月面上静静等待。 等待点燃引擎,带著月球的秘密,回家。 --- 华盛顿,国会山。 紧急拨款听证会开得像战场。 nasa局长霍尔德站在证人席上,额头上都是汗。对面,十几个参议员轮番轰炸。 “霍尔德局长,中国人在月球南极採样返回,而我们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还在纸上!你怎么解释?”来自德州的参议员声音洪亮。 “参议员先生,『阿尔忒弥斯』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稳步?稳步到被中国人甩开十年?”另一位参议员打断他,“他们这次採样如果成功,下一步就是建站!等我们的太空人上去的时候,中国国旗可能已经插满南极!” 霍尔德深吸一口气。 “先生们,我理解你们的焦虑。但太空探索不是短跑,是马拉松……” “我们不想听马拉松理论!”主持会议的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敲了敲木槌,“我们要的是时间表,是成果,是保证美国在太空的领先地位!” 他举起一份文件。 “这是白宫科学顾问办公室的紧急评估报告。报告指出,如果中国率先在月球南极建立永久基地,他们將掌握月球水资源和氦三资源的开发主动权。而氦三,可能是未来核聚变的关键燃料。” 他盯著霍尔德。 “局长先生,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未来一百年的能源霸权,可能取决於谁先占领月球。而我们,正在输掉这场竞赛。” 听证厅里安静下来。 霍尔德感觉喉咙发乾。 “所以,委员会的意思是……” “追加预算。”主席斩钉截铁,“五百亿美元,立即到位。要求nasa在三年內,把美国人重新送上月球——不是绕月,是著陆,是建站,是和中国人在月面上对著干!” “三年……”霍尔德苦笑,“这需要动员整个工业界,需要……” “那就动员!”主席站起来,“美国人当年能用八年时间把阿姆斯特朗送上月球,现在为什么不行?钱,我们给。人,你去找。技术,不够就砸钱研发。总之,我不要听困难,我要看结果!” 听证会在一片爭吵中结束。 霍尔德走出国会山时,腿都是软的。 秘书迎上来:“局长,媒体在等您的表態。” 霍尔德摆摆手,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nasa总部。路上,他接到白宫的电话。 “詹姆斯,听证会怎么样?” “通过了。”霍尔德说,“但他们要三年內登月,这简直是……” “这是政治需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中国人已经踩到红线了。月球不是南海,我们不能让他们独占。所以,三年,必须做到。” “如果做不到呢?” “那nasa的预算,明年就会被砍掉一半。”那头顿了顿,“詹姆斯,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生存问题。nasa必须证明自己还有用,否则……国会里很多人认为,私营公司比你们更有效率。” 电话掛断了。 霍尔德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华盛顿街景,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三年。 从设计到製造,从测试到发射,从无人到载人……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如果不完成,nasa可能真会成为歷史。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个中国工程师的脸——张飞。 在央视连线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自信。 好像征服月球,就像出门买杯咖啡一样简单。 “去总部。”他对司机说,“通知所有项目负责人,今晚通宵开会。还有,给spacex、波音、蓝色起源打电话,我要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內提交加速方案。” “是。” 车子加速,消失在车流中。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张飞刚结束又一个通宵。 他站在指挥大厅外,看著戈壁的日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世界的棋盘上,新的棋子正在落下。 欧洲想合作,日本想参与,俄罗斯想交换,美国想压制。 而中国,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把样本带回来。 把数据搞清楚。 把路,一步一步走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大厅。 倒计时还在跳动。 时间,不等人。 第333章 张飞的疲惫 回到指挥大厅时,张飞感觉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真的飘,是那种连续熬了三十多个小时后,身体发出的警告。但他没停,径直走到总控台前坐下。 “还有多久?”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六十二小时。”林沐瑶看了眼倒计时,转头看他时眉头皱了起来,“张总工,您……” “我没事。”张飞打断她,“样本返回舱的状態?” “一切正常。电池电量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五,温度稳定,姿態控制系统自检通过。”林沐瑶顿了顿,“但您需要休息。从著陆到现在,您已经……” “我知道多久。”张飞打开面前的屏幕,“样本分析的数据出来了多少?” 林沐瑶咬了咬嘴唇,还是调出了数据。 “月壤成分的详细光谱分析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確认含有水冰颗粒,含量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间。氦三的精確含量……”她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还在做同位素质谱,但初步结果和快扫数据一致,在千分之一点四到一点六之间。” 张飞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更多的数据窗口。 月壤密度、颗粒粒径分布、热导率、电磁特性…… 每一个数据背后,都藏著一个问题,一个机会,一个需要权衡的决策。 比如月壤密度比预期低,意味著未来的月球基地地基需要特殊设计。比如热导率异常,说明月壤保温性能可能比地球土壤好,这对基地的温控系统是好消息也是挑战。 还有氦三的提取可行性——光谱分析只能告诉你含量,但怎么从月壤里把它分离出来?需要多高的温度?多大的能量?会產生什么副產品?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有人去思考,去计算,去设计。 而现在,这个人就是他。 “张总工,”安国邦端著一碗粥走过来,小心翼翼放在控制台边上,“您吃点东西吧,大师傅刚熬的。” 张飞看了眼粥,白米粥,上面飘著几粒枸杞。 “谢谢。”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不烫,正好。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看数据。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忙碌。有人盯著通信链路,確保鹊桥卫星的信號稳定;有人监控著返回舱的各个子系统;有人已经开始规划返回轨道的地面跟踪网络。 每个人都专注,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血丝。 这是航天任务最磨人的阶段——最激动人心的著陆已经过去,最紧张的返回还没开始,中间这段时间,是漫长的、枯燥的、但又不能有丝毫鬆懈的等待。 像马拉松跑到三十公里处,体力耗尽,但终点还远。 张飞吃完粥,把碗推到一边。 “沐瑶,把氦三提取的技术难点整理一下,我需要一份优先级清单。” “现在?” “现在。” 林沐瑶看著他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点点头:“好,我马上去。”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站。 张飞重新看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又看了多久的数据,算了多少种方案。只知道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有人来换班,有人去休息,但他一直坐在那里。 像一根钉子,钉在总控台前。 倒计时跳到二十四小时的时候,安国邦又来劝了一次。 “张总工,您去睡会儿吧,就四小时,我保证有情况立刻叫您。” “不用。”张飞摇头,“最后二十四小时,不能出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安国邦嘆了口气,走了。 倒计时跳到十二小时。 张飞站起来,想去倒杯水,但刚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他赶紧扶住控制台。 “张总工?”旁边的工程师嚇了一跳。 “没事。”张飞摆摆手,“坐久了,腿麻。” 他慢慢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水很凉,喝下去的时候,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身体像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哀鸣。太阳穴在跳,后颈僵硬得像块石头,胃里空荡荡的,但又不觉得饿。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倒计时六小时。 最后一次系统联调开始了。 “返回舱主发动机点火程序加载完毕!” “轨道参数確认!” “地面测控网准备就绪!” 张飞一条条听著匯报,一条条確认。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紧张,是累。 累到连声音都开始飘。 倒计时三小时。 林沐瑶拿著一份报告走过来,看到他脸色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总工,您的脸……” “怎么了?” “白得嚇人。”林沐瑶放下报告,伸手想摸他的额头,但又停住了,“您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张飞推开她的手,“报告给我。” 林沐瑶把报告递过去,眼睛却没离开他的脸。 那是一份关於氦三提取可行性的初步评估。结论是乐观的——以现有技术,从月壤中提取氦三在工程上是可行的,但能耗很高。如果能在月球上建立太阳能或核能电站,就能实现规模化提取。 张飞看完,点点头。 “好,等样本返回后,组织专家论证。” 他把报告放在一边,看向大屏幕。 倒计时两小时。 最后的准备。 “张总工,”通讯组组长走过来,“央视请求最后確认直播信號,局座那边也在等连线。” “按预案执行。”张飞说,“著陆时的直播机位继续用,返回舱再入大气层阶段,加一个红外跟踪画面。” “是。” 倒计时一小时。 张飞站起来,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但这次,他没站住。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所有的光都暗了。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倒。 想抓住什么,但手抬不起来。 最后的意识里,听到林沐瑶的尖叫:“张总工!” 还有安国邦的吼声:“快叫医务室!” 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白。 天花板,白墙,白床单。 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张飞眨了眨眼,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动。” 是顾倾城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顾倾城站在床边,脸色很不好看。 “我……” “你晕倒了。”顾倾城打断他,“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低血糖加过度疲劳。医生说你血压低到危险值,再晚一点送过来,可能就……” 她没说完,但张飞懂了。 “任务……”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任务一切正常。”顾倾城从旁边拿过水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返回舱已经点火升空了,现在正在返回轨道上。林沐瑶在指挥大厅盯著,不会有事。” 张飞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 “八小时。”顾倾城放下水杯,“医生给你输了葡萄糖和电解质,说至少要臥床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张飞皱眉,“不行,我得回去。” 他想坐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顾倾城一把按住他。 “张飞!”她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怒气,“你能不能听一次劝?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以为少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张飞愣住了。 他很少见顾倾城这样说话。 “我……” “你知道你晕倒的时候,大厅里乱成什么样吗?”顾倾城盯著他,“林沐瑶脸都嚇白了,安国邦差点哭出来。穆首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是你出了事,他没法跟全国人民交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 张飞沉默了。 他看著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对不起。”他终於说。 顾倾城嘆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不用道歉,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肩上扛著那么多项目,那么多人的期望,你不能倒。” “我知道。” “知道就要做。”顾倾城看著他,“医生说了,你这次是警告。再这么拼,下次可能就是心源性猝死。到那时候,就算你有再多的想法,再好的技术,都没用了。” 张飞点点头。 他懂。 但懂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外面……”他看了眼门口,“谁在?” 顾倾城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林沐瑶刚走,她得回大厅盯著任务。苏晚晴……也来过,听说你没事,就去准备返回舱著陆的直播报导了。” 张飞看著她:“那你……” “我在这盯著你。”顾倾城站起身,“这是穆首长的命令。在你出院之前,我负责你的安全——包括不让你偷偷跑回基地。” 张飞苦笑。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沐瑶探进头来,看到张飞醒了,眼睛一亮。 “张总工!您醒了!”她快步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大师傅熬的鸡汤,说让您补补。”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香味飘出来。 “任务怎么样?”张飞问。 “一切顺利。”林沐瑶盛出一碗汤,“返回舱已经进入地月转移轨道,预计十二小时后进入大气层。著陆场那边准备就绪,就等它回家了。” 张飞鬆了口气。 “大厅里……” “安主任盯著呢,您放心。”林沐瑶把汤碗递给他,“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张飞接过碗,小口喝著。 汤很鲜,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林沐瑶站在床边,看著他喝汤,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飞问。 “就是……”林沐瑶咬了咬嘴唇,“您以后能不能……別这么拼了?大家都很担心。” 张飞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顾倾城。 两个人都看著他,眼神里的担忧如出一辙。 “好。”他点头,“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顾倾城说。 “对,必须。”林沐瑶附和。 张飞笑了。 那种发自內心的、放鬆的笑。 “知道了,两位领导。” 病房里的气氛轻鬆了些。 林沐瑶又待了一会儿,匯报了些任务细节,就被顾倾城催著回去休息了。 “你也熬了很久了,去睡会儿。”顾倾城说,“这里有我。” 林沐瑶看了眼张飞,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张飞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天色。 傍晚了。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顾处长,”他忽然说,“谢谢你。” 顾倾城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们……关心我。”张飞说得很慢,“我知道我有时候很固执,很难搞。但你们还是……” 他没说完,但顾倾城懂了。 “因为我们不只是同事。”她轻声说,“是战友。” 张飞点点头,闭上眼睛。 战友。 这个词,比什么都重。 监测仪器的滴答声里,他渐渐睡著了。 这次是真的睡著,不是晕倒。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夜色升起来。 而在那片夜色深处,一个来自月球的返回舱,正划破星空,朝著地球,朝著家,坚定不移地飞来。 它带著月球的秘密,也带著一群人的梦想。 和一个人的承诺—— 要好好活著,才能看到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第334章 病床会议 张飞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见顾倾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膝盖上放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柔和了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著。 “醒了?”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 “嗯。”张飞想坐起来,但手背上还扎著点滴针,一动就扯到了。 “別动。”顾倾城放下平板,走过来帮他把床头摇高了些,“医生说你至少还要输两瓶液,明天早上才能下床。” “任务……” “返回舱已经进入大气层了,现在正在黑障区,五分钟后出黑障。”顾倾城看了眼手錶,“林沐瑶在指挥大厅盯著,著陆场那边一切正常。” 张飞鬆了口气。 他看向病房门,门外隱约能听到脚步声和低语声。 “外面谁在?” “安国邦,还有几个基地的工程师。”顾倾城说,“他们想进来看看你,但医生说现在不能打扰你休息,就在走廊等著。”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青山走了进来。 他穿著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闪著光。看到张飞醒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首长。”张飞想坐直些。 “躺著別动。”穆青山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好多了。” “好多了也得躺著。”穆青山看了眼输液袋,“医生跟我匯报了,说你这是长期透支,身体在报警。这次必须彻底休息,不然下次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张飞没接话。 穆青山看著他苍白的脸,嘆了口气。 “张飞啊,我知道你急。月宫二期要设计,氦三提取要研究,智能水坝要推进,还有一堆国际合作要应付——但事要一件一件做,命只有一条。” “我明白。” “你不明白。”穆青山摇头,“你要是明白,就不会把自己累倒。你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多少人急疯了吗?林沐瑶那个电话打过来,我这边正在开军委会议,直接暂停了。” 张飞垂下眼睛。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穆青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过既然你醒了,有件事还是得跟你说。”他把文件递过来,“月宫二期的初步设计方案,林沐瑶那边已经赶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张飞接过文件,想翻开,但手抖得厉害。 顾倾城走过来,接过文件,在他面前摊开。 “谢谢。”张飞低声说。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看设计图。 月宫二期,计划在月球南极建立第一个可容纳六人的长期科研站。设计图很详细,从主体结构到生命维持系统,从能源供应到通信网络,每一个模块都標得清清楚楚。 但张飞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穆青山问。 “生命维持系统的冗余设计不够。”张飞指著图纸,“三重备份,在月球上太冒险了。” “三重还不够?”穆青山有些意外,“国际空间站也是三重备份。” “国际空间站在近地轨道,真出了事,救援飞船几小时就能到。”张飞抬起头,“月球呢?三十八万公里,最快也要三天。三重备份,只要坏两个,人就没了。” 他看向顾倾城:“沐瑶在吗?叫她来。” 顾倾城看了眼穆青山。 “去吧。”穆青山点头。 几分钟后,林沐瑶匆匆走进病房。她显然是从指挥大厅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著工作服,头髮有点乱。 “张总工,您找我?” “月宫二期的生命维持系统,谁设计的?”张飞问。 “我……我带著团队做的。”林沐瑶有些紧张,“有问题吗?” “冗余不够。”张飞把图纸推过去,“你看,水循环系统只有三重备份,空气净化系统也是三重,温控系统甚至只有两重——这在月球上不行。” 林沐瑶拿起图纸仔细看。 “可是张总工,如果都增加到五重备份,整个系统的重量和体积会超標。长征九號的运力……” “运力不够就想办法。”张飞打断她,“要么设计更轻量的备份模块,要么分次发射在轨组装,要么……重新设计整个系统架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记住,月球不是实验室,出了事没有退路。我们要送上去的是活生生的人,是科学家,是工程师。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必须摆在第一位。” 林沐瑶咬著嘴唇,点头。 “我明白了,我马上改。” “怎么改?”张飞看著她。 林沐瑶快速思考。 “可以把部分备份功能模块化,做成通用单元。比如一个单元既能做水循环备份,又能做空气净化备份,通过管路切换。这样既增加冗余,又不增加太多重量。” “思路可以。”张飞点头,“但切换系统的可靠性要百分之百。月球上没法维修,一个阀门卡住,可能就是人命。” “我会做地面极限测试,每个阀门开关十万次以上。” “好。”张飞又看向图纸的其他部分,“能源系统呢?月宫二期的设计功率是多少?” “峰值一百千瓦,平均五十千瓦。”林沐瑶翻到能源部分,“太阳能帆板加『麒麟』电池组,可以保证月昼期间充足供电,月夜期间靠电池维持基本运行。” “氦三提取实验设备的功耗算进去了吗?” 林沐瑶一愣。 “还没有……那是三期规划的內容。” “要提前。”张飞说,“如果我们这次带回来的样本证实氦三含量確实高,那么月宫二期就要开始小规模提取实验。能源系统必须预留至少三十千瓦的余量。” 穆青山插话:“张飞,这是不是太急了?氦三提取的技术我们还没掌握……” “所以要提前布局。”张飞看向他,“首长,月宫二期最快也要三年后才能发射。这三年,足够我们在地面完成氦三提取的原理验证和小型化设计。等基地建好,实验设备直接跟上——时间不等人。” 穆青山沉思了几秒,点头。 “好,能源系统按这个思路改。还有什么?” 张飞继续看图纸。 通信系统、科研模块、居住舱、气闸舱……他一处处看,一处处问。 有些问题林沐瑶能立刻回答,有些需要查资料,顾倾城就在旁边用平板帮她调取数据。 病房成了临时会议室。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张飞的声音时强时弱,但思路始终清晰。 他指出了七处设计缺陷,提出了十二个改进方向,安排了六个需要立即启动的预研项目。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张总工,您休息会儿吧。”林沐瑶眼眶红了,“剩下的我回去慢慢改。” “不行。”张飞摇头,“今天必须把框架定下来。明天……明天可能有別的急事。”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次倒下,医生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能抓住的时间,就只有现在。 穆青山看著他倔强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 “这样吧,”他开口,“张飞,你把核心要求说完,具体的让林沐瑶带团队去细化。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病,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张飞抬起头,看著穆青山。 “首长,月宫二期……不能拖。国际上都盯著呢。” “我知道。”穆青山拍拍他的手,“但你没好,这个项目也推不动。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 张飞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那……最后一个要求。” “你说。” “月宫二期的所有系统,必须做到『故障安全』。”张飞看著图纸,“任何一个单一故障,都不能导致系统崩溃;任何两个故障,都不能威胁人员安全;任何三个故障……必须给救援留出至少七十二小时的时间。”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这是底线。” “好。”穆青山郑重答应,“这条写进设计规范,谁都不能改。” 张飞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沐瑶收起图纸,轻声说:“张总工,您好好休息。设计方案我今晚就改,明天早上拿来给您看。” “嗯。” “那我先回大厅了,返回舱马上要出黑障了。” “去吧。” 林沐瑶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穆青山站起身,对顾倾城说:“你在这儿守著,我出去跟安国邦他们交代几句。” “是。” 穆青山离开后,顾倾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基地的方向灯火通明。 她知道,那里现在一定很忙——返回舱要著陆,数据要接收,样本要第一时间送往实验室。 而病房里,这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男人,已经在规划三年后的月球基地了。 “顾处长。”张飞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顾倾城转过身。 张飞看著她,眼神很真诚。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让人头疼。但你们还是愿意帮我,陪我,甚至……看著我。” 顾倾城笑了。 “因为你是张飞啊。” 她说得很简单,但张飞听懂了。 因为他是张飞,所以他们会包容他的固执,支持他的疯狂,在他倒下的时候守著他。 这不是责任,是信任。 是战友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承诺。 窗外,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像流星,但更亮,更快,带著一种决绝的气势,从西北方向斜斜地切向东南。 那是返回舱。 衝破黑障,撕开夜空,朝著著陆场,朝著家,义无反顾地归来。 顾倾城走到床边,按下电视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央视直播画面。局座坐在演播室里,眼睛盯著屏幕,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返回舱已经出黑障,主降落伞成功打开!现在高度八千米,速度每秒八十米,正在稳定下降!” 画面切换到红外跟踪镜头。 一个橘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缓缓飘落。 下面,是內蒙古四子王旗的著陆场。探照灯把草原照得亮如白昼,回收车队已经就位,所有人都在仰头等待。 张飞看著屏幕,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高度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局座的声音在颤抖。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著陆!” 屏幕上,返回舱稳稳地落在草原上,激起一片尘土。 回收车队立刻围了上去。 “成功了!”局座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成功了!从月球南极,带回了样本!” 演播室里一片欢呼。 张飞靠在床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顾倾城看著他,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湿。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会一直陪著他。 走到月球,走到更远的地方。 走到所有梦想,都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第335章 报导 返回舱成功著陆后的第四天,晚上八点。 央视一套《焦点访谈》特別节目。 苏晚晴坐在演播室里,面前的化妆镜倒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復了那种职业的、温和而坚定的光。 “苏姐,倒计时一分钟。”导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收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採访提纲——其实不用看,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细节,她都背下来了。过去三天,她几乎没怎么睡,带著团队在基地、在北京、在张飞老家之间奔波,拍了几百个小时的素材,最后剪成三十分钟的纪录片。 片名是她起的:《仰望星空的人》。 “五、四、三、二、一——开始!” 片头音乐响起,深沉而辽阔。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焦点访谈》特別节目。”苏晚晴对著镜头微笑,“四天前,中国『嫦娥』探测器成功从月球南极带回样本,创造了人类深空探测的新歷史。今天,我们不聊技术,不聊数据,我们想带您认识一个人——一个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 画面切换。 第一个镜头,是“老兵修理站”的门牌。 生锈的铁皮牌子,红漆已经斑驳,但“修理”两个字依然清晰。镜头缓缓推进,穿过虚掩的捲帘门,里面堆满旧零件和工具。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苏晚晴的旁白响起,声音很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画面里,一个工具箱被特写。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扳手、螺丝刀、万用表,每一件都磨得发亮,看得出主人的爱惜。 “三年前,这里的主人还只是个普通的退伍兵,靠修电器维持生计。那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修理站,会诞生改变国家命运的技术。” 镜头一转,出现一张照片。 是张飞穿著旧军装站在修理站门口的照片,应该是刚退伍时拍的。很年轻,眼神清澈,笑容有点靦腆。 “他叫张飞。不是三国里的那个张飞,是现实中的,我们的张飞。” 画面切换到基地。 但不是宏伟的发射架或先进的实验室,而是张飞在“龙巢”基地的宿舍。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古籍,最上面是一本翻开的《墨子》,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镜头慢慢扫过那些批註。 “守城之道,不在墙高,在人心齐”——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一行小字:“月宫基地的冗余设计应借鑑此思想。” “攻防一体,动静相生”——旁边写著:“『幽灵』舰的隱身与显形转换。” 苏晚晴的旁白: “很多人说,他是个天才,是『行走的图书馆』。但在他自己看来,他只是个爱看书、爱琢磨的普通人。那些改变世界的灵感,很多都来自这些千年前的古籍。” 画面再转。 这次是一封家书。 父亲用毛笔写的,字跡工整但有些颤抖: “小飞:家里一切都好,月季花开了,你妈拍了一张,隨信寄去。你在外保重身体,勿念。父字。” 信纸旁边,是一张照片——院子里一丛月季,开得正艷。照片背面,母亲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儿子,花开了。” 镜头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软肋。他说,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不让父辈经歷的苦难,在更多人身上重演。” 画面切到张飞老家。 新盖的平房,院子乾净整洁。父亲张建国坐在小板凳上修锄头,母亲王秀兰在厨房里做饭。镜头远远地拍,没有打扰。 邻居路过,打招呼:“老张,儿子啥时候回来啊?” 张建国抬头笑笑:“忙,等不忙了就回来。” “听说你儿子干大事呢!” “啥大事不大事的,就是给国家做点事。”张建国低下头,继续修锄头。 但特写镜头里,他握著锄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晚晴的旁白: “他们不知道儿子具体在做什么,只知道『给国家做事』。他们不问,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持著。” 画面回到基地。 这次是张飞晕倒那天的监控录像。 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指挥大厅里,张飞坐在总控台前,突然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旁边倒。林沐瑶尖叫著衝过来,安国邦一边喊医生一边往外跑。 画面是黑白的,没有声音,但那种慌乱和惊恐,穿透屏幕。 镜头定格在张飞倒下的瞬间。 然后慢慢淡出,淡入一张病床上的照片。 张飞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手背上扎著点滴。床边,放著那个从修理站带来的旧工具箱——林沐瑶特意去取来的,说“他醒了看到这个,会安心些”。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 “这是英雄的背面。是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的倒下,是血压低到危险值的警报,是医生『再晚一点就来不及』的后怕。” “但我们往往只看到成功,看不到背后的代价。” 画面切换,快节奏的蒙太奇。 “应龙”战机首飞,“麒麟”电池点亮城市,“定海针”系统在太空划过,“幽灵”舰在南海静静矗立,“鸞鸟”空天飞机衝破云霄,“嫦娥”著陆器在月面钻探…… 每一个辉煌瞬间,都配一张张飞工作时的照片:趴在图纸上睡著,蹲在工地上吃盒饭,在试验场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在会议室里揉著太阳穴思考。 苏晚晴的旁白: “他说,他不是英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正是这些『该做的事』,一点一点,把这个国家托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画面最后,回到修理站。 那把旧钥匙的特写。 铜的,已经磨得发亮,拴在一根红绳上。 苏晚晴拿著话筒,站在修理站门口: “节目製作期间,我问他,你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他想了很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这个——” 她举起那把钥匙。 “他说,这是修理站的钥匙。每次遇到难题,拿出来看看,就能想起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镜头推近,钥匙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然后慢慢虚化,虚化成星空。 星空下,是月球,是“嫦娥”著陆器,是返回舱划过夜空的轨跡。 苏晚晴的声音在星空背景中响起: “仰望星空的人,脚踩大地。” “推动国家向前的人,心里装著最平凡的家。” “这就是张飞。这就是千千万万个,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奉献的中国人。” “他们不张扬,不喧譁,只是低头做事,抬头看路。” “然后有一天,我们忽然发现——他们,已经把整个国家,带到了星星旁边。” 画面定格。 星空,月球,一把旧钥匙。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谨以此片,致敬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 “龙巢”基地医务室。 张飞靠在病床上,看著电视屏幕。 片子播完很久了,他还盯著已经变成gg的屏幕,没说话。 顾倾城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她刚才一直陪他看,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听到他偶尔压抑的呼吸。 “拍得……挺好。”张飞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 “苏晚晴很用心。”顾倾城说,“她为了这个片子,三天跑了三个省,採访了四十多个人。” “我知道。” 张飞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孔,青了一片。 “我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我没她说的那么好。” “那是你的问题。”顾倾城难得地笑了笑,“在我们看来,你比她说的还要好。” 张飞抬起头看她。 顾倾城眼神很平静,但很真诚。 “真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戈壁,夜色深沉。 --- 央视演播室。 直播结束,灯光熄灭。 苏晚晴坐在椅子上,没动。 导播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晚晴,收视率破十五了,创纪录了。网友反馈特別好,都说看哭了。” “嗯。” “你怎么了?不舒服?” 苏晴摇摇头,站起身。 她走到后台,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张飞的照片——不是工作照,是那次在基地,她偷偷拍的。他蹲在试验场边,手里拿著个零件,正跟旁边的工程师说什么,笑得很放鬆。 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点开张飞的头像。 输入框里,光標闪烁。 她打了几个字:“片子你看了吗?” 刪掉。 又打:“好好休息。” 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表情: 月亮。 过了几分钟,回復来了。 也是一个表情: 工具。 苏晚晴看著那个小扳手的表情,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擦掉,收起手机。 走出演播大楼时,北京的夜空难得地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她仰头看了很久。 想起片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已经把整个国家,带到了星星旁边。” 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 --- 林沐瑶在实验室里看的直播。 她没去医务室,怕打扰张飞休息,就一个人在实验室,用平板电脑看。 看到张飞晕倒那段时,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但看到修理站的钥匙时,眼泪还是没忍住。 她想起那次张飞把钥匙交给她,让她去取工具箱的情景。 他说:“沐瑶,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留著这个修理站吗?” 她摇头。 “因为那里提醒我,再复杂的技术,也要从最简单的原理开始。再伟大的梦想,也要从最平凡的事做起。” 那时她不太懂。 现在,她好像懂了。 片子播完,她坐在实验室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月宫二期的设计方案。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追求技术参数的完美。 她开始思考,那些將要住进月宫的人,需要什么样的空间才能不感到孤独?那些备份系统,要怎么设计才能让人安心?那些通信延迟,要怎么克服才能让家人声音听起来更近? 她懂了。 技术是冰冷的,但用技术的人,是温暖的。 --- 穆青山在办公室看的直播。 看到一半时,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军官时,听过老首长讲的话: “咱们这代人,命苦,但也值。苦是因为要挨打受气,值是因为能看到国家一天天变好。” 现在,他好像也到了能说这话的年纪了。 片子播完时,秘书轻轻推门进来。 “首长,宣传部的电话,问这个片子能不能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素材,在全国中小学播放。” “可以。”穆青山说,“但要把张飞晕倒那段剪掉。” “为什么?那段很感人……” “因为孩子们不需要知道英雄也会倒下。”穆青山转过身,“他们只需要知道,英雄为什么站起来。” 秘书愣了愣,点头。 “还有,”穆青山说,“通知基地医务室,张飞必须休养满一周,少一天都不行。这是命令。” “是!” 秘书离开后,穆青山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中,这座城市安静而坚韧。 像这个国家一样。 也像那个在病床上,还惦记著月球基地设计的年轻人一样。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喂,老秦吗?我穆青山。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关於在高校设立『古籍与现代科技』交叉学科的提案……” 电话打了很久。 掛掉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那个关於星空的梦,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