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第一章 开局捡个娃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开局捡个娃 林天是被一阵尖锐的啼哭声吵醒的。 更准確地说,是头痛欲裂和孩子的哭声双重打击,让他从一片混沌中挣扎著恢復了意识。 “操……昨晚加班到三点,哪个天杀的大清早在楼下放《爸爸去哪儿》……”他闭著眼,习惯性地伸手在枕头边摸索,想关掉那並不存在的手机闹钟。 手指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电子屏,而是粗糙、带著潮气和霉味的硬木板。 哭声更响了,就在他耳边,还伴隨著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在他胳膊上蠕动。 林天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他那十平米,堆满手办和脏衣服的出租屋。 而是一座……破庙? 残破的蛛网在房樑上隨风摇曳,几尊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在黑暗中显得狰狞,半边屋顶塌陷下来,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而他,正躺在一堆勉强能算是乾草的玩意上。 怀里,一个看起来顶多两岁,粉雕玉琢却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娃娃,正用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不是……这啥情况?”林天彻底懵了,“我外卖呢?我点的黄燜鸡米饭呢?” 他记得自己昨晚加班改方案到深夜,回家后累得像条死狗,强撑著洗了个澡,点了份外卖, 然后……然后好像是在蹲马桶的时候,眼前一黑…… “妈的,不是吧?蹲坑也能穿越?这届穿越门槛这么低了吗?” 林天欲哭无泪,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浆糊,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一个同样叫林天的男人,带著两岁的儿子林峰,妻子早亡,母亲新丧,家道中落,正准备回一个叫河西镇的老家度过余生……记忆的最后,躺下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我不仅是穿越,还特么是魂穿?而且直接喜当爹?” 林天看著怀里这个叫林峰的小豆丁,小傢伙见他醒了,哭声小了些,抽抽噎噎地,好不可怜。 “行吧行吧,別哭了。”林天嘆了口气,勉强坐起身,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背。 他一个母胎solo的社畜,哪会带娃?只能凭著本能哄著, “爹……爹在这儿呢。”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破败。 除了他和娃,就只剩下角落里一个破旧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和一点点乾粮。 “地狱开局啊这是!”林天哀嘆一声, “別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天才,最不济也是个退婚流,我倒好,直接落地成盒……哦不,落地成爹,还是在这种鬼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飢饿感阵阵袭来,怀里的林峰也又开始瘪嘴,显然也饿了。 “完了,別说黄燜鸡了,这年头想啃个树皮都不知道有没有毒。” 林天感到一阵绝望,他抱著孩子,望著庙外的雨幕,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和茫然涌上心头。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还带著个拖油瓶,怎么活? “叮——”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开始思考哪种死法比较不痛苦的时候,一个清脆的、仿佛天籟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愿,符合绑定条件……无敌召唤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 【激活成功!欢迎来到无敌召唤系统,宿主林天!】 一个极其简洁,泛著淡蓝色微光的虚擬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界面中央是他的三维立体形象,旁边是几行简洁的数据: 【宿主:林天】 【修为:无】 【功法:无】 【技能:无】 【躺平点:0】 【当前可召唤次数:1(新手大礼包赠送)】 【系统商城:未开启(消耗100躺平点开启)】 “系……系统?!” 林天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穿越者福利虽迟但到! “系统系统!快说说,你有什么用?能给我点吃的吗?或者来个新手大礼包啥的?”他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喊道。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实现终极躺平梦想。】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灵性的电子合成感, 【宿主只需保持身心放鬆,避免过度劳累,即可隨时间自动积累『躺平点』。躺平点可用於系统商城消费,也可用於兑换召唤次数。】 【召唤规则:每月可免费获得一次基础召唤机会。召唤物来自诸天万界,等级隨机(白银、黄金、黑金、传说),种类隨机(人物、道具、功法、奇物等)。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內含:修为灌注(天人八重),召唤次数x1。】 【是否立即领取新手大礼包?】 “领取!必须领取!” 林天眼睛都在放光。 修为!天人八重!听著就牛逼! 还有一次召唤机会! 【修为灌注开始……】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林天体內!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撕裂、重塑!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 他能“听”到雨水滴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能“看”清远处树叶的纹理,甚至能感受到怀中林峰微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轻轻一跃就能挣脱地心引力。 【修为灌注完毕!当前修为:天人八重!】 之前的虚弱和飢饿感一扫而空,林天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十头! “牛逼!!” 他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怀里的林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兴奋,停止了抽噎,好奇地看著他。 “还有召唤!系统,使用召唤机会!”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召唤人物——袁天罡(不良帅)!】 【人物简介:来自《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已死之身,被系统重塑降临此界。 保留全部记忆与能力,对宿主绝对忠诚。 当前修为:陆地神仙中期(受世界规则压制,95%力量处於封印状態,隨宿主实力提升或完成特定任务可逐步解封)。】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林天面前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破庙內的灰尘和草屑被无形的气浪推开,形成一个洁净的圆圈。 一个戴著斗笠、身著玄色劲装、脸上覆盖著诡异铁面具的高大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步而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在向他塌陷。 冰冷、死寂、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瀰漫开来,连庙外的雨声都仿佛被隔绝了。 身影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抱著孩子的林天身上。 他单膝跪地,头颅微垂,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破庙中迴荡,带著一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沧桑:“袁天罡,参见主上。” 林天:“!!!”他怀里的小林峰,似乎被这气势嚇到了,小嘴一瘪,但这次没哭,只是把脑袋埋进了林天怀里。 看著眼前这位在动漫里逼格顶天的超级大佬,就这么活生生地跪在自己面前,林天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抽。 “那个……大帅,快请起,快请起!”林天赶紧说道,声音都有些结巴。 让不良帅跪自己,折寿啊!袁天罡依言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注视著林天,等待著他的指令。 “我就是……重活了一世吗?”袁天罡低声自语,那声音虽轻,却带著洞穿世事的漠然, “也罢,也罢。此身此魂,既归於主上,便是新的天道。” 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荒诞感。 他看著袁天罡,又看了看怀里好奇探出头的小林峰,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大帅,以后別叫主上了,听著怪彆扭的。” 林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袁天罡从善如流。 “咱们的第一个任务,”林天指了指庙外, “先去搞点吃的,然后,找个地方安家。目標,河西镇!” 有了天人修为,有了不良帅,林天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怀里的娃都显得格外顺眼。 这异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混了嘛!他抱著林峰,带著新收的超级保鏢,踏出了这座破庙,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雨幕之中。 第二章 初临河西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初临河西 雨后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林天抱著林峰,步履轻快地走在山路上。 天人境界的修为,若然好像不会用,但没关係,最起码让他身轻如燕,崎嶇的山路如履平地。 袁天罡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气息完全收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大帅,你这陆地神仙的境界,在此界算顶尖了吧?” 林天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他需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袁天罡略微沉吟,回道:“回公子,以此方天地灵机感应,修行体系分为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 “天人之上,有陆地神仙之境。我虽受缚於此界法则,实力十不存一,然寻常陆地神仙中期,亦可斩之。除非……遇到陆地神仙巔峰,或需费些手脚。” 林天听得嘴角抽搐。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实力十不存一,砍陆地神仙中期跟玩一样,巔峰才需要费些手脚! 这新手大礼包,简直是开了地狱模式后直接给了个满级神装號! “稳了稳了!” 林天心中大定,这波躺平,指日可待!他心念一动,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修为栏已经变成了【天人八重】,召唤次数归零。 界面下方多了一个【系统商城】的图標,但显示灰色,需要100躺平点开启。 “系统,这躺平点怎么算的?” 【宿主维持身心放鬆状態,每小时自动获得1点躺平点。处於安全、舒適环境时,获取效率提升。完成特定“躺平”行为或达成“咸鱼”表现,可获得额外奖励。】 “每小时1点?也就是说,啥也不干,躺够四天多就能开商城了?” 林天摸了摸下巴, “这效率,很符合我的核心价值观。” 没开启不能买但能预览一下,他顺手点开了商城预览界面,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標让他眼花繚乱,虽然大部分都带著问號,但能看到一些名称和简介: 【功法类】:《他化自在法》(残卷)、《八九玄功》(入门)、《焚诀》(可进化)…… 【道具类】:復活十字架(一次性)、仙豆(10颗装)、任意门(体验版,限三次)…… 【武器类】:诛仙剑(仿製品)、霜之哀伤(封印)、乖离剑·ea(投影)…… 【奇物类】:精灵球、圣杯(偽)、恶魔果实(隨机)…… “好傢伙,真是诸天万界,应有尽有啊!” 林天看得心潮澎湃, “不过这价格……” 他看著那些商品后面动輒上万,甚至百万千万的躺平点標价,刚刚燃起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半。 “任重而道远啊,看来得找个风水宝地,安心躺好才行。” 河西镇,就是地图上標记的,原身记忆中的“风水宝地”。 走了约莫大半天,翻过一座山岭,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山谷,河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一座小镇就静静地坐落在那里。 青灰色的瓦片,斑驳的木质墙透露著岁月的痕跡。 镇子周围是开垦整齐的农田,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劳作,皮肤是长期日照形成的健康黝黑。 镇口,立著一个简单的木质护栏,旁边放著一张躺椅,一个穿著粗布短打、身材格外壮硕的大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脸上盖著个草帽,似乎正在打盹。 “到了,河西镇。”林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布局规整。 几条青石板铺就的主巷从镇口延伸进去,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房屋。 可以看到掛著“药”字幡旗的药铺,飘著酒旗的二层小酒楼,以及一家门口堆著各式农具、杂物的杂货铺。 小镇中央,有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枝繁叶茂,如同华盖,树下有一口用青石垒砌的老井。 几个妇人正围在井边打水洗衣,孩童在周围嬉戏打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鸡鸣,一派寧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古代小镇?”林天微微皱眉,原身的记忆里,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故乡,没什么特別。 但他天人境界的灵觉,却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这小镇视乎与外面嘈杂不同……视乎平和许多?他下意识地使用了系统附带的基础探查功能,目光落向了镇口那个守门壮汉。 【姓名:赵蟒】 【修为:大宗师八重】 【身份:河西镇守门人(前大炎王朝御林军教头)】 林天:“!!!” 大宗师八重?看门的?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通过不良帅他了解了些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大宗师八重,放在外面,起码也是一方豪强,军队將领级別的人物,居然在这里看大门? 还穿著农民的衣服? 似乎是感应到林天的注视,那躺椅上的壮汉赵蟒动了动,拿开脸上的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稜角分明的国字脸。 他的目光扫过林天三人,尤其是在气息完全內敛,但身形气质不凡的袁天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紧张,但看到林天抱著孩子,一副风尘僕僕的旅人模样,那丝紧张又很快消散,恢復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著林天隨意地点了点头,便又重新戴上草帽,躺了回去。 “公子,此人……”袁天罡的声音在林天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 “气血旺盛,煞气內敛,是经歷过沙场之辈,修为已至大宗师8重” “嗯,看到了。”林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一个看门的就是大宗师?这河西镇,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抱著林峰,带著袁天罡,坦然走进了镇子。 踏过护栏,走上青石板路。 路两旁的房屋大多有些年头,木门上贴著褪色的门神,窗欞上雕刻著简单的花纹。 偶尔有镇民经过,看到他们这三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並无恶意,反而有几个面相淳朴的大婶,看到林天怀里的林峰,还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伙子,外面来的?带著孩子不容易啊。” 一个在门口晒药材的老婆婆笑眯眯地打招呼。 “是啊,阿婆,回老家。” 他小时候就跟父母出去了,记得他的人应该不多。 林天笑著回应,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些镇民,看似普通,但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清亮,显然身体都相当康健。 他目光扫过那家药铺,柜檯后一个穿著乾净长衫、留著山羊鬍的老先生正在拨弄算盘; 杂货铺里,一个胖乎乎、笑容可掬的光头老板正在给客人拿货; 更远处,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一个铺子里传来,隱约能看到一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身影在挥汗如雨。 林天没有再用系统探查,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几个,恐怕没一个简单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本以为是个新手村,没想到是个满级大佬偽装的新手村。” 他原本只想找个地方安心躺平,赚点躺平点,召唤点小姐姐……啊不是,是召唤点得力手下,过过咸鱼日子。 但现在看来,这河西镇,远比他想像的有趣。 “大帅,看来咱们这『老家』,不太平啊。” 林天低声对袁天罡说道。 袁天罡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棵巨大的古树和古井上,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公子,此地……有龙气。虽被镇压封锁,但其势煌煌,非比寻常。那几位,皆为此而来,或为此而守。” 林天心中一震。 龙气?镇压?他再次看向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和那口看似普通的老井,以及那几个看似平凡的“高人”。 原身记忆里模糊的故乡,此刻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厚重的面纱。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林天拍了拍怀里又开始有些不安分扭动的林峰, “先找个地方住下,填饱肚子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的躺平生涯,註定要从这个臥虎藏龙的小镇开始了。 而他的系统界面上,那代表躺平点的数字,在他踏入小镇,感受到这份“安寧”后,似乎跳动得稍微快了一点点…… 第三章 初步规划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初步规划 林天在镇上唯一那家小酒楼“悦来居”的二楼临窗位置,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本地酿的米酒。 小林峰坐在他特意让店小二找来的高脚椅上,面前放著一碗蒸得嫩滑的鸡蛋羹,正拿著小勺子,吃得满脸都是,咿咿呀呀地,显得十分满足。 袁天罡站在林天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纹丝不动。 他那副装扮和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本想上来搭话的店小二都绕道走。 “大帅,坐下一块吃点?”林天招呼道。 “公子用餐即可,属下无需进食。”袁天罡声音平淡。 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辟穀,天地灵气便是食粮。 林天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倒了杯酒,浅酌一口,味道清淡,带著点甜味,还行。 他的目光,则透过窗户,看似隨意地打量著楼下街道和对面店铺的情况。 他们刚刚已经在小镇东头,找到了原身记忆中的那处老宅。 一处带著小院的瓦房,虽然久未住人,积了些灰,但胜在僻静完整。 镇里的老里正拿著房契对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林天许久,才嘀咕著 “像,真像你爹年轻时候……”, 然后爽快地交了钥匙,並未过多盘问。显然,镇民们只知道这房子是“林家小子”回来了,对他本人並无多少印象。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林天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界面再次浮现: 【宿主:林天】 【修为:天人八重(系统已自动隱藏)】 【功法:无】 【技能:无】 【躺平点:10/100(处於相对安全舒適环境,获取效率小幅提升)】 【当前可召唤次数:0】 【系统商城:未开启】 “快了,再躺个三天左右,就能开启商城了。”林天对此很满意。 这躺平点赚得,比上班摸鱼还轻鬆。 “大帅,你对这个小镇,怎么看?”林天一边给林峰擦嘴,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袁天罡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声音低沉:“藏龙臥虎,暗流涌动。镇口那兵家汉子,杀气內敛,是百战精兵。对面药铺那老叟,气息与地下龙气隱隱相合,应是此地守护一脉。杂货铺的胖和尚,佛光隱现,修的却是人间禪。还有那打铁的,一身血气如火炉,兵家战技已入化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为重要的是,那棵古树与那口井,构成了一个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封印阵法核心,封锁著地底那股庞大的龙气。此阵……玄奥非常,布阵者修为,恐远超现在的我。” 林天听得暗暗咂舌。 不良帅就是不良帅,这洞察力,没得说。 一来就把底细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么说,我们算是闯进了一个大佬们的棋局里了?”林天摩挲著酒杯,眼神闪烁。 “於他们而言,公子或许是棋局外的『变数』。”袁天罡道。 “变数吗?”林天笑了笑,给林峰餵了一口水,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当棋子。以前上班被老板当棋子,天天画饼pua,现在穿越了,还想让我当棋子?”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既然来了,这棋手的位置,我得自己坐。” 如何坐?单凭他天人八重的修为和不良帅,或许能自保,但想要执棋,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张遍布这个小镇,乃至整个世界的网。 而系统,就是他织网的最大依仗。 “躺平点还是太慢了。”林天思忖著, “得想办法加快进度。开启商城,进行召唤,是当前最快的途径。” 他看向窗外,那几个“高人”的店铺,心里有了主意。 “大帅,稍后你去一趟杂货铺,买些日常用品,顺便观察一下那个胖和尚。再去药铺,就说我初来乍到,孩子有些水土不服,买些安神的药材,探探那老先生的底。”林天开始下达指令, “注意,只是观察,不必接触,更不要起衝突。” “遵命。”袁天罡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甚至没有引起楼下任何人的注意。 林天则继续坐在窗边,逗弄著林峰,看似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系统召唤的人物绝对忠诚,这是最大的优势。但目前只有一次每月固定免费的召唤机会,不確定性太大。必须儘快开启商城,看看里面有没有直接增加召唤次数,或者快速获取躺平点的方法。” “这个小镇看似平和,但封印著真龙,吸引这么多高人驻守,肯定不是长久太平之地。风暴迟早会来,我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掌控局面的力量。” “建立不良人……得提上日程了。就从这个小院开始。” 不多时,袁天罡去而復返,手里提著一些米麵粮油和一个小药包。 “公子,杂货铺的和尚,气息圆融,看似隨和,但灵台清明,佛法修为不弱,应是西域佛宗一脉,但路数略有不同,更近红尘。”袁天罡匯报导, “药铺的老头,属下靠近时,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机与地脉隱隱相连。他给的药材,都是上品,並未多做试探。” 林天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这些老怪物,一个个都精得很,在没有摸清底细前,不会轻易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彻底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白天,他抱著林峰在镇上溜达,晒晒太阳,和街坊邻居聊聊天,去听听镇中央老树下老人们的閒谈,去井边看妇人们洗衣劳作。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带著幼子、回归故里的落魄年轻父亲形象,温和、有礼,甚至带著点年轻人不该有的懒散。 他再也没有动用过修为,也没有让袁天罡再去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 仿佛那天镇口王铁臂的警惕,和袁天罡的探查都从未发生过。 暗地里,他脑海中的躺平点,却在稳步增长。 【躺平点+1……】 【躺平点+1……】 【检测到宿主处於“祥和”环境,心境“放鬆”,躺平点获取效率提升10%……】 而袁天罡,则按照林天的指示,以林天“家族派来的护卫”的身份,在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镇。 他的任务是,在周边城镇,物色一些无家可归、有潜力的孤儿,或者落魄但心性尚可的武者,进行初步的考察和接触,为未来“不良人”的组建,打下第一批基石。 林天很清楚,真正的力量,不能只依赖於系统召唤。 培养本土的、绝对忠诚的势力,同样至关重要。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天正抱著已经和他混熟,不再怕生的林峰,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看著小傢伙摇摇晃晃地追著一只蝴蝶。 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躺平点已达到100,是否立即开启系统商城?】 “开启!”林天精神一振。 眼前的系统界面光芒一闪,【商城】图標被点亮,瞬间展开成一个更加丰富、琳琅满目的光屏。 商品分门別类,功法、道具、武器、奇物、技能书……应有尽有。 虽然大部分高阶物品依旧是灰色且標价天文数字,但最低级的一栏已经对他开放。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几个他目前最需要的商品上: 【初级召唤券(隨机):消耗100躺平点,可进行一次白银至黑金等级的隨机召唤。】 【躺平点加速卡(24小时):消耗10躺平点,使接下来24小时內躺平点获取速度翻倍。】 《基础吐纳术》(黄级下品):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价值10躺平点。 《暗影潜行术(残篇)》(黄级下品):適合潜伏与侦查的步法,价值80躺平点。 “良”字令牌(制式):可消耗1躺平点/枚批量製造,不良人身份象徵,附带微弱的传讯与定位功能。 林天看著那【初级召唤券】和【躺平点加速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步,就先从一次召唤开始吧。” 他毫不犹豫地花费了100躺平点,兑换了一张【初级召唤券】。 “系统,使用召唤券!” 手中的券轴化作点点星光消失。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召唤物品——精灵球(內含:超音蝠)!】 林天:“???” 他看著手中突然出现的那颗红白相间、熟悉无比的球体,以及系统介绍里“可用於收服非人形智慧生物(成功率视双方实力、状態差距而定)”的字样,一时语塞。 “好吧,虽然不是人物,但……也算是个开端。” 林天掂量著精灵球,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还期待来个什么白银级別的刺客或者黄金级別的谋士呢。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他隨手將精灵球收起,目光再次投向商城。 还剩下几十点躺平点,他略一思索,兑换了几枚“良”字令牌和那张【躺平点加速卡】。 使用了加速卡后,他感觉周围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更加“舒適”了,躺平点的积累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继续『躺平』,积累力量,同时……” 林天看向院子里无忧无虑追著蝴蝶的林峰,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好好体验一下,这个不一样的『老家』生活。” 他有一种预感,这河西镇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而他这张刚刚开始编织的网,迟早会派上大用场。 夕阳的余暉洒满小院,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远处,隱约传来了打铁铺收工的叮噹声,以及酒楼里飘出的饭菜香气。 一切,似乎都刚刚开始。 第四章 咸鱼日常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咸鱼日常 日子就像河西镇外那条小河,看似平静,却悄无声息地流淌著。 林天彻底融入了这个小镇东头“普通居民”的角色。 他的小院虽然位於镇子边缘,但旁边也零星散落著几户人家,並非与世隔绝。 左边住著的是以打猎为生的张猎户一家,为人豪爽; 右边则是一对老实巴交的种田老夫妻,姓陈,大家都叫他们陈老哥和陈嫂子。 林天深諳“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充分发挥了前世社畜为了项目能跟各路人马尬聊的“优良”传统。 他时不时抱著林峰,揣上些从镇上买来的廉价糖果或新鲜瓜果,去邻居家串门。 “张大哥,今儿收穫咋样?”林天抱著小脸圆嘟嘟的林峰,倚在张猎户家的篱笆外,看著院里正在处理一只野兔的张猎户。 张猎户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是林小子啊,还行,打了只肥兔子,晚上让你嫂子燉了,送一碗过去给娃尝尝鲜!” “那怎么好意思。”林天笑著推辞,手里的林峰却看著那毛茸茸的野兔,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抓。 “嘿,这小崽子,胆子不小!”张猎户哈哈一笑,动作麻利地剥著皮, “跟我家那皮小子小时候一个样!別客气,都是邻居,你家娃儿看著就喜兴!” 另一边,陈老哥家的菜园子更是林天常去的地方。 他会抱著林峰,看陈老哥侍弄那些长势喜人的蔬菜,听他絮叨著今年的雨水、土质,偶尔还会搭把手,帮忙拔拔草——虽然经常把菜苗当野草给薅了,惹得陈老哥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让他“一边歇著去”。 “林小子啊,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干过农活。”陈老哥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看著在田埂上笨拙地抱著孩子、试图保持平衡的林天, “带好娃就不容易咯,这些活儿啊,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吧。” 林天从善如流,立刻抱著孩子坐到树荫下,美其名曰“学习经验”,实则开启“躺平”模式,看著蓝天白云,听著虫鸣鸟叫,脑海里的躺平点稳定+1、+1……镇上的生活节奏缓慢而清晰。 除了那几座高墙大院、气派不凡的王家、李家和赵家府邸,显示著镇中也有乡绅富户外,大部分居民的房屋都和林天家差不多,青瓦木墙,带著小小的院落,充满了烟火气息。 清晨,伴著鸡鸣和打铁铺传来的第一声叮噹响醒来; 上午,抱著孩子去街上逛逛,在杂货铺买点盐巴,在药铺门口看看坐堂的老先生,偶尔还能碰到那位青衫儒雅的张夫子,彼此点头致意; 午后,要么在自家小院晒太阳,要么去邻居家串门; 傍晚,炊烟裊裊,整个小镇都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林天完美地扮演著一个温和、略显懒散、独自带著幼崽努力生活的年轻父亲。 他修为內敛,气息平和,与这小镇的氛围格格不入又似乎浑然一体。 他享受著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仿佛前世那些加班、內卷、kpi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只有回到自家小院,关起门来,看著系统面板上稳定增长的躺平点,以及听著袁天罡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回来,匯报外界情况和初步物色到的一些“苗子”时,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平静的日常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暗流,而自己,正在为应对未来的风波,一点点积蓄著力量。 “这才是生活啊……”林天抱著已经会含糊不清喊“爹爹”的林峰,坐在院子里,看著天边绚烂的晚霞,由衷地感嘆。 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改无穷无尽的方案,只需要考虑今天给娃做点什么吃的,明天去哪里溜达,这种简单到近乎奢侈的“咸鱼”生活,让他那颗被现代社会磋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慢慢被抚平。 当然,如果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便宜点,召唤能来个漂亮小姐姐而不是精灵球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林天不无贪心地想著。 —— 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林天脑海中的躺平点终於攒到了180点。 这期间,他除了带娃串门,也没完全閒著。 袁天罡回来了几天,在这几天中 他让袁天罡系统地给他讲解了此界的修行常识,尤其是关於功法与实战的关联。 也知道了此方世界的功法等级:天阶、地阶、玄阶、黄阶 林天悲哀地发现,自己空有一身天人八重的磅礴真力,却如同一个坐拥金山却不知如何消费的婴儿。 他不会任何功法,不懂任何神通,战斗方式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王八拳”阶段——也就是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靠速度、力量和反应去硬打硬撞。 对付较低於自己的低阶修士或许能靠境界碾压,但若遇到同阶甚至稍低一阶、却掌握精妙功法的对手,他这身真力能发挥出三成效果就不错了。 “公子体內真力浩瀚如海,然无法门引导,犹如无刃之刀,空有其形。” 袁天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林天深以为然,眼巴巴地看著袁天罡:“大帅,你纵横天下,有没有什么速成……啊不,是適合我这种初学者的绝世神功?” 袁天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属下所修,乃自创《天罡决》。” “《天罡决》!”林天眼睛一亮,袁天罡的绝世功法! “此功属至阳至刚一路,追求极致的爆发。”袁天罡解释道, “內力纯正极阳,天生可克制世间诸般至阴邪功。其核心在於瞬爆,將力量於剎那间极致压缩,隨后轰然爆发,练至深处,一击可撼天动地,其身法亦可藉助爆发之力,实现短距瞬移,快逾鬼魅。同时,天罡內力运转周身,亦能全面且显著地强化使用者的力量、速度与防御。” 林天听得心潮澎湃! 至阳至刚!爆发流!还能瞬移! 全面强化!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他缺的就是这种能將自身蛮力……啊不,是浩瀚真力,有效转化为杀伤力的法门! “就学这个!” 林天迫不及待。 袁天罡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天罡决》刚猛无儔,对修炼者经脉、肉身要求极高,且修炼过程凶险,心性不坚、根基不稳者,极易未伤敌先伤己。公子虽真力深厚,然对力量掌控几近於无,直接修炼高深篇章,恐有爆体之危。” 林天顿时蔫了。 “不过,”袁天罡话锋一转, “公子可先从最基础的天罡吐纳术及天罡锻体篇入手。吐纳术可助公子熟悉並初步引导体內至阳真力,锻体篇则打熬肉身,以適应未来《天罡决》真正爆发时对身体的负荷。待基础稳固,再循序渐进,修习后续心法与招式。”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天除了带娃、串门、躺平,又多了一项活动——学习不良帅给的《天罡决》最基础的入门篇。 內容依旧不简单,那至阳至刚的真力属性,哪怕只是初步引导,也让他感觉体內像是有一团小火炉在燃烧,经脉隱隱作痛。 不过最初有袁天罡这个创始人在旁指导,加上林天自身天人八重的底子(虽然不会用,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进展倒是比他自己瞎琢磨快了不少。 至少,他渐渐能感受到体內那庞大力量的“阳刚”属性,並能尝试著引导一丝丝在特定经脉中运行,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抓瞎。 当躺平点达到180时,林天再次激动地搓了搓手。 修为暂时难以有效提升,那就靠外力! “系统,兑换一张【初级召唤券】!” 100躺平点消失,熟悉的券轴出现在手中。 “使用!”星光闪烁。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白银级召唤物品——群体人物召唤卡(不良人眾)!】 【说明:使用后可召唤三十名不良人组织基层成员。成员实力隨机分布在先天境至大宗师境不等,对宿主绝对忠诚,拥有基础的不良人组织纪律与技能(潜伏、侦查、格斗等)。】 “哦?这个不错!” 林天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白银级,但一次性来了三十个人!还是成建制的! 这可比单个的黄金级物品实用多了,正好解了他目前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 他没有立刻使用这张卡,而是先將其收起。 他通过系统將不良帅叫了回来。 接著,他看向袁天罡,正色道:“大帅,是时候了。” 袁天罡心领神会:“公子欲立不良人?”“不错。” 林天点头, “光靠我们两个,眼界有限。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遍北玄、西域、中庭、南漠、东荒的眼睛。我需要一张网,一张能网罗天下情报,能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的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出去捏碎这张卡,便会有三十名不良人,这三十名不良人,作为最初的火种。大帅,你带著他们,离开河西镇,以你的方式和经验,去组建、训练、发展真正的不良人组织。资金方面……” 他看了看系统商城里那可怜巴巴的80躺平点,嘆了口气, “先自力更生吧,我相信以大帅之能,搞点启动资金不成问题。” 袁天罡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坚定:“公子放心。袁天罡必不负所托。令牌所至,不良所在。” “好!”林天心中豪气顿生, “此事便全权交由大帅。”於是,在一个深夜,袁天罡带著那张群体召唤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河西镇。 林天知道,一颗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它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会成长为参天大树,其名为——不良人。 第五章 无形枷锁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无形枷锁 袁天罡离开后,林天的生活似乎並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带娃、閒逛、和邻居嘮嗑,顺便更加努力地磕磕绊绊修炼《天罡诀》基础篇。 他发现,修炼这至阳至刚的功法,在最初引动体內阳刚真力时,虽然有些痛苦,但进展还算顺利。 可一旦尝试將真力运转周天,或者想要模擬袁天罡所说的那种“瞬间爆发”的感觉时,就感到异常艰难。 体內那浩瀚的天人境真力,像是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著,运行起来滯涩无比,远没有想像中那种如臂指使、奔流不息的感觉。 想要將其压缩爆发?更是难如登天!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地压制著它们,不让它们“活跃”起来。 其次,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他天人境界的灵觉本该能轻鬆覆盖整个镇,纤毫毕现。 但现在,他最多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家小院和左右邻居的情况,再远就变得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就连镇中央那棵巨大的古树和古井,在他感知中也只是比寻常物体灵气浓郁些,並无太多神异。 “奇怪……” 林天皱起眉头, “是我修炼方式不对?还是这《天罡诀》太难?或者……是这地方有问题?” 他回想起袁天罡离开前,似乎也曾无意中提起过,在此地调动力量时,隱隱感到一种来自天地间的束缚,只是以他的境界和对力量妙到巔毫的掌控和出神入化的手段,这种束缚影响不大,故而未多在意。 “连大帅都能感觉到束缚?”林天心中一动, “系统,检测我自身状態和周围环境是否存在异常?” 【检测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所处区域存在强大的天地法则压制力场。】 【力场效果:对所有修行者產生压制,修为越高,压制效果越强。】 【来源分析:与地底深层封印矩阵及未知位阶法则相关。】 【宿主受影响程度:由於系统存在,部分抵消了压制效果,但真力运转效率仍大幅下降,神识探查范围缩小,高阶功法(如《天罡决》爆发技巧)施展难度呈几何级数提升。】 林天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小镇中那几人他们自己也跟普通老头、商人、铁匠似的! 不是他们不想动用力量,而是有此方天地压制! 这就像一个顶级程式设计师被扔进一个没有电脑只有算盘的环境,一身本事根本施展不开! 尤其是《天罡诀》这种讲究瞬间能量爆发的功法,在这“禁魔领域”里,简直是直接被扼住了咽喉! 这所谓的“祥和”小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禁魔领域兼力量限制器! 那地底被封印的真龙,以及这强大的天地法则,共同构成了这个牢笼! “好傢伙……原来不是新手村,是『高级力量限制区』啊!” 林天嘖嘖称奇,“这设定,够深度!” 想通了这点,他再看镇上那几位“高人”,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药老整天醉醺醺,可能不是真醉,而是懒得动用被压製得厉害的神魂之力? 林夫子教书育人,是不是也因为在这里,传播知识比动用被压制的浩然气更划算? 苦慧和尚卖杂货,王铁臂打铁……这都是他们在当前环境下,最能发挥作用的“职业”了! 王铁臂打铁,说不定就是一种另类的锤炼肉身、运用气血的方式? “那么问题来了,”林天摸著下巴,一脸鬱闷, “我的《天罡诀》算是暂时指望不上了,难道真要我一直靠『王八拳』打天下?虽然我力气大,但总感觉不太优雅啊……”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系统商城。 之前因为躺平点不够,只是粗略瀏览,现在有了80点,或许可以找找解决办法。 他耐心地在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翻找,过滤掉那些动輒成千上万点数的功法,最终在“武技”分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看起来还不错的功法。 【《百炼星辰体》(入门篇)】 等级:黄阶中品:80躺平点 简介:源自某高武星空世界的基础体修法门。 引星辰之力(若无星辰,亦可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纯阳、纯阴等罡煞之气替代)淬炼肉身,打熬筋骨皮膜,五臟六腑。 练至圆满,肉身可硬撼神兵,气血如烘炉,举手投足有崩山裂石之威。 特点:对灵气依赖度较低,重在开发自身肉身宝藏,依靠气血与肉身力量,受外部能量环境压制影响较小。 注意:修炼过程需承受极大痛苦,需配合特定药浴或能量补充,否则易损伤根基。“就是它了!”林天眼睛一亮。 入门篇就入门篇吧! 这《百炼星辰体》简直是为他目前处境量身定做的! 对灵气和真力爆发依赖低,主要靠挖掘自身肉身潜力,依靠气血之力,受这鬼地方的压制自然就小! 这正好弥补了他现在《天罡诀》难以施展、空有真力却只能肉搏的尷尬局面! 而且体修一路,一看就很抗揍,配合他天人境底子带来的基础身体素质,生存能力和近战能力绝对能大大提升! 至於修炼痛苦?有系统在,还怕搞不到药浴材料?先练了再说! “系统,兑换《百炼星辰体》(入门篇)!” 80躺平点瞬间清空,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天脑海,无数关於如何引动罡煞、锤炼肉身、运转气血的玄奥法门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当晚,將林峰哄睡后,林天便按照功法记载,在自家小院中摆开架势,尝试第一次修炼《百炼星辰体》。 他放弃了调动那被压製得死死的天人真力 完全按照功法要求,调整呼吸,意念观想,尝试感应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罡煞之气。 河西镇天地灵气浓郁,虽然能量层级被压制,但其中蕴含的纯阳、纯阴等淬炼肉身的罡煞之气却並未减少。 起初並无感觉,但当他彻底静下心来,天人境那强大的精神本源开始发挥作用时,他隱隱感觉到周身空气中,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颗粒在跳跃。 他尝试著用意念引导这些“颗粒”融入己身,以特定的方式捶打自己的皮肉、筋骨。 “嘶——!” 当第一缕微弱的星辰煞气(实际上是天地罡煞之气)顺著毛孔钻入体內,开始淬炼时,林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就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和烙铁同时刺入他的皮肤、肌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酸麻胀痛,远比修炼《天罡诀》基础篇时只是感觉体內发热要强烈得多! “臥槽……这酸爽,够劲!” 林天齜牙咧嘴,额头瞬间见汗,差点没维持住修炼姿势。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剧烈的痛苦之中,自己的肌肉纤维似乎在被强行撕裂、打散,然后又在那股奇异能量的作用下,贪婪地吸收著力量,开始缓慢地修復、重组,变得似乎……更紧密、更坚韧了一丝丝。 气血也隨之微微鼓盪,带来一种充实感。 “有效果!” 林天精神一振,强忍著那无处不在的、堪比酷刑的刺痛感,继续引导更多的罡煞之气入体淬炼。 他知道,在这被天地法则强力压制的河西镇,一条更適合当下环境的变强之路,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天罡诀》的至阳爆发暂时被封,但他林天,要开始走一条依靠自身气血、拳拳到肉的体修之路了! 至少,下次再需要动手的时候,他的“王八拳”能更有力、更抗揍一点! 月色下,小院中,一个抱著娃时显得人畜无害的年轻父亲,正咬紧牙关,面容扭曲地进行著最初也是最为痛苦的淬体修行。 他的画风,在“奶爸”、“咸鱼”之外,又悄然增添了一笔“自虐式体修”的硬核色彩。 第六章 小加號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小加號 几天后 自打开始修炼《百炼星辰体》,林天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每天哄睡林峰后,他就得在小院里齜牙咧嘴地摆开架势,累累的引导那些该死的罡煞之气。 每一次淬炼之后他都深深陷入思考,这也不躺平啊。 他属於不依靠任何修为,就单单只靠肉身修炼。 反观他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那代表躺平点的数字,却在他这种“半瘫痪”状態下,依旧稳定而忠诚地跳动著: 【躺平点+1……】 【躺平点+1……】 【检测到宿主身心处於被动放鬆状態,环境安全,躺平点获取效率维持稳定……】 林天看著那不断上涨的数字,再回想一下类似九九六的日子,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妈的,老子累死累活,修炼得像条死狗,这躺平点也没见多给几个。我特么往那一瘫,啥也不干,它倒是蹭蹭往上涨……这系统是不是对『努力』有什么误解?” 他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对著空气吐槽。 “难道这系统的真諦,就是让我当个彻头彻尾的牛马?可不当牛马,在这鬼地方没点自保之力也不行啊……” 林天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关於努力与躺平,关於奋斗与咸鱼。 就在他盯著系统面板上《百炼星辰体》(入门篇)那几个字,琢磨著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功法名称的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微小、泛著淡金色光芒的“+”號。 “嗯?这是什么?之前有吗?”林天好奇心起,用意念集中在那“+”號上。 一行小字提示浮现: 【消耗100躺平点,可提升《百炼星辰体》(入门篇)至入门境界。是否提升?】 林天:“!!!”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差点把怀里的林峰给晃醒。 “加……加点?系统还能直接加点?!” 他眼睛瞪得溜圆,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功能……简直是广大懒癌患者和勤奋恐惧症患者的福音啊! 努力修炼?汗流浹背?痛苦煎熬? 不存在的! 只要躺得够平,点数够多,直接一键升级! “这特么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林天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之前那点因为无法快速修炼《天罡决》基础篇而產生的鬱闷,以及修炼《百炼星辰体》带来的思想上的痛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努力?努力有个屁用! 跟开掛比起来,努力就是渣渣! 他看了一眼自己现有的躺平点,这几天虽然没怎么主动“躺”,但基础的积累加上之前剩余的,刚好过了100点。 “提升!立刻!马上!”林天几乎是吼出来的。 【消耗100躺平点,《百炼星辰体》(入门篇)提升至入门境界。】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他自己修炼时更磅礴、更精纯,但却温和了无数倍的能量,凭空涌入他四肢百骸! 这一次,没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只感觉浑身的肌肉、筋骨、皮膜,甚至五臟六腑,都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一种麻痒、温热的感觉传递全身,之前修炼积累的疲劳和酸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线条更明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隱隱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变得更加密实。 五臟六腑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活力盎然。 气血在体內奔腾,如同一条甦醒的小溪,虽然远不如天人真力磅礴,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比之前纯粹靠身体素质强出至少两三倍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把那厚厚的实木桌子给砸个窟窿! “爽!这才是修炼的正確打开方式!” 林天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虽然修为境界没变,但这肉身强度,绝对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內里已然不同的手臂,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只剩下个位数的躺平点,以及《百炼星辰体》后面那个已经变成灰色、暂时无法点击的“+”號,应该是躺平点不足以继续升级熟练度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努力?修炼?那都是邪道!” “躺平!咸鱼!才是王道!” “有系统爸爸在,我还要啥自行车?还要啥努力奋斗?安安稳稳地躺好,把娃带好,把街溜好,把点数赚够,然后……一键升级!它不香吗?”林天彻底顿悟了。 他之前想著靠自己去练《天罡决》,去吃苦受罪练《百炼星辰体》,简直就是捨本逐末,愚蠢至极! 从今天起,他林天,要做一条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专业咸鱼!一切以赚取躺平点为最高行动指南! 第七章 躺平点的正確用法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躺平点的正確用法 自打发现了系统那个金光闪闪的“+”號,林天的人生目標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纯粹——攒点,升级,然后继续躺! 那之后,他彻底放下了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努力”包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伟大的“躺平”事业中。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给林峰小朋友换尿布、餵饭、陪玩,然后就是抱著娃在镇上进行战略性巡逻。 今天去张猎户家听听山里有没有啥新鲜事,顺便蹭几块风乾的肉乾给林峰磨牙; 明天去陈老哥家,看著绿油油的菜园子发会儿呆,听老两口絮叨些种田经; 后天则晃悠到镇中心大古树下,看老头下棋,听妇人閒聊,偶尔自己也插科打諢几句。 他甚至开发出了新的“躺平”姿势——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抱著已经会咿咿呀呀学话的林峰,坐在自家小院的摇椅上,啥也不想,就那么看著天空云捲云舒,直到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种“身心彻底放空”的状態,似乎格外受系统青睞,躺平点涨得都比平时快一丝。 日子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过去了二十多天。 林天脑海中的躺平点,也如同蓄水池一般,稳定而持续地上升,终於突破了1000点大关! 看著那四位数的躺平点,林天感觉自己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穷光蛋,激动得搓手手。 “消费!必须消费!”他盯著系统面板功法栏里的两个“老伙计”。 《天罡决(基础吐纳篇、锻体篇)》(未入门) 《百炼星辰体(入门篇)》(入门) 现在两个功法的加號都亮了。 “嗯……先点哪个好呢?” 林天摸著下巴,做沉思状, “《百炼星辰体》入门之后,感觉力气大了不少,抱娃都不费劲了,效果显著。要不先把它点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转念一想,《天罡决》毕竟是袁天罡的看家本领,至阳至刚,爆发力强,还能瞬移,虽然在这鬼地方被压製得厉害,但万一哪天能用上了呢? 而且基础篇主要是吐纳和锻体,应该不至於像爆发技巧那样被完全锁死,提升一下,说不定对身体素质也有好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林天財大气粗地一挥手。 他先是集中意念,点向了《天罡诀》后面的“+”號。 【是否消耗500躺平点,提升《天罡诀(基础吐纳篇、锻体篇)》至入门境界?】 “一升级就500?有点小贵”林天心想著。 “是!” 500躺平点瞬间蒸发。 一股灼热却並不狂暴的气流骤然在他体內生成,並沿著某种玄奥的路线自行运转起来! 这路线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要复杂、精妙无数倍,所过之处,那原本死气沉沉、被牢牢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天人真力,竟然微微躁动起来,一丝丝极其细微、但本质极高、至阳至刚的气息,被这运转的路线引动,融入其中,开始潜移默化地淬炼他的经脉、血肉、骨骼! 过程好像没啥感觉,远比他自己修炼时顺畅、高效,而且痛苦在可接受范围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变化,不仅仅是肉身强度在提升,似乎对周围环境中那无所不在的压制力场,也多了一丝微弱的適应性。 片刻后,热流平息。 《天罡诀》基础篇,入门! 林天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更加轻灵,力量似乎也凝实了一丝。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体內那庞大的真力之间,多了一缕微弱的联繫,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无法沟通了。 “不错不错!500点,花得值!”林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又点向了《百炼星辰体》。 【是否消耗500躺平点,提升《百炼星辰体(入门篇)》至小成境界?】 “是!” 又是500点消失。 这一次,是熟悉的感觉! 比之前入门时更磅礴、更精纯的淬炼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皮膜、肌肉、筋骨、臟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欢鸣,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进行著更深层次的蜕变!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小溪变成了小河,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却坚实的声响,肌肉纤维紧密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隨即又隱没下去。 当一切平息,林天感觉自己浑身都轻了几分,却又沉重无比——那是力量极度內敛凝聚的感觉。 他试著轻轻一跳,身体竟然凭空拔高了一米多,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隨手拿起墙角一块垫脚的青砖,五指微微稍稍用力。 “咔嚓!”青砖应声而碎,化作齏粉从指缝流下。 “嘶……这威力!”林天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只是纯肉身力量啊!而且他只是轻轻一捏。 这要是再配合上天人境的身体基础…… “哈哈哈!爽!”林天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躺著就能变强的感觉,实在太上头了!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瞬间缩水到可怜的个位数躺平点,以及功法栏里变成 【《天罡决(基础篇)》(地阶中品)(入门)】 【《百炼星辰体(入门篇)》(黄阶中品)(小成)】 的字样,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嗯,虽然过程是“作弊”的,但结果是真的香! 功法提升带来的兴奋感过去后,林天又恢復了他那懒散的日常。 不过,他敏锐地发现,右边的邻居陈老哥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往常这个时候,陈老哥应该是在侍弄他的菜园子,陈婶则是在院子里纺线或者餵鸡。 但这几天,陈老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干起活来格外有劲,嘴里还时常哼著不成调的山歌。 陈婶呢,则是经常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做著针线活,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喜悦和期盼的笑容,时不时还下意识地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小腹。 这天下午,林天抱著林峰在自家院门口溜达,正好碰到陈老哥扛著锄头从田里回来。 “陈叔,回来啦?看您这几天气色真好,有啥喜事啊?”林天笑著打招呼。 陈老哥一见是林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放下锄头,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又掩不住兴奋地压低声音说:“林小子,跟你说啊,你阿婶她……有喜啦!” “有喜了?”林天一愣,隨即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哎呀!恭喜恭喜啊陈叔!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知道陈老哥两口年纪其实不算太大,也就三十多岁,在这古代社会算是中年得子了。 两人勤劳本分,一直是镇上公认的老实人,能再添个孩子,自然是莫大的福气。 “是啊是啊,”陈老哥乐得合不拢嘴,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嘿嘿。你陈婶年纪不小了,可得小心著点。” “那是自然,需要啥帮忙的您儘管开口!”林天连忙说道。 他是真心为这老两口高兴,在这平淡的小镇里,这样的喜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能盪起一圈温暖的涟漪。 “好好,有心了,有心了。” 陈老哥连连点头,看著林天怀里的林峰,眼神更加柔和, “你家小子也越来越壮实了,真好。” 又聊了几句,陈老哥才乐呵呵地进了院子。 林天抱著孩子,看著陈老哥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生命的新生,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这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活在了一个有血有肉、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而不仅仅是一个充斥著修炼和阴谋的剧本。 隨著在镇上待的时间越长,林天也越发察觉到一些无形的规则。 镇上的那几位“高人”,似乎有著某种默契。 他们就像设定好的npc,各自守著自己的“岗位”,维持著小镇表面上的正常运行。 药老守著药铺,看病抓药,但绝不多管閒事,除非病情直接找到他头上。 苦慧和尚开著杂货铺,买卖公平,偶尔说点似是而非的话,但从不主动介入任何纷爭。 林夫子教书育人,传播学问,对镇上事务似乎从不过问,保持著一种超然的姿態。 赵蟒守著镇口,王铁臂打著他的铁,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那方寸炉火与铁砧。 就连实力最强的药老,那位陆地神仙,也整天一副醉醺醺、睡不醒的样子,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林天渐渐明白,他们的“不干预”,本身就是一种態度,或许是遵守著某种古老的约定,或许是忌惮著更深层的东西(比如那天地压制,或者封印本身)或者互相形成了默契。 只要不触及底线——比如直接破坏封印,或者威胁到小镇的根本存续——他们似乎很乐意维持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天这个“外来户”能如此顺利地融入,因为他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普通镇民的標准——带娃、閒逛、不惹事、不探究。 哪怕他偶尔表现出异於常人的力气(比如轻鬆扛起一大捆柴火),在这些大佬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个“力气比较大的凡人”而已,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想通了这点,林天更加安心了。 他这条咸鱼,只要继续在规则內躺平,就安全得很。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距离下次免费召唤,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这次能召唤点啥?”林天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来个会做饭的厨娘?或者能带娃的保姆?好像也不错……” 第八章 月度召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月度召唤 终於,在林天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新一个月的免费召唤机会,来了! 这天一大早,林天难得地没有睡懒觉,心情激动地像是等待新年礼物的小孩。 他把玩著林峰的小手,嘴里念念有词:“系统保佑,这次来个实用的!最好是个能干活儿的!黄金级!黑金级!传说级!我不挑,真的!” 怀里的林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兴奋,也跟著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 深吸一口气,林天在心中郑重默念:“系统,使用月度免费召唤!” 熟悉的星光再次於他眼前匯聚、旋转,带著令人心潮澎湃的神秘感。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召唤生物——暗影乌鸦!】 【说明:来自某个阴影位面的奇异鸟类,拥有极高的智慧,能与人进行精神交流。 实力:宗师2重 天赋能力:阴影潜行、视觉共享、短距瞬移(阴影跳跃)。 战斗力较弱,但作为侦查、传信单位极为出色。对宿主绝对忠诚。】 星光散去,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珠闪烁著猩红光芒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天面前的窗台上。 它体型比普通乌鸦稍大,羽毛光滑如缎,在清晨的微光下几乎不反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歪著头,用那对猩红的眼珠打量著林天,一道清晰的、带著些许尖锐感的精神意念传入林天脑海:“暗影,参见主人。” 林天:“……” 他看著这只卖相不俗、能力听起来也很实用的乌鸦,又看了看怀里正好奇地盯著乌鸦看的林峰,心情有点复杂。 “所以……我这次召唤了个……鸟?”林天扯了扯嘴角,“说好的厨娘保姆呢?或者来个能打的也行啊!” “主人,暗影並非凡鸟。”乌鸦的精神意念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傲娇, “我可穿梭阴影,目视千里,瞬息即至,乃主人最佳耳目。” “行吧行吧,总比没有强。”林天嘆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好歹是个黄金级的,而且侦查能力確实是他目前需要的。 不良人在外面发展,镇上也需要个眼睛,这只乌鸦正好补足了这个空缺。 “以后你就叫……小黑吧。”林天隨口起了个名字。 暗影乌鸦(小黑)的精神波动似乎凝滯了一下,隨即传来一丝无奈的意念:“……是,主人。” “好了,小黑,你的第一个任务,”林天指了指窗外, “熟悉这个小镇,尤其是那棵古树、那口井,还有药铺、杂货铺、打铁铺和镇西头的学堂,注意观察,但有异常,隨时向我匯报。注意,不要被发现,尤其是那几个人。” 他通过精神连结,將药老等人的形象传递了过去。 “明白。” 小黑应了一声,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窗台下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嘖嘖,这潜行能力,有点东西啊。”林天嘖嘖称奇。 有个这样的侦察兵,確实方便很多。 他心情不错,准备带著林峰去街上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触发点“日常任务”,赚点躺平点。 刚抱著孩子走出院门,就看见一队风尘僕僕的人马,约莫七八个人,护著一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的马车,正缓缓从镇口方向驶来,停在了不远处王家的大宅门前。 这些人衣著统一,神情精悍,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煞气,显然不是普通的行商或者旅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间佩刀,气息……嗯,以林天被压制后可怜的感知来判断,大概在宗师境上下? 在这小镇里,算是相当扎眼的存在了。 王家家主,一个穿著绸缎长衫、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早已带著几个家僕在门口等候,见到那冷峻男子,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態度颇为恭敬。 “哦?外来者?还是衝著王家来的?”林天挑了挑眉,抱著孩子,假装看风景,实则暗中观察。 那冷峻男子与王家家主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道,在抱著孩子的林天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显然没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奶爸放在眼里。 隨后,这一行人便被王家热情地迎进了府內,大门缓缓关上。 “有点意思。”林天摸了摸下巴。 河西镇与外界交流不多,突然来了这么一队明显带有目的性的人马,恐怕不是什么偶然。 他不动声色,抱著林峰,继续朝著镇中心溜达而去,心里却给刚刚上任的小黑下了第一个指令:“重点关注一下刚才进王家的那伙人,听听他们聊什么。” “收到。”小黑的意念从不知何处的阴影中传来。 林天看著怀里又开始啃自己手指头的儿子,笑了笑:“看来,咱们这平静的小镇,要来点不一样的风了。不过嘛……” 他打了个哈欠,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关我这条咸鱼什么事?还是想想中午吃啥比较重要。” 话虽如此,他脑海中的躺平点,却似乎因为这点小小的波澜,而跳动得比平时稍微活跃了那么一丝。 危机?不,在林天看来,这或许只是……新的“躺平”素材罢了。 第九章 咸鱼窥天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咸鱼窥天 日子就像林天家院子里那口醃菜缸,表面平静,內里却暗自发酵,酝酿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林天彻底贯彻了他的躺平大计。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被小林峰用无影脚踹醒,然后打著哈欠给儿子穿衣服、餵饭。 上午的任务是“镇区巡逻”,抱著娃从东头晃到西头,跟每一个遇到的镇民打招呼,听张猎户吹牛,看陈老哥种菜,偶尔在古树下听老人们为了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爭得面红耳赤。 他脑中的躺平点,就在这看似无聊的日常中,稳定而忠诚地跳动著,终於又慢悠悠地攒到了150点。 这天下午,阳光暖得让人发困。 林天抱著已经开始学走路、不肯老实待著的林峰,在镇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小傢伙现在对什么都好奇,指著苦慧和尚的光头咿咿呀呀,又对著打铁铺飞溅的火星手舞足蹈。 溜达著,就晃到了药铺附近。 药老依旧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瘫在柜檯后的躺椅里,胸口放著的半葫芦酒隨著他轻微的鼾声微微晃动,酒气混合著药香,形成一种古怪又和谐的气味。 林天看著药老那副尊容,心里那点好奇的小火苗又蹭蹭冒了起来。 这老头,整天醉生梦死,到底是真高人,还是就是个比较能喝的老酒鬼? “系统,探查一下药老。”他在心中默念。反正探查不花钱,不用白不用。 淡蓝色的界面浮现,锁定药老。 【姓名:???(道號:药尘子)】 【当前修为:陆地神仙初期】 【原修为:陆地神仙巔峰】 【身份信息:远古十二位古神之一(生命与医药之神)。因参与“葬神之战”身受道基之伤,为躲避天道清算与仇敌追杀,自我施加禁錮,隱居於河西镇。】 【状態:自我封印中,道伤未愈,小镇投资人】 林天:“!!!” 他差点把怀里的林峰给扔出去。 远古古神?十二古神之一?生命与医药之神?葬神之战?道基之伤?自我禁錮? 这一连串的信息砸下来,直接把林天砸懵了。 他知道这老头不简单,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这已经不是大佬了,这是活化石,是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祖宗级人物! 他抱著孩子,僵在原地,看著药老那副邋遢醉汉的模样,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怪不得袁天罡说此地非比寻常,怪不得这小镇能吸引这么多高人……连古神都窝在这里,这水深的,简直能淹死龙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翻江倒海。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瞄向了镇西头那间传来朗朗读书声的学堂。 他抱著林峰晃悠来到了学堂。 隔著篱笆,能看到林夫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书卷,正在给几个孩童授课。 他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度。 “系统,探查林夫子。” 【姓名:林文正(號青莲居士)】 【当前修为:天人八重(儒家圣贤)】 【身份信息:中庭儒家正统传人,因其师在儒家內部学术斗爭中落败,被牵连,被强制派遣至河西镇镇守八十年,作为“守印人”之一。】 【状態:心境平和,坚守己道,於教书育人中磨礪浩然气,等待期满归去或……变数发生。】 儒家內斗的牺牲品?被发配来的守印人?林天摸了摸下巴。 八十年的镇守,对於他这样年轻的儒修来说,无异於流放。 但他看起来並无太多怨气,反而在这小镇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这份心性,倒是不俗。 他又转悠悠到铁匠铺。 叮噹作响的打铁铺。 王铁臂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横流,肌肉块块隆起,每一次挥锤都带著千钧之力,火星四溅。 “系统,探查王铁臂。” 【姓名:王撼山】 【当前修为:天人三重】 【身份信息:兵家大能,出身行伍,曾官至边军大將。因性情刚直遭排挤,后被兵家高层选中,作为接替林夫子镇守河西镇的下一任“守印人”培养。】 【状態:以打铁磨礪意志与气血,適应此地压制环境,心境尚在调整中。】 好嘛,又一个未来的“牢头”。 兵家大佬,跑来打铁,这河西镇都快成问题儿童……啊不,是问题大佬收容所了。 最后,他晃悠到了杂货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杂货铺门口,正在阳光下眯著眼打盹,脑袋油光鋥亮的苦慧和尚。 “系统,探查苦慧。” 【姓名:苦慧(法號净尘)】 【当前修为:天人四重】 【身份信息:西域佛宗罗汉堂出身,曾犯下大错(涉及屠城之孽,详情未知),为赎清罪孽,积累功德,自愿申请前来河西镇,以红尘俗世磨礪佛心,教化镇民,亦是“守印人”之一。】 【状態:於平凡中修行,佛法日渐精深,心魔渐消。】 屠城?林天瞳孔微缩。 这胖乎乎、整天笑眯眯的和尚,竟然有这么重的业债? 自愿前来赎罪……这倒是符合佛家的做派。 他甚至顺便看了一眼镇口那个躺在椅子上、脸上盖著草帽的守门壮汉。 【姓名:赵莽】 【修为:大宗师八重】 【身份信息:药老之二徒弟,奉命看守镇口,职责:观察外来者,驱赶寻常麻烦。】 【状態:警惕(已放鬆),琢磨晚上吃啥。】 好嘛,看门的都是古神徒弟! 那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整天笑眯眯、见面就问他家娃吃了没的刘婶, 不会也是个隱藏大佬吧? 林天没敢再查下去,他怕自己小心臟受不了。 这一圈探查下来,林天感觉自己对河西镇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这哪里是什么新手村? 这分明是个顶级vip禁闭室! 关著一个受伤的古神,一个被流放的儒家天才,一个待上岗的兵家猛男,一个赎罪的佛门罗汉…… 而他自己,一个靠著系统作弊的穿越者,带著个娃,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住了进来,还整天琢磨著怎么躺平…… 这感觉,就像一只哈士奇混进了狼群,还在那儿嘚瑟自己尾巴摇得圆。 “爹……爹……”怀里的林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失神,用小巴掌拍他的脸。 林天回过神来,看著儿子纯净无瑕的大眼睛,突然笑了。 大佬又如何?古神又如何?还不是得在这鬼地方憋著? 他林天虽然是个“水货”天人,但他有系统,能躺平,还能召唤,未来可期! 最重要的是,他有儿子要养,有閒日子要过。 “走,无忧,回家。”林天把儿子往上掂了掂,心情莫名又轻鬆起来, “爹给你蒸蛋羹去。” 他抱著孩子,吹著口哨,慢悠悠地往家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药铺时,他似乎感觉到那醉醺醺的老头,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得几乎不存在的精神波动扫过林天,带著一丝探究,但很快又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 林天脚步不停,心里却明镜似的:“老傢伙,醒著呢……看来,我这『变数』,算是正式进入你们的视野了。” 不过,那又怎样? 他林天,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条知道水深的咸鱼。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潭深水,搅和得更浑一点。 他脑海中的躺平点,不知不觉又跳了一点。 第十章 躺平哲学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躺平哲学 自从知道了镇上几位“室友”的真实身份,林天的心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苟住別浪,现在是“一边苟一边看大佬们演戏”。 他更加热衷於他的镇区巡逻和邻里串门事业了。 看著药老醉醺醺地给人抓药,他心里嘀咕:“嘖嘖,生命古神亲自给你抓药,这福气,阎王爷看了都得给你延寿三年。” 看著张夫子一本正经地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內心吐槽:“兄弟,你老师在內斗中输了,你被发配到这教启蒙,心里苦不苦啊?” 看著王铁臂挥汗如雨地打铁,他暗自感慨:“未来的兵家守印人,现在天天打锄头,这心理落差,得靠打多少把铁才能磨平?” 看著苦慧和尚笑眯眯地卖著针线肥皂,他脑补:“放下屠刀,立地卖货?这修行方式,够別致。” 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上帝视角,给他平淡的咸鱼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他甚至觉得,光是每天观察这几位大佬的“角色扮演”,就值回票价了。 当然,他也没完全閒著。 系统面板上的《天罡决(基础篇)》和《百炼星辰体(入门篇)》后面的“+”號依旧灰著,距离下一次升级任重而道远。 他尝试过更深度的躺平。 比如,尝试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带娃,完全不动弹,就瘫在摇椅上。 结果发现,躺平点的获取速度並没有显著提升,系统似乎更认可那种身心放鬆而非彻底瘫痪的状態。 “看来,这躺平也是个技术活啊。”林天摸著下巴总结, “不能太努力,也不能太废柴,得处於一种『积极的虚无』状態。” 於是,他开发出了新的日常:上午带娃溜达,进行社会观察; 下午在家门口晒太阳,看云,偶尔用意念引导一下体內那被压製得死死的天罡真力,或者按照《百炼星辰体》的法门,被动吸收一点天地间的罡煞之气——不强求,不拼命,纯当养生。 效果嘛,微乎其微,但聊胜於无。重点是,不累。 躺平点的积累速度,稳定在每天30点左右。 照这个速度,攒够下一次加点的500点,需要將近半个月。 “慢是慢了点儿,但胜在安逸。”林天很满足。 以前上班,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那点钱,现在躺著就能变强,还要啥自行车? 这天,他正抱著林峰在院子里,教他认院子里种的几棵蔫了吧唧的野菜(陈老哥送的,说能清热),右边的邻居陈老汉家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陈婶的孕吐似乎过去了,胃口大开。 陈老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干活更加卖力,甚至还特意去张猎户家换了只老母鸡,说要给媳妇补身子。 林天抱著孩子过去串门,送上了一小篮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品相极佳的红枣(花了1躺平点,说是给孕妇补血)。 陈老哥千恩万谢,陈婶则拉著林天,絮絮叨叨地说著怀孕的辛苦和期待,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林小子,你是读书人,见识广,”陈老哥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给娃起的名儿就好听,无忧,多大气。你帮俺们未出世的孩子也想个名儿唄?” 林天看著老两口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陈婶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一动。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那被压製得可怜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陈婶的腹部。 在那蓬勃的生命气息中,他隱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之意? 不同於林无忧体內那若有若无的龙气亲和,这股气息更偏向於一种寧静与祥和。 “这孩子……”林天心中微讶, “似乎与这小镇的静味,有些亲和?” 他收回神识,脸上露出笑容:“陈叔,阿婆,我看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若是男孩,叫陈静安如何?寧静致远,平安喜乐。若是女孩,便叫陈婉寧,温婉安寧。” “静安……婉寧……”陈老哥和陈婶念叨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听!又有寓意!林小子,谢谢你!就叫这个了!” 看著老两口欢喜的样子,林天也笑了。 在这大佬云集、暗流涌动的小镇,能见证並参与一个平凡新生命的到来,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抱著林峰离开时,心里还在琢磨那丝清凉气息。 难道这河西镇被镇压的,不仅仅是真龙,还有別的什么? 或者,这只是长期生活在特殊环境下,胎儿自然產生的一点变异?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深究。 反正,不管是龙是神,现在都得老老实实窝著。 回到自家小院,他將林峰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瘫进摇椅,打开了系统界面。 【躺平点:172】 嗯,稳步增长。 他又点开了“组织管理”子选项。 【组织:不良人(初建)】 【首领:袁天罡(忠诚度100%)】 【当前成员:87(核心成员+外围线人)】 【发展状態:已完成对周边五镇的初步渗透,情报网络初步成型,开始向郡城发展。资源自给自足,略有盈余。】 【近期动態:发现中庭“暗影卫”密探在河西镇外围活动,意图不明,已加强监控。】 “暗影卫?”林天挑了挑眉。 看来,王家来的那伙人,引来的不只是明面上的麻烦。 他给小黑(暗影乌鸦)下了个指令,让它重点监控王家宅邸和镇外可疑人员的动向。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看著在椅子上抓著拨浪鼓,咿咿呀呀自娱自乐的儿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无忧啊,你看,爹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就这么躺著,势力也有了,情报也有了,修为……呃,虽然慢点,但也在涨。”他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 “这才是智慧的人生啊。” 林峰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林天拿出布巾给他擦乾净,心里盘算著:等躺平点够了,是先升级《天罡决》呢,还是再召唤点啥?来个会做饭的或者能带娃的,好像真的挺实用…… 夕阳的余暉再次洒满小院,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涂抹成温暖的金色。 远处,王铁臂的打铁声,苦慧和尚偶尔敲响的木鱼声,学堂散学后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曲平凡而祥和的田园交响乐。 林天眯著眼,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古神、儒家、兵家、佛门、王朝密探、神秘组织……各方势力在这小小的河西镇交织。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最大的底气——系统,以及一颗坚定不移想要躺平的心。 “兵来將挡,水来……我让大帅去土掩。” 林天嘟囔了一句,在摇椅规律的晃动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好像点了一下系统的“+”號,修为瞬间暴涨,然后……被怀里尿裤子的林峰给踹醒了。 第十一章 一股热流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一股热流 林天是被一股温热又带著点骚气的水流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林峰小朋友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胸口,正对著他的脸发射“水枪”,小脸上还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我靠!林无忧!你小子造反啊!”林天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擦著脸和脖子,睡意全无。 无忧是林峰小名。 怀里的罪魁祸首不仅不怕,反而咯咯笑得更大声了,小手还挥舞著,似乎在庆祝自己的杰作。 林天看著儿子那纯真且欠揍的笑容,一肚子的起床气瞬间泄了个乾净,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认命地把娃抱起来,检查了一下,果然尿布已经沉甸甸了。 “得,老子纵横……呃,躺平异界的第一个坎,居然是儿子的尿。”林天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给林峰换尿布、擦身子、换上乾净衣服。这套流程他现在已经炉火纯青,堪称金牌奶爸。 处理完水患,他又把自己收拾乾净,这才瘫回椅子上,看著在软垫上爬来爬去、探索世界的林峰,长长地嘆了口气。 “系统啊系统,你说你功能这么强大,咋就不附带个自动换尿布或者婴幼儿全天候託管服务呢?” 他在心里吐槽。 系统毫无反应,界面上的躺平点依旧不紧不慢地跳动著,仿佛在嘲笑他异想天开。 林天撇撇嘴,认清了现实。 看来,就算是开掛的人生,也免不了亲手处理屎尿屁。 他抱起换洗乾净、重新变得香喷喷的儿子,决定去街上走走,散散心里的那点尿骚味。 刚出院门,就看见陈老哥提著一篮子还带著露水的青菜走过来。 “林小子,出去啊?”陈老哥笑容满面, “这是刚摘的,水灵著呢,给你和娃尝尝。” “哎呦,谢谢陈叔!”林天连忙接过,“陈婶身子还好吧?” “好著呢!吃了你给的那枣,气色都红润了!”陈老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静安他娘说了,昨晚梦到一条小白蛇,盘在井沿上喝水,乖巧得很!都说梦蛇是吉兆,指不定咱家静安以后有大出息!” 林天心里一动,小白蛇?盘在井沿?古井?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著附和:“那是那是,静安肯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心里却琢磨开了:这河西镇,真是越来越邪乎了。 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和地底那东西產生感应? 抱著孩子继续溜达,路过杂货铺时,苦慧和尚正拿著一把小米,餵食几只落在屋檐下的麻雀。 那几只麻雀也不怕人,蹦蹦跳跳地啄食著他手心的米粒,偶尔还发出清脆的鸣叫。 “阿弥陀佛,林施主,早啊。”苦慧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落在林峰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慈悲, “小施主眉眼灵动,慧根深种啊。” “大师早。” 林天笑著回应,心里却想起系统探查到的屠城信息,再看苦慧此刻慈眉善目的模样,总觉得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这和尚,是在用这种方式懺悔和积德吗? 他没有多问,抱著孩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中心古树下,正好看到林夫子拿著一卷书,站在井边,感受著微微吹来定的清风。 晨光透过古树枝叶的缝隙,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雅出尘。 林天没有打扰,只是远远看著。 他能感觉到,林夫子周身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在流转,与那古井、古树隱隱呼应。 那是浩然正气。 “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林天心里评价了一句。 比起那些爭权夺利的,这种坚守本心的人,更让他心生敬意。 在镇上转了一圈,收穫了一堆“林小子带娃辛苦啦”、“无忧又胖啦”的问候,以及几条黄瓜、两个西红柿之类的“投餵”,林天心满意足地抱著儿子往回走。 回到小院,他把林峰放在铺了毯子的地上,让他自己玩,然后开始准备午饭——依旧是蒸蛋羹,加点肉末和剁碎的青菜叶子。 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蛋羹,林天突然有点恍惚。 穿越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他从一个手忙脚乱的新手奶爸,变成了一个熟练的带娃咸鱼。 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到窥见了冰山一角下的惊天秘密。 从只有自己和娃,到有了不良帅和一帮暗中发展的手下。 这一切,似乎都源於那个坑爹的穿越和那个只想让他躺平的系统。 他盛出蛋羹,吹凉了,一勺一勺地餵给眼巴巴等著的林峰。 小傢伙吃得香甜,小嘴吧唧吧唧的。 林天看著他,心里一片柔软。 “无忧啊,”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儿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管这世界有多复杂,有多少大佬在算计,有多少秘密等著揭开,爹呢,就一个想法——把你好好养大,然后咱们爷俩,继续过这吃吃喝喝、晒晒太阳的閒散日子。” “至於其他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懒散又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咱们爷俩,就在底下躺著看戏,顺便……捡点便宜。” 他餵完最后一口蛋羹,给儿子擦乾净嘴。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躺平点悄然突破了200大关。 【躺平点:201】 而代表著月度免费召唤的倒计时,也只剩下最后几天。 新的风波似乎正在酝酿,但林天的小院里,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他抱起儿子,轻轻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调的歌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父子二人身上,温暖而安详。 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 第一十二章 一月躺平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二章 一月躺平 时光如河西镇外的小河水,看似缓慢,却从不停歇地流淌。 转眼间,林天在这个臥虎藏龙的小镇上,已经“躺”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过得极其规律且……废柴。 早上被儿子物理唤醒或化学攻击——尿床,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娃和自己。 上午例行镇区巡逻,抱著,后来是牵著林峰,从东头逛到西头,跟所有熟面孔打招呼,听各种家长里短。 偶尔用系统偷窥一下几位大佬的日常,內心疯狂吐槽。 中午回家,给儿子做营养且糊弄的午餐,一般是蒸蛋羹、烂糊面或者肉糜粥。 下午是雷打不动的“躺平”时间,把林峰放在铺了软垫的角落玩玩具,他自己则瘫在摇椅上,要么看云,要么打盹,要么用意念抚摸一下体內那被压製得服服帖帖的天罡真力和缓缓增长的气血。 晚上,哄睡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后,他偶尔会研究一下系统商城,看著那些动輒成千上万躺平点的神功秘籍、逆天神器流口水,然后默默关掉。 感慨一句“任重而道远”,接著躺。 就是在这种极致“咸鱼”的生活节奏中,他脑海里的躺平点,不声不响地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当躺平点突破 1000 大关时,林天感觉自己像个攒够了首付的穷光蛋,激动得差点从摇椅上翻下来。 “消费!必须消费!”他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两个熟悉的功法。 《天罡决(基础篇)》(入门) 《百炼星辰体(入门篇)》(小成成) 是时候让它们更进一步了! 他先是意念集中,狠狠点向了《天罡决》后面的“+”號。 【是否消耗500躺平点,提升《天罡决(基础篇)》至小成境界?】 “是!” 500点瞬间蒸发。 这一次,涌入体內的不再是温和的气流,而是一股灼热澎湃的洪流! 这股洪流粗暴地冲刷著他的经脉,按照《天罡决》成路线的复杂轨跡疯狂运转! 那被天地压制死死按在丹田深处的天人真力,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虽然依旧无法大规模外放,但在体內运行的效率和凝练程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他对这股至阳至刚力量的掌控,从之前的笨拙引导一跃变成了如臂指使! 他甚至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的经脉在洪流冲刷下被拓宽、加固,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吞吐著那精纯的阳刚气息。 过程比入门时痛苦数倍,浑身如同被放在熔炉中锻造,但他咬著牙硬扛了下来。 当热流最终平息,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虽然修为境界还是天人八重,但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爽!”林天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感觉现在如果再让他用“王八拳”,单单一拳下去不靠任何一点真力,估计能把这小院的墙给轰塌了——如果不受压制的话。 他没有任何停歇,目光炽热地又点向了《百炼星辰体》。 【是否消耗500躺平点,提升《百炼星辰体(入门篇)》至大成境界?】 “是!” 又是500点消失。熟悉的淬炼能量再次涌入,但这一次的强度和深度,远非小成时可比! “咔嚓……嗡……”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又欢欣雀跃的嗡鸣,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坚韧、紧密,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五臟六腑如同被洗礼,活力澎湃。 气血奔腾如同江河,在体內哗哗作响,甚至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光晕。 当一切结束时,林天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一跃就能上天; 又感觉沉甸甸的,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隨手拿起旁边一个用来压咸菜罈子的石锁,稍一用力,那石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就没感觉。 他估计,现在光凭这大成的《百炼星辰体》肉身力量,配合上天人境的底子,就算真力被压制,硬碰硬揍个天人九重,应该问题不大……当然,前提是对方也没什么强横功法和特殊手段。 看著系统面板上瞬间缩水到个位数的躺平点,以及功法栏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大成】字样,林天心满意足。 “努力?修炼?那都是笨办法!”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有系统爸爸在,躺著就能成神!” 他这边刚完成蜕变,那边在毯子上玩积木的林峰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林天,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粑……粑……亮!” 林天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把儿子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臭小子,有眼光!你爹我现在可是內外兼修,牛逼坏了!” 虽然他知道,在这鬼地方的压制下,这份牛逼得打骨折,但心里那份踏实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一十三章 小鱼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三章 小鱼 功法加点到顶,林天感觉自己的“躺平”生涯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现在每天除了带娃、閒逛,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熟悉和適应自己暴涨的掌控力。 比如,他现在可以精確地用一丝天罡真力,隔空点燃灶台里的柴火,而不会把整个厨房炸了。 也可以用《百炼星辰体》对力量的精妙控制,轻轻一拍,就把一颗核桃拍得粉碎,而里面的仁完好无损——然后餵给流口水的林峰。 小傢伙现在走路已经很稳当了,虽然跑起来还有点摇摇晃晃,但探索世界的欲望极其强烈。 嘴里叫“爸爸”也越来越清晰,偶尔还能蹦出“吃”、“要”、“玩”等单字,让林天这个老父亲成就感爆棚。 就在这种悠閒的日子里,系统月度免费召唤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了! 这次,林天的心態平和了许多。 毕竟已经有过召唤出乌鸦的先例,他的期待值管理做得很好。 “系统,使用月度免费召唤!” 星光匯聚,旋转。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白银级召唤物品——群体召唤卡(不良人精锐小队)!】 【说明:使用后可召唤十名不良人组织基层精锐成员。成员实力隨机分布在先天境至大宗师境不等,对宿主绝对忠诚,拥有丰富的不良人组织基层经验与技能(潜伏、侦查、格斗、合击等)。】 十个人!还是成建制的精锐小队! 林天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白银级,但这正是目前不良人组织扩张所需要的基层骨干力量!比单个的黄金级物品实用多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使用了这张卡。 十道微弱的光芒在他面前一闪而逝,並没有直接出现人影。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组织管理界面发生了变化。 【组织:不良人(发展期)】 【首领:袁天罡(忠诚度100%)】 【当前成员:197/???(核心成员+外围线人+新召唤小队)】 【发展状態:已初步掌控周边三郡地下情报网络,开始向州府渗透。资源充裕,已建立多处秘密据点。】 【新增单位:不良人·甲柒小队(10人),已由首领袁天罡接收並编入行动序列。】 “不错不错,大帅肯定知道怎么用这些人。”林天满意地点点头。 有袁天罡在外面操持,他完全可以安心当他的甩手掌柜。 处理完召唤,他的生活重心又回到了带娃和探索小镇上。 这天,他牵著林峰的小手,溜达到了小镇东头靠近山脚的一条小河边。 这条河是镇外那条大河的分支,水流平缓,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摇曳和小鱼小虾游动。 林峰对水有著天生的喜爱,蹲在河边,用小树枝拨拉著水面,咯咯直笑。 林天靠在旁边一棵柳树下,享受著午后的微风,目光隨意地扫过河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河中央一块大石头后面的阴影里。 那里,似乎有一条鱼……不太一样。 通体呈淡金色,鳞片在透过水波的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体型比寻常的鲤鱼要修长许多,头顶有两个微不可查的小鼓包,嘴边似乎还有两根细长的金须。 它游动的姿態带著一种天然的优雅与神异,与周围那些懵懂的小鱼形成鲜明对比。 最奇特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像普通鱼类的呆滯,反而透著一股灵性,甚至……有点与生俱来的高傲? 林天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使用了系统探查。 【名称:幼年蛟龙(金属性)】 【状態:健康,活跃(当前无修为,处於灵智初开、汲取天地精华成长阶段)】 【信息:由河西镇地脉龙气与庚金之气交匯,歷经百年孕育而出的天生灵物。潜力巨大,需漫长岁月成长,成年后实力约等於人族天人境一重,可呼风唤雨,掌控雷霆。目前处於幼生期,极为脆弱。】 【备註:此乃天地所钟之精灵,亦是此地封印大阵衍生出的“阵灵”之一,与小镇气运相连。】 幼年蛟龙?当前无修为? 林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条在石头后面悠閒甩著尾巴、毫无力量波动的小金蛟,心里翻江倒海:“臥槽!这河西镇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看门的是古神徒弟,河里游的是未来龙王……的幼崽?” 他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蛟龙啊! 传说中的生物! 虽然现在还是个战五渣,但成长起来就是天人境的大佬! 要是能趁现在打好关係,搞个“养成系”……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思考著用什么方法能把这小傢伙忽悠……啊不,是吸引过来。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玩意儿不仅是这方天地和那个庞大封印阵法的亲儿子之一,还是个碰不得的“瓷娃娃”!动了它,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此等机缘后辈取即可。 为了条现在毫无战斗力、未来还不知道要养多少年的幼蛟,打破现在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躺平生活,值得吗? 林天看著那条小金蛟,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扭过头,用那双灵性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居然带著一丝……好奇?然后它尾巴一摆,钻进了石头更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算了算了。”林天嘆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念头, “强扭的瓜不甜,强抓的龙崽……估计得倒大霉。” 他知道,这是小镇孕育的机缘,属於典型的“长期投资”,急不得。 反正它就在这河里,跑不了,以后说不定还有自然亲近的机会。 现在去动它,风险远大於收益。 “无忧,走了,回家。”林天拉起还在玩水的儿子。 林峰似乎有些捨不得,指著河里咿咿呀呀。 “河里的小金鱼不能抓,”林天一本正经地继续忽悠儿子, “那是镇子的吉祥物,抓了会倒霉的,而且它现在还太小,等它长大了再说。” 林峰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跟著爸爸走了。 林天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平静的河面,心里嘀咕:“蛟龙幼崽都出来了……后山那个我没敢进去的大山洞里,不会睡著只凤凰蛋或者麒麟崽吧?” 这河西镇,真是越来越像某个隱藏的“神兽幼儿园”了。 第一十四章 山中有洞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四章 山中有洞 发现了河里的蛟龙之后,林天对河西镇的“探索”欲望更加强烈了。 他现在看镇子周围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都觉得里面可能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之前就去过后山那片茂密的树林,只是在边缘转了转,砍点柴火就回来了。 那次他远远瞥见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被藤蔓和杂草半遮掩著,当时觉得阴森,没敢进去。 现在,他修为掌控力大进,又发现了蛟龙,胆子不免肥了起来。 这天,他把林峰託付给隔壁热心的陈嫂照看一会儿以“去后山砍点好柴火”为藉口,独自一人溜达到了后山。 穿过熟悉的林地,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光线也愈发幽暗。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添几分静謐与神秘。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个山洞前。 洞口比他记忆中还要大一些,约莫两人高,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靠近洞口,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从中渗出,周围的植被都比其他地方要稀疏矮小一些。 林天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种一看就不寻常的地方,最好別乱闯。 但好奇心却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 他先是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进去。 石头滚落的声音在洞內迴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並没有触发什么明显的机关或者惊动什么野兽。 他又集中精神,將那天人境被压制后可怜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 神识进入山洞,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感知范围被极大压缩。 他只能看到洞口附近十来米的情况,怪石嶙峋,地面潮湿。 再往里,就是一片模糊,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碍探查。 但就在这模糊之中,他隱隱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带著荒古气息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与他体內的天罡真力、气血之力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纯粹,甚至带著一丝……死寂? “这洞里……到底有什么?”林天皱起了眉头。 这感觉,不像是有活物,更像是什么古老的遗存,或者……封印著什么东西? 他站在原地权衡利弊。 进去? 风险未知,可能有机缘,更可能倒大霉。 不进去? 心有不甘,而且这洞就在小镇边上,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危险,迟早也是个隱患。 最终,稳妥——怕死,的性格占据了上风。 “算了,小命要紧。”林天拍了拍胸口, “等以后实力再强点,或者让大帅回来探探路再说。” 他果断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给他带来不安感觉的山洞。 还是回去带娃晒太阳比较安全。 回到陈老哥家接回林峰,小傢伙正拿著陈婶给的糖块,吃得满脸都是糖渍,见到林天,含糊地喊著“粑粑”,张开沾满口水的小手就要抱。 林天笑著把儿子抱起来,跟陈嫂道了谢,心里那点因为山洞带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什么古神、蛟龙、神秘山洞,都比不上怀里这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傢伙来得真实。 日子继续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 林天每天带娃、閒逛、熟悉力量、偶尔用精神连结跟远在外面奔波的小黑暗影乌鸦沟通一下,获取最新情报。 从小黑反馈的信息和系统组织界面来看,不良人的发展势头相当迅猛。 在袁天罡的领导下,不良人不再局限於情报搜集,开始涉足一些灰色领域的生意,比如掌控部分漕运、经营地下钱庄、甚至接手了一些地区的“安保”业务。 这些不仅带来了丰厚的资金,更编织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关係网。 【组织:不良人(壮大期)】 【首领:袁天罡(忠诚度100%)】 【当前成员:581/???(核心成员+外围线人+外围势力人员)】 【发展状態:已掌控两州之地的大部分地下世界,情报网络覆盖中庭东部七州。与部分地方官员、宗门外围建立隱秘联繫。资源雄厚,可支撑大规模行动。】 看著不良人如同滚雪球般壮大,林天心里美滋滋的。 这就好比他在玩一个策略游戏,自己在家躺著掛机,手下的小弟们已经快把地图刷通了。 “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啊!”他感慨著,给林峰餵了一勺新研究的“鱼肉蔬菜泥”。 林峰现在已经能自己拿著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了,虽然吃得满脸满身都是,但进步肉眼可见。 “无忧,快点长大,”林天拿著布巾给儿子擦脸,笑著说, “等你再大点,爹就把这不良人交给你管,爹就能彻底躺平了。” 林峰抬起糊满菜泥的小脸,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喊:“粑粑……躺……平!” “哎!对!躺平!”林天乐得不行,把这当成是儿子对自己的支持和理解。 夕阳西下,小院里又飘起了炊烟。 林天抱著吃饱喝足、开始打哈欠的儿子,轻轻拍著他的背,看著天边绚烂的晚霞。 河西镇依旧寧静,古树、古井、醉醺醺的药老、教书的夫子、打铁的铁匠、卖货的和尚……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林天知道,水下早已暗流汹涌。 不良人的壮大,外部势力的窥探,河中的蛟龙,山里的怪洞,还有那几位深不可测的守印人……这一切……。 不过,那又怎样呢? 他林天,修为掌控力已然大进,手下兵强马壮,系统傍身。 他现在,就等著风来。 然后……在风眼里,继续安稳地躺著他的平。 “睡觉咯,无忧。”他哼著不成调的歌谣,抱著儿子走进了屋里。 窗台上,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猩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正是侦察归来的小黑。 它歪著头,看著屋內温馨的灯光,然后再次融入黑暗,履行著它监视小镇的职责。 夜,渐渐深了。 河西镇沉睡在巨大的秘密之上,而有些人,却在暗中睁著眼睛。 第一十五章 补品外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五章 补品外交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在林天带娃、溜达、躺平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这半个月里,林天与镇上那位最年轻的“高人”——林夫子碰面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在清晨的古树下,林天抱著刚睡醒、还有点起床气的林峰看老人们下棋,林夫子则拿著书卷在井边漫步诵读,两人目光相遇,点头致意。 有时是在午后的小巷,林天牵著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儿子“巡逻”,林夫子则刚从学堂下课回家,青衫磊落,两人擦肩而过,会简单地寒暄两句。 “林先生,下课了?” “嗯,林小友又带无忧出来走走?” “是啊,这小子待不住。” 对话简单得像白开水,但次数多了,那份生疏感便渐渐淡去。 林天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儒家大儒对自己似乎並无恶意,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探究。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天带著林峰又在古树下溜达。 小林峰现在对走路充满了热情,甩开林天的手,像只小鸭子似的在树下蹣跚,追著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林夫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树下,看著林峰天真烂漫的模样,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阵微风吹过,古树婆娑,一片脉络清晰、顏色青翠欲滴的叶子打著旋儿,悠悠飘落,正朝著林峰的头顶落下。 小林峰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仰著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那片叶子。 就在这时,林夫子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那片下落的叶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轻巧地改变了轨跡,稳稳地、恰好地落在了林峰伸出的、肉乎乎的小手里。 小傢伙抓住了叶子,先是一愣,隨即高兴地咿咿呀呀叫起来,挥舞著小手,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林天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一动。 他可是知道这棵古树的不凡,作为封印核心的一部分,它的一片叶子,能是凡物? “哈哈,多谢林先生!”林天赶紧上前,一边替儿子道谢,一边眼睛发亮地看著那片叶子, 搓了搓手,试探著问道:“那个……林先生,这叶子……看著挺別致哈,不知可否……也赠我一片研究研究?”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玩意儿说不定蕴含什么浩然正气、天地精华,泡水喝能提升修为,或者当书籤能悟道? 林夫子闻言,转过头,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看著林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摇头:“此叶与令郎有缘,强求反而不美。” 说完,他对著林天微微頷首,便转身,青衫飘动,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留下林天抱著还在玩叶子的儿子,在原地有点傻眼。 “嘖,抠门儿……”林天小声嘀咕。 他小心翼翼地从儿子手里拿过那片叶子,入手微凉,触感细腻,仿佛不是植物,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 他能隱隱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中正平和的能量。 “行吧,给我儿子也一样。”林天心態很好,美滋滋地把叶子收好,准备回去找个锦囊或者乾净点的布包装起来,给儿子当护身符。 “无忧啊,这可是好东西,收好了,別弄丟。”他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 林峰只顾著玩爹爹的衣襟,对那片失去了兴趣的叶子毫不在意。 除了和林夫子关係略有进展,林天这半个月的另一项重要活动,就是补品外交。 他隔三差五就从系统商城兑换点品相极佳、在这个世界看来很滋补的东西,比如红枣、桂圆、品质上乘的蜂蜜之类的(花费少量躺平点),送去陈老哥家。 名义上是给孕妇补身子,实则也是拉拉家常,套套近乎。 “陈叔,陈婶,我又来了。”林天提著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饱满圆润的极品红枣, “这点红枣给陈婶泡水喝,补气血。” 陈老哥夫妇自然是千恩万谢。 陈婶的气色確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泛著红润的光泽,笑容也多了。 林天就抱著林峰,坐在陈家小院里,听陈老哥讲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听到的奇闻异事,多半是吹牛,听陈婶絮叨怀孕的种种感受和对未来孩子的期盼。 “林小子,你是不知道,静安这孩子,乖得很,很少闹腾我。”陈婶抚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著幸福, “就是有时候,感觉他好像在听我们说话似的,我说到高兴处,他还会轻轻动一下。” 林天笑著附和,心里却再次確认,陈婶腹中的胎儿,確实与这小镇的环境有著某种微妙的联繫。 那丝清凉寧静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这种融入寻常百姓家、听著最朴素的喜怒哀乐的感觉,让林天觉得很踏实。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或者棋手,也是一个真正活在这里的人。 他的躺平点,就在这看似琐碎的日常中,缓慢而坚定地积累著,朝著下一个500点迈进。 不良人组织在外依旧高歌猛进,小黑偶尔传回一些关於什么什么在周边窥探,但不敢靠近的消息。 王家那边,那伙神秘人似乎安分了下来,没什么大动静。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林天知道,无论是林夫子那意味深长的拒绝,还是陈婶腹中那不同寻常的胎儿,亦或是河中那条毫无修为却灵性十足的幼蛟,都在提醒他,这平静的湖面之下,潜藏著怎样惊人的暗流。 他就像个坐在湖边的垂钓者,看似在打盹,实则鱼竿始终握在手中,感受著水下任何一丝轻微的颤动。 —— 日子在奶爸的日常中继续翻滚。 林峰小朋友的语言能力迎来了一个小小的爆发期。 除了清晰的“爸爸”,他现在能模糊地喊出“娘”虽然不知道对象是谁、“吃”、“抱”、“走”等词,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试图用自己独创的“婴语”结合手势,来表达更复杂的需求。 这可苦了林天。 “啊叭!噠噠!咿呀哈!”林峰挥舞著小拳头,指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麻雀,表情激动。 林天一脸懵逼:“你想吃鸟?” 林峰猛摇头,继续:“噗噗!嘎!” 林天试探:“想出去看嘎嘎—鸭子?” 林峰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最终,在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后,林天才弄明白,小傢伙是想用爹爹给他做的小木叉玩具去叉树上的果子…… “儿啊,你这语言系统是哪个异界进口的吗?加密等级有点高啊!”林天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跟天人境打了一架还累。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解读儿子的加密通讯,这个过程充满了啼笑皆非的误会和突然的领悟。 有时他觉得自家儿子是个天才,有时又觉得他纯粹是在瞎嚷嚷逗自己玩。 这种“婴语特训”倒是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精妙了——毕竟得时刻控制著,別一不小心因为理解错误而捏碎了什么东西。 除了带娃,他对系统商城的研究也更加深入。 躺平点攒得慢,他得琢磨怎么把有限的点数花在刀刃上。 他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商场里有一个分类——【生活杂物】。 这里面东西五花八门,价格低廉,大多只需要1到10点躺平点。 比如 【永不磨损的绣花针(1点)】、【自动清洁的抹布(3点)】、【口感恆定的低级灵米(5点/斤)】、【强效去污皂(2点)】等等。 林天看著这些东西,嘴角抽搐。 这系统还真是全方位为“躺平”服务,连家务活都想帮他省了。 他尝试著兑换了一块【强效去污皂】。 实物到手,就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肥皂,带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拿去洗林峰蹭满菜汁和泥土的衣服,效果惊人,污渍瞬间瓦解,而且洗过的衣服格外柔软蓬鬆。 “好东西啊!”林天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比镇上皂角好用多了,还省力。 他又兑换了一斤【口感恆定的低级灵米】。 煮出来的米饭晶莹剔透,带著淡淡的灵气和难以言喻的香甜,小林峰吃得都比平时多了小半碗。 虽然这点灵气对他修为屁用没有,但口感是真不错。 林天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开始用零散的躺平点,兑换这些提升生活品质的小玩意儿。 【自动恆温奶瓶(10点)】——从此给儿子热奶再也不用担心烫嘴或凉了。 【防摔耐磨儿童衣料(8点/尺)】——让陈婶帮忙给林峰做了两身新衣服,果然耐造了不少。 【安神助眠香囊(5点)】——掛在床头,小林峰晚上睡觉確实踏实了一点。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实实在在地提升了他带娃的效率和生活的舒適度。 林天乐此不疲,感觉自己找到了系统商城的正確打开方式——先改善生活,再谈打打杀杀。 他甚至兑换了一个 【初级灵植培养液(15点)】,滴在院子里那几棵半死不活的野菜上,想看看能不能种出点灵菜自己吃。 结果第二天起来,那几棵野菜肉眼可见地水灵了起来,叶片肥厚,绿得发亮。 “嘖,看来老子还有点种田的天赋?”林天摸著下巴,考虑著是不是该在院子里开闢个小菜园,实现蔬菜自给自足,进一步降低生活成本,契合躺平主题。 当然,他也没完全忘记正事。 每天还是会例行公事般地“內视”一下那那一个已经大成和一个小成的功法,感受著体內如臂指使的澎湃力量(虽然被压制著),以及那缓慢但確实在增长的气血。 他偶尔也会拿出林夫子送的那片叶子把玩,那丝中正平和的能量依旧微弱而稳定,似乎对林峰有某种安神的效果,小傢伙拿著叶子玩的时候,会格外安静。 平静,充实,甚至有点……琐碎。 这就是林天目前的生活。 他就像一个精心打理著自己小窝的仓鼠,一点点囤积著物资,提升著居住体验,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漠不关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时刻通过小黑和系统界面,关注著不良人的动向和外面的局势。 他也清楚地记得河里那条小蛟龙,后山那个神秘山洞,以及镇上那几位各怀心思的大佬。 他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反正,他准备好了。 以一条资深咸鱼的方式。 第一十六章 夫子点灯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六章 夫子点灯 这夜,月像被谁咬了一口的冷烧饼,孤零零掛在天上,洒下的光都带著股凉颼颼的味儿。 林天刚把小傢伙哄睡,自己瘫在院里的破摇椅上,晃悠著琢磨明天是吃张猎户送的 风乾兔肉,还是把陈婶给的那把青菜炒了。 日子过得像镇口那架老水车,吱呀呀地转,没甚新鲜。 正迷糊著,脑海里和小黑那点微妙的联繫猛地一紧。 不是看见啥了,是感觉到了。 小黑这会儿正蜷在镇中央那棵老古树最高的枝杈影子里,像个真正的黑影。 它传来一股子极其模糊的触感——井口那儿,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了口气,不是风,是更沉、更死寂的东西,带得周围那无所不在的“沉重感”都跟著颤了一颤。 像是……一个睡了太久太久的人,在梦里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压得床板呻吟了一声。 几乎同时,林天揣在怀里那片古树叶子,贴肉的地方猛地一烫,虽只一瞬就凉了下去,但那感觉错不了。 林天一个激灵,摇椅不晃了,他坐直身子,睡意跑得精光。 井?老树?叶子? 还有这整个镇子都喘不过气来的重量…… 他眯起眼,给小黑下了死命令:“钉子一样钉那儿!井,树,再有半点不对劲,立马吱声!”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踏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天就抱著还迷迷瞪瞪的林峰出了门。 镇上看著和往常没两样,炊烟裊裊,鸡鸣狗吠。 但他那双被系统加强过、又被压製得厉害的眼睛,还是瞧出了点不同。 药老摊在柜檯后的躺椅上,葫芦里的酒气好像淡了那么一丝,那总是半闔著的眼皮底下,偶尔漏出点光,冷得像井底的水。 苦慧和尚坐在杂货铺门口,手里那串油光鋥亮的念珠拨得比平时急,嘴里听不清念叨什么。 王铁臂的打铁铺,叮噹声闷了不少,每一锤下去,都像跟什么较著劲。 连镇口躺著的赵莽,那草帽底下扫过路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最明显的,还是林夫子。 下午,林天带著在河边玩了一身泥的林峰往回走,瞧见林夫子独自站在河岸上,望著流淌的河水出神。 他周身那股子读书人的“气”,平时收敛得像口古井,这会儿却隱隱有些躁动,如同水下暗流。 林天心念一动,抱著娃凑了过去。 “林先生,看景呢?”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努力扮演一个心大的奶爸。 林夫子回过神,见是他,微微頷首,目光却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在探究什么。 “林小友。”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点挥之不去的凝重。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河水哗哗,和林峰咿咿呀呀玩泥巴的声音。 “林先生,”林天决定主动出击,装傻充愣, “我咋觉得,咱这镇子……有时候怪沉的,心里头憋得慌?是风水问题?” 林夫子转回头,目光掠过林天,投向那棵巨大的古树,眼神复杂难明。 “风水?”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林天听, “非是风水,是……枷锁,也是福泽。” 他顿了顿,终於看向林天,眼神里带著一种林天看不懂的疲惫与坚持:“林小友,你可知,有些人,有些地方,看似活著,实则早已死去,只为一份念想,一份责任,硬撑著不散,不入轮迴?”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啊?死了……又不散?鬼故事吗林先生?我胆子小,您別嚇我。” 林夫子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棵古树和下面的老井:“你看那树,那井,可觉得有何不同?” 林天顺著望去,老实回答:“树挺大,井挺老。” “是啊,树大,井老。”林夫子语气縹緲, “它们扎根之处,躺著一具早已腐朽的庞大龙骨。龙身已死,万丈荣光散尽,血肉归於尘土。” 林天瞳孔微缩。 龙骨?死了? “但它的真灵未泯,” 林夫子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祭文, “被无上伟力禁錮於此,以这残存的不灭意志为核心,混合此地天生地养的磅礴灵机,才构成了这河西镇独一无二的洞天福地。会滋养小镇里的人,草木受益,人畜安康,延年益寿。” 林天听得心头震动。 洞天福地? 原来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制,是因为这个? “福兮,祸之所倚。”林夫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这福泽,是以龙魂永镇为代价。这浓郁的灵气,也成了最坚固的牢笼。在此地,一切超越凡俗的力量,皆被这龙魂残念与封印大阵死死压制。修为越高,束缚越强,如负山而行。动用的力量稍大,便会引动龙魂本能的反噬与阵法镇压,未伤敌,先伤己,甚至……引来不可测之祸。” 林天终於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帮大佬一个个装孙子,不是不想动,是特么不敢动! 这河西镇,就是个用龙尸和龙魂打造的超级豪华……监狱兼养老院! 外面的人想进来? 进得来,出不去,还得乖乖守规矩。 里面的人想搞事?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死龙魂的起床气! “所以……”林天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咱们这算是在……一座坟头上过日子?还是龙坟?” 林夫子被他这粗俗却精准的比喻说得一怔,隨即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可以这么说。我等在此,说是镇守,实则……亦是陪葬。守著这具龙尸,这片福地,这份秘密,直至……下一个轮迴,或者,彻底湮灭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天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林小友,你是个异数。我看不透你,但你能在此安然居住,无忧无虑,或许……这便是你的缘法。只是,这平衡脆弱,昨夜已有微澜。望你好自为之,莫要……打破了这死水般的寧静。”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青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一步步走向那棵巨大的、仿佛笼罩著整个小镇阴影的古树,像要去点燃一盏照不亮多少地方的孤灯。 林天站在原地,看著林夫子的背影消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睁著乌溜溜大眼睛看著他的儿子。 “死了……又不算完全死……”林天喃喃自语,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河西镇,哪里是什么新手村,这他妈是个巨坑! 一个用神话生物当核心能源和狱卒的超级封印之地! 他之前还琢磨著怎么躺平怎么舒服,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是躺在火山口上打盹,虽然这火山是死的,但谁知道它会不会哪天炸点尸气出来? 他抱起儿子,掂了掂小傢伙沉甸甸的分量。 “管他呢!”林天忽然又咧开了嘴,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龙坟就龙坟吧,灵气足就行!反正天塌下来,有这帮想死都死不利索的大佬顶著。” 他低头用鬍子扎了扎儿子嫩乎乎的小脸,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走,无忧,回家!爹给你蒸蛋羹,多加肉末!” 至於那井底的异动,那龙魂的翻身,那脆弱的平衡…… 关他屁事! 他林天,只想在这龙坟头上,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其他的,爱咋咋地! 他脑海里的躺平点,在他这“豁然开朗”的心境下,似乎又微不可察地,轻轻跳了一下。 第一十七章 邻家有子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七章 邻家有子 日子像是被施了加速的咒法,一晃神,九个多月的光阴便从林天的指缝间,混著儿子的口水和小镇特有的慵懒气息,悄悄溜走了。 这九个多月,林天將躺平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每天雷打不动的三件事:带娃,溜达,研究系统。 修为?那是什么? 有看著儿子又学会一个新词,或者成功用勺子把饭送进自己嘴里而不是鼻孔里来得有成就感吗? 当然,系统该用的功能他一点没落下。 每月的免费召唤他一次没漏,躺平点也攒下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足足五千点!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隱形的土財主,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召唤的结果嘛,有好有坏。 大部分时候来的都是些 【精铁长剑(10把装)】、【低级回气丹(一瓶)】之类聊胜於无的玩意儿,被他隨手扔进系统角落吃灰。 但也出了几次不错的“货”。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有两次。 第一次,星光散去,出现的是一个穿著粉紫色劲装,身段婀娜,容顏嫵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的女子。 她手中把玩著一朵不知从何而来的紫色小花,笑吟吟地看著林天,声音酥媚入骨: “天佑星,石瑶,见过主人。” 【召唤人物:石瑶(天佑星)】 【修为:天人七重】 【忠诚度:100%】 【特性:千变莫名,擅长易容、潜伏、情报搜集,心思縝密,手段百变。】 林天当时眼睛就直了。 倒不全是因为石瑶的美貌和那勾人的气质,主要是……他终於有个能帮忙带娃的了! 还是个天人七重的高手当保姆! 这排面! 他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把哇哇叫的儿子塞到了还有些错愕的石瑶怀里:“石姑娘!以后这孩子……就多拜託你了!” 石瑶愣了一下,看著怀里粉雕玉琢却试图把口水蹭到她昂贵衣服上的小林峰,又看了看一脸解脱了的林天,嫵媚的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但很快便適应下来,轻轻拍著林峰的后背,手法居然颇为熟练:“公子放心,照顾孩子,奴家……略懂。” 事实证明,石瑶何止是略懂。 她心思细腻,手段灵活,哄孩子很有一套,小林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香喷喷、会变戏法用一些小幻术逗他开心的漂亮阿姨。有 石瑶在,林天终於能从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奶爸生涯中偶尔抽身,享受片刻真正的“躺平”时光。 另一次,来的则是一位……画风比较清奇的男子。 只见他穿著一身骚包的亮银色软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手里还捏著个粉色手帕,出场时先翘著兰花指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然后才扭著腰肢,用一种抑扬顿挫、带著点戏曲腔调的嗓音说道: “哎呦喂~这就是新主子呀?长得可真俊!在下天巧星,上官云闕,给主子请安了~” 【召唤人物:上官云闕(天巧星)】 【修为:天人三重】 【忠诚度:100%】 【特性:轻功卓绝,擅长机关消息、追踪隱匿,性格……呃,独特,对认可之人极度热情甚至有点骚扰倾向。】 林天看著这位对著自己猛拋媚眼的上官云闕,嘴角抽搐了半天,才艰难地说道:“……上官……校尉,不必多礼。” 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位的热情,尤其是对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没待几天,林天就赶紧连同后来召唤出的近百名实力从后天到天人不等的不良人眾,一起打包,通过特殊渠道,全部送去了袁天罡那里。 眼不见,心不烦。 让大帅去头疼怎么安排这个活宝吧! 除了人物召唤,他还幸运地签到出了一本黑金级別的功法——《斩天拔剑术》天阶中品。 光听名字就霸气侧漏! 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大量躺平点,將其提升到了小成境界。 同时,《天罡诀》基础篇和《百炼星辰体》入门篇也被他点到了圆满,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天人九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然,在这河西镇的变態压制下,这份实力得打个骨折再骨折,但心里踏实啊! 如今的小林峰,已经三岁了,跑起来像个小炮弹,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虽然逻辑时常清奇。 小黑(暗影乌鸦)在浓郁的灵气环境和偶尔的加餐,林天用躺平点兑换的灵兽食物滋养下,实力也蹭蹭涨,到了半步大宗师的程度,侦查范围更广,隱匿能力更强。 而不良帅袁天罡,隨著不良人组织的不断壮大和征伐,似乎触动了系统的某种机制,实力解封到了百分之十,达到了陆地神仙后期,综合战力无限接近巔峰! 有他坐镇,不良人如今在中庭已是声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甚至有过成功围杀一名陆地神仙初期大能的辉煌战绩! 林天每天听著石瑶或小黑带来的外界消息,再看著自家院子里追鸡撵狗邻居家的的儿子,一种幕后大佬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人生啊! —— 这一日,林天正悠閒地坐在院子里,看著石瑶耐心地教林峰认字。 三岁的小林峰盘腿坐在小凳子上,小眉头皱著,指著书本上的图画,奶声奶气地念:“大……大老虎!” 石瑶掩嘴轻笑:“小主人,那是猫咪。” “哦,大猫咪!”林峰从善如流。 林天看得直乐,刚想调侃几句,忽听右边邻居陈老哥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紧接著便是陈老哥那压抑不住的、带著颤抖的狂喜吶喊:“生了!生了!是个带把儿的!母子平安!” 林天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等了九个多月,陈静安这小子,总算肯出来见见世面了! 他还没动,旁边的林峰却噌地一下从小凳子上蹦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静安!是静安弟弟!爹爹,瑶姨,我去看静安弟弟!” 说著,也不等林天回应,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往院外跑。 “哎!慢点跑!” 林天赶紧招呼石瑶,“石瑶,快跟著他,別摔了。” 石瑶含笑应了一声,身影快速追上。 林天自己也溜溜达达地跟了过去。 刚到陈家门口,就看见林峰扒著门框,踮著脚尖,伸著小脑袋往里瞧,嘴里还小声嘀咕:“弟弟……好小……红红的……” 陈老哥正端著一盆热水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看见林天,更是激动:“林小子!听到了吗?静安!我儿子!叫陈静安!” “听到了听到了!恭喜陈叔,贺喜陈叔!” 林天笑著拱手,递过去一小包早就准备好的、品相极佳的红糖和鸡蛋,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给陈婶补补身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总是让你破费!” 陈老哥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林天探头往里屋看了看,陈婶虽然疲惫,但脸色尚可,正温柔地看著身旁襁褓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石瑶已经不知何时进了屋,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柔和地看著那新生命。 林峰被允许凑近看了看,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想碰碰婴儿的脸蛋,又被石瑶轻轻拦住,只能眨巴著大眼睛,小声说:“弟弟,快点长大,我带你玩。” 接下来的日子,林峰往陈家跑得更勤快了。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静安弟弟醒了吗?”然后就要跑过去看。 陈静安哭,他跟著著急; 陈静安笑,无意识的,他比谁都开心; 他还把自己最喜欢的被啃得全是牙印的小木马玩具放在陈静安的摇篮边,说要送给弟弟。 陈老哥夫妇看著这两个孩子,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安静沉睡,心里別提多暖和了。 陈老哥干活更有劲了,整天乐呵呵的,见人就发自家种的瓜果,分享喜悦。 林天看著儿子那纯真的关怀,心里也软乎乎的。 他能感觉到,陈静安出生后,身上那股清凉寧静的气息更加明显了,与这小镇的静隱隱呼应。 而自家儿子林峰,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气息感到亲近。 “也好,有个同龄的玩伴,无忧的童年也能多点乐趣。” 林天靠在自家门框上,看著院子里石瑶陪著林峰玩闹,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他脑海里的躺平点,在这祥和的气氛中,似乎都跳得更欢快了一些。 外界,不良人的名头越来越响。 但在河西镇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只有鸡鸣犬吠,炊烟裊裊,以及孩童最纯真的笑声。 第一十八章 小日常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八章 小日常 这一日,天清气朗。 林天閒著没事,揣了包自己炒的用系统兑换的顶级铁锅和锅铲南瓜子,溜达到了苦慧和尚的杂货铺门口。 胖和尚依旧坐在他那张磨得油光水亮的旧藤椅上,眯著眼晒太阳,手边放著一壶粗茶,显得无比愜意。 “大师,嗑瓜子不?”林天熟络地递过去一把。 苦慧睁开眼,笑呵呵地接过来:“阿弥陀佛,林施主总是这般客气。” 他也不客气,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动作熟练,丝毫没有得道高僧前屠城罗汉的架子。 两人就坐在店铺门口的阴凉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著街上人来人往,听著孩童嬉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聊著聊著,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如今外面风头最盛的不良人组织。 “……听说啊,”苦慧和尚吐掉瓜子皮,压低了些声音,虽然周围並无人注意他们, “那不良人如今可是了不得嘍。势力遍布中庭各州,高手如云,行事诡秘狠辣,被他们盯上的,甭管是宗门长老还是王朝显贵,就没一个能跑掉的。” 林天嗑瓜子的动作没停,心里却有点小得意,仿佛在听別人夸自家孩子。 “哦?这么厉害?听著跟话本故事似的。” “可不是嘛!” 苦慧和尚咂咂嘴, “最嚇人的是,前些时日,据说连一位隱世不出的陆地神仙,都栽在他们手里了!我的个佛祖哎,陆地神仙啊!那可是能呼风唤雨、开山断流的存在!就这么没了!现在外面都传,那不良人首领,怕不是个陆地神仙后期,甚至……更高!” 林天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嚯!那確实厉害!这不良人……听著名字就怪瘮人的。” “名字?” 苦慧和尚挠了挠他那光溜溜的脑袋,“这名字是有点邪性。不过,更邪性的是,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他们爭霸天下吧,不像。你说他们图財吧,也不尽然。倒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搜罗著什么,或者……等待著什么。”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林天熟悉的、与他平日里憨厚形象不符的精光: “这世道啊,怕是又要起风嘍。就是不知道,这风,会不会刮到咱们这犄角旮旯来。” 林天心里门儿清,这风就是自家大帅刮起来的,目標嘛……他现在还不太確定。 他面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刮就来唄,咱们这小地方,要啥没啥,还能颳走几片瓦不成?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苦慧和尚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说,继续专心嗑他的瓜子。 又坐了一会儿,林天拍拍手上的瓜子壳屑,起身告辞。 他打算去后山那边转转,砍点柴火,顺便……再看看那个让他一直惦记的山洞。 九个多月过去,他实力今非昔比,胆子自然也肥了不少。 虽然不至於直接闯进去,但在洞口多观察观察的底气还是有的。 跟苦慧打了声招呼,林天便悠哉游哉地朝后山走去。 穿过熟悉的林地,越往深处,周围越发寂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不少。 很快,那个黑黢黢的、被藤蔓半掩著的洞口再次出现在眼前。 和记忆中一样,阴森,死寂,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寒气。 林天没有立刻靠近,他先是运转圆满级別的《百炼星辰体》基础篇,气血微微鼓盪,感知放到最大。 同时,那被压制到极限的天人境神识,也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洞口延伸。 洞口附近的情况与上次感知到的差不多,怪石,湿气。 但当他试图將神识再往深处探时,那股阻碍感依然存在,甚至……更清晰了一些。 那不仅仅是黑暗,更像是一种粘稠的、带著排斥力的能量场。 而且,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荒古、死寂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似乎比九个月前,稍微……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是因为自己实力强了感知更敏锐?还是洞里確实起了变化? 他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洞口周围。 忽然,他眼神一凝。 在洞口左侧,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痕跡? 不像野兽抓挠,也不像自然风化,倒像是……某种东西摩擦过的印记? 非常浅,几乎与青苔融为一体,若非他眼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中警铃微作。 这鬼地方,除了他,难道还有別人来过?镇上的那几个大佬? 还是……外面的什么人? 他不敢大意,没有贸然上前查看,而是缓缓后退,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通过精神连接呼唤小黑。 不多时,一道几乎融入环境阴影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头。 “小黑,盯住这个洞口,特別是那块有痕跡的石头附近。” 林天用意念下达指令, “有任何生物靠近,或者洞里再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小黑猩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传递迴明白的意念,隨即振翅飞起,如同一滴墨汁融入了森林的阴影背景中,消失不见。 林天站在原地,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洞,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的那点悠閒荡然无存。 不良人在外搅动风云,名声鹊起; 河西镇內,幼蛟潜游,静安降生蕴含玄机,如今这神秘山洞似乎也露出了不寻常的苗头…… 这看似与世无爭的小镇,暗地里牵扯的东西,怕是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广。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林天嘆了口气,隨即又撇撇嘴, “不过,风再大,也吹不动我这条铁了心要躺平的咸鱼!” 他加快脚步,想著赶紧回家抱抱儿子,吃顿石瑶做的可口饭菜,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灵。 至於山洞的秘密,外面的风雨……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一十九章 走马灯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十九章 走马灯 我叫影七。 或许,我该有个真正的名字,但在那个地方,名字是最无用的东西。 冰冷的雨水混著额角淌下的温热液体,模糊了我的视线。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吼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 真力早已枯竭,经脉空荡得发疼,握著短刃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冰冷的金属纹路滴落,在脚下泥泞的土地上晕开小小的暗红。 旁边是我弟弟,影八。 他比我伤得更重,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汩汩冒血,他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还燃烧著不屈的,或者说,是不甘的火焰。 我们面前,那个本该只有先天五重、无恶不作的“目標”,正狞笑著一步步逼近。 他身上的气息是实打实的先天八重! 磅礴的真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嘿,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情报有误?算你们倒霉!” 那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正好,拿你们的人头,多换点赏钱!” 情报有误……又是情报有误!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组织! 五年前,我和小八,怀著一丝可笑的、惩奸除恶的幻想,加入了“暗影阁”。 以为能凭藉手中刀,斩尽世间不平事,至少,能换个安稳的修行资源,不再像野狗一样流浪。 可五年了! 整整五年! 我们像两条最忠诚的猎犬,穿梭在最骯脏的角落,完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任务。 身上添了无数伤疤,手上沾了洗不净的血腥。 有好人的,也有坏人的。 最初的信念早已模糊,只剩下麻木的挥刀和对资源的渴望。 可结果呢? 晋升的机会被那个靠著溜须拍马上位的新晋小统领轻易夺走。 修行资源? 呵,勉强维持境界不掉落就不错了! 那些珍贵的丹药、灵石,永远优先供给那些有背景、会钻营的自己人。 我们就像是用完即弃的工具,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连看一眼更高处风景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我和小八,出生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 村口有棵大槐树,夏天的时候,爹娘会抱著我们坐在树下乘凉,讲那些听了无数遍的山精野怪的故事。 六岁那年,一个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老者路过我们村。 他看见在村口追逐打闹的我们兄弟,眼睛一亮,说我们根骨清奇,是万里无一的修行苗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爹娘又惊又喜,几乎是含著泪將我们交给了这位仙师。 离別那天,娘哭成了泪人,爹红著眼眶,用力拍著我们的肩膀:“娃,跟著仙师好好学本事!学成了,回来让爹娘沾沾光!” 我们用力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回报父母的决心。 跟著师傅进了深山,修行是枯燥且痛苦的。 但我们不怕,我们有著最纯粹的动力——学成归去,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二十岁,我们突破了后天九重,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我们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看看。 可师傅总是摇头,说时机未到,根基未稳,红尘之气会污了道心。 我们信了,继续埋头苦修。 二十一岁,我们终於踏入了先天之境! 成为先天高手,在凡俗世界,已是一方豪强! 这一次,我让性子更跳脱些的小八,偷偷溜回去,给爹娘一个惊喜。 小八去了,带著满腔的兴奋。 可他回来时,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一片死灰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他带回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將我们所有的憧憬和信念劈得粉碎。 村子……没了。 早在十多年前,我们离开后不久,就被一个路过的、仙风道骨的修行者……屠了! 鸡犬不留! 原因?据说只是那修行者练功需要一点“生魂”…… 仙风道骨……修行者……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缠上了我的心臟。 我发疯似的衝去找师父质问。 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教导我们修行要心无旁騖、斩断尘缘的师傅,面对我的质问,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 “不错,是我杀的。” 轰——!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崩塌了。 什么修行,什么长生,什么未来可期……全都是狗屁! 我们敬若神明的师父,竟然是屠戮我们满门的刽子手! 而我们,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成恩人,努力修行,想著光宗耀祖! “为什么?为什么!!”我嘶吼著,眼泪混著鼻涕横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修行之路,悠远漫长。欲登高峰,自然要六根清净,不为世俗牵掛所累。” 师傅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不过是你们登仙路上,需要斩断的尘缘罢了。我替你们断了,你们该感谢我。” 感谢?感谢他杀了我们的爹娘? 感谢他毁了我们的家乡? 无尽的愤怒和自责如同岩浆,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是我! 是我和小八! 如果不是我们有著所谓的“天赋”,如果不是我们跟著他离开,村子怎么会遭此大难?爹娘怎么会死? “我杀了你!” 我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真力,向他扑去! 小八也红了眼,紧隨其后。 师傅是先天二重,比我们高一个小境界。 但愤怒和绝望给了我们无穷的力量。 那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搏杀! 我们用牙咬,用手抓,用头撞! 鲜血染红了山洞,分不清是谁的。 最终,我们贏了。 用几乎同归於尽的方式,將真力耗尽的师傅,毙於掌下。 他临死前,看著我们,眼中没有怨恨,反而有一丝……欣慰?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甚好……甚好……替为师……看看……更高的……景色……” 我们愣在原地,看著师父的尸体,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后来,我们埋葬了师父,也埋葬了过去的自己。 我们像两个孤魂野鬼,在世间浑浑噩噩地流浪。 做过苦力,当过护卫,也差点饿死冻毙。 直到有一天,我们听到了“暗影阁”的名头。 一个號称惩奸除恶、维护秩序的组织。 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哪怕这光可能只是幻觉。 我们再次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这里能成为我们的容身之所? 或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新的意义? 我们加入了,成为了影七和影八。 可现实,再次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所谓的“惩奸除恶”,不过是块遮羞布。这里比外面更加赤裸裸,弱肉强食,利益至上。我们做著最脏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资源,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 五年了,我们得到了什么?一身伤疤, 满手血腥,和一个看不见未来的绝望。 而现在,连这卑微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看著那先天八重壮汉举起的、闪耀著致命寒光的刀,我闭上了眼睛。 累了,真的累了。 爹,娘,对不起……孩儿不孝,没能为你们报仇雪恨,反而活得如此狼狈……最终,还是要来见你们了…… 小八,哥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就这样吧,这操蛋的修行路,这无奈的人生…… “嗡——!” 就在那刀锋即將落下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黝黑的令牌,正插在我和那壮汉之间的土地上,入土三分,纹丝不动! 令牌之上,只有一个笔力遒劲、仿佛蕴含著某种法则的古字—— “良”。 第二十章 缩影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缩影 那柄突然出现的“良”字令牌,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力场,不仅打断了壮汉的致命一击,更是让周围躁动的灵气都为之一滯。 壮汉举著刀,脸上狞笑僵住,惊疑不定地看著那枚令牌,又警惕地扫视四周, “谁?藏头露尾,给老子滚出来!” 山林寂静,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以及我们兄弟粗重的喘息。 没有人回应。 但那枚插在地上的令牌,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散发著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壮汉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这令牌的不凡,以及那隱藏在暗处的、令他心悸的危险。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畏惧,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刀。 “哼!算你们走运!”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瞥那“良”字令牌,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头都没敢回。 劫后余生。 我瘫坐在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 影八也顺著树干滑坐下来,捂著胸口的伤,眼神茫然地看著那枚令牌。 良? 这是什么意思? 是谁救了我们? 这令牌,代表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 就在这时,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们都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容普通,气息內敛,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带著一种经歷过无数生死磨礪才有的冰冷和沉稳。 其中一人目光扫过我们兄弟的伤势,又看了看那枚令牌,声音平淡无波:“奉大帅令,清理外围杂鱼,接引可用之材。你二人,可愿入我不良人?” 不良人? 我和影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这个名號,我们隱约听过,是近年来突然崛起的神秘组织,势力庞大,行事诡秘,连“暗影阁”这样的老牌势力都对其忌惮三分。 他们……为什么要救我们?又为什么要招揽我们这两个穷途末路的杀手? “为……为什么是我们?”我沙哑著嗓子问道,声音乾涩得厉害。 那名不良人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令牌选中了你们,便是缘分。大帅洞察世间,知你二人身世坎坷,本性未泯,尚有可塑之机。入我不良人,过往不究,唯忠诚与能力至上。资源、功法、前程,皆凭本事获取,无人会夺你之功,亦无人会断你之念。”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我死寂的心湖上。 过往不究……唯忠诚与能力至上……资源凭本事获取…… 这简单直接的几句话,却道出了我们渴求了五年,却在“暗影阁”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公平,和一丝作为“人”的尊严。 我看著那枚黝黑的“良”字令牌,它静静地插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种截然不同的秩序。 是继续回到那令人绝望的“暗影阁”,如同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像今天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还是……抓住这突如其来,看似渺茫,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机会? 我看向影八,他也在看著我,苍白的脸上,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忍著剧痛,挣扎著站起身,对著那两名不良人,深深一拜: “影七、影八,愿入不良人!尽付於此!” …… 与此同时,遥远的河西镇。 林天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看著石瑶教林峰写字。 小傢伙握著特製的小毛笔,在一张草纸上歪歪扭扭地画著,嘴里还念念有词:“林……峰……是……好……汉!” “噗——”林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谁教你的?” 石瑶掩嘴轻笑:“昨儿个听张猎户跟他家小子这么说的,小主人就记住了。” 林天哭笑不得,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好好好,你是好汉,先把汉字写对了再说。” 这时,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组织管”子项微微闪烁了一下。 【新增成员:影七(忠诚度60%),影八(忠诚度60%)】 【备註:经外围小队考察,由甲柒小队引荐,大帅批准吸纳。身世清白相对组织標准,心性坚韧,可塑性高。】 林天隨意扫了一眼,便关掉了界面。 哦,又收了两个小弟。 ——这只是不良人发展的缩影。 看来大帅在外面搞得风生水起啊。 他对此毫无波澜。 手下人办事,他放心。 只要不影响他躺平,不良人收一百个还是一万个,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现在关心的,是晚上吃什么。 石瑶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那道红烧肉,深得他心。 “石瑶啊,晚上整点红烧肉唄?多放点糖。” 林天舔了舔嘴唇,提议道。 石瑶温柔应下:“好的,主人。” 林峰也举起小手:“肉肉!峰儿也要吃肉肉!” “好好好,都有份!” 林天哈哈一笑,把儿子抱起来举高高,小傢伙兴奋得咯咯直笑。 夕阳的余暉洒满小院,將父子二人和旁边含笑而立的紫衣女子的身影拉长,温暖而祥和。 镇子依旧平静。 古树下,老人们还在下棋; 杂货铺前,苦慧和尚依旧在打盹; 打铁铺里,叮噹声不绝於耳; 学堂方向,传来孩童散学的嬉闹声。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廝杀、招揽、崛起,都与这个被龙魂镇压的小镇无关。 林天很满意这种状態。 他就像个稳坐中军帐的元帅,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知道自己的军队正在外面开疆拓土,这就够了。 他只需要在家里,带好娃,吃好饭,偶尔修炼一下主要是为了消化,然后安稳地躺著,看著躺平点一点点往上爬。 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 至於那两个新加入的、叫什么影七影八的前杀手,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绝望与新生…… 那都是遥远的故事了。 与他林天何干? 他只需要知道,不良人又壮大了几分,他这条咸鱼,躺得可以更安稳一些,就够了。 第二十一章 新生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新生 接下来的日子,对於影七和影八来说,如同做梦。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隱秘的据点,接受了初步的治疗。 提供的伤药效果极佳,远比他们在“暗影阁”能接触到的低级货色好上无数倍。 伤势稳定后,他们被要求学习不良人的基本规矩和联络方式。 负责教导他们的,是一个自称“甲柒”的小队长,修为赫然是宗师境! 態度虽然冷淡,却並无轻视,一切都按规矩来,这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正常。 他们没有再被要求去执行那些不明不白、可能违背良心的刺杀任务。 而是被分配了一些外围的侦查、监视工作,目標明確,信息详尽。 更重要的是,他们第一次拿到了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的“贡献点”,並用这些贡献点,在组织內部的渠道,兑换到了实实在在的修行资源——下品灵石! 还有一门適合他们兄弟合击的玄阶下品功法《暗影双生诀》! 握著那冰凉却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灵石,看著那玄奥的功法口诀,影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五年了! 在“暗影阁”拼死拼活,连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都没摸到过! 功法?更是想都別想! 而在这里,仅仅完成了几次不算危险的外围任务,他们就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哥……”影八看著手中的灵石,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遇到转机了?” 影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热。他用力拍了拍弟弟没受伤的肩膀, “好好干!这不良人……或许,真的不一样!” 那枚救他们於水火的“良”字令牌,被影七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信物,更像是一种信仰的开端,一道刺破他们五年阴霾人生的光芒。 他们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新的功法,努力完成任务,一点点积攒贡献点,换取资源提升自己。 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作为“人”而非“工具”的一丝尊严。 …… 河西镇,林天的小院。 “爹爹!爹爹!你看!”林峰举著一幅自己的“大作”——一张画满了歪歪扭扭圈圈和道道的草纸,兴奋地跑到林天面前。 林天接过一看,煞有介事地品评:“嗯……笔走龙蛇,意境深远,抽象派大师的胚子!不错不错!” 林峰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爹爹在夸他,高兴得又蹦又跳。 石瑶在一旁看著这对活宝父子,忍俊不禁。 这时,林天脑海中小黑的精神连接传来波动。 他神色微微一动,对石瑶道:“我带无忧出去转转。” 抱著儿子,林天看似隨意地溜达著,方向却是往后山。 到了离那山洞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小黑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肩头。 “怎么样?”林天用意念询问。 小黑传递来信息, 这几天,它一直严密监视山洞。 那块石头上的摩擦痕跡依旧,没有新的变化。 洞里那股死寂荒古的能量波动,依旧保持著那种极其微弱的“活跃”状態,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 期间,没有任何人或者动物靠近过那里。 林天眯著眼,看著那幽深的洞口。 九个多月了,这洞里的东西,或者说这洞本身,就像个沉默的旁观者,冷眼看著小镇的一切。 它到底藏著什么?和地底的龙魂封印又有什么关係? 那丝“活跃”意味著什么? 他有一种直觉,这山洞的秘密,恐怕不比地底那条死掉的龙来得小。 “继续盯著。” 林天给小黑下了指令, “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不对劲,都要告诉我。” 小黑领命,再次融入阴影。 林天抱著儿子,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往回走。 “爹爹,洞洞……黑……” 林峰趴在他肩上,看著远处的山洞,小声说。 “嗯,黑,所以咱们不进去。” 林天拍了拍儿子的背, “等无忧长大了,变得好厉害好厉害,咱们再进去探险,好不好?” “好!”林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憧憬。 林天笑了笑,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轻鬆。 不良人在外高歌猛进,不断吸纳著像影七影八这样对原有秩序失望的血液,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河西镇內,看似平静,却暗藏蛟龙、神秘胎儿、诡异山洞,还有那几位不知是守护还是被困的超级大佬。 內外的暗流,似乎都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著某个临界点匯聚。 他这条咸鱼,虽然打定了主意要躺平看戏,但也得確保这戏台子別塌了,不然砸到自己和儿子可就不好玩了。 “得想办法,再给大帅那边送点补给过去。” 林天摸著下巴,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五千点躺平点,开始琢磨兑换点什么对不良人整体发展更有帮助的东西。 毕竟,手下小弟们混得越好,他这条咸鱼才能躺得越安稳。 这道理,他懂。 第二十二章 初次任务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初次任务 换上不良人制式的黑色劲装,腰间掛著那枚沉甸甸、冰凉凉的“良”字令牌,影七和影八站在据点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身上的伤在组织提供的上好伤药和治疗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体內运转著新得的《暗影双生诀》,虽然只是初学,却感觉兄弟间的气机联繫更加紧密,真力运转也顺畅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怀里揣著几块用初始贡献点兑换的下品灵石,那实实在在的灵气波动,让他们漂泊五年的心,第一次有了点落地的踏实感。 “哥,这衣服……挺精神的。” 影八扯了扯衣角,有些不习惯。五 年暗影阁的生涯,他们习惯了隱匿在阴影里,穿著儘可能不引人注目的破烂衣衫,如此“光鲜”还是头一遭。 影七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甲柒队长说了,第一次任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眼睛放亮,机灵点。”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护送一支名为“福顺號”的小型商队,穿过一片名为“黑风岭”的三不管地带,抵达下一个郡城。 商队规模不大,就三辆驮马拉著的货车,护卫加上他们兄弟也就七八个人,首领是个看著精明的中年胖子,姓钱,修为只有后天七重。 甲柒队长交代任务时语气平淡, “目標,福顺商队。 路线,黑风岭。 任务,確保货物与人安全抵达。 必要时,可亮明身份。” “亮明身份” 四个字,让影七心中微动。 这意味著,他们背后站著的“不良人”,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商队钱老板看到他们兄弟,尤其是感受到他们先天五重的气息虽然伤势未完全復原,气息有些虚浮, 脸上笑开了花,一口一个“影七爷”、“影八爷”叫得亲热,又是递水又是送乾粮。 “有两位爷在,这黑风岭,咱算是稳了!” 钱老板拍著胸脯,仿佛已经看到了安全抵达后数银子的场景。 影七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话。 他目光扫过那三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车,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只是普通货物,需要僱佣两个先天境护送? 虽然他们只是新人,报酬不高,但这钱老板未免也太捨得下本钱了。 商队晃晃悠悠地出发,进入了黑风岭地界。 这里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和……戾气。 果然,刚进入黑风岭不到十里,麻烦就来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一声锣响,二十几个穿著杂乱、手持破旧兵刃的汉子从两侧山林里嚎叫著冲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袒胸露乳,胸口一撮黑毛,修为在后天7重左右,气势汹汹。 商队其他护卫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兵器。钱老板脸色发白,躲到了影七影八身后:“两……两位爷……” 影七和影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这种阵仗,放在以前在暗影阁接的刺杀任务里,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影八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喝问,那独眼龙却已经不耐烦地挥舞著鬼头刀冲了上来:“小白脸,受死!” 影八眉头微皱,身形不动,只是在那鬼头刀即將临身时,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独眼龙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独眼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鬼头刀“哐当”落地。 他惊恐地看著影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滚。” 影八鬆开手,吐出一个字。 那群乌合之眾见头领一个照面就被废了,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搀起惨叫的独眼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山林里,比来时更快。 钱老板和其他护卫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欢呼:“影八爷威武!” 影八面无表情地走回队伍,影七则微微摇头。 太弱了,弱得让他怀疑这任务是不是组织给他们练手的。 商队继续前行。 钱老板对兄弟二人更是殷勤备至。 然而,好景不长。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橡木林时,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商队。 这次出现的,只有五个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劲装,面容冷漠,眼神如同毒蛇。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先天七重! 他身后的四人,也都有先天三、四重的实力。 “灰蛇帮办事,閒杂人等,滚开!”阴鷙中年人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钱老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 “灰……灰蛇帮……” 他绝望地看向影七影八,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影七的心沉了下去。 灰蛇帮,黑风岭一带真正的霸主,据说帮主是宗师境的高手! 这绝不是刚才那伙土匪能比的。 他们兄弟伤势未愈,对付一个先天七重加上四个先天中期,胜算极低。 “钱老板,你这货物,到底惹了什么事?”影七沉声问道。 钱胖子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那阴鷙中年人已经不耐烦,一挥手:“杀了,货物带走!” 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凌厉的杀气扑来! 真力波动搅动了周围的空气,落叶纷飞。 影七影八眼神一凛,同时拔出短刃,《暗影双生诀》瞬间运转,兄弟二人气机相连,一左一右,如同两道交织的黑色闪电,迎了上去! “叮叮噹噹!” 兵刃交击之声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 影七对上了那阴鷙中年人,刚一交手,便感觉压力巨大! 对方真力雄浑,招式狠辣,每一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旧伤隱隱作痛。 影八那边也被另外四人缠住,险象环生。 商队其他护卫早已嚇傻,根本不敢上前。 眼看兄弟二人就要支撑不住,影七咬了咬牙,想起了甲柒队长的话——“必要时,可亮明身份”。 他猛地格开阴鷙中年人的一刀,借力后撤半步,用尽力气,从腰间扯下那枚“良”字令牌,高高举起! “不良人办事!谁敢造次!” 他的声音在山林间迴荡。 那扑上来的阴鷙中年人,以及他手下四名帮眾,动作猛地一僵!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枚黝黑的令牌上,聚焦在那个笔力遒劲的“良”字上! 原本阴冷狠戾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不……不良人?!” 阴鷙中年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死死盯著那枚令牌,仿佛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他身后的一个手下,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影七和影八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令牌可能会有威慑力,但没想到……威慑力大到这种程度! 仅仅是一个名號,一枚令牌,就让这群穷凶极恶的灰蛇帮高手,如同见了猫的老鼠! 阴鷙中年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复杂地变幻著,有恐惧,有不甘,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认命。 他缓缓收起了兵刃,对著影七,或者说对著那枚令牌,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乾涩: “不……不知是不良人的各位大爷在此……多有得罪!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令牌一眼,带著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比来时更加狼狈。 山林间,只剩下影七影八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商队眾人劫后余生的茫然。 钱老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影七握著那枚依旧冰凉的令牌,看著灰蛇帮眾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良人”三个字……在这黑风岭,竟有如此威力? 这还只是亮出令牌而已…… 那真正的不良人,该是何等的存在? 他低头,看著手中这枚救过他们性命,此刻又嚇退强敌的令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加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自豪感,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影八走到他身边,看著令牌,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低声道:“哥,这玩意儿……比刀好使。” 影七深吸一口气,將令牌重新掛回腰间,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继续赶路。” 他说道,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第二十三章 令牌开路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令牌开路 经歷了灰蛇帮的惊魂一幕,商队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钱老板对影七影八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殷勤,变成了近乎諂媚的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兄弟二人身后,恨不得把“我是良民”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其他护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兄弟二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恐惧。 影七和影八倒是乐得清静。 他们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默默运转《暗影双生诀》调息,恢復刚才战斗消耗的真力。 “哥,你说那灰蛇帮,为啥这么怕咱们这牌子?” 影八忍不住低声问道,他实在想不通。 先天七重的高手啊,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嚇成那样吧? 影七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山路,沉声道:“甲柒队长是宗师。能让他听令的大帅,实力定然深不可测。这灰蛇帮不过是黑风岭的地头蛇,消息灵通,定然是知道不良人不好惹,甚至……吃过亏。” 他回想起阴鷙中年人那恐惧中带著一丝认命的眼神,心中更加確定。 这不良人的威名,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他的猜想。 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山谷时,两侧山崖上突然出现了十几名身著黑衣、手持劲弩的弓手! 弩箭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寒光,锁定了商队每一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气息晦涩,给影七的感觉,比之前的阴鷙中年人还要危险! “留下货物,自断一臂,可活。” 斗笠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无情。 钱老板差点尿了裤子。 影七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亮出了令牌:“不良人护送之物,阁下也要拦?” 那斗笠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沉默了片刻。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影七以为又要经歷一场恶战时,那斗笠人却突然挥了挥手。 山崖上的弓手们,如同得到指令的提线木偶,齐刷刷地收起了弩箭,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斗笠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影七,或者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废话。 影七握著令牌的手心,微微出汗。 这次连交手都省了? 这不良人的名头,简直比皇帝的圣旨还好使! 商队再次死里逃生。 护卫们看向影七影八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仙了。 就连影八都忍不住咂舌:“哥,咱们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影七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確实有点爽。 一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然而,麻烦似乎总喜欢扎堆而来。 就在即將走出黑风岭,已经能看到远处郡城轮廓的时候,最后一波,也是看似最“讲道理”的拦截出现了。 拦路的只有三个人。 都穿著华贵的锦袍,腰佩长剑,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修为赫然是宗师一重! 他身后站著两名老者,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显然也是高手。 年轻人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对著商队拱了拱手: “诸位请留步。在下乃青阳郡守府管事,奉命追查一批失窃的官银。怀疑与贵商队货物有关,还请行个方便,打开货箱,容我等查验。” 郡守府!官银! 钱老板一听,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影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官府的人! 这可不比土匪和帮派,处理起来要麻烦得多!而且对方是宗师境! 就算亮出令牌,对方买不买帐还两说。 他硬著头皮上前,再次亮出令牌:“不良人执行任务,护送此批货物。阁下可否通融?” 那年轻管事看到令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哦?不良人?久仰大名。不过,官银失窃,事关重大,郡守大人亲自下令追查。即便是不良人,也该遵守王法吧?若是货物无误,查验一下又有何妨?” 他话语看似客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显然並不打算轻易放行。 他身后的两名老者,气息隱隱锁定了影七影八,施加压力。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影七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对方摆明了不给面子,或者说不完全给面子。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难道真要让他们查验货物? 那钱老板晕倒前的反应,已经说明这货物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冠上传来: “嘖,青阳郡守?好大的官威啊。怎么,刘郡守是觉得,我不良人护著的东西,也值得他劳师动眾来查一查?”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站在影七和那年轻管事之间。 来人同样穿著不良人的黑色劲装,但衣领袖口处却绣著淡淡的银边,显示著更高的级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嘴角却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痞笑,手里还拋接著一枚……果子? 影七和影八都是一愣,他们不认识此人,但对方身上的服饰做不得假。 那年轻管事看到此人,脸色却是猛地一变,刚才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难以置信:“是……是你!鬼手杨霖!你……你不是在……” 被称为杨霖的男子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子在哪儿关你屁事?赶紧带著你的人滚蛋!回去告诉刘扒皮,这车货,我们大帅看上了,让他把爪子收回去!不然,下次去他郡守府喝茶的,可就不止老子一个了。” 他话语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偏偏配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显得底气十足。 年轻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两名老者也是面露忌惮,显然对这个“鬼手”杨霖极为畏惧。 挣扎了片刻,年轻管事最终还是咬牙拱手,语气乾涩:“既然……既然是杨爷在此,那……那想必是误会。我等……告退!” 说完,竟是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带著两名老者,灰溜溜地转身就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杨霖看著他们仓皇的背影,嗤笑一声,將果核隨手一扔,这才转过身,打量了一下影七影八,目光在他们腰间的令牌上停留了一瞬。 “新来的?干得不错,没丟咱们不良人的脸。” 他拍了拍影七的肩膀,力道不小, “行了,剩下的路安全了,把这死胖子弄醒,赶紧送货。老子还有別的活儿呢。” 说完,他也不等影七影八回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在林中,来去如风。 影七和影八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从灰蛇帮到神秘弓手,再到郡守府宗师……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怎么动手,全靠腰间这枚令牌,以及不良人这个名头,就嚇退了一波又一波强敌! 这……这就是他们加入的组织吗? 影八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哥!咱们这次……是真抱上大腿了!” 影七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令牌,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却从心底涌遍全身。 归属感? 不,不仅仅是归属感。 这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是不良人! 仅仅因为这个身份,就能让宗师退避,让郡守府吃瘪! 他走过去,用真力刺激了一下人中,將晕倒的钱老板弄醒。 钱胖子醒来,看到周围安然无恙,郡守府的人也不见了,顿时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对著影七影八就要磕头:“多谢两位爷!多谢不良人的各位大爷!小人……小人……” “钱老板,” 影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这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了吗?” 钱胖子脸色一白,看著影七那深邃的眼神,以及旁边影八摩拳擦掌的样子,再想到这一路“良”字令牌的威风,终於彻底崩溃,哭丧著脸道:“我说!我说!是……是盐……是私盐……” 影七影八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私盐利润巨大,但被官府垄断,走私是重罪。 怪不得钱老板捨得下本钱,也怪不得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走吧,送佛送到西。”影七淡淡道,“到了地方,自有分晓。” 商队再次启程,这一次,再无任何波折,顺利抵达了目的地——郡城外的一处偏僻货栈。 交接货物时,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穿著普通、气息却丝毫不弱於“鬼手”杨霖。 他们清点完货物,將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千恩万谢的钱老板,然后对著影七影八点了点头,便押著货物迅速离开。 任务,完成。 影七和影八站在货栈外,看著远处郡城的轮廓,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次任务,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不良人”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虚无縹緲的名头,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恶霸低头、官府退避的庞大势力和无上威严! 他们不再是黑暗中挣扎求存、隨时可能被拋弃的杀手影七影八。 他们是不良人,影七,影八! 腰悬“良”字令,身后,站著足以撼动一方的庞然大物! “哥,” 影八看著天边的晚霞,脸上露出了这五年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我觉得……咱们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影七重重地“嗯”了一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是啊,活过来了。 在这名为“不良人”的旗帜下。 第二十四章 系统妙用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系统妙用 河西镇的清晨,依旧是被鸡鸣犬吠和打铁铺那富有节奏的叮噹声唤醒的。 林天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石瑶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米粥和几样清爽小菜,三岁的林峰正自己拿著小木勺,努力地往嘴里扒拉,虽然弄得满桌都是,但那份认真的小模样看得人心头髮软。 “公子,早。” 石瑶微笑著招呼,顺手给林峰擦了擦嘴角。 “早。”林天坐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无忧今天表现不错,自己吃饭。” 林峰抬起沾著饭粒的小脸,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享受著这温馨的早餐时光,林天心里却在盘算著正事。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足足 5000点 的躺平点,他感觉自己的消费欲正在蠢蠢欲动。 不良人在外发展迅猛,摊子越铺越大,光靠之前那些召唤人物和本土吸纳的人手,高端战力和专业性人才肯定还有缺口。 是时候再给他们补充一波新鲜血液了。 他点开系统商城,目光直接锁定【召唤卷】分类。 【初级召唤卷】:100躺平点/张,召唤范围:白银~黑金。 【中级召唤卷】:500躺平点/张,召唤范围:黄金~黑金。 【高级召唤卷】:1000躺平点/张,召唤范围:黑金~传说。 “中级性价比最高,赌一赌,黑金当黄金用,不亏!” 林天搓了搓手,果断决定, “来八张中级!” 4000躺平点瞬间蒸发! 看著躺平点余额变成1000,林天感觉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期待。 八道散发著朦朧光芒的中级召唤捲轴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系统,使用全部八张中级召唤卷!” 他心中默念,带著点开盲盒的刺激感。 剎那间,系统界面光华流转,提示音接连响起: 【召唤成功!获得黄金级召唤人物:天捷星·温韜!(大宗师五重)】 【召唤成功!获得黑金级召唤人物:天罪星·镜心魔!(天人二重)】 【召唤成功!获得黑金级召唤人物:天藏星·三千院!(陆地神仙初期)】 【召唤成功!获得群体召唤:不良人精锐x80(实力分布:先天境~天人一重)】 【召唤成功!获得生活物资包x1(內含:卫生纸x100卷,肥皂x50块,香料包x10份……)】 【召唤成功!获得杂物包x1(內含:精铁x100斤,铜钱x1000文,普通布匹x10匹……)】 (剩余两次召唤也多为群体不良人或生活杂物) 林天看著这一连串的召唤结果,眼睛越来越亮! 温韜!镜心魔! 三千院! 这可都是原不良人里的核心骨干,各有绝活的狠角色! 还有八十名精锐不良人! 这波补充,简直太及时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把这帮人悄无声息地送出去,忽然发现系统界面下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选项: 【远程投放】。 点开一看,说明很简单:可指定已召唤单位,直接投放至组织首领所在地点附近。 “臥槽!还有这功能?!” 林天差点笑出声, “系统爸爸,你终於干了回人事啊!这下连运费都省了!” 他毫不犹豫,直接將温韜、镜心魔、三千院以及那八十名不良人精锐,全部勾选,目標定位:不良帅袁天罡。 【是否確认进行远程投放?】 “確认!” 光芒一闪,系统空间里对应的召唤单位图標瞬间消失。 林天仿佛能想像到,远在不知何处的袁天罡,突然看到身边凭空多出八十多个彪形大汉和三个风格各异的老部下时,那面具下的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搞定!” 林天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这下不良人高端战力不足和人员紧张的问题,应该能大大缓解了。 处理完召唤大事,他看著剩下的1000躺平点,又把目光投向了功法栏。 前几天,袁天罡曾秘密回来过一次,除了了解小镇近况和儿子成长,最主要的就是將《天罡诀》的正式版传授给了他,替代了之前的基础篇。 这正式版博大精深,远非基础篇可比,包含了更深奥的运气法门和强大的攻伐招式。 “系统,提升《天罡诀》正式版!”林天將1000躺平点全部投入。 【消耗1000躺平点,《天罡诀》(正式版)提升至入门境界!】 磅礴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远比之前基础篇大成时更加复杂精妙的行功路线被深刻理解。 体內那被压制的至阳真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依旧无法大规模调动,但其凝练程度和內在的“质”,似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功法栏隨之更新: 【功法:《天罡诀》(神级)(入门)、《百炼星辰体》黄级中品(圆满)、《斩天拔剑术》天阶中品(小成)】 对没错!天罡诀是神级,之前连林天自己刚开始都蒙圈了! 感受著体內力量的细微变化,林天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在这鬼地方还是得夹著尾巴做人,但底牌厚一点,总归是好的。 “爹爹!你看!” 林峰举著一张画满了乱七八糟线条的纸,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林天接过,一本正经地欣赏:“嗯……气象万千,包罗万象,有我儿之风!不错不错!” 林峰高兴得又蹦又跳。 石瑶在一旁看著,掩嘴轻笑。 她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喜欢这种平静中带著些许温馨闹腾的生活。 比起上一世在玄冥教如履薄冰的臥底生涯,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林天抱起儿子,看著院子里洒满的阳光,心里盘算著: 手下有人了,功法升级了,儿子茁壮成长……这躺平的小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 与此同时,远在中庭某州,不良人一处隱秘的山间据点。 袁天罡负手立于帅帐之中,面具下的目光透过帐帘缝隙,望著外面苍茫的群山。 不良人如今声势浩大,但也树敌眾多,各方势力窥伺,內部管理千头万绪,即便以他之能,也感事务繁杂。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转身。 只见帅帐之內,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下一刻,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这些人清一色穿著不良人制式黑衣,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出现时虽略显茫然,但迅速稳住阵脚,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压低声音:“参见大帅!” 足足八十人! 实力从先天到天人一重不等! 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袁天罡面具下的眉头微挑,並未太过惊讶。 他早已习惯公子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三个略显特殊的身影时,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只见一个穿著土黄色劲装,腰间掛著罗盘和各种奇特长钉、铲子等物,眼神精明中带著点贼溜溜意味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激动地拜倒: “天捷星·温韜,参见大帅!属下……属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正是擅长风水定位、盗墓寻龙的温韜。 另一边,一个穿著戏服水袖,面容涂著浓重油彩,看不出本来面目,身段婀娜如同女子的身影,也盈盈下拜,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腔调,似男似女,婉转却又透著寒意: “天罪星·镜心魔,拜见大帅。能再为大帅效命,心魔……幸甚。” 正是智计百出,擅长偽装与离间的镜心魔。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看似毫不起眼的中年人。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天藏星·三千院,携眾兄弟,归队!参见大帅!” 这正是原不良人总舵主,精通易容,沉稳干练的三千院! 看著这三位昔日得力的老部下,感受著他们身上那熟悉又略有变化的气息,袁天罡沉默了片刻。 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才在帅帐中响起: “起来吧。” 三人起身,目光都聚焦在袁天罡身上,激动、感慨、忠诚,情绪复杂。 “主公神通,贯通诸界,將你等送至本帅麾下。” 袁天罡缓缓道, “此界不同於往昔,局势复杂,强者林立。你等既来,当恪尽职守,助本帅与主公,廓清寰宇,重定秩序。” “谨遵大帅之令!” 三人以及身后八十名不良人齐声应道,声浪虽被压制,却带著一股冲天的气势。 温韜搓著手,嘿嘿笑道:“大帅,有啥古墓……啊不是,有啥风水宝地或者隱秘据点需要属下探察的?属下这手艺,肯定没落下!” 镜心魔水袖轻拂,声音带著戏謔:“这世间,人心鬼蜮,比那戏台精彩多了。大帅若有需要离间、潜伏之事,镜心魔愿再为锋刃。” 三千院则沉稳道:“大帅,属下可负责部分分舵事务,整合新老人员,確保內部运转顺畅。” 袁天罡微微頷首,对三人的能力和態度都很清楚。 “温韜,你暂编入侦查序列,负责堪舆地形,搜寻灵脉及古遗蹟。镜心魔,入暗杀与情报序列,专司渗透与离间。三千院,你为副总舵主,协助本帅处理日常事务,整合力量。” “是!” 三人领命,眼中重新燃起了昔日追隨不良帅征战天下的锐气。 有了这批生力军,尤其是温韜、镜心魔、三千院这三员大將的回归,袁天罡感觉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许多之前因人手不足而暂时搁置的计划,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看向河西镇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主公在那边悠閒带娃,隨手便送来了如此强援。 这躺平之道,倒是与主公那无为而治的风格,颇为契合。 第二十五章 探索欲望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探索欲望 河西镇,林天对远方帅帐中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也並不关心。 他正享受著召唤之后的贤者时间。 剩下的躺平点花光了,短期內没啥大动作了,正好安心躺平,积累点数。 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上午,他牵著林峰的小手在镇上溜达。 小傢伙现在跑得飞快,看到古树下井边洗衣的妇人,会奶声奶气地喊“婶婶好”; 看到苦慧和尚,会喊“光头伯伯”; 看到打铁的王铁臂,则会好奇地看著那飞溅的火星,不敢靠近。 “林小友,今日气色不错。” 路过学堂,正好碰到出来的林夫子,对方依旧是青衫磊落,微笑著打招呼,目光在林峰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自从上次“论道”之后,两人关係似乎近了一层,算是成了“点头之交”的朋友。 “林先生也好。” 林天笑著回应,“无忧,叫夫子。”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峰仰著小脑袋,乖乖喊:“夫子好。” 林夫子含笑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用红绳繫著的、温润的普通玉佩,递给林峰:“拿著玩吧,能寧神静气。” 林天眼皮一跳,好傢伙,又送东西? 虽然这次看起来普通,但读书人送的东西,能简单? 他赶紧替儿子道谢:“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又让林先生破费了。” “小玩意,不值什么。”林夫子摆摆手,翩然离去。 林天拿著那玉佩,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浩然正气縈绕其上,確实有安神效果。 “得,又给儿子弄了个护身符。” 他美滋滋地给林峰戴在脖子上。 下午,他偶尔会去隔壁看看陈静安。 小傢伙已经快半岁了,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那双眼睛尤其清亮。 林峰更是喜欢这个弟弟,每次去都要趴在摇篮边看半天,还会把自己的玩具分享堆在摇篮里。 陈老哥夫妇看著两个孩子,脸上总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林天能感觉到,陈静安身上那股清凉寧静的气息越发明显,与这小镇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美好。 然而,这份安寧,偶尔也会被一丝不和谐的涟漪打破。 这天夜里,林天正睡得迷迷糊糊,脑海中与小黑的连结再次传来急促的波动! 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清晰的警报! 他猛地惊醒,集中精神感知。 小黑此刻正潜伏在后山山洞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它传递来的画面显示,山洞入口处,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两人都穿著夜行衣,动作矫健,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小黑天生对阴影和生命气息敏感,几乎无法发现。 他们正在洞口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似乎在寻找著什么,其中一人还拿出一个罗盘状的东西,对著洞口比划。 “有人找到这里了?” 林天心中一凛。 这山洞果然不简单,还是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他立刻给小黑下令:“盯死他们!记录下他们的一切动作!但不要暴露,不要阻拦!”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又是什么来路。 小黑领命,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那两人在洞口徘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似乎有所发现,又似乎一无所获,最终互相打了个手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尝试进入山洞。 林天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这山洞,就像一个沉默的宝藏,或者陷阱,终於开始吸引覬覦者了。 他让小黑继续保持最高级別的监视。 第二天,镇子依旧平静。 仿佛昨夜后山的暗影从未存在过。 林天抱著儿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著石瑶在井边浆洗衣物用的是系统出品的强效肥皂,泡沫丰富,去污力强,心里却在盘算。 不良人在外扩张,势必触动更多势力的利益。 河西镇的秘密,似乎也瞒不住了。 这看似与世无爭的小镇,还能平静多久? 他低头,看著怀里玩著林夫子送的玉佩、咿咿呀呀学说话的儿子。 “不管外面怎么闹腾,爹一定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林天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心中暗道。 他这条咸鱼,可以躺平,但绝不会让自己和儿子暴露在危险之下。 必要的后手,还是要准备的。 比如,得多攒点躺平点,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召唤个“大傢伙”出来镇场子? 嗯,看来,还得更努力地……躺平才行啊! 林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摇椅上晃悠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 日子在河西镇慢悠悠地淌,林天那颗被“躺平”哲学武装起来的心,却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又挠,终究还是对后山那个黑黢黢的山洞按捺不住了。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比加班还难受!——这是林天作为前社畜的深刻体会。 尤其是小黑几次三番匯报,洞口有不明人士窥探,虽然没进去,但这更说明了那洞不简单! 万一里面真藏著什么宝贝,或者什么能威胁到小镇安寧的玩意儿,自己这幕后大佬却两眼一抹黑,那还躺个屁的平? 指不定哪天就被塌方的戏台子砸个正著。 “不行,得去看看!” 这天,林天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 虽然现在《天罡诀》入门,《百炼星辰体》圆满,修为天人九重,在这被压制的小镇也算个人物(自己认为),但谁知道洞里有什么么蛾子?稳妥起见,必须摇人! 他心神沉入系统,通过那个玄之又玄的连结,直接联繫上了远在外界搅动风云的袁天罡。 “大帅,速回河西镇一趟,有事相商。” 言简意賅。 没过多久,林家小院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戴著斗笠、身著玄色劲装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正是袁天罡。 “公子。” 袁天罡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低沉。 他气息內敛,但林天能隱约感觉到,比起上次见面,这位不良帅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那解封百分之十的力量,让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大帅,辛苦你跑一趟。” 林天指了指后山方向, “那个山洞,我打算进去看看,劳烦大帅陪我走一遭,稳妥些。” 袁天罡目光扫向后山,面具下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直接落在了那幽深的洞口上。 “此地確有异样气息,晦涩不明。公子既有意探查,属下自当陪同。” 林天点点头,对一旁侍立的石瑶吩咐道:“石瑶,你看好无忧,我们出去一趟。” 石瑶盈盈一礼:“公子放心。” 三岁的林峰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抬头看到袁天罡,也不怕生,咧开嘴笑了笑,含糊地喊了句:“帅……伯伯……” 袁天罡那冰冷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对著小林峰微微頷首。 安排妥当,林天便和袁天罡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朝著后山走去。 路上,林天忍不住吐槽:“大帅,你说这破地方,又是龙魂镇压,又是神秘山洞,还时不时有外人来探头探脑,就没个消停时候。我就想安生带个娃,咋就这么难呢?” 袁天罡步伐沉稳,声音平淡:“天地异宝,或大凶之物,皆有其缘法,亦有其因果。公子身负大气运,居於此地,风波自来,避无可避。唯有执掌之,方可得真正安寧。” 林天撇撇嘴:“执掌?说得轻巧,我就想躺平……不过你说得对,不把潜在威胁搞清楚,这平也躺不踏实。等搞清楚里面是啥,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想办法堵上!” 两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再次来到了那被藤蔓半掩的山洞前。 靠近洞口,那股阴森死寂的寒气更加明显,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光线到了那里仿佛都被吞噬了。 “嘖,这氛围,拍鬼片都不用搭景了。”林天嘀咕了一句,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根特大號火把之前用躺平点兑换的生活物资之一,递了一根给袁天罡, “大帅,凑合用。” 袁天罡:“……” 他默默接过火把,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真力溢出,“噗”一声,火把被点燃,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口一小片的黑暗,却更显得洞內深处幽深莫测。 “走吧。” 林天深吸一口气,举著火把,率先踏入了山洞。 袁天罡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隨其后,火光照亮他冰冷的铁面具,更添几分诡异。 第二十六章 山洞黑袍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山洞黑袍 一踏入山洞,光线骤然暗淡,只剩下火把摇曳的光芒,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气潮湿阴冷,带著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荒凉死寂。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和硌脚的石子,偶尔能踩到不知名小动物的细小骨骸,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洞里格外渗人。 洞壁湿滑,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蘚,头顶偶尔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上,激得人一哆嗦。 林天紧紧握著火把,体內《百炼星辰体》的气血微微运转,驱散著那透骨的寒意,同时天人境的神识被压制到极限,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查。 除了岩石、泥土和那无处不在的死寂能量,暂时没发现什么活物。 袁天罡则显得从容许多,他步伐稳健,火把在他手中仿佛定海神针,光芒稳定。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过洞壁的每一处细节,似乎在分析著这里的能量流动和结构。 山洞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稍稍开阔,但依旧蜿蜒向下,仿佛通向地底深处。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迴荡,更显空旷死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似乎到了尽头。 火把的光芒照射过去,看到的却並非岩壁,而是一面……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的、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弱幽光的屏障! 这屏障堵住了整个通道,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站在屏障前,那股荒古死寂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了,源头似乎就在屏障之后! “果然有古怪!” 林天停下脚步,打量著这面屏障, “大帅,能搞定吗?” 袁天罡上前一步,伸出带著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屏障之上。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沙哑道:“一种古老的封印禁制,能量层级极高,但年代久远,力量流逝严重,且……与地底龙魂镇压同源。” 他收回手,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法印,指尖有淡淡的黑色流光縈绕。 那並非此界常见的真力属性,带著一种幽冥与威严並存的气息。 隨著他法印的变幻,面前的屏障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水波荡漾得更加剧烈。 最终,袁天罡低喝一声,一掌印在屏障中心! “嗡——!” 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被袁天罡手掌按住的区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出现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约莫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能量依旧在缓缓流动,维持著这个暂时的通道。 “公子,请。” 袁天罡侧身示意。 林天看著那黑漆漆的洞口,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举著火把钻了进去。 袁天罡紧隨其后。 穿过屏障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外面通道宽敞了十倍不止! 洞顶有无数散发著微弱白光的钟乳石,如同星辰般点缀,提供了些许光源。 洞窟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而空地的正中央,赫然盘膝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黑袍,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身形看起来有些虚幻不定。 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闯入,那黑袍人猛地抬起头! 火光照耀下,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俊美的年轻脸庞,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被惊扰的原始暴戾,有漫长囚禁带来的麻木,更有……看到生人,尤其是能破开屏障的生人时,那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希冀! “哈哈哈!多少年了!终於有人来了!能破开这该死的屏障,你们不是普通人!” 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却又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同时心中默念:“系统,探查!” 淡蓝色界面浮现,锁定黑袍人。 【姓名:龙傲】 【身份:由世间最后一条真龙(五爪金龙)陨落后,残存的龙元精气与部分不灭元神融合所化。】 【境界:陆地神仙初期,受阵法镇压及本体陨落影响,实力无法完全发挥。】 【状態:因之前被未知大能斩杀,龙魂核心被抽取用於构建河西镇封印大阵,其残存意识与部分力量受余阵禁錮,困於此地数千年。意识混乱,兼具龙族高傲、暴戾与长期孤独导致的逗比属性。】 林天:“!!!” 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残魂所化?陆地神仙初期!! 还有那里的“逗比属性”是什么鬼! 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 就在林天被这信息衝击得有点懵时,那自称为龙傲的黑袍青年,已经激动地想要扑过来,嘴里嚷嚷著:“快!快带本尊出去!这鬼地方本尊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要你们带本尊出去,本尊必有重谢!功法?宝藏?美人?隨便你们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袁天罡,猛地向前一步,挡在林天身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冷哼: “哼!”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强大的气势外放,仅仅是一声冷哼! 那龙傲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闷哼一声,周身那刚刚升腾起的、属於陆地神仙的微弱气焰瞬间溃散,虚幻的身影一阵剧烈波动,差点直接溃散! 他踉蹌著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回原地,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看著袁天罡,如同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什么人?”龙傲的声音带著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的是整个天地的碾压! 这戴面具的傢伙,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可这怎么可能? 外界还有这种存在? 袁天罡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透过面具、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的目光,锁定著他。 林天此刻也回过神来,看著被大帅一声冷哼就差点嚇尿的“真龙残魂”,心里那点紧张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搞笑感。 他清了清嗓子,从袁天罡身后探出脑袋,努力摆出淡定的姿態,虽然腿肚子还有点软,开口道: “那什么……龙傲是吧?別激动,坐下,慢慢说。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架的。” 第二十七章 委屈的龙傲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委屈的龙傲 龙傲被袁天罡那一声冷哼彻底镇住了,乖乖坐在地上,不敢再乱动,只是那双俊美的眼睛,依旧在林天和袁天罡身上滴溜溜地转著,充满了好奇、畏惧,以及一丝……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林天看著这位“陆地神仙初期”的大高手残血版如此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学著以前看过的古装剧里的腔调,慢悠悠地问道:“你说你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怎么混成这德行了?还被关在这小黑屋里?” 提到这个,龙傲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害怕了,一拍大腿,虽然拍了个空,他的身体有些虚幻,开始唾沫横飞(如果残魂有唾沫)的地诉说起来,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和不忿: “公子!您可要为本尊做主啊!本尊龙傲,乃是天地间最后一条五爪金龙!秉承天地气运而生,尊贵无比!想当年,本尊翱翔九天,呼风唤雨,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他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对往昔辉煌的追忆。 …… “然后呢?”林天很配合地捧哏。 “然后?” 龙傲表情一垮,哭丧著脸, “然后不就是閒得无聊,睡了不知道几千年,醒来后发现天地变了,灵气也没以前足了,心里有点不爽,就……就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翻了几个身,打了几个喷嚏……” 林天嘴角抽搐:“稍微舒展筋骨?翻了几个身?打了几个喷嚏?” “是啊!” 龙傲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 “谁知道就引发了点海啸,吹垮了几座山,顺便……不小心把当时几个人族王朝的祭坛给震塌了……” 林天:“……” 好一个稍微、不小心! “然后呢?” 他继续问,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熊孩子作死的故事。 “然后?”龙傲更加委屈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几个自称什么护世大能的老傢伙,不讲武德!围殴本尊一个!说本尊破坏天地秩序,滥杀无辜!天地良心!本尊就是活动活动,谁让他们把房子修在本尊打喷嚏的路线上?” 他越说越激动:“那几个老傢伙太厉害了!本尊双拳难敌四手,好龙架不住群狼!最后……最后就被他们给……给剁了!” 说到剁了两个字,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虚幻的身体一阵波动,显得脆弱又可怜。 “龙躯被他们抽筋扒皮,龙骨龙鳞估计都拿去炼器了!龙魂核心也被抽走,说是要镇压什么地脉,构建什么福地洞天!” 他指著洞外的方向,一脸愤懣, “就剩下本尊这点残存的意识和一点点龙元,被他们用剩下的边角料阵法,隨手封印在这破山洞里,一关就是几千年啊!几千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憋死本尊了!” 林天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这经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虽然这货自己作死是主要原因。 堂堂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混得只剩下一缕残魂被关小黑屋,难怪系统评价里带了个逗比属性,这长期关禁闭,是容易关出点心理问题。 “所以,你就想出去?”林天总结道。 “对啊对啊!”龙傲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巴巴地看著林天,又畏惧地瞟了一眼如同门神般站著的袁天罡, “这位……这位大佬实力通天,能破开这屏障,肯定也能带本尊出去!公子,您行行好,帮帮本尊吧!只要带本尊出去,本尊愿意签订契约,奉您为主!鞍前马后,绝无二话!本尊虽然现在实力十不存一,但见识广博,知晓无数上古秘辛,还能当个打手……呃,虽然可能比不上这位大佬,但对付一般的小鱼小虾绝对没问题!” 为了出去,这位前五爪金龙,现残魂逗比,算是把姿態放到最低了。 林天摸著下巴,看著眼前这货,心里快速盘算著。 收一条真龙残魂当小弟?听起来挺拉风。 但这货是个惹祸精,放出去会不会又引来什么护世大能? 而且他现在这状態,能有多大用处? 不过,他知道上古秘辛,这点很有价值。 而且,他毕竟底子是五爪金龙,哪怕只是残魂,潜力应该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在河西镇封印大阵的边角料里诞生的,某种意义上,算是这个龙坟福地的副產品,或许能从中了解到更多关於这个镇子的秘密。 带他出去,风险与机遇並存。 林天看向袁天罡,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袁天罡微微頷首,传音入密道:“此龙残魂虽意识混沌,秉性难改,但其本质极高,若能收服,加以约束,或可成为一大助力。其与地底龙魂同源,或有助於理清此地封印之秘。” 得到大帅的肯定,林天心里有底了。 他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龙傲,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 龙傲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但是!”林天话锋一转, “约法三章!” “第一,出去后,一切听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惹是生非!要是再敢稍微舒展筋骨,我就让大帅把你再关回来,关到天荒地老!” 龙傲把脑袋点出了残影:“听!绝对听!公子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您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抓狗,我绝不撵鸡!” “第二,你的存在,必须保密!在外人面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显露真身,不准乱说话!” “没问题!本尊……啊不,小的最会装死了!保证像个影子一样!” “第三,签订主僕契约!灵魂契约!”林天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对付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虽然心智有点跑偏,必须要有绝对的控制手段。 龙傲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袁天罡,又想了想外面自由的空气,最终一咬牙:“签!我签!”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通过系统,直接生成了一份绝对不公平、但受系统规则保障的主僕契约。 龙傲感知到契约內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分出一缕本源魂念,融入了契约之中。 光芒一闪,契约成立! 林天顿时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缕真龙残魂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牢不可破的主从联繫,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对方的生死。 “好了,” 林天拍了拍手,心情愉悦,“以后你就叫……小黑吧?” 龙傲? 俊脸一垮:“公子……这名字……是不是有点……配不上我高贵的身份?” “哦?那叫你狗蛋?” “別!小黑就小黑!挺好的!低调!朴实!”龙傲现小黑从善如流。 林天哈哈一笑,感觉收了个活宝小弟也挺有意思。 “走吧,带我们这高贵的小黑,出去见见世面。”林天对袁天罡说道。 袁天罡再次出手,稳固了屏障上的通道。 林天率先走出,小黑迫不及待地跟上,生怕慢了一步通道就关了。 袁天罡最后走出,隨手一挥,那屏障上的洞口便缓缓癒合,恢復如初。 重新回到山洞通道,看著外面透进来的、久违的天光,虽然是傍晚,小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张开双臂虚影就想拥抱天空,结果被林天一脚虚踢打断:“低调!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影子!” “是是是!影子!我是公子的影子!”小黑赶紧缩回林天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影子,虽然那扭曲激动的虚影怎么看怎么滑稽。 林天看著这新收的小弟,又看了看身边稳如泰山的不良帅,只觉得底气又足了不少。 这河西镇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好像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十八章 帅威凌然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帅威凌然 带著新收的小弟——真龙残魂龙傲林天坚持叫他小黑,龙傲內心是拒绝的,但身体很诚实,林天和袁天罡沿著来时的路,走出了幽深的山洞。 重新呼吸到山林间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看到天边那抹即將沉入山峦的夕阳余暉,林天感觉像是出了一趟长差回来,身心都轻鬆了不少。 虽然洞里没啥实质性的危险,但那种阴森死寂的氛围,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黑更是激动,贪婪地吸著气,虽然残魂状態並不需要呼吸,但这是一种象徵,象徵著自由! 多少年了,他终於重见天日了!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他张开双臂,仰天无声地长啸怕惊动別人,只敢做做样子,虚幻的身影在夕阳下微微波动,显得有几分滑稽。 “闭嘴,低调!” 林天没好气地低声呵斥, “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影子,是个秘密武器,懂吗?” “懂懂懂!” 小黑赶紧收敛,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天身后,只是那不断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袁天罡依旧沉默地跟在最后,如同最可靠的磐石。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魂就这么朝著小镇走去,眼看就要走出后山范围,踏入小镇边缘那片熟悉的橡木林。 就在这时,前方林间的空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四道身影。 正是河西镇那四位隱世高人——青衫儒雅的林夫子,邋遢醉醺醺的药老,笑容可掬的苦慧和尚,以及肌肉虬结、气息沉凝的王铁臂。 四人並排而立,挡住了去路。 他们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山林、与脚下的大地、与那无形的天地压制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天身上,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凝重,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看来他们对於这山洞的动静,或者说对於山洞里出来的“东西”,敏感得很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努力装影子的小黑,又看了看身旁的袁天罡,心里稍微定了定。 有大帅在,问题应该不大……吧? 双方就这么沉默地对峙著,林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夕阳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双方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苦慧和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王铁臂双臂环抱,古铜色的肌肉微微绷紧。 林夫子眉头微蹙,手中的书卷无风自动。 就连一直醉眼朦朧的药老,那浑浊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越过了林天,落在了他身后那道戴著斗笠、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身影上。 显然,他们真正忌惮的,是袁天罡。 林天感觉头皮有点发麻,正想著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尷尬且危险的沉默,是狡辩一下说我们就是进去旅了个游,还是直接摊牌说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袁天罡,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仅仅半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四人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了更远处的虚空。 沙哑而充满磁性,却又带著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与威严的声音,如同实质的波纹,在寂静的林间缓缓盪开: “诸位,可是有什么意见?”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是一句平淡的询问。 但就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以袁天罡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威压並非针对林天,也並非刻意释放,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於绝对上位者的气息! 它没有破坏一草一木,却让整个林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那无形的天地压制力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威压强行排开、扭曲! “噗通!” 站在最前面的苦慧和尚,第一个承受不住,脸色一白,竟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念珠差点捏碎! 他光亮的脑门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王铁臂闷哼一声,脚下坚硬的土地被他生生踩出两个浅坑,浑身肌肉虬结鼓起,青筋暴露,像是在抗衡著万钧重压,才勉强没有跪下,但脸色也已经涨得通红。 林夫子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合拢,他身体微微晃动,周身的浩然正气自主激发,形成一层淡淡的清光护体,但那清光在袁天罡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看向袁天罡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甦醒的太古神魔! 就连一直深不可测的药老,那佝僂的身躯也微微挺直了一些,浑浊的眼睛彻底睁开,里面不再是醉意,而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袁天罡,仿佛要透过那铁面具,看清他的本质。 四人心中,此刻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林天身边这个戴面具的护卫不简单,但从没想到,竟然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能形容的威压了! 在这被龙魂死死压制的河西镇,他怎么可能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站在袁天罡侧后方的林天,虽然没被威压针对,但也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他心中同样震撼无比:“臥槽!大帅牛逼!” 他之前只知道大帅很强,解封百分之十就有陆地神仙后期接近巔峰的实力,但没想到,在这河西镇的变態压制下,大帅仅仅流露一丝气息,就能造成如此效果! 这要是全力爆发,那还得了? 袁天罡那平淡的一句话,配上这无声却恐怖的威压,比任何狠话都更具威慑力。 林夫子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挣扎?动手? 开玩笑! 在这位面前,他们四人联手,恐怕也撑不过三招! 更何况,对方似乎並无恶意,只是……护著那个总是不安分的林小子。 最终,林夫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著袁天罡,也对著林天,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乾涩: “不敢……前辈请便。” 说完,他率先转身,步履有些踉蹌地离去,背影带著几分萧索。 苦慧和尚在王铁臂的搀扶下站起身,对著袁天罡和林天行了一礼,也默然离开。 王铁臂深深看了袁天罡一眼,目光复杂,最终也转身跟上。 药老则是最后离开的,他盯著袁天罡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林天,以及他身后那团努力缩著、但气息明显不属於人类的“影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重新变回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四位高人,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林间的威压瞬间消散,虫鸣鸟叫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对著袁天罡竖起大拇指:“大帅,威武!” 袁天罡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一直躲在林天身后装影子的小黑,此刻更是对袁天罡佩服得五体投地,虚幻的身影激动地波动著: “大佬!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偶像!太霸气了!一声冷哼镇残龙,一句问话退四仙!牛逼!” 林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手掌穿过了虚影):“马屁精!走了,回家!” 经过这么一遭,林天也明白了。 在这河西镇,藏著掖著反而容易引起猜忌和麻烦。 既然这四位大佬已经默认或者说被迫接受了他的特殊,那有些事,反倒可以稍微放开一点了。 他看著身边激动难耐的小黑,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二十九章 小镇新客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小镇新客 回到林家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石瑶早已点亮了油灯,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带著家的气息。 林峰大概是玩累了,已经被石瑶哄睡。 看到林天和袁天罡安全回来,石瑶明显鬆了口气。 当她注意到林天身后还跟著一个……模糊不清、气息古怪的黑影时,嫵媚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但並未多问。 “公子,大帅,饭菜在锅里温著。” 石瑶柔声道。 “辛苦了。” 林天点点头,招呼袁天罡和……那团黑影进屋。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林天这才对那团努力缩在角落、好奇打量著屋內陈设的黑影说道:“行了,別装影子了,现形吧。这里没外人。” 小黑闻言,如蒙大赦,虚幻的身影一阵波动,迅速凝实,化为了那个穿著破烂黑袍、面容俊美却带著点痞气的青年形象。 他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不需要,看著桌上简单的饭菜,眼睛都在放光:“几千年了……几千年没闻到过人间的烟火气了!” 林天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你先別惦记吃的。既然决定让你露面,就得有个合理的身份。总不能跟人说,你是我从后山山洞里捡来的千年老鬼吧?” 小黑挠了挠头,虚影挠头:“那公子说,我该是啥身份?” 林天摸著下巴,打量著他。 这货卖相其实不错,就是那身破黑袍太掉价,眼神里的那股子二哈般的兴奋劲也跟他的陆地神仙身份不符。 “这样吧,” 林天一拍手, “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弟,家里遭了难,来投奔我的。名字嘛……还叫龙傲天?不行,太招摇。就叫……敖小黑吧!对,敖小黑!” 龙傲脸一垮:“公子……这名字……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敖小天?敖小云?哪怕敖大壮也行啊!” “不行,就叫敖小黑,接地气,好养活。” 林天一锤定音, “记住了,你是我表弟,修为嘛……就说先天境吧,勉强说得过去。性格……嗯,你就本色出演,活泼点,好奇心重点,但別惹事!要是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和实力,我就让大帅把你塞回山洞里!” 听到塞回山洞,龙傲一个激灵,赶紧表態:“明白!表弟!活泼好奇不惹事!绝对本色出演!” 於是,河西镇东头,林天林家,就这么多了一位新成员——来自远方、投奔表哥的远房表弟,敖小黑。 第二天,林天就带著这位新“表弟”出门溜达,算是正式亮相。 敖小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看到古树,想上去盘两圈,被林天眼神制止;看到井口,想探头看看有没有宝贝,被林天拽回; 看到苦慧和尚的光头,想摸摸看滑不滑,被林天一脚踩在影子上; 看到王铁臂打铁,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嘴里还点评:“这火候差了点,当年本……我见过用龙炎打铁的,那才叫一个……” “闭嘴!” 林天赶紧捂住他的嘴,虽然捂了个空,对著闻声看过来的王铁臂尷尬一笑:“王叔,別介意,我表弟,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就爱吹牛。” 王铁臂看了看敖小黑,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天,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打铁,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镇上的人对林天家突然多出个亲戚倒也没太奇怪,这年头兵荒马乱,投亲靠友的多了去了。 只是这小伙子长得是真俊,就是眼神太活泛,看著不太稳当。 林夫子远远看到敖小黑,眉头微蹙,但终究没说什么。 药老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只是在与敖小黑擦肩而过时,那浑浊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线,瞥了他一眼,隨即又恢復原状。 苦慧和尚则是对著敖小黑笑了笑,念了句佛號,眼神通透,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 敖小黑倒是很快適应了“凡人”的生活。 他跟著林天去陈老哥家看小静安,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龙族气息,哪怕只是残魂,对纯净的婴孩也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帮著石瑶收拾院子虽然经常帮倒忙,比如想用微弱的龙元之力催生野菜,结果差点把菜苗烤焦; 他还试图跟林峰小朋友交流,结果被三岁娃的天马行空问得哑口无言。 “表舅舅,为什么太阳是圆的?” “表舅舅,蚂蚁为什么要搬家?” “表舅舅,你会飞吗?” 敖小黑:“……” 他突然觉得,被关在山洞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林天看著敖小黑逐渐融入小镇生活,虽然偶尔还是会闹出点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总体上还算安分,也就放下心来。 多了这么个“表弟”,家里倒是热闹了不少。 就是这货饭量有点大,虽然残魂不需要吃饭,但他坚持要体验生活,而且对石瑶做的红烧肉情有独钟,每次都能就著汤汁吃下三大碗灵米饭,系统出品,让林天深刻怀疑这龙族是不是都是饿死鬼投胎。 日子,就在这看似平凡的日常中,继续流淌。 只是小镇上的人们隱隱觉得,自从林家多了那位叫敖小黑的远房表弟后,这河西镇,似乎变得更加……生动了。 有了敖小黑这个本地通,虽然是被迫通的,林天对河西镇的了解加深了不少。 晚上,趁著石瑶带著林峰睡了,林天和袁天罡偶尔会在,以及现出魂体状態的敖小黑,会在院子里喝茶林天和袁天罡喝,敖小黑闻味閒聊。 “公子,您別觉得这小镇现在看著平静,” 敖小黑捧著个空茶杯,装模作样地嗅著並不存在的茶香,语气却带著几分认真, “那地底下躺著的那位,指龙魂本体,虽然死了,但残念不散。我这缕残魂能感应到,它最近……似乎有点不安分。” 林天眉头一挑:“不安分?怎么说?” “就是一种……躁动。” 敖小黑努力组织著语言, “像是沉睡的人做了噩梦,偶尔会翻身、囈语。虽然被大阵死死压著,翻不了天,但这种细微的波动,瞒不过我们这些同源的存在。我怀疑,跟外面越来越乱有关,也可能……跟这小镇里某些人的动作有关。”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镇中央古树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夫子家和药铺的方向。 林天若有所思。 不良人在外搅动风云,势力膨胀,肯定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而河西镇作为封印核心,与外界气运隱隱相连,受到影响也不奇怪。 再加上自己这个变数的存在,以及四位守印人各自的心思…… “还有那个山洞,” 敖小黑继续说道, “那屏障虽然是封印我的边角料,但也与主体大阵相连。我和大佬强行破开进去,虽然很快又封上了,但难免会引起一些连锁反应,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丟了颗石子。” 林天揉了揉眉心:“这么说,这地方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差不多吧。” 敖小黑摊摊手, “不过公子您放心,有我和大佬在,就算炸了,也能护住您和小主人周全。再说了,那四个老傢伙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镇守这么多年,肯定有压箱底的手段。” 一直沉默的袁天罡此时开口,声音低沉:“龙魂异动,外界纷扰,皆因平衡將破。主公居於此地,已是漩涡中心。唯有掌握主动,方能破局。” 林天明白大帅的意思。 一味地躲藏和被动应对,终究不是办法。 想要真正安稳地躺平,就得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缓慢增长的躺平点,又看了看身边的不良帅和真龙残魂逗比版,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或许,是时候更主动地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去接触那些隱藏在幕后的势力了。 不是为了爭霸,只是为了……能更好地躺平。 “小黑,” 林天忽然问道, “你对当年围杀你的那些『护世大能』,了解多少?他们是什么人?现在还在吗?” 敖小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有怨恨,也有一丝忌惮。 “那些老傢伙……来歷很神秘。” 他回忆道, “他们自称守护此界平衡,清除不稳定因素。当年围杀我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的组织好像叫什么……巡天司?还是监天阁?记不太清了,反正挺唬人的。至於现在还在不在……这种老怪物,只要不是被人干掉,活个几万年跟玩似的。不过天地规则变化,他们可能也受到了限制,不能轻易现身。” 巡天司?监天阁? 林天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听起来就像是那种维护“天道”运行的神秘组织,通常都是主角升级路上需要推翻或者合作的大boss。 “行,我知道了。” 林天点点头, “以后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他又看向袁天罡:“大帅,外面的事情,你多费心。情报网络要进一步加强,尤其是关於这些古老组织和各方顶尖势力的动向。” “遵命。” 袁天罡頷首。 就在这时,林天脑海中小黑指暗影乌鸦的精神连接传来波动。 它一直在监视山洞和周边。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行了,天塌下来明天再说。睡觉睡觉,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麻烦。” 敖小黑赶紧附和:“公子说得对!睡觉最大!我都几千年没正经睡过觉了!” 残魂需要睡觉? 袁天罡默默起身,身影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林天回到屋里,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不管外面如何风起云涌,守护好这个小家,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才是他林天最重要的“任务”。 至於其他的……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有系统,有大帅,现在还有个不太靠谱的真龙残魂小弟。 他这条咸鱼,倒要看看,这风浪能有多大! 第三十章 娘娘腔带队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娘娘腔带队 ——外面世界 天南漠的风,像被烧红的刀子刮过戈壁,捲起漫天黄沙,能把人的魂儿都吹散嘍。 这地界儿,鸟不拉屎,兔子不撒尿,平日里鬼影子都见不著一个。 可最近几天,却热闹得像是开了庙会——虽然这庙会的参与者,个个眼里都冒著饿狼般的绿光。 消息是半个月前传开的:天南漠深处,有霞光冲天三日不散,地动山摇七次。 有不怕死的散修凑过去瞅了一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座巍峨古朴的石门,硬生生从黄沙底下长了出来,门楣上刻著四个龙飞凤舞的古篆:“玄机洞天”。 再一打听,好傢伙! 竟是千年前名震一时的散修大能“玄机子”坐化之地! 这位爷当年可是天人九重巔峰,半步陆地神仙的存在! 他留下的洞府,里头得有多少宝贝? 这下可炸了锅。 西域的禿……哦不,是佛宗高僧,骑著白象就来了; 中庭几个皇朝的供奉、世家子弟,坐著飞舟浩浩荡荡; 北玄那些道袍飘飘的老牛鼻子……啊不,是道教真人,驾著仙鹤翩然而至。 就连一些平日里藏在阴沟里的邪魔歪道,也都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一时间,天南漠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居然匯聚了小半个天下的目光。 空中飞的法宝流光溢彩,地上走的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爭吵声、套近乎声不绝於耳,混在风沙里,搅得天地都不安生。 …… 河西镇,林天的小院。 “哈——欠——” 林天躺在摇椅上,晒著午后暖洋洋的太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旁边的石桌上,摆著半盘没吃完的南瓜子,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粗茶——苦慧和尚那儿买的,味道还行,就是梗多。 林峰小朋友正蹲在菜园子边,用小木棍专心致志地捅一个蚂蚁窝,嘴里还念念有词:“蚂蚁搬家……要下雨……爹爹懒……不起床……” 石瑶坐在屋檐下,手里缝著一件小衣服,针脚细密,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敖小黑则变成一只巴掌大的、迷你版的黑龙虚影这是他新开发的技能,美其名曰“节能模式”,盘在林天脑袋上方的葡萄架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著尾巴,眼睛眯著,似乎在打盹。 岁月静好,咸鱼躺平。 突然,林天脑海中那个沉寂了有些时日的“组织管理”界面,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用意念点开。 【组织:不良人】 【首领:袁天罡】 【近期动態:天南漠“玄机洞天”出世,各方势力云集。 经研判,洞府內或有有助於组织发展之资源(功法、丹药、稀有材料)。 已派遣上官云闕(天人三重)率队前往探查、爭夺。 成员名单:上官云闕(领队),不良人精锐x15(含先天境8人,宗师境5人,大宗师境2人),外围新晋成员x2(影七、影八,先天五重)……】 林天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心里“哦”了一声。 秘境夺宝?老套路了。 小说里都写烂了。 不是主角跳崖得宝,就是反派杀人越货,要么就是秘境本身是个坑,进去的人死一大片。 “大帅倒是挺会抓机会。” 林天嘀咕了一句,顺手从盘子里拈了颗瓜子,咔嚓咬开。 嗯,自己炒的,火候刚好。 影七影八那俩小子也在名单里? 还是外围新晋成员? 估计是跟著去长见识、打酱油的。 挺好,年轻人嘛,多经歷经歷,只要別把命丟了就行。 他关掉界面,继续眯著眼晒太阳。葡萄架上的敖小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本尊的龙炎……烤红薯最香……” 林天失笑,这傻龙,梦里都惦记著吃。 …… 与此同时,距离河西镇数万里之遥,不良人某处秘密据点。 影七和影八兄弟俩,正看著手里刚刚发下来的、还带著油墨味的任务简报,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有我”的茫然。 他们加入不良人满打满算也没多久,刚完成第一次护送任务,虽然主要靠令牌嚇人,贡献点还没捂热乎,兑换的《暗影双生诀》也才练到第二层,怎么突然就被点名要去参加什么“秘境爭夺”了? 还是跟领队的大人物一起? “哥……这上面说,玄机子,天人九重?” 影八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纸张有千斤重。 影七眉头紧锁,点了点头,心里同样翻江倒海。 天人九重! 那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这种大能的坐化之地,是他们这种小虾米能掺和的? “我们……是不是得罪了哪位管事?被穿小鞋了?” 影八压低声音,脸色发白。 在暗影阁,这种送死任务他可见过不少。 影七摇摇头,指著简报最下面一行小字:“你看,备註写著,新晋成员隨队歷练,以观摩、適应为主,非必要不参与核心爭夺。” “观摩?適应?” 影八眨眨眼, “意思是……咱们就是去凑个数,站旁边看著?” “恐怕是的。” 影七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提起了心。 就算只是观摩,那种级別的爭斗,隨便一点余波,恐怕都能把他们兄弟震成渣渣。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呃,或者说,一阵浓郁的、混合了脂粉和某种奇异花草味道的风,飘了过来。 兄弟俩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著亮银色软甲、腰肢扭得如同风中杨柳的身影,正裊裊婷婷地朝他们走来。 正是此次任务的领队——天巧星、上官云闕。 上官云闕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头髮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挽了个精致的髮髻,插著根碧玉簪子。 脸上似乎还敷了层薄粉,显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妖异。 他手里捏著条粉色的丝帕,走一步,扭三下,未语先笑: “哎呦喂~这就是这次跟本星君出去见世面的两个小傢伙呀?” 上官云闕走到近前,用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影七影八,目光尤其在影八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长得倒是挺周正,就是这修为嘛……嘖嘖,差了点意思。” 影七影八赶紧躬身行礼:“属下影七、影八,见过上官星君!” “免了免了~”上官云闕挥了挥丝帕,兰花指翘得老高, “出门在外,不用这么拘礼。叫人家上官大人就好啦~”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意味, “这次任务呢,说简单也简单,说危险也危险。你们俩呢,就跟紧本大人,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许乱跑!要是丟了小命,或者坏了事……哼哼~” 那两声“哼哼”,明明没什么力度,却让影七影八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属下明白!一定紧跟大人,绝不多事!” 兄弟俩异口同声。 “嗯~懂事。” 上官云闕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自己的妆容,补了补並不存在的瑕疵,这才扭著腰转身, “走吧,飞舟已经准备好了。带你们去开开眼,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们不良人抢食儿~” 影七影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以及深深的不安。 跟著这位画风清奇、深不可测的上官大人去天人九重的秘境……这眼,怕是不太好开。 …… 巨大的黑色飞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浮在据点上空。 舟身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幽暗的光泽,这是不良人特製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且具备一定的隱匿和防御能力。 十五名精锐不良人早已列队完毕,个个黑衣劲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看向影七影八的目光,大多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新人,而且是实力低微的新人,在这种任务里,往往意味著累赘。 上官云闕却似乎毫不在意,他轻飘飘地跃上飞舟甲板,还回头对影七影八招了招手:“快点呀,两个小呆瓜~” 影七影八硬著头皮,在那些精锐的目光中,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飞舟。 刚站稳,飞舟便轻微一震,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幽光,刺破云层,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在飞舟护罩外呼啸,下方的山河迅速倒退。 影八紧紧抓著船舷,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如此高速的飞行法器。 影七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强自镇定,目光望向飞舟前首。 上官云闕正倚在栏杆边,任由狂风吹拂著他的髮丝和衣袂,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巧的玉壶,正对著壶嘴小口啜饮,侧脸在快速移动的光影中,竟有种別样的、妖异的美感。 “大人,” 一名大宗师境的不良人上前,恭敬匯报, “预计三天后可抵达天南漠边缘。目前收到的情报,西域大轮寺、中庭镇北侯府、北玄青云观的人马已確认抵达。另外,暗影阁的人也出现了,带队的是他们的三阁主,鬼影厉坤,大宗师九重修为。” “暗影阁?” 上官云闕放下玉壶,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沾到的酒渍,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来凑热闹?厉坤?呵,手下败將而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眾人,最后落在紧张的影七影八身上,忽然嫵媚一笑: “小傢伙们,听到没?老熟人哦。到时候要是碰上了,说不定还得靠你们去敘敘旧呢~” 影七影八心里一沉。 暗影阁!他们曾经的娘家!这要是碰上了…… 飞舟在云层中沉默前行,载著一船心思各异的人,冲向那片被黄沙和贪慾笼罩的荒漠。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更高处,一只通体漆黑、眼泛猩红的乌鸦,正悄无声息地掠过云海,猩红的眼珠锁定著下方那艘黑色飞舟,將一切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迴河西镇那个悠閒的小院。 葡萄架下,林天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嘟囔道:“暗影阁啊……冤家路窄。希望那俩小子机灵点吧。” 头顶的迷你黑龙虚影,打了个响亮的呼嚕,吹出了一个鼻涕泡,魂体为什么有鼻涕泡? 泡泡里似乎倒映著沙漠、石门,还有无数攒动的人影。 第三十一章 休整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休整 三天后,天南漠边缘。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座光禿禿的、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褐色石山上空。 从这里望下去,景象堪称壮观。 原本一望无际、死气沉沉的黄沙戈壁,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彻底“活”了过来。 数以千计的修士,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分布在以那座突兀出现的“玄机洞天”石门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范围內。 顏色各异的帐篷、临时搭建的石屋、悬浮在半空的楼阁飞舟,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临时营地。 喧囂声、叫卖声、爭吵声,混杂著法术激盪的微弱光芒和坐骑灵兽的嘶鸣,形成一股躁动而危险的洪流,在乾燥灼热的空气中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沙土味、汗臭味、灵药味、还有一丝丝极淡的、属於强者的真力威压,混杂在一起,让人莫名心慌。 “我的个乖乖……” 影八趴在船舷边,看著下方那如同盛大集市般的场景,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人的地方,也就是老家镇上的庙会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而且下面那些人,隨便拎出一个,气息都比他们兄弟强! 影七同样震撼,但他更多是警惕。 人多,意味著混乱; 混乱,意味著危险。 他能感觉到,那片看似热闹的营地下面,涌动著无数暗流。 那些看似隨意扫过的目光,都带著审视、算计,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都精神点!” 上官云闕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 他捏著丝帕,轻轻掩著口鼻,似乎对空气中混杂的味道颇为嫌弃, “下面就是蛇鼠窝,把招子放亮点,別给咱们不良人丟脸。” 他率先纵身跃下飞舟,身影如同轻羽,飘飘然落在石山顶端。 十五名精锐不良人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影七影八也连忙跟上,落地时略显笨拙,引得附近几个营地的人投来几道意味不明的嗤笑目光。 上官云闕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环顾四周,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方向,扭著腰走了过去。 那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已经被人用简单的禁制圈了起来,插著一桿黑色大旗,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种沉凝肃杀的气势。 那是先期抵达的不良人外围人员布置的临时据点。 看到上官云闕一行人到来,据点里立刻迎出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很快,营地被扩大,新的帐篷支了起来。 上官云闕进了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影七影八和其他人则被安排在外围。 兄弟俩刚把简陋的行囊放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都让开!没看见我们大轮寺的宝象要过去吗!” 粗鲁的喝骂声响起。 影七探头望去,只见一队身著黄色僧袍、但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和尚,正驱赶著一头高达三丈、披著金色鞍具的白象,蛮横地挤开人群,朝著石门方向靠近。 沿途修士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那是西域大轮寺的人,据说修的是金刚怒目法门,脾气火爆,实力强横。 “哼,一群莽夫。”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却见一队穿著青色道袍、背负长剑、气质出尘的修士,御风而来,为首的是一个长须老道,仙风道骨,眼神却颇为锐利。 他们从大轮寺和尚旁边飘然而过,隱隱有分庭抗礼之势。 北玄青云观的人。 更远处,一群衣著华贵、甲冑鲜明的武士,簇拥著几个年轻公子哥模样的人,占据了最好的一片位置,正对著石门指指点点,神態倨傲。 中庭镇北侯府的人。 影七还看到了其他形形色色的势力,有的旗帜鲜明,有的则隱藏在普通散修之中,但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煞气却遮掩不住。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影八低声感嘆。 “少说话,多观察。” 影七提醒道,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忽然,他瞳孔一缩,死死盯住了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搭著几顶灰扑扑的帐篷,没有任何旗帜標识,但进出的人,都穿著一种样式奇特的紧身黑衣,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阴冷。 其中一人,影七认得,正是当年在暗影阁时,一个脾气暴戾、喜欢虐杀任务目標的执事! 暗影阁!他们果然来了!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个暗影阁执事猛地转头,阴鷙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扫了过来。 影七连忙低下头,心臟砰砰直跳。 幸好,那执事似乎並未认出改头换面、还穿著不良人服饰的影七,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怎么了,哥?” 影八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 影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们是不良人,有组织,有靠山虽然领队有点怪,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影七影八了。 ——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那扇巨大的石门依旧紧闭,表面流转著朦朧的光华,偶尔会震动一下,散发出更浓郁的灵气和一种古老沧桑的威压。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小摩擦不断。 不良人这边,在上官云闕的坐镇下,倒还算安稳。 这位娘娘腔的星君大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帐篷里,不是照镜子,就是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关零件,偶尔出来溜达一圈,那摇曳生姿的步伐和顾盼生辉的眼神,总能吸引一大片或诡异或厌恶的目光。 但他似乎乐在其中,还对几个偷偷议论他的別派弟子拋了个媚眼,嚇得那几人脸色发白,落荒而逃。 影七影八则谨记多看多听少说话的原则,跟著其他不良人熟悉环境,打探消息。 他们了解到,这石门上的禁制极其强大,需要特定的时机或者集合眾人之力才能打开。 目前几大势力正在扯皮,商量联手破禁的事宜,但谁都信不过谁,进度缓慢。 这天傍晚,夕阳將天边的云彩和黄沙都染成了血色。 影七被指派去营地边缘取水一种用术法凝聚的清水。 他提著水囊往回走,经过一片乱石堆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確定是不良人?那两个生面孔?” “千真万確!虽然换了衣服,但那影七影八的模样,烧成灰我都认得!当年就是老子亲手把他们从死人堆里带进阁的!” “哼,叛徒!居然投靠了不良人那帮疯子!三阁主说了,这次秘境,找机会……” 声音更低了,后面的话听不清,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影七如坠冰窟。 是暗影阁的人!他们认出了自己和影八! 影七心臟狂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退后,直到离开那片乱石堆很远,才敢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了不良人营地。 他找到影八,把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影八脸色也变了:“他们想趁乱下手?” “很有可能。” 影七神色凝重, “秘境里情况复杂,生死自负,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我们必须小心,不能落单。” 兄弟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將这件事报告给上官云闕。 虽然这位领队大人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毕竟是天人境的大高手,而且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两人来到主帐外,通报之后,走了进去。 上官云闕正翘著兰花指,对著一面水镜描眉,听到他们的匯报,动作顿都没顿,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哦?暗影阁的老鼠,想动我的人?” 他放下眉笔,转过身,那张敷了粉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有些冷。 “本大人知道了。你们俩,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营地核心范围十丈。吃饭拉屎都跟紧大部队。” 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几只老鼠,翻不起浪。” 影七影八告退出来,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上官大人虽然语气轻佻,但那种篤定的態度,还是给了他们一些安全感。 然而,他们刚走出帐篷不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上官云闕拔高了音调的、带著兴奋的喃喃自语: “哎呀呀,厉坤那个死鬼也来了?上次没玩尽兴,这次可得好好敘敘旧~正好,试试我新做的千蛛万毒伤心小箭……” 影七影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荒谬的期待? 这位上官大人,好像也不是完全靠不住? 夜色渐深,营地的喧囂稍稍平息,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更加浓重了。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或警惕的光芒,盯著那扇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石门。 沙漠的夜风,冷得像刀。 第三十二章 石门开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石门开 又僵持了两天。 就在很多人快要失去耐心,甚至有小股势力开始尝试强行攻击石门禁制,结果被反震得吐血倒飞之后,转机出现了。 这天正午,烈日当空,黄沙被烤得冒出丝丝扭曲的热浪。 那扇沉寂了多日的巨大石门,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门楣上“玄机洞天”四个古篆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直衝云霄!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河,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石门表面那层朦朧的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渐渐变得稀薄、透明。 “禁制鬆动了!” “时机到了!” “快!准备进去!”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像被打了鸡血,眼睛通红地朝著石门涌去!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表面和平,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良人所属,集合!” 上官云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不良人耳中。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营地前方,依旧是那身亮银色软甲,脸上甚至还补了点胭脂,在漫天金光和汹涌人潮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妖艷夺目? 十五名精锐不良人瞬间列队完毕,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出鞘的利剑。 影七影八也赶紧站到队伍末尾,心臟狂跳,既紧张又兴奋。 “听著,” 上官云闕捏著丝帕,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影七影八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进去之后,跟著我。咱们的目標很明確——找值钱的,拿能用的,挡路的……踹开。明白?” “明白!” 眾人低喝。 “至於某些不长眼的老鼠……” 上官云闕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暗影阁营地的方向, “要是敢伸爪子,就给我把爪子剁了餵沙蝎!” “是!” “走!” 上官云闕一挥丝帕,率先化作一道银光,朝著石门射去! 十五名不良人紧隨其后,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插向混乱的人潮。 影七影八咬紧牙关,运转全身真力,拼命跟上。 周围全是狂奔的修士,呼喊声、咒骂声、兵刃出鞘声、法术破空声响成一片。 不时有人为了抢道而大打出手,鲜血瞬间染红黄沙。 场面彻底失控! “跟紧!別掉队!” 影七大吼,一把拉住差点被人流衝散的影八。 兄弟俩紧跟著前方不良人的背影,在混乱拥挤的人潮中艰难穿行。 他们看到大轮寺的和尚怒吼著撞飞挡路者,看到青云观的道士御剑而起却被混乱的气流干扰,看到镇北侯府的武士结阵前行,蛮横推开一切阻碍…… 也看到了,侧后方,那几顶灰扑扑的帐篷里,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为首之人身形瘦高,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速度奇快,正是暗影阁三阁主——“鬼影”厉坤!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不良人的队伍,尤其在影七影八身上停留了一剎,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影七心中一寒,知道麻烦来了。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大势力高手,已经抵达石门前。 那层稀薄的光幕如同水膜,不断荡漾。 “联手破禁!再耽搁,禁制可能要恢復!” 青云观的长须老道高喝。 “好!” 大轮寺的领头武僧瓮声答应。 镇北侯府的一名锦衣老者也点了点头。 几位大宗师巔峰乃至半步天人的强者,同时出手! 磅礴的真力化作各色光华,轰击在光幕的同一点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最终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石门,洞开! 一股更加精纯、古老、还夹杂著丹药香气和淡淡腐朽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冲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最前方的人如同疯了一般,爭先恐后地涌入那漆黑的门洞,瞬间被黑暗吞噬。 “走!” 上官云闕轻喝一声,带著不良人队伍,速度再次提升,抢在更多人之前,冲入了石门。 光影变幻,空间转换。 进入石门的瞬间,影七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他死死抓著影八的手,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隱约的惨叫,似乎有人没能承受住这种空间传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脚下一实。 眩晕感消退,影七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的、完全由青灰色巨石铺就的甬道之中。 甬道高约五丈,两侧石壁上镶嵌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明珠,照亮了前方深邃不知几许的道路。 空气湿润阴凉,与外面沙漠的乾燥炙热截然不同,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水雾。 和他一同出现在这条甬道里的,只有影八,还有另外三名不良人精锐两名宗师,一名大宗师。 上官云闕和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是隨机传送!” 那名大宗师境的不良人沉声道,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冷峻,是此次队伍的一名小队长,姓赵。 “大家小心,聚在一起,不要分散!” 影七影八连忙点头,紧紧靠拢。 另外两名宗师也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甬道里並非只有他们,前后都隱约传来脚步声、说话声,还有其他势力的人也被隨机传送到了附近。 “先往前走,看看情况,儘量匯合其他人。” 赵队长做出决定,率先向前走去。 眾人跟上。 甬道笔直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一左一右。 “怎么办?” 影八小声问。 赵队长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墙壁的痕跡,又感应了一下两边通道的灵气流动,指了指左边:“这边有人走过的痕跡较新,灵气波动也稍强,可能通向重要区域。但危险也可能更大。” 他看向影七影八:“你们两个,实力较弱,跟紧我。记住,遇到任何情况,保命第一,夺宝第二。这是上官大人交代的。” “是!” 影七影八心中一暖。 选择左边通道,继续前行。 通道开始变得曲折,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紧闭的石室门扉,有些已经被暴力破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已被捷足先登。 他们也遇到了其他势力的零星修士,双方互相警惕地对视一眼,便匆匆错开,各自探寻。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厅。 石厅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漂浮著三团顏色各异的光球,散发出诱人的灵气波动。 而此时,石厅里已经有了一伙人——五个穿著灰色劲装、眼神阴鷙的修士,正围著石台,试图破解光球外的保护禁制。 看其服饰,正是暗影阁的人!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影七那天在乱石堆外听到声音的执事! 双方在石厅入口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住。 暗影阁五人脸色一变,瞬间摆出战斗姿態,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影七影八。 “是你们这两个叛徒!” 那名执事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暴涨。 赵队长和另外两名不良人精锐立刻上前,將影七影八护在身后,气息升腾。 “暗影阁的杂碎,想动我不良人?” 赵队长声音冰冷,大宗师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暗影阁五人中,只有一名大宗师初期,其余都是宗师境。 感受到赵队长的气势,脸色都是一白,但並未退缩。 那执事狞笑道:“不良人?好大的威风!在这秘境里,死个把人,谁知道是怎么死的?把这两个叛徒交出来,我们放你们走!” “做梦!” 赵队长冷哼一声, “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影七影八手心冒汗,知道这一战恐怕无法避免了。 他们握紧了腰间的短刃,体內《暗影双生诀》默默运转,虽然实力差距悬殊,但让他们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就在双方真力鼓盪,即將动手的剎那—— “哎呀呀,这里好热闹呀~” 一个慵懒娇媚、拖著长长尾音的声音,突兀地在石厅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石厅一角,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亮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了出来。 上官云闕捏著那条粉色的丝帕,轻轻扇著风,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厉坤家的小老鼠们,胆子不小嘛~敢围殴我的人?”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属於天人境的、虽然刻意收敛却依旧让人窒息的威压,就增强一分! 暗影阁五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尤其是那名大宗师,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不良人的领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上……上官云闕!” 那执事声音发颤。 “嗯哼~认得本星君呀?” 上官云闕走到石台边,好奇地看了看那三团光球,伸出纤长的手指,似乎想戳一戳,但又嫌弃地缩了回来, “就为了这点破烂,就想杀我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暗影阁五人,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本来呢,秘境寻宝,各凭本事,打打杀杀也正常。” 他慢条斯理地说, “但你们阁主没教过你们,有些人,是你们碰不得的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粉色丝帕轻轻一抖。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从丝帕边缘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暗影阁那名大宗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觉眉心、咽喉、心口同时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到三个细小的血点正在迅速扩大,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另外四名暗影阁宗师,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到四肢一阵剧痛,隨即无力地瘫软下去,他们的手筋脚筋,已被同时挑断! 整个石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上官云闕嫌弃地甩了甩丝帕,似乎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哎呀,手滑了。” 他眨眨眼,看向嚇得魂飞魄散的影七影八,还有同样一脸震撼的赵队长等人,嫵媚一笑, “还愣著干什么?把他们的储物袋收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哦,那三个光球,也打开看看吧,苍蝇腿也是肉嘛。” 他走到那名暗影阁执事面前,蹲下身,用丝帕垫著手,拍了拍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回去告诉厉坤,” 上官云闕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內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人,我杀了。想要报仇,秘境里,我隨时恭候。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向我的人……我不介意,去你们暗影阁总坛,和他好好聊聊。” 说完,他站起身,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影七影八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暗影阁几人,又看了看那个正对著石台上光球研究、嘴里还嘟囔著这禁制真糙的亮银色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但隨即,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敬畏感,涌上心头。 这位上官大人……是真的猛,也是真的……护短。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开始指挥手下收拾战利品。 他知道,经此一事,在这秘境里,敢明目张胆招惹他们这支不良人小队的,恐怕不多了。 石厅之外,深邃的甬道中,隱约传来更多的喧囂、爭斗和惨叫声。 玄机洞天的画卷,才刚刚展开。 而黄沙之上的爭夺,已然染上了第一抹血腥。 河西镇的小院里,林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惦记我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嗯,该准备晚饭了。 第三十三章 立威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立威 石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肋骨的声音。 影八看著地上暗影阁五人——一个眉心咽喉心口三处飆黑血,死得透透的; 四个瘫成烂泥,手筋脚筋俱断,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嚎出声——只觉得嗓子眼发乾,后脊樑的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刚才那三道乌光是什么时候、怎么发出来的? 他压根没看清! 天人境的手段,恐怖如斯! 赵队长到底经验老到,最先回过神,低喝一声:“收拾战利品!” 两名宗师境的不良人立刻上前,麻利地搜颳起暗影阁五人身上的储物袋、贴身兵刃、护甲等物。 大宗师死尸身上的东西自然归赵队长处理。 影七影八也没閒著,上前帮忙,顺便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件零碎也捡了起来。 “这……这就杀了?” 影八凑到影七耳边,声音还有点飘。 影七喉咙滚动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道: “上官大人……是在立威。也是在告诉別人,动我们不良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那个正背对著他们,用手指戳著石台上光球的亮银色身影,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跟著这样的老大,好像……挺有安全感? “哎呀,这禁制真糙,跟纸糊的似的。”上 官云闕嘟囔著,手指尖縈绕著一缕银白色的真力,如同灵蛇般探入最左边那团青色光球。 只听啵一声轻响,光球破裂,露出里面一本薄薄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册子。 他隨手拿起,瞥了一眼封皮: “《青木长春功》?玄阶中品?嘖,垃圾。” 手腕一翻,册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影八怀里。 影八手忙脚乱接住,一脸懵。 “拿著玩吧,木属性功法,跟你俩路子不太对,但卖了也能换点灵石。” 上官云闕头也不回,继续戳向第二个赤红色光球, “玄机子这老头,天人九重就留这破烂?穷酸。” “啵!” 赤红光球破裂,露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隱隱有火苗纹路流转的丹药,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吸一口都觉得体內真力活跃了几分。 “赤火破障丹?黄阶极品,宗师境突破小瓶颈有点用。” 上官云闕捏著丹药看了看,隨手又往后一拋。 这次,丹药落在了赵队长手里。 赵队长接过丹药,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卡在大宗师一重有些年头了,这丹药或许能助他衝破瓶颈。 第三个土黄色光球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龟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 “玄龟甲片?有点意思,能小幅增强防御,还能卜算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上官云闕这次自己收了起来,塞进袖子里,“归我了,研究研究。” 三个光球的宝贝分完,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一个大宗师、废了四个宗师,而是隨手摘了几个路边的野果子。 这时,战利品也清点完毕。 暗影阁五人身上油水不算太厚,但加起来也有几百块下品灵石,一些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几件品质尚可的兵器。 按照规矩,灵石和通用物品归公,其他適合各人使用的,可酌情分配。 赵队长將那大宗师使用的一对淬毒短刺分给了影七影八,这对兵器阴狠刁钻,正合《暗影双生诀》的路子。 影七拿著这对入手冰凉、隱隱泛著蓝光的短刺,心情复杂。 这就是杀人夺宝吗? 似乎……比想像中容易? 不,是因为有上官大人在。 “收拾完了?” 上官云闕转过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影七影八脸上扫过,见他们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满意地点点头, “心態还行,没嚇尿裤子。走吧,这破厅子没啥看头了。” “大人,” 赵队长拱手问道, “我们是继续深入,还是寻找其他弟兄匯合?” 上官云闕歪著头想了想,那枚碧玉簪子在他髮髻上晃了晃:“这洞府不小,隨机传送进来,想全聚齐不容易。刚才那禁制波动,源头应该在更深处。咱们就往中心区域靠,路上能碰上就碰上,碰不上……估计他们也死不了。” 他顿了顿,桃花眼弯起,带著点恶作剧般的笑意:“再说了,咱们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不少老朋友都闻到味儿了。正好,给他们带点惊喜过去。” 眾人:“……” 总觉得上官大人说的惊喜,跟別人理解的“惊喜”不太一样。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由上官云闕走在最前面,閒庭信步一般。 影七影八紧隨其后,再后面是赵队长三人。 接下来的路途,似乎顺畅了不少。 甬道变得更加宽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浮雕壁画,內容多是云霞、仙鹤、修士论道之类的场景,古意盎然。 灵气也更加浓郁,甚至在一些角落凝结成了乳白色的灵雾。 他们也遇到了其他修士。 有独行的散修,看到他们这支装备精良、气势不凡尤其领队那位画风独特的队伍,大多远远避开。 也有小股势力的探路者,互相警惕地对视,然后默契地选择不同岔路。 显然,上官云闕在石厅立威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在部分区域传开了。 一个能瞬杀大宗师、废宗师如切菜的天人境强者,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当然,也有不信邪,或者自信过头的。 在穿过一片布满钟乳石的地下洞窟时,他们被拦住了。 拦路的是六个修士,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胸口绣著一座山峰图案。 为首的是个方脸阔口、满脸虬髯的大汉,扛著一把门板似的巨斧,气息磅礴,赫然是大宗师五重! 他身后五人,也都有宗师七、八重的修为。 “北玄裂山宗!” 赵队长低声道,脸色微沉。 裂山宗在北玄势力不小,以力大无穷、性情暴烈著称,不太好惹。 那虬髯大汉目光扫过不良人队伍,牢牢锁定在了上官云闕身上,粗声粗气道:“前面那片石乳灵潭,我们裂山宗占了!识相的就绕道!” 所谓“石乳灵潭”,是洞窟中央一处天然形成的、盛满了乳白色灵液的小池子,灵气氤氳,显然是极佳的修炼资源。 池子边上,还长著几株莹白如玉、散发清香的灵草。 上官云闕眼皮都没抬,继续把玩著手里新得的那片龟甲,漫不经心道:“哦?占了?写你名字了?” 虬髯大汉一愣,隨即怒道:“老子先看到的,就是老子的!怎么,你不服?” “先看到就是你的?” 上官云闕终於抬起头,眨了眨桃花眼, “那这整个洞府,本星君一进来就看到了,是不是都该归我呀?” “你!” 虬髯大汉被噎得脸色涨红,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 “少废话!要么滚,要么……” 他话没说完,眼前银光一闪!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洞窟里迴荡得格外清晰。 虬髯大汉保持著举斧欲劈的姿势,僵在原地,左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迅速红肿起来。 他懵了,他身后五个师弟也懵了。 谁打的?怎么打的?没看清啊! 上官云闕已经收回了手,正嫌弃地用手帕擦著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蹙著眉,娇声道:“哎呀,脸皮真厚,震得人家手都疼了~” “你……你找死!” 虬髯大汉终於反应过来,羞怒交加,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巨斧抡圆了,带著开山裂石般的罡风,朝著上官云闕当头劈下! 大宗师五重的全力一击,威势骇人! 影七影八只觉得劲风扑面,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而,面对这狂暴一击,上官云闕只是轻飘飘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是的,两根手指。 纤长,白皙,还涂著淡淡的、近乎无色的蔻丹。 “叮!”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那柄势大力沉、足以劈碎精铁的巨斧,竟被那两根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斧刃下方三寸之处! 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虬髯大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斧头像是劈进了一座万丈铁山,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上官云闕手指轻轻一扭。 “咔嚓!” 精钢打造的斧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被硬生生扭断了一截! “滚。” 上官云闕鬆开手指,吐出一个字。 虬髯大汉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连人带断斧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剩下五个裂山宗师弟,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架起昏迷的师兄,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上官云闕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他走到石乳灵潭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灵液闻了闻,撇撇嘴:“灵气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你们几个,拿玉瓶装点,省著点用。那几株玉髓草也摘了,年份一般,凑合能用。” 赵队长等人早已习惯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立刻上前收取。 影七影八也帮忙,心里对“天人境”这三个字的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大宗师五重?挥挥手指就能收拾! “大人神威!” 影八忍不住小声道。 上官云闕回头瞥了他一眼,轻笑:“小马屁精。好好修炼,以后你们也能这样。” 他顿了顿,看向影七, “刚才那莽汉劈过来的时候,你下意识想往左闪,同时右手准备刺他肋下空档,对吧?想法不错,但动作慢了,而且真气运行路线第三处节点滯涩了。你俩那《暗影双生诀》,第二层如影隨形还没练到家。” 影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上官云闕。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確实闪过了那个念头,甚至真气都开始按照《暗影双生诀》的路线运转了,只是对方出手太快,他没来得及动。 上官大人竟然连他真气运行哪里滯涩都看出来了? “別这么看著我。” 上官云闕摆摆手, “本星君好歹也是……嗯,见多识广。你们那功法,路子走得对,就是火候差远了。回头有空,指点你们两下。” 影七影八大喜,连忙躬身:“多谢大人!” “行了,別杵著了。装完东西赶紧走,这破潭子味道怪怪的。” 上官云闕嫌弃地捏了捏鼻子,转身朝洞窟另一头的通道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影八偷偷拉了拉影七的袖子,压低声音,兴奋道:“哥!上官大人要指点我们!” 影七点点头,心中也是激盪。 天人境强者的隨口指点,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突破的契机! 加入不良人,这步棋,似乎走得太对了! 队伍继续深入,沿途又零散收穫了一些灵草、矿石。 上官云闕似乎对寻常宝物兴趣缺缺,大多都分给了手下。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甬道结构、壁画內容,以及手里那枚龟甲上,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玄机子,有点意思。” 他摩挲著龟甲上的纹路,喃喃道, “洞府布置,暗合周天星辰,又带点逆乱五行的味道……不像正经的坐化之地,倒像是……在等什么,或者……困著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离得最近的影七隱约听到几个词,不明所以。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格外漫长的向下阶梯,踏入一个更加广阔、仿佛地下广场般的空间时,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嘈杂的人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还有……血腥味。 广场尽头,似乎连接著数个不同的通道入口。 而广场中央,此刻正聚拢著上百號人,分成了好几个阵营,正在对峙。 场中还有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来,到地方了。” 上官云闕眼睛微微一亮,舔了舔嘴角, “好戏,开场嘍。” 第三十四章 眾生相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眾生相 地下广场大得离谱,穹顶高悬,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如同繁星,照亮下方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场地。 空气里飘著陈腐的尘土味、新鲜的血腥气,还有一股极其诱人、仿佛能勾出心底最深处贪慾的奇异药香。 那药香的源头,就在广场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白玉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翻滚涌动的、乳白色中夹杂著淡金色的粘稠灵液。 灵液上方,氤氳著七彩霞光,不断幻化出灵芝、仙草、龙虎、鸞凤等虚影,神异非凡。 更让人眼红的是,池子边缘,生长著一圈共九株形態各异的灵药,有的如火焰燃烧,有的似冰晶凝结,有的缠绕著雷霆电光……每一株都散发著惊人的灵气波动,看年份起码都是数百年以上,甚至有近千年的! “淬元仙乳!” “那是……千年火龙芝?!” “冰心玉髓草!还有雷纹金参!” “天哪!这么多宝贝!” 惊呼声、抽气声、粗重的喘息声在场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那池子和灵药,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据为己有。 然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池子周围,已经或站或坐,形成了几个涇渭分明的阵营,彼此戒备,杀气腾腾。 人数最多的一伙,是西域大轮寺的和尚,足有二十多人,为首的正是那个驱象的领头武僧,大宗师八重修为,浑身肌肉如同金铁铸就,怒目圆睁,气势迫人。 他们占据了池子正北方向。 东边是中庭镇北侯府的人,约莫十五六个,以那位锦衣老者为首(大宗师七重),还有几个年轻公子哥被护在中间,神色倨傲中带著紧张。 西边是北玄青云观,十余名道士,为首的长须老道(大宗师九重,半步天人)仙风道骨,但眼神锐利如剑,身后弟子结成一个简单的剑阵。 南边则比较杂乱,是几个中小型势力加上部分实力较强的散修临时凑在一起的联盟,也有近二十人,为首的是两个大宗师初期的散修老者,眼神闪烁,显然各怀心思。 此外,还有一些零星的修士散布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不敢靠近,却又捨不得离开,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等待机会。 不良人一行人从阶梯口走入广场,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看到上官云闕那身亮银色软甲和妖异的容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惊疑、厌恶或忌惮的神色。 显然,“不良人”和“上官云闕”的名头,以及他之前瞬杀暗影阁大宗师的事跡,已经传开了。 大轮寺的武僧冷哼一声,声如洪钟:“不良人的妖人!这里没你们的位置!” 镇北侯府的锦衣老者眯了眯眼,没说话。 青云观的长须老道则稽首道:“上官道友,此地灵物,有缘者得之。然我四方已达成共识,共同破解池外禁制后再行分配。道友若想分一杯羹,需得遵守规矩。” 他所谓的规矩,显然是四方势力联合排外,先把最大块的蛋糕分好,再考虑別人。 那个散修联盟的两个头领互看一眼,没吭声,他们乐得看热闹。 上官云闕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见那武僧的话,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池子边缘和那几株灵药上流连片刻,然后嗤笑一声:“规矩?谁定的规矩?你们几个老梆菜凑一起嘀咕两声,就是规矩了?” 他扭著腰,自顾自地朝著池子走去,完全无视了那几方人马的警戒目光。 “站住!”大轮寺武僧怒喝,上前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震, “再敢向前,休怪佛爷不客气!” 镇北侯府的锦衣老者也沉声道:“上官星君,莫要自误!” 青云观老道眉头皱起,身后弟子剑阵隱隱发出清鸣。 散修联盟和边缘的零散修士则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天人境的大高手要硬闯? 这可是大戏! 影七影八和赵队长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 上官云闕却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脚步不停,一直走到距离池子约十丈左右,四方势力隱隱形成合围之势的地方,才停下。 他歪著头,看了看那翻滚的灵液和霞光,又看了看池子边缘复杂的符文,忽然噗嗤一笑。 “我说呢,一个个跟护食的狗似的蹲这儿,原来是被这顛倒五行迷魂阵给难住了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四方势力的首领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什么顛倒五行?休要胡言!”大轮寺武僧色厉內荏。 青云观老道眼中精光一闪:“道友识得此阵?” “略懂,略懂。” 上官云闕摆摆手,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对著池子边缘的符文比划著名, “你们看啊,这符文走势,明面上是匯聚灵气、滋养灵物的聚灵阵,实际上內嵌了五行逆转、扰乱神识的陷阱。不懂行的,贸然去碰池水或者採摘灵药,轻则神魂受创,变成白痴,重则引动阵法反噬,被五行逆乱之力绞成渣渣。” 他顿了顿,目光戏謔地扫过四方首领:“你们几位,刚才是不是已经试过了?吃了点小亏吧?” 镇北侯府锦衣老者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后一个年轻公子哥手上缠著绷带,显然是吃了亏。 青云观老道拂尘上的几缕银丝似乎有灼烧痕跡。 大轮寺武僧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散修联盟那边也有几人气息不稳。 显然,在不良人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尝试破解,並付出了点代价。 “道友既知此阵,可有破解之法?”青云观老道沉声问道,態度缓和了一些。 “有啊。”上官云闕笑眯眯地说, “很简单,找到阵眼,暂时稳住五行流转,就能安全取宝。不过嘛……”他拖长了音调。 “不过什么?”散修联盟一个头领忍不住问。 “不过这阵眼,有点特別。”上官云闕指了指池子中央,那翻滚最剧烈的灵液核心处, “阵眼就在那池子底下,需要一个人,在阵法波动最平稳的瞬间,潜入池中,將一件特定的镇物放入阵眼,才能稳住阵法十二个时辰。” 潜入那诡异的池中?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谁知道池子里除了阵法,还有没有別的危险? “什么镇物?”青云观老道追问。 上官云闕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那枚得自石厅的玄龟甲片:“喏,就是这个。玄龟甲片,土属性,厚重沉稳,最合用来暂时镇压这种五行逆乱的阵法。” 眾人目光聚焦在那古朴龟甲上,眼神各异。 “既然道友有镇物,又通晓破阵之法,何不速速破阵?我等可按约定分配灵物。”镇北侯府锦衣老者道。 “就是!赶紧的!”大轮寺武僧也催促。 上官云闕却把龟甲一收,慢悠悠道:“急什么?破阵可以,但咱们得先说好,怎么分。” “自然是按方才约定,我四方先取,余下再由诸位共分!”武僧吼道。 “放屁!” 上官云闕毫不客气地懟回去, “阵是我破的,镇物是我的,法子也是我的。你们几个刚才差点把自己玩死,现在想摘桃子?脸呢?” “你!”武僧大怒。 “那依道友之见,该如何分配?”青云观老道相对冷静。 上官云闕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池中淬元仙乳,我要一半。” “一半?你怎么不去抢!” 镇北侯府一个年轻公子哥忍不住叫道。 上官云闕瞥了他一眼,那公子哥顿时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第二,九株灵药,我先挑三株。” “第三,剩下的仙乳和灵药,你们几家还有那些散修,自己商量著分,我不管。” 条件极其苛刻! 四方势力首领脸色都阴沉下来。 散修联盟的人则目光闪烁,如果不良人拿走一半仙乳和三株最好的灵药,剩下的大头肯定还是被四方势力瓜分,他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上官云闕!你別欺人太甚!”大轮寺武僧周身金光隱隱,似乎要动手。 “欺人太甚?”上官云闕笑了,笑容冰冷, “本星君就是欺你了,怎么著?单挑?群殴?你们一起上?本星君都接著。” 霸道!毫不掩饰的霸道! 影七影八听得热血沸腾,又紧张得手心冒汗。 赵队长等人也暗自蓄力,准备隨时动手。 青云观老道深吸一口气,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虽然人多,但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天人境,谁也没有必胜把握,更何况还要互相提防。 “道友,可否再商议……”老道还想爭取。 “没得商量。” 上官云闕打断他,指了指池子, “要么按我的规矩来,破了阵,大家都有得拿。要么,咱们就在这儿乾耗著,或者打一场,谁贏了全拿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动起手来,我可不会留情。打死打残了,可別怨我。” 赤裸裸的威胁!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池中灵液翻滚的汩汩声。 边缘那些零散修士,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良久,镇北侯府锦衣老者咬了咬牙:“好!就依你!但道友需保证,破阵后按约定分配,不得再行抢夺!” “本星君说话,一向算数。”上官云闕笑眯眯道。 大轮寺武僧脸色铁青,但看到青云观老道和散修联盟头领都默认了,也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那就开始吧。” 上官云闕走到池边,仔细观察著霞光变幻的节奏。 其他人则紧紧盯著他,也盯著池子,更互相戒备著。 只见上官云闕口中念念有词,影七隱约听到“甲乙木、丙丁火”之类的 ,手指不断凌空虚划。 那枚玄龟甲片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蒙蒙黄光。 池子上的霞光变幻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突然,上官云闕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他手掌一推,玄龟甲片化作一道黄光,精准地射入池中灵液翻滚最核心处! “噗!” 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嵌入了。 池中灵液猛地一滯,翻滚停止。 七彩霞光也凝固了一瞬,隨即以龟甲落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一圈柔和的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五行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温顺平和。 顛倒五行迷魂阵,被暂时镇住了! “成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快!阵法只能稳定十二个时辰!”上官云闕喝道,同时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池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硕大的玉瓶,瓶口对著池中仙乳,一股吸力涌出,乳白色的仙乳如同龙吸水般涌入瓶中。 他动作极快,眨眼间就装满了三个玉瓶,池中仙乳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 “动手!” 四方势力首领也反应过来,纷纷扑向池边,目標直指剩下的仙乳和那些灵药! 散修联盟和边缘的零散修士也红了眼,呼喝著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火龙芝是我的!” “滚开!冰心草是我先看到的!” “找死!” “噗!” 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怒骂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为了爭夺剩下的资源,刚才脆弱的同盟瞬间破裂,所有人都陷入了混战! 上官云闕早已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將三个玉瓶收起,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九株灵药上。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混战的人群边缘穿梭,每一次伸手,就有一株灵药落入他袖中。 动作飘逸,仿佛在採摘自家花园的花朵,与周围的廝杀格格不入。 他先取了那株千年火龙芝火属性的,又摘了冰心玉髓草冰属性,最后拿了那株缠绕电光的雷纹金参雷属性。 三株最好的灵药到手,他毫不恋战,飘然后退。 “撤!”他对赵队长等人传音。 赵队长会意,立刻带著影七影八等人,护在上官云闕身侧,朝著来时的阶梯口退去。 混战中的几方势力虽然看到了,但此刻他们自己打得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阻拦。 只有零星几个杀红了眼的散修,不知死活地想衝过来抢夺上官云闕手中的玉瓶,被他隨手几道银芒打飞出去,生死不知。 很快,不良人一行人就退出了广场,消失在阶梯通道中。 身后,激烈的廝杀声、惨叫声、宝物破碎声依旧不绝於耳,伴隨著浓郁的血腥气,从那聚宝盆中不断传来。 影八回头看了一眼那修罗场般的景象,心有余悸:“这就……抢完了?” 上官云闕拋了拋手里的三个玉瓶,又摸了摸袖子里的三株灵药,满意地眯起桃花眼:“不然呢?跟那群蠢货挤在一起打生打死?多不优雅。” 他看了看还有些懵的影七影八,笑道:“怎么?觉得为师……哦不,本大人太霸道?还是觉得抢得太容易?” 影七老实点头:“有点……没想到会这么……” “这么顺利?”上官云闕接过话头,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他们蠢,被贪慾蒙了眼,又互相不信任。稍微用点脑子,挑拨一下,再展示点肌肉,他们自己就先乱套了。记住,很多时候,抢东西不一定要自己动手,让狗咬狗,咱们捡现成的,多舒服。”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玄机洞天,真正的宝贝,恐怕不在那些明面上。刚才那阵法,有点意思……这洞府主人,心思很深啊。” 说完,他不再解释,哼著小曲,继续朝前走去。 似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宝大战,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轻鬆的游戏。 影七影八回味著他的话,又想起广场上那些为了剩下不到一半资源而生死相搏的修士,心中忽有所悟。 实力、智慧、对人心贪婪的把握……缺一不可。 而上官大人,似乎將这些都玩弄得炉火纯青。 跟著他,不仅能学到修行,似乎……还能学到更多东西。 只是,这洞府真正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上官大人又发现了什么? 怀揣著收穫与疑问,一行人继续朝著洞府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谜团中行去。 第三十五章 石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石室 离开了血腥混乱的中央广场,甬道似乎朝著地底更深处延伸。 空气越发阴冷潮湿,灵气浓度却依旧居高不下,只是其中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上官云闕走得不快,手里把玩著那枚玄龟甲片,时而对著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残缺符文照一照,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慵懒隨意,多了几分专注。 影七影八等人不敢打扰,默默跟隨。 连续经歷了两场衝突虽然他们基本是旁观,兄弟俩的心境有了微妙变化。 最初的紧张恐惧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警惕的冷静,以及对力量更深的渴望。 尤其是上官云闕那举重若轻、算无遗策的表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原来,强者可以这样。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岔路也越来越多,复杂得像迷宫。 但上官云闕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仿佛对路径瞭然於胸。 “大人,您以前来过这里?”影八忍不住小声问。 “没来过。” 上官云闕头也不回, “但这洞府的布局,暗合一种古星图。跟著星辰指引,大致不会错。玄机子那老傢伙,就喜欢玩这些神神叨叨的。” 古星图?影七影八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非石非玉的暗金色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古朴的大字,静室。 门是虚掩著的,留下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柔和的白光。 到了这里,那股腐朽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凝练的灵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孤寂感。 “就是这儿了。” 上官云闕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收起龟甲,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髻,甚至还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这才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暗金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室布置得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 石床上铺著早已腐朽成灰的蒲团,石桌上摆著一副围棋棋盘,棋盘上落著零星的棋子,似乎是一局未下完的残局。 石室顶部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清冷柔和的光芒,照亮一室。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功法秘籍,没有流光溢彩的神兵利器,没有香气扑鼻的仙丹灵药。 只有一室清冷,一盘残棋,和那瀰漫在空气中的、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孤独。 “这……就是玄机子坐化的地方?”影八有些失望,四处张望,宝藏呢? 赵队长等人也面露疑惑。 这和他们预想中天人九重大能的最后居所,差距太大了。 上官云闕却似乎毫不意外,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副棋盘上,眼神亮得惊人。 “果然……留下的是这个。” 他低声自语,走上前,在石桌前坐下,仔细端详起棋盘上的残局。 影七也看向棋盘。 他对围棋只懂皮毛,只能看出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似乎势均力敌,又似乎暗藏杀机,看得久了,竟觉得头晕目眩,仿佛那棋盘化作了一片星辰战场,有无穷奥妙蕴含其中。 “別看太久。”上官云闕的声音传来, “这棋局蕴含了玄机子的部分道与神念,修为不够,看久了伤神。” 影七连忙移开目光,心跳有些加速。一副棋局都如此厉害? “大人,这棋局……就是宝藏?”赵队长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上官云闕手指轻轻敲打著石桌边缘, “玄机子此人,惊才绝艷,却性情孤傲乖僻。他不屑於留下那些俗物。这盘棋,是他毕生对阵道、对天机、乃至对自身修行感悟的凝聚。谁能参悟透这棋局,谁就能得到他真正的传承——不是具体的功法宝物,而是他的道。”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可惜,棋局已残,玄机子最后一步未落,便已坐化。这传承,也成了残缺。强求不得。” 眾人恍然,但看著那玄奥的棋局,都知自己绝无参悟的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影八嘀咕。 “白来?” 上官云闕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古怪, “谁说白来了?玄机子虽然孤拐,但还没抠门到一点东西都不留。他既然设下这洞府,引后人前来,又留下这未竟的棋局,自然是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道,哪怕只是皮毛。” 他站起身,走到石床边,伸手在床沿某处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石床侧面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著三样东西。 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白色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玄”字。 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塞著塞子,不知里面装著什么。 还有一卷顏色暗黄、不知何种材质的古老捲轴。 上官云闕將三样东西取出,放在石桌上。 “这令牌,应该是洞府核心禁制的控制信物,或者说,是这玄机洞天的部分权限钥匙。拿著它,在这洞府內行动会方便很多,甚至可能操控部分阵法。” 他指了指白色令牌。 “这葫芦……”他拔开塞子,一股清淡却沁人心脾、仿佛能涤盪神魂的药香瀰漫开来,只是闻了一口,眾人都觉得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不少, “里面应该是玄机子炼製的清神净魄丹,品阶极高,对滋养神魂、祛除心魔有大用。对我们这些经常在阴影里打滚的人来说,是宝贝。” 他盖上塞子。 “至於这捲轴……”他缓缓展开。 捲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线条和光点构成的图案,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阵法脉络,玄奥难明。 “这恐怕是玄机子对阵道、或者对这片天南漠地脉的某些研究心得。价值……难以估量。” 三样东西,没有一件是直接提升修为或战斗力的,但其潜在价值,恐怕远超外面的仙乳灵药。 “大人,这些东西……”赵队长迟疑道。 “按规矩,谁发现,谁先挑。” 上官云闕很乾脆, “这葫芦丹药,对我有点用,归我。令牌和捲轴,你们可以选一样,另一件我带回去上交组织。当然,发现之功,贡献点少不了你们的。” 赵队长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这可是天人九重大能的遗泽! 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属下等全凭大人做主!”赵队长拱手道。 他们很清楚,没有上官云闕,他们连这石室都找不到。 上官云闕点点头,目光在影七影八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影七,影八,这次你俩也算出力了虽然主要是跟著跑和看。这令牌和捲轴,你们选一样吧。” “啊?” 影七影八彻底懵了。 给他们选?这……这也太贵重了! 他们何德何能? “大……大人,这太珍贵了!我们……”影七连忙摆手。 “让你们选就选,哪那么多废话?”上官云闕不耐烦地摆摆手, “本大人心情好,赏你们的。快点,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 影七影八:“……” 大人您好像没资格说这话……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和不知所措。 最后,影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向那令牌和捲轴。 令牌,代表洞府权限,实用,但或许离开洞府就没那么大用了。 捲轴,是玄机子的研究心得,可能蕴含高深知识,但需要极高的悟性和相关基础才能理解,对他们目前来说,有点遥远。 “属下……选令牌。”影七做出了决定。 权限在手,至少在洞府內多一份安全保障,或许还能藉此寻找更多对目前修行直接有用的资源。 “聪明。” 上官云闕讚许地点点头,將白色令牌拋给影七, “滴血认主即可。虽然只是部分权限,但足够你们在这洞府大部分区域横著走了——只要別去碰那些真正的绝地和核心禁制。” 影七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隱隱感到一丝奇异的联繫。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液迅速被令牌吸收,令牌表面光芒一闪,那个“玄”字似乎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同时,一股模糊的、关於洞府部分区域地图和简单禁制操控的信息涌入脑海。 “多谢大人!”影七珍而重之地將令牌收好。 上官云闕將捲轴收起,紫金葫芦掛在自己腰间。 他再次看向那盘残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玄机子啊玄机子,你留下这局棋,到底是想等人来破,还是……仅仅为了证明,你来过,你思索过,你……不甘过?”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难得的悵然,与平日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石室寂静,只有夜明珠清冷的光,笼罩著棋盘、石桌,和那个对著残局出神的亮银色身影。 这一刻,影七忽然觉得,这位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行事乖张的上官大人,內心似乎也藏著不为人知的深沉。 “走吧。” 上官云闕很快恢復了常態,伸了个懒腰,曼妙身姿曲线毕露, “该拿的拿了,该看的看了。这洞府深处……估计还有更大的热闹。不过,跟咱们关係不大了。撤!”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大人,我们不继续深入了?”影八问。 “深入?” 上官云闕回头,桃花眼弯起, “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真正的核心区域,你以为会没有更厉害的禁制?没有玄机子留下的后手?甚至……没有其他早就盯上这里的老怪物?咱们捞够本了,见好就收,才是保命长生之道。” 他晃了晃腰间的紫金葫芦:“这趟,值了。” 眾人恍然,连忙跟上。 確实,他们已经收穫了远超预期的东西,没必要再去冒险。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石室时,那石桌上的棋盘,忽然无人自动! 一枚黑色的棋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拿起,“啪”一声,轻轻落在了棋盘某个空位上。 整盘残局的气象,骤然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茫气息,夹杂著一丝解脱、一丝欣慰、一丝遗憾的复杂意念,如同微风般拂过石室,隨即消散无形。 上官云闕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棋盘。 那局棋,依然未终,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他盯著那枚新落下的黑子看了许久,眼神变幻,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原来……你等的是这个。”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摇摇头,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石室。 影七影八回头看了一眼那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石室,还有那盘仿佛有了生命的棋局,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玄机洞天,这盘棋,这坐化的天人……似乎都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而他们,只是偶然闯入的过客,带走了一些东西,留下了一些疑惑。 暗金色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石室內的清冷孤寂,再次封存。 甬道中,上官云闕的步伐轻快起来,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悵然,只是错觉。 “走走走,找路出去!这鬼地方,待久了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他嚷嚷著,又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只关心自己妆容和收穫的上官娘娘腔。 影七握了握怀里的令牌,感受著那份温润和隱隱的联繫,心中踏实。 这一趟秘境之行,虽然大多时间在跟著跑,在担惊受怕,在震撼於大人的手段……但收穫,实实在在。 修为隱隱有突破到先天六重的跡象,得了趁手的兵器,得了保命的令牌,得了天人境强者的许诺指点……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什么是智慧的博弈,什么是……在残酷修行界中,一条或许可以走得通的路。 “哥,咱们……算是混出头了吗?” 影八凑过来,小声问,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影七看了看前方那个亮银色的、摇曳生姿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经歷生死、眼神变得坚毅的弟弟,缓缓点了点头。 “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黑暗中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影子了。 他们是不良人,影七,影八。 前方甬道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但此刻,他们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希望。 河西镇,林天打了个哈欠,从摇椅上坐起,看了看系统界面上,代表著影七影八的“忠诚度”从88%、85%悄然跳到了92%、90%,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看来这趟差事,收穫挺大。”他摸了摸下巴,“等他们回来,得好好犒劳一下。” 葡萄架上,迷你黑龙的鼻涕泡里,倒映的廝杀和混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甬道中前行的人影,和每个人脸上,那不同的神情。 第三十六章 活了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活了 从静室出来,甬道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曲折。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仿佛浓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死寂,反而带著点……难以言喻的躁动?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看不见的地方蠕动、低语。 影七握紧怀里的白色令牌,令牌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警示的波动。 这洞府,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都警醒点。” 走在前面的上官云闕脚步也放缓了些,桃花眼微微眯起,扫视著周围看似一成不变的岩壁, “这洞府……好像在醒过来。” 醒过来?洞府还会醒? 影八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靠近了影七。 赵队长和其他三名不良人精锐也握紧了兵刃,气息沉凝。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这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好在有上官云闕在,眾人心里还算有些底。 这位娘娘腔星君虽然行为怪异,但实力是真硬,脑子也是真够用。 按照令牌传递的模糊指引和上官云闕的推演,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迂迴、但似乎能避开一些危险能量节点的路径,朝著洞府外缘撤退。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仓惶往回跑的修士。 这些人大多衣衫染血,神色惊惶,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被同伴搀扶著,嘴里念叨著“怪物”、“活了”、“吃人”之类的只言片语,看到上官云闕一行人,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想凑过来又不敢。 从他们零碎的哭嚎和咒骂中,影七等人拼凑出一些信息:洞府深处好像出了大变故! 一些原本死寂的通道、石室里,突然冒出了诡异的东西——有浑身长满骨刺、动作快如鬼魅的石像守卫; 有能喷吐腐蚀毒雾、隱藏在阴影里的藤蔓怪物; 甚至还有陷入疯狂的修士,见人就杀,眼睛血红,力气大得惊人……更可怕的是,死去的修士,气血会在极短时间內被抽乾,变成乾瘪的皮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倖存的修士中蔓延。 什么寻宝,什么机缘,现在都变成了逃命!越往深处去的人,据说死得越惨。 “果然有猫腻。” 上官云闕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撇撇嘴, “玄机子那老阴货,死了都不安生。这洞府,怕是个饵。” “饵?”影八不解。 “钓我们来送死的饵。” 上官云闕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句,“吸收气血,滋养残魂或者別的什么邪门玩意……老套路了。就是没想到,一个堂堂天人九重,正儿八经的散修大能,也会玩这种下三滥。” 正说著,前方甬道拐角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 “快!挡住它们!” “啊——!救……” 声音戛然而止。 上官云闕眉头一挑,脚步不停,转过了拐角。 只见前方一段较为宽阔的甬道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死状悽惨,大多血肉模糊,或被吸乾了气血变成乾尸。 场中还有七八个人正在苦苦支撑,围攻他们的,是五尊约莫两人高、通体由灰白色石头构成、关节处闪烁著诡异红光的雕像! 这些石像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拳头砸在岩壁上就是一个深坑,身上还不时射出尖锐的骨刺,快如闪电! 被围攻的,赫然是裂山宗那伙人! 不过人数少了大半,只剩下包括那个虬髯大汉脸上巴掌印还没完全消在內的七八个,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虬髯大汉挥舞著那柄断了刃的巨斧,怒吼连连,却也只能勉强挡住一尊石像,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看到上官云闕等人出现,裂山宗的人先是一惊,隨即露出狂喜之色。 “道友!救……”虬髯大汉急吼。 话没说完,一尊石像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新出现的上官云闕一行,手臂一抬,“嗖嗖嗖”三根骨刺成品字形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带起刺耳的尖啸! “小心!”影七惊呼。 上官云闕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那条粉色丝帕看似隨意地一拂。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根足以洞穿金铁的骨刺,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在距离上官云闕面门还有三尺的地方,诡异地停滯,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齏粉飘散。 那尊石像似乎愣了一下。 “丑东西,也敢对本星君伸爪子?” 上官云闕的声音依旧娇媚,但那双桃花眼里,却第一次毫无掩饰地流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他身形未动,只是对著那五尊石像,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甬道中迴荡。 下一刻,五尊石像同时僵住! 它们身上闪烁的红光骤然熄灭,关节处传来密集的咔嚓声,仿佛內部结构在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搅碎! “哗啦啦……” 五尊石像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散落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碎石块,滚落一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裂山宗的人张大嘴巴,看著那堆碎石,又看看那个只是打了个响指、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亮银色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让他们死伤惨重、苦苦支撑的石像怪物……就这么……没了? 虬髯大汉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看向上官云闕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敢跟这位叫板……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上官云闕看都没看裂山宗的人,目光投向甬道更深处,那里隱约有更多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还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传来。 “没完没了。”他蹙起秀眉,似乎有些烦躁, “影七,令牌能感应到最近的、相对安全的出口吗?” 影七连忙集中精神沟通令牌。 令牌微烫,传递来一幅更加模糊的立体路径图,其中一条分支闪烁著微弱的绿光。 “有!往左大概三百丈,有一条岔道,標记为生门,可能通向外界!” “带路。”上官云闕简洁道。 “是!” 不良人队伍立刻转向,影七举著令牌走在最前。 裂山宗的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脸面了,连忙跟了上来,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被落下。 虬髯大汉犹豫了一下,咬牙喊道:“多……多谢道友搭救!” 上官云闕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赶紧跟上,別废话。 队伍在影七的指引下快速行进。 身后的黑暗中,猩红光点和摩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其他修士濒死的惨叫和怪物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逃命的修士,有散修,也有其他小势力的人。 看到不良人这支队伍领头的是那个可怕的银甲“妖人”(上官云闕),而且似乎有办法找到出路,这些人也顾不上许多,纷纷加入,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上官云闕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催促影七加快速度。 很快,他们来到了令牌指示的“生门”岔道口。 那是一条向上倾斜、仅容两人並行的狭窄通道,洞口被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禁制光幕封锁。 “就是这里!”影七指著光幕, “令牌显示,这是相对安全的出口禁制,强度不高,可以用蛮力或者令牌权限打开。” “让开。”上官云闕上前,正要动手。 突然! “轰隆——!!!” 整个洞府,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来自脚下,更像是来自洞府的核心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滔天怨气、无尽贪婪、还有一丝……诡异喜悦的恐怖意志,如同风暴般扫过每一寸空间!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缠绕,呼吸都变得困难。修为稍低的,直接脸色惨白,腿脚发软。 “咯咯咯……来了……都来了……新鲜的……气血……” 一个断断续续、嘶哑乾涩、仿佛两块破石头摩擦出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渴望! “不好!”上官云闕脸色微变, “那东西……彻底甦醒了!而且锁定了所有活人!” 他不再犹豫,並指如剑,指尖银芒暴涨,朝著那层禁制光幕狠狠一划! “刺啦——!” 如同布帛撕裂,光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快走!出去!”上官云闕厉喝。 早已嚇破胆的眾人哪敢停留,爭先恐后地朝著那道口子涌去! 然而,就在大部分人即將衝出洞口的剎那—— “想走?留下吧……成为本座重临世间的……第一份养料!” 那嘶哑的声音带著戏謔和残忍。 “轰!” 他们来时的宽阔甬道,以及四周的岩壁,猛然炸开! 无数粗大、漆黑、表面流淌著暗红色粘液、如同巨蟒般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出! 瞬间堵死了狭窄通道口,朝著尚未衝出的人群捲来! 藤蔓上还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吸盘般的口器,张开时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 更可怕的是,藤蔓挥舞间,散发出浓烈的、甜腻中带著腐臭的气味,闻到一丝就让人头晕目眩,真力运转滯涩! “是噬血魔藤!小心毒雾!”有人惊恐大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来不及反应,就被藤蔓缠住,惨叫声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气血被疯狂吞噬! 场面彻底失控! 哭喊声、惨叫声、藤蔓挥舞的破空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嘶吼,交织成一曲地狱乐章! “该死!” 上官云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抹惯常的慵懒和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冰冷的锋芒。 “赵奎!带他们护住洞口,清理零散藤蔓!影七影八,退后!” 他语速极快地下令。 赵队长立刻应声,带著三名不良人精锐,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守在狭窄通道口,刀光剑影斩向那些试图突破进来的零散藤蔓枝杈。 影七影八也强忍著恐惧,握紧短刺,守在赵队长等人侧翼,应付漏网之鱼。 而上官云闕,则独自一人,面对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数以百计的粗大噬血魔藤!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那件亮银色软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石厅、广场出手时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天人三重!全力爆发! 他不再掩饰,也不再玩闹。 此刻的上官云闕,仿佛一尊降临凡间的银甲杀神,甚至因为真力激盪而微微泛红,更添几分妖异,但那双桃花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冻彻灵魂的杀意! “一群烂树根,也敢挡本星君的路?” 他娇叱一声(即使这种时候,声音还是带著点特有的尾音),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闪烁著致命寒光的银色丝线,从他指尖、袖口、乃至髮丝间激射而出! 天巧星绝技! 银丝速度太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了小半个甬道的、近乎无形的大网! 那些狂暴衝来的噬血魔藤,一旦撞入网中,立刻就像陷入了最粘稠的胶水里,动作骤然迟缓,坚韧无比的藤身被银丝切割勒入,发出“嗤嗤”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暗红色的粘液四处飞溅! 但这还没完! 上官云闕双手猛地一合! “收!” 那张银色大网骤然收紧! 如同最锋利的绞索!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根粗大魔藤,竟被硬生生绞断成无数截! 断裂处汁液狂喷,断面光滑如镜! 一招,清空前方! 裂山宗的人和后面跟上来的其他修士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触之即死的恐怖魔藤,在这位手里,就跟割韭菜一样? 然而,魔藤仿佛无穷无尽,后面的立刻补上,更加疯狂地涌来! 而且,从四面八方碎裂的岩壁中,还有更多新的魔藤钻出! 那个嘶哑的声音在狂笑,似乎乐见这场杀戮盛宴。 上官云闕眉头微蹙。 魔藤太多了,而且这洞府深处那东西正在不断抽取死者的气血壮大自己,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没空跟你们玩了。”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小巧的、如同孔雀翎般精美、却泛著幽幽蓝光的金属物件。 “尝尝这个——孔雀东南飞!” 他玉指轻弹,那枚孔雀翎化作一道蓝光射入魔藤最密集处,隨即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牛毛般的蓝色光针,呈扇形朝著前方爆射! 每一根光针都蕴含著极其阴寒歹毒的腐蚀性真力,並且似乎对气血有著特殊的克制! “嗤嗤嗤嗤——!” 蓝色光针没入魔藤,那些魔藤顿时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为黑水! 而且这种枯萎如同瘟疫般顺著藤蔓急速蔓延! 眨眼间,前方又是一大片魔藤被清空! 连带后面的魔藤似乎都畏惧了那蓝色光针的威力,攻势为之一缓。 “走!”上官云闕抓住机会,身形一晃,回到狭窄通道口,银丝再次飞舞,將洞口附近残余的藤蔓清理一空。 “快!都进去!”赵队长催促著早已看呆的眾人。 倖存者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衝进那狭窄的向上通道。 上官云闕断后,隨手布下几道银丝屏障暂时阻挡追兵,最后才闪身进入。 通道狭窄陡峭,眾人拼命向上攀爬。 身后,那嘶哑的咆哮和藤蔓撞击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远,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意志,却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亮光——是外界的天光! 还有……清新的、带著沙土味道的空气!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然而,当最后一个人(上官云闕)也踏出通道,重新站在天南漠炽热的阳光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出来的地方,並非之前进入的那个石门附近。 而是一个陌生的、位於某座荒凉石山半山腰的洞口。 更重要的是,山下那片广袤的戈壁上,此刻正上演著比洞府內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景象! 第三十七章 援军抵达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援军抵达 炽烈的太阳高悬,无情地炙烤著下方的大地。 但此刻,比阳光更灼热的,是恐惧和绝望。 从半山腰的洞口望去,之前那座巍峨古朴、霞光冲天的“玄机洞天”石门,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还在冒著丝丝黑烟。 而坑洞周围,方圆数里的戈壁,已然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无数粗大、漆黑、流淌著暗红粘液的噬血魔藤,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从地下、从坑洞中疯狂钻出,挥舞著,纠缠著,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之网! 它们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那些吸盘口器张开,发出无声的贪婪嘶鸣。 魔藤之间,是无数挣扎、奔逃、战斗的修士。 有从各个出口逃出来的幸运儿或者说不幸儿,也有原本守在外围、还没来得及进入洞府的后续队伍。 大轮寺的白象被藤蔓缠住,悲鸣著倒下,瞬间被吸成乾尸; 镇北侯府的飞舟被数根粗大藤蔓硬生生从空中拽落,炸成火球; 青云观的剑阵在藤蔓海洋中苦苦支撑,剑光迅速黯淡; 裂山宗、暗影阁以及其他大小势力的人马,全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绝望挣扎的境地! 惨叫声、爆炸声、兵刃交击声、藤蔓破空声……混合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直衝云霄!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个嘶哑、贪婪的声音,不再局限於脑海,而是如同闷雷般,迴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不够……还不够……更多……新鲜的气血……助本座……彻底归来!” 隨著它的咆哮,大地震动,更多的魔藤破土而出! 天空中,甚至开始凝聚起一团团暗红色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云! 血云中,隱约有扭曲痛苦的面孔浮现,那是被吞噬者的残魂在哀嚎! “这……这是什么怪物?”影八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 洞府里的经歷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外面更是地狱景象! 影七死死握著令牌,令牌滚烫得几乎拿不住,传递出极度危险的警示。 他看向上官云闕。 上官云闕站在洞口,银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慵懒或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惊疑。 “不是残魂……不是普通的邪物……” 他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著坑洞中心,那里,魔藤最为密集,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邪恶气息正在飞速凝聚、壮大, “是尸解仙?不对……是更恶毒的东西……以洞府为炉,以修士气血为薪,想要逆转生死,夺舍重生?玄机子……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他骂了一句粗口,显然事情的棘手程度超出了预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人,我们怎么办?” 赵队长急声问道。 山下已成绝地,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被魔藤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上官云闕迅速冷静下来:“不能硬拼。这鬼东西藉助洞府地脉和吞噬的气血,力量正在急剧膨胀。我一个人护不住你们这么多人。”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不时被魔藤吞噬的各方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各自逃命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儘量吸引它的注意力。” 说完,他就要纵身跃下,主动去挑衅那恐怖的存在,为其他人爭取逃命时间。 “大人!”影七忍不住喊道。 就在这时—— “嗡!” 上官云闕怀里的那枚不良人的专属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而是……仿佛在接收某种信號? 紧接著,一道微弱却清晰、带著独特韵律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上官云闕的脑海。 这波动极其隱秘,若非上官云闕神魂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波动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却让上官云闕即將跃出的身形猛然顿住,脸上露出愕然,隨即是如释重负的古怪表情。 “星君,暂避其锋,稍安勿躁。援军,即刻便至。——镜心魔。” 镜心魔? 他怎么会传讯过来?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这鬼地方,除了下面那群快被吸乾的倒霉蛋,还能有谁? 一连串疑问闪过,但上官云闕对镜心魔那个心思诡譎、擅长算计的傢伙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傢伙不会无的放矢。 “所有人,退回洞內!快!” 上官云闕当机立断,改变了命令。 赵队长等人虽然不解,但对上官云闕的命令执行不疑,立刻护著影七影八和其他倖存者,退回了狭窄通道,只留下上官云闕一人守在洞口。 山下,炼狱般的景象还在继续。 魔藤似乎察觉到了半山腰这个漏网之鱼聚集点,开始分出数十根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朝著山腰洞口蜿蜒扑来! 上官云闕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突然! “咔嚓——!!!” 一声仿佛瓷器碎裂、又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撕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戈壁滩的上空炸开!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尖锐,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廝杀、惨叫和魔藤的嘶吼! 每个人都感觉耳膜刺痛,心臟骤停! 所有人,无论是苦苦挣扎的修士,还是疯狂舞动的魔藤,甚至是坑洞中心那正在凝聚的恐怖意志,都不由自主地,齐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空! 只见那片被血色和不祥笼罩的天空,最高处,一点极致的黑暗,毫无徵兆地出现! 隨即,那点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猛然扩散、扭曲、拉伸! 竟硬生生地,將那片天空,撕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漆黑深邃、边缘流淌著扭曲电光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带起颶风般的呼啸! 阳光在那片区域都被吞噬,投下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 “那……那是什么?”有人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空间裂缝?怎么可能?谁有这等伟力?” “陆地神仙!一定是陆地神仙!” 在无数道或恐惧、或骇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道沉稳、內敛、却仿佛蕴含著整片大地般厚重威严的身影,从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来人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面容普通,气质平和,就像一个隨处可见的中年帐房先生。 但他就那样凭空而立,脚下是咆哮的空间乱流,身后是吞噬光线的巨大裂缝,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渊渟岳峙的错觉。 他出现的瞬间,下方肆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噬血魔藤,动作齐齐一滯! 连坑洞中心那正在凝聚的邪恶意志,都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嘶鸣! 因为,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与整片天地共鸣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那道灰色身影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威压並不凌厉,却厚重无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些张牙舞爪的魔藤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挣扎都变得迟缓艰难。 所有还活著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哪个势力,在这股威压之下,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和……渺小! 仿佛螻蚁仰望山岳,蜉蝣面对沧海! “陆地神仙……真的是陆地神仙!” 青云观的长须老道声音颤抖,手中的拂尘几乎握不住。 “不良人……那是……那是之前跟在袁天罡身边的人!” 有眼尖的、认出了来人那平淡无奇却令人印象深刻的容貌,以及那不良人的专属装扮。失声惊叫,“是不良人!” 不良人!又是不良人!而且来的,竟然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大能! 此人正是不良人——三千院! 这一刻,什么大轮寺,什么镇北侯府,什么青云观,什么暗影阁……所有势力的首领和门人,心中都涌起了滔天巨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为了点灵药仙乳抢破头,结果人家不良人……连陆地神仙都隨便派出来了?这还怎么玩? 半山腰洞口,上官云闕仰头看著天空中那道灰色的身影,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拍了拍胸口,娇声道:“哎呀呀,可算来了~再晚点,人家的小心肝都要嚇坏了呢~” 影七影八等人挤在洞口,看著天空中那道如同神祇降临的身影,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不良人真正的底蕴吗?撕裂虚空,陆地神仙! 难怪上官大人如此有恃无恐! 三千院立於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在那坑洞中心微微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生灵气血为祭,逆转阴阳,图谋夺舍……邪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装神弄鬼!不过是一缕更强的气血罢了!吞了你,本座立刻就能重铸仙躯!” 坑洞中心,那嘶哑的声音爆发出贪婪而疯狂的咆哮,更多的魔藤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朝著天空中的三千院绞杀而去! 血云翻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滴著污血的鬼爪,紧隨其后!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天人境胆寒的攻势,三千院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对抗灭世魔物,而是在书写一幅字,烹煮一壶茶。 然后,对著下方那遮天蔽日的魔藤和鬼爪,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片大地意志加持的沉重! “轰——!!!” 所有冲天而起的魔藤,在距离三千院尚有百丈距离时,猛地一滯! 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 坚韧无比的藤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惊人的速度弯曲、变形、然后——崩碎! 化为漫天黑色的、暗红色的齏粉! 那只污血鬼爪,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一击,仅仅是一按! 那让无数修士绝望的魔藤海洋,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露出了下方焦黑的土地和累累白骨! “噗!” 坑洞中心,传来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闷哼,那股邪恶意志明显受创,气息紊乱了一下。 “咳……你究竟是谁?”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三千院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坑洞最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具被层层魔藤包裹、浸泡在粘稠血池中的残缺骸骨,骸骨头颅內,一点微弱的、跳动的幽绿魂火。 “尘归尘,土归土。既已逝去,何必强留,徒增罪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双手於胸前结印,一个复杂、古朴、仿佛由山川河流纹路构成的土黄色符文,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符文出现的剎那,整个天南漠的大地,似乎都微微共鸣了一下! 无穷无尽的地脉之气被引动,朝著那枚符文匯聚! 一股比刚才更加厚重、更加浩瀚、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埋葬万物的恐怖力量,在那枚小小的符文中酝酿! 坑洞中的邪恶意志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不!本座只差一步!只差一步!玄机洞天是本座的!这重生之力是本座的!你们这些螻蚁,都该成为本座的踏脚石!” 它疯狂地催动剩余的所有魔藤,抽取血池中积累的气血,甚至开始燃烧那点幽绿的魂火本源! 想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在三千院掌心那枚引动了整片地脉之力的符文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镇。” 三千院轻轻吐出一个字,將那枚土黄色的符文,朝著坑洞中心,轻轻推出。 符文脱手,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笼罩了整个坑洞的、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缓缓压下。 光罩所过之处,魔藤寸寸断裂、枯萎、化为尘土!血池蒸发乾涸! 那具残缺骸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那点幽绿魂火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尖啸,隨即被土黄色的光芒彻底淹没、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归於沉寂的、厚重的埋葬。 当土黄色光罩最终完全没入坑洞,与大地融为一体时,那瀰漫天地间的邪恶意志、血腥气息、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噬血魔藤,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留下一个被填平、表面覆盖著一层新鲜泥土的巨坑,以及周围一片死寂的、瀰漫著尘土和淡淡焦糊味的戈壁。 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著这片刚刚经歷过地狱与神跡的土地。 一切,尘埃落定。 天空中,那道灰色的身影,三千院,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半山腰的洞口,对著里面的上官云闕微微頷首,然后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身后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两句话,出了两招。 却以碾压般的姿態,终结了一场足以蔓延开来的恐怖灾劫。 留下下方戈壁上,无数劫后余生、却仿佛丟了魂一般的修士,呆立原地,望著天空,久久无法回神。 不良人,三千院,陆地神仙……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每个倖存者的心底,也必將隨著他们的口,迅速传遍天下。 半山腰,上官云闕伸了个懒腰,恢復了那副慵懒模样:“好了,戏看完了,麻烦也解决了。走吧,回家~” 影七影八等人如梦初醒,看著下方那片归於平静的戈壁,又看了看身边这位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的领队大人,心中对“不良人”这三个字的分量,有了全新的、近乎敬畏的认知。 跟著这样的组织,好像……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只是,那洞府主人玄机子或者说占据了他遗骸的邪物最后喊的“玄机洞天是本座的”,又是什么意思?这洞府,难道还隱藏著其他秘密? 这些疑问,暂时无人解答。 眾人带著震撼、后怕、以及满满的收穫和惊嚇,踏上了返回据点的归途。 黄沙漫漫,將今日的血腥与神跡,逐渐掩 只有风声,呜咽著吹过,仿佛在诉说著一段关於贪婪、疯狂与绝对力量的故事。 第三十八章 归程閒话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归程閒话 回去的飞舟上,气氛有些异样。 少了来时的紧张与期待,多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不少人身上还带著伤,裹著绷带,眼神有些空,似乎还没从今天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最后那神跡般的登场中彻底回过神来。 影七靠坐在船舷边,手里摩挲著那枚已经恢復常温的白色令牌。 令牌上的“玄”字依旧古朴,但此刻再看,却觉得多了几分神秘和沉重。 玄机子……那洞府,那棋局,那最后的邪物……这一切背后,到底藏著怎样的故事? “想什么呢?” 带著脂粉香气的风飘来,上官云闕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手里拿著他那面从不离身的小镜子,正对镜整理著有些凌乱的髮丝。 他看起来毫髮无伤,连那身亮银色软甲都光洁如新,仿佛刚才在洞府里大杀四方、在山洞口直面魔藤的不是他。 “大人,”影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洞府里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玄机子前辈吗?” “玄机子?”上官云闕嗤笑一声,放下镜子, “那老傢伙,骨头估计都化成灰了,哪还有心思搞这些鬼蜮伎俩。我猜啊,多半是他当年不知从哪儿搞到了那门邪门的气血夺舍重生法,自己练出了岔子,或者乾脆就是被那功法里残留的恶念给侵染了。” “临死前不甘心,布下这洞府大局,以自身遗骸和洞府为饵,吸引后来者送上门,用他们的气血来滋养那点被污染的残魂,妄图復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嘲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估计他自己也没算到,这洞府会吸引来这么多人,更没算到……会引来咱们不良人,还有三千院那个傢伙。” “三千院大人……好强。”影八也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那就是陆地神仙吗?感觉……跟天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废话。” 上官云闕白了他一眼, “天人境,还在借天地之力。陆地神仙,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掌一方天地之势了。” “三千院那傢伙,在这戈壁荒漠之地,简直就跟回家一样,借来的地脉之力雄浑得嚇人。那邪物別说还没完全復活,就算真活了,刚復活状態不稳,碰上他也得跪。” 他语气隨意,但话里对三千院的实力是认可的。 “三千院大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有危险?”影七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估计镜心魔那鬼东西,神神叨叨的,最擅长算计和窥探天机。” 上官云闕撇撇嘴,“或者大帅不放心,让他盯著点这边的动静。那傢伙肯定早就看出这洞府不对劲了,算准了时机通知三千院过来镇场子。哼,倒是让他抢了个出风头的机会。” 他说著,似乎有点不爽,又掏出一盒胭脂,对著镜子补了补妆。 影七影八面面相覷。 原来这一切,都在不良人高层的预料甚至掌控之中? 连陆地神仙出动,都是计划好的? 细思极恐。 “那……那些其他势力的人……”影八看了看飞舟后方,那里还能隱约看到一些零散的、仓惶逃离的遁光。 “管他们死活。” 上官云闕毫不在意, “能跑出来是他们的造化,跑不出来……就当给这戈壁当肥料了。修行界嘛,就是这样,实力不济又贪心,死了也怨不得人。” 这话冷酷,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影七影八想起之前在暗影阁的日子,深有感触。 “这次回去,你们俩也算立了功。”上官云闕话题一转,看向兄弟俩, “发现了石室,拿到了令牌,还……嗯,没拖太多后腿。贡献点少不了。回头去功法阁,可以挑点更適合你们现在阶段的东西。《暗影双生诀》是好,但太高深,你们先从基础的身法、隱匿、合击技巧练起。” “多谢大人!”兄弟俩连忙道谢。 “行了,別烦我了,本大人要休息会儿,养养皮肤。” 上官云闕挥挥手,闭上了眼睛,靠在船舷上,竟然真的很快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只是手里还捏著那面小镜子。 影七影八退到一边,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趟秘境之行,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逃命和震惊中度过,但收穫,实实在在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像。 见识了真正的强者战斗碾压,得了宝物,获得了天人境强者的许诺指点,更重要的是,亲身感受到了不良人这个组织的深不可测和……护短。 跟著这样的组织,有这样的上司虽然画风清奇,似乎……真的很有前途。 飞舟划过天际,朝著不良人据点的方向疾驰。 几日后,河西镇,林家小院。 夕阳西下,將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林天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枚玉简不良人最新传来的情报匯总,正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天南漠,玄机洞天,噬血魔藤,邪物夺舍,三千院撕裂虚空,一掌镇邪……好傢伙,够热闹的。” 他咂咂嘴,像是听了一场精彩的评书。 石瑶正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 林峰小朋友蹲在菜园边,拿著小木棍,对著一株被他爹用“灵植培养液”浇灌得过分旺盛、长得像低矮小树苗一样的白菜戳来戳去,嘴里嘀咕:“白菜精……快点长……给爹爹吃……” 葡萄架上,迷你黑龙敖小黑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朝上,睡得正香,偶尔还咂咂嘴,估计又在梦里烤红薯。 一切寧静,祥和。 林天放下玉简,看了看系统界面。影七影八的忠诚度稳定在93%、91%。 不良人组织的声望和影响力,经过天南漠一事,想必又会上涨一大截。 而消耗的,不过是一些召唤人物的出差时间和一点点潜在风险,虽然基本没风险。 “这买卖,划算。”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盘子里拿起一个洗乾净的沙果,镇外摘的野果,酸甜可口,咔嚓咬了一大口。 果汁清甜,晚风温柔。 至於什么洞府秘密,什么邪物重生,什么陆地神仙出手震慑天下……关他屁事。 他林天,只是一个在河西镇带娃、晒太阳、偶尔看看手下小弟们在外打拼业绩的……普通奶爸。 最多,算是个有点特殊渠道、消息比较灵通的……幕后咸鱼。 “开饭啦~”石瑶温柔的声音传来。 “来啦!”林天应了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抱起还在研究“白菜精”的儿子, “走嘍无忧,吃饭去!今天你瑶姨做了红烧肉!” 无忧是林峰小名 “肉肉!吃肉肉!”林峰立刻丟掉木棍,挥舞著小手。 葡萄架上的迷你黑龙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红烧肉……留点……给本尊……” 小院里,笑声与饭菜的香气,混合著金色的夕阳,缓缓流淌。 仿佛外面世界的血雨腥风、权力更迭、强者威名,都与这一方小小天地,毫无关係。 而谁又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隱藏著怎样连天地都为之侧目的秘密与力量呢? 至少,此刻的林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的红烧肉,火候正好。 第三十九章 十年流水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十年流水 十年,对河西镇来说,就像后山那条小溪,不紧不慢,叮叮咚咚,日復一日地淌过去,带走了些落叶浮尘,留下了些圆润石子。 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只是树荫更浓了些,井沿的青苔更厚了些。 镇上的人,日子照旧。 张猎户家的小子接了老爹的弓,进山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回来收穫却好像更沉了些。 陈老哥家的菜园子越发兴旺,除了自家吃,还能挑些水灵的送到镇上悦来居换点盐钱。 陈静安那小子,十岁了,安安静静,不像別家孩子满街疯跑,倒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天,看云,看井边洗衣的婶娘们,一看能看半天,眼神清亮亮的,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啥。 他爹陈老哥常说,这孩子隨他娘,心静。 药铺的老头还是整天醉醺醺,葫芦不离手。 苦慧和尚的杂货铺东西越发齐全了,连南边来的稀罕调料都有,他还是笑眯眯的,见人就念佛。 王铁臂打铁的声音依旧鏗鏘有力,仿佛能敲打到地老天荒。 林夫子学堂里的读书声,春夏秋冬,从未间断。 哦,对了,学堂里多了个常客——林家小子,林峰。 林峰今年十三了,个子躥得飞快,都快赶上他爹林天的肩膀了。 眉眼长开,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俊朗里还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就是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整天跟著他那“小黑叔”满山遍野跑,想不黑都难。 七岁那年,他爹林天把他领到了林夫子的学堂门口,拍拍他脑袋:“小子,光会抓蚂蚁掏鸟窝不行,得识字,明理。以后上午来这儿跟夫子念书,下午……隨你。” 於是,林峰开始了他的求学生涯。 一开始坐不住,扭来扭去像身上长了虱子,总惦记著后山哪个鸟窝有新蛋,河边哪块石头底下螃蟹多。 没少挨林夫子戒尺打手心,不重,但丟人。 后来不知怎的,慢慢也坐得住了,虽然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大,但林夫子讲课不全是那些,偶尔也会讲些山川地理、前朝旧事、甚至乡野怪谈,这些林峰爱听。 字也认了不少,至少看镇上布告、药方子不成问题了。 下午是他的放风时间。通常的玩伴就是他小黑叔——敖小黑。 敖小黑如今彻底在河西镇落户了,身份是林天远房表弟,在镇上人眼里,这是个长得过分俊俏、性子有点跳脱、力气似乎不小的年轻后生,没个正经营生,整天跟著他表哥林天晃悠,或者带著小侄子林峰瞎跑。 他很少提过去,镇上人也懒得打听,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 只有林峰知道,他这个“小黑叔”有多“神”。 上树掏鸟窝,小黑叔不用爬,脚尖一点就上去了。 下河摸鱼,小黑叔眼睛毒,一指一个准。 甚至有一次林峰追野兔摔进了个挺深的地缝,嚇得哇哇叫,小黑叔直接跳下来,拎著他后脖领子,蹭一下就蹦上来了,轻鬆得像拎只小鸡仔。 “小黑叔,你是不是会武功啊?像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种飞来飞去的大侠?”林峰曾好奇地问。 敖小黑当时正叼著根狗尾巴草,翘著二郎腿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晒太阳,闻言嗤笑一声:“武功?大侠?那都是小孩玩意儿。你小黑叔我……嗯,当年也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啊,在这河西镇,你爹最大,我第二,你第三,咱们爷仨横著走,懂不?” 林峰似懂非懂,但觉得小黑叔在吹牛。 他爹?他爹林天,在他眼里就是个长得挺好看、脾气挺好、有点懒、做饭还行主要是蒸蛋羹和红烧肉、整天喜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普通爹爹。 镇上谁不知道他爹林小子是个独自带娃、没啥大本事的閒散人?还最大?小黑叔肯定又逗他。 不过小黑叔对他好是真的,有啥好吃的想著他,带他玩也从不怕他闯祸。 反正小黑叔都能兜住,除了偶尔神神叨叨、对著一片云或者一块石头能发呆半天之外,是个顶好的玩伴兼……嗯,不太靠谱的长辈。 至於瑶姨石瑶,那是林峰心里最温柔的存在。 瑶姨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会给他做合身的衣服,鞋子纳得又结实又舒服,他生病了,很少会整夜守著,做的饭菜更是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林峰觉得,瑶姨比镇上所有婶娘姨娘加起来都好。 他问过爹爹,瑶姨是不是他娘,爹爹当时表情有点古怪,摸摸他头说:“你就当多疼你一个娘,別的別瞎问。” 林峰就不问了,反正有瑶姨疼他,很好。 日子就这么过著,平淡,充实,带著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林峰知道镇上偶尔有人出去“跑生意”,去很远的地方,有时能发財回来盖新房子,有时就再也没回来。 他听张猎户的儿子说过,外面很大,有比镇子大一百倍的城,有能在天上飞的船,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林峰听著,觉得像故事,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世界,就是河西镇,有山,有水,有古树老井,有学堂,有家,有爹爹,瑶姨,小黑叔,还有隔壁安静得像小大人似的静安弟弟。 修行?修仙?那是什么?镇上没人说这个。 顶多谁家小子力气大点,会被夸一句“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林夫子教的是圣贤书,讲的是做人道理,跟飞来飞去不沾边。 林峰觉得这样挺好。 每天上午去学堂听夫子讲那些有点难懂但偶尔有趣的话,下午跟著小黑叔去探险,晚上回家吃瑶姨做的热乎饭菜,听爹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问他学堂的事,或者讲讲他小时候的糗事爹爹总说他小时候尿床画地图的事!,然后伴著窗外的虫鸣入睡。 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简单,快乐,如同一幅被时光细细渲染的、温暖的田园画卷。 他並不知道,这幅画卷的纸张有多么特殊,执笔的人,又拥有著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 …… 林家小院,傍晚。 夕阳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藤蔓上掛著些青涩的小葡萄。 石瑶在井边浆洗衣物,动作轻柔。 敖小黑恢復了迷你黑龙形態,盘在架子上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林天依旧瘫在他的专属摇椅上,手里拿著个缺了口的粗陶茶碗,里面是廉价的茶叶沫子泡的浑汤,他却喝得津津有味。 他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实则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正静静悬浮。 【宿主:林天】 【修为:陆地神仙初期(系统完美隱藏中)】 【功法:天罡诀(神级·小成)、百炼星辰体(天阶极品·大成)、斩天拔剑术(天阶中品·大成)、降龙十八掌(天阶极品·大成)】 【技能:略】 【躺平点:30007】 【当前可召唤次数:1(月度免费)】 【系统商城:已开启】 简洁,清晰。 十年积累,三万躺平点,看似不少,但看看商城那些標价后面动輒五六位数的数字,就知道任重道远。 功法类里, 《他化自在法》標价88888点, 《八九玄功》標价66666点, 《焚诀》(可进化·初始)更是要188888点! 道具武器类更是天文数字。林天早就佛了,不急,慢慢躺,慢慢攒。 他心念一动,点开“召唤”图標。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散发著微光的【高级召唤卷】,是前几天刚用1000躺平点兑换的,还没用。 每月一次的免费召唤倒是还在,这个月还没用。 “系统,使用月度免费召唤。”林天心里默念。 【召唤开始……召唤等级隨机中……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物品——《基础阵法图解》(全册)。】 一本厚实的、散发著陈旧气息的典籍虚影在界面闪过,隨即落入系统储物空间。 林天撇撇嘴。 又是这种知识类物品,还行吧,回头丟给袁天罡或者云中君,看谁需要。 黄金级,聊胜於无。 他没急著用高级召唤卷,攒著,等哪天心情好或者需要时再来个十连抽?想想就有点小期待。 关掉召唤界面,他又点开“组织管理”子项。这里分成了两个主要板块: 【组织一:不良人】 【首领:袁天罡(忠诚度100%)】 【实力:陆地神仙巔峰(解封50%)】 【势力范围:中庭实质掌控者,西域、南漠影响力巨大,东荒渗透中。】 【近期状態:稳定运行,资源充沛,持续搜集上古秘辛及“巡天司”相关信息。】 【组织二:魂殿】 【殿主:云中君(忠诚度100%)】 【实力:陆地神仙中期(受世界规则压制,实力封印80%)】 【势力范围:北玄域一方霸主,与道教势力分庭抗礼,暗中掌控三州之地。】 【近期状態:发展迅猛,以北玄独特魂修资源为根基,建立完善体系,吸纳本土人才,与不良人保持隱秘合作与情报共享。】 看著这两个庞然大物的状態,林天心里踏实。 这十年,他没怎么操心,全甩给袁天罡和云中君去折腾了。 五年前一次召唤中出了一个云中君,他可高兴坏了。 林天让他自己去北玄域发展。 一个在中庭阴影里掌控一切,一个在北玄明面上开宗立派,互相呼应。效果拔群。 至於他自己? 修为靠著系统加点和签到获得的功法,水到渠成到了陆地神仙初期,在这被压制的河西镇,实力还得再打个骨折,但自保绰绰有余了。 主要精力嘛,还是带娃,以及……研究怎么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身心健康。 “爹!”院门被推开,林峰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小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 “我回来啦!夫子今天夸我字有进步!” 林天睁开眼,看著儿子朝气蓬勃的脸,笑了笑:“哦?难得。看来戒尺没白挨。” “爹!”林峰不满地嘟囔,隨即又兴奋起来, “小黑叔说后山那片野栗子快熟了,明天带我去打!瑶姨,明天咱们炒栗子吃吧?” 石瑶抬起头,温柔一笑:“好呀,多打点,给静安家也送些。” 小黑幻化人形。 传出一道只有林天能听到的意念:“小子精力真旺……本尊当年这时候,一口龙息能烤熟一座山的栗子……” 林天没理他,对林峰招招手:“过来,喝口水。功课做完了?” “就一点描红,早写完了!”林峰跑到井边,拿起瓢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凉水,然后用袖子一抹嘴, “爹,你说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会飞的船啊?张大哥说的。” “也许有吧。”林天漫不经心,“怎么,想出去看看?” 林峰挠挠头:“有点好奇……不过听说外面挺乱的,还是咱们镇子好。” 他顿了顿,又说,“爹,静安今天又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我喊他出去玩他都不去,就说想静静。他是不是病了?” “静安那孩子,性子就那样,静有静的好。” 林天说道,心里却微微一动。 陈静安身上那股与小镇静隱隱呼应的气息,隨著年龄增长,似乎更加明显了。 这孩子的未来,恐怕不会平凡。 不过现在嘛,就是个有点內向的十岁娃娃。 “哦。”林峰似懂非懂,又跑到石瑶身边看她洗衣裳,嘰嘰喳喳说著学堂里的趣事。 夕阳渐渐沉入山脊,天边只剩一抹绚烂的晚霞,將小院、人影、葡萄架,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林天重新闭上眼睛,摇晃著椅子。 十年流水,小镇依旧。 而外界的风云,从未停歇,只是被牢牢挡在了这龙魂镇守的“桃源”之外。 他不知道,或者说懒得去深究,这份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至少眼下,岁月静好,儿子健康活泼,手下小弟们能干懂事,系统里的躺平点还在慢慢涨…… 这日子,挺好。 第四十章 北玄新贵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北玄新贵 当河西镇的炊烟伴著晚霞裊裊升起时,相隔无尽山河的中庭核心地域,却是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真正掌控著无数人命运的眼睛,却藏在最深的阴影里。 中庭,某处戒备森严到连一只苍蝇飞入都会被瞬间分解的庞大地下宫殿群。 这里是不良人总舵,十年经营,此地早已固若金汤,且不为人知。 最深处的“天罡殿”內,灯火幽暗。 袁天罡依旧戴著那副冰冷的铁面具,身著玄色暗金龙纹袍,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舆图前。 舆图囊括了已知的诸域疆土,上面標记著密密麻麻、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符號和光点。 他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加深沉莫测。 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陆地神仙巔峰! 解封百分之五十的实力,已然让他站在了此界已知战力的最顶端。 殿內下方,恭立著数道身影。 温韜、镜心魔、三千院等人赫然在列,还有不少后来提拔或召唤加入的核心骨干。 人人气息凝练,眼神锐利。 “西域大轮寺,近三年香火钱流向异常,有三成暗中流入黑沙漠区域,似在资助某项隱秘工程,可能与上古修罗族遗蹟有关。已派丙字队深入调查。” 镜心魔的声音带著特有的、似男似女的腔调,语速平缓,却將复杂情报梳理得条理清晰。 “北玄青云观与魂殿摩擦加剧,上月於断魂谷有小规模衝突,魂殿方面由云中君座下三魂使出面,轻伤对方一名长老,青云观暂退。云中君传讯,一切可控,意在试探道教联盟反应。” 三千院沉声匯报,他气质越发沉稳如山。 “南漠百蛊教圣女秘密抵达中庭,疑似与三皇子接触,意图不明。甲字队已布控。” “东荒万妖谷近期异动频繁,有妖气外泄跡象,恐有妖王即將破关。” 一条条关乎天下大势、各方势力动向的情报,被简洁地匯总上报。 不良人的触角,早已遍布天下,无孔不入。 袁天罡默默听著,面具下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十年,不良人已不再是那个悄然崛起的暗影组织,而是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地下皇帝。 中庭的权贵、宗门的宿老、边疆的悍將……无数人或明或暗与不良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畏惧,或依赖。 他们掌控著庞大的资源网络、情报体系,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王朝更替、宗门兴衰。 这一切,都源於那位远在河西镇、看似懒散的公子林天最初的点拨和那源源不断、神鬼莫测的“人才”输送。 “黑沙漠遗蹟,增派人手,以探查为主,避免打草惊蛇。云中君那边……。百蛊教……盯紧,查清她们真正目的。万妖谷……令东荒分舵提高警戒,收集妖气样本。” 袁天罡声音沙哑低沉,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谨遵大帅令!”眾人齐声应诺。 “此外,” 袁天罡顿了顿, “巡天司的踪跡,可有新的发现?” 殿內气氛微微一凝。 巡天司,这个神秘而古老的组织,如同悬在不良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十年前天南漠事件后,不良人就开始全力搜寻其线索,但收穫甚微。 对方隱藏得太深了。 镜心魔上前一步:“回大帅,三年前西极海归墟异动时,曾捕捉到一丝疑似巡天鉴波动的残留,但转瞬即逝,无法追踪。此外,近五年,各地有十七起修士或小势力意外消亡事件,手法乾净利落,疑似专业清道夫所为,不排除是巡天司人的手笔。但均无线索指向其核心。” 袁天罡沉默片刻:“继续查。此组织所图甚大,且与我等,迟早有一战。” “是!” 会议又持续了片刻,处理了一些具体事务。 末了,袁天罡挥挥手,眾人行礼退下,只留下镜心魔和三千院。 “大帅,主公安好?”三千院问道。 他们这些被召唤而来的人物,对林天的忠诚是绝对的。 “公子一切安好,潜心教导少主。”袁天罡语气稍缓, “少主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只是尚未接触修行。” 镜心魔水袖轻拂,眼中闪过思索:“河西镇乃绝佳屏障,少主在其间安然成长,倒是最稳妥。只是……镇中那几位,终究是变数。尤其是那位药老……” “无妨。”袁天罡道, “他们与公子,目前井水不犯河水。且镇有镇规,龙魂镇压之下,他们亦有顾忌。只要不触及根本,相安无事。” 他看向镜心魔:“你精於算计,对少主成长,可有建议?” 镜心魔微微躬身:“属下以为,顺其自然便是最好。少主在平凡中长成,心性质朴,根基反而牢固。待时机成熟,主公自有安排。我等只需確保,外界风雨,不扰小镇安寧即可。” 袁天罡頷首:“与我所想一致。魂殿那边,云中君近日可有讯息?” 三千院接口:“云殿主昨日传讯,言北玄道教联盟似有联合清查异端之议,矛头隱约指向魂殿。他打算趁此机会,再敲打几家跳得最欢的道观,巩固势力。另,他在北玄极北冰原死域边缘,发现了一处疑似与上古魂族有关的秘境波动,已亲自前往探查。” “嗯。告知云中君,行事把握分寸,莫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探查秘境,以安全为重。” 袁天罡嘱咐。云中君实力虽强,但受封印所限,且北玄水深,道教经营万年,底蕴不可小覷。 “是。” 又交谈几句,镜心魔和三千院也退下了。 天罡殿內,恢復了寂静。 袁天罡独自立於舆图前,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北玄域。 北玄,自古便是道教祖庭,势力盘根错节。 五年前,一个自称“云中君”的神秘强者横空出世,於北玄中部的“云雾山”开宗立派,创立“魂殿”。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在外人看来是陆地神仙中期,行事亦正亦邪,擅御魂驱鬼之术,与正统道教法门迥异,迅速吸引了大量在道教体系內不得志或追求另类力量的修士投靠。 魂殿崛起速度极快,手段也颇为凌厉,很快便与当地道教势力发生衝突。 令人惊异的是,面对老牌道教宗门的打压,魂殿不仅顶住了,反而越战越强,短短数年便控制了数州之地,成为北玄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新兴霸主。 外界只道是北玄出了个惊世之才,却不知这“云中君”,亦是那位河西镇奶爸,隨手召唤而来的打工仔之一。 有不良人、魂殿,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林天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大了。 “巡天司……上古秘辛……龙魂镇守……”袁天罡低声自语,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公子啊,您这条咸鱼,怕是迟早要被推上浪尖啊。”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无论如何,他会为主公,扫平前路一切障碍。 身影缓缓融入殿中阴影,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北玄域,云雾山,魂殿总坛。 此地终年云雾繚绕,山势奇诡,建筑风格也与寻常道观寺院大相逕庭,多以黑、灰、暗紫色调为主,檐角飞翘如同鬼爪,殿內常年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一种清冷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气息。 主殿“魂渊殿”內,云中君高踞上首。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阴柔之气,眼眸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流转,偶尔闪过一丝幽蓝光泽。 身穿一袭绣著暗银色云纹与魂符的深紫色宽袍,长发披散,气质神秘而威严。 与袁天罡的冰冷霸烈不同,云中君的气息更加縹緲难测,带著一种直指灵魂的威慑力。 陆地神仙中期,单单释放的威压其威能也足以让寻常陆地神仙初期退避三舍。 殿下,站著数名气息强横的魂殿高层,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魂使服饰。 “殿主,青云观、赤阳宗、玄水门等七家道观已联名发下涤邪令,宣称我魂殿功法有伤天和,蛊惑人心,限我等三月內解散,否则將共伐之。” 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如鹰的魂使稟报。 云中君闻言,轻笑一声,声音带著独特的磁性,却无丝毫暖意:“涤邪令?好大的名头。不过是看我们占了他们的地盘,夺了他们的资源,坐不住了而已。”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既如此,便让他们更坐不住一些。传令,幽魂、厉魄、勾魂三使,各领本部,去这七家道观的山门外演练魂阵。记住,只演练,不攻山门。但若他们先动手……格杀勿论。” “是!”三名气息森然的魂使领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另外,”云中君看向另一名负责情报的魂使, “冰原死域那边的波动,探查得如何了?” “回殿主,波动源头在死域深处寂灭冰谷,外围有极强的天然禁制和极寒罡风,且有疑似上古残留的魂力屏障。属下等无法深入。但根据外围跡象和古籍残篇对照,很可能与传说中的魂族祭坛有关。” “魂族祭坛……”云中君眼中幽蓝光芒一闪, “有意思。本君亲去一趟。殿內事务,暂由判官负责。” “殿主,冰原死域凶险异常,您孤身前往……”有魂使担忧。 “无妨。”云中君摆摆手, “此地既与魂道相关,便是本君机缘。尔等守好家业即可。” 他起身,紫色袍袖无风自动,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如同要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 “这北玄,安静太久了。也该让他们知道,除了道祖,还有……魂主。” 话音裊裊,人影已彻底消失於殿內,只留下一缕清冷幽寂的气息。 魂殿眾高层躬身相送,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他们並不知道殿主的真正来歷,只知道殿主强大、神秘,能给予他们超越道教正统的力量和尊严。 跟著殿主,魂殿必將成为北玄,乃至整个天下,令人颤慄的名字! 外界风云激盪,暗流汹涌。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躺在河西镇摇椅上,算计著晚上给儿子做什么菜的男人,对此只是略有感知,然后打了个哈欠,决定睡个午觉。 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而他手下,恰好有几个……特別高的。 第四十一章 学堂琐事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学堂琐事 河西镇的清晨,总带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著远处打铁铺隱隱传来的、富有节奏的叮噹声,慢悠悠地唤醒沉睡的小镇。 林峰麻利地穿好瑶姨给他准备的乾净青布短褂,三两下扒完碗里的米粥和咸菜,抓起书包 一个石瑶用结实粗布缝製的斜挎布包,里面装著笔墨纸砚和书本,衝著院子里正给葡萄浇水的林天喊了一嗓子:“爹!我上学去啦!” “嗯,路上看著点,別踩了陈婶家的菜苗。” 林天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对付著一株长得过於旺盛的葡萄藤,琢磨著是不是该剪剪枝。 “知道啦!” 林峰应著,人已经像小马驹似的躥出了院门。 院门外,敖小黑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那副黑衣青年的模样,俊美得有点扎眼,斜倚著门框,嘴里叼著根草茎,看到林峰出来,懒洋洋地直起身:“哟,大学生,今天挺早啊。” “小黑叔!快走快走,昨天夫子说今天要考校《千字文》默写,我得早点去再瞅两眼!” 林峰拉著敖小黑的袖子就往外拖。 “默写?那玩意儿有啥难的?” 敖小黑被拖著走,嘴里还不忘吹牛, “你小黑叔我当年……算了,说了你也不信。走走走,送你到学堂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 晨光熹微,洒在斑驳的墙壁和湿漉漉的石板上。 早起挑水的汉子,开门洒扫的妇人,蹲在门口愜意的老头……见到林峰和敖小黑,都笑著打招呼。 “林小子上学啊?” “小黑也起这么早?” “峰儿,慢点跑,別摔著!” 小镇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平凡而温暖。 林峰一边回应著,一边脚下不停。 很快就到了镇中央的古树旁,学堂就在古树后面不远的一座青砖小院里。 “到了,自己进去吧。” 敖小黑在学堂院门外停下,掏了掏耳朵,“我去悦来居瞅瞅,看钱胖子今早有没有进新鲜河虾,中午让你瑶姨给你炸虾饼吃。” “好!”林峰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转身跑进了学堂院子。 学堂里已经有了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不等,都是镇上的娃娃。 看到林峰进来,几个相熟的小伙伴挤眉弄眼地打招呼。 林峰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一张旧书桌,坐下,赶紧掏出《千字文》,临阵磨枪。 不多时,一身洗得发白青衫的林夫子,手持书卷,缓步走了进来。 学堂里立刻安静下来。 林夫子目光温和地扫过眾学子,在林峰身上略微停留,看到他正埋头苦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今日,先考校《千字文》默写。笔墨准备。” 学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嘆气声。林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笔。 考校过程对林峰来说有点煎熬,他字认得还行,写起来就有点歪扭,速度也慢。 不过总算磕磕绊绊默写完了大半,错漏在所难免。 林夫子巡视走过,看了看他的卷子,没说什么,只是用戒尺轻轻点了点他某个写错的字,便走开了。 林峰鬆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考校完毕,林夫子开始讲解《论语》中的一段。 声音清朗平和,引经据典,深入浅出。 林峰一开始还惦记著中午的炸虾饼,慢慢也被夫子的讲述吸引了进去。 夫子讲的不仅是文字,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虽然有些话林峰听得半懂不懂,但总觉得有道理。 上午的课业在朗朗读书声中结束。散学时,林夫子叫住了林峰。 “林峰。” “夫子。”林峰连忙站定。 “今日默写,虽有错漏,但比上月有进益。可见用了心。” 林夫子温言道, “学问之道,贵在坚持,亦贵在思考。你平日活泼好动是好事,但静下心来读书时,亦需专注。” “学生记住了。”林峰恭敬答道。他对林夫子是又敬又有点怕。 林夫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手抄册子,递给林峰:“此书乃我閒暇时所录,是一些先贤关於立志、篤行的格言警句,並附有少许註解。你拿回去,不必强求背诵,閒暇时翻阅,或有所得。” 林峰双手接过,只觉得册子入手微沉,带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谢夫子赐书!” “去吧。”林夫子摆摆手。 林峰珍而重之地將册子放进书包,这才兴冲冲地跑出学堂。 敖小黑果然等在院外,手里还提著个小竹篮,用湿布盖著,隱隱有油炸的香气透出。 “嘿嘿,得手了!钱胖子进的虾又大又鲜,你瑶姨手艺没得说,炸得金黄酥脆!”敖小黑得意地晃了晃篮子。 林峰欢呼一声,凑过去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两人勾肩搭背,主要是敖小黑勾著林峰往家走。路过陈老哥家时,林峰看到陈静安又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著天空发呆。 十岁的男孩,面容清秀,眼神却格外安静,甚至有些空旷,与周围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的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静安!”林峰喊了一声。 陈静安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峰,脸上露出一丝很浅很淡的笑容:“峰哥。”声音也轻轻的。 “又发呆呢?走,去我家,我小黑叔搞到了炸虾饼,可香了!”林峰热情邀请。 陈静安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细细的:“不了,峰哥。我娘让我看著火,锅里煮著粥。”他指了指院子里冒出的炊烟。 “哦,那好吧。”林峰有点失望,但还是说,“那下次有好吃的再叫你!” “嗯。”陈静安点点头,又转回去看天了。 林峰和敖小黑继续往前走。 敖小黑回头看了陈静安一眼,眼神若有所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这小傢伙……身上的静味越来越浓了,都快赶上那口老井了。有点意思……” “啥?”林峰没听清。 “没啥,说你静安弟弟像个闷葫芦。”敖小黑岔开话题, “赶紧回家,虾饼凉了就不脆了!” “对!快走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 谁也没有注意到,学堂院门口,林夫子並未立即回去,而是站在那儿,目光越过嬉闹的孩童和裊裊炊烟,越过层层房屋,眼中倒影出陈静安那孤单安静的小小背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 林家小院,午饭时间。 炸虾饼果然酥脆鲜香,林峰吃得满手是油,讚不绝口。 石瑶笑著给他擦手,又盛了碗青菜豆腐汤。 林天慢条斯理地吃著,偶尔问问林峰学堂的事。 “夫子还给了我本书呢!”林峰献宝似的拿出那本手抄册子。 林天接过,隨手翻了翻。 册子上的字跡清俊有力,內容確实是些励志格言和简单註解,但字里行间隱隱流转著一丝极淡的、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 长期佩戴或翻阅,有静心寧神之效。林夫子倒是用心了。 “嗯,夫子给你的,好好收著,有空看看。”林天將册子递迴。 “知道!”林峰小心地把册子放回书包。 吃完饭,林峰被石瑶赶去午睡一会儿。 林天则回到摇椅上,闭目养神。 敖小黑凑了过来,变成迷你黑龙形態,盘在摇椅扶手上。 “老大,”他传音道,“陈家那小子,不太对劲啊。他身上的静之气息,跟这河西镇的封印法则共鸣越来越强了。我怀疑,他可能就是这龙魂大阵这么多年孕育出来的一个……嗯,怎么说呢,一个天然的阵灵胚子,或者叫法则亲和体。” 林天眼睛都没睁:“那又怎样?” “不怎样啊,就是觉得稀奇。”敖小黑甩甩尾巴, “这种体质,万年难遇。要是走上修行路,尤其是修炼一些契合,静!镇!封!这类法则的功法,绝对一日千里。不过看样子,陈老哥两口子完全没这意识,镇上也没人懂。可惜了……” “顺其自然吧。”林天淡淡道, “每个人都有他的缘法。强求不得。” “也是。” 敖小黑嘟囔, “不过老大,你说那口井底下那大傢伙,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点?我都感觉不到它翻身了。” 林天终於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安静还不好?非得闹出点动静你才舒服?” “死了就死了!哪来那么多事!” “那倒不是……” 敖小黑缩了缩脖子,“就是觉得……暴风雨前的寧静?” 林天没接话,目光投向院墙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棵巨大的古树和树下幽深的井口。 安静吗? 或许吧。 但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河西镇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秘密。 陈静安的异常,古井龙魂的沉寂,几位守印人各自的心思…… 这潭水,从来就没真正平静过。 只是暂时,被一种微妙的平衡维持著。 林峰的鼾声从屋里隱约传来,均匀而香甜。 石瑶在厨房轻轻哼著歌,清洗碗筷。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在林天脸上晃动。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管他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儿子健康成长,手下小弟得力,系统点数稳步增长,红烧肉和炸虾饼味道不错…… 这日子,还能过。 至於將来? 將来再说吧。 第四十二章 河西镇的少年们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河西镇的少年们 河西镇的夏天,河水总是最诱人的。 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把青石板路晒得烫脚底板,蝉在古树上扯著嗓子嚎,一声比一声急。 这时候,跳进镇子东头那条清澈见底、哗啦啦唱著歌的小河里,让冰凉的河水包裹全身,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享受。 林峰自然是这条河的常客。 今年十三岁的他,正是精力旺盛得像头小牛犊的年纪。 上午在学堂里被“之乎者也”熬得头晕脑胀,下午便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当然,通常得拉著几个伴儿。 这天午后,林峰刚扒完饭,碗一推,嘴一抹,就躥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敖小黑正翘著二郎腿躺在竹椅上,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眼睛眯著,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神游天外。 “小黑叔!去河里摸鱼不?”林峰眼睛亮晶晶的。 敖小黑眼皮都没抬:“不去。大热天的,水里有啥好玩的?不如睡觉。” “哎呀,睡觉多没意思!走走走!”林峰去拉他胳膊。 “不去不去,別烦我。”敖小黑甩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去找你那几个小跟班玩去。” 林峰撇撇嘴,知道小黑叔犯懒病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动。 他也不强求,自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他第一个去的是左边邻居张猎户家。 张家小子张开,比他小两个月,也是十三岁。 但张开长得比他壮实,皮肤是常年跟著父亲进山晒出的健康古铜色,浓眉大眼,话不多,做事却稳当。 林峰到的时候,张开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爹给他新做的一把小弓,神情专注。 “张开!下河摸鱼去!”林峰在篱笆外喊。 张开抬起头,看到林峰,憨厚地笑了笑:“峰哥。等我一下,我把弓放好。” 他小心地把弓掛回屋里,又跟正在剥兽皮的张猎户说了声,这才走出来。 动作不疾不徐,看著就让人安心。 接著是右边陈老哥家。 陈静安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著什么。 十岁的男孩,身形还有些单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淡墨画。 “静安!走,摸鱼去!” 林峰隔著篱笆喊。 陈静安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过了两秒才聚焦到林峰脸上,轻轻摇了摇头:“峰哥,你们去吧。我……我看著火。” 他指了指灶房方向。 林峰知道陈静安性子静,不太合群,也不强求:“那行,回头摸到大的,给你送一条熬汤!” 陈静安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嗯。” 离开陈家,林峰和张开往镇子南头走。 那边住著刘寡妇和她六岁的儿子刘小虎。 刘家孤儿寡母,日子过得清苦,但刘小虎却是个出了名的“皮猴子”,机灵好动,上房揭瓦下河摸虾,没有他不敢的。 林峰挺喜欢这个小不点,常带著他玩。 刚到刘家那低矮的土墙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刘寡妇带著哭腔的骂声:“小虎!你个討债鬼!才给你补好的裤子,又扯这么大个口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然后就是刘小虎笑嘻嘻的討饶声:“娘!娘!轻点!我下次不敢了!是后山那棵歪脖子树勾的!不怪我!” 林峰和张开对视一眼,憋著笑。林峰扬声喊道:“刘婶!小虎在家吗?我们下河玩去!” 骂声立刻停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刘寡妇探出头来,是个面容憔悴但眼神利落的妇人,看到林峰和张开,勉强挤出个笑容:“是峰小子和开小子啊。小虎在呢,这皮猴子,又闯祸。” 她回头喝道, “还不滚出来!跟你峰哥开哥玩去,再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个泥猴似的小身影从门后嗖地钻了出来,正是刘小虎。 小傢伙才六岁,瘦瘦小小,却灵活得像只山猫,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透著股机灵劲。 他裤子膝盖处果然裂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膝盖。 “峰哥!开哥!” 刘小虎躥到林峰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 “摸鱼!我知道哪个回水湾鱼多!” “就你精!” 林峰笑著揉了揉他刺蝟似的短髮,“走!” 三人刚要转身,就听见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娇气的声音喊道:“等等我!” 扭头一看,是李家的小姑娘,李芊芊。 李家在镇上算是富户,青砖瓦房的大院子,听说在外面也有大生意。 李芊芊今年八岁,穿著粉嫩嫩的细布裙子,梳著两个整整齐齐的丫髻,小脸白净,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 她提著个小竹篮,正从自家气派的门楼里跑出来,后面跟著个愁眉苦脸的小丫鬟。 “芊芊,你也要去?” 林峰有点意外。 李家对这唯一的闺女看得紧,平常不太让她跟这群“野小子”疯玩。 “嗯!” 李芊芊用力点头,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我哥前几天给我编了个新渔网,可好看了!我要去试试!”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篮,里面果然有个小巧精致的渔网。 “小姐,河边危险,夫人说了……” 小丫鬟试图劝阻。 “不怕!有峰哥和开哥呢!” 李芊芊打断她,转向林峰,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峰哥,带我去嘛,我保证听话!” 林峰挠挠头,看看张开。 张开点点头:“一起去吧,看著她点就行。” “那行吧。” 林峰答应了, “不过说好了,不准往深水去,得听指挥。” “好!”李芊芊高兴地跳了起来。 小丫鬟无奈,只能远远跟著。 一行五人人,加上远处跟著著的小丫鬟,浩浩荡荡朝著镇东小河走去。 刚走到半路,经过镇上最气派的赵家大宅时,那两扇黑漆铜环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绸缎褂子、头戴小银冠、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背著手,踱著方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身材壮实、眼神精悍的家丁。 这男孩麵皮白净,眉眼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倨傲,正是赵家的小公子,赵明轩。 赵家是河西镇首富,据说也是在外面的生意做得极大,连郡城里的那些太爷都要给几分面子。 赵明轩是赵老爷的独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 他平日里是不屑与林峰这些“泥腿子”孩子为伍的,觉得他们粗鄙。 此刻看到林峰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河边去,赵明轩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抬高声音对身后的家丁说:“大热天的,去河边玩水?真是没见识。阿福,去把我那方新得的寒玉棋盘拿出来,我要去听雨亭手谈一局,那才叫雅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峰他们听见。 刘小虎年纪小,听不懂“手谈”、“雅趣”是啥,只觉得这赵家小子说话腔调怪討厌的。 李芊芊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林峰和张开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他们跟赵明轩向来玩不到一块,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赵明轩见没人接他的话茬,自觉没趣,又瞥了一眼李芊芊手里的小渔网,嗤笑道:“渔网?李家妹妹,你要是想捞鱼,跟我说啊,我家池塘里养著锦鲤,比那河里的土鱼好看多了,送你几条玩玩便是,何必去河边弄脏了裙角?” 李芊芊小脸一绷:“我才不要你家的鱼!我就喜欢河里的!自己捞的才好玩!” 说著,还故意把渔网往身后藏了藏。 赵明轩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也不好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哼了一声,带著家丁,朝著镇子另一头他家的花园方向去了。 “討厌鬼。” 李芊芊对著赵明轩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林峰笑了笑:“走吧,別理他。咱们玩咱们的。” 一行人终於来到了镇子东南边小河边。 这条小河自上而下,紧紧贴靠小镇东边。 河水清澈有浅有深,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岸边有大片的树荫和柔软的草地。 蝉鸣声、流水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噢!下水嘍!” 刘小虎最是兴奋,三下五除二就把破裤子一脱,里面还有条小短裤,光著脚丫子,“噗通”一声就跳进了齐膝深的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小虎!慢点!” 林峰喊道,自己也脱了鞋袜,捲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舒服得他打了个激灵。 张开也沉默地脱鞋下水,他动作稳,目光已经开始扫视水面,寻找鱼踪。 李芊芊有些犹豫地看著河水,她穿著绣花鞋和漂亮的裙子。 小丫鬟赶紧过来:“小姐,就在岸边玩玩吧,別下水了。” “不嘛,我要捞鱼!” 李芊芊看著林峰他们已经在河里趟著水,拿著渔网比划,心里痒痒的。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岸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脱了鞋袜,把裙摆仔细地挽起来,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脚丫,然后才试探著把脚伸进水里。 凉意让她轻呼一声,隨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拿著小渔网在靠近岸边的水草丛里拨弄。 林峰和张开是摸鱼的主力。 两人一左一右,弯著腰,屏住呼吸,手慢慢地探入水中,靠近那些在水底石缝间悠閒游动或静止不动的鱼儿。 刘小虎则像条泥鰍似的在浅水区扑腾,大呼小叫,往往鱼还没靠近就被他嚇跑了,但他自己乐在其中。 李芊芊拿著小渔网,专注地盯著水面,看到有小鱼小虾游过,就猛地一捞,可惜十网九空,偶尔捞到一只小虾米,也能让她高兴半天,小心翼翼地放进带来的小木桶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少年们的欢声笑语,惊起了岸边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扑稜稜地飞向远处。 一切,都充满了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而快乐的生机。 林峰又一次把手慢慢伸向一块大石头底下,那里隱约有片青黑色的影子。 他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滑溜的鱼身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自己侧后方不远的水面上,一条约莫巴掌长、通体银白色、唯有背鰭末端带著一抹淡淡金色的鱼儿,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鱼头正对著他。 那鱼不像其他鱼一样见人就躲,反而像是在……打量他? 林峰愣了一下,手下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那条金色背鰭的小银鱼见他不动,竟然尾巴一摆,朝著他这边缓缓游了过来! 游到距离他手指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张合著嘴,黑豆似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看他。 “咦?”林峰惊讶出声。 “峰哥,咋了?” 张开听到声音,转头看来,也看到了那条奇怪的鱼。 “这鱼……不怕人?” 连扑腾的刘小虎和专注捞虾的李芊芊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鱼好漂亮!”李芊芊眼睛发亮。 林峰试著把手掌摊开,平伸到水里。 让他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条小银鱼竟然晃晃悠悠地游了过来,用嘴巴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痒痒的。 然后,它尾巴一摆,绕著他的手掌游了一圈,竟然停在了他掌心上方,仿佛在等著他抓。 “嘿!这鱼傻了?”刘小虎凑过来,伸手就想抓。 小银鱼立刻敏捷地一扭身,躲开了刘小虎的“魔爪”,但並没有游远,依旧在林峰手边徘徊。 林峰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再次缓缓把手伸过去,这次,那小鱼几乎没有躲避,被他轻轻鬆鬆地捧出了水面。 鱼儿在他掌心里微微扭动,鳞片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银光,那抹金色背鰭格外醒目。 它没有剧烈挣扎,只是轻轻摆著尾巴,黑豆眼安静地看著林峰。 “它喜欢你,峰哥!”李芊芊惊喜道。 张开也觉得很稀奇:“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鱼。” 林峰心里也觉有趣。 他把小鱼放回水里,小鱼却不走,依旧绕著他游。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能轻易抓到它,放开,它又回来。 “这鱼跟你有缘啊,峰哥。” 刘小虎羡慕地说, “要不你带回家养著?” 林峰想了想,看著掌心凉滑的小鱼,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著他的李芊芊和刘小虎,心里有了主意。 他捧著小鱼,走到岸边,对刘小虎说:“小虎,这鱼送给你吧。” “啊?给我?” 刘小虎又惊又喜,又有点不敢相信, “它……它跟你的……” “没事,我看它挺有灵性的,你带回去,找个盆养起来,好好照顾它。” 林峰笑著说, “你娘不是总说家里就你们娘俩冷清吗?多个活物,添点生气。” 刘小虎看著林峰掌心那漂亮的小银鱼,又看看林峰真诚的笑容,眼睛有点发热。 他家穷,除了娘亲,没什么活物伙伴。 他用力点点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鱼:“谢谢峰哥!我一定好好养它!天天给它换水,抓虫子餵它!” 小鱼在刘小虎手里刚开始有点挣扎,后面累了,只能安静地待著。 “给它起个名字吧?”李芊芊提议。 “嗯……叫……叫小银子!”刘小虎眼睛亮晶晶的。 “好,小银子。” 林峰笑著揉了揉他的头。 张开也露出憨厚的笑容。 李芊芊看著刘小虎开心的样子,也抿嘴笑了。 送出了小鱼,林峰心里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他回头看了看河水,仿佛能看到那条金色背鰭的小银鱼,在刘小虎小心翼翼的护送下,正游向一个新的家。 夕阳开始西斜,给河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少年们带著收穫几条不大不小的鱼,一些虾米,还有刘小虎宝贝似的捧著的“小银子”,以及满身的快乐和水渍,踏上了归途。 他们的笑声,惊起了更多归巢的鸟儿,也飘荡在河西镇安静悠长的黄昏里。 远处,赵家高墙內的“听雨亭”中,赵明轩独自对著棋盘,听著隱约传来的、属於河边的欢笑,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白玉棋子半天没有落下。 “粗俗。”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却不知是说给別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而更远处,林家小院的葡萄架下,敖小黑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望著河边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眼神深邃。 “金鰭银鳞(银属性的幼年蛟龙)……有点意思。这小破河,还能养出这种带点龙脉气息的小玩意儿?虽然……是偶然,还是……” 他摇了摇头,重新躺下,用蒲扇盖住了脸。 “管他呢。反正有老大在,天塌不了。” 第四十三章 找茬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找茬 自从河里得了“小银子”,刘小虎简直把它当成了心尖宝贝。 找了个豁口的粗陶盆,刷得乾乾净净,铺上从河里捞来的细沙和几颗圆润的鹅卵石,灌上清澈的河水,小心翼翼地把小银鱼放进去。 小银子似乎也很快適应了新家,在盆里悠閒地游动著,不过每当刘小虎靠近,还是有点东窜西窜。 刘寡妇见儿子这么喜欢,又听说是林峰送的,也没多说啥,只是叮嘱他別光顾著玩鱼,记得帮她干活。 刘小虎满口答应,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就为了早点完事去陪他的“小银子”。 有了这个共同的话题,林峰、张开、刘小虎,还有李芊芊,几个孩子之间的关係似乎更紧密了些。 赵明轩依旧是那个不合群的另类,偶尔遇到,依旧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大家也习惯了,懒得搭理。 这天,几个小伙伴的探险目標,从水里转移到了树上——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橡树,上面据说有今年新搭的喜鹊窝,说不定有鸟蛋。 对於爬树,林峰和张开是主力,刘小虎虽然年纪小,但身手灵活得像小猴子,也是箇中好手。 李芊芊是坚决不上树的,就在树下仰著脑袋看,顺便负责看管大家脱下来的鞋子和准备装战利品的小布兜。 陈静安依旧没有参加。 林峰去叫过他,他还是摇摇头,坐在自家门槛上,安静得像尊小石像。 林峰也不勉强,知道他就这性子。 三人选了一棵看起来最粗壮、枝椏也相对好爬的橡树。 树干粗糙,树皮皸裂,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我先上!”刘小虎自告奋勇,搓了搓小手,抱住树干,蹭蹭蹭就往上窜了一截,不过也就是离地膝盖高! “小虎,慢点!抓稳!” 林峰喊。 “知道啦!” 最后刘小虎还是上去了,他带著兴奋。 张开比较稳,他观察了一下树干,选择了一个有凸起树瘤的路径,手脚並用,扎实地向上攀爬。 林峰紧隨其后。 他的动作没有刘小虎那么灵巧,也没有张开那么稳健,但胜在力气足,胆子大,攀爬起来也不慢。 很快,三人就爬到了第一个大树杈的位置。 这里离地已有两三丈高,视野豁然开朗。 能看见远处河西镇裊裊的炊烟,看见蜿蜒如带的小河,看见更远处层层叠叠、顏色深浅不一的山峦。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树叶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哇!好高啊!” 刘小虎坐在一根粗枝上,两条小腿晃荡著,兴奋得小脸通红。 张开也靠坐在树干上,脸上露出少有的、轻鬆的笑容。 他平时在家要帮著父亲处理猎物、修补工具,难得有这样纯粹玩耍的时光。 林峰则仰起头,寻找喜鹊窝的踪跡。 浓密的枝叶间,果然在更高处的一个树杈上,看到了一个用树枝杂草搭建的、颇有些规模的鸟巢。 “在那儿!”他指给两人看。 “我去掏!”刘小虎又要动。 “等等,”张开拦住他, “看看有没有大鸟在。要是有,咱们不能掏,会把大鸟引回来的。” 三人屏息静气,观察了一会儿。 鸟巢里静悄悄的,没有大鸟的影子,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像不在。”林峰说。 “那咱们上去看看?” 刘小虎跃跃欲试。 再往上,枝椏更细,也更密集,爬起来需要更小心。 三人放慢了速度,互相提醒著,一点点靠近那个鸟巢。 终於,林峰第一个扒著鸟巢边缘,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巢里舖著柔软的乾草和羽毛,里面安静地躺著四枚蛋! 蛋壳是淡淡的蓝绿色,上面点缀著褐色的小斑点,圆润可爱。 “有蛋!四个!” 林峰压低声音,惊喜道。 张开和刘小虎也凑过来看,都露出了笑容。掏鸟蛋对他们来说,不仅是战利品,更是一种童年冒险成功的象徵。 “拿几个?” 刘小虎问。 乡下的孩子都懂规矩,一般不掏空,会留一些。 “拿两个吧,给芊芊和小虎一人一个。”林峰说, “剩下的留给大鸟。” 张开点头同意。 林峰小心翼翼地从四枚蛋中取出两枚,温热圆润的蛋握在手里,感觉奇妙。 他把蛋递给刘小虎,刘小虎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 任务完成,三人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高高的树杈上,享受著这份独特的、属於树顶的寧静和广阔。 “峰哥,你说,咱们將来长大了,会去哪儿?” 刘小虎忽然问,小脸上带著点迷茫。 他家境贫寒,未来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林峰看著远方起伏的山峦,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像我爹一样,在镇上过日子?或者,像张叔那样,进山打猎?再或者……出去看看?” 他想起张猎户儿子说过外面的大城和会飞的船,心里也有些模糊的嚮往。 张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跟我爹一样,做个好猎户。山里虽然苦,但自在。”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 “峰哥,你读书好,將来也许能像李芊芊她哥那样,出去做大事。” 林峰挠挠头:“我读书也就那样……夫子说我还得用功。而且,出去了,就见不到你们,见不到我爹、瑶姨、小黑叔了。” 他其实有点捨不得河西镇这熟悉的一切。 刘小虎听了,也用力点头:“我也不想离开我娘,还有小银子!” 三人一时都沉默了,各自想著心事。 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吟唱著一首关於成长与离別的歌。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了李芊芊有些焦急的喊声:“峰哥!开哥!小虎!你们快下来!赵明轩带著人往这边来了!” 三人一惊,低头看去。 只见李芊芊站在树下,正朝著林子外张望,小脸上带著紧张。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赵明轩那身扎眼的绸缎衣裳,正带著他那两个家丁,晃晃悠悠地朝著这片林子走来,边走边指指点点,似乎在评论著什么。 “他怎么来了?”刘小虎皱眉。 “肯定是看见我们进林子,跟过来找茬的。” 张开沉声道。 赵明轩平时就看他们不顺眼,这种野外场合,更容易被他借题发挥。 “快下去!”林峰当机立断。 在树上被堵住可不好。 三人连忙往下爬。 下树比上树更需要技巧和小心,速度自然慢了些。 等他们下到离地还有一人多高的时候,赵明轩已经带著家丁走到了树下。 赵明轩背著手,仰头看著正在下树的三人,尤其是看到刘小虎怀里鼓鼓囊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大白天的,学猴子上树?也不怕摔断了腿,成了瘸子,那可就连泥腿子都当不成了。”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配合地发出几声鬨笑。 林峰没理他,继续往下。 张开和刘小虎也绷著脸,不说话。 赵明轩见他们不吭声,以为他们怕了,更加得意:“爬那么高,掏鸟蛋吧?真是没出息。我家花园里养的画眉、鸚鵡,哪只不比这野鸟强百倍?想要,求我一声,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赏你们一只玩玩。” 这时,林峰已经跳下了树,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赵明轩,平静地说:“赵明轩,我们玩我们的,没碍著你吧?” “碍眼。” 赵明轩毫不客气, “这后山虽说不是谁家的,但你们在这儿大呼小叫,爬高上低,惊了本少爷赏景的雅兴,就是碍著我了。” 这纯粹是找茬了。李芊芊气得小脸通红:“赵明轩,你讲不讲理!这林子这么大,我们怎么碍著你了?” “我说碍著就碍著了。” 赵明轩下巴一抬, “怎么,李大小姐要替这群泥腿子出头?” 李芊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张开也下了树,默默站到林峰身边,眼神带著警惕。 刘小虎最后一个跳下来,下意识地捂了捂怀里。 赵明轩眼尖,立刻指著刘小虎:“怀里藏的什么?是不是偷的鸟蛋?拿出来!” 刘小虎往后缩了缩。 “赵明轩,鸟蛋是我们掏的,不是偷的。”林峰挡在刘小虎前面, “这山里的野鸟,没主,谈不上偷。” “我说是偷就是偷!” 赵明轩蛮横道, “阿福,阿贵,去给我把东西拿过来,踩碎了!本少爷最见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就要上前。 张开立刻上前一步,拦在林峰和刘小虎身前。 他虽然比家丁矮小,但常年在山里跑,身体结实,眼神带著一股山里人的悍气,一时竟让两个家丁顿了顿。 “怎么,还想动手?” 赵明轩冷笑,“知道打伤我赵家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李芊芊急得直跺脚。 刘小虎紧紧捂著怀里的鸟蛋,小脸发白。 林峰心里也一股火往上冒。 这赵明轩,实在是欺人太甚!但他也知道,赵家势大,真起了衝突,他们这几个孩子肯定吃亏。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明轩,在此作甚?”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子边的小径上。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书卷,面色平和地看著这边。 看到林夫子,赵明轩囂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虽然跋扈,但对这位镇上唯一的教书先生,还是有几分表面上的尊重,毕竟他爹赵老爷也常说要敬重读书人。 “林夫子。” 赵明轩拱了拱手,勉强算是行礼, “没什么,遇到几个同窗,说几句话。” 林夫子目光扫过林峰、张开、刘小虎,又看了看赵明轩和他身后的家丁,最后落在刘小虎捂著的怀里,心中瞭然。 他缓步走过来,语气依旧平和:“同窗相聚,当以和睦为要。嬉戏玩耍,亦需有度,不可过於喧譁,亦不可……仗势凌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听在赵明轩耳中,却让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夫子教训的是。” 赵明轩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也不敢反驳。 林夫子又看向林峰几人:“天色不早,也该回家了。莫要让家人担心。” “是,夫子。”林峰几人连忙应道。 赵明轩见状,知道今天这茬是找不成了,哼了一声,对家丁挥挥手:“我们走!” 带著家丁,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林子。 等赵明轩走远,林峰几人才鬆了口气。 “谢谢夫子。”林峰由衷道谢。 林夫子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著他们:“少年人,活泼好动是常情。但需记得,与人为善,持身以正。遇事,当以理服人,而非以力压人。”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刘小虎的怀里,“鸟卵有灵,取之有时,取之有度。既已取之,当好生对待生命。” 刘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吧。” 林夫子挥挥手,转身沿著小径,慢悠悠地离开了。 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之中。 “夫子真厉害,一句话就把赵明轩嚇跑了!” 李芊芊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满脸崇拜。 “夫子是读书人,讲道理。”张开说道。 林峰看著夫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却隱隱觉得,刚才夫子站在那里,虽然只是普普通通地说著话,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就像……就像后山那棵最老最大的树,静静立在那里,就能为树下的小草遮风挡雨。 “咱们也回去吧。”林峰说道。 几个小伙伴收拾心情,带著战利品和些许后怕,也离开了林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方才树顶的畅快,与树下的小衝突,都成了这个夏日午后,一抹带著复杂滋味的记忆。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更高处,一片树叶的阴影里,敖小黑抱著胳膊,倚靠著树干,撇了撇嘴:“一群小屁孩……不过,那酸夫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摇了摇头,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四十四章 静安的异常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静安的异常 日子就像小河里的水,打著旋儿,泛起几朵小浪花,又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流去。 树上的衝突,如同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涟漪很快就平息了。 赵明轩大概觉得在林夫子面前丟了面子,之后几天见到林峰他们,虽然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倨傲样子,但也没再主动找茬。 或许是赵老爷叮嘱过他,在镇上要注意影响,毕竟林家小子虽然没啥背景,但跟夫子走得近,还有李家丫头一起玩,闹大了不好看。 林峰几个也乐得清静。 该上学上学,该摸鱼摸鱼,该爬树……呃,爬树暂时收敛了点,毕竟被夫子撞见过,得注意个度。 刘小虎的“小银子”在粗陶盆里活得挺好,似乎还长大了一点点。 刘小虎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河边给它换水,挖蚯蚓,捉小虫,伺候得比对自己还上心。 小银鱼也仿佛认了这个小小主人,每次刘小虎靠近,都会欢快地游到水面。 这让刘小虎贫瘠的童年,多了许多亮色和牵掛。 李芊芊依旧偶尔加入他们的“冒险”,但更多时候是被她娘拘在家里学女红、认字。 她似乎也挺羡慕林峰他们能漫山遍野地跑,每次出来玩都格外珍惜。 她跟林峰他们在一起时,那股富家小姐的娇气会少很多,像个普通的、爱笑爱闹的小姑娘。 张开依旧沉默稳重,是这个小团体里最可靠的定海神针。 林峰有啥拿不定主意的事,总会下意识地看看张开。 张开话不多,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让人安心。 陈静安,依然是那个安静的旁观者。林 峰去叫他十次,他有九次半会摇头。 剩下的半次,是跟著在河边坐一会儿,或者看他们玩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回家。 林峰渐渐也习惯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记得给他留一份,放在他家窗台上或者直接给静安他爹。 陈静安很少说谢谢,但下次林峰去,有时会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把自己编的、很结实的小草蚂蚱,或者几颗洗得乾乾净净的野果子。 这种沉默的、不善表达的回报,让林峰觉得心里暖暖的。 河西镇的夏天,就在这群少年各具特色的成长中,慢慢走向尾声。 空气里开始有了早晚的凉意,蝉鸣声也稀疏了,河水不再那么灼热诱人,山里的野果却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下午,林峰从学堂回来,看到敖小黑居然没在躺椅上挺尸,而是蹲在菜园子边,对著那几垄被林天灵植培养液摧残滋润得过分旺盛、几乎快长成小树苗的蔬菜发呆。 “小黑叔,看啥呢?”林峰凑过去。 敖小黑头也不回,指著菜地里一株叶片肥厚油亮、都快有半人高的大白菜,语气有点古怪:“你爹这肥料……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这菜长得,我瞅著都快成精了。” 林峰也看著那株异乎寻常的大白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我爹说是什么祖传的秘方……不过长得大也好,能吃好久。”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小黑叔,后山那片野栗子林,栗子应该熟得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去打吧?叫上张开和小虎!” 上次摸鱼得了“小银子”,这次打栗子,说不定又能有什么好玩的。 敖小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多打点,让你瑶姨给你做糖炒栗子,那才叫一个香。” “嗯!” 林峰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陈老哥有些焦急的声音:“林小子在家吗?” 林天从屋里走出来:“陈叔,咋了?” 陈老哥脸上带著愁容,手里还拿著把锄头:“林小子,我家静安……好像有点不舒服,午饭也没咋吃,就在床上躺著,也不说话。我跟你婶子看著著急,想请你……或者小黑兄弟,帮忙看看?你们年轻人,见识广点……” 林天和敖小黑对视一眼。 “陈叔別急,我去看看。” 林天说著,就往外走。 敖小黑也跟了上去。 林峰想了想,也悄悄跟在后面。 右边陈家院子里,陈婶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抹眼泪,看到林天他们进来,像看到救星一样:“林小子,小黑兄弟,你们快看看静安,这孩子……从早上起来就不对劲,问他也不说,摸著额头也不烫,就是没精神……” 林天走进屋里。 陈静安果然躺在床上,盖著薄被,小脸有些苍白,眼睛闭著,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显然没睡著。 听到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看到是林天和敖小黑,眼神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林天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陈静安的额头,又搭了搭他的脉。 脉搏平稳,但……隱隱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与周围环境同步的奇异律动。 这不是生病的脉象。 敖小黑站在床边,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的感知比林天更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陈静安身上那股静气息,异常活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正在与他身下的土地、与整个河西镇那无处不在的、沉凝的法则力量,发生著极其隱晦的共鸣! 这孩子,不是病了。 是体质在某种未知因素影响下,產生了自发的变化或者说……觉醒的前兆? 林天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对焦急的陈老哥夫妇温言道:“陈叔,陈婶,別太担心。静安没事,就是……可能有点神思不属,孩子到这个年纪,偶尔会这样。让他好好休息,別打扰他。我回头让石瑶熬点安神的汤水送过来。” 听到林天说没事,陈老哥夫妇才稍稍放心些,千恩万谢。 林天又嘱咐了几句,便带著敖小黑和林峰出来了。 回到自家院子,敖小黑立刻传音给林天:“老大,那小子……” “我知道。”林天打断他,眼神有些深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的路,得他自己走。我们……看著点就行。” 敖小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爹,静安弟弟到底怎么了?真没事吗?” 林天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想自己待会儿。就像你有时候玩疯了,也会不想说话一样。” 这个比喻林峰能理解,他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惦记静安弟弟。 第二天,打栗子的计划照旧。 张开和刘小虎一听,都很兴奋。李芊芊也被允许出来玩半天。 几人带著竹竿、布袋,浩浩荡荡开往后山。 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斕。 橡树叶开始泛黄,枫树点点转红,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野栗子树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树冠如盖,枝条上掛满了毛茸茸的刺球,有些已经裂开口子,露出里面油亮饱满的栗子。 “打栗子嘍!”刘小虎拿著长竹竿,对著低处的枝条就是一通乱敲。 噼里啪啦,带刺的栗子球和成熟的栗子纷纷落下。 “小虎,看著点!別砸到人!”林峰笑著躲开。 张开则比较有经验,他看准那些裂开口的刺球,用竹竿轻轻一敲,栗子就乖乖掉下来,效率很高。 李芊芊不敢靠太近,怕被刺球砸到,就在外围捡那些已经掉在地上的栗子,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把栗子从刺球里拨出来,放进布袋里。 她做得很认真,小脸上沾了点灰,却满是开心的笑容。 敖小黑没动手,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叼著根草茎,看著孩子们忙活,眼神却偶尔飘向河西镇的方向。 陈家那小子……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峰打了一会儿,额头上冒了汗。 他停下来歇口气,看著伙伴们忙碌欢笑的身影,看著漫山遍野的秋色,心里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他弯腰捡起一颗刚从刺球里滚出来的、油光发亮的栗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带著阳光和泥土的香气。 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世界。 有熟悉的伙伴,有疼爱他的家人,有摸不完的鱼,爬不完的树,打不完的野果,还有永远热闹、充满烟火气的河西镇。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或者有多危险。 他只知道,此刻,在这里,他是快乐的,满足的。 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至於静安弟弟的异常,至於赵明轩那偶尔投来的、让人不舒服的目光,至於小黑叔和爹爹偶尔神神秘秘的对话……那些都像是远处山间的薄雾,看得见,却摸不著,也暂时无需去深究。 他把栗子放进布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正在和一颗顽固刺球“搏斗”的刘小虎喊道:“小虎!那边那棵矮点的,果子更多!过来这边!” “来啦!”刘小虎欢快地应著,拖著竹竿跑了过来。 笑声,再次洒满了秋天的山坡。 而河西镇中,陈家的床上,陈静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空茫安静,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洞彻了什么的清澈。 他抬起小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而逝。 窗外,秋风吹过,古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一粒种子,或许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萌芽。 一缕微光,或许已在寂静的深处,开始闪烁。 但此刻,阳光正好,栗子很香,少年的笑声很亮。 平凡的日子,依旧在河西镇,不紧不慢地,流淌著。 第四十五章 赵家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赵家 河西镇的秋天,晨雾总是带著一股子清冽的甜。 赵家大宅的后花园里,几株晚开的菊花在薄雾中舒展著金黄色的瓣,假山上的青苔湿漉漉的,沿著石缝滴下水珠,砸在下方的小池塘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是谁在用最精细的算盘拨著光阴。 赵明轩穿著绸缎內衬,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银鼠皮镶边的晨袍,赤脚踩在铺了波斯地毯的走廊上,往饭厅走。 他脚步很轻,这是从小被要求的——赵家的少爷,连走路都不能带起风。 饭厅很大,一张紫檀木圆桌能坐下二十个人,但平日里只摆著四副碗筷——父亲、母亲、他,还有偶尔回家的二叔。 今天父亲不在,据说是昨晚连夜出去了,天快亮时才回来,这会儿还在书房。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摆著早饭,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燕窝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碟刚出锅的油炸鬼,炸得金黄酥脆。 赵明轩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汤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吸掉汤汁,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母亲王氏坐在他对面,穿著絳紫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插著支碧玉簪子,正小口喝著粥。 她看了眼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听说你昨日又跟那群野孩子置气了?” 赵明轩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用雪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没有置气,只是说了几句话。他们不懂规矩,我教教他们。” “教?” 王氏声音不高,但带著惯常的冷意, “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用得著你亲自教?没得失了体统。” “儿子知道了。” 赵明轩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但嘴里的鲜味似乎淡了许多。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 赵家是河西镇的首富,在整个青阳郡也排得上號,据说在州府甚至中庭都有生意。 他是赵家独子,將来要继承偌大家业的人,跟林峰那群泥腿子孩子计较,確实失了体统。 可他不甘心。 他见过父亲书房里那些来往的信函,信封上盖著从没见过的印章,那些送信的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连家里最跋扈的护卫头子赵刚在他们面前都大气不敢喘。 他偷听过父亲和二叔的谈话,那些零碎的词句——“大宗师五重的供奉”、“北玄那条线”、“青云观那边需要打点”…… 虽然父亲从未明说,但他隱约知道,赵家绝不只是商贾那么简单。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有移山填海的大能,有比河西镇大千百倍的城池,有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宗门和王朝。 而他赵明轩,生来就该是那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看不起林峰,看不起张开,看不起刘小虎。 他们懂什么?他们眼里只有河里的鱼、树上的鸟蛋、土里刨食的庄稼。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一会儿吃完,去书房给你父亲请安。” 王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昨晚忙了一宿,你懂事些。” “是。”赵明轩应道。 饭后,赵明轩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腰系玉带,头髮用玉冠束得一丝不乱,这才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在后院最深处,单独一个小院,院门常年关著,只有两个沉默寡言的老僕守在门口。 见到赵明轩,两人微微躬身,让开了路。 赵明轩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竿修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父亲和管家赵福。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到窗边。 窗纸糊得很厚,看不清里面,但声音却能隱约听见。 “……青云观那边鬆口了,但价码又提了三成。”是赵福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给他们。” 父亲赵德昌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只要能拿到洗髓丹的丹方,再多钱也值。” 洗髓丹?赵明轩心里一跳。 他好像在哪本杂书里看过这个名字,说是能洗经伐髓、改善资质的灵丹,对初入修行之路的人大有裨益。 “可是老爷,家里现银周转已经……”赵福欲言又止。 “把南街那三家铺子盘出去。” 赵德昌毫不犹豫, “再不够,让中庭那边调。而且明轩马上十四了,不能再拖。” 赵明轩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父亲这是在……为他谋划? “还有,” 赵德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福沉默了片刻:“线索断了。只知道十年前天南漠玄机洞天出世,闹出好大动静,最后是不良人的一位陆地神仙出手镇压。之后据说一个神秘势力人就活跃了起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人。” “不良人……神秘势力……”赵德昌喃喃念著这两个词,语气里带著深深的忌惮, “这些都是咱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告诉下面的人,行事再谨慎些,千万別沾上。” “是。” “对了,”赵德昌似乎想起了什么, “镇上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赵福想了想, “倒也没什么。就是林家那个小子,成天带著一群孩子瞎跑,还有他那个表叔,看著不太简单……” “林家?” 赵德昌似乎思索了一下,“那个独自带孩子的林天?” “对。看著普普通通,但总觉得……不太对劲。他那个表弟敖小黑,力气大得嚇人……。” 赵德昌沉默了一会儿:“先別管。只要他们不碍事,就別招惹。咱们的目標是让明轩踏入修行路,其他的,少沾为妙。” “明白了。” 赵明轩听到这里,心头一阵滚烫。 父亲果然在为他铺路! 洗髓丹、修行路……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至於林家,林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力气大?那又怎样?不过是匹夫之勇。 等自己踏上修行路,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他们。 他正想著,书房门突然开了。 赵福走了出来,看到站在窗边的赵明轩,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少爷。” 赵明轩挺直腰板,点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赵德昌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在看一封书信。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穿著寻常的藏青色长袍,但坐在那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父亲。”赵明轩恭敬行礼。 赵德昌放下信,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神色缓和了些:“来了。坐。” 赵明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听说你昨天又跟那群孩子闹彆扭了?”赵德昌开门见山。 赵明轩心里一紧,但还是坦然道:“儿子只是觉得他们粗鄙无礼,不懂规矩,说了几句。” 赵德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赵家能在河西镇立足,还能把生意做到外面去吗?” 赵明轩想了想:“因为父亲英明,经营有方?” “这是一方面。” 赵德昌缓缓道, “更重要的,是因为咱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显,什么时候该藏。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摇曳的修竹:“林家那对父子,看著普通,但能在河西镇这样平静地生活这么多年,绝不简单。尤其是那个林天……我派人查过,查不出任何底细。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赵明轩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乖乖听著。 “明轩,你记住,” 赵德昌转过身,目光如炬, “这世上,有些人看著不起眼,但可能是你惹不起的存在。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学会低头,学会忍耐,不是懦弱,是智慧。” “儿子记住了。” 赵明轩低下头,但心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 力量……他需要力量!等自己踏上修行路,成为修士,甚至成为像父亲说的“大宗师”,到时候,还有谁是他惹不起的? “好了,你去吧。” 赵德昌摆摆手, “好好读书,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的路,父亲会替你铺好。” “是。”赵明轩起身,恭敬退下。 走出书房院子,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赵明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他穿过迴廊,准备回自己院子,却瞥见侧门处,几个小廝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带著笑。 他皱眉走过去:“聚在这儿做什么?” 小廝们嚇了一跳,连忙散开行礼:“少爷。”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赵明轩问。 一个小廝赔笑道:“回少爷,刚才听送菜的老王头说,林家那小子林峰,今天又带著他那帮泥腿子朋友去后山了,说是要摘什么野柿子,笑死个人,那野柿子又酸又涩,也就他们当个宝。” 另一个小廝接话:“就是,听说他们还为谁爬树摘、谁在下面接吵起来了,刘家那个小崽子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狼狈得很。”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明轩听著,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是啊,野柿子……这就是他们的世界,渺小得像尘埃一样。 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书房外听到的话——“林家那对父子,看著普通,但绝不简单”。 他心里那点优越感,忽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但很快,这阴影就被他强行驱散了。 他挺直脊背,对那几个小廝淡淡道:“行了,去做事吧。別整天盯著別人,做好自己的本分。” “是,少爷。”小廝们连忙散了。 赵明轩站在原地,看著侧门外那条通向镇子的小路。 远处,似乎能隱约听到少年们的笑闹声,顺著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他忽然生出一种衝动。 去看看。 去看看那群活在尘埃里的人,到底在为什么而快乐。 也去看看,那个被父亲说“绝不简单”的林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这还是去年为了体验“民间疾苦”特意让裁缝做的,只穿过一次——然后避开下人,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赵明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由自主地轻快了些。 这身布衣虽然料子还是上好的棉,但款式普通,走在街上,倒也没多少人注意他——毕竟河西镇认识赵家少爷的人虽多,但谁会想到他会穿成这样出门? 他顺著声音,往后山方向走。 越靠近镇子边缘,房屋越稀疏,路也变成了土路,两旁是收割过的稻田,留著整齐的稻茬,空气中瀰漫著秸秆乾燥的气味。 笑闹声越来越清晰了。 第四十六章 他们的世界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他们的世界 赵明轩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一片缓坡,坡上长著十几棵柿子树。 叶子已经半黄半红,枝头上掛著一个个拳头大小、红彤彤的柿子,在阳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 树下,正是林峰那伙人。 林峰挽著袖子,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正仰头看著树上; 张开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根长竹竿,竹竿顶端绑了个小网兜; 刘小虎像猴一样已经爬到了一棵矮树上,正伸手去够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 李芊芊则站在树下,提著个小竹篮,仰著小脸,紧张地看著刘小虎,嘴里还喊著:“小虎你小心点!” 还有一个人。 赵明轩眼神一凝。 是陈静安。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个影子一样的陈家小子,今天居然也来了。 他没有爬树,也没有摘柿子,只是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膝,静静地看著,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明轩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是嫉妒吗?好像不是。 是不屑吗?好像也不全是。 是一种……混杂著优越感、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种简单快乐的窥探。 他躲在坡下的一丛灌木后面,静静看著。 “拿到了!” 刘小虎欢呼一声,手里摘到了一个柿子,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下来,献宝似的递给李芊芊:“芊芊姐,给你!这个最大最红!” 李芊芊接过柿子,小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小虎!” 她从篮子里拿出块乾净的手帕,小心地把柿子包好,放进篮子。 “峰哥,那边那棵高的,柿子更多!” 刘小虎指著另一棵树。 林峰抬头看了看:“那棵树太高了,枝子也细,不好爬。” “我来。”张开闷声道。 他放下竹竿,走到树下,仰头观察了一下,然后后退几步,猛地加速,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向上窜了一截,双手抓住一根粗枝,身体一盪,就上了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动作乾净利落,看得赵明轩都有些惊讶——这身手。 张开在树上灵活得像只山猫,很快摘了好几个柿子,用衣襟兜著,小心地爬下来。 林峰接过柿子,分给每人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甜!”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 刘小虎和李芊芊也吃了起来,小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 连张开也默默咬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弯。 陈静安没有吃。 林峰递给他一个柿子,他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安静地坐著。 赵明轩看著他们吃柿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干。 他想起早上吃的蟹黄汤包、燕窝粥,那些精致、昂贵、需要细细品味的食物。 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看著林峰他们大口咬著柿子,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的畅快模样,他竟然……有点羡慕。 但他立刻把这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羡慕?他怎么可能羡慕这群泥腿子?他们吃的不过是山里的野果,他吃的可是珍饈美味。 他们穿的是粗布衣裳,他穿的是绸缎锦衣。 他们將来可能一辈子困在这小镇,而他將踏上修行路,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他才是该被羡慕的那个。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平息了些。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不再看这“碍眼”的景象,却忽然听到林峰说话了。 “静安,你真不吃啊?可甜了。” 林峰走到陈静安身边,把柿子又递过去。 陈静安抬起眼,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柿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不了,峰哥。我……不饿。” 他的眼神很奇怪。 赵明轩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细节,但总觉得陈静安今天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倒像是……像是什么看透了世事的老人在发呆。 “你是不是还不舒服?”林峰蹲下身,关心地问, “陈叔说你前几天都没精神。” “我没事。”陈静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就是……觉得有点吵。” 吵?赵明轩看了看四周。 秋风、鸟鸣、远处的狗吠、近处林峰他们的笑闹……確实不算安静。 但这就是寻常的乡村声音,有什么好吵的? 林峰却似乎听懂了,他拍了拍陈静安的肩膀:“那你在这儿坐会儿,我们不吵你。” 说完,他走回树下,对刘小虎和李芊芊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几个人果然放低了声音,但还是继续摘柿子、吃柿子,时不时低声说笑几句。 赵明轩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林峰对陈静安的照顾很自然,没有刻意,也没有怜悯,就是那种……伙伴之间的关心。 而他赵明轩,在赵家大宅里,除了父母和几个贴身丫鬟小廝,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伙伴。 那些围著他转的,要么是巴结奉承,要么是畏惧恭敬。 就连他偶尔想跟哪个小廝多说几句话,对方也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没意思透了。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他不是赵家少爷,如果他也能像林峰这样,有一群可以一起爬树、摘野果、大声笑闹的伙伴……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荒唐! 他赵明轩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自降身价,跟这群泥腿子混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林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柿子,递给李芊芊:“芊芊,这个给你带回去给你娘尝尝。” 李芊芊接过,甜甜一笑:“谢谢峰哥!” 然后林峰又拿出一个,递给刘小虎:“小虎,这个给你娘。” 刘小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谢谢峰哥!” 最后,林峰看向张开,递过去一个:“张开,这个给你爹下酒。” 张开沉默地接过,点了点头。 赵明轩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林峰为什么要把最大最红的柿子分给刘小虎和李芊芊——不是因为討好,不是因为巴结,只是因为……刘小虎家穷,李芊芊是女孩子,而张开父亲爱喝酒。 就这么简单。 简单得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树下,对林峰他们说 “我家花园里养的画眉、鸚鵡,哪只不比这野鸟强百倍?想要,求我一声,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赏你们一只玩玩”。 现在想来,那话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廉价。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灌木丛,沿著来路往回走。 阳光依旧很好,风依旧温柔,可他心里却乱糟糟的,像被谁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这世上,有些人看著不起眼,但可能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父亲小题大做。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懂了。 林峰他们不是“惹不起”,他们是……不一样。 他们活在一个他赵明轩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进入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一颗野柿子就能换来真诚的笑容,一句关心就能得到自然的回应。 而他赵明轩的世界呢?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可他却觉得……有点空。 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 他是赵明轩,赵家未来的家主,將来要踏上修行路的人。 他不需要理解那群泥腿子的世界,他只需要……俯视它。 对,俯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异样终於平息了。 他加快了脚步,朝赵家大宅走去。 那身布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父亲说的“洗髓丹”和“修行路”。 那才是他该走的路。 至於林峰他们……不过是他人生路上,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可不知为什么,那几粒尘埃,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怎么也拂不去的影子。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坐在大石头上的陈静安,缓缓抬起头,朝著他刚才藏身的灌木丛方向,静静地看了一眼。 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而过。 像秋日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 第四十七章 界限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界限 赵明轩回到赵家大宅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他从侧门溜进去,迎面就撞上了管家赵福。 赵福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躬身道:“少爷回来了。” “嗯。” 赵明轩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自己院子走。 “少爷,” 赵福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赵明轩脚步一顿:“现在?” “是。” 赵明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打鼓。 难道父亲知道他偷溜出去了?还是刚才在书房外偷听被发现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父亲若真要追究,刚才就该发作了。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回到自己院子,贴身丫鬟秋月已经备好了热水和乾净衣服。 赵明轩匆匆沐浴更衣,换回月白锦袍,束好头髮,这才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赵德昌正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著儿子走进来。 “父亲。”赵明轩行礼。 赵德昌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道:“你刚才出去了?” 赵明轩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儿子出去走了走,散散心。” “去哪儿了?” “……后山。”赵明轩老实回答。在父亲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赵德昌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明轩,你是不是觉得,为父对你太严苛了?” 赵明轩一愣,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儿子……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赵德昌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今年十四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明轩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难道父亲要告诉他修行的事了? “咱们赵家,能在河西镇立足百年,靠的不只是经商的本事。” 赵德昌缓缓道, “你祖父那一代,赵家出过一个修士,虽然只到宗师境,但也为家里攒下了一些人脉和资源。到了为父这一代,虽然资质有限,没能踏入修行路,但靠著祖辈余荫和你二叔在外面打拼,总算在青阳郡站稳了脚跟,还搭上了一些……修行界的线。” 赵明轩屏住呼吸,认真听著。 “但修行界,不是那么好进的。” 赵德昌转过身,目光锐利, “那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没有资质,没有靠山,没有资源,进去就是找死。所以为父这些年,一直在为你铺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赵明轩:“打开看看。” 赵明轩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繫绳,从里面倒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蟠龙形状,龙身盘旋,龙首昂起,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但最特別的是,玉佩內部隱隱有淡青色的光华流转,握在手里,能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意,顺著掌心蔓延开来,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赵明轩惊讶地抬起头。 “凝神佩。” 赵德昌道, “里面刻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长期佩戴,能温养神魂,对日后修炼有好处。这是为父託了很大关係,才从青云观一位执事那里求来的。” 赵明轩握紧玉佩,心里一阵滚烫。原来父亲一直在为他做这些! “但这只是开始。” 赵德昌语气严肃,“真正的难关,是洗髓丹。没有洗髓丹改善资质,以你本来资质,修炼速度也会慢如龟爬。而为父打听到,青云观今年会开炉炼製一炉洗髓丹,只有三颗,想要的人,能从青阳郡排到中庭。” “那……” 赵明轩紧张起来。 “为父已经打点好了。” 赵德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不出意外,三个月內,必有一颗洗髓丹送到你手上。” 赵明轩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谢父亲!” “先別急著谢。”赵德昌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 “明轩,你要记住,修行路一旦踏上,就再没有回头路。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会遇到更危险的敌人。而你最大的倚仗,不是为父,不是赵家,是你自己的实力和……智慧。” 他顿了顿,深深看著儿子:“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隱藏,学会观察,学会判断。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不得——这些,都要你自己去悟。” 赵明轩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好。” 赵德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这枚凝神佩,你贴身戴著,不要示人。平日里该读书读书,该习武习武,不要露出异样。尤其是……不要再去招惹林家那帮孩子。” 赵明轩一怔:“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赵德昌淡淡道, “他们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將来要走的路上,他们连绊脚石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路边的杂草。你会为了一棵杂草,停下脚步去踩它吗?” 赵明轩想了想,缓缓摇头。 “那就对了。” 赵德昌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目光要放远。河西镇太小了,青阳郡也不过是个起点。你的未来,在中庭,在更广阔的天地。”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赵明轩心中那点对林峰他们的复杂情绪。 是啊,他是要踏上修行路的人,將来会成为修士,甚至成为大宗师,也有那么丝机会触摸一下那先天境的风景。 林峰他们呢?一辈子在河西镇摸鱼爬树, 老了变成张猎户、陈静安他爹那样的普通乡民。 他们之间,隔著天堑。 “儿子明白了。” 赵明轩握紧玉佩,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倨傲, “从今以后,儿子不会再与他们一般见识。” “很好。” 赵德昌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记住,凝神佩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 赵明轩退出书房,走在迴廊上,掌心那枚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心里充满了底气。 他举起玉佩,对著阳光看了看,淡青色的光华在玉中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精致、珍贵、蕴含著超凡的力量。 而林峰他们拥有的,不过是山里的野柿子,河里的土鱼,树上的鸟蛋。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让林峰他们看看这枚玉佩,看看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会羡慕吗? 会嫉妒吗? 还是会……自卑? 第四十八章 招揽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招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他想看看,那群活在尘埃里的人,面对真正珍宝时的反应。 那一定……很有趣。 但他很快想起父亲的叮嘱——“不要示人”。 他犹豫了。 可那股衝动越来越强烈。 他只是去展示一下,又不会真的把玉佩给他们。 让那群泥腿子开开眼,知道他们和真正的贵人之间有多大的差距,这有什么不好?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犹豫就烟消云散了。 下午,赵明轩换回那身青色布衣,把凝神佩贴身戴好,又悄悄溜出了赵家大宅。 他直接去了镇东头的小河边——这个时间,林峰他们很可能在那儿。 果然,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嬉闹声。 今天人很齐,林峰、张开、刘小虎都在,连李芊芊和陈静安也在。 几个人正在河边浅水处摸螃蟹,裤腿卷得老高,刘小虎脸上还沾著泥,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明轩站在河岸上,看著他们,心里那股优越感又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哟,这么热闹?” 笑声戛然而止。 林峰抬起头,看到是他,皱了皱眉:“赵明轩?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河边是你家的?” 赵明轩慢悠悠走下河岸,故意踩在一块乾净的大石头上,免得弄脏鞋袜。 “那倒不是。” 林峰直起身,手里还抓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就是觉得稀奇,你这种大少爷,也会来这种地方?” “偶尔出来走走,体察民情。”′ 赵明轩背著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峰脸上, “听说你们昨天去后山摘野柿子了?” “关你什么事?” 刘小虎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明轩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对林峰说:“野柿子有什么好吃的?又酸又涩。我家花园里种了几株西域来的蜜柿,比那甜多了,改天摘几个给你们尝尝?”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意,但那语气里的施捨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林峰把手里的螃蟹放进旁边的木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泥,淡淡道:“不用了。野柿子挺好,我们喜欢吃。” “是吗?” 赵明轩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凝神佩。 他捏著繫绳,让玉佩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那你们见过这个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枚玉佩在秋日阳光下,通体莹白,內部淡青色的光华缓缓流转,像有水波在玉中荡漾。 蟠龙的雕工更是精细,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龙眼处甚至镶嵌了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红光。 “哇……” 刘小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他虽然不懂玉,但也能看出这东西的漂亮和贵重。 李芊芊也睁大了眼睛,她是富家小姐,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么精美的玉佩,她也只在母亲最珍视的首饰盒里见过一两件。 连一向沉默的张开,眼神也凝了凝。 只有林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赵明轩那张带著得意笑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反感。 “怎么样,漂亮吧?” 赵明轩欣赏著他们的表情,心里那股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叫凝神佩,可不是普通的玉。长期佩戴,能温养神魂,益寿延年。是我父亲特意为我求来的。” 他把“特意为我”几个字咬得很重。 刘小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那得多少钱啊?” “钱?” 赵明轩嗤笑一声, “这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得有关係,有门路。你们啊,这辈子估计是见不著第二块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伤人。 连李芊芊都皱起了小眉头。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平静道:“哦,那恭喜你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要摸螃蟹。” 他转身就要走。 赵明轩却叫住了他:“等等。” 林峰迴头,眼神里已经有了不耐烦:“还有事?” 赵明轩把玩著玉佩,慢条斯理道:“林峰,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出身低微,但脑子不笨,胆子也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著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著你?” 林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赵明轩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礼贤下士一些, “你也知道,我是赵家独子,將来要继承家业的。身边需要几个……嗯,得力的人手。你跟张开,还有这个小不点,” 他指了指刘小虎, “我看你们挺机灵的,要是愿意跟著我,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是让你们当奴才。算是……伴当吧。每个月有例钱,吃穿用度也比我赵家的標准来,怎么样?”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主意。既然父亲说要学会观察和判断,那他就从收服林峰这几个人开始。 如果他们识相,愿意归顺,那他赵明轩也算是有了第一批班底。 如果他们不识相……那正好,他可以藉此立威。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 既展示了气度,又给了对方改换门庭的机会。 林峰他们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怎么选。 可他等来的,是林峰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跟著你?” 林峰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兴趣。”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没兴趣。” 林峰一字一句道, “我有爹,有瑶姨,有小黑叔,有张开、小虎、芊芊、静安这些朋友。我过得挺好,不需要跟著谁,也不需要谁给我好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赵明轩难堪。 “你……”赵明轩脸涨红了,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那就让给那些求的人吧。” 林峰转身,对张开他们说, “走了,换个地方,这儿螃蟹都被嚇跑了。” “好。”张开闷声应道,提起木桶。 刘小虎赶紧跟上。 李芊芊也拉著陈静安,往岸上走。 “站住!” 赵明轩厉喝一声。 他觉得自己被彻底羞辱了。 他堂堂赵家少爷,放下身段来“招揽”几个泥腿子,居然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了?他们凭什么? 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赵明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玩我们的,你过你的,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不好!” 赵明轩上前一步,盯著林峰, “我告诉你林峰,別给脸不要脸。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今天拒绝我,將来可別后悔!” 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 张开默默上前一步,挡在林峰身前。 他虽然比赵明轩矮半个头,但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畏惧。 刘小虎也攥紧了小拳头,虽然害怕,但没后退。 连李芊芊都鼓起勇气,小声道:“赵明轩,你……你別欺负人!” 陈静安依旧安静地站在李芊芊身边,但那双空茫的眼睛,却第一次,直直地看向了赵明轩。 赵明轩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他错在哪儿?他是赵家少爷,他愿意提拔这几个泥腿子,是他们不识抬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笑一声:“行,你们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却有些仓促。 直到走出很远,確认林峰他们看不到了,赵明轩才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大口喘著气。 他摸出怀里的凝神佩,玉佩依旧温润,光华依旧流转,可握在手里,却觉得有点烫。 他想起林峰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想起张开沉默却毫不退缩的姿態,想起刘小虎虽然害怕但依然攥紧的小拳头,想起李芊芊那句“你別欺负人”……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那么……理直气壮? 凭什么他们能那么……团结? 凭什么他们能那么……不在乎他赵明轩的“施捨”?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著不甘、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他狠狠把玉佩塞回怀里,转身朝赵家大宅走去。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 而河边,林峰看著赵明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峰哥,他会不会报復咱们?”刘小虎有些担心地问。 “不怕。”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告诉我爹。” “告诉你爹?” 刘小虎眨眨眼,“林叔他……” “我爹肯定有办法。” 林峰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心里,他爹林天虽然整天懒洋洋的,但好像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张开点了点头:“嗯,林叔不简单。” 连李芊芊都小声附和:“我觉得林叔叔很厉害。”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站著,目光望著赵明轩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 “他的玉佩……有点吵。” “吵?”林峰看向他。 陈静安点了点头,没再解释,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神秘。 林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静安弟弟,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但他没多想。 小孩子嘛,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时候。 “走了,回家!” 他招呼一声,提著装螃蟹的木桶,和伙伴们一起,踏上了回镇的小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笑声再次响起,惊起了芦苇丛里的一群水鸟。 仿佛刚才那场不愉快的插曲,不过是秋风吹过水麵,漾起的一点涟漪,很快就会平息。 可谁也不知道,这点涟漪,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掀起惊涛骇浪。 —— 而赵家大宅里,赵明轩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握著那枚凝神佩,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阴鬱。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你將来要走的路上,他们连绊脚石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路边的杂草。” 他当时深以为然。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父亲可能说错了。 林峰他们不是杂草。 他们是……石头。 硌脚的石头。 第四十九章 不死心的赵明轩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不死心的赵明轩 赵明轩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河边的情景。 林峰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想拔掉,可越拔,刺得越深。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成了高高在上的修士,御剑飞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林峰他们,则变成了地上渺小的蚂蚁,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他得意地大笑,可笑著笑著,忽然发现,那些蚂蚁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敬畏,而是……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他惊醒了,浑身是汗。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赵明轩坐起身,喘著粗气,心里那股烦躁不但没平息,反而更盛了。 凭什么?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是赵家少爷,他即將踏上修行路,他拥有凝神佩这样的宝物,他將来会成为人上人。 林峰他们凭什么怜悯他?他们有什么资格?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来把林峰他们那可笑的自尊踩在脚下。 可他该怎么做? 直接带人去打一顿?太粗俗,而且父亲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用钱砸?可林峰他们好像对钱並不那么在乎。 用权势压?在河西镇,赵家確实能压死林家,可那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要的是征服,是让林峰心甘情愿地低头,是让那群泥腿子明白,他们和他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秋月进来伺候他洗漱,他才终於有了主意。 既然林峰看重他那群“朋友”,那就从他那些朋友下手。 刘小虎家穷,李芊芊是个女孩子,张开虽然硬气,但他爹张猎户还得靠赵家照拂生意。 陈静安……那小子神神叨叨的,可以先不管。 只要他稍微施点手段,让这几个人自愿疏远林峰,或者反过来劝林峰识时务,那林峰就算再硬气,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赵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妙,既不用动粗,又能达到目的,还能显得自己手段高明。 他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看起来温和些的月白长衫,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刘小虎家。 刘家住在镇子南头,两间低矮的土墙瓦房,院子里堆著些柴火和杂物,几只瘦鸡在墙角刨食。 刘寡妇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看到赵明轩站在篱笆外,嚇了一跳,连忙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迎出来:“赵……赵少爷?您怎么来了?” 赵明轩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刘婶,早啊。我是来找小虎的,他在家吗?” “在,在!” 刘寡妇连忙朝屋里喊,“小虎!快出来!赵少爷找你!” 刘小虎从屋里探出头,看到赵明轩,小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往屋里缩了缩。 “小虎,出来。” 刘寡妇急了,上前把他拉出来, “赵少爷找你,是看得起你,躲什么躲!” 刘小虎低著头,磨磨蹭蹭地走到篱笆边,小声问:“赵……赵少爷,你找我干啥?” 赵明轩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刘小虎:“昨天在河边,我看你挺喜欢我那枚玉佩的。这个送你。” 刘小虎愣住了,没敢接。 刘寡妇也愣住了,看了看那布袋,又看了看儿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打开看看。” 赵明轩笑容不变。 刘小虎迟疑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铜钱,约莫有二十文,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麦芽糖。 铜钱崭新,在晨光下泛著黄澄澄的光。 对於刘家来说,二十文钱不算小数目,够买好几斤糙米了。 麦芽糖更是稀罕物,刘小虎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刘寡妇连忙摆手。 “一点小意思。” 赵明轩把布袋塞进刘小虎手里, “小虎这孩子机灵,我看著喜欢。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 他说得诚恳,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拿了我的东西,就得记我的好。 刘小虎握著手里的布袋,感觉那铜钱和麦芽糖像烫手的山芋。 他想起了昨天河边林峰拒绝赵明轩时的样子,想起了峰哥平时对他的照顾,想起了瑶姨偷偷塞给他的点心,想起了小银子在盆里欢快游动的身影…… 他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手里的布袋塞回给赵明轩:“我不要。”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寡妇也急了:“小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谢谢赵少爷!” “我不要。” 刘小虎重复了一遍,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母亲身后,但眼睛却直直地看著赵明轩, “峰哥说过,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赵明轩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林峰! 他强压著火气,儘量让声音保持温和:“小虎,你峰哥说得对,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但这不是隨便,是我喜欢你,送你的。你看,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这钱可以买米,这糖你可以吃,有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连刘寡妇都动摇了,拉了拉儿子的衣角:“小虎,赵少爷一片好心……” “我不要。” 刘小虎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眼圈有点红了,但他倔强地仰著小脸, “我娘说了,人穷志不短。我有手有脚,能帮我娘干活。峰哥他们也常帮我,瑶姨还给我补过裤子。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跑进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寡妇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著赵明轩:“赵少爷,这……这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明轩握紧了手里的布袋,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小孩子嘛。刘婶,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刘寡妇在院子里骂小虎的声音。 可那些骂声听在他耳里,却像在扇他的耳光。 他以为能用钱收买一个穷孩子,结果却被对方用“人穷志不短”给顶了回来。 耻辱。 他咬著牙,朝张开家走去。 他不信,所有人都会像刘小虎这么有骨气。 张猎户家住在镇子东边,挨著林峰家。 院子比刘家大些,院里掛著几张硝制好的兽皮,墙角堆著些打猎用的工具和陷阱。 张开正在院子里劈柴,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汗珠,隨著斧头起落,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看到赵明轩,张开停下动作,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明轩被这沉默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走上前,脸上掛著笑容:“张开,早啊。” 张开点点头:“早。” “我找你有点事。” 赵明轩开门见山, “昨天在河边,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张开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事?” “跟著我的事。” 赵明轩说, “我知道你爹打猎为生,辛苦,收入也不稳定。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每个月给你家二两银子,还帮你爹联繫更好的皮货商,保证你们家的皮子能卖上好价钱。” 二两银子,对张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张猎户进山一趟,运气好打到大傢伙,也就卖个一二两。 赵明轩这个条件,可以说非常优厚了。 他相信,张开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他爹,也该动心。 可张开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赵明轩皱眉,“这对你家只有好处。” “我爹说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打猎的,凭本事吃饭,不靠別人施捨。” 张开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峰哥对我们很好。” 又是林峰! 赵明轩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火了:“他对你们好?好在哪里?带你们摸鱼?摘野柿子?那能当饭吃吗?能让你爹少进几次山、少冒几次险吗?” 张开看著他,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赵明轩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失望。 “峰哥给我们的,不是鱼,也不是柿子。”张开缓缓道, “是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不是。” 说完,他不再看赵明轩,重新举起斧头,继续劈柴。 “砰、砰、砰”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迴响,像在敲打著什么。 赵明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次,他连偽装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陈静安就在隔壁的隔壁,但他没过去,或许此刻忘记了。 他接著去了李芊芊家。 —— 李家在镇子的较西头。 李家门房认识他,直接把他请了进去。 李芊芊正在后院跟丫鬟学绣花,听说赵明轩来了,有些不情愿地出来见他。 “赵明轩,你又想干什么?” 李芊芊小脸上带著警惕。 赵明轩已经没心情绕弯子了,直接道:“芊芊,你是李家大小姐,跟林峰他们混在一起,不觉得丟身份吗?” 李芊芊愣住了,隨即小脸涨红:“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跟身份相当的人玩。” 赵明轩说, “比如我。我可以带你参加县里的诗会,认识更多大家闺秀,將来对你的婚事也有帮助。而不是整天跟著一群泥腿子满山跑,弄得灰头土脸。” 他以为这话能打动李芊芊。 女孩子嘛,总该在乎名声和未来的。 可李芊芊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赵明轩!你……你討厌!” 她眼圈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峰哥他们才不是泥腿子!他们对我可好了!从来不会说我该跟谁玩、不该跟谁玩!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不要跟你玩!” 说完,她转身就跑回了后院,把赵明轩一个人晾在了前厅。 赵明轩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耻辱、愤怒、不解、难堪……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爆炸。 他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用钱,用利,用身份去诱惑、去劝说,可那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李家,漫无目的地在镇上走著。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镇中央的古树附近。 古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的老井幽深如故。 几个妇人正在井边打水洗衣,说笑声清脆。 赵明轩忽然想起,还有个陈静安。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个影子一样的孩子。 昨天在河边,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种空茫的眼神看著他。 赵明轩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也许……陈静安会不一样?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內向,也许……会害怕,会屈服?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朝陈静安家走去。 紧挨林峰家的右边。 两过林峰家门! 陈家的院门虚掩著。 赵明轩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老汉大概下地去了,陈婶也不在,只有陈静安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双手抱膝,望著天空发呆。 听到脚步声,陈静安缓缓转过头,看向赵明轩。 他的眼神依旧空茫,但不知为什么,赵明轩总觉得,那空茫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陈静安。” 赵明轩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陈静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明轩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枚凝神佩:“这个,你喜欢吗?” 陈静安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赵明轩问, “这玉佩很珍贵,能温养神魂,对你身体有好处。” 陈静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太吵。” 又是吵! 昨天在河边他也这么说! 赵明轩终於忍不住了:“吵?玉佩怎么会吵?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陈静安抬起头,那双空茫的眼睛,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对上了赵明轩的眼睛。 然后,赵明轩听到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的心,比玉佩吵多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树叶。 可落在赵明轩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他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反驳,想怒斥,想质问陈静安凭什么这么说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陈静安说完那句话后,就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那眼神空茫依旧,可赵明轩却觉得,自己在那眼神里,无所遁形。 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有的优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那双空茫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卑劣。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手里的凝神佩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紧玉佩,转身,几乎是逃跑一样衝出了陈家的院子。 一直跑出很远,跑到镇子边缘的一片竹林里,他才停下脚步,扶著竹子,大口喘著气。 陈静安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迴荡。 “你的心,比玉佩吵多了。” 他的心……吵吗? 是啊,吵。 充满了不甘、嫉妒、愤怒、算计、优越感……像一锅煮沸的污水,不停地翻滚,发出刺耳的噪音。 而林峰他们的心呢? 他想起林峰拒绝他时的平静,想起刘小虎说“人穷志不短”时的倔强,想起张开说 “峰哥给我们的,是朋友” 时的认真,想起李芊芊说“他们对我可好了”时的委屈…… 他们的心,是安静的。像秋天的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 所以陈静安才会说玉佩吵,说他的心“更吵”。 因为他拥有的那些东西——財富、地位、凝神佩、未来的修行路——在他心里激起的,不是寧静,是更深的躁动。 而林峰他们拥有的那些东西——朋友的信任、简单的快乐、做人的骨气——却让他们內心安寧。 原来……这才是差距。 不是財富的差距,不是地位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心的差距。 赵明轩靠著竹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凝神佩,玉佩依旧莹白,光华依旧流转,可他现在只觉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修行路一旦踏上,就再没有回头路。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会遇到更危险的敌人。而你最大的倚仗,不是为父,不是赵家,是你自己的实力和……智慧。” 父亲说,智慧。 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半点智慧吗? 他用最拙劣的方式去收服別人,用钱,用利,用身份去压人。 结果呢?被一群孩子用最朴素的方式,打得溃不成军。 这不是智慧。 这是愚蠢。 他握紧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他不能认输。 他是赵明轩,赵家未来的家主,將来要踏上修行路的人。 他不能让一群泥腿子孩子,就这么轻易地击垮。 他要变强。 不只是实力上的强,还有……心志上的强。 他要让林峰他们看看,他赵明轩,不是只会仗势欺人的紈絝。 他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低头,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而是因为他……值得。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重新在他心里燃了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要把今天的事,当成一次教训。 一次让他认清自己、认清差距的教训。 他会记住今天的耻辱。 然后,变得更强。 他走出竹林,朝赵家大宅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而在他身后,竹林深处,陈静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站在一丛竹子旁,静静地看著赵明轩离去的背影,那双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然后,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的微光,正缓缓流转,像雾气,又像水波。 他轻轻握紧手掌,微光消失。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林,朝镇子里走去。 脚步很轻,像猫。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秋日午后的一个幻觉。 可谁也不知道,这幻觉里,藏著怎样真实的暗流。 而河西镇的日子,依旧在秋日的阳光下,不紧不慢地流淌著。 古树下的老井,水面平静无波。 但井底深处,那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龙魂,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尾巴。 带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涟漪。 第五十章 达摩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达摩 河西镇的秋夜,来得悄无声息。 最后一抹晚霞在西边山头褪尽顏色时,深蓝色的天幕就悄摸摸地铺展开了,先是一两颗星子试探性地眨眨眼,接著便是成片成片地亮起来,像谁打翻了一篮子碎钻,洒在了天鹅绒上。 风也换了性子。 白日里还带著点夏末的燥热,一入夜,就掺进了凉意,顺著窗缝门缝钻进来,拂在人脸上,清清爽爽的,带著田野里稻茬和枯草特有的乾燥气息。 林天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身上搭了条薄毯,手里握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 林峰已经睡了,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偶尔还夹杂几句模糊的梦话,大概是又在梦里摸鱼爬树。 石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流声细细的,混著她低声哼著的不知名小调,温温柔柔地散在夜色里。 敖小黑没在。 晚饭后他就嚷嚷著要去悦来居找钱胖子交流厨艺心得,这会儿估计正蹲在人家后厨,对著锅灶指手画脚,把胖厨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林天握著蒲扇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 不是来自河西镇,不是来自龙魂,不是来自任何熟悉的气息。 那波动来自极遥远的地方,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层层空间,探查了一下河西镇。 然后,气息,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片雪花落入了冰川,彻底、乾净、不留痕跡地从他感知中抹去。 林天睁开眼,看著夜空。 星星依旧眨著眼,月亮刚爬上半空,弯弯的一牙,清辉淡淡。 虫鸣声从墙角传来,时断时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蒲扇,又缓缓摇动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河西镇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中庭腹地,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 这里白天是滚烫的炼狱,夜里是寒冷的冰窟。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连最顽强的沙蝎都不愿在此久留。 但今夜,戈壁中央,却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庭院。 庭院真的很小,只一圈低矮的土墙,墙內三间茅屋,一口水井,一棵树。 树是菩提树,枝叶不算繁茂,但在这样死寂的戈壁里,却绿得惊心动魄,每一片叶子都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自带佛光。 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个穿著灰白佛衣的老和尚,正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低头看著石桌。 桌上摆著一副残局,黑白棋子错落,月光洒在上面,棋子在石桌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和尚很老,脸上沟壑纵横,白眉垂到脸颊,白须垂到胸前。 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初生的婴儿,又深邃得像歷经万古的星空。 他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手指间拈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庭院门口。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但下一刻,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高大的、戴著铁面具的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刚才没人看见。 袁天罡。 他站在庭院门口,没有立刻进来,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小院,扫过茅屋,扫过水井,最后落在菩提树下那个老和尚身上。 老和尚对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袁施主,请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落在袁天罡耳中,温和醇厚,带著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袁天罡迈步走进庭院。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铺著细沙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老和尚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 两人之间,隔著一盘残棋。 “久闻袁施主盛名。” 老和尚放下手中的黑子,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达摩祖师,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佛门祖师达摩。 当今天下,公认的三位祖师之一,陆地神仙巔峰,据说已活过三千载,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俯瞰眾生的存在。 达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桌上的棋局:“老衲於此枯坐七日,参悟此局,始终不得其解。袁施主可愿指教一二?” 袁天罡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局很怪。 乍看黑白交错,势均力敌,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白棋看似散乱,实则隱隱连成一片,暗藏杀机。 黑棋看似厚重,却处处受制,左支右絀。 更诡异的是,棋盘上的棋子,竟在缓缓自行移动,虽然幅度极小,慢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以袁天罡的眼力,自然看得分明。 这不是普通的棋局。 这是道的显化,是天地规则的投影,是……眼前这位佛门祖师对某些大势的推演。 袁天罡看了片刻,缓缓开口:“白棋如网,黑棋如鱼。网已张开,鱼在网中。” 达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袁施主慧眼。那依施主看,这鱼,该如何脱网?” “脱网?” 袁天罡声音平淡, “为何要脱?网是网,鱼是鱼。鱼在网中,挣扎是死,不挣扎亦是死。既是必死之局,何须挣扎?” 达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施主此言,太过决绝。世间万事,皆有变数。死局之中,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生机?” 袁天罡抬起手,指了指棋盘一角, “这里,看似是活眼,实则是陷阱。若黑棋落子於此,白棋只需一子,便可屠龙。”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这里,看似是绝地,但若黑棋弃子爭先,断尾求生,或可搏出一片新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新天,依旧是白棋的局。” 袁天罡收回手, “棋手太强,棋力相差悬殊。鱼再挣扎,也逃不出渔夫的手掌心。” 庭院里静了片刻。 风似乎停了,连戈壁惯有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只有菩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达摩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竟带著几分苍凉:“袁施主看得透彻。是啊,棋手太强……强到让人绝望。” 他抬起头,看向袁天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施主可知,这棋盘上的白棋,代表什么?” 袁天罡沉默。 “是天。” 达摩缓缓道, “是此方天地的意志,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是……我们称之为天道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黑棋,是眾生。是你,是我,是这世间一切试图挣脱束缚、寻求超脱的生灵。” “天道无常,以万物为芻狗。”袁天罡淡淡道, “此乃常理。” “是常理,却非公理。” 达摩摇头, “天道运行,本无善恶。但若这运行之中,掺入了人的意志呢?” 袁天罡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千年前,老衲与道祖、儒圣二人,有感於此界灵气日渐稀薄,规则渐趋混乱,眾生沉沦苦海,不得超脱。” 达摩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夜色里, “於是,我们三人合力,创立巡天司,代天巡狩,监察天下,清除不稳定因素,维护天地平衡。” 他看向袁天罡:“袁施主,你可知何为不稳定因素?” 袁天罡没有回答,但握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是那些试图打破规则的人。” 达摩替他回答了, “是那些天赋异稟、却可能引发混乱的天才,是那些身怀异宝、却可能招致灾祸的幸运儿,是那些……像施主你一样,实力强大、却不受掌控的变数。”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冰冷彻骨。 “千年来,巡天司清除的不稳定因素,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达摩轻声道, “他们中,有惊才绝艷的少年,有望衝击陆地神仙;有身负上古血脉的遗族,潜力无穷;有得到逆天机缘的散修,气运加身……但他们都死了,或者消失了。因为他们的存在,可能破坏平衡,可能引发动盪,可能……让这片天地,提前走向衰亡。” 他顿了顿,看向袁天罡:“施主,你说,我们做得对吗?”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久到达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故,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对错,重要吗?” 达摩一怔。 “祖师创立巡天司,是为维护此界,初心或许为善。” 袁天罡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达摩, “但千年过去,初心可还在?巡天司清除不稳定因素,是为天地,还是为……某些人的私心?” 达摩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静静看著袁天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澜。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施主果然洞若观火。” 达摩苦笑道, “是啊,千年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道祖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儒圣醉心教化,不理俗务。巡天司的实际权柄,早已落在老衲一人手中。” 他嘆了口气:“而人,终究是人。即便修成陆地神仙巔峰,即便活了三千载,依旧逃不脱人性二字。权力在手久了,便觉得理所应当,裁决眾生惯了,便自以为是天意。”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棋盘。那些缓缓移动的棋子,忽然停了下来。 “这盘棋,是老衲的局。” 达摩轻声道,“白棋是天道,是巡天司千年来的行事准则,是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的铁律。而黑棋……是最近十年,突然出现的变数。” 他抬起眼,看向袁天罡:“是不良人,是魂殿,是……河西镇。”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袁天罡听来,却重若千钧。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菩提树的叶子停止了摇曳,风声彻底消失,连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不良人崛起太快,魂殿出现太巧,河西镇……太安静。” 达摩缓缓道,“这三者之间,必有关联。而能將这三者串联起来的,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位超越了此界认知的存在,在幕后布局。” 他看著袁天罡,目光复杂:“袁施主,你背后那人,是谁?” 袁天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坐著,如同万古磐石。 达摩等了许久,见他不语,也不强求,只是摇了摇头:“罢了。老衲今夜请施主来,並非为了逼问。只是想告诉施主几件事。” “第一,巡天司已经注意到了不良人和魂殿。最多三年,必有动作。” “第二,河西镇的秘密,瞒不了多久。龙魂镇压之地,法则特殊,是绝佳的避世之所,但也因此,更容易被天道察觉异常。一旦有陆地神仙级別的力量在附近频繁活动,必会引动天地感应。” “第三,”达摩顿了顿,看向袁天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 “老衲並非嗜杀之人。千年巡天,清除的不稳定因素虽多,但大多事出有因,且留有余地。可巡天司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有人……比老衲更激进,更容不得变数。”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通体莹白、刻著梵文的玉简,放在石桌上,推向袁天罡。 “此乃菩提心印,是老衲以本命佛力凝练而成。持此印者,可暂时屏蔽天机感应,遮掩气息。虽不能久持,但关键时刻,或可救命。” 袁天罡看著那枚玉简,没有接。 “祖师何故如此?”他问。 达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因为老衲累了。” 他轻声道, “千年巡天,裁决眾生,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如履薄冰。老衲开始怀疑,我们所维护的平衡,究竟是对是错。我们所清除的变数,是否扼杀了此界本可能出现的……新希望。” 他看向夜空,目光悠远:“天地將变,大劫將至。这是老衲百年前便窥得的一线天机。劫从何起,劫如何度,老衲不知。但老衲知道,若一切依旧按部就班,若一切不稳定因素都被清除,那么此界……必亡。” 他收回目光,看向袁天罡:“所以,老衲想看看,你们这些变数,能走多远。想看看,你们背后那位存在,究竟想做什么。想看看……这盘死局,是否真有破局之机。” 袁天罡沉默了。 他看著达摩,看著这位活了三千载、执掌巡天司千年、站在此界巔峰的佛门祖师,忽然觉得,对方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而只是一个……累了、迷茫了、却又心有不甘的老人。 许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菩提心印”。 玉简入手温润,隱隱有佛力流转,祥和寧静。 “多谢。”他吐出两个字。 达摩笑了,这次的笑容,轻鬆了许多:“不必谢。老衲此举,亦是私心。若你们真能破局,或许……也能为老衲,寻一条解脱之路。” 他站起身,菩提树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今夜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达摩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袁施主,珍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倒影,隨风荡漾。 连同那座小院,那口井,那棵菩提树,以及石桌上的残局,都开始模糊、淡去。 最后,彻底消失。 原地,只余一片荒凉的戈壁,夜风呼啸,月冷星寒。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袁天罡站在原地,握著那枚温润的玉简,面具后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那是河西镇的方向。 许久,他身影一晃,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河西镇,林家小院。 林天手里的蒲扇,又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袁天罡的他感觉到了,袁天罡的气息,出现了。 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河西镇靠近。 他笑了笑,把蒲扇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好像真的睡著了。 而屋里,林峰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爹……栗子……好甜……” 第五十一章 晨光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晨光 鸡叫三遍的时候,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河西镇还沉浸在最后一抹夜色里,青石板路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轻响。 早起挑水的汉子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转眼又散了。 林天比往常起得早了些。 他披了件外衣,推开屋门,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 秋晨的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著井水特有的清甜味。 院子里那几垄被灵植培养液滋养得过分的蔬菜,叶片上掛满了露珠,在熹微的晨光里闪闪发亮,绿得有些晃眼。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石瑶在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混进晨雾里,分不清彼此。 林峰的屋里还静悄悄的,这小子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自己醒的。 林天走到井边,打了桶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最后一点睡意也消散了。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天空正从深蓝一点点褪成淡青,云层边缘染上了一抹极淡的金红。 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袁天罡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玄色劲装,戴著铁面具,身上带著秋夜赶路的凉意。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影子飘进了院子。 林天没回头,依旧看著天边,隨口道:“回来了?喝口水不?井水刚打上来,凉快。” 袁天罡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才道:“公子。” “嗯。”林天应了一声,终於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吃亏吧?” “没有。” “那就好。” 林天从井边拎起刚才打水的木桶,又拿了个葫芦瓢,舀了半瓢水,递给袁天罡, “润润嗓子。大老远跑一趟,累了吧?” 袁天罡接过瓢,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林天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看出点什么。 但林天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刚出差回来的伙计。 “见到人了?”林天问。 “见到了。” “聊得怎么样?” “……尚可。” “尚可就好。” 林天点点头,又转身看向天边。 那抹金红已经扩散开来,染红了小半边天空,太阳快要出来了。 “是那个禿……呃,是达摩祖师吧?” 袁天罡握著瓢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公子如何得知?” “猜的。” 林天笑了笑, “能让你大半夜跑那么远,又能让你平安回来,还愿意跟你聊天的,这天下没几个。佛门那三位,道祖不管事,儒圣只教书,剩下的,不就只有那个整天念叨巡天平衡的和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莹白的“菩提心印”,递给林天。 林天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晨光照了照,咂咂嘴:“嘖,好东西啊。佛门本命佛力凝练的,能屏蔽天机,遮掩气息。那老和尚倒是大方。” 他看向袁天罡:“他跟你说了什么?” 袁天罡把昨夜戈壁庭院里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重点,只是平铺直敘,像在匯报工作。 林天静静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当听到巡天司已经注意到了不良人和魂殿、河西镇的秘密瞒不了多久、有人比老衲更激进这几句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等袁天罡说完,林天把玩著那枚“菩提心印”,许久没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太阳终於从山后跳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厨房里传来粥米滚开的咕嘟声,石瑶开始炒菜了,油锅刺啦作响,香气飘了出来。 “粥快好了,留下吃点?”林天忽然问。 袁天罡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属下……” “別属下不属下的,就一顿早饭。” 林天摆摆手,朝厨房走去, “石瑶,多添双筷子,大帅回来了。” “哎,好。”石瑶温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袁天罡站在原地,看著林天走进厨房的背影,握了握拳,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早饭很简单。 白米粥,自家醃的咸菜,石瑶烙的葱油饼,还有一碟昨晚剩下的炸虾饼。 林峰被林天从被窝里挖出来,睡眼惺忪地坐在桌边,看到袁天罡,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喊了声:“帅伯伯早。” 林峰小时候也是见过的,中间还回来好几次,不过就只知道大帅带著个面具。 “早。”袁天罡应了一声,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些。 四个人围坐在小方桌边,开始吃早饭。林峰饿坏了,埋头猛吃。 石瑶小口喝著粥,不时给林峰夹菜。 林天则慢条斯理地咬著葱油饼,偶尔和袁天罡说两句话。 说的都是些家常。 “中庭那边天气怎么样?比这儿凉吧?” “嗯。” “温韜那小子最近在干嘛?还在倒腾他的罗盘?” “在查一处上古遗蹟。” “镜心魔呢?没又去戏班子客串吧?” “……没有。” 一顿早饭,就在这样寻常的对话里吃完了。 林峰吃饱喝足,精神了,背上书包准备去学堂,临走前还从盘子里顺走了最后半张葱油饼,说是课间饿了吃。 石瑶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林天和袁天罡。 林天泡了壶粗茶,给袁天罡也倒了一杯,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看著晨光透过藤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老和尚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天喝了口茶,缓缓道, “巡天司是三位祖师创立的,但管事的就他一个。千年下来,他自己也累了,也迷茫了,也想找条新路。所以,他对咱们这些变数,態度曖昧——既想看看我们能走多远,又不敢明著帮我们,怕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笑了笑:“这菩提心印,说是保命符,其实也是个试探。他想看看,咱们拿了这东西,会怎么用。是用来自保,还是用来搞事。” 袁天罡点点头:“属下也是如此想。” “至於巡天司內部有激进派……” 林天摸著下巴, “这倒是有点麻烦。达摩还能讲讲道理,那些觉得清除变数是天经地义的傢伙,可就不好说话了。” 他看向袁天罡:“你觉得,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袁天罡沉吟片刻:“多则三年,少则……。” 林天眯起眼,看著葡萄架上最后一串青葡萄,“挺紧的。” 但他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大帅,”林天忽然道, “你觉得,咱们是变数吗?” 袁天罡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达摩说,咱们是变数,是可能破坏平衡的不稳定因素。”林天笑了笑, “可我觉得,咱们不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咱们只是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你带著不良人,是想为主公我办事。云中君建魂殿,是想在北玄站稳脚跟。我待在河西镇,是想把林峰平平安安养大。咱们谁也没想破坏什么平衡,谁也没想跟谁过不去。” “可咱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平衡。”袁天罡沉声道。 “那又怎样?” 林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平衡是谁定的?是三位祖师?还是天道?如果是天道,那它为什么允许咱们存在?如果是三位祖师……他们凭什么决定亿万眾生的命运?” 他站起身,走到葡萄架边缘,看著院子里那几垄绿油油的菜:“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达摩觉得巡天司维护平衡是对的,可巡天司清除的那些变数里,有多少是无辜的?有多少是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天才?他们被清除,真的是为了天地好,还是为了……某些人的心安?” 他转过身,看向袁天罡:“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达摩愿意给个机会,咱们就接著。巡天司要来,咱们就准备著。但有一点——”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寒光凛凛。 “谁也別想动河西镇,……。”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袁天罡站起身,单膝跪地:“属下誓死守护公子与少主!” “起来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別动不动就跪。” 林天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咱们啊,该吃吃,该喝喝,……。”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悠悠道:“达摩不是想看看咱们能走多远吗?那咱们就走给他看。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走归走,步子不能太大,动作不能太显。得润物细无声,得……顺其自然。” 袁天罡看著他,等待下文。 “从今天起,不良人和魂殿,收缩势力,转入地下。” 林天缓缓道, “不扩张,不起衝突,不引人注目。一切以隱藏、蛰伏为主。咱们需要时间,需要……让林峰长大。” “是。” “另外,” 林天想了想, “河西镇这边,也不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太安静了,反而惹人怀疑。得有点动静,但动静得是合理的,是寻常的,是……不会让人联想到变数的。” 他看向袁天罡:“你说,让几个孩子出去游学,怎么样?” 袁天罡一愣:“游学?” “对啊。”林天笑眯眯的, “林峰、张开、刘小虎、李芊芊,还有赵家那个小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四岁了,正是该出去见见世面、读读书的年纪。河西镇是好,但太小了。男孩子嘛,总得出去闯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说得合情合理,仿佛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未来的寻常规划。 可袁天罡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主公高明。” 袁天罡由衷道。 “高明什么呀,就是瞎琢磨。” 林天摆摆手,笑容里带著点促狭, “不过这事儿,不能咱们自己提。得找个合適的人,用合適的理由,在合適的时机提出来。” 他看向学堂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说,林夫子怎么样?” 袁天罡瞬间明白了。 林夫子,河西镇唯一的教书先生,德高望重,学问渊博。 由他提出“送孩子们去更好的书院求学”,再自然不过。 而且,以林夫子的身份,他提出这个建议,镇上没人会怀疑,只会觉得是先生为了学生好。 甚至……连赵家,都会乐见其成。 毕竟赵明轩若真能去中庭有名的书院读书,对他將来继承家业、甚至踏入修行路,都有好处。 “属下明白了。”袁天罡点头, “此事,属下会安排。” “不用你安排。” 林天笑了笑, “林夫子那边,我去说。你呀,就回去好好歇著,把不良人和魂殿的事儿料理清楚。记住,低调,蛰伏,等风来。” “是。” 袁天罡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影如同墨色融入水中,缓缓消散在晨光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林天一个人。 他坐在葡萄架下,慢悠悠地喝著茶,看著阳光一点点爬满小院,听著远处学堂传来的、隱隱约约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声音稚嫩,却整齐有力。 林天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去串门了。” 他自言自语著,走出院子,朝学堂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背影在秋日的晨光里,拉得很长。 悠閒得,像只是去隔壁找老友喝杯茶。 第五十二章 远游的风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远游的风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 河西镇学堂的小院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树荫下摆了几张石桌石凳,这是平日里孩子们课间休息的地方。 林夫子今天没有在屋里讲课,而是把孩子们带到了院子里,坐在石凳上,讲《论语》里“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一句。 他声音温和,不疾不徐,像秋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 “……所以,圣人並非不让子弟远游,而是说,远游需有方向,需有准备,需让父母安心。” 林夫子放下书卷,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十几个孩子, “你们之中,最大的已经十四,最小的有六岁了。有没有想过,將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 他们生在河西镇,长在河西镇,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后山那片老林子,或者镇子东头那条小河的上游。 將来?將来大概就是像父辈一样,种田、打猎、做小生意,一辈子守著这片土地。 “我……我想跟我爹一样,当猎户。”张开第一个开口,声音闷闷的,但很坚定。 “我想开个铺子,卖好吃的。” 刘小虎眼睛亮晶晶的, “像悦来居那样,天天有好多人来吃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芊芊歪著头想了想:“我想学好多好多字,以后帮我爹看帐本。” 赵明轩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惯有的倨傲。 他心里想的,自然是踏上修行路,成为人上人,但这些,没必要跟这群泥腿子说。 林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没想好。可能……就待在镇上吧?帮我爹种种菜,也挺好。” 林夫子听著孩子们的回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有些深邃。 等孩子们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道:“你们的志向,都很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河西镇之外,是什么样子?” 孩子们都抬起头,看著他。 “河西镇往北三百里,是青阳郡城。城里有比悦来居大十倍的酒楼,有能坐下几百人的戏院,有藏书万卷的书院,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学子、艺人。” 林夫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嚮往, “再往北,是中庭,是此界最繁华、最富庶、人才最鼎盛之地。那里有直入云霄的楼阁,有日行千里的飞舟,有匯聚天下英才的学府,有能决定王朝兴衰的宗门。”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连赵明轩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世界很大,河西镇很小。” 林夫子轻声道, “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若是固守一隅,眼界便只有井口那么大。若是走出去,看到的,便是整片天空。”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张开、刘小虎、李芊芊,最后目光在赵明轩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几个,是学堂里年纪最大、也最聪慧的孩子。有没有想过……去外面的书院,读几年书,见见世面?”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去外面的书院读书? 这对河西镇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镇上的孩子,能在学堂识几个字、会算帐,就已经是有出息了。 去郡城、甚至去中庭的书院读书?那是大户人家、官宦子弟才敢想的事。 林峰愣住了,张开皱起了眉,刘小虎张大了嘴,李芊芊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心动,又有些害怕。 赵明轩则是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激动——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离开河西镇,去更好的地方,接触更广阔的世界,为將来踏入修行路做准备! 林夫子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温声道:“当然,此事不急,也不强求。我只是提个建议。青阳郡的青阳书院,是方圆千里內最好的书院,山长与我有些旧谊。中庭北边的白鹿书院,更是天下闻名的学府,虽难进,但若真有意,也可一试。” 他看向孩子们:“你们回去,可与父母商量商量。若是愿意,我自会写信举荐。若是不愿,也无妨,在镇上一样可以读书明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今日的课就到这儿。散了吧。”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起身,行礼,离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恍惚和思索。 林峰和张开、刘小虎一起往外走,三人都没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走到学堂门口,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赵明轩。 赵明轩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径直走了。 “他肯定想去。” 刘小虎小声嘀咕。 “去就去唄。”林峰耸耸肩, “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可是峰哥,” 刘小虎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你想去吗?” 林峰脚步顿住了。 他想去吗? 说不想,那是假的。 刚才林夫子描述的那些画面——大城、酒楼、戏院、书院、飞舟……像一幅绚丽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充满了新奇和诱惑。 可…… 他想起河西镇,想起家里的小院,想起爹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样子,想起瑶姨温柔的笑容,想起小黑叔带著他满山跑的畅快,想起河边摸鱼、树上摘果、和小伙伴们嬉笑打闹的每一天。 这里的一切,那么熟悉,那么温暖,那么……让他捨不得。 “我不知道。” 林峰老实说, “得回去问我爹。” 张开点点头:“我也得问问我爹。” 刘小虎苦著脸:“我娘肯定不同意……家里就我们娘俩,我走了,谁帮她干活啊?” 三个小伙伴在学堂门口分手,各怀心事地往家走。 林峰走得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林夫子说的外面的世界,一会儿是家里温暖的灯光,一会儿是赵明轩那张倨傲的脸,一会儿又是陈静安安静坐在门槛上的样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陈静安果然又坐在自家门槛上,双手抱膝,望著天空发呆。 看到林峰,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空茫依旧。 “静安。” 林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夫子今天说,让我们去外面的书院读书。” 陈静安安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你想去吗?”林峰问。 陈静安摇了摇头。 “为什么?” 陈静安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这里,安静。” 林峰愣了愣,忽然想起,静安好像一直说外面吵。 以前他觉得是静安太內向,不喜欢人多。 可现在,看著静安那双空茫却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也许静安说的“吵”,不是声音的吵,而是……別的什么。 “可是,出去读书,能学到更多东西,见到更多人。” 林峰试图解释, “夫子说,男孩子应该出去闯闯。” 陈静安又摇了摇头,这次,他说了一句让林峰更摸不著头脑的话: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说完,他不再看林峰,重新望向天空。那眼神,空茫得让人心慌。 林峰坐在他身边,看著远处裊裊的炊烟,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更重了。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家走。 回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石瑶正在厨房里忙活。 林天还是老样子,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蒲扇,半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儿子,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爹。” 林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头看著他, “今天夫子说,让我们去外面的书院读书。” “哦?”林天手里的蒲扇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哪个书院?” “青阳郡的青阳书院,还有中庭北边的白鹿书院。” 林峰把夫子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眼巴巴地看著父亲, “爹,你说……我能去吗?” 林天没立刻回答,只是放下蒲扇,坐直了身子,看著儿子:“你想去吗?” 林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外面好像很好玩,能见到好多没见过的东西。可是……我又捨不得家里,捨不得张开、小虎他们,捨不得镇上。” 他说得很乱,但林天听懂了。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傻小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爹又不是养不起你。” “可是夫子说,男孩子应该出去闯闯……”林峰小声道。 “夫子说得对。” 林天点点头, “男孩子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但什么时候出去,去哪里,去多久,得你自己想清楚,也得看缘分。” 他看著儿子,眼神温和:“峰儿,爹问你,如果你去外面的书院读书,是为了什么?” 林峰想了想:“为了……学更多东西?见更多世面?” “然后呢?” “然后……” 林峰卡壳了。然后怎么样?他从来没想过那么远。 “如果你只是为了出去看看,那等过两年,爹带你去游歷,一样能看。” 林天缓缓道,“如果你是为了学本事,那得想清楚,你想学什么本事?是读书考功名?是学武强身?还是学一门手艺,將来安身立命?”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有些迷茫的眼睛,笑了笑:“不过你还小,现在想不清楚也正常。这样吧,这事儿不急。你先跟张开、小虎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怎么想。若是你们都想去,爹支持。若是不想,就留在镇上,爹一样能教你。” 林峰听著父亲温和的话语,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復了下来。他重重点头:“嗯!我听爹的!” “好了,洗手吃饭。”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瑶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 林峰跳起来,欢快地跑向厨房。 林天坐在摇椅上,看著儿子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晚风起了,带著凉意,吹得葡萄叶沙沙作响。 河西镇,平和,安寧。 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林天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 像秋风吹过原野,看似温柔,却已悄然捲起第一片落叶。 朝著既定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飘去。 他重新拿起蒲扇,轻轻摇动。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五十三章 深夜召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深夜召唤 夜深得像是谁打翻了一砚浓墨,把整个河西镇都浸透了。 星星倒是出奇地亮,一颗颗钉在漆黑的天鹅绒上,冷眼看著底下这片沉睡的土地。 林家小院的灯早就熄了,只有东屋窗纸上,还映著豆大的一点光,晃晃悠悠的,像是谁捏著盏油灯在屋里踱步。 確实是林天。 他没点油灯,手里捏著的是从系统里兑出来的夜明珠——鸽子蛋大小,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不刺眼,刚好照亮桌前一小片地方。 桌上摊著本帐册模样的东西,淡蓝色的光幕在虚空里浮著,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条目。 【宿主:林天】 【当前躺平点:30900】 【月度免费召唤次数:1】 【商城物品:……】 林天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嗒,嗒,嗒,不紧不慢,像是庙里和尚敲木鱼。 夜明珠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光影里显得有点捉摸不定。 “三万零九百……”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召唤里的召唤卷那一栏停了停, “倒是够挥霍一把。” 外头忽然传来扑簌簌一阵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滑下去了。 接著就是敖小黑压低了嗓门的咒骂:“他娘的,这破瓦片……嘶,摔死本尊了……” 然后是石瑶带著笑意的轻声提醒:“小黑,小声些,主人在屋里。” “知道知道……” 声音渐渐低下去,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林天笑了笑,收回目光,心念一动。 淡蓝色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消耗5000躺平点,购买中级召唤卷x10】 【剩余躺平点:25900】 十张泛著青铜色光泽、巴掌大小的捲轴虚影,依次在系统空间里浮现,排成一列,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中级召唤卷,五百点一张,能召唤黄金到黑金级別的人物或物品,性价比最高——这是林天琢磨了十年得出的结论。 “十连抽啊……” 他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过一点孩子气的兴奋,像小时候过年拆红包前的那种期待, “系统,十张中级,全用了。” 【指令確认。使用中级召唤卷x10……】 光幕上,十张捲轴的虚影同时亮起,青铜色的光芒流转,越来越盛,最后化作十道顏色各异的光流,衝进一个旋转的漩涡里。 那漩涡像是深不见底,光流没入其中,连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林天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静得能听见窗外秋虫最后的鸣叫,一声比一声低,像是也要睡著了。 然后—— 【召唤完成。获得奖励……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林天愣了愣,隨即失笑:“得,还是这德行。” 他摇摇头,点开系统空间。 里面多了十个图標,排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眉毛先是挑了挑,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个实在憋不住的笑,眼睛都眯起来了。 “有点意思……”他低声嘀咕, “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没细看,只是把其中三个图標单独拎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又瞥了眼剩下的月度免费召唤次数,顺手也用了。 这次更简单,光一闪,空间里多了个灰扑扑的书籍图標。 【获得:抽纸两卷(白银级)】 林天眼角抽了抽,把它扒拉到角落,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罩著他,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散,眼神却深了些,像秋日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沉著谁也看不清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立刻灌进来,凉颼颼的,带著露水的湿气。 院子里,葡萄架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架子下,敖小黑变回人形,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竹椅上,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响。 石瑶屋里灯也熄了,安静得很。 更远处,整个河西镇都沉浸在梦里。 只有镇中央那棵古树,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守著脚下那口不知深浅的老井。 林天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窗。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剩下的,就看路怎么走了。” 他吹熄了夜明珠,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星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他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睛,看著屋顶的横樑在黑暗里模糊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闭上眼。 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掛著。 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 第二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低低的,灰濛濛一片,把日头捂得严严实实。 风倒是不大,贴著地皮溜,捲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打著旋儿,没精打采的。 学堂比往日里热闹。 不光孩子来了,好些家长也来了,聚在院子外头,三三两两地说话,脸上表情各异。 有期待的,有担忧的,有羡慕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林夫子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学堂门口,手里拿著本名册,正温和地对围过来的家长们说著什么。 “……青阳书院那边已经回了信,山长看在往日情分上,答应收录五人。” 林夫子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白鹿书院路途遥远,考核也严,须得到了郡城,再参加入门试。至於最后能去哪个,去哪儿,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造化,和各位家长的意思。” “夫子,那束脩……”有家长小声问。 “青阳书院一年二十两,包食宿。白鹿书院贵些,具体要看考核结果,但最低不会低於五十两。” 林夫子答道。 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二十两,五十两! 这对河西镇大多数人家来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张猎户蹲在墙角,闷头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寡妇攥著衣角,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李老爷倒是一脸淡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五十两对他家来说,不算什么。 赵德昌也来了,穿著体面的绸缎长袍,站在人群外,背著手,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学堂里的赵明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峰和张开、刘小虎凑在一起,三个小子都有点蔫。 昨晚回家一说,张猎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句再想想。 刘寡妇直接掉了眼泪,说家里就他们娘俩,小虎走了她怎么办。 林家倒是痛快,林天笑眯眯地说想去就去,可林峰自己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 “我娘……我娘说不行。” 刘小虎低著头,踢著脚边的小石子, “她说我要走了,她一个人……害怕。” 张开闷声道:“我爹没说不行,可我知道,家里没钱。” 林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能想去就去的自己,好像有点……不太懂事。 “林峰。” 林夫子点到了他的名字。 林峰连忙走过去。 “你父亲昨日找过我。” 林夫子看著他,眼神温和, “他说尊重你的选择。你若想去,束脩之事,不必担忧。”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羡慕的惊嘆。 林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么大方。 林峰脸有点热,点了点头:“谢夫子。我……我再想想。” “不急。”林夫子笑了笑,继续点名。 最后,確定有意向且家里能勉强支撑的,只有五个:林峰、张开(张猎户最终咬牙点了头)、李芊芊(李老爷大力支持)、赵明轩(赵德昌早准备好了银子),还有……陈静安。 陈静安是林夫子亲自去陈家说的。 陈老哥夫妇一开始也是百般不愿,但林夫子不知说了什么,老两口最终红著眼圈点了头。 此刻陈静安安静地站在角落里,还是那副空茫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既然人选定了,那便儘早动身。” 林夫子合上名册, “青阳书院开课在即,路上还需时日。两日后的辰时,就在学堂门口集合,由我一位师弟带队出发。” “两日后?” 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这么急?” 有家长也问。 “路上要走十多日日,到了郡城还需安顿,时间並不宽裕。” 林夫子解释道, “早去早好。” 他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带什么衣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书院要守规矩等等。 家长们听著,有的认真记下,有的心不在焉,各有各的心思。 散了学,孩子们各回各家。脚步都比往日沉重。 林峰慢吞吞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著两日后这三个字。 两天,就两天了? 他还没跟后山那棵歪脖子树告別,还没…… “峰哥!”刘小虎从后面追上来,眼睛红红的, “我……我去不了了。我娘她……” 林峰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小虎。在家好好陪你娘,帮著干活。等我们回来了,给你讲外面的故事。” “嗯!” 刘小虎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肯定回来。” 林峰笑著说,心里却忽然有点发酸。 张开也走过来,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爹最终还是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了,说是男人不能一辈子窝在山里。 可张开知道,那几乎是家里全部积蓄了。 三个小伙伴在镇口的槐树下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分开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挣扎出来一点,投下几缕稀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明暗暗的。 林峰迴到家时,院子里飘出一股奇特的药香,不浓,淡淡的,闻著让人精神一振。 石瑶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清脆。 敖小黑居然没躺尸,蹲在井边,正在洗一堆看起来像是草根树皮的东西,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这苦艾草也太老了,根须都硬了……本尊当年在龙谷,吃的可都是百年份的……” “別叨叨了,快洗。” 石瑶头也不回地说。 林天还是躺在摇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林峰走近时,他却忽然开口:“回来了?” “嗯。”林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著父亲, “爹,夫子说……两日后就走。” “知道了。”林天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怎么,捨不得?” 林峰老实点头:“有点。” “正常。” 林天笑了笑, “第一次出远门,都这样。当年你爹我……咳,反正啊,出去走走是好事。见了世面,才知道家好。” 他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林峰:“喏,拿著。” 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比铜钱略大一圈,通体玉白色,温润细腻,在秋日稀薄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样式也简单,就是个平安扣的样式,中间一个圆孔,穿了条普通的红绳。 林峰接过,入手微温,触感极好。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別,就是觉得挺好看。 “贴身戴著,不准解下来,洗澡睡觉都戴著。” 林天叮嘱道, “这是咱家祖传的,能保平安。记住了啊,人在玉在,玉没了,腿打断。” 最后一句话说得凶巴巴的,但眼里却带著笑。 林峰赶紧把红绳套在脖子上,玉佩贴著胸口,温温的,很舒服。 “记住了,爹。” “还有这个。” 林天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拇指大小,塞著红布塞子, “拿著,路上要是饿了,或者累了,就吃一颗。” 林峰接过,拔开塞子,里面是几颗黄豆大小、圆滚滚的淡金色药丸,散发著一股清甜的香气,有点像桂花糖。 “糖豆?”他问。 “对,糖豆。” 林天面不改色, “你瑶姨特意给你做的,路上解馋。省著点吃啊,就这几颗。” 林峰不疑有他,小心地塞好瓶子,揣进怀里。 “谢谢爹,谢谢瑶姨。” “谢啥。” 林天摆摆手,又从摇椅底下摸出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小册子,封面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字——《破空拳》。 “这个也拿著。” 他把册子塞给林峰, “也是祖传的,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拳法。路上没事翻翻,照著练练,强身健体。別弄丟了啊,很珍贵的。” 林峰接过册子,翻了翻,里面是些简单的人形图案和文字说明,確实像是基础拳法。他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好好保管,好好练!” “行了,去帮你瑶姨烧火吧。” 林天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 “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峰哎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躺在摇椅上,面容平静,像是又睡著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暗暗的。 林峰忽然觉得,爹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摇摇头,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院子里,林天睁开眼,看著儿子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一闪即逝。 “三次……”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应该够了吧。”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秋风里。 第五十四章 夜谈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夜谈 天黑透的时候,药香终於散了。 石瑶把最后一点药渣埋进菜地边上,又仔细踩实了土,这才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月光清冷冷的,照在她脸上,平日里温婉的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今 晚的饭食格外丰盛:红烧肉油亮亮地堆了满满一碗,清蒸鱼撒著翠绿的葱花,炒青菜碧油油的,还有一大盆萝卜排骨汤,汤色奶白,热气腾腾。 林峰帮著摆好碗筷,看著满桌子菜,有点不好意思:“瑶姨,做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明天带著路上吃。” 石瑶解下围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依旧温柔,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吃食上別委屈了自己。” 林天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个小酒罈子,坛口用红布塞著。 “今儿高兴,喝点。” 敖小黑早就坐在桌边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红烧肉,喉结上下滚动,听到喝点!,立刻举手:“给我也满上!” “你喝什么喝,” 林天拍开他的手, “吃饭。” 一家人(加上敖小黑这个编外人员)围坐下来。 林天给自己倒了小半碗酒,是镇上的土烧,味道冲,但够劲。 他抿了一口,咂咂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林峰碗里:“多吃点,明天开始,可就吃不上你瑶姨的手艺了。” 林峰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香得他舌头都要吞下去。 可吃著吃著,鼻尖却有点发酸。 “爹,” 他抬起头,看著林天, “我走了,你……你跟瑶姨,还有小黑叔,在家好好的。” “我们能有什么不好?” 林天笑了笑,又给他夹了块鱼,“吃你的。” 敖小黑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放……放心,有本尊在,没人敢欺负你爹!” 石瑶也柔声道:“峰儿,出门在外,自己多小心。冷了添衣,饿了吃饭,別跟人逞强。遇事……多听听张开和夫子那位师弟的。” “知道了,瑶姨。” 林峰重重点头。 这顿饭吃了很久。 林天和敖小黑有一搭没一搭地斗著嘴,石瑶不时给林峰夹菜,说些路上要注意的琐事。 烛光摇曳,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的,像是要把这一刻拉得再长些。 吃完饭,石瑶收拾碗筷,林天把林峰叫到里屋。 屋里点著油灯,光线昏黄。 林天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棉布,但浆洗得乾净,散发著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这些带著,换著穿。” 林天把衣裳拿出来,一件件抖开,又仔细折好,放进一个青布包袱里, “外头不比家里,別穿得太扎眼。乾净暖和就行。” 他又拿出个小布囊,沉甸甸的,递给林峰:“这里面是二十两碎银子,还有几百文铜钱。银子贴身藏好,別露白。铜钱路上零花。该花的花,別省著,但也別乱花。” 林峰接过布囊,入手沉甸甸的。 二十两银子,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攥紧了布囊,喉头有点哽:“爹……” “还有这个,” 林天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又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收好了。等你们走到离这儿五十里左右的元阳县,找个叫风月驛站的地方,到了那儿,把这纸条给掌柜的看,就说找青龙大伯。他看了纸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青龙大伯?” 林峰展开纸条,上面就俩字——林峰。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手写的。 “对,你爹我早年在外头跑江湖,认识的旧识,在元阳县那边有点门路。” 林天面不改色地胡诌, “你们一群孩子出门,总得有个大人照应。他见了你,会安排好后面的事。记住,到了驛站再找人,早了晚了都不行。” 林峰虽然觉得“青龙大伯”这名字有点怪,但父亲的话他一向是信的。 他把纸条小心折好,和银子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下来, “峰儿,爹知道你是头一回出远门,心里没底。但男孩子嘛,总得有这么一遭。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好人,也有坏人。有热闹,也有冷清。多听,多看,多琢磨,少说话,別强出头。遇事不怕,想想爹平时怎么教你的。” 林峰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爹。” “记住就好。”林天笑了笑,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隱去, “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收拾。” 林峰迴到自己屋里,却没有立刻睡下。 他坐在床边,把父亲给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玉佩温润地贴在胸口。 小瓷瓶里的“糖豆”散发出清甜的香。《破空拳》的册子纸张泛黄,墨跡深深。 装著银钱的布囊沉甸甸的。那张写著“林峰”的纸条平平无奇…… 每一样,都像是父亲把平日里懒洋洋外表下藏著的、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他忽然觉得,爹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种被妥帖保护著的感觉,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胀。 他把东西仔细收好,吹熄了灯,躺上床。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霜似的白。 院子里很静,偶尔能听到父亲和瑶姨低低的说话声,还有敖小黑哼哼唧唧的梦话。 他睁著眼,看著屋顶的横樑,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夫子说的外面的世界,一会儿是张开沉默的脸,一会儿是刘小虎红红的眼圈,一会儿又是赵明轩那副倨傲的样子…… 最后,都化成了父亲躺在摇椅上、半眯著眼说“去吧,想去就去”的样子。 林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石瑶新换的,晒得蓬鬆柔软,有阳光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闭上了眼。 —— 院子里,林天和石瑶还坐在葡萄架下。 夜已经深了,露水下来,空气湿漉漉的。 敖小黑变回了迷你黑龙形態,盘在石瑶膝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眼睛半眯,像是睡了,又像在听。 “都安排妥了?” 石瑶轻声问,手里拿著件林峰的旧褂子,就著月光,细细地缝补袖口一个不起眼的豁口。 “嗯。” 林天靠在摇椅上,望著星空, “青龙会在元阳县接应,后面去青阳郡的路,他会安排好。到了郡城,青阳书院那边有夫子打点,问题不大。” 青龙是他前晚召唤得到的黄金级人物,锦衣卫世界里的青龙,实力大宗师巔峰。 “那白鹿书院……” “看孩子们自己的造化。”林天淡淡道,“能进最好,进不去,青阳书院也够了。重要的是离开河西镇,走出去。” 石瑶停了针,抬头看他:“公子是担心……” “不是担心,是准备。” 林天打断她,声音平静, “树大招风。不良人,魂殿,还有河西镇……太显眼了,巡天司里,总有鼻子灵的狗。” 他顿了顿,看向石瑶膝上的敖小黑:“小黑,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敖小黑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吐出一小团黑雾。 黑雾散去,掌心多了三片巴掌大小、漆黑如墨、边缘泛著暗金色纹路的鳞片。 “喏,本尊当年偶然获得的小鳞片,应该是一种鱼鳞。” 他最爱收集奇奇怪怪的东西。 “炼化过了,戴在身上,能挡一次致命伤——仅限於大宗师8重以下啊。再高的,我可没辙。” 林天接过鳞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如铁,隱隱有流光发散。 他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递给石瑶一片:“这片你收著。” 石瑶接过,没多问,仔细收进怀里。 “剩下两片,” 林天看著手里的鳞片, “一片给静安那孩子。他体质特殊,更容易招惹东西。另一片……” 他沉吟片刻:“给赵家那小子吧。” 石瑶和敖小黑都愣了一下。 “给他?” 敖小黑瞪大眼,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鼻孔朝天,跟峰小子还不对付,给他干嘛?” “正因为不对付,才要给他。” 林天笑了笑,笑容有点冷, “赵德昌在打什么主意,我清楚。他想让赵明轩踏上修行路,將来光耀门楣。这没错。但赵明轩心性不稳,妒忌心重,若在外头得了势,第一个要压的,就是峰儿他们。” 他摩挲著鳞片:“给他这片鳞片,一是以防万一,峰儿他们若真遇到避不开的危险,他能挡一下。二是……给他点甜头,也给他栓根绳子。让他知道,他赵家那点算计,有人看在眼里。该伸手的时候伸手,不该伸手的时候,把手缩回去。” 石瑶明白了,轻轻点头:“还是主公考虑周全。” 敖小黑撇撇嘴:“弯弯绕绕的,麻烦。要我说,谁不老实,一口龙息喷过去,清净。” “那是你。” 林天把鳞片收好, “咱们现在,得讲规矩。至少在孩子们面前,得讲。” 他又看向石瑶:“峰儿身上那枚玉佩,你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石瑶点头, “里面含公子的三次全力一击,会在峰儿面临生死危机时自动触发”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晚饭加了勺盐。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那瓶洗髓丹呢?” “按公子吩咐,外层裹了糖衣,加了桂花蜜,闻著像糖豆。一共九颗,每隔三日服一颗,药力温和,不会引人注意。等到了青阳书院,药力也该吸收得差不多了,资质能提升三成左右。” 石瑶顿了顿, “《破空拳》也改过了,” 石瑶继续匯报,“表面是基础拳法,实际里面藏了行气法门。峰儿照著练,强身健体的同时,能不知不觉打下炼体根基。等时机成熟,再传他后续功法,水到渠成。” “很好。” 林天舒了口气,靠在摇椅上,闭上了眼,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葡萄架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石瑶缝好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褂子叠好,放在膝上。 她低头看著膝上睡得打小呼嚕的敖小黑,又抬头看看闭目养神的林天,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带著说不清的温柔和担忧。 “石瑶” 林天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石瑶摇摇头:“公子是为峰儿好。” “是啊,为他好。” 林天睁开眼,望著星空,眼神有些飘忽, “可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么事事替他安排好了,到底是帮他,还是……捆住了他?”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没办法啊。当爹的,就这么点出息。明明知道该放手让他飞,可总忍不住想,外头风大,给他翅膀底下多垫点羽毛,飞起来稳当些。” 石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这次送他出去,是……让他自己看看这个世界。也是让他接触修行”林天缓缓道, “河西镇太小了,小到让他以为,天下就是摸鱼爬树,就是一群小伙伴打打闹闹。他得去看看,世界不只是这样。有繁华,也有险恶。有善意,也有算计。他得学会自己判断,自己走路。” 他坐起身,看著石瑶:“所以啊,我给了他玉佩,给了丹药,给了拳法,安排了青龙接应……可这些东西,是拐杖,不是腿。路,还得他自己一步一步走。摔了,疼了,自己爬起来。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后头看著,別让他摔进爬不出来的坑里。” 石瑶重重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 林天重新躺回去,语气轻鬆了些,“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石瑶起身,抱著敖小黑回了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天还躺在摇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了层银边。 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下林天一个人。 他睁开眼,望著满天星斗,许久,才低声说了句: “小子,能走多远……” “看你自己了。” 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像嘆息。 第五十五章 出发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出发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泛起一丝蟹壳青的时候,河西镇学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秋晨的雾薄薄地浮著,贴著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路边的草叶上凝著露珠,一颗颗亮晶晶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更细的水沫。 林峰到得最早。 他背著一个青布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是石瑶连夜收拾好的衣物和乾粮。 脖子上掛著那枚玉白色的平安扣,贴著胸口,温温的。 怀里揣著瓷瓶、银钱、纸条和拳谱,沉甸甸的,像是把半个家都背在身上了。 他站在学堂门口的槐树下,看著镇子里渐次亮起的灯火,听著远处隱约的鸡鸣犬吠,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有点期待,有点紧张,有点捨不得,混在一起,搅得他胃里都跟著翻腾。 很快,张开也来了。 他背了个更大的包袱,看著更沉,手里还拎著根打磨光滑的硬木棍子,说是他爹给的,路上防身用。 他看到林峰,点了点头,沉默地站到他身边。 接著是李芊芊。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簇新的水绿色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两个小髻,各簪了朵绢花,小脸洗得白净净的,眼睛还有点肿,像是哭过。 她娘李夫人亲自送她来的,拉著她的手,千叮万嘱,眼圈也是红的。 赵明轩是坐著他家那辆黑漆马车来的。 车帘掀开,他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衫,腰系玉带,头髮用金冠束著,昂首挺胸地走下来,身后跟著个低著头的小廝,手里拎著个精致的藤箱。 赵德昌没下车,只是掀开车帘,对儿子点了点头,又对站在学堂门口的林夫子拱了拱手,便放下了帘子。 马车掉头,嘚嘚地走了。 最后是陈静安。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空著手,什么都没带,安静地跟在陈老汉身后。 陈老哥,走到林夫子面前,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林夫子扶住他,温声说了几句,陈老哥抹了抹眼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五个孩子,五种心情,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等待著未知的旅程。 家长们聚在一旁,低声说著话,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的孩子,有不舍,有担忧,有期盼。 张猎户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旱菸,烟雾繚绕里,看不清表情。 刘寡妇也来了,眼睛红红的,拉著刘小虎的手——刘小虎最终还是没去成,此刻瘪著嘴,强忍著没哭出来,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林峰他们。 林夫子站在学堂台阶上,清瘦的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朦朧。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聚齐的孩子,微微頷首。 “时辰差不多了。” 他温声道, “稍等片刻,你们师叔便到。” 话音刚落,街道那头,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声音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像是量好了似的,不多不少。 隨著脚步声,一个身影从薄雾里缓缓走出来。 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布袍,洗得有些发白,但乾净整洁。 头髮花白,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眼角和嘴角都有深深的笑纹,像是常年笑著的人。 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温和里带著点说不清的锐利,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却能晒透人心。 他背著手,慢慢走到学堂门口,对林夫子微微躬身:“师兄。” 林夫子还了一礼:“师弟,有劳了。” “分內之事。” 老者笑了笑,目光转向台阶下的五个孩子,一个个看过去,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心里掂量著什么。 林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张开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李芊芊往林峰身后缩了缩。 赵明轩扬了扬下巴,试图摆出点气势。 陈静安依旧安静,眼神空茫地看著老者身后某个虚无的点。 “都是好孩子。” 老者点点头,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老夫姓莫,单名一个问字。这一路,便由老夫护送你们前往青阳郡。路上一切,须听老夫安排。可明白?”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应了声明白。 莫问又看向家长们,拱了拱手:“诸位放心,老夫定將孩子们平安送到。” 家长们连忙还礼,说著“拜託莫先生”、“有劳了”之类的话。 林夫子从袖中取出几封信函,交给莫问:“这是给青阳书院山长和白鹿书院考核官的信。路上盘缠,也已备好。” 他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莫问, “这些碎银,路上开销。” 莫问接过,看也没看,隨手塞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揣了块乾粮。 “时辰不早了,这就出发吧。” 林夫子最后看了看孩子们, “路上珍重,到了书院,安心读书。家中一切,不必掛念。” 孩子们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刘小虎终於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衝过去抱住林峰:“峰哥!你们一定要回来啊!一定要!” 林峰拍拍他的背,喉头也哽住了:“嗯,一定回来。” 张猎户走过来,把旱菸杆別在腰后,重重拍了拍张开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张开闷声叫了句爹,用力点了点头。 李夫人又拉著李芊芊嘱咐了几句,这才红著眼圈退开。 赵明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陈静安安静地走到莫问身边,站定,像是已经准备好了。 莫问看了看天色,东边那抹蟹壳青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也开始散了。 “走吧。” 他转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镇口走去。 五个孩子连忙跟上。林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学堂门口,林夫子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家长们还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更远处,自家小院的方向,似乎能看到葡萄架模糊的轮廓。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跟上队伍。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这次,他看到镇口的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 父亲林天,瑶姨石瑶,还有小黑叔敖小黑。 父亲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著树干,抱著胳膊,脸上带著惯常的笑。 瑶姨站在他身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温柔地看著他。 小黑叔则蹲在路边,嘴里叼著根草茎,见他看过来,冲他齜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林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用力朝他们挥手。 林天也抬起手,挥了挥。石瑶微笑著点头。敖小黑从树上跳下来,扯著嗓子喊了句: “小子!混不好別回来啊!” 声音大得半个镇子都能听见。 林峰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追上队伍。 晨光终於衝破了云层,洒了下来。 薄雾迅速消散,青石板路被照得亮堂堂的。 五个孩子,一个老者,六个身影,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沿著镇外那条黄土路,慢慢走远。 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天地间几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 学堂门口,家长们还久久站著,不肯散去。 槐树下,林天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走了。”他轻声说。 “嗯。”石瑶点头。 敖小黑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嘀咕道:“这小子,包袱那么沉,也不知道少带点……” 三人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晨光正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炊烟升起,鸡鸣狗叫,开门洒扫的声音此起彼伏。 又是寻常的一天。 只是镇子上,少了五个孩子的笑闹声。 多了几分,空落落的安静。 而此刻,已经走出二里地的林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河西镇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晨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湿湿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怀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追上前面的人。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第五十六章 路上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路上 出镇不到二里,脚下的黄土路就窄了一半。 两旁不再是整齐的田垄,换成了高低起伏的荒坡,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风一过,唰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日头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却没有多少暖意。 秋阳薄薄的,像层纱,罩在天地间,明亮是明亮,可照在身上,还是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莫问走在最前头,步子不紧不慢,灰布袍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节奏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背著手,腰背挺得笔直,不像五十多岁的老者,倒像是常年走山路的老樵夫。 五个孩子跟在后面,排成一溜。 林峰紧跟在莫问身后,努力跟上他的步幅。 张开默不作声地走在林峰旁边,手里那根硬木棍子时不时杵一下地,发出“篤”的闷响。 李芊芊走第三个,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只手紧紧攥著包袱带子,另一只手时不时去摸头上那两朵绢花,生怕被风吹歪了。 赵明轩走在李芊芊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前方,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陈静安走在最后,脚步轻得像猫,眼睛看著脚下的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起初谁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风声、枯草摩擦声,混在一起,单调地重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一个小山包,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铺展开来,远处有村落,炊烟裊裊,更远的地方,山峦起伏,层层叠叠,顏色由深绿渐次转为淡青,最后在天边融成一片朦朧。 “哇——”林峰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 他长这么大,看过最远的山就是河西镇后山。 此刻眼前这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撞了一下。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大。 张开也停下了脚步,握著木棍的手紧了紧。 李芊芊踮起脚尖,小脸上满是新奇。 连赵明轩都微微动容,目光在远山间流连。 只有陈静安,依旧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莫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孩子们脸上的神情,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等到了青阳郡,看到那城墙,那街市,那楼阁,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大。” 他走到路旁一块被风雨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歇歇脚,喝口水。” 孩子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包袱,找地方坐下。 林峰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莫问:“莫师叔,您喝水。” 莫问接过,也不客气,仰头喝了两口,又递还给林峰。 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峰脸上:“你是林家小子,林峰?” “是。”林峰点头。 又看向张开:“张家小子?你爹是张猎户?” “嗯。”张开闷声应道。 “是个好把式。年轻时跟他进过一次山,眼力准,下手稳。” 莫问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跟他学了几成?” 张开想了想:“五成。” “五成?”莫问挑眉, “不小了。再过几年,青出於蓝。” 张开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莫问又问了李芊芊几句家里的事,小姑娘一一答了,声音细细的,但条理清楚。 轮到赵明轩,莫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赵家的?不错。” 没多问。 最后是陈静安。 莫问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缓缓道:“陈家小子,这一路,跟紧些。” 陈静安抬起头,空茫的眼睛对上莫问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歇了一刻钟,莫问站起身:“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四十里外的三里坡,那里有间破庙,能歇脚。” 孩子们重新背起包袱上路。 这回,气氛鬆快了些。 或许是走出了熟悉的镇子,或许是眼前开阔的景色让人心胸一宽,或许是莫问那几句隨和的问话拉近了距离,孩子们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 “莫师叔,” 林峰快走几步,和莫问並肩, “您真是林夫子的师弟?” “如假包换。” 莫问笑了笑, “不过我这个师弟不成器,没走读书的路子,年轻时喜欢四处跑,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外头做些杂事。这回是师兄託付,才来接你们。” “那您去过很多地方吗?”林峰眼睛发亮。 “算是吧。”莫问目光投向远方, “大炎王朝五个州,大元王朝两个州,都走过。” “大炎?大元?” 林峰愣住了, “那是什么?” 不仅是他,张开、李芊芊、连赵明轩都竖起了耳朵。 河西镇太小了,小到“王朝”、“州郡”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像天书一样陌生。 莫问看了他们一眼,脚步不停,声音平缓地响起,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叫中庭。中庭分七州——云海、雁归、澜岳、朔风、星澜、玄渊、青嵐。”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伸出一根手指,枯瘦的手指在秋阳下泛著古铜色的光。 “前五州,云海、雁归、澜岳、朔风、星澜,归大炎王朝管辖。后两州,玄渊、青嵐,归大元王朝。” 莫问顿了顿,“咱们河西镇,就在大炎王朝最南边的云海州境內。”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 这些名字,像一幅巨大的、陌生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大炎王朝占据南边如今如日中天,国势强盛,都城在澜岳州的炎京。大元王朝在北方,这些年……有些羸弱。” 莫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在。” “那……青阳郡呢?”林峰问。 “云海州分五郡,由南到北,是南陵、青阳、云中、北川、东平。” 莫问答道,“河西镇属南陵郡,咱们现在要去的是青阳郡的郡城——青阳城。青阳书院,就在城里。” “那白鹿书院呢?” 这次问的是赵明轩,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白鹿书院……” 莫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了些, “在大元王朝的青嵐州,中庭最北边。从青阳郡过去,还要走上两三千里。” “两三千里……”李芊芊小声惊呼,“那得走多久啊?” “若是寻常赶路,少说好几个月。若是坐车、乘船,快些。” 莫问道, “不过那不是现在该想的。先到青阳书院,通过考核,拿到推荐信,才有资格去白鹿书院参加入门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五个孩子:“这一路,四百余里。咱们徒步,要走十一二天。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老夫只负责把你们平安送到青阳城,至於能不能进书院,进哪个书院,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孩子们都沉默了。 四百余里,徒步,天……这些数字,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们心上。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走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日头渐渐爬高,又缓缓西斜。 路越来越难走。 有时是碎石遍地的山坡,有时是泥泞的洼地,有时乾脆没路,得拨开齐腰深的荒草钻过去。 几个孩子的腿渐渐沉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李芊芊的小脸变得苍白,嘴唇咬得紧紧的,但没喊一声累。 赵明轩额头上见了汗,锦缎长衫沾了草屑泥点,脸色难看,但也咬牙跟著。 林峰和张开还好些,毕竟常年在山里跑,体力足。 只是背上的包袱越来越沉,像座小山。 只有莫问,依旧步履稳健,灰布袍上乾乾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沾。 他走在最前,不时停下来等等孩子们,目光扫过四周的景物,眼神平静,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傍晚时分,日头擦著西边山尖的时候,他们终於爬上了一道山樑。 莫问站在樑上,指著前方:“看,三里坡。” 孩子们喘著粗气,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道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著些歪脖子树,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暮色里张牙舞爪。 坡顶,隱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黑黢黢的,破败不堪,半边屋顶都塌了,像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那里。 “那就是今晚歇脚的地方?”李芊芊声音发颤。 “嗯。”莫问点头, “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总比露宿强。” 他率先朝坡下走去。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和一丝不安,但还是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庙的破败。 围墙早就塌了大半,剩下几段断壁残垣,爬满了枯藤。 庙门只剩下一扇,歪歪斜斜地掛著,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门楣上原本该有匾额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锈蚀的铁钉。 院子里长满了齐膝的荒草,中间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向正殿。 正殿的门窗都没了,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殿里供著的神像早就没了脑袋,身子也残缺不全,落满了灰尘和鸟粪。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从破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风从破门窗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殿里打著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哭。 “就……就这儿?”李芊芊快哭出来了。 “將就一晚。” 莫问走进正殿,目光扫了一圈, “收拾块乾净地方,生火,做饭。” 他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破庙和河西镇学堂没什么两样。 孩子们没办法,只好放下包袱,开始收拾。 林峰和张开去殿外捡了些枯枝,李芊芊从包袱里拿出块油布铺在地上,赵明轩皱著眉,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石瓦砾。 陈静安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著殿外渐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火生起来了。 枯枝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殿里一部分阴冷和黑暗。 光影在残破的墙壁上晃动,那些斑驳的壁画、残缺的神像,在火光里显得更加诡异。 莫问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个小铁锅,又拿出个水囊,架在火上烧水。 水开了,他抓了把米扔进去,又撕了几块肉乾,一起煮。 很快,粥香混著肉香飘了出来,在破败的庙宇里,竟生出几分暖意。 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捧著莫问分给他们的粗陶碗,小口喝著热粥。 粥很稀,肉乾也很硬,但热乎乎地下肚,驱散了寒意,也安抚了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莫师叔,” 林峰喝完粥,身上有了力气,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您走了这么多地方,遇到过……奇怪的事吗?” 他问得含糊,但几个孩子都听懂了,眼睛都看向莫问。 莫问正用一根树枝拨著火堆,闻言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深深浅浅的,眼神在跳跃的火光里,显得有些幽深。 “奇怪的事?” 他笑了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有夜里赶路听到女子哭,回头一看是荒坟的。有在山里遇到大雾,走了三天又绕回原地的。有在客栈住下,半夜听到隔壁房间有说话声,天亮一问,那房间空了几年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邻里閒话,可內容却让几个孩子后背发凉。 李芊芊往林峰身边靠了靠,赵明轩握紧了拳头,连张开都绷紧了身体。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坐著,眼睛看著火堆,像是没听见。 “不过啊,” 莫问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点別的意味, “最奇怪的,不是这些东西,是人。” “人?”林峰不解。 “是啊。” 莫问放下树枝,靠在身后半截残破的柱子上, “有人表面慈眉善目,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有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却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人锦衣玉食,心里却比这破庙还荒凉。有人身无分文,却活得比谁都踏实。” 他目光扫过几个孩子:“你们將来要见的世面,不光是山川大河,楼阁城池,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人。记住,看人,別看脸,看心。也別太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这话说得有些玄,孩子们似懂非懂。林峰挠挠头,还想问什么,莫问却摆摆手:“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他指了指火堆旁铺开的油布:“你们睡这儿。老夫守夜。” “守夜?” 赵明轩忍不住开口,“莫师叔,您不睡?” “年纪大了,觉少。” 莫问淡淡道, “再者,这荒山野岭的,总得有人醒著。” 孩子们不再多言,挤在油布上,和衣躺下。 赶了一天路,早就累坏了,儘管身下是硬邦邦的地面,周围是破败阴森的庙宇,但疲惫很快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林峰躺下前,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温的,很踏实。 他看了看旁边的张开,张开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 另一边的李芊芊蜷缩著身子,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赵明轩背对著火堆,一动不动。 陈静安躺在最边上,面朝殿外,眼睛在黑暗里微微睁著,不知道在看什么。 火堆噼啪作响,火光摇曳。 莫问坐在火堆旁,背靠著柱子,闭上了眼,像是睡著了。 可林峰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莫师叔的眼睛,好像……一直没完全闭上。 夜色,彻底吞没了破庙。 只有那堆火,还倔强地燃著,在无边的黑暗里,撑开一小团橘红色的、微弱的光。 第五十七章 夜晚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夜晚 夜渐渐深了。 山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比那还静——心跳声在这种寂静里,都显得有点吵。 风停了。 连荒草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只有火堆里枯枝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脆生生地响一下,然后又陷入更深的沉寂。 林峰睡得不安稳。 身下的地面又硬又冷,硌得骨头疼。 破庙里那股陈年的霉味混著灰尘气,直往鼻子里钻,闻久了有点噁心。 更重要的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松不下来。 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在河西镇,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上掏鸟蛋。 蛋刚拿到手,忽然树底下传来一阵笑声——咯咯咯的,尖细,飘忽,像是女人在笑,又像是小孩在哭。 他低头一看,树底下站著个人,穿著破破烂烂的红衣裳,仰著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正冲他笑。 他嚇得手一松,鸟蛋掉了下去,砸在那人脸上。 啪!一声,蛋碎了,流出来的不是蛋清蛋黄,是黏稠的、暗红色的血。 那人还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林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破庙黑黢黢的屋顶,几根朽烂的椽子横七竖八地架著,在黑暗里像怪物的肋骨。 火堆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几簇暗红的炭火,苟延残喘地亮著,勉强照出周围模糊的轮廓。 他喘了几口粗气,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要撞出来。 只是个梦。 他告诉自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手碰到胸口,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伙伴。 张开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嘴唇抿著,像是在梦里也在警惕著什么。 李芊芊蜷成一团,像只小猫,小手还攥著衣角,睡梦中偶尔抽噎一下,大概是梦到了娘。 赵明轩背对著这边,呼吸均匀,但肩膀绷得有点紧。 陈静安……林峰看过去时,发现陈静安是醒著的。 他侧躺著,面朝殿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睛睁得很大,空茫的目光定定地看著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让那张原本清秀安静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林峰轻轻叫了一声:“静安?” 陈静安没反应,依旧看著外面。 林峰心里有点发毛,正想再叫,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点声响。 很轻。 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咔。 一声。 接著又是一声。 咔。 缓慢,间隔均匀,正朝著破庙的方向过来。 林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然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去看莫问。 火堆旁,莫问还是那个姿势靠著柱子,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可林峰注意到,莫问搭在膝上的手,几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林峰慢慢转过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那扇仅存的破门,在黑暗里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门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可林峰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隔著门,看著里面。 时间像是凝固了。 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火堆里最后一点炭火发出细微的啵声,爆开几点火星,瞬间又熄灭。 黑暗似乎更浓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有半柱香——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咔。 咔。 这次是渐渐远去。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消失在庙外的荒草深处。 直到再也听不见,林峰才敢大口喘气。 他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也湿透了,凉颼颼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向陈静安。 陈静安还是那个姿势,看著门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峰又看向莫问。 莫问依旧闭著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著了。 可林峰知道,莫师叔刚才肯定醒了。 那只手动了一下,绝不是偶然。 他躺回去,睁著眼,看著屋顶。心跳慢慢平復,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 野狗?野猫?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想。 后半夜,林峰再也没睡著。他睁著眼,听著周围的动静。 风声又起了,呜呜地从破门窗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殿里打转,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远处似乎有夜梟的叫声,悽厉短促,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火堆彻底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破庙。 只有从破屋顶窟窿里漏下来的几点星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更添了几分清冷和诡异。 其他孩子似乎也睡得不安稳。 张开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梦话。李芊芊又抽噎了一下。 赵明轩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些。 只有陈静安,始终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林峰盯著那片黑暗,眼睛渐渐发酸。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脚步声,去想河西镇,想爹,想瑶姨,想小黑叔,想后山的小河,想摸鱼爬树的日子…… 那些温暖的画面,像一层薄薄的鎧甲,暂时挡住了周围的寒意和恐惧。 他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笑声。 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咯咯咯的,尖细,诡异,带著说不清的恶意,钻进耳朵里,挠在心尖上。 林峰猛地睁开眼。 不是梦。 那笑声还在。 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伙伴。 张开也醒了,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手已经摸到了身边的木棍。 李芊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赵明轩坐了起来,脸色在微弱的星光下,白得嚇人。 连一直“睡著”的莫问,也缓缓睁开了眼。 他坐直身子,目光如电,扫向殿外。 笑声还在继续。 咯咯咯……咯咯咯……像一个人轮廓,又不像。 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又好像……在头顶? 林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屋顶。 破屋顶的窟窿外,是沉沉的夜空,几点寒星闪烁。 什么都没有。 可那笑声,分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莫……莫师叔……”李芊芊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细若蚊蚋。 莫问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灰布袍在黑暗里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光下亮得惊人。 他走到殿门口,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侧耳倾听。 笑声停了。 死寂。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莫问站在门口,背对著孩子们,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侧——那里,別著一把用布裹著的、长短如戒尺的东西。 林峰之前没注意,此刻才看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粘稠得让人窒息。 林峰紧紧攥著胸口的玉佩,玉佩温润依旧,可他的手却在发抖。 张开握紧了木棍,指节发白。 李芊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赵明轩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门口。 陈静安……陈静安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 他依旧看著殿外,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疑惑。 像是在辨认什么。 就在这时—— “咯咯咯……” 笑声又响了! 这次,近在咫尺! 就像在门外!不,就像在耳边! 林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眼睁睁看著,殿门口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模糊,扭曲,像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贴在破门的门板上,缓缓地……渗了进来。 第五十八章 黑影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黑影 那东西没有实体。 至少,林峰的眼睛没看到实体。 他只看到一片比夜色更浓的、黏稠的黑暗,像泼在地上的墨汁,又像化开的影子,从门板的缝隙里、从地面的裂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在门口那点微弱的星光下,缓缓蠕动,聚拢。 没有形状,没有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像冰冷的潮水,隨著它的出现,瞬间淹没了整个破庙。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起来。 寒意不是从外往里侵,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带著一种阴湿的、仿佛腐烂了千百年的味道。 咯咯咯…… 笑声更清晰了。 就是从那片蠕动的黑暗里发出来的。 尖细,飘忽,带著孩童的天真,又夹杂著老妇的怨毒,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炸裂的声响。 李芊芊终於忍不住,呜! 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抽泣。 她死死抱住林峰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张开猛地站起来,横跨一步,挡在林峰和李芊芊身前,手里的木棍对准了门口那片黑暗,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赵明轩也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但腰背挺得笔直,右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似乎藏著什么硬物。 只有陈静安,依旧坐著,仰著脸,看著那片黑暗,空茫的眼睛里,疑惑越来越浓,像是在努力辨认一个模糊的记忆。 莫问站在最前面,背对著孩子们,一动不动。 按在腰侧的手,也没动。 “何物作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莫问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粘稠空气的穿透力,在死寂的破庙里迴荡。 笑声停了。 那片蠕动的黑暗,似乎也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黑暗里传出,而是直接响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尖细,飘忽,雌雄莫辨,带著戏謔的恶意: “饿……好饿……” “新鲜的……气血……” “小孩……最好吃……” 声音钻进耳朵,像冰冷的针,刺得人脑仁发疼。 李芊芊抖得更厉害了,张开咬紧了牙关,赵明轩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林峰也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发闷,一阵阵噁心。 他死死攥著玉佩,玉佩似乎比平时更烫了些,一股温润的气流从玉佩里流出,顺著胸口蔓延开,勉强抵住了那股阴冷的侵蚀。 莫问依旧没动,只是按在腰侧的手,拇指轻轻顶开了裹布的一角。 一抹暗沉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乌光,泄露出来一丝。 “此地非尔等该留之所。” 莫问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退去,可活。” “咯咯咯……”脑海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带著嘲讽, “老东西……气血干了……不好吃……” “但……有点意思……” 那片黑暗,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淡淡的、湿漉漉的痕跡,像是蜗牛爬过,散发出更浓的腐烂气味。 它前进的方向,不是莫问,而是……孩子们。 准確地说,是陈静安。 那片黑暗,似乎对陈静安格外感兴趣,蠕动的速度都快了些,直直地朝他流去。 陈静安依旧坐著,仰著脸,看著越来越近的黑暗,空茫的眼睛里,疑惑渐渐被一种近乎专注的神情取代。 他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静安!躲开!”林峰急得大喊,想衝过去拉他,却被张开死死按住。 莫问终於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跨一步,正好挡在了那片黑暗和陈静安之间。 他右手抬起,裹布滑落,露出里面那把东西的真容。 不是戒尺。 是一把通体漆黑、无鞘的短剑。 剑身不过尺余,宽两指,剑刃无光,却仿佛能切开黑暗。 剑柄上缠著陈旧的、暗红色的丝线,尾端缀著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铜铃。 剑一出现,庙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片蠕动的黑暗,也停了下来。 虽然没五官,但林峰能感觉到,它“盯”住了那把黑剑。 “镇魂……”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尖细里多了一丝凝重,“你是……儒家君子?” 莫问没回答,只是手腕一翻,黑剑斜指地面。 剑尖微微颤动,那枚小小的铜铃,发出极轻极轻的“叮”一声,清脆,悦耳,在死寂的破庙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叮……”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 林峰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刺痛的针,被这铃声一盪,瞬间轻了许多。 胸口玉佩涌出的暖流,也顺畅了些。 那片黑暗,却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被滚水泼到的积雪,发出“嗤嗤”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腐蚀的声音。 “啊——!” 脑海里的尖叫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黑暗猛地向后收缩,瞬间退到了门口。 蠕动的形態都不稳了,边缘变得模糊,仿佛隨时会散开。 “你……多管閒事!”声音怨毒, “等著……等著……咯咯咯……” 笑声和声音一起,迅速远去。 那片黑暗如同退潮般缩出门缝,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破庙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枚铜铃,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余音。 叮…… 叮…… 莫问缓缓放下手臂,黑剑依旧斜指地面。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確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才转过身。 火光早就灭了,只有星光从破屋顶漏下,勉强照出他脸上的轮廓。 依旧是那张普通、布满皱纹的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们还僵在原地,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那是什么东西?鬼?妖怪?莫师叔那把黑剑又是什么?儒家君子?镇魂? 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李芊芊终於放开林峰的胳膊,瘫坐在地上,小声地、压抑地哭了起来。 张开依旧握著木棍,手臂微微发抖。 赵明轩鬆开摸向怀里的手,掌心全是汗,脸色依旧惨白。 林峰看著莫问,又看看陈静安。 陈静安还保持著那个姿势,仰著脸,看著门口的方向,空茫的眼睛里,那种专注的神情还没散去。 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林峰隱约听到了几个字: “……熟悉的……味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错觉。 莫问走到火堆旁,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火摺子,重新点燃了几根枯枝。 橘红色的火苗再次跳跃起来,驱散了部分黑暗,也驱散了些许残留的寒意和恐惧。 “收拾一下,天快亮了。” 莫问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 “抓紧时间再歇会儿,辰时出发。” 他不再多说,也不解释,只是坐在火堆旁,將黑剑重新用布裹好,別回腰间。 然后闭上眼,像是又要休息。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默默躺回油布上。 可谁还能睡得著? 林峰睁著眼,看著跳跃的火光,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记忆里。 那片蠕动的黑暗,那诡异的笑声,莫师叔那把黑剑,铜铃的声音,还有陈静安那句熟悉的味道……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原来,外面的世界,不只有繁华的城池,高耸的书院,广阔的山河。 还有……这些。 他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温润依旧,但林峰总觉得,刚才玉佩好像……不只是温热那么简单。 在莫师叔的铜铃响起时,玉佩似乎也跟著……轻轻震颤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静安。 陈静安已经重新躺下了,面朝殿外,眼睛闭著,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那张清秀安静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没有任何异常。 可林峰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静安弟弟……到底知道什么? 还有莫师叔…… 他看向火堆旁那个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 此刻的莫问,又恢復了那副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手持黑剑、一声轻铃逼退诡异黑影的人,根本不是他。 儒家君子……是什么? 镇魂……又是什么? 林峰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一趟远游,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灰白。 漫长的、惊心动魄的一夜,终於要过去了。 可前路,似乎比这破庙的夜,更加迷雾重重。 火堆噼啪作响。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解惑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解惑 天亮了。 破庙里的光线是从屋顶那几个窟窿漏下来的,先是一道,接著两道、三道,最后连成一片,把殿里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极细的金粉,倒也好看——当然前提是忽略它们是从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蜘蛛网和朽木上抖落下来的话。 林峰是第一个完全醒过来的。 他睁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著昨夜那片蠕动的黑暗,还有那咯咯咯的笑声。 但阳光真实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紧紧攥著胸口的玉佩,手心都被硌出了印子。 四周看去,其他人都还没醒。 张开侧躺著,眉头紧锁,一只手还搭在旁边的木棍上。 李芊芊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赵明轩倒是躺得端正,但脸色依旧发白,呼吸也不太平稳。 陈静安……陈静安已经醒了,正坐在油布边缘,望著门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地面,眼神空茫依旧,但似乎比昨夜多了点什么。 莫问师叔不在殿里。 林峰心里一紧,连忙爬起来,躡手躡脚走到门口。 庙门前莫问正背对著他,站在那半截断墙边,手里拿著个水囊,仰头喝水。 晨光把他的灰布袍照得发白,背影在荒草里显得格外瘦削,但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莫问回过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温和的、带著笑纹的表情。 “醒了?” 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 “去叫醒他们,收拾收拾,该上路了。” “莫师叔,”林峰犹豫了一下, “昨晚……” “昨晚的事,路上说。” 莫问打断他,语气平静, “先去叫人。” 林峰只好回去。 他先推了推张开,张开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得像鹰,看到是林峰才放鬆下来。 李芊芊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问“娘,早饭好了吗”,等看清周围破败的景象,小脸一下子又白了。 赵明轩是自己醒的,他坐起身,拍了拍锦缎长衫上的灰尘——虽然那衣裳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了,但他还是拍得很仔细,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陈静安不用叫,他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行李,其实就是把衣角捋平。 早饭是莫问煮的粥,还是昨天那口小铁锅,米少水多,但热乎乎的。 孩子们围坐在重新生起的火堆旁,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像被什么东西压著。 最后还是赵明轩先开口。 他放下碗,碗底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莫师叔,” 他声音有些干, “昨晚……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投向莫问。 莫问正用树枝拨著火堆,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过。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山精野怪,” 他淡淡道,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成了气候孤魂野鬼。” “鬼?” 李芊芊手一抖,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算是,也不全是。” 莫问继续拨著火, “这世上,人死之后,魂魄大多入轮迴。但有些魂魄,因为执念太深,或者死的地方阴气太重,就会滯留在人间。时间久了,吸收天地间的污浊之气,就会变成那种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晚那个,应该是个有些年头的了。能显形,能惑人心神,还会挑人,它先盯上的是静安。”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陈静安。 陈静安正小口喝著粥,闻言抬起头,空茫的眼睛看了看莫问,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好像说的不是他。 “为什么是静安?” 林峰忍不住问。 “静安体质特殊,” 莫问说得轻描淡写, “容易吸引这些东西。” 他没再多解释,转而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怕。这种东西,怕阳气,怕正气,怕雷火,也怕……读书人的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 赵明轩眼睛一亮, “就是修行者的力量?” 莫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算是吧。不过修行者修的是自身,儒家修的,是天地正气。” “那莫师叔您是儒家君子吗?” 这次问的是李芊芊,小姑娘眼睛还红著,但好奇心已经压过了恐惧。 莫问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修行之路,分几大境界。”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从低到高,是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最后是陆地神仙。” 孩子们都竖起耳朵。 “后天境,就是打熬身体,锤炼筋骨,比寻常人强些,但还在凡人范畴。” 莫问说得不急不缓, “到了先天,就能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算是正式踏入修行门坎。寿元可达一百五十载。” 赵明轩呼吸急促了些。 他父亲赵德昌求的洗髓丹,就是为了让他將来更容易踏入先天。 “宗师境,真气化元,可外放伤人。大宗师,元力凝实,能短暂御空。” 莫问继续说,“至於天人境,那已经是超凡脱俗,能调动天地之力,寿八百载。而陆地神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远山:“那是此界巔峰,一念天地动,寿元千载起步。整个中庭,明面上的陆地神仙,不超过五指之数。” 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林峰听得入神。 他想起父亲那些懒洋洋的日子,想起瑶姨温柔的笑容,想起小黑叔整天嚷嚷著“本尊当年”。 他们……不会也有境界吧?父亲从来没提过修行的事,但他给的玉佩能温养身体,给的“糖豆”吃著精神百倍,给的拳谱虽然看著简单,但练起来总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难道父亲也是修行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林峰很快又压了下去——父亲要是修行者,怎么会整天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莫师叔,” 赵明轩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激动, “那……怎么才能修行?” 莫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修行首重资质。没有资质,再努力也是白搭。其次看心性,心性不稳,容易走火入魔。最后才是资源——丹药、功法、师长指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好了,该上路了。今天我们要赶到元阳县,在那里休整一两天,让你们缓缓。” “元阳县?” 林峰眼睛一亮,“我爹说,到了元阳县,让我去找一个叫青龙伯伯的人。” 莫问动作一顿,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復了温和。 “那你到了县城,就去寻他。” 莫问说, “记得,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孩子们收拾好包袱,重新上路。 走出破庙时,林峰迴头看了一眼。 晨光下的山神庙依旧破败,但那层阴森感已经淡了许多。 院里的荒草掛著露珠,亮晶晶的,倒有几分野趣。 只是他心里清楚,昨晚那一幕,恐怕会刻在记忆里很久。 山路依旧难走,但孩子们的心態已经不一样了。 赵明轩走在林峰后面,不时抬头看看莫问的背影,眼神炽热。 他脑子里全是“先天”“宗师”“大宗师”这些词,还有父亲说的洗髓丹。 等拿到了洗髓丹,改善了资质,他就能正式修行,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峰。 到时候,这些泥腿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林峰没注意到赵明轩的目光。 他正一边走,一边琢磨莫问的话。 山精野怪、修行境界、儒家君子……这些词像一块块拼图,正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出一个全新的、陌生而又令人心悸的世界。 原来外面的世界,不只有繁华的城池和书院,还有这些看不见的危险,和摸不著的力量。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 爹给这些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会遇上这些?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如果爹早知道,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用“糖豆”“祖传拳法”这种藉口?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爹要是直说了,他可能反而不敢出来。 就像现在,虽然害怕,虽然震惊,但他心里那股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却越来越强烈。 他想看看,修行者到底有多厉害。 他想看看,陆地神仙是不是真的能一念天地变色。 他甚至……有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修行。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他想起莫问说的资质,想起自己练那本《破空拳》时浑身暖洋洋的感觉,想起吃了“糖豆”后精神百倍的状態。 也许……他也有资质? 这个想法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在最后的陈静安,依旧安静。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路,脚步轻得像猫。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偶尔有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空茫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著,像是在感受什么。 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走在前面的莫问,背著手,步子不紧不慢。 灰布袍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偶尔露出腰间那截用布裹著的、尺余长的东西。 他耳朵微微动著,听著身后孩子们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那些细微的、压抑的討论声。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些孩子,终於开始睁开眼睛看世界了。 好事。 也是……麻烦事。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元阳县的方向,天空湛蓝,云絮如丝。 第六十章 元阳县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元阳县 晌午过后,山路渐渐平缓,脚下的黄土路也宽了些,两旁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田垄。 “快到了。”莫问指著前方, “翻过那道坡,就能看见元阳县城。” 孩子们精神一振,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连最疲惫的李芊芊都挺直了腰板,踮起脚尖往坡顶看。 爬上坡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比河西镇所在的谷地广阔得多的平原,一条大河如玉带般蜿蜒而过,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粼粼金光。 河的两岸,是大片大片的房屋,白墙灰瓦,鳞次櫛比,中间夹杂著几座高耸的楼阁,飞檐翘角,在远处若隱若现。 最显眼的是那道城墙。 青灰色的砖墙,高约三丈,绵延数里,像一条沉睡的巨蟒,將县城围在怀中。 城墙上垛口整齐,城门楼巍峨耸立,黑色的匾额上,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元阳。 “好……好大……” 林峰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河西镇也有围墙,但那是用土夯的,矮矮的一圈,防防野狗还行,防人就算了。 眼前这道城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气派的建筑。 张开也看呆了,手里的木棍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李芊芊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连赵明轩都微微动容——赵家大宅在河西镇算气派,但跟眼前这座城池比起来,就像土坑比水井,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看著,眼神空茫,好像眼前的繁华景象,和路边的荒草没什么区別。 莫问笑了笑,没说话,率先朝坡下走去。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行人越多。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旅人,还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铃叮噹,从他们身边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路也变成了青石板铺就的官道,平整宽阔,能容两辆马车並行。 路两旁开始出现茶摊、饭铺,旗幡在风里招展,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炊饼——热乎的炊饼——” “茶水——两文钱管饱——” “客官歇歇脚吧——”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味道,刚出炉的饼香,煮茶的清香,马粪的臊味,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暖烘烘的人气。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市井的气息,热烈,喧囂,生机勃勃。 孩子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峰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老艺人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插在草靶上,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李芊芊被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吸引,那些绢花顏色鲜艷,做工精细,比她自己戴的那两朵好看多了。 张开盯著一个铁匠铺,炉火通红,铁锤叮噹,火星四溅,一个赤膊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打铁。 赵明轩倒是矜持,但眼睛也忍不住往那些华贵的马车、穿著绸缎的行人身上瞟。 莫问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孩子们,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脚步不停,领著他们穿过人流,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著队,两个穿著皂衣的守城兵丁靠在门洞边,懒洋洋地检查著进出的行人。 轮到莫问他们时,兵丁瞥了眼这几个风尘僕僕的孩子,又看了看莫问那身灰布袍,没多问,挥挥手就放行了。 穿过门洞,眼前又是一亮。 城里比城外更热闹。 街道宽约两丈,青石板铺得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布庄、粮店、药铺、酒楼、茶肆、客栈……一家挨著一家,门脸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有的还掛著灯笼,虽然天色尚早,但已经点上了,晕出一团团暖黄的光。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穿长衫的读书人摇著扇子,慢悠悠地踱步。 挎著篮子的妇人討价还价,孩童追打嬉闹,还有挑著担子的小贩,边走边吆喝,嗓门洪亮。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嗡嗡的声浪,扑面而来。 在河西镇,最吵的时候也就是赶集,几十个人聚在一起说话。 林峰也有些不適应,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他睁大眼睛,贪婪地看著周围的一切——那酒楼二层临街的窗边,坐著几个锦衣公子,正在喝酒谈笑,那布庄里,伙计正抖开一匹绸缎,光泽如水。 那摊子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白胖胖的,看著就诱人…… 原来,这就是县城。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大。 莫问领著他们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掛著一面褪了色的蓝布旗子,上面绣著四个字,平安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小楼,门脸有些旧,但收拾得乾净。 门口站著个伙计,见莫问过来,连忙迎上来:“客官,住店?” “五个人,两间房。” 莫问说著,从怀里掏出些碎银, “要乾净的,安静些的。” “好嘞!”伙计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堆起笑容, “楼上请,楼上请!” 房间在二楼,一间大些,给三个男孩住。一间小些,给李芊芊单独住。 屋子陈设简单,但床铺乾净,桌椅齐全,窗子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孩子们放下包袱,都长舒了一口气。 赶了两天路,终於能正经歇歇了。 “你们先洗漱,换身乾净衣裳。” 莫问站在门口, “晚饭在楼下吃。记住,別乱跑,县城不比镇上,人多眼杂。”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你不是要去找人吗?等收拾好了,我陪你去。” 林峰连忙点头。 等莫问下楼,孩子们才开始动起来。 林峰和张开打了盆水,胡乱擦了把脸。 赵明轩倒是讲究,问伙计要了热水,关起门来好好洗漱了一番。 李芊芊在隔壁,能听到她倒水和哼小调的声音,看来小姑娘心情不错。 换衣裳时,林峰才发现,石瑶给他准备的几身衣裳,虽然都是棉布,但浆洗得乾净,缝补得仔细,穿在身上舒舒服服的。 他忽然有点想家,想瑶姨做的饭,想爹、想小黑叔。 但很快,这种思念就被新奇感冲淡了。 他换好衣裳,揣好父亲给的那张纸条,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这才开门出去。 莫问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袍,头髮也重新梳过,看起来精神了些。 见林峰下来,他点点头:“走吧。” “莫师叔,” 林峰犹豫了一下,“您知道风月驛站在哪儿吗?” “知道。”莫问迈步往外走,“在城西。” 两人走出客栈,重新匯入街上的人流。 莫问走得不快,林峰跟在他身边,眼睛依旧忍不住四处瞟。 路过一个卖泥人的摊子时,他多看了两眼。 那些泥人捏得憨態可掬,有寿星,有財神,还有西游记里的人物。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见林峰驻足,笑眯眯地问:“小哥,买一个?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俩。” 林峰摸了摸怀里装铜钱的布囊,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快步跟上了莫问。 他不是不想买,是捨不得。 爹给的银子虽多,但那是路上用的,不能乱花。 莫问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 周围的店铺渐渐少了,行人也不那么密集。 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木楼。 楼前掛著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子,上面写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风月驛站。 字写得极有气势,一笔一划都透著股锋利劲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楼门开著,里面光线有些暗,能看见柜檯,和几套桌椅。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趴在柜檯上,似乎睡著了。 莫问在门口停下脚步。 “进去吧。”他说, “我在这儿等你。” 林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趴在柜檯上的掌柜动了动,抬起头。 是个近六十岁来岁的老人,穿著普通的青色长衫,扔人堆里找不著那种。 但那双眼睛,却很亮,林峰进来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虽然很快敛去,但还是被林峰捕捉到了。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掌柜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林峰走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柜檯上。 “我找青龙伯伯。”他说,“我爹让我来的。” 掌柜的目光落在纸条上。 那上面就两个字,林峰。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隨手写的,没什么特別。 但掌柜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敬畏?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少……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请青龙大人。” 他转身匆匆进了后堂,脚步有些凌乱。 林峰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打鼓。 少……公子? 掌柜的刚才是不是想说“少主”?然后又改口叫“公子”? 还有,青龙伯伯是“大人”? 第六十一章 青龙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青龙 后堂的脚步声,让林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像用尺子量过,不快不慢,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林峰甚至觉得,隨著那脚步声靠近,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明明窗外的天光还亮著。 门帘被撩开。 先出来的是老掌柜,他侧身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林峰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恭敬,畏惧? 接著,一个人从帘后走了出来。 林峰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好……利落。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不算特別高,但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布衣,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布料看起来也就是寻常棉布,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乾净利落的感觉。 衣服很合身,袖口和裤脚都收得恰到好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 他的脸型偏瘦,颧骨微突,眉毛浓黑,眼睛不大,但眼神锐利得让林峰不敢直视—,那眼神扫过来时,林峰感觉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浑身都不自在。 鼻樑直挺,嘴唇抿著,唇角自然下垂,整张脸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好惹。 最特別的是他站在那里时的姿態。 没有刻意挺胸抬头,但脊背自然挺直。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势,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得稳稳噹噹。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给人一种隨时能动手,也隨时能收手的感觉,像一把收在普通刀鞘里的利刃,鞘是寻常鞘,刃却不是寻常刃。 林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这个人,跟爹有点像。 不是说长相,是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爹整天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这个人站得笔直。 爹总是一脸笑眯眯的,这个人面无表情。 可现在觉得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东西,一种让林峰觉得这人不简单的东西。 “你找我?” 男子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质感。 不是难听,就是……特別。 林峰迴过神来,连忙点头:“我、我找青龙伯伯。我爹让我来的。” 他边说边掏出怀里那张纸条,展开,小心翼翼地放在柜檯上。 纸条上还是那两个字,林峰。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男子的目光落在纸条上,看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林峰。 那眼神锐利依旧,但似乎多了点別的什么,像是在確认。 “我是青龙。” 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父亲让我在这儿等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峰注意到,他说“你父亲”三个字时,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最后选了最中性的一个。 “青龙伯伯好。” 林峰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叫“伯伯”是不是有点老? 但爹让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青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走到柜檯后,掌柜连忙要搬椅子,青龙摆了摆手,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他坐下的动作也很利落,腰背依旧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你父亲可好?”他问,像在走程序。 “挺好的。”林峰老实回答,“就是整天喜欢躺著。” 青龙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林峰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再看时,青龙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青龙又问,这次问得更直接。 林峰把父亲的话复述了一遍:“爹说,到了元阳县,找青龙伯伯,说您会……会照应我。” 他本来想说安排后面的事,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对劲,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安排什么的样子。 虽然气场挺强,但穿著打扮太普通了,比莫问师叔还普通。 青龙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有点长,长到林峰开始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青龙,发现青龙正微微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你这一路,”青龙终於开口,“要去青阳郡?” “对,去青阳书院读书。”林峰连忙点头。 “几个人?” “五个,加上莫问师叔,六个。” “莫问?”青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转向门口。 莫问还站在门外,背对著屋里,但青龙看过去时,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没有火花,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確认身份的眼神。 “那位是护送你们的?”青龙问。 “嗯,是林夫子的师弟。” 青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那动作很轻,但林峰注意到,他敲击的节奏很特別,三短一长,像是某种暗號,但敲了两下又停了,像是意识到什么。 “这样,”青龙终於做出了决定,“我跟你们一起上路。” 林峰愣住了:“啊?” “我跟你父亲有约定,” 青龙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要护送你到青阳郡。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们一起走。”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林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出门的样子?虽然他气场很强,但刚才那短暂的沉默,还有敲手指的动作,都让林峰觉得,这人好像对护送孩子上学这种事,不太熟练? “可是……”林峰犹豫了一下, “莫师叔已经……” “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青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你父亲既然託付我,我自然要尽责。”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峰脸上,那眼神锐利而专注,让林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那我去跟莫师叔说一声?”林峰试探著问。 “不必,我去说。” 青龙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 “你先在这儿歇著,晚饭时我回来。” 他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 路过柜檯时,掌柜,叫老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青龙看了他一眼,老陈立刻闭了嘴,只是躬身退到一旁。 青龙走到门口,对莫问说了句什么。 两人走到巷子里,低声交谈起来。 林峰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的侧影,莫问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说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青龙回来了。 “说好了。”他对林峰说, “这两天你们就住这儿。楼上已经收拾了房间,让老陈带你去。” 他说完,也不等林峰迴应,转身又进了后堂。 那背影挺拔利落,很快消失在帘后。 林峰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就……搞定了? 这个青龙伯伯,说话做事都乾脆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而且他那种我说了算的气势,虽然不强硬,但就是让人没法反驳。 掌柜老陈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笑容:“公子,楼上请。” 林峰跟著他上了楼。 楼梯吱呀作响,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屋子,推开门,里面乾净整洁,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窗子朝南,光线很好。 “公子先歇著,”老陈说, “晚饭好了我上来叫您。” “那个……”林峰犹豫了一下, “青龙伯伯他……一直住这儿吗?” 老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青龙大人是前两天才来的。来了就住下了,说等人。” “等人?等我们?” “小……我就不清楚了。”老陈含糊地说, “大人只说等人,没说等谁。” 林峰点点头,没再多问。 老陈退出去后,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父亲给的那张纸条,又看了看。 纸条上还是那两个字,林峰。 字跡依旧歪扭。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峰忽然觉得,父亲写的这两个字,好丑,奇奇怪怪的。 那歪歪扭扭的笔画里,似乎藏著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律。 但再仔细看,又觉得就是普通的丑字。 他摇摇头,把纸条收好。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温的。 怀里的小瓷瓶还在,装著“糖豆”。那本《破空拳》的册子也在。 爹给的东西,他都好好带著。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龙伯伯…… 林峰走到窗边,推开窗。 后院那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 更远处,县城的屋脊层层叠叠,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见青龙从后堂走出来,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看花,也没有看天,就那么站著,背著手,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熟悉环境? 对,就是熟悉环境。 林峰注意到,青龙的目光缓慢而仔细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墙角的水缸,墙头的瓦片,地上的青石板,甚至那几棵桂花树的树干。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下什么。 看了一会儿,青龙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拳握得很紧,指节发白,青筋微凸。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几息,然后鬆开,又握紧,反覆几次。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林峰离得远,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青龙转过身,抬头,正好对上林峰从窗后探出的目光。 林峰嚇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去,但青龙已经朝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青龙转身回了屋。 林峰关上窗,坐回床边。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青龙站在院子里,握拳,松拳。 他想起莫问师叔说的修行境界,想起昨晚那诡异的黑影,想起那把黑剑和铜铃。 这个青龙伯伯,会不会也是……修行者? 这个念头让林峰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 如果青龙伯伯是修行者,那爹让他来护送,是不是说明……这一路,真的不太平?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驛站里亮起了灯。 楼下传来掌柜老陈招呼客人的声音,虽然没什么客人。 后院厨房飘来饭菜香,是普通的青菜和米饭的味道。 一切都很寻常。 但林峰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旅程里,多了一个叫青龙的人。 一个站得像枪、眼神像刀、说话做事乾脆利落、看起来对什么都挺陌生却又好像什么都能搞定的人。 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屋顶的横樑。 爹,你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样的“伯伯”啊? 他想著想著,眼皮渐渐沉了。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楼下传来青龙和掌柜老陈的对话声,断断续续的: “大人,这些银钱……” “收著。” “那路上需要的乾粮、水囊……” “你看著办。” “还有地图,从这儿到青阳郡的路……” “我看过了。” “可是大人,您才来两天,这地图……” “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对话停了。 接著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青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老陈。” “在。” “我看起来……不像会带孩子的人?” “呃……这个……” “直说。” “是有点……生疏。大人,您以前没带过孩子吧?” “没有。” “那您……” “不会就学。” 对话到此为止。 林峰在睡梦中,嘴角微微翘起。 第六十二章 戒子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戒子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窗外的叫卖声吵醒的。 “豆浆——热豆浆——” “刚出炉的炊饼——” “甜酒酿——甜酒酿——” 声音一个比一个嘹亮,直往耳朵里钻。 林峰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灿灿的光带。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元阳县的风月驛站,不是在河西镇自家那张硬板床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昨晚睡得不算踏实,床板太硬,枕头太高,被子有股淡淡的霉味,虽然洗得很乾净,但总归不是家里的味道。 他穿好衣裳,推开窗。 街市的声音更清晰了。 楼下那条巷子已经热闹起来。 卖豆浆的老汉推著木车,车上的大铁桶冒著热气。卖炊饼的妇人挎著竹篮,篮子上盖著白布,白布下是刚出炉的饼子,焦黄焦黄的,看著就香。 还有个挑著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掛著各式各样的杂货,铃鐺叮噹作响。 更远处,主街的方向,人声鼎沸,像是开了锅。 林峰洗漱完毕下楼时,掌柜老陈正在柜檯后头扒拉算盘,见他下来,笑眯眯地问:“公子醒了?早饭在厨房温著,是粥和咸菜,还有两个馒头。” “谢谢陈叔。”林峰说,“青龙伯伯呢?” “青龙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办点事,晌午前回来。” 老陈放下算盘,“公子要出去逛逛?” 林峰点点头:“想看看县城。” “那敢情好。” 老陈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峰, “这是青龙大人交代的,给公子零花用。县城不比镇上,有些东西该买就买,別省著。” 林峰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都是铜钱。他犹豫了一下:“这……” “拿著吧。”老陈笑呵呵的, “大人说了,公子第一次出远门,身上得有点钱。” 林峰这才收下,道了声谢,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陈叔,莫师叔他们住的那个平安客栈,离这儿远吗?” “不远,出门右拐,走两条街就是。”老陈说, “公子要去找他们?” “嗯,看看他们起了没。” “那正好,顺路。” 林峰走出驛站,匯入街上的人流。 早上的元阳县,和昨天傍晚看到的又不太一样。 昨天是疲惫,是新鲜,是眼花繚乱。 今天则是生机勃勃,热气腾腾。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门了,伙计们正在洒扫店面,卸下门板,把货品摆出来。 早点摊子前围满了人,豆浆的香气、油条的焦香、包子的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峰边走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有许许多多的铺子,这一切,都让林峰觉得新奇。 河西镇也有这些铺子,但没这么多,也没这么热闹。 镇上的铁匠铺三天打铁两天歇网,布庄就那么几种粗布,药铺的郎中只会开几味治头疼脑热的方子。 可这里不一样——光是早点就有七八种,铁匠铺里掛满了打好的农具刀具,布庄里的绸缎花色多到数不清,药铺的柜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著药名,密密麻麻的。 这就是县城。 林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但也让人隱隱有些不安,这么大的世界,他这么一个小镇来的孩子,能走得开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爹说了,男孩子要出去闯闯。既然出来了,就不能怕。 他按照老陈说的,右拐,走了两条街,果然看到了平安客栈的招牌。 客栈门开著,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没看见莫师叔他们,倒是看见一个伙计在擦桌子。 “客官找人?”伙计抬头问。 “我找莫问先生,还有几个孩子。”林峰说。 “哦,他们一早就出去了。”伙计说, “那位老先生带著孩子们逛县城去了,说是要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林峰有些失望,但也鬆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挺好的。 他谢过伙计,转身往回走。 既然大家都出去了,那他也自己逛逛吧。 他沿著主街慢慢走,东看看西看看。看到卖泥人的摊子,他停下看了一会儿,那些泥人捏得真好看,摊主是个乾瘦老头,见林峰看得入神,笑眯眯地问:“小哥,买一个?三文钱。” 林峰摸了摸怀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钱是青龙伯伯给的,不能乱花。 他又往前走,看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 老艺人舀一勺糖稀,手腕轻抖,在石板上飞快地画著,不一会儿就画出一条龙来,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围观的孩子们拍手叫好,林峰也看得入神。 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林峰本来没在意,但那女的一句话飘进耳朵里,让他脚步顿住了。 “……赵炎,我们现在不合適了。” 声音很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左边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墙,阳光只能照到一半。 墙根下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华丽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男的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系玉带,头髮用玉冠束著。 长相也算俊朗,但此刻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女子。 女的年纪相仿,穿著一身水红色的罗裙,裙摆绣著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头上插著金釵,耳垂上掛著明珠,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著一股傲气,下巴微微抬起,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不合適?” 名叫赵炎的男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年前你说等我突破先天,就……” “三年前是三年前。” 女子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如今已被凌嵐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而你呢?赵炎,你现在只是后天三重修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此別过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罗裙扬起一道弧线,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把锋利的刀。 赵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只照到他半边身子,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像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林峰看见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站了很久。 久到巷子里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然后,他忽然抬起右手,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砰!” 声音闷响,墙上簌簌落下几片灰尘。赵炎的手背立刻破了皮,渗出血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峰站在巷口,进退两难。 他想走,但觉得这时候走开不太好。想过去,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赵炎忽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左手,看著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银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赵炎盯著它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把它拽了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都怪你!”他低吼,声音嘶哑, “都是你害的!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戒指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根下,在阳光里泛著微弱的银光。 赵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背影在巷口的光线里晃了晃,消失在人群中。 巷子里恢復了安静。 林峰等了等,確认赵炎不会回来了,才慢慢走进去。 他走到墙根下,弯腰捡起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 戒面光滑如镜,映出林峰模糊的脸。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別——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连个花纹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巷口,赵炎早就没影了。 这……怎么办? 林峰握著戒指,有些为难。 失主丟了东西,他捡到了,按理该还回去。 可人已经走了,去哪儿找? 他想了想,把戒指揣进怀里。先收著吧,万一以后碰上了,再还给他。 走出巷子,街市依旧热闹。 卖糖画的老人已经画完了一只兔子。 孩子们围著看,眼睛亮晶晶的。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仿佛那条阴暗的巷子里发生的事,只是林峰的一个幻觉。 但怀里那枚冰凉的戒指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林峰忽然没了逛街的兴致。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第六十三章 玉元真人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玉元真人 回到风月驛站时,青龙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茶。 茶没怎么动,已经凉了。 林峰走进来时,青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逛完了?” 青龙问,语气平淡。 “嗯。” 林峰走到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银戒指,放在桌上, “青龙伯伯,我在街上捡到这个。” 青龙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他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光看了看。 “哪里捡的?”他问。 “一条巷子里。” 林峰把刚才看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那对男女吵架的具体內容,只说是两个人吵架,男的把戒指扔了。 青龙听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戒面。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有茧,摩挲戒指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认识那个人吗?”林峰问, “他叫赵炎。” 青龙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林峰:“赵炎?” “嗯,那女的这么叫他。” 青龙沉默了片刻,把戒指放回桌上。 “元阳县赵家的长子,赵炎。” “赵家?” “元阳县三大世家之一。” 青龙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背书,“做药材生意,家底厚实,在青阳郡也有些门路。” 林峰点点头,又问:“那赵炎他……人怎么样?” 青龙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三年前,赵炎是元阳县出了名的天才。” 青龙缓缓道, “十三岁,后天九重,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那时候,赵家风光无限,人人都说赵家要出个了不得的人物,连郡城的大人物都派人来关注过。”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可也是那年,不知什么原因,赵炎的修为开始跌落。一年比一年低,到现在,已经跌到后天三重了。” 林峰听得愣住了。 后天九重跌到后天三重? 这得跌得多狠? 而且,修为还能跌的? 莫问师叔没说过啊。 “为什么会跌?”他忍不住问。 “不知道。”青龙摇头, “赵家请过不少高人来看,都说不出所以然。有人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有人说他是中了毒,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诅咒。但都没有证据。”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三年来,赵炎从天才沦为笑柄。当初巴结赵家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连他那个从小定亲的未婚妻,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凌嵐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也和他断了关係。” 林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赵炎砸墙的样子,想起了他嘶吼时的愤怒和绝望。 “那……这戒指怎么办?”他指了指桌上的银戒指,“要还给他吗?” “你想还?”青龙反问。 “嗯,毕竟是別人的东西。” 青龙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赵家在城东,最大的那处宅子就是。你明天可以去一趟。” “青龙伯伯不一起去吗?” “我不方便露面。”青龙说得很直接。 林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青龙伯伯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要是跟著去,说不定反而麻烦。 “那我明天自己去。”他说。 青龙嗯!了一声,站起身:“晚饭好了,去吃饭吧。” 晚饭是老陈做的,三菜一汤,简单但可口。 林峰吃得很香,但脑子里还在想著赵炎的事。 他吃完饭回房时,把那枚银戒指也带上了。 夜里,林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两更天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赵炎,想那个高傲的女子,想修为跌落的事。 想莫问师叔说的修行境界,想青龙伯伯说的赵家往事。 他翻了个身,看著桌上那枚银戒指。 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沉默的秘密。 林峰忽然觉得,这枚戒指,可能不只是普通的戒指。 赵炎扔它的时候,说都怪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只是普通的戒指,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坐起身,下床走到桌边,拿起戒指,对著月光仔细看。 还是那样,光滑,普通,没有任何花纹。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 林峰有些失望,正要把戒指放回去,忽然—— 戒指轻轻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林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愣了一下,把戒指放在掌心,凑到眼前看。 戒指静静地躺著,一动不动。 果然是错觉。 林峰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正要转身回床,戒指又跳了一下。 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戒指真的动了!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掌心里微微震颤! 林峰手一抖,戒指掉在桌上。 他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戒指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然后,一道淡淡的白光从戒面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半透明的、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 白髮白须,脸上皱纹堆叠,但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两团小火苗。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白色道袍,袍子上绣著云纹,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如果不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的话。 没有腿,漂浮的虚幻身影。 老头飘在桌面上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看林峰,捋了捋鬍子,开口说话了。 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老头,更不像个鬼魂。 “咦?奇怪了。” 老头飘到林峰面前,凑近了看,鼻子几乎要贴到林峰脸上。 林峰嚇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別喊別喊。” 老头摆摆手, “老夫不是坏人。就是奇怪,之前我沉睡的时候,气息不是你啊,怎么变了?” 他绕著林峰飘了一圈,上下打量,嘴里嘖嘖有声:“根骨虽然差了点,年纪大了点……唉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飘回桌边,盘腿坐在空中,虽然他那半透明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坐,但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人。 “小子,”老头看著林峰,笑眯眯地说,“以后你做我徒弟怎么样?” 林峰:“呜呜!呜呜呜!”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还不能说话。”老头一拍脑门,手指朝林峰一点。 林峰只觉得嘴上一松,能说话了。他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背贴著墙,声音发颤:“你、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 老头眉毛一竖, “老夫不是东西!呸呸呸,老夫是东西……也不对!” 他咳嗽两声,重新摆出仙风道骨的样子:“听好了小子,老夫是五百年前声名赫赫的玉元真人,七品炼丹师,人称丹道尊者!怎么样,厉害吧?” 林峰脑子嗡嗡作响。 五百年前?七品炼丹师?丹道尊者?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戒指不是我的。” 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著桌上的戒指, “是別人的,我捡的。我也不想拜师,您、您找別人吧。” “別人的?” 玉元真人一愣,飘到戒指边看了看,“哦,你说之前那个小子啊。那小子资质是不错,但心性太差,遇事就怨天尤人,不適合当我的传人。你比他强。” “我不当!”林峰坚决摇头,“我要把戒指还回去的!” “还回去?” 玉元真人笑了, “你以为他还想要?他扔戒指的时候说的话你没听见?他恨这戒指恨得要死,你还还回去?” 林峰哑口无言。 “所以啊,” 玉元真人飘回他面前,循循善诱, “这戒指现在是你的了。你做我徒弟,我教你炼丹,教你功法,保你以后吃香喝辣,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峰还是摇头,“我要去青阳书院读书,没时间学炼丹。” “读书?” 玉元真人嗤之以鼻, “读书有能比炼丹好?,炼出仙丹,一颗下去,修为暴涨,寿元增加,美女投怀送抱……” “我不需要美女投怀送抱。” 林峰说, “我就想好好读书,將来……將来再说。” “朽木不可雕也!”玉元真人气得鬍子直翘, “你知道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吗?五百年前,那些大宗门的宗主、长老,排著队求我炼丹!现在我给你机会,你还不珍惜?” “不珍惜。”林峰说得很乾脆。 玉元真人瞪著他,他也瞪著玉元真人。一老一少,一虚一实,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天,玉元真人忽然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不强求。”他摆摆手, “不过戒指你先留著,万一以后想通了,隨时可以找我。” “我不要。”林峰说, “明天我就去还给赵炎。” “你还还?”玉元真人笑了, “不信?那你去试试。我敢打赌,他绝不会要。” 林峰不说话了。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赵炎扔戒指时那样子,確实像是恨透了这东西。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 玉元真人换了个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 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林峰,河西镇来的。” “河西镇?不错不错!” 玉元真人捋著鬍子, “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要去哪儿?” “青阳书院” “书院啊……” 玉元真人点点头, “也行,读书明理是好事。不过小子,我告诉你,这世道,光读书可不行。你得有实力,有本事,不然就像今天那个赵炎一样,被人说扔就扔。” 林峰沉默了。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好像有道理。 “所以啊,” 玉元真人趁机又劝, “拜我为师,我教你真本事,保证你以后不会被人看不起。” “我不拜师。” 林峰还是那句话, “我要睡觉了,您……您请回吧。” 他说完,也不管玉元真人什么反应,直接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玉元真人飘在床边,看著裹成蚕蛹的林峰,摇了摇头。 “倔小子。” 他嘟囔了一句,化作一道白光,钻回戒指里。 屋里恢復了安静。 林峰躲在被子里,心跳如鼓。 他等了好一会儿,確定没动静了,才悄悄探出头。 他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就去赵家,把戒指还了。 第六十四章 归还戒子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归还戒子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玉元真人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在外头吵,是在脑子里吵。 “小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啊?想通了没有?拜我为师吧!” “我跟你讲,老夫当年可是……” 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嗡嗡的,像有只苍蝇在脑子里飞。 林峰猛地坐起身,捂著脑袋,一脸崩溃。 “您、您能不能別说话了?” 他咬著牙说。 “哟,醒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透著得意, “这是我用灵识跟你说话,別人听不见。怎么样,厉害吧?想学吗?拜师就教……” “不学!” 林峰跳下床,衝到桌边,抓起那枚银戒指,狠狠地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现在就去还了!” “还还还,你去还。” 玉元真人的声音满不在乎, “不过我提醒你,赵家那小子,现在估计最不想见的就是这戒指” 林峰不理他,快速洗漱完毕,揣好戒指就下了楼。 青龙已经在楼下坐著了,面前还是那杯茶。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布衣,还是那么乾净利落。 见林峰下来,他点了点头。 “吃了早饭再去。”他说。 早饭是粥和咸菜,还有两个包子。 林峰吃得很快,脑子里玉元真人的声音一直没停,在喋喋不休地讲他当年多么风光,炼出过多少仙丹,救过多少大人物…… “闭嘴!”林峰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青龙抬眼看他。 “没、没事。” 林峰连忙低头扒粥。 吃完饭,林峰跟青龙说了声,就出门了。 按照青龙昨天说的,赵家在城东,最大的宅子就是。 元阳县的街道,林峰已经熟悉了些。 他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宽敞的街道,两旁的宅子明显比別处气派,都是高墙大院,朱门紧闭。 偶尔有马车经过,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车帘都是绸缎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峰看到了一处特別大的宅子。 门楼高耸,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雄壮。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钉著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赵府。 气派,真是气派。 林峰在河西镇见过最气派的宅子是赵明轩家,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赵家大宅就像个土財主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环。 “哐——哐——” 声音沉闷,在安静的街道上迴荡。 等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著灰布衣裳的下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林峰:“找谁?” “我找赵炎公子。” 林峰说, “我捡到了他的东西,来还给他。” 下人皱了皱眉:“你等等。” 门又关上了。 林峰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戒指,戒指冰凉。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这次开得大了些,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 是赵炎。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衫,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没睡好。 他看到林峰,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这是昨天巷口那个孩子。 “你是?”赵炎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林峰” “昨天,我捡到了您的戒指,来还给您。”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那枚银戒指,递过去。 赵炎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接,反而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他盯著林峰,眼神复杂,“你捡到的?” “嗯,在巷子里。” 林峰老实说, “我看您扔了,想著可能是重要的东西,就捡起来了”。 赵炎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那枚戒指,眼神里有厌恶,还有一丝……不甘?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 “这不是我的东西。”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你拿走吧。” 林峰愣住了:“可是……” “我说了,不是我的!” 赵炎突然提高了声音,嚇了林峰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又压低声音,“你拿走吧,隨便你怎么处理,扔了也好,卖了也好,別再拿给我。”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峰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手里还举著那枚戒指,整个人都蒙了。 真……真不要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浓浓的得意:“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他不要吧?” 林峰没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他站了一会儿,终於慢慢放下手,把戒指揣回怀里。 转身,往回走。 脚步有些沉重。 玉元真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著循循善诱的味道:“小子,现在信了吧?这戒指现在是你的了。怎么样,考虑考虑拜我为师?我教你真本事,保证你不像赵家那小子一样,遇到点事就垮掉。” 林峰还是没说话。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炎那苍白的脸,那厌恶的眼神,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这戒指,到底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玉元真人会在戒指里? 他想不明白。 “小子,別想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温和了些, “有些事,现在想不明白,以后就明白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握好机会。老夫沉睡了五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適的人,你可別浪费这机缘。” “什么机缘?” 林峰终於开口,声音闷闷的。 “炼丹的机缘,修行的机缘,变强的机缘!” 玉元真人说得鏗鏘有力, “我告诉你,这世道,弱肉强食。你强,別人就敬你怕你。你弱,別人就踩你欺你。赵家那小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林峰不说话了。 他想起赵炎砸墙的样子,想起那个女子高傲的眼神,想起青龙说的从天才沦为笑柄。 確实,很惨。 但他还是不想拜师。 不是不相信玉元真人的本事,而是……总觉得不对劲。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爹说过,多半是陷阱。 “我不拜师。” 林峰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坚定了些, “戒指我先留著,但我不拜师。您要是愿意,就待在戒指里,不愿意,就……就另找別人吧。” 玉元真人沉默了。 林峰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脑海里响起一声嘆息。 “行吧,不逼你。” 玉元真人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过戒指你好好留著,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至於拜师的事……以后再说。” 林峰嗯了一声,心里鬆了口气。 他加快脚步,回到风月驛站。 青龙还在楼下坐著,见他回来,抬眼看他。 “还了?”青龙问。 林峰摇摇头,把经过说了一遍。 青龙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既然他不要,你就留著吧。” 他上楼回房,把戒指拿出来,放在桌上。 戒指静静地躺著,普通,沉默,完全看不出里面住著一个五百年前的七品炼丹师。 林峰盯著它看了很久,最后找了个小布袋,把它装起来,塞进包袱最底层。 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些,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顶。 窗外的阳光很好,街道上的叫卖声隱隱传来。 元阳县的第二天,就这样开始了。 但林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捡到了一枚戒指,戒指里有个老头,老头想收他当徒弟。 而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包袱最底层,那个小布袋里,银戒指微微发热。 玉元真人的声音没有响起,但他知道,老头在听著,在看著,在等著。 等著他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林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来。 也许,很快就会来。 谁知道呢? 第六十五章 再次出发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再次出发 清晨! 林峰是被玉元真人的早晨播报吵醒的。 “小子!起床了!一日之计在於晨,你还在睡懒觉?想当年老夫炼丹的时候,天没亮就起来采露水……” 声音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只苍蝇在耳洞里安了家。 林峰痛苦地皱起脸,抓起枕头蒙住头,但那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枕头根本挡不住。 他坐起身,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对著空气咬牙切齿:“您、能、不、能、安、静、会、儿?” “哟,醒啦?” 玉元真人的声音透著得意, “老夫这不是为你好吗?年轻人要多听老人言,少吃……” “我不听。” 林峰跳下床,走到桌边,抓起装戒指的小布袋,作势要往窗外扔, “您再吵,我就把这玩意儿扔茅坑里。” “別別別!” 玉元真人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儿,声音弱弱地响起, “小子,不带你这样的……这戒指好歹是个宝贝……” “我不觉得。” 林峰把布袋塞回包袱,开始穿衣服。 穿戴整齐下楼时,青龙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靠窗的桌子,一杯凉茶。 他今天换了身深褐色的布衣,还是那么乾净利落,但林峰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著什么。 “青龙伯伯早。” 林峰打招呼。 青龙点点头,指了指桌上:“吃了早饭,准备出发。” 早饭还是粥和咸菜,但多了两个煮鸡蛋。 林峰剥鸡蛋的时候,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峰!林峰你在吗?” 是张开的声音。 林峰连忙放下鸡蛋跑出去,只见莫问师叔带著张开、李芊芊、赵明轩、陈静安四个人,正站在驛站门口。 他们都背著包袱,显然是准备出发了。 “莫师叔!张开!芊芊!”林峰高兴地迎上去。 “你小子,住得还挺好。” 张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咧著嘴笑。 他今天换了身乾净的粗布衣裳,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看起来很精神。 李芊芊也笑著跟林峰打招呼,她今天穿了身淡黄色的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別了朵新的绢花,看起来心情不错。 赵明轩站在最后面,还是一身锦缎长衫,虽然赶了两天路,衣裳有些皱了,但他显然很努力地维持著体面。 他看到林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静安依旧安静,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莫问身边,眼神空茫地看著街上的行人。 “都准备好了?”莫问温和地问。 “准备好了。” 林峰点头, “对了莫师叔,青龙伯伯要跟我们一起走。” 莫问挑了挑眉。 林峰正要解释,青龙从驛站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峰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交流了什么信息——虽然谁都没说话。 他又对青龙介绍:“这是张开、李芊芊、赵明轩、陈静安。” 青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林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陈静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很短暂的一秒,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莫先生。” 青龙开口,声音低沉, “这一路,叨扰了。” “青龙先生客气。”莫问微微一笑,“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两人说话都很客气。 赵明轩盯著青龙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他显然在打量青龙,这人的衣著太普通了,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江湖客,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又不像普通人。 “青龙伯伯……” 赵明轩试探著开口,“您是做什么的?” 青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跑江湖的。” “跑江湖?”赵明轩显然不信, “跑什么江湖?” “什么都跑。”青龙答得乾脆,但等於没说。 赵明轩还想再问,莫问开口了:“好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正式上路。 莫问走在最前面,灰布袍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接著是五个孩子林峰和张开並排走,李芊芊跟在他们后面,赵明轩独自走在一旁,陈静安静静地走在最后。 青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带著一个草帽,双手枕在脑后,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隨性了很多,嘴里还叼了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杂草,慢悠悠地晃著。 出了元阳县城,重新踏上黄土路。 路两旁的景色和之前差不多,荒草,田垄,远处的山。 但林峰总觉得,今天看这些景色,心情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人多了。 也可能是因为……脑子里多了个话癆。 “小子,你这大伯可以啊。” 玉元真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著点欣赏, “走路带风,下盘稳当,眼神锐利。不错不错!” 林峰没理他。 “那个小老头也看得过去。” 玉元真人继续点评,显然是在说莫问, “气息內敛,有点儒家浩然之气的味道,虽然还不纯熟,但底子不错。” 林峰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著。 “你的这群朋友资质也很好。” 玉元真人来了劲,挨个点评,“那个大个子,根骨强健,適合炼体,那个小姑娘,心思灵巧,学炼丹说不定有天赋,那个倒数第二的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有点意思。有点怪怪的。” 林峰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至於那个穿得有点好的……” 玉元真人显然是在说赵明轩,“资质有点差,心性浮躁,成不了大器。” 他点评完了,又开始吹嘘自己:“想当年,老夫可是七品炼丹师!七品!知道什么是七品吗?整个中庭,七品炼丹师不超过五个!找我炼丹的人,从大炎王朝的皇宫排到大元王朝的边关,不知有多少!我还有超级厉害的功法,叫《九转丹元诀》,修炼到极致,能以丹入道,白日飞升……” 他吹得天花乱坠,林峰从头到尾没回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这老头一会儿正经一会儿疯癲,说的话真真假假,林峰根本分不清哪句能信,哪句是吹牛。 而且,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他要是突然开口说话,別人肯定觉得他疯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默默地走,默默地听玉元真人在脑子里开个人演讲会。 走在前面的赵明轩忽然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 他开口,声音带著点探究, “你那个青龙伯伯,真是你爹的朋友?” 林峰点点头:“嗯。” “你爹怎么会认识这种江湖人?” 赵明轩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我们赵家也认识不少江湖客,但都是有名有姓的,你这个青龙伯伯……没听说过。”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张开皱了皱眉,李芊芊也有些不悦地看了赵明轩一眼。 但林峰没生气。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爹认识的人,我也不全认识。” 赵明轩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走在最后的青龙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江湖很大。” 青龙说,嘴里还叼著那根杂草,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有名有姓的,不一定真厉害。真厉害的,不一定有名有姓。” 他说完,又闭上嘴,继续慢悠悠地走。 赵明轩脸色变了变,但没再说话。 林峰心里鬆了口气,同时对青龙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话说得,真解气。 玉元真人在他脑子里哈哈大笑:“说得好!小子,你这大伯是个明白人!” 林峰还是没理他。 队伍继续前进。 第六十六章 侠客行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侠客行 日头渐渐西斜,快要完全掉山。 从早上走到现在,估摸著走了四十里路。 林峰的腿开始发酸,脚底也磨得有些疼。 他看了看其他人——张开还好,毕竟是猎户家的孩子,常在山里跑,体力足。李芊芊小脸有些发白,但咬著牙没喊累。 赵明轩额头上见了汗,锦缎长衫的后背湿了一片,但他还是努力挺直腰板,不想显得比別人差。 陈静安依旧安静,脚步轻得像猫,看不出疲惫。 走在最前面的莫问,脚步依旧稳健,灰布袍上连灰尘都没多少。 走在最后的青龙,还是那副悠閒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著的杂草换了一根又一根。 “看看有没有个落脚地方,今晚就將就一下吧” 莫问回头说, 果然,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道路转弯处,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 “哟,看来今晚还是运气有点好的,不用睡荒山野岭的了”青龙开玩笑说道。 那是一家客栈。 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四周都是荒草和乱石,最近的村落也在两三里外。 客栈是木结构的,两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板泛著黑,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门口掛著一面褪了色的旗子,上面写著三个模糊的字,侠客行。 比县城里的客栈规模小得多,也破旧得多。 此刻天色將晚未晚,西边的天空还残留著一抹霞红,但东边已经暗了下来。 客栈里亮著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四周寂静一片。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小了。 只有那栋客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林峰心里有些发毛。 他想起之前晚上那个破庙,想起那片蠕动的黑暗。 眼前这个客栈,虽然亮著灯,但给人的感觉……还不如那个破庙呢。 至少破庙是明摆著的破,这个客栈是藏著掖著的破。 “今晚就住这儿。” 莫问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晚吃米饭一样平常。 青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嗯” 就一个字,但林峰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一行人走到客栈门前。 门虚掩著,缝隙里透出光。 青龙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篤。” 声音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门开了条缝,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探出头来。 是个二十几来岁的年轻人,瘦瘦的,脸色有些黄,眼睛不大,但很亮。 刚开始探头时一脸疑惑严肃,可当看到门外这一行人,眼睛立刻亮了,脸上堆起笑容。 “客官!住店吗?”他拉开半扇门,热情地招呼,“快请进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客栈。 大堂不大,摆著四五张方桌,桌上都擦得很乾净。 柜檯在后面,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坐在柜檯后,正在低头缝补什么东西。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这么多人,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妇人相貌普通,但收拾得利落,头髮梳得整齐,衣裳也乾净。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客官们是住店?” “嗯!”青龙开口, “五间房。” “好嘞!” 妇人笑容满面, “楼上正好有五间空房!小二,带客官们上去!” 小二连忙引著眾人上楼。 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各有三间房。 小二推开其中五间的门,每间房都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净。 “客官们先歇著,需要什么儘管吩咐!”小二点头哈腰地说完,下楼去了。 分配房间的时候,莫问说:“我住一间,青龙先生一间,李姑娘单独一间,林峰和陈静安住一间,赵明轩和张开住一间。如何?” 没人有意见。 林峰和陈静安进了最里面那间房。房间很小,两张床並排摆著,中间只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窗子朝南,但外面是客栈的后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峰放下包袱,坐在床边。 陈静安也放下包袱,坐在另一张床上,安静地看著窗外的黑暗。 “静安,”林峰开口,“你累吗?” “峰哥,我不是很累”陈静安摇摇头,接著就不说话了。 林峰习惯了。 他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喝了两口,又递给陈静安。 陈静安接过,小口喝了一点,又递迴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 过了好一会儿,楼下传来妇人的声音:“客官们!饭菜好了,下来吃吧!” 林峰和陈静安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在大堂坐好了。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桌上摆著几盘菜,一盆燉白菜,一碟炒鸡蛋,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碗米饭。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客官们凑合吃,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菜。” 妇人笑著说,又让小二抱来一坛酒, “这是自家酿的米酒,给两位先生解解乏。” 她指的是莫问和青龙。 莫问笑了笑:“多谢老板娘。” 青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眾人开始吃饭。 赶了一天路,都饿了,连赵明轩都没挑剔,大口扒著饭。 菜虽然简单,但味道不错,白菜燉得烂,鸡蛋炒得香,咸菜下饭。 眾人於是大口吃起来。 林峰吃著吃著,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沉。 他以为是累了,没在意。 但很快,那种昏沉感越来越重,眼皮开始打架。 他晃了晃头,想清醒一点,却看到对面的赵明轩身子晃了晃,然后砰的一声,脸朝下趴在了桌子上。 “赵明轩?” 林峰想叫他,但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接著,他看到张开也晃了晃,趴下了。 然后是李芊芊,小丫头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莫问和青龙还在喝酒。 可突然两人也一趴,手中酒碗哐当一声落到地上也碎成了两半。 林峰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也趴了下去。 最后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脑海里玉元真人的声音,急切而清晰:“小子!菜里有……” 话没说完,林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六十七章 密谋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密谋 大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隱约的风声。 柜檯后的老板娘放下手里的针线,缓缓站起身。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带著审视的表情。 她走到桌边,看了看趴著的六个人,五个孩子,一个老头,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江湖客的男人。 “都倒了?” 她问,声音也变了,不再温柔热情,而是乾巴巴的,没什么感情。 小二走上前,搓著手,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倒了倒了,药量足,够他们睡到明天晌午。” 老板娘点点头,走到青龙身边,推了他一把。 青龙身子一歪,砰! 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搜搜身,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老板娘吩咐。 小二连忙上前,在每个人身上摸索起来。 他搜得很仔细,怀里,袖袋,腰间,甚至鞋底都翻了翻。 但越搜,脸色越难看。 “老板娘……” 他直起身,声音有些发虚, “没、没什么值钱的……” “什么?”老板娘眉头一皱, “这么多人,一点值钱的都没有?” “真没有。” 小二哭丧著脸, “这几个孩子身上就几两碎银子,一些铜钱。这老头身上更乾净,就几十文。这个江湖客……” 他指了指地上的青龙, “身上除了这个布包,啥也没有。” 老板娘走到青龙身边,蹲下身,打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些乾粮,一个水囊,还有几件换洗衣裳。 確实没什么值钱的。 她站起身,脸色阴沉。 “最近怎么回事?” 她低声骂了一句, “连著七八天,来的都是穷鬼。上回那个赶路的书生,身上就两本书。上上回那个货郎,担子里全是针头线脑。这回更离谱,一群孩子加个老头加个穷江湖……” 小二不敢接话,只是低著头。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 她踢了踢地上的青龙:“算了,老规矩。抬到后厨去。” 两人开始动手搬运。 先搬五个孩子。 小二扛一个,老板娘拖一个,来来回回几趟,把林峰他们都搬到了后厨。 后厨比大堂还大些,灶台,案板,水缸,柴火堆。 角落里堆著一捆捆乾柴,他们就把人胡乱堆在柴火堆旁。 接著搬莫问和青龙。 搬莫问时,小二嘀咕了一句:“这老头看著瘦,还挺沉。” 搬青龙时,老板娘眉头皱了皱:“这个人……肌肉结实,不像寻常江湖客。” 但人都倒了,药是她亲自下的,她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 所以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没再多想。 六个人都堆在了柴火堆旁,横七竖八的,像一堆待处理的货物。 后厨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墙上掛著各种各样的刀具,有砍骨刀,剔肉刀,菜刀,一把把闪著寒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像是肉放久了的腐臭味,混合著柴火和灰尘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味道是从后厨角落的一扇小暗门里散发出来的。 那扇门关著,但门缝里透出更浓的臭味。 老板娘和小二站在柴火堆旁,背对著昏迷的眾人。 “最近真是晦气。”老板娘低声说,声音里透著烦躁, “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供都交不上了。” “老板娘,” 小二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儿太偏了,来的都是穷鬼。” “换?说得轻巧。” 老板娘冷笑, “你知道找个合適的地方多难吗?这儿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下手方便,处理也方便。换了別处,万一被人发现……”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咱们这个月的货还没凑够。上头说了,至少要三个新鲜的,现在才一个……” 她说著,回头看了一眼柴火堆上的眾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不过现在好了,一下来了六个。虽然都是些孩子老头,但肉嫩啊。那个小姑娘的肉,做成肉馅一定好吃……” 小二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两人正说著话,忽然同时感觉肩膀一沉。 一只手掌,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两人浑身一僵,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青龙。 青龙就站在他们身后,左手搭在老板娘肩上,右手搭在小二肩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亮得嚇人,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他当然没晕。 装的,就那点迷药,对他这种修为的人来说,都影响不了。 “你……”老板娘脸色剧变,刚要开口。 青龙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很轻的骨节错位声。 老板娘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她痛得脸色煞白,却硬生生咬住嘴唇,没叫出声。 小二反应快,几乎在青龙动手的同时,右手握拳,猛地向后砸去! 拳风凌厉,带著破空之声,直取青龙的胸口! 与此同时,老板娘也动了! 她左手手肘向后猛撞,目標是青龙的肋下! 两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但青龙的动作更快。 他搭在两人肩上的手一收,身体向后微微一仰,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小二的拳头和老板娘的手肘。 然后,他向前一步,双手同时向前一推。 “砰!砰!” 两声闷响。 老板娘和小二同时向前踉蹌了几步,撞在了灶台上。 锅碗瓢盆哗啦啦掉了一地。 两人迅速转身,与青龙拉开距离。 他们死死盯著青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柴火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莫问。 他搬了张凳子,就坐在柴火堆旁,正慢悠悠地捋著鬍子,看著他们。 那神情,像是在看戏。 其他五个人,依旧昏迷著,横七竖八地躺在柴火堆上。 油灯的光在跳动。 墙上的刀具闪著寒光。 后厨里,瀰漫著血腥味和腐臭味。 青龙站在灶台前,莫问坐在柴火堆旁。 老板娘和小二背靠著墙,脸色惨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第六十八章 一派胡言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一派胡言 油灯的光在跳。 墙上那些刀具的影子也跟著跳,张牙舞爪的,像一群饿鬼在墙上扭动。 老板娘和小二背靠著灶台,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麵缸里捞出来。 他们盯著青龙,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那是人在极度恐惧时的反应。 刚才那一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老板娘肩膀脱臼的疼痛还在,小二胸口被推中的地方隱隱发闷。 但他们此刻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谁? 药是他亲手下的,分量足够放倒一头牛。 可这人不但没倒,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甚至没听到脚步声。 还有那个老头……什么时候搬了张凳子坐在那儿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不能留活口。 老板娘肩膀猛地一抖,“咔嚓”一声,脱臼的关节硬生生被她自己接了回去。 她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右手在左手腕上一抹, 一个暗红色的手鐲微微一亮。 两把弯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刀身黝黑,刀锋却泛著森森的寒光,刀刃上隱隱有血色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二也动了。 他侧身一步,手往墙边的道具架上一捞,抄起一把杀猪刀。 刀身宽厚,刀背厚重,刀尖微微上翘,刃口磨得雪亮,显然经常用。 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元力波动。 气息很强,至少是先天三四层的水平,放在元阳县那种地方,已经算是大高手了。 元力在体內流转,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 “上!” 老板娘低喝一声,双刀一错,化作两道黑光,直取青龙的咽喉和胸口! 刀法狠辣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二同时出手! 他双手握刀,一个前冲,杀猪刀带著破空之声,拦腰横斩!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怕是能把人拦腰斩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快一慢,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但青龙没退。 他甚至没拔刀——他腰间的佩刀还好好地掛在腰上。 他只是抬起右手,拿起他腰间的一把跨刀,用刀鞘隨意地一挡。 “鐺!” 老板娘的双刀斩在刀鞘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几乎同时,小二的杀猪刀也到了。 青龙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杀猪刀剧烈震颤,小二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发闷,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两人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老板娘双刀翻飞,刀光如网,罩向青龙全身要害。 小二稳住身形后,再次衝上,杀猪刀改斩为刺,直取青龙小腹! 青龙依旧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右手握著刀鞘,左手或挡或弹,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截住对方的攻击。 刀光在他身周闪烁,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他像是閒庭信步,又像是在……戏耍。 老板娘越打越心惊。 她的刀法是她花了大价钱从暗影阁换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配合她的先天四层修为,寻常先天五六层的高手她都能斗上一斗。 可眼前这个人…… 她根本摸不到他的深浅。 小二也是同样感觉。 他的杀猪刀看起来粗笨,但配合他所学功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大力沉,以力破巧。 可他的每一刀,都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轻鬆鬆地弹开那感觉,就像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得想吐血。 打了约莫十几招,青龙忽然开口了。 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老板娘和小二同时脸色一变——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找死!”老板娘厉喝一声,双刀陡然加快,刀光连成一片,像一团黑云压向青龙! 小二也发了狠,体內元力疯狂运转,杀猪刀上泛起淡淡的红光,一刀劈下,带著刺耳的尖啸! 这是他们的杀招。 两人都用上了全力。 青龙终於动了。 不是拔刀。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现在就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厨! 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被压得只剩一点豆大的光。 墙上的刀具哗啦啦作响,像是隨时会掉下来。 老板娘和小二的攻击,在这股威压下,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们脸上的狠厉变成了惊恐。 眼睛瞪得更大,瞳孔缩得更小。 这威压…… 这威压根本已经不属於先天境范畴! 老板娘想后退,但腿像是灌了铅,抬不起来。 小二想收刀,但手不听使唤,杀猪刀还保持著下劈的姿势。 青龙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右手动了。 握著刀鞘的手腕一翻,刀鞘平平拍出。 “啪!啪!” 两声轻响。 老板娘和小二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威压还在。 他们挣扎著想爬起来,但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只能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拼命抵抗。 老板娘抬起头,看著青龙,嘴唇哆嗦著:“前、前辈……饶、饶命……” 小二也挣扎著开口:“我、我们不知前辈身份……饶、饶了我们……我们一定改过自新……”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 青龙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在两人身上。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嚇人。 “哟,现在知道求饶了?”青龙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誚, “我叫青龙。青龙的青,青龙的龙。” 他顿了顿,又问:“说,你们为什么干这勾当?说得好,兴许能饶你们一命。” 老板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前、前辈……我们也是不得已……刚开始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可是……” “停停停。” 青龙打断她,“这些我不想听。我问你们,前面交人上去,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一愣,隨即明白了——这位前辈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咬了咬牙,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 “我、我们原本是暗影阁的成员……”她声音发颤, “我们的上司……他、他有个爱吃人肉的特殊嗜好……我们想不干了,可他提出条件,说是让我们给他找到三十个新鲜的肉材,就放我们走……” 她说著说著,眼泪流了下来——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我们不得已……才这么做……前辈,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声泪俱下,淒悽惨惨。 青龙看著她,没说话。 后厨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娘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小二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青龙开口了。 “我只数三声。” 他说,“一。” 老板娘和小二都愣住了,没明白什么意思。 “二。” 青龙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老板娘终於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她猛地指向身旁的小二,尖声叫道:“是他!都是他!是他出的餿主意!说这样不仅能赚钱,还能跟暗影阁换资源,还能得到暗影阁的庇护!” 小二抬起头,看了看老板娘。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失望,最后变成了一片空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认命了。 青龙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一派胡言。” 话音落下,他左手抬起,掌心泛起青光,一掌摁在了老板娘头顶。 “啊——” 短促的惨叫。 老板娘眼睛瞪得滚圆,七窍同时流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青龙收回手,看向小二。 小二看了看老板娘的尸体,又看了看青龙。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像是已经认命了,又像是……解脱了? 青龙也不废话,同样一掌摁在他头顶。 小二倒下,倒下时,脸正好朝著老板娘的方向。 后厨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又稳定下来。 墙上的刀具不再作响。 青龙甩了甩手,手上乾乾净净,没沾一滴血。 他转身,看向莫问。 莫问还坐在那张凳子上,慢悠悠地捋著鬍子。 见青龙看过来,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青龙走到柴火堆旁,看了看昏迷的五个孩子。 他的目光在林峰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把林峰抱了起来。 林峰很轻,至少对他来说很轻。 少年闭著眼,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青龙抱著林峰,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莫问说: “其他人,你看著办。” 说完,他抱著林峰,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渐行渐远。 莫问坐在凳子上,看著青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最后看了看柴火堆上还昏迷著的四个孩子。 他轻轻嘆了口气。 “造孽啊。” 第六十九章 烧了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烧了 林峰是被摇醒的。 不是温柔的摇,是那种你再不醒我就把你从床上扔下去的摇法。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出是客栈房间的天花板。 “起来了。” 声音低沉,是青龙的。 林峰挣扎著坐起身,脑袋疼得像要裂开,胃里也翻江倒海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茫然地看著站在床边的青龙:“青龙伯伯……我、我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 青龙言简意賅, “现在解了。穿衣服,准备出发。” “中毒?” 林峰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什么毒?昨晚的饭菜?” “嗯。”青龙已经转身去叫陈静安了。 陈静安也醒了,坐在床上,安静地看著青龙。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空茫,但林峰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两人快速穿好衣服,收拾包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龙就站在门口等著,背对著他们,看著走廊外昏暗的天色。 等他们收拾好,青龙推开门:“下楼。” 楼下大堂,莫问已经在了。 他站在门口,背著手,看著门外。 张开、李芊芊、赵明轩也都醒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中毒的后遗症中缓过来。 “莫师叔……”林峰走过去,“昨晚……” “先上路。” 莫问打断他,语气温和,“路上再说。” 一行人走出客栈。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大部分天空还是墨蓝色的。 风很冷,带著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客栈门口,青龙最后走出来。 然后他在眾人看不到时指间生出一丝小火苗,中指拇指朝里面一弹, 接著他转身,对眾人说:“走。” 大家默默地跟上,沿著黄土路,继续向北。 “那老板娘和小二……”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 林峰却听得心里一紧。 他想起昨晚那老板娘热情的笑容,那小二殷勤的招呼……死了? “为、为什么?”他问。 “黑店。”青龙说, “专门劫杀过路客,取財害命。” 他没说人肉的事,也没说暗影阁。 有些事,孩子不知道比较好。 林峰沉默了。 看著前面几个伙伴的背影。 张开走得最稳,但眉头紧锁,显然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李芊芊小脸煞白,一只手紧紧攥著衣角,赵明轩脸色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著什么,陈静安……还是那样安静,脚步轻得像猫,看不出情绪。 走了一段,林峰忍不住又问:“青龙伯伯,您怎么没事?” “我吃得少。”青龙答得很敷衍。 林峰知道他在敷衍,但也没再问。 他想起玉元真人昨晚在脑子里喊的那句 “菜里有……”, 现在想来,那老头是发现了不对劲,但没来得及说完。 “小子,你醒啦?” 玉元真人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点幸灾乐祸, “昨晚睡得香不香?那迷药分量足,够你们睡到晌午的。要不是你这大伯厉害,你们现在估计已经在锅里了。” 林峰没理他。 一行人默默走著,谁都没说话。 晨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天边那线鱼肚白渐渐扩散,变成了淡青色,又染上了一抹金红。 走了约莫一里地。 林峰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来路。 他们离客栈已经很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立在荒凉的路边。 晨光熹微,那黑点显得格外孤寂。 他看到客栈的方向,冒起了一缕黑烟。 黑烟很细,在清晨淡青色的天幕下,几乎看不清。 但很快,烟变粗了,变浓了,滚滚上升,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扭曲著衝上天空。 紧接著,火光出现了。 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片,最后是整个客栈都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在晨光里跳跃,映红了半边天。 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听到隱约的“噼啪”声。 林峰停下了脚步。 其他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回头看著。 张开张大了嘴,李芊芊捂住了嘴,赵明轩眼睛瞪得老大,陈静安……陈静安静静地看著,眼神空茫依旧,但林峰注意到,他的瞳孔里,映著那跳动的火光,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客栈……” 张开喃喃道。 “烧了乾净” 青龙淡淡地说,“这种地方,留著也是祸害。”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莫问也转过身,轻声说:“走吧,天快亮了。” 一行人继续上路,谁都没再回头。 但林峰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客栈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荒凉的原野上熊熊燃烧。 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晨光越来越亮,那火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悲凉。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老板娘热情的笑容,那小二殷勤的招呼,那热气腾腾的饭菜。 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要他们的命。 他打了个寒颤。 “小子,怕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难得正经了些, “这世道就是这样。表面笑呵呵,背后捅刀子的人多了去了。你以后得多长个心眼。” 林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天彻底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后跳出来,金灿灿的光芒洒满大地。 路旁的荒草上掛著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那座在晨曦中燃烧的客栈,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林峰心里。 他知道,有些事,他永远也忘不掉了。 第七十章 到达青阳郡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到达青阳郡 接下来的十三天,很平静。 平静得让林峰都有些恍惚,仿佛那晚的客栈,那冲天的火光,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走到日头偏西才歇脚。 有时候能找到村落借宿,有时候只能在野外露宿。 吃的都是乾粮,硬邦邦的饼子,咸菜,偶尔能打到只野兔改善伙食。 青龙和莫问轮流守夜。 青龙守夜的时间明显多了。 他总是坐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背挺得笔直,眼睛看著黑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玉元真人还是时不时在他脑子里嘮叨,但说的都是些炼丹的常识,修行的基础,偶尔吹嘘一下自己当年的风光。 林峰渐渐习惯了,有时候甚至会问两句当然,是在心里问。 “老头,先天境之后是什么?” “宗师啊!宗师真气化元,能外放伤人,寿五百载!厉害吧?” “那大宗师呢?” “大宗师元力凝实,能短暂御空!寿八百载!更厉害!” “天人呢?” “天人?天人那是超凡脱俗了!能调动天地之力,寿一千载!在整个中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地神仙呢?” “陆地神仙……”玉元真人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些, “那是此界巔峰。一念天地动,寿元几千载起步。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了,老夫活了近年,也就见过不到五个……”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见不到五个什么?”林峰追问。 “没什么。”玉元真人含糊过去, “反正你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先把基础打牢吧。” 林峰也没再问。 他知道这老头有时候说话真真假假,不能全信。 十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终於看到了青阳郡城。 当时他们刚翻过一道山樑,站在樑上,眼前豁然开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砖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城墙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城墙上旌旗招展,隱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各式各样的马车、牛车、驴车排著队进出,热闹非凡。 更远处,城里密密麻麻的房屋鳞次櫛比,飞檐翘角,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几座特別高的楼阁拔地而起,像是要刺破天空。 “那就是青阳郡城。” 莫问站在樑上,指著前方, “云海州第二大城,仅次於州府云海城” 孩子们都看呆了。 林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以为元阳县已经够大了,够繁华了,可跟眼前这座城池比起来,元阳县就像个……像个土围子。 张开眼睛发直,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地上。 李芊芊踮著脚尖,小脸上写满了惊嘆。赵明轩也动容了,他虽然早就听说过青阳郡城的繁华,但亲眼见到,还是被震撼了。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看著,眼神空茫,仿佛眼前的宏伟景象,和路边的荒草没什么区別。 “走吧。”青龙开口, “天黑前得进城。” 一行人下了山樑,朝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池,人越多,车马越多,声音也越嘈杂。 各种方言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有士兵在检查。轮到他们时,士兵看了看莫问和青龙,又看了看几个孩子,没多问,挥挥手就放行了。 穿过城门洞,眼前又是一亮。 街道宽阔得能並排走四辆马车,青石板铺得平整如镜。 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一眼望不到头。 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当铺、银號……应有尽有,门脸都装饰得气派非凡。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穿著各式各样的衣裳。 有穿长衫摇扇子的读书人,有穿短褂挑担子的苦力,有穿绸缎坐马车的富商,有穿劲佩戴刀剑的江湖客……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味道,刚出炉的糕点香,煮茶的清香,油炸食物的焦香,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暖烘烘的人气。 孩子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峰看到一家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门口掛著大红灯笼,伙计穿著统一的衣裳,站在门口迎客,声音洪亮:“客官里面请!” 他看到一家布庄,门面宽敞,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绸缎,顏色鲜艷得晃眼,几个妇人正在挑选,伙计在旁边介绍,口若悬河。 他看到一家药铺,柜檯后是一排排高高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著药名,一个老郎中坐在门口,正给一个孩子把脉,神色专注。 这一切,都比元阳县更繁华,更热闹,也更……让人眼花繚乱。 “先找地方住下。” 莫问说,“明天再去书院。”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叫“悦来客栈”,名字很普通,但规模不小,三层楼,几十间房。 要了四间房,莫问一间,青龙一间,李芊芊一间,三个男孩一间。 安顿好后,赵明轩说:“我要去我家的產业一趟,晚上回来。” 赵家在青阳郡有產业,这林峰知道。 赵明轩的大伯在打理,好像是个酒楼。 “去吧。”莫问点点头, “记得早点回来。” 赵明轩走了。 林峰和其他人留在客栈里休息。 赶了十三天路,大家都累了。 林峰洗了个热水澡这是十三天来第一次正经洗澡,舒服得他差点在桶里睡著。 换上乾净衣裳,他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赵明轩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林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没多说。 晚饭是在客栈楼下吃的。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很丰盛。 吃饭时,赵明轩才开口说:“我大伯说,青阳书院不好进。就算有林夫子的推荐信,也得通过考核。” “考核?”林峰问。 “嗯。”赵明轩点头, “书院每年开山门收弟子,只收一百人。但报名的人,至少上千。所以要先通过初试,筛选掉大部分人,剩下的才能参加正式考核。” “考什么?”张开问。 “不知道。”赵明轩摇头, “每年考的內容都不一样。有时候考文才,有时候考武艺,有时候考心性。” 他顿了顿这次神色有点得意,又说:“我大伯还说,如果读不成书,就回去继承家业。德旺酒楼规模还可以,够我吃一辈子了。” 林峰明白了。 林峰点点头,没说话。 晚饭后,大家早早休息了。明天要去青阳书院,得养足精神。 夜里,林峰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床上张开均匀的鼾声,还有窗外隱隱传来的街市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河西镇,想起了爹,想起了瑶姨和小黑叔。 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经歷。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明天,他就要去青阳书院了。 能不能进,不知道。 但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青阳郡城的灯火,彻夜不熄。 第七十一章 再次召唤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再次召唤 河西镇的夜,静得能听见露水滴在菜叶上的声音。 林家小院里,葡萄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被月光切割成一块块模糊的斑驳。 厨房的灯早就熄了,石瑶和敖小黑在各自的屋里都睡了,石瑶睡得安稳,敖小黑打著震天响的呼嚕,偶尔还磨磨牙,像是在梦里啃骨头。 只有东屋的灯还亮著。 林峰有两个椅子,一个是摇椅,另一个也是摇椅,一个屋里头,一个屋外头。 林天躺在摇椅上,身上搭著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手里没拿蒲扇,天凉了,用不著了。 他半眯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看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银盘似的掛在天上,清辉洒下来,把院子里的那几垄菜照得绿莹莹的。 菜长得太好了,叶子肥厚得不像话,在月光下泛著油光,都是“灵植培养液”的功劳。 林天看了会儿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手心空空如也,但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脑子里,那个淡蓝色的光幕又浮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很少打开系统了,林峰出门后,他好像一下子閒了下来,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晒太阳,连摇椅都懒得摇。 但今晚,他想起来了。 之前林峰出发前使用的召唤卷得到东西还在系统仓库里。 【宿主:林天】 【当前躺平点:26350】 【系统仓库:黄金级召唤卷x1,黑金级召唤卷x1,大恢復丹x1,《基础刀法》x1,《基础剑法》x1,《基础阵法全解》x1,盐x5袋,米x10斗,油x2桶……】 列表很长,但真正有用的就那几样。 之前一张黄金获得了来自锦衣卫世界的青龙指挥使,大宗师巔峰。 林天盯著那两张召唤卷看了会儿。 一张黄金级,一张黑金级。 还有那颗“大恢復丹”,备註功能写著“活死人肉白骨” 好东西,但他用不上。 他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躺哪儿哪儿舒服。 至於那些《基础刀法》《基础剑法》……他连翻都懒得翻。 基础?他需要基础吗? 不需要。 他想了想,心念一动。 【是否使用黄金级召唤卷x1?】 “是。” 【使用成功。召唤中……】 光幕上,那张黄金色的捲轴虚影亮了起来,化作一道流光衝进漩涡。 这次没等太久,几秒后,提示音响起: 【召唤成功。获得人物:傅红雪(来自《边城浪子》世界)。】 【人物简介:江湖人称刀圣,右腿微跛,患癲癇。刀法已入化境,心中唯刀与仇。】 【忠诚度:100%】 【实力评估:天人一重天(已自动適配此方世界规则)】 林天挑了挑眉。 “是!” 傅红雪? 这名字他熟。他偶像啊! 有点眼框经常红红那人。 那个永远穿著一身黑衣,背著一柄黑刀,走路一瘸一拐,眼神却比刀还冷的男人。 是个悲剧人物,也是个狠角色。 天人一重天……不错。 在这个世界,天人境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整个中庭明面上的天人境,加起来也就几十个。 他继续看向第二张召唤卷。 黑金级,比黄金级更高一级。 不知道能召唤出什么来。 【是否使用黑金级召唤卷x1?】 “是。” 【使用成功。召唤中……】 这次的光更亮,捲轴虚影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衝进漩涡。 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大概十秒后,提示音再次响起: 【召唤成功。获得人物:黑白玄翦(来自《天行九歌》世界)。】 【人物简介:罗网天字一等杀手,越王八剑之一,持黑白双剑(黑为玄、白为翦)。黑剑主杀戮,白剑主守护。】 【忠诚度:100%】 【实力评估:陆地神仙初期(已自动適配此方世界规则)】 林天眨了眨眼。 黑白玄翦? 也是偶像啊! 这个他也熟。 那个穿著蓝衣,繫著抹额,背著黑白双剑,笑起来邪气凛然的杀手。 实力很强,在《天行九歌》里算是顶尖战力。 前期鬼谷二人都干不过他,不过后期反过来了。 ……陆地神仙初期? 林天摸了摸下巴,有点疑惑。 “这黑白玄翦……有点弱了吧?” 他自言自语, “按理说应该挺强的才对,怎么比云中君还弱?” 云中君是他之前召唤的,实力是陆地神仙中期。 黑白玄翦才初期,確实弱了一截。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算了,好歹是个陆地神仙。” 他摆摆手, “傅红雪倒是不错,挺喜欢的一个角色。” 他把目光投向那颗“大恢復丹”。 活死人,肉白骨。 这描述……让他想起了袁天罡那张脸。 那张被火烧得只剩下骨头、戴了几百年铁面具的脸。 “这丹药,对大帅应该有用吧?”林天想了想,他想到了大帅在原世界吃长生不老丹后面部毁掉的样子。 “顺便送给他好了。” 他把傅红雪和丹药投放过去给大帅。 把黑白玄翦投放给云中君。 他心念一动,將丹药通过系统投放给了袁天罡。 做完这些,他靠在摇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两张召唤卷用了,丹药送了,仓库里剩下的都是些日常用品,没什么好看的。 他闭上眼,开始想像傅红雪和黑白玄翦出现在新环境时的样子。 应该……挺有趣的吧?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些。 院子里,葡萄架的影子悄悄挪动了几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夜还很长。 第七十二章 恢復容貌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恢復容貌 中庭,某处地底深处。 通道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不良人总部的空气里常年瀰漫著岩石、金属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厚重而肃穆。 静室內,袁天罡立在巨大的山川舆图前,铁面具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地图上青阳郡的位置,林峰一行人此刻应当已抵达书院了。 就在这时,静室中央的空气无声漾开涟漪。 袁天罡转过身。 涟漪中心,光芒凝聚成形。 光散时,一个黑衣刀客已站在那里。 他站姿有些奇特——左脚微向前,右脚稍稍拖后,仿佛大地对他而言並不平坦。 一身黑衣是最寻常的粗布料子,却透著一股洗炼到极致的冷峻。 背后那柄刀,刀鞘漆黑,无任何纹饰,却让人不敢多看。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终年不见阳光的雪,五官的线条却锋利如刀凿。 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头像是封著极寒的冰,又像是压著未燃尽的火。 傅红雪的目光落在袁天罡的铁面具上,略一停顿,抬手抱拳。 动作有些生硬,却一丝不苟。 “傅红雪,见过大帅。” 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像深冬结冰的河面。 袁天罡微微頷首。 对主公这般凭空送人的手段,他已见怪不怪。 “主公让你来的?” “是” 袁天罡打量他片刻。 天人一重,刀意凝而不发,是个纯粹的刀客。 这种人往往心志坚如铁石,但也易陷执念。 “眼下暂无紧要之事交付於你。” 袁天罡沉吟道, “你可先在外走动,熟悉此间世情。若有需要,可寻温韜或镜心魔。” 傅红雪再次抱拳:“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左脚先迈出,踏稳,右腿方缓缓拖行跟上。 那步態虽微跛,却自有一股沉静如山的意味。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袁天罡正要回身,静室中央又起微澜。 这次动静极小,一缕柔光悄然浮现,化作一颗莹白玉润的丹药,轻轻落於他掌心。 丹药下压著一张小纸,上书四字: 可肉白骨。 袁天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凝视掌中丹药良久。 铁面具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终於,他抬手,缓缓摘下了那张戴了数百年的面具。 面具之下,那一张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侵蚀过的脸。 皮肉溃烂,多处深深凹陷,骨骼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异常清晰,有些地方甚至隱约可见暗沉的、非人的纹理。 他盯著丹药,又看了眼那四字硃批。 主公所赐所赐。 言,可肉白骨。 没有犹豫,他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丸入腹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瞬息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並无异样,数息之后,面部传来剧烈的麻痒,仿佛皮肉之下有万千虫蚁啃噬、又似有无形之手在重塑肌理。 袁天罡负手而立,身形纹丝不动。 麻痒持续约十息,渐次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温煦如春阳拂面的暖意。 他缓步走至室角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先仍是那张扭曲非人的面容。 但变化正在发生——灰败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健康的苍白,凹陷之处如泥土被填入,渐渐丰盈平整,那些暗沉可怖的纹理悄然隱没,被光滑的肌肤取代。 短短片刻,镜中已是一张完整的人脸。 苍白,瘦削,眉浓而黑,眼窝深邃,鼻樑挺拔,唇薄而紧抿。 一张端正、冷峻,透著颯气,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脸。(可以参考大帅大唐时的动漫建模) 袁天罡抬起手,指尖触碰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真实。 他对著镜子,看了许久。 久到光影在室內偏移了半尺。 最终,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副陪伴了他数百载的冰冷铁面,指腹抚过其上每一道熟悉的磨损痕跡。 片刻静默后,他开启案下暗格,將其轻轻放入。 “咔噠!” 暗格合拢。 他挺直脊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两世数百年来,第一次以完整的口鼻,呼吸这地底微凉的空气。 感觉陌生。 却,久违了。 北玄域,云雾山。 魂殿总坛正殿,云中君端坐主位,白衣胜雪,神色温雅。 殿下十余人肃立,气息沉凝,皆是魂殿核心。 “巡天司在雁归州动作频频,已有三处外围据点被拔除。” 一名黑袍老者沉声稟报。 云中君指尖轻叩扶手:“青阳郡方向?” “暂无异动……” 云中君正欲开口,眉梢忽地微动。 他抬手止住眾人话语。 “今日先到此,诸位且退”。 眾人虽感诧异,却无人多问,行礼后鱼贯退出。 殿门合拢,只剩云中君一人。 他立於殿中,静候。 数息后,面前空间涟漪漾开,光晕流转间,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蓝衣束身,乾净利落。红绳系额,乌髮轻束。 背负双剑,一黑一白,剑未出鞘,已有隱然煞气縈绕周身。 黑白玄翦。 他目光扫过殿內陈设,最后落於云中君身上,略一点头,权作见礼。 云中君亦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主公遣人,向来如此。 “罗网天字一等,越王八剑,黑白玄翦。” 云中君缓声道,语气平和,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久闻其名,今日方得一见。” 他以前隶属阴阳家对天下各方势力、诸多高手的情报瞭若指掌。 罗网之名,杀手中之王者,越王八剑,凶器之极致。 黑白玄翦的代號与特徵,他自然知晓。 只是情报归情报,真人当面,却是首次。 玄翦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即逝,显然对对方知晓自己根底略感意外,但隨即恢復漠然,再次点头,算是承认。 “主公让你来的?” “是” “可愿暂留魂殿?” 玄翦未答,静待下文。 云中君微微一笑:“即日起,你为魂殿右护法,位同副殿主。” 玄翦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云中君不再多言,转身出殿。 玄翦默然跟隨。 殿外,先前退下的眾人尚未散去,见殿主復出,身后跟著那陌生蓝衣人,皆面露疑惑。 云中君声音平稳,传遍殿前:“自今日起,这位玄翦先生,便是我魂殿右护法。其令即我令,诸位需谨遵。” 眾人譁然。 一名赤面虬髯的壮汉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殿主!此人来歷不明,寸功未立,何以骤登高位?恐难服眾!” 余人虽未出声,但神色间亦多有不以为然。 云中君笑而不语,看向玄翦。 玄翦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 下一瞬,蓝影消散。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玄翦已立於壮汉身前两尺。 不见他如何动作,右手食中二指对著壮汉隔空一指。 壮汉面色骤变,魁梧身躯如遭重击,倒飞丈许,砰然撞上殿前石柱,滑落在地时,已是口角流血,面如金纸,周身气机被封,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方才那一瞬,蓝衣人身上泄出的那一丝气息,如渊如狱,凛冽如万载玄冰。 那是……陆地神仙之威! 所有人望向玄翦的目光,已由疑虑转为惊惧,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可还有异议?”云中君淡然问道。 无人应答,唯有深深垂首。 “甚好。”云中君拂袖, “各自行事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匆匆散去。 玄翦收回手指,退回云中君身后,神情依旧淡漠,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云中君目视眾人远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第七十三章 考核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考核 青阳郡城往北三里,有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秀。 山势平缓,林木葱蘢,一条青石台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台阶两旁种满了松柏,苍翠挺拔,即使已是深秋,依旧绿意盎然。 这就是青阳山。 青阳书院,就建在山顶上。 今天是书院开山门收弟子的日子。 天还没亮,山脚下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有坐著华丽马车来的富家子弟,有穿著朴素衣裳的寒门学子,有父母陪著来的,有独自一人来的。 年纪小的才八九岁,年纪大的已经十六七了。 山脚熙熙攘攘,吵吵嚷嚷,像赶集一样热闹。 林峰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山头。 看到眼前这阵仗,几个孩子都傻眼了。 “这、这么多人?” 张开张大了嘴。 李芊芊踮著脚尖看了看,小脸有些发白:“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赵明轩倒是镇定些,但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竞爭这么激烈。 莫问说:“走吧,上山。” 一行人开始爬台阶。 青石台阶很宽,能容四五个人並行。 但今天人太多,台阶上挤满了人,只能慢慢挪。 林峰跟著人流往上走,不时被人挤一下,踩一下脚。 他努力保持著平衡,心里却有些发慌,这么多人,书院只收一百个,他能进吗?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正中立著一座高大的山门。 山门是石制的,古朴厚重,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青阳书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字写得极有气势,一笔一划都透著股儒雅又不失锋芒的劲儿,像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又像是用剑气刻出来的。 山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个穿著青色长衫的书院弟子正在维持秩序,登记名册。 队伍排得很长,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不到头。 林峰他们排在了队伍末尾。 等待的时候,林峰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前两天书院的院长换人了。” “真的假的?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上面空降下来的,以前没见过。” “换院长?那今年的考核会不会变难啊?”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要考文考和心性,武考可能不考了。” “文考?考什么?写文章?” “不知道……” 林峰竖起耳朵听著,心里有些忐忑。 文考? 他可没怎么正经读过书,在河西镇学堂学的那点东西,够用吗? 他看向莫问。 莫问正和青龙站在一旁说话。 “青龙先生,进去看看?”莫问问。 青龙摇摇头:“我在外面等著就行。” 他走到山门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草茎,一副悠閒的样子。 莫问笑了笑:“那我进去一趟,看看有没有熟人。” 他说完,朝山门里走去。 守门的弟子没拦,直接放行了。 青龙就坐在石头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百无聊赖。 林峰他们继续排队。 排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於轮到他们了。 登记名册的弟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態度温和,问清楚姓名、籍贯、年龄后,递给他们每人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青阳”二字,反面刻著编號。 林峰的编號是“三百二十七”。 “拿著木牌,去那边等著。” 弟子指了指山门內的一片空地, “等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考核。” 林峰道了声谢,和张开他们一起走进山门。 山门內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百。 大家都拿著木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紧张。 林峰他们找了个角落站著。 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一个穿著深青色长衫、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书院深处走出来,站在广场前的高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学子,欢迎来到青阳书院。我是书院的执事,姓周。今天的考核,分为两场:上午考文,下午考心性。文考在前面的明理堂,心性考在后山的问心路。现在,请隨我来。” 他说完,转身朝书院深处走去。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跟上。 林峰他们夹在人群中,朝明理堂走去。 明理堂是书院的主讲堂,很大,能容纳数百人。 里面摆满了桌椅,每张桌上都放著笔墨纸砚。 周执事让眾人按编號入座,林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右看了看,张开坐在他左边,李芊芊坐在右前方,赵明轩坐在斜后方,陈静安坐在最角落。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周执事开始发考卷。 考卷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三道题。 第一题:何谓“仁义”? 第二题:若见弱於市井,当如何? 第三题:你为何想入青阳书院? 题目很简单,但越简单的题目,越难答。 林峰盯著考卷,看了很久。 他想起爹平时教他的那些道理,想起林夫子在学堂上讲的那些话,想起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听到的、经歷的。 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 写得很慢,但很认真。 窗外,阳光正好。 青龙还坐在山门外的那块大石头上。 他已经从早上坐到了下午,嘴里叼著的草茎换了一根又一根。 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少了,山门前变得空旷起来。 偶尔有完成考核的学子从里面出来,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眉飞色舞。 青龙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等。 他等得很耐心。 像一尊石雕。 太阳渐渐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於,在傍晚时分,林峰他们从山门里走了出来。 五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张开咧著嘴笑,显然考得不错,李芊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赵明轩脸上带著自信,腰板挺得笔直,陈静安依旧安静,看不出情绪。 林峰走在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青龙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考完了?”他问。 林峰点点头:“嗯。”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林峰老实说, “等通知吧,三天后放榜。” 青龙“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一行人开始下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路上拖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跡。 山脚下,青阳郡城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 第七十四章 三日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三日 回到青阳郡城的客栈,气氛有点怪。 赵明轩打了声招呼就回他家酒楼去了,德旺酒楼在城西,门面挺大,三层楼,听说生意不错。 他走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巡视自家產业的少东家,而不是个等著放榜的学生。 剩下的几个人住回客栈。 李芊芊被分到单独一间,三个男孩挤一间。 房间不大,三张床並排摆著,中间只留出窄窄的过道。 林峰把包袱扔在最靠窗的床上,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张开把木棍靠在墙角,也坐下来。 陈静安最安静,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最里面的床上,然后坐到床边,双手放在膝上,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是青阳郡城的黄昏。 夕阳把屋瓦染成橘红色,炊烟裊裊升起,街上传来晚市的喧闹声,卖餛飩的梆子声,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还有马车軲轆碾过石板路的軲轆声。 一切都很热闹。 这时几个小孩聚到一屋。 但屋里很安静。 林峰盯著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说……能考上吗?” 没人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张开闷声道:“不知道。” “我觉得……” 李芊芊小声说,“我觉得题答得还行。” 她声音里透著没底气的自信。 在河西镇学堂,她確实是成绩最好的,字写得漂亮,书背得熟,林夫子常夸她。 可这里是青阳书院,整个云海州最好的书院,来的都是各地的尖子。 “静安呢?” 林峰看向陈静安。 陈静安转过头,空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不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林峰嘆了口气,躺倒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疼。 他盯著屋顶的横樑,脑子里乱糟糟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起了那三道题。 “何谓仁义?” 他写了爹常说的那句话:对得起良心,就是仁义。 “若见弱於市井,当如何?” 他写了在元阳县捡到戒指的事,说该还就还,该帮就帮。 “你为何想入青阳书院?” 他写的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学本事,將来……將来还没想好。 写得挺实诚的。 但实诚有用吗? 他不知道。 “小子,別想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难得的没吹牛,语气挺正经, “考得上就上,考不上拉倒。炼丹可不比读书差,跟老夫学炼丹,保你以后吃香喝辣……” “我不想吃香喝辣。”林峰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你想干啥?” “我想……”林峰顿了顿, “我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玉元真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著点复杂:“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嘞。” 林峰“呵呵”了两声声,没再说话。 晚饭是在楼下吃的。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但林峰吃得没滋没味。 青龙和莫问坐在另一桌,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听不清。 林峰注意到,青龙吃饭的姿势很特別腰背挺直,筷子拿得稳,夹菜时不慌不忙,咀嚼时也不出声。 不像跑江湖的。 林峰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青龙伯伯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儿,陪著他们。 饭后,各自回房。 林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一更天了。 他坐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戒指的小布袋。 戒指还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他倒出来,放在掌心。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银戒指上,泛著冷白的光。 “老头?”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反应。 “玉元真人?” 还是没反应。 林峰把戒指举到眼前,仔细看。 戒面光滑,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赵炎扔戒指时那歇斯底里的样子,想起玉元真人在他脑子里嘮叨的那些话。 这戒指,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看了很久,最后又把戒指装回布袋,塞进包袱最底层。 眼不见为净。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天,林峰在客栈里待著,哪儿也没去。 张开倒是閒不住,拉著李芊芊和陈静安出去逛了逛青阳郡城。 回来说,城里真大,东西真多,人真挤。 李芊芊买了个新头绳,淡粉色的,扎在头髮上很好看。 陈静安什么都没买。 第二天,林峰也出去了。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漫无目的。 他看到一家书店,里面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空气里都是墨香和旧纸的味道。 他看到一家武馆,门口立著“以武会友”的牌子,里面传来练拳的呼喝声。 他看到一家药铺,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家都大,柜檯后坐著三个坐堂郎中,门口排队的人排到了街上。 这就是青阳郡。 繁华,热闹,机会多,但竞爭也激烈。 他走著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 远远看到了“德旺酒楼”的招牌,三层楼,门口掛著大红灯笼,客人进进出出,生意確实不错。 他没进去,就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著。 他看到赵明轩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身边还跟著个小廝。 他站在门口,跟几个看起来像是掌柜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背著手,抬头看了看酒楼的招牌,脸上带著一种……满足?还是得意? 林峰说不清。 他转身走了。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 一整天,林峰都坐立不安。在房间里待不住,在街上逛也逛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明天放榜的事,一会儿觉得自己能考上,一会儿又觉得没戏。 像个钟摆,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晃荡。 傍晚时分,青龙找到他。 “紧张?”青龙问,语气平淡。 林峰点点头。 “紧张没用。”青龙说, “考得上,是你的本事。考不上,是书院没眼光。” 这话说得……很青龙。 林峰苦笑:“青龙伯伯,您当年……考过什么吗?” “没有。”青龙答得乾脆, “我不用考。” “那您……” “我靠这个。”青龙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林峰懂了。 实力。 有实力,就不用考。 可他没实力。 至少现在没有。 “早点睡。”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还要上山。” 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挺拔,利落。 林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平静了一些。 是啊,考不上又怎样? 大不了……跟青龙伯伯闯荡江湖去。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笑了。 第七十五章 放榜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放榜 第四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莫问和青龙走在前面,五个孩子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连平时最活跃的张开都闭著嘴,眉头微皱。 李芊芊紧紧攥著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赵明轩倒是显得很镇定,但林峰注意到,他走路时背挺得比平时还直,像是在刻意维持著什么。 陈静安……还是老样子,仿佛今天只是寻常的一天。 上山的路和三天前一样,青石台阶,松柏夹道。 但今天人更多 都是来看榜的。 有学子自己来的,有父母陪著来的,有书童跟著来的。 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林峰夹在人群中,一步步往上走。 台阶好像比三天前更长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心跳得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起在河西镇学堂的日子,林夫子温和的声音,小伙伴们打闹的笑声。 一会儿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经歷,破庙的黑影,元阳县的戒指,客栈的大火。 一会儿又想起考卷上那三道题,自己写的答案…… 能考上吗? 他不知道。 终於到了山顶。 书院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临时搭起了一个木製公告栏,上面贴著一张大大的红纸。那就是榜单。 红纸前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都在仰著头看,嘰嘰喳喳,吵得像开了锅的粥。 “让一让!让一让!” “谁踩我脚了!” “看见我名字了吗?王富贵!” “还没看到……人太多了!” 林峰他们挤在人群外围,根本靠近不了。 青龙和莫问站在稍远的地方,青龙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莫问捋著鬍子,眉头微皱。 “挤进去!”张开说了一声,率先往前挤。 林峰连忙跟上。他个子不算高,在人群里像一叶小舟,被挤得东倒西歪。 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鼻子里是汗味、灰尘味、还有墨汁的味道。 挤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终於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林峰抬起头,看向那张红纸。 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从右到左,从上到下,一共一百个。 每个名字后面还有籍贯和年龄。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开始扫。 第一名:纪金,十七岁,青阳郡本地人。 第二名:诗雨涵,十六岁,云海州府人。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果然是纪金和诗雨涵……这两人可是咱们云海州出了名的才子才女!” “听说纪金是纪家的嫡长子,诗雨涵是诗家的大小姐,家世好,学问也好……” “人家那是真本事,跟家世没关係!” 林峰没心思听这些。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名字一个个掠过,都是陌生的。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终於,在第七名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七名:李芊芊,十四岁,南陵郡河西镇人。 “芊芊!”林峰转头,激动地看向身边的李芊芊。 李芊芊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峰也为她高兴。 他继续往下看。 第十三名:陈静安,十三岁,南陵郡河西镇人。 陈静安看到了,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確认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林峰深吸一口气,目光继续往下移。 第二十名,第三十名,第四十名…… 越往后,他的心越凉。 终於,在第八十三名的位置,他看到了张开的名字。 第八十三名:张开,十四岁,南陵郡河西镇人。 张开咧著嘴笑了,用力拍了拍林峰的肩膀:“看!有我!” 林峰挤出一个笑容:“恭喜。”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手心里全是汗。 第八十四名:赵明轩,十四岁,南陵郡河西镇人。 赵明轩看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带著点得意的笑。 他挺了挺胸,仿佛这个名次配不上他,但至少上榜了。 林峰没时间管他。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剩下的名字。 第八十五名,第八十六名……第九十九名。 没有。 没有林峰。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第一百名:宋晓东,十五岁,青阳郡本地人。 周围响起议论声: “宋晓东?那不是知府大人的儿子吗?他也上榜了?” “第一百名……嘿嘿,懂的都懂。”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林峰没心思听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红纸,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看回第一个。 没有。 真的没有。 林峰两个字,像蒸发了一样,从榜单上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人群还在涌动,声音还在嘈杂,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他答得不好吗?那三道题,他觉得自己答得挺实在的啊…… “林峰?”张开推了推他。 林峰没反应。 “林峰!”张开加大了力气。 林峰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张开。 张开脸上写满了担忧,李芊芊也凑过来,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赵明轩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著林峰,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庆幸,还有一丝……畅快? 陈静安也看著他,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是担忧。 “我……”林峰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我没考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可能……可能弄错了。” 陈静安小声说,“峰哥,我们再看看……” “好了!”林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很难看,但確实是笑容。 “恭喜你们。” 他说,目光从李芊芊、陈静安、张开、赵明轩脸上一一扫过,“真的,恭喜。” 他说完,转身往外挤。 人群还在涌动,他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往外钻。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 欢呼声,嘆息声,议论声,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戏。 而他,是那个被踢下台的小丑。 挤出人群时,他看到青龙和莫问还站在那里。 青龙看著他,眼神平静,没什么情绪。莫问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峰走到他们面前,低著头,没说话。 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就两个字。 但林峰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第七十六章 离別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离別 回城的路上,没人说话。 五个孩子,四个考上了,一个没考上。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气氛却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李芊芊走在林峰身边,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既为自己考上高兴,又为林峰难过。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林峰的影子似的。 张开跟在后头,眉头紧锁。 他时不时看林峰一眼,想说什么,但张开嘴又闭上。 最后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继续闷头走路。 赵明轩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就这么一直走著。 他的步伐里透著一种轻快,那是压抑不住的、属於胜利者的轻快。 陈静安走在最后,依旧安静。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峰背上,空茫的眼睛里,有林峰看不懂的情绪。 青龙和莫问走在队伍两侧,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 走到半山腰时,林峰脑海里响起了玉元真人的声音。 “小子。” 声音难得的温和。 林峰没回应。 “一时的挫折,没什么大不了的。”玉元真人说 ,“老夫当年学炼丹,炸了多少炉?数都数不清。可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成了七品炼丹师?” 林峰还是没说话。 “读书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別的路。” 玉元真人循循善诱, “跟老夫学炼丹,或者跟你那个青龙伯伯闯荡江湖,都行。条条大路通……通哪儿来著?反正都能走。” 林峰终於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不想学炼丹。” “那你想干啥?” “我想……”林峰顿了顿,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没考上。” 玉元真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可能你答得不好。可能有人比你答得更好。可能……可能这里面有事。” “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玉元真人说, “不过小子,这世道,有时候不是你有本事就能上的。得看人,看关係,看运气。” 林峰不说话了。 他知道玉元真人说的是实话。 刚才在榜前,那些人议论宋晓东的话,他都听到了。 第一百名,知府大人的儿子……这里面有没有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背景,没关係,就是个小镇来的穷小子。 也许,这就是原因。 回到客栈,已经是晌午了。 午饭是在楼下吃的。菜很丰盛,但林峰吃得味同嚼蜡。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笑著对小伙伴们说:“恭喜你们,明天就要去书院了。” 李芊芊眼圈又红了。 张开闷声道:“林峰,你……” “我没事。”林峰打断他, “真的。” 他看向莫问:“莫师叔,白鹿书院……什么时候还收学生?” 莫问放下筷子,捋了捋鬍子:“进白鹿书院需要拿到推荐信。” “青阳书院推荐信吗?” 林峰心里一沉。 “对,需要在青阳书院读上一年,拿到推荐信” 林峰低下头 爹让他出来,不是为了让他灰溜溜地回去的。 饭后,各自回房。 林峰躺在床上,盯著屋顶,一夜无眠。 他想了很多。 想河西镇,想爹,想瑶姨和小黑叔。 想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想自己为什么没考上。 想以后该怎么办。 越想,脑子越乱。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行李。 李芊芊、张开、陈静安、赵明轩要去书院报导了。 他们的行李很简单,就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日用品。 书院提供食宿,被子褥子都有,不用带。 林峰的行李也很简单几件衣裳,一些乾粮,还有那个装戒指的小布袋。 青龙的行李更简单,就一个布包。 一行人出了客栈,朝书院走去。 清晨的青阳郡城,还没完全甦醒。街上的行人不多,店铺大多还没开门。 空气很清新,带著露水的味道。 走到山脚下时,太阳刚刚爬上山头。 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把台阶染成了暖黄色。 “就送到这儿吧。”莫问说, “我得去办点事,先走了。”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灰布袍的背影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剩下的人继续上山。 走到书院门口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今天来报导的新生,还有送行的家人。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林峰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 李芊芊走到他面前,眼睛红红的:“林峰……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林峰笑著摇头:“我去不了啊。” “那你……你要去哪儿?” “我嘛……先看看吧”林峰说, 李芊芊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扑上来,抱了林峰一下,很快又鬆开,退后两步,低著头抹眼泪。 张开走过来,用力抱了抱林峰:“兄弟,保重。”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峰拍了拍他的背:“你也保重。在书院好好学。” 陈静安也走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林峰,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不舍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林峰的手,然后鬆开。 最后是赵明轩。 他站在几步外,看著林峰,眼神复杂。 有高傲,有庆幸,有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走过来,抬著下巴,语气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调调:“林峰,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来德旺酒楼找我。看在同乡的份上,我给你安排个活儿。”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林峰没生气。他只是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赵明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林峰会这么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书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那眼神,林峰看不懂。 但很快,赵明轩就转过身,大步走进了书院。 李芊芊、张开、陈静安也走了。他们一步三回头,朝林峰挥手。 林峰也朝他们挥手,脸上掛著笑容。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书院大门里,林峰才放下手。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高大的山门,看了很久。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林峰点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没有回头。 青龙跟在他身后,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著根草茎,慢悠悠地走著。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一前一后,拉得很长。 山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 像是在送行。 也像是在说,路还长。 慢慢走。 第七十七章 开始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开始 下山的路,林峰走得有点飘。 倒不是腿软,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块。 青石台阶在脚下延伸,一级一级,没完没了。 两旁的松柏还是那么绿,风吹过时沙沙响,可听在他耳朵里,跟河西镇后山那些老树没啥区別,都是树,都会响。 青龙走在他前头几步,背著手,步子不紧不慢。 那身深褐色的布衣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旧,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林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 青阳书院是没戏了。 白鹿书院更没戏。 回河西镇? 爹肯定不说什么,瑶姨肯定心疼,小黑叔肯定嚷嚷“小子混不下去就回来唄”。 可他不想回去。 不是怕丟人,是觉得……不甘心。 出来一趟,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咬了咬牙。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龙伯伯。” 林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 青龙没回头:“嗯?” “您……您能教我修炼吗?” 这话说出来,林峰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来了,好像这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终於找到了缝,自己钻出来了。 青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他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亮,像两口深井,看不清底。 “你想学?”青龙问。 林峰重重点头:“想。” “为什么?” 为什么?林峰被问住了。 最后他憋出一句:“我想……我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青龙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行。” 就一个字。 林峰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嘛。” 青龙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不过先说好,修行不是过家家,苦得很。你要是半路喊累,我就把你扔回河西镇去。” “我不喊累!” 林峰连忙跟上,“多苦都不喊!” “话別说太满。”青龙语气平淡,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跟你说修行的门道。” 两人一路下了山,没回青阳郡城,直接往北走。 青龙说,青阳郡待著没意思,人太多,事儿也多。 不如往北走,去云海州州府云海城看看,路上还能教他修行。 林峰没意见。 他现在是跟著青龙走,青龙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出了青阳郡地界,路上人渐渐少了。 黄土路两旁是连绵的荒坡,偶尔能看到几块田,种著些耐旱的作物,长得蔫巴巴的。 深秋的风颳过来,带著土腥味和枯草味,乾冷乾冷的。 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升得老高了。 青龙找了片背风的坡地,说就在这儿歇歇。 林峰放下包袱,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才觉得腿有点酸,早上起得早,又爬了一趟山,这会儿放鬆下来,疲惫感就上来了。 青龙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个水囊,扔给他。 林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有点凉,但很解渴。 “青龙伯伯,”林峰擦了擦嘴, “您刚才说,要跟我说修行的门道?” 青龙也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饼子。 他掰了一半递给林峰:“边吃边说。” 饼子很硬,咬得费劲,但嚼久了有点麦香。 林峰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盯著青龙。 “修行第一步,是后天境。” 青龙嚼著饼子,说话有点含糊,但吐字清楚,“说白了,就是打熬体魄,锤炼筋骨。” 他顿了顿,看林峰听得认真,继续道:“人这身子,就像个容器。后天境,就是把这个容器造得坚固,造得结实。容器越牢,后面装的东西才能越多,越稳。” 林峰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后天境分九重。”青龙伸出三根手指, “前三重,锻四肢的筋骨。中三重,锻躯干的筋骨。后三重,锻头部的筋骨。” 他每说一句,就弯下一根手指,三句话说完,三根手指全弯下去了。 “等全身筋骨都锻完了,容器也就造好了。这时候,才能尝试引天地灵气入体,踏入先天境。” 青龙说完,看著林峰:“明白了?” 林峰想了想:“那……后天境走得越牢固,先天境就越强?” “对。” 青龙点头, “很多人急著突破,后天境没练扎实就匆匆忙忙往先天冲,结果根基不稳,后面想补都补不回来。这种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林峰心里一动。 他不知道,也没问。 “青龙伯伯,”林峰又问, “那我现在……算后天境吗” 青龙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手劲很大,捏得林峰齜牙咧嘴。 “你嘛……”青龙鬆开手, “你吃了好丹药,资质稍微改善了点。那套《破风拳》你也练过,虽然练得稀烂,但好歹打过底子。现在嘛……” 他顿了顿:“算是摸到了后天境的门槛,但还没正式入门。” 林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怎么入门?” “简单。” 青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从今天起,你每天扎两个时辰马步,扛一个时辰石头,晚上泡药浴。什么时候能把两百斤的石头举著玩,什么时候就算后天一重了。” 林峰张大了嘴:“两、两个时辰马步?” “嫌少?那就三个时辰。” “不不不!两个时辰挺好!”林峰赶紧说。 青龙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峰確实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开始吧。”青龙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先扎马步,我看著。” 林峰苦著脸,但还是乖乖走到空地上,摆开架势,扎起马步。 姿势是跟爹学的,跟张开学的,也跟莫问师叔学过一点。 他自以为扎得挺標准,可青龙走过来,在他膝盖上轻轻踢了一脚。 “低点。” 林峰往下蹲了蹲。 “再低点。” 又往下蹲。 “还低。” 林峰都快蹲到地上了,腿抖厉害:“青、青龙伯伯……够、够低了吧?” 青龙看了看,点点头:“勉强。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 林峰眼前一黑。 一个时辰? 他现在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可他没敢说。 咬著牙,硬撑著。 太阳慢慢爬高,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可林峰只觉得腿越来越酸,越来越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眨眨眼,不敢动。 青龙坐在一旁,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看著什么。 时不时抬头看林峰一眼,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时间过得慢极了。 林峰觉得,这一个时辰,比他在青阳书院门口排队等放榜的那三天还长。 终於,青龙开口了:“时间到。” 林峰“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一点力气都没有。 青龙走过来,蹲下,在他腿上捏了几下。 “疼疼疼!”林峰惨叫。 “忍著。”青龙手下不停, “这是帮你活络气血,不然明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捏完腿,青龙又让他去扛石头。 那块半人高的石头,林峰试了试,搬不动。 青龙也不帮忙,就在旁边看著。 林峰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把石头搬起来一点,可坚持不到三息就放下了。 “继续。”青龙说。 林峰咬牙,继续。 就这么折腾了一下午。 扎马步,扛石头,再扎马步,再扛石头。 等到太阳西斜时,林峰累得像条死狗,躺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青龙从包袱里拿出个小铁锅,生了火,煮了锅粥。 粥里加了点肉乾和野菜,香味飘出来,勾得林峰肚子咕咕叫。 “起来吃饭。”青龙说。 林峰挣扎著爬起来,捧著碗,狼吞虎咽。 粥很烫,但他顾不上,吃得满嘴都是。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青龙又生了堆火,凭空拿出个木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反正就凭空变出来了。 桶里装了半桶水,他又往水里扔了几样草药,架在火上煮。 “这是药浴。” 青龙说, “泡一个时辰,能帮你恢復体力,强化筋骨。” 林峰看著那桶黑乎乎的药水,有点发怵:“这……能泡吗?” “爱泡不泡。”青龙转身走开, “不泡明天更疼。” 林峰一咬牙,脱了衣裳,爬进桶里。 水很烫,烫得他齜牙咧嘴。 但泡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的酸痛慢慢减轻了,一股暖流从皮肤渗进去,往骨头里钻,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靠在桶壁上,看著头顶的星空。 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趴著的巨兽。风有点凉,但泡在热水里,一点都不冷。 “青龙伯伯,”林峰忽然开口,“您说……我能练成吗?” 青龙坐在火堆旁,正用树枝拨著火。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得看你自己。” 他说, “我教你方法,给你指路,但路得你自己走。走多快,走多远,是你的事。” 林峰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药力在体內流动。 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第七十八章 提升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復刻的模子。 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扛石头,赶路。 中午隨便吃点乾粮,下午继续扎马步,扛石头,赶路。 晚上找地方落脚,生火做饭,泡药浴。 枯燥,累,但林峰没喊一声苦。 他发现自己进步得很快。 第一天,他连那块半人高的石头都搬不起来。 第二天,他能搬起来走几步了。 第三天,他能扛著石头走小半里地。 第四天,他已经能举著石头做深蹲了。 第五天晚上,他们露宿在一条小河边。 秋末的河水很凉,但岸边有片平坦的沙地,適合扎营。 青龙生起火,架起锅煮药浴。 林峰脱了衣裳爬进桶里,热水漫过肩膀,他舒服得嘆了口气。 青龙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这次没用力,就是轻轻摸了摸。 林峰感觉到,青龙的手指在他肩胛骨附近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到手臂上,顺著肌肉的纹理往下按。 “別动。”青龙说。 林峰不敢动。 青龙按了一会儿,收回手,点点头:“不错。” “什么不错?”林峰问。 “你自己看。”青龙指了指他的手臂。 林峰低头看去。 火光照在手臂上,皮肤微微泛红——是热水泡的。 但仔细看,能看见皮肤下隱隱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在流动,像细小的金丝,顺著血管的走向,一闪一闪的。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林峰睁大了眼睛。 “后天一重了” 青龙说, “说明你四肢的筋骨已经开始强化了。现在你单臂应该有五百斤的力气。” 五百斤! 林峰激动得差点从桶里跳出来。他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里涌动的力量。 確实不一样了,以前他最多能搬百来斤的东西,现在翻了好几倍! “真的吗?太好了!”他兴奋地说, “那后天二重呢?三重呢?先天呢?” “急什么。” 青龙泼了盆冷水, “后天九重,一重比一重难。你现在才刚入门,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林峰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他靠在桶壁上,看著手臂上那若隱若现的金光,心里美滋滋的。 这金光,玉元真人早就跟他说过。 那老头虽然整天嘮叨,但在修行上確实有两把刷子。 林峰扎马步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指点姿势。 扛石头的时候,他教怎么呼吸怎么用力。 泡药浴的时候,他甚至能说出药方里每味药的作用,虽然林峰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小子,你这大伯教得还行。”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的没吹牛, “虽然法子糙了点,但路子是对的。后天境就是得这么练,没捷径。” “老头,”林峰在心里问, “你说我能练到先天吗?” “废话。”玉元真人嗤笑, “有老夫指点,还有你那大伯盯著,练不到先天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林峰笑了。 虽然这老头说话难听,但听著挺踏实。 泡完药浴,林峰感觉浑身轻鬆,力气好像用不完似的。 他穿上衣裳,走到河边,找了块半人高的石头,比之前那块还大一圈。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力! 石头晃了晃,离地了。 林峰咬著牙,把石头举过头顶。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凸起,但稳稳的,一点不抖。 他举著石头,在河边走了几步,又走回来,轻轻放下。 面不红,气不喘。 “青龙伯伯,你看!” 他转头,兴奋地说。 青龙坐在火堆旁,正啃著饼子。 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明天加练。” 林峰:“……”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赶路,继续修炼。 他们一路往北,经过了好几个县城。 有的繁华,有的冷清,但青龙都没多停留,最多住一晚,买点乾粮药材,第二天一早就走。 林峰也不问去哪儿。 他就跟著青龙,让练什么就练什么,让吃什么就吃什么。 —— 又过了十多天。 这天晚上,他们还是露宿在河边,这条河好像挺长的,走了好几天还能看见。 青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个木桶,林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青龙伯伯有个能装很多东西的“宝贝”,他早就知道了。 药浴煮好,林峰爬进去。 水温刚好,药味浓郁。 他泡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手臂有点发烫。 不是水烫,是骨头里传来的那种烫。 他抬起手臂,对著火光看。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两条手臂的皮肤下,淡金色的光比之前亮了些,也密集了些。 光像水流一样,顺著筋骨的走向缓缓流动,从肩膀到手肘,到手腕,到指尖,循环往復。 更奇怪的是,他的腿。 膝盖以上的部分,也开始有金光了。虽然很淡,但確实有。 膝盖以下,还是老样子。 林峰从桶里爬出来,擦乾身子,跑到青龙面前。 “青龙伯伯,您看!” 他指著自己的手臂和腿。 青龙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他伸手在林峰手臂上捏了捏,又在膝盖上按了按。 “不错。”他点点头, “后天二重了。” 林峰眼睛一亮:“真的?” “嗯。”青龙说, “后天二重,四肢筋骨强化过半。你现在双臂应该有八百斤力,双腿也能支撑千斤了。” 林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里涌动的力量確实,很强! “那我……我能试试吗?”他问。 “试什么?” “背石头练拳!”林峰说, “您之前不是说,负重练功效果更好吗?” 青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河边,找了块比人还高的巨石,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他单手托起石头,走回来,放在林峰面前。 “用这个。”他说。 林峰看著那块巨石,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怂。 他蹲下身,双臂抱住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力! 石头离地了。 很沉,非常沉。 林峰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压断了,但他咬著牙,硬是把石头背了起来。 背在背上,像背了座小山。 他站稳,摆开《破风拳》的起手式。 这套拳法他练了快一个月了,每个动作都记得滚瓜烂熟。 但之前练,总觉得差点意思动作是那个动作,但劲儿不对,神儿也不对。 可现在,背著七八百斤的石头,他再打这套拳,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每一拳出去,都带著风。 不是拳风,是实实在在的风,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每一个步子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沙土飞扬。 他越打越有劲。 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但他不觉得累,只觉得痛快。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找到了出口,顺著拳势倾泻而出。 青龙坐在火堆旁,静静看著。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但没说话。 林峰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后收势时,他浑身湿透,喘得像拉风箱,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放下石头,这次是轻轻放下的,没砸出坑。 “青龙伯伯,”他喘著气问, “我……我练得怎么样?” 青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还行。”他说, “明天继续。” 林峰笑了。 虽然就两个字,但他听出来了,青龙伯伯是满意的。 夜里,他躺在铺好的乾草上,看著星空,久久不能入睡。 手臂和腿里的金光已经隱去了,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在筋骨深处流动,像蛰伏的河流。 后天二重了。 离先天,又近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睡著了。 第七十九章 到达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到达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林峰发现自己走起路来轻快了很多。以前走一天路,腿会酸,脚会疼。 现在走了一天,除了有点乏,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背上的包袱好像也变轻了,虽然他知道不是包袱轻了,是他力气大了。 青龙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背著手,嘴里叼著根草茎。 林峰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挥挥拳,踢踢腿,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 “小子,別嘚瑟。”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后天二重而已,离真正的修行还远著呢。” “我知道。”林峰在心里回, “我就是高兴。” “高兴啥?等你练到先天,能引气入体了,那才值得高兴。” 玉元真人顿了顿,又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进步速度是有点快。寻常人从入门到后天二重,少说也得三四个月。你这才多久?一个月不到。” 林峰一愣:“快吗?” “快。” 玉元真人说, “要么是你资质確实好,要么……是你那大伯教得好,药浴配得妙。或者,两者都有。” 林峰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两者都有。青龙伯伯教得严,但方法对,药浴泡著虽然难受,但效果確实好,再加上玉元真人时不时的指点…… 他运气不错。 又走了几天,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 荒坡少了,田地多了。 房屋也密集起来,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土房子,而是砖瓦房,有的还带院子。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车马也多了。 这天晌午,他们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城池。 城墙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比青阳郡城大了至少一半。 城楼上旌旗招展,隱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甲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让人震撼的是城里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房屋鳞次櫛比,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几十座高塔拔地而起,有的尖顶,有的圆顶,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光。 街道纵横交错。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听到隱隱的喧闹声。 “那就是云海城。” 青龙指著前方, “云海州州府,中庭七州里排前三的大城。” 林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以为青阳郡城已经够大了,够繁华了。 可跟眼前这座城池比起来,青阳郡城就像……像个镇子。 “走吧。”青龙说, “今晚住城里。” 两人下了山樑,朝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池,人越多,车马越多。 排队进城的人排了老长的队,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时,守城士兵看了看青龙,又看了看林峰,没多问,挥挥手放行了。 穿过城门洞,喧闹声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得能並排走八辆马车,青石板铺得平整如镜,被打磨得光滑发亮。 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一眼望不到头。 酒楼、药铺、当铺……应有尽有,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装饰一个比一个奢华。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有穿绸缎坐马车的富商,有穿劲佩戴刀剑的江湖客,有穿官服坐轿子的官员,有穿粗布挑担子的苦力……形形色色。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味道,形成一股独特的、属於大城的气息。 林峰的眼睛又不够用了。 他一边走一边看,差点撞到人。 青龙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別东张西望。”青龙低声说,“跟著我。” 林峰连忙点头,紧紧跟在青龙身后。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口有家客栈,门脸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匾额上写著三个字“悦来居”。 名字很普通,青龙径直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著七八张方桌,这会儿没什么客人。 柜檯后坐著个四十来岁的掌柜,正低头扒拉著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位客官,住店吗?” 掌柜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青龙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檯上。 “来两间房。”他说。 “好嘞!” 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笑容更盛了,“小二!过来领客官去看房!”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二从后堂跑出来,点头哈腰:“客官请!” 青龙示意林峰先上。 林峰跟著小二往楼梯走,青龙却留在柜檯前。 林峰上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青龙凑到掌柜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都站直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句什么。掌柜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然后青龙转身,跟了上来。 林峰心里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小二推开二楼最里面的两间房门,房间乾净整洁,床铺桌椅齐全。 “客官先歇著,有事吩咐!”小二说完,下楼去了。 青龙走进林峰那间房,关上门。 “青龙伯伯,” 林峰忍不住问, “您刚才跟掌柜说什么了?” “没什么。”青龙语气平淡, “让他照顾著点。” 林峰不信。 掌柜那反应,可不像是照顾著点那么简单。 但他没再问。 青龙伯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也白问。 他放下包袱,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客栈的后院,不大,但种著几棵桂花树,这会儿花期过了,叶子还是绿的。 “小子。” 玉元真人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这次带著浓浓的疑惑。 “你爹……真就是个普通人?” 林峰一愣:“是啊。怎么了?” “那刚才……” 玉元真人顿了顿, “算了算了” 林峰心里一紧。 他想起掌柜刚才那表情。 “我爹就是普通人!整天晒太阳,种菜,做饭……最多……最多会点拳法?” “算了算了。” 玉元真人见他半天不说话,摆摆手虽然林峰看不见, “老夫就是隨口一问。你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跟著老夫……好好练,以后自然啥都明白了。” 林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站在窗边,心里却乱糟糟的。 第八十章 你?行吗?你?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你?行吗?你? 休息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得比鸡还早。 其实云海城里没鸡,至少他们住的这条街没有。 但他就是醒了,天还灰濛濛的,窗纸透进来一点微光,能看清屋里桌椅的轮廓。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在想昨天掌柜那个反应。 “小子,別琢磨了。” 玉元真人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刚睡醒的含糊, “该吃吃,该睡睡,该修炼修炼。你爹,你青龙伯伯,掌柜……这些事儿,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林峰翻了个身,没接话。 道理他懂,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窗外渐渐亮起来,街上开始有动静了,早市的摊贩推著车軲轆滚过石板路的声音,远处传来卖豆浆的吆喝,还有谁家在生火,柴火噼啪响。 他坐起身,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青龙已经在楼下坐著了,还是靠窗那个位置,面前摆著碗粥,正小口小口地喝。见他下来,点了点头。 “青龙伯伯早。”林峰打招呼。 “早。”青龙指了指对面, “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林峰盛了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坐到青龙对面。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馒头是刚蒸出来的,热乎,软和。 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青龙伯伯,今天咱们干啥?” 青龙放下碗,擦了擦嘴:“你想干啥?” “我……”林峰想了想, “我想逛逛云海城。” 来了这么个大地方,不逛逛多可惜。 青阳郡城他都逛过了,云海城比青阳郡城还大,肯定更有看头。 青龙点点头:“行,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吃完饭就出了门。 早上的云海城,热闹又清爽。街上的行人还不多,但店铺已经陆续开门了。 早点摊子前围了一圈人,油条的焦香混著豆浆的豆香,飘得满街都是。 卖菜的小贩挑著担子,边走边吆喝,声音洪亮。 林峰边走边看,眼睛忙不过来。 他看到一家首饰铺,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耳环、鐲子,金的银的玉的,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拿著块软布仔细擦拭一个玉鐲,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他看到一家糖人摊子,摊主是个乾瘦老头,手指灵活得像会变戏法。 一勺糖稀,手腕一转,不一会儿就吹出只活灵活现的猴子,插在草靶上,引得几个小孩围著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还看到一家武馆,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威武雄壮。 馆里传来练拳的呼喝声,整齐有力,隔著一条街都能听见。 走著走著,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人声鼎沸,像是在围观什么。 林峰踮起脚尖看过去,只见前面街口空地上搭了个擂台,台子上两个人正打得难分难解,台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走,看看去。”青龙说。 两人挤进人群。 林峰个子不算高,踮著脚才能看到台上的情况。 台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你来我往,拳脚相交,打得虎虎生风。 白衣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英俊,招式沉稳,步步为营。 黑衣的年纪相仿,但眉宇间带著一股戾气,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去。 “哟,打得挺热闹。” 林峰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摸著下巴说。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接话, “看见没,白衣服那个,是铁血门门主的独子,人称铁血公子。今年才二十,后天八重的修为,了不得啊!” “黑衣服那个呢?”有人问。 “那个啊……”说话的人压低声音, “那是林家的小少爷,林傲天。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废物,十七八岁了还卡在后天一重,整天游手好閒,囂张跋扈。可不知怎么回事,半年前突然开窍了,修为蹭蹭往上涨,现在也后天八重了!” “一夜顿悟?”有人惊呼。 “谁知道呢。” 那人撇嘴, “反正现在是厉害了,但脾气还是那样,见谁懟谁,狂得没边。” 台上,铁血公子又是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林傲天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向对方肋下。 两人拳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各自退了两步。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林峰右边站著个白鬍子老头,正捋著鬍子摇头晃脑:“依老夫看啊,铁血公子显然游刃有余,只用了几分力。这林傲天虽然攻势凶猛,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声音不小,台上两人都听见了。 铁血公子微微一笑,动作確实更从容了。 林傲天却脸色一沉,牙关紧咬,攻势陡然加快,拳风更猛,像是要把刚才那话砸回去。 “呵,急了。”老头呵呵一笑。 这时林峰左边又有人开口:“我怎么觉得……铁血公子有点撑不住啊?不会真要输给林傲天吧?” “难道说……” 这话刚落,台上局势突变。 铁血公子刚接下林傲天一拳,身形晃了晃,额头见汗。 他听到台下议论,眼神一厉,猛地变招! 双拳之上泛起土黄色的光泽,拳势陡然变得刚猛霸道,每一拳打出都带著破空之声,像沉重的岩石砸落! “是铁岩拳!” 有人惊呼, “铁血门的家传功法,玄阶中品!攻势刚猛,据说练到高深处,一拳能开山!” “看来铁血公子要展示实力了” 有人惊呼出声。 铁血公子连出三拳,一拳比一拳重。 林傲天显然没料到对方突然发力,被打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 但林傲天很快稳住阵脚,冷笑一声,身上气势也陡然攀升。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拳脚相交之声如雨点般密集,看得人眼花繚乱。 最终,还是林傲天技高一筹。 他一记刁钻的侧踢,正中铁血公子胸口。 铁血公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几个下人连忙衝上台,把他搀扶下去。 林傲天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就这?不够打啊!” 他笑得张狂,眼神扫过台下眾人,手指隨便点著:“你?你行吗?你?” 手指转了一圈,竟然点到了青龙。 青龙站在人群里,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一笑。 林傲天的手指又转,最后停在了……林峰身上。 林峰正左顾右盼,想看看他指的是谁,结果发现周围的人都看向自己。他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子:“我?” 林傲天笑嘻嘻地说:“上来,屎都给你打出来!” 林峰脸一白。 他后天二重,对方后天八重,这怎么打?上去不是送菜吗? 可他还没开口,林傲天忽然收起笑容,摆了摆手:“开玩笑呢!今天就这样了,走了!” 说完,他跳下擂台,拨开人群,一溜烟跑了。 那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林峰站在原地,一脸懵。 这……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