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第1章 鳩占鹊巢?是厚顏无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章 鳩占鹊巢?是厚顏无耻 大年初八,敬侯府老夫人寿宴结束,沈容提了分家。 老夫人转动佛珠,不满问她:“怪我认下若水,抢了你唯一侯小姐的名头?” 虚名,她从不在乎。 可万万不该,把长房的私生女记在二房名下! 沈容抬眸,態度不卑不亢:“是,爹娘已逝,膝下只有阿容一女,见不得旁人污了他们恩爱的名声。” 分家的念头,早在千万次失望中生出了。 当沈若水拿著信物找上侯府时,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口中念叨著她可怜的孙女。 哪怕信物是枚烂大街的玉佩,不顾府中他人怀疑,老夫人当场认了下来。 沈容冷眼旁观,心中满满嘲讽。 串通好的戏本,演的真好。 七日前,老夫人点名要的雪桃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沈容备下珍宝册,冒雪赶到主屋打算同老夫人商议,却听到她和阿兄沈庭风的对话。 “庭风,我一见若水便確定,她是你父亲的血脉,你必须把她认下来,沈家的女儿,不能受委屈。” 沈庭风蹙眉,摇摇头:“以若水的年龄,是父亲孝期所生,还是外室子,认下,父亲死后的尊荣就有了污点。” 他顿了顿,转而又说:“她跟阿容年龄相仿,长得又像,不如……” “犹豫什么,只要能认下若水,那就记在二房名下,但身份上不能委屈了,就说是老二在外娶的平妻所生,也是嫡女!” 老夫人重声打断,態度强硬。 沈庭风想了想,眸底闪过一丝暗色:“既同是嫡女,二叔当年跟靖安王府的婚约,算在谁头上?若水还是阿容?” 老夫人想到那位战功赫赫的杀神,动摇了,含糊道:“左右没见过面,到时再说吧。” 屋外沈容四肢僵硬,堵不住心底那处窟窿里吹来的刺寒。 她知道老夫人看不惯二房,偏心长房。 尤其她爹娶了个“拋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 连带著她也很少给过半点慈爱。 可她如何都没想到,老夫人从没把二房放在眼里。 这就是父母临死前都要叮嘱她要供养的侯府。 太可笑了! 她大步流星,逃似的回到棲梧院,称病不出。 侯府从她帐上支了银子,寿辰顺利进行。 席间,老夫人叫人来请,沈容本不想去。 她不想看到沈若水顶著她父母女儿的名號,跟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 如果让爹娘知道,他们真正的孩子,每每被冷落在角落里。 该有多心疼啊。 但她必须去,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安然坐在下首,一杯温茶递到眼前,她抬头对上一双温润怯弱的眸子。 沈若水,穿著嫡女规制的福服,谨小慎微朝她弯腰。 “若水刚进侯府,不懂规矩,自知比不上姐姐,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事事以姐姐为先。” 沈容纹丝不动,淡漠的眼神落在护在身旁的沈庭风。 担心她会当眾给沈若水难堪,连敬茶都要提防著。 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什么人。 沈庭风心疼地握住沈若水的手腕,將茶杯放下去:“若水,你今后也是侯府的嫡小姐了,不必妄自菲薄。” “阿容有的,你都会有。” 似乎怕她不同意,沈庭风终於想起还有她这位妹妹。 “阿容,若水身世可怜,自小吃了不少的苦,你肚量大些。” 一唱一和,她未说半句,却做了个十足刁难的恶人。 茶水冷了,这边僵持太久,老夫人不耐咳嗽警告,暗中给她施压。 沈容勾唇笑出声,抬腕一饮而尽,目光错落间,瞥见沈若水腰间佩戴的令牌,笑容凝固。 不等她看清,沈庭风立刻把人带走,仿佛躲避洪水猛兽。 寿宴在各方心照不宣之下安稳结束,老夫人在她提出分家后,面露不屑。 一句她吃醉了酒便打发回去。 沈容回到棲梧院,吐个昏天地暗,面色苍白如纸。 她按住丫鬟绿萝,声音嘶哑说:“送信给霖州外祖,就说我要分家。” 绿萝惊愕:“分家?当初老爷分明说了,永不入京,写信会来吗?” 女娘分家,谈何容易呢。 沈容擦掉嘴角脏污,眼底闪过坚定:“就说,侯府打算两女共侍一夫!” 第2章 同我一样,你配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章 同我一样,你配吗 说出来后,她感觉无比的轻鬆。 经年的压抑和委屈逼得她夜不能寐。 亲情的刀扎得人最痛,也快把她逼疯了。 自七岁起,她让钱让人,可到头来,老夫人连她未婚夫也要让出去。 沈若水腰间的令牌,分明是靖安王府的东西,是给未来王妃的。 老夫人果真捨得啊。 可京城谁还记得,当初靖安王要娶的是敬侯府的嫡女。 是侯府的二房! 她爹才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 可活著不受老夫人待见,死了还要敲骨吸髓,用著她爹的遗產供养整个侯府。 给他人做嫁衣。 她清楚记得靖安王府送来令牌时,老夫人压著不给。 “令牌太过贵重,你拿著不妥,戴著更是招摇,传到王爷耳里,觉得你是个轻浮女子。” 那时她年龄小,心思敏感些,信了老夫人的话,不再去求。 但沈若水入府三天便得到了,轻而易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像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嘲笑著她。 不是为她著想,是她根本不配! 老夫人认为沈若水比她好上百倍千倍。 沈容不想忍了,也不愿让。 十几年间,她忍让太多,累了。 离了彼此活不下的人又不是她。 钱权她都不在乎。 可靖安王周寒鹤不行,他不一样。 沈容闭上眼,快速写好家书交给绿萝。 霖州距离万里,外祖身子又不好,少说要三个月才能到。 她不是没想过写信给周寒鹤,但边境战线吃紧。 她又如何忍心让他担忧。 况且,三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沈容写好信,头疼欲裂回屋休息,几番折腾,孱弱的身子吃不消。 翌日清晨,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绿萝怒气冲冲走进来,压低声音。 “小姐,欺人太甚!冒牌货领著嬤嬤正往咱院子里搬东西呢。” 沈容面色猛地一沉,棲梧院是爹娘在世时,精心为她布置的院子。 是她真正的家! 她披衣穿鞋,脚步虚浮走到门口。 就看到下人们正大箱小包往偏屋搬,光明正大。 她使个眼色,绿萝立刻尖声斥责:“不懂规矩的奴才!这是我家小姐的院子,谁准你们放肆!” 下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覷。 沈若水从后面走出,沈庭风形影不离。 真是爱护妹妹的好兄长啊。 “姐姐,是祖母下的令,祖母说,侯府便是我的家。” 沈若水抬脸直视沈容,轻蔑一闪而过:“祖母还说了,我是嫡女,同你一样,棲梧院本就是嫡女的院子,我可以住的。” 话落,沈容没接话。 她看到沈庭风默认的纵容,明知棲梧院对她的重要性,还是站在沈若水这边。 十几年的兄妹情分,抵不过他只见了几天的“妹妹”。 她终究是不够格儿的。 沈容嗤笑出声:“同我一样?你真想搬进棲梧院?” 沈若水心头一跳,察觉不对劲,可她给的诱惑太大。 只有进了这院子,她才是真正的二房嫡女,沈家二爷留的钱,合该有她一份! 她深吸口气,用力点头。 “好,每日晨昏定省不能少,全府六十八人,每月月银一百七十两,你出一半,祖母的例银单独给,每月一百两,还有养荣丸和参顏汤,日日不能少,阿兄若是得了应酬、宴请,你也要拿出钱来。” “你还没入族谱,算不得真正二房的人,私库里的钱,你用不得,这些你都做不到的话,当什么沈家人。” 沈容气息微喘,裹紧身上的大氅。 沈若水脸色煞白,惊慌无措用眼神求助。 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沈庭风上前把人揽在身后,蹙眉道:“若水刚来,你何必为难她。” “这也是祖母对二房下的令,爹娘去后,二房没了进项,祖母都未曾取消,阿兄,我也曾被为难过!” 她说完剧烈咳嗽,绿萝心疼將人扶住,撑著自家小姐。 沈容缓了会儿,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要么,你同祖母削减开支,算在她头上,或者,长房手里也有不少田庄店铺,阿兄若真心疼她,拿来抵吧。” 说完,她挥手下令,院中的嬤嬤一拥而上。 沈若水所有的东西全部扔出棲梧院。 要进门,钱拿来。 沈容利落回房休养,不准任何人打扰。 用过晚饭,沈庭风撑伞前来,怀中抱著个木盒。 她畏寒,坐在地龙旁,脚边还要堆著汤婆子。 好不容易暖和的毛毯,她懒得起来,躺在榻上见他。 沈庭风也不介意,但开口语气不善:“阿容,这里是城中东街的三家门面地契,你收下,明日便让若水搬进来。” 东街繁华,门面价格不菲,老夫人真是下血本了。 自她掌家中馈后,没见过长房半枚铜板。 她嘲讽勾唇,没接,问沈庭风:“阿兄,棲梧院是我爹为他妻女建的,沈若水住进来,不妥吧。” 她再抱有一丝希望。 沈庭风拧眉,语气略带愧疚:“若水也是二叔的孩子,你要认命。” 啪!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认命?她凭什么要。 沈庭风继续道:“她自幼无父无母,生活艰难,能找回来不容易,你又不同,生来便是侯府的嫡小姐,锦衣玉食,就不能体谅若水的不易吗?” 沈容激动反问:“我呢,我爹娘去的早,我也无父无母,沈庭风,你为何厚此薄彼!” 从他提议把沈若水记在二房名下时,他就不是小时候哄她的阿兄了。 沈庭风眼眸微睁,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个,他从未想过。 沈容深吸口气,强忍泪意,收下木盒。 沈庭风张嘴欲言,下人突然进来,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她听不太清,只听到他提到了“若水”。 她也无心过问,对著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说。 “夜深了,不送。” 沈庭风回头看到她收下木盒,眼神又变得坚定,说了那么多,不还是为了钱嘛。 眼皮子还比不上乡野出身的若水。 等他走后,沈容躺了回去。 既然要分家,那自然有她的分法。 长房和老夫人的钱袋子,不能只进不出啊。 第3章 喜欢装?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章 喜欢装? 晚上经此一闹,沈容睡得不安稳。 清晨乍亮,院中闹了很大的动静。 太阳穴突突的疼,她换上棉衣狐裘,走出房门。 冬日的寒风吹的人清醒些,眼前的景象,沈容忍不住皱眉。 老夫人院中的李嬤嬤堵在门口,大有要闯进来的架势。 二房主事郑嬤嬤带人拦著,双方剑拔弩张。 个个嘴里吐著热气,看来吵过了。 “小姐又犯了寒疾,离不得张医女,府上大夫手艺高明,医好一点小伤,绰绰有余。” 郑嬤嬤怒不可遏,寒疾稍有疏漏,那可是会要命的! 李嬤嬤尖声指著她斥责:“不懂规矩,那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二小姐,出了事,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二房势微不得宠,有钱养著全家又如何,还不是被老夫人拿捏。 她心里跟明镜儿呢,二小姐才是他们以后真正的主子。 现在討好二小姐,她好日子可就来了! 沈容依靠绿萝,眸底平静如水:“李嬤嬤,在主子门前大吵大闹,这就是祖母屋里的规矩吗?” 见她发话,李嬤嬤心惊,人精似的跪地认错。 “小姐莫怪罪,只是二小姐昨夜听说老夫人为了她让出三间门面,愧疚不已,跪在佛堂足足一个时辰!今早便受惊高热,二小姐千金之躯,老夫人特意差我来请张医女。” 愧疚? 还真有人信。 沈容抿紧薄唇,姣好的容顏冷了冷。 “好,去叫张医女,同我前去看看。” 李嬤嬤猛地抬头,本以为要废番功夫,她还带了几个强壮的打手。 没想到沈容极其配合。 沈容不管她的小心思,她有別的考量。 老夫人点明要张医女,无非又怪罪到她的头上。 专门给她的下马威。 可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欺负到家门口,总要还回去的。 路上她走得很慢,李嬤嬤几次想张嘴催促。 想到在棲梧院里沈容用规矩压她,又訕訕闭上了嘴。 绿萝瞥了眼后面,不满开口:“小姐,干嘛要去,见她那假可怜的模样就噁心。” 她轻瞪了绿萝,迟早要在这张嘴上吃亏。 “沈若水好歹有二小姐的名头,说话谨慎点。” 绿萝吐了吐舌头,点头答应,又听她家小姐说。 “老夫人纵容她,入府几天便敢在我面前蹦躂,去给她点教训。” 话落,一行人到了主屋跟前。 李嬤嬤上前稟告,老夫人很快叫他们进去。 屋內地龙烧得旺,珍贵雪燕送进內室,熬药的、备水的、换帕子的……好不热闹。 厚重垂帷隔绝声响,沈容不想跪,站得笔直朝里问安。 片刻,老夫人满脸怒火出来,高声训斥。 “沈容,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亲妹妹也捨得下手!” 老夫人又心疼沈若水:“我懂事的若水啊,昨夜哭著向我求情,自请离府不给我添麻烦,沈容,你若还有点良心,就把门面还回来,棲梧院也让她住进去。” 驀地,床上传来沈若水虚弱的声音。 “祖母,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祖母,但我太想有家人陪伴了,祖母,若水能够见你一面,知道我不是孤儿就很满足了,您就让我离开吧。” 老夫人连忙乖乖的叫著,仿佛天底下最可怜的祖孙。 沈容走到跟前,轻声道:“祖母,若水伤的重吗?” “你说呢!佛堂冰冷无比,你常跪,你最知晓,若水的膝盖,都冻伤了。” 是啊,自记事起,大错小错,老夫人都会罚她跪在佛堂“反思”。 短则三个时辰,长达一天。 她的寒疾便是跪出来的。 老夫人何曾心疼过她呢,沈若水的待遇。 於她而言,就是痴心妄想。 沈容低眉顺目:“张医女已到,让她瞧瞧吧,她是宫中太医院出来的,不会出错,免得拖成大病,以后瘸了残了就不好了。” 老夫人心中微哽,沈容话虽说的不好听,但她也怕。 靖安王妃,不能是个瘸子啊。 沈若水眼神闪了闪,立刻哀怨诉苦:“祖母,若水如果真的……你也不要怪姐姐,都是我自愿的。” “我不想姐姐为我背上残害妹妹的名头。” 老夫人不假思索指向沈容:“若水有三长两短,全是你的错!” 沈容淡然坐下,反问沈若水:“你的意思是,我有意害你?” 沈若水红著眼眶:“姐姐要我拿出那么多钱,难道不是要逼我去死吗。” 沈容笑而不语,挥手让张医女动手。 张医女快速號脉诊断,又看了眼伤处。 膝盖略微红肿,早早用上好的药膏敷上。 时间久点,红肿都能消下去了。 沈容喝口热茶暖了暖,张医女如实稟告。 “二小姐身无大碍,从伤处看,跪了不到半柱香,用上凝肤膏,小题大做了。” 呵,这都要撒谎。 老夫人闻言鬆口气,依然斜睨沈容。 “若水没事,那是她运气好,阿容,不代表你没错,不管你同不同意,侯府我说的算,若水的行李明日……” 沈容重重放下茶杯,打断她的话。 “祖母,沈若水既然没事,那就算一下,她陷害嫡姐,心术不正的罪名吧。” 第4章 那就一直跪著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章 那就一直跪著吧 “什么?”老夫人惊呼,隨即沉声,“满嘴胡言,巴不得她过得不好的人,是你!” 老夫人搂紧沈若水,恶狠狠:“入族谱是早晚的事,她娘我已经抬为平妻……” “平妻?那也是在我娘之下,非婚之子,永远是私生,是庶出。” 更何况,还不是他们的孩子。 沈容强硬打断,张医女悄然来到她的身后。 “张医女,沈若水的病情是否如她所说那么严重?” 张医女摇头:“相差甚远。” “那她之前所言,矛头直指我,对吗?” 她点头:“是。” “那你回宫后知道怎么说了吗?” 沈容深吸口气,眼睁睁看这老夫人变了脸色。 张医女掷地有声:“敬侯府宠庶灭嫡,是非不分,老夫人德行有待考究。” 言毕,老夫人咬碎了后槽牙。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竟把她忘了。 张医女是靖安王从宫中派来照顾沈容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一言一行皆匯报给靖安王。 这几句传到他耳朵里,那庭风年底承爵的事…… 沈容缓缓来到身前,看她笑话。 “祖母,家法解决便是家事,闹不出去,若是传到贵人那边……您是聪明人,这处置,您来,还是我?” 看似选择,实则死路。 沈容笑眯眯递上刀子,她必须得接。 老夫人鬆开沈若水,嗓音嘶哑:“若水有错,但念在无心之言,禁足一月……” “给她养伤呢?” 换她来威胁了。 老夫人看著神似死去大儿子的沈若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最后还是沈容帮她下令。 她喜欢跪,那就一直跪。 郑嬤嬤带人直接將她按在刺骨的青砖上,连件厚点的棉衣都等不得她穿好。 沈若水惨戚戚朝老夫人呼救:“祖母、祖母救我……” 老夫人没法子,只能悄悄派人去请沈庭风。 时间过得快,沈若水跪在雪地里,浑身颤抖,嘴唇发紫。 沈容裹紧大氅,怀里揣个汤婆子隔门相望。 看困了,她打个哈欠,留下郑嬤嬤看著,带上绿萝回了棲梧院。 …… 沈庭风来得迟,等他脱下外衣披在沈若水身上时,她已经冻得神志不清。 郑嬤嬤撇撇嘴,听沈容的吩咐,不起衝突的离开。 人已经罚了,后面慢慢来。 他抱著沈若水到床上,小心翼翼拍掉她身上浮雪,接过热汤小口小口餵她。 老夫人直抹眼泪,对沈容越发恨上了。 “你又招惹她做什么?明知认亲本就对不住她!” 沈若水可怜垂泪,弱弱道:“我心疼祖母的钱。” 她扯住沈庭风衣袖,小声哀求:“哥哥,我不去二房了好不好?明明我们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沈容看著柔弱,背地里却是个疯子。 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不行。”沈庭风脱口拒绝。 他在朝中立足靠的是外祖势力,母亲生前善妒,不准父亲纳妾通房。 如果让他们知道父亲还留个这么大的女儿。 自己势必跟著遭殃。 沈若水瞪大眼睛,濒死的恐惧吞食理智。 “为什么?我也姓沈,凭什么要无名无分过一辈子?沈容她根本不愿认我,她当著祖母的面亲口承认的!” 老夫人帮腔:“没错,她还想杀死若水,庭风,你快去教训她,我捨不得若水只能当个庶女。” 沈庭风看著哭闹的沈若水,心中没来由的烦躁。 阿容从来不会对他无理取闹,只会静静在旁听,然后柔柔提出解决之法。 他每每为前途烦心时,阿容总会站在他身后。 而不是逼他。 他揉捏眉心,不耐低声制止哭闹的祖孙。 “祖母,顾全大局,圣上是看在父亲的德行,特许不降爵位继承,若水不能记在长房名下,不然於我无益。” 他又看向沈若水:“只要阿容同意,庶女又如何,总比你以前日子过的好。我去跟阿容谈。” 老夫人慾言又止,对孙女的疼爱终究比不上唯一的孙子。 沈若水见状,深知没了靠山,只能闭嘴认命。 沈容听完主屋传来的热闹,沈庭风后脚便上门。 兄妹对立而坐,沈庭风注意到她又瘦了。 似乎每个冬日,沈容过得都不好,一病便是大半个冬季。 “阿容,若水的事,我想再跟你谈谈。” 茶水热气腾腾,沈容眼眸氤氳,藏起冷漠。 “不谈,没门。” 沈庭风苦笑,他感觉沈容在疏远他。 “阿容,我是你兄长,何必句句带刺,这事错在她,我代她替你赔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她確实是沈家血脉,总不能没个说法。” 沈容看向他,指尖一点点蜷缩,指甲陷肉才收回思绪。 在他开口留下沈若水时,他已经做出选择。 自己是他们权衡利弊后,决定拋弃的人。 她是很烂的人吗? 精心侍奉祖母,全力支持阿兄,整个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她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沈容喉咙发堵,深呼吸几次压住酸涩,艰难问:“阿兄,一定要留下她吗?我可以出钱在外给她买个山庄,荣华富贵过一辈子。” 她只要,爹娘只属於她。 她手握的亲情,就只有这些了。 沈庭风久久未言,看他的神色,沈容瞬间都清楚了。 她做了这么多,还是守不住。 她別开眼,重心后移,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沈若水何去何从,我不再过问,隨你们便。” 她有改变的资格吗? 总之以后不在侯府了,双方生死不论。 沈庭风隱隱有些感到不对劲,沈容的身影像是蒙了层薄薄的雾。 近在咫尺,却仿佛触摸不到。 沈容鬆口了,没让他为难,该高兴才对。 他微微起身,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 相顾无言,沈庭风识趣离开,走到门口看到下人们正在搬几个花盆。 “你前几日花重金买的种子,能在冬日开花,好端端,扔了干嘛。” 鬼使神差,沈庭风问了她。 沈容半边身子藏在阴影处,沉默良久。 久到他以为沈容不会回答时。 “不指望开花了,索性丟掉吧。” ——执念没有期待赋予的特殊意义,烟消云散就在瞬间。 第5章 上山拜佛,是她有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章 上山拜佛,是她有愧 沈容整整病了七日,老夫人那边也安分多了。 服下今日分量的苦药,张医女终於允许她出门。 她迫不及待穿戴好,素锦盘纹交领短袄,领口缝製无一杂毛的狐狸毛圈住尖尖的下巴,衬得小脸越发精致,下身苏绣织鸟群,遮住脚腕。 想了想,解开绿萝给她系好的香囊,取来北境暖玉坠在腰间。 这玉,是周寒鹤托人从边疆送来的。 她偷偷留下,没敢叫老夫人知道。 “小姐,马车备好了。” 沈容嗯了声,坐上去,马车平稳驶向城外的香山寺。 行至半山腰,她下了车,改为步行。 倒不是没有上山的车道,只是世人皆传,此法更显心诚。 她要为周寒鹤请一道平安符,月月不落,风雨无阻。 抵达山顶寺庙,沈容呼吸紊乱,面上露出不自然潮红,但精神不错。 绿萝赶紧给她披上衣服,免得寒风入体。 沈容轻车熟路跪下、接过平安符捧在掌心,让主持诵经祈福。 仪式走完,她刚把平安符贴身保管好,耳边传来一道冷嗤。 “装模作样给谁看,你把表兄害到去边疆打仗,整整三年了!” 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看著只有十岁左右,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沈容捏紧衣角,向来利落的嘴皮子此时说不出话。 此事,是她有愧。 当年周寒鹤若不是为了她,也不会…… “说话啊,哑巴了。”小姑娘气鼓鼓用左手推了她一下。 力气不大,上香时沾染的香灰碰到她群上,脏了。 沈容本就弱不禁风,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一时不察,连连向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小姑娘嚇到了,赶紧上前去扶,依旧嘴硬。 “沈容,你別碰瓷啊,我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球球都不会倒。” 球球是她养的一只小土狗,同主人一样囂张跋扈。 那点儿愧疚被小姑娘搅的七零八落,站稳后苦笑摇头:“清音,我没事。” 清音是长公主的独女,而长公主,是周寒鹤的姑姑。 她自幼听著周寒鹤的事跡长大,崇拜得不行。 所以得知她那无所不能的王爷表兄几乎是被贬去边疆时,沈容身为罪魁祸首,被小姑娘彻底记恨上了。 但她心不坏,顶多耍耍嘴皮子。 清音拍拍心口,像是鬆了口气,不等沈容问她为何在这里时,她一溜烟跑了。 深怕沈容再赖上她。 沈容无奈摇头,在寺里打发时光,直到绿萝看雪越下越大,怕不好下山,连忙带她坐上马车。 她是在回程的路上感觉不对的,脑袋像是灌了铅般的重,浑身酸疼无比。 果然太高估直接了,还是起了高热。 雪天山路不好走,马车摇摇晃晃,沈容不想添麻烦,咬牙忍著。 眼皮子越发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咔—— 马匹嘶鸣,车轮卡在泥泞里无法动弹。 车厢侧翻,绿萝被甩飞出去,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去看沈容。 她突然愣在原地,只见她家小姐已经昏迷,被个蒙面,身姿挺拔的男子抱在怀中。 披风裹紧沈容,没让她沾上半点风雪。 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气度,充满了上位者的肃杀。 “多谢侠士,可否將……” 男子不言,单手抱人,另只手动了动,眨眼间密林中出现几道魁梧的身影。 绿萝立刻紧张起来,可小姐还在他们手上。 谁知黑衣人目標明確,抬起深陷的马车放到旁边,不知哪儿弄来的暖炉,把车厢熏得暖呼呼的。 至此,男子才把沈容平稳放进去。 “你家小姐在发烧,儘快回去。” 不等绿萝道谢,马车飞驰,定睛一看,连赶车的人都换了。 马车走远,陈武摘掉面罩摇头嘆息:“主子,王妃看起来,过得並不好。” 男子眸色幽深:“嗯,传话长公主府,清音大了,要给规矩,长嫂如母的道理更要懂的,罚她抄写孝道百遍。” 陈武呲牙,感同身受面容扭曲了下。 正打算转身去办,又被男子叫住。 “用左手抄。” …… 沈容对自己如何回来的没有印象,绿萝也没说。 她更在意的是。 她求的平安符不见了,明明贴身放好,但怎么也找不到。 绿萝劝她,可能是当时走得太急,不小心丟了。 沈容想想也是,只能等天气好些,再去求一道。 回到棲梧院,看见请来的瓦匠正在砌墙。 沈庭风想出的法子,用墙將二人隔开,避免爭端。 却不曾考虑,那是沈容的住所,硬生生分给別人一半。 沈容对此不置一词,没意思,更不屑。 砌墙的同时,老夫人为了补偿沈若水,大箱小盒的衣物首饰赏给她,堆满了整个偏院。 沈容嗤之以鼻,照顾沈若水的丫鬟们都是新人,毛手毛脚,不小心打翻一个首饰盒,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丫鬟惊慌捡起,被沈容按住手腕。 “这些首饰,从何而来?” 第6章 她该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章 她该死 丫鬟战战兢兢伏地,不敢抬头:“回大小姐,是老夫人赏赐,具体出处,奴婢也不知。” 沈容捏紧首饰,鬆了松。 他们当然不知,因为这是她娘的嫁妆! 前些年,老夫人要了过去,说是保存。 没想到,脸皮都不要了。 沈容压抑心中翻涌,面色冷凝如冰,径直迈过断墙来到沈若水面前。 “姐姐……” 啪! 响亮的巴掌甩在她脸上,立刻高高肿起。 沈若水偏著头,满眼不可置信。 她竟然亲自动手。 沈容掌心发麻,微微招手,郑嬤嬤立刻押著沈若水跪下。 还未好透的膝盖再遭重创,沈若水昂首惨叫,丟了偽装。 “沈容,你凭什么打我?我已经让著你,屈居偏院,与你隔开,为什么还容不下我。” “让?你算什么东西,棲梧院哪块砖写著你的名字?” 只会抢人东西的货色。 继承长房刻在骨子里的卑劣。 她厉声反驳,首饰抵在眼前,明亮的宝石簪子距离沈若水的眼珠子,不到半寸。 “这些首饰,是你开口要的?还是……” 老夫人自愿给的? 那是她娘的嫁妆,跟沈家没有半点关係。 她没资格动! 沈若水娇躯轻颤,吞咽口水,眼角余光瞥见正往这儿赶来的身影,示意她靠过来。 “重要吗?你娘的嫁妆,我们想用就用,谁叫她拖成早死鬼,没福气享受,又生了个女儿赔钱货,继承不了家业,这些,早晚都是我哥的,也就是我的。” 说完,沈若水直直朝簪子撞去,剎那间,沈容下意识收回手腕,可尖端还是划破了她的脸蛋,顿时鲜血如注。 沈容明白她的用意,对上沈若水挑衅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用力助推簪子刺入血肉,隨后力道向下,由颧骨划至下巴,血肉外翻。 “啊——” 惨叫惊飞乌鸦群,沈若水恐惧捂住脸蜷缩在地上。 “我的脸,我的脸,祖母,若水好疼啊,我要疼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容静静退到旁边,手中簪子滴血,砸进雪地里开出朵朵血花。 她快意勾起嘴角,以为她会收手,用一点小伤换栽赃陷害她? 那就吃点苦头,付出点代价。 “我的乖乖。”老夫人飞快跑过来抱住沈若水,“眼瞎的废物,赶紧带二小姐下去医治啊,毁容了,你们也別想活!” 院中瞬间乱作一团,几人慾动身,却被郑嬤嬤等人拦下。 今日,沈若水决不能轻易离开。 老夫人怒气冲冲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同样的位置,力道大了三倍。 沈容有片刻的耳鸣,周遭天旋地转,老夫人神情厌恶冲她说了什么。 但她听不到,努力看清她的口型才明白。 骂她贱人呢。 呵,那她也不是好东西。 “贱人,你敢害若水,侯府养你十几载,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不是我的亲孙女,当初就该……” 沈容头脑混沌,一时间分析不了她说的话。 什么意思?不是亲孙女? 她爹是老夫人的亲儿子,怎么会不是呢? 她气笑了,老夫人偏心久了,连自己都骗进去,幻想长房才是她的亲骨肉。 “那又如何呢,动我娘的东西,都该死,我早晚杀了她。” 沈容嘶哑低吼,眼底充血,老夫人反手又一巴掌抽她脸上。 “沈容,你肆无忌惮!杀害胞妹,不敬长辈,我送你去京兆尹都可以了!” 几项罪名扣下,再入京兆尹,沈容难以活著回来。 沈容擦掉嘴角的血,冷哼声,飞快抬脚狠狠踹在沈若水的肋骨上。 整整四下,双倍奉还。 杀人诛心,这四脚比踹在老夫人身上还疼。 老夫人目眥欲裂,几乎又要动手。 她抬手,沈容抬脚。 奄奄一息的沈若水还能受几次呢? 老夫人愤恨甩袖,却没打算放过她:“沈容,是你逼我的,来人,去请京兆尹。” 京兆尹,专门处理勛贵间的琐事,上达天听,一旦牵扯上,再清白的人都要沾在几个黑点。 沈容扔掉簪子抱臂环胸:“好啊,那顺便再多审桩案子,婆母私用去世儿媳妇的嫁妆,又该如何处置。” 老夫人呼吸一窒,看到地上的簪子,一时想不起来。 她拿了太多东西,早忘了哪件是沈容那早死的娘的嫁妆了。 失策,让她发现了。 沈容挑眉,火药味十足:“祖母,还请吗?不然我来请,京兆尹我敢去,祖母想必也不怕吧。” “疯了!你简直疯了!”老夫人指著她避而不谈。 那也是被他们逼疯的! 同意她分家,各自安好不行吗? 沈容胳膊止不住颤抖,亏空的身子早已撑不住,她咬烂口中肉,刺激自己清醒点。 她不要在他们面前服软。 胸间发闷,她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老夫人匆忙带上沈若水离开。 眼前突然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梦中场景顛倒混乱,大多是幼时记忆。 她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又被罚跪佛堂,从午时到晚上,一口水都没喝。 突然,一叠栗香酥递到跟前。 “阿容快吃,莫让祖母知道。”同样稚嫩的沈庭风观察四周,催促她赶紧。 “祖母下令了,不准给你留饭,我让先生从外面带进来的,听说可好吃了。” 沈庭风又往她怀里推了推,沈容太饿了,立刻狼吞虎咽,噎到打嗝。 吃个半饱,沈容朝他甜甜笑了笑:“哥哥,你真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傻子,你是我妹妹,我肯定要保护你啊,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揍回去。” 小沈容噗嗤笑出声,大沈容缓缓睁眼,嘴角残留笑意。 床前站著个人,她笑意未收,沈庭风转过身,语气里充斥极致的厌恶。 “沈容,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之前我知你心中有怨,不曾怪你那些胡闹,可你这次太过分了!你要杀了若水吗?她是我妹妹!” 疼痛窜进四肢百骸,沈容说不出话。 幼时的承诺,记得的人只有她。 她別过眼,低声问她:“对,她又不是我妹妹,干嘛要忍她呢?” 沈庭风沉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她摆摆手,没精力应付他:“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滚吧,她该死。” 沈庭风满脸失望:“阿容,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7章 长了嘴,就是要说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章 长了嘴,就是要说的 沈容深深望了他一眼:“人都是会变的,你都不问发生了什么,就来指责我,当我是犯人吗?” 他不问,她就不能说吗? 人长了嘴,便是要说的。 “沈若水拿了我娘的嫁妆,祖母是否知晓我不过问,以后再算,但她咒我娘是早死鬼,我是赔钱货,她还活著是我心善。” 沈庭风后退半步,带倒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心重重砸在地上。 他眼底闪过难堪、不可置信,望著沈容时又夹杂著愧疚。 她避开,迟来的內疚,她不需要了。 “我会去调查,给你个说法,但若水伤得太重,可能会毁容,阿容,我需要你去宫中请秦太医。” 秦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有神医称號。 沈容的娘跟皇后是闺中密友,由她出面,一定能请到。 “沈庭风,你昏了头?她骂了我娘,还要我去请人,在你梦里我或许才会答应。” 她疲惫嘆气,再待下去,她怕气死。 “如果你对我还有点兄妹情,就让祖母答应我。” 沈庭风皱眉,不解:“什么事?” 她这才正视他,分家,老夫人没跟他提? 也对,小事而已,用不著他操心。 她不说,沈庭风心中愈发焦躁,直觉告诉他,如果不问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沈容,说。”他加重语气。 她摇摇头:“没必要,当初你们留下沈若水时,也没问过我。”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留下她?” 沈若水是沈大爷在外偷欢的结果,是对沈庭风母亲的背叛。 他认下沈若水,也是对母亲的羞辱。 她想不通。 沈庭风支支吾吾,心底话却说不出口。 他承认,见到沈若水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沈容。 无父无母、娇小脆弱,满心满眼依靠他,让他找回了作为兄长的尊严。 他忘了沈容几岁时不再依附他了。 她变得懂事、稳重,操持內院中馈,打理外面的家业。 总是將他的路安排得很顺遂,把最好的东西递到他跟前。 沈容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他甚至感到有些自卑。 可沈若水不同,没有权势滔天的背景,会永远听他的话。 所以儘管她身世不堪,他还是將她留了下来。 喉结滚了滚,沈庭风意味不明回答:“她更需要我。” 五个字,沈容彻底心死。 兄长也不是她的亲人了。 “好。” 沈容只说这一个字,默认断了亲情。 见她不会帮忙,沈庭风也不再逗留,打算动用自己的人脉去请秦太医。 沈容孑然一身,没来由地轻鬆。 小时候算命说她天生贵命,福寿双全。 如今想来,骗钱的罢了。 前院因沈若水受伤,闹得不可开交,沈容不插手,撤人撤钱,做到真正的不闻不问。 为了请秦太医,老夫人贴了小半个家底,沈庭风也用了不少人脉,欠下人情。 这才保住沈若水的一张脸。 沈容闻声,第一件事便是把她娘的嫁妆整理好,全部收回来保存好。 敬侯府的帐本在她手里,东西去向一目了然。 至於那些没下落的,折算成银子,直接从长房名下扣。 她做了两本帐薄,两家分明。 沈容休养好,拿著其中一本帐簿出了门。 虽说出了年关,但年味还浓,街上百姓很多,各家门面络绎不绝。 东街最好的地段,最大的酒楼前,对比之下,显得几分冷清。 大厅里坐了几桌,店小二忙得过来。 沈容在大厅坐了会儿,午时不过两个时辰,没了客人。 “小姐,看你穿得不错,也不能打秋风啊,往这儿一坐坐半天,就点几杯茶水。” 绿萝怒目瞪他:“我们点的是上好的雪顶尖,价格可不低,凭什么赶人。” 店小二撇撇嘴:“这点钱还有脸说,也不看看来我们这儿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跟咱们世子相交的贵人!” “哦?还有这种说法,可这酒楼,不是侯府二房的吗?” 一直注意这边的掌柜听到这是位能接触到侯府的主子,赶紧挤开店小二赔笑道:“早换了,二房就留下个女儿,將来是要嫁人的。” “长房虽是庶出,但咱世子是唯一男丁,老夫人將酒楼交给长房……” “你又是谁?”沈容轻蔑问:“以前的掌柜不是你。” 她只是让出几家门面的盈利,当做哄老夫人的零花。 借出去久了,倒是让他们觉得成了他们的了。 掌柜面色难看,想到背后的主子,不由得挺直腰板:“我是老夫人派来的,专门打理……” “你被辞了,领二房的月银,做长房的狗,我不留这样的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交出去的那些门面庄子,开支还从二房走,而利润,全落在老夫人口袋里。 而这家酒楼,花得最多,挣得最少。 以前她视而不见,如今要分家了,自然要清了这帮蛀虫。 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掌柜愣在原地,认出沈容,顿时哑口无言,刚想说什么,绿萝直接跳过去,一手揪住掌柜的衣领,扔了出去。 比沈容还娇小的女娘,力气巨大无比。 “去把帐簿拿来,我要对帐。” 屋外的掌柜听到脸色煞白,顾不得尾椎的剧痛,一瘸一拐往侯府跑去。 “要追吗?”绿萝问。 沈容摇头,她来查,不怕他们提前防备。 她懒得挪地方,大厅窗边阳光正好,她索性晒著太阳对帐。 忽然,一道阴影投在帐本上,她诧异转眸,看到清音趴在窗台。 “沈容,你还有心思来吃饭,你知不知道,开春后的选秀,敬侯府要带个外来女入宫,听说是沈二爷的外室女……” 清音猛地想到什么,赶紧偷瞄沈容的表情,轻轻拍了下嘴巴,嫌弃呸了声。 “哼,我才不信呢,沈二爷生前跟妻子琴瑟和鸣,怎么可能会有外室女,肯定是侯府那老太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姑娘,想要一门双妃!” 见沈容面色渐缓,鬆口气,不知为何,刚才有种小命被盯上的感觉。 想起被罚抄百遍的孝道,左手还在发抖。 能想到如此恶毒法子罚她的人,只有一人。 如果不是確信表兄在边疆,她真以为是他。 清音抖了抖,趴在窗边继续说:“沈容,你急一急啊,这女子到底什么身份,听说老夫人宠得没边了,前些日子,大张旗鼓把秦太医请到府上。” 沈容不紧不慢翻了一页帐簿,淡淡说:“哦,是长房的私生女。” 第8章 她的身份,要变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章 她的身份,要变 清音张大嘴巴,震惊良久。 內宅秘密,沈容就明晃晃说出来了?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沈容轻抿口茶水。 “丟人的不是我,想说就说。” 沈容看她给自己竖起大拇指,转而又问:“那你能忍?” “外室子爭宠不新鲜,可你家老夫人喝了迷魂汤?嫡庶不分,也太看不起你。” 清音说完傲娇抬起下巴:“我可不是关心你,表兄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不能让你受委屈。” 沈容莞尔,情不自禁揉了把她的脑袋,惹得小女娘娇嗔瞪她。 “无妨,我能解决。” 瞧她淡定模样,清音冷哼声,表明態度。 她还在生沈容气,绝不是有意帮她。 瞪完就跑。 “清音县主,彆扭的有些可爱。”绿萝为她添茶打趣。 “嗯,她很好。” 跟她舅舅一样。 沈容很快看完帐簿,关门谢客回府。 长房那边静得出奇,睡前沈庭风差人送来一件白狐製成的短袄。 “世子吩咐,今年格外的寒,还请大小姐多保重身体。” 沈容抚摸素锦面料,是她喜欢的顏色,指尖点了点,让绿萝隨便收著,不再多看一眼。 隔日,她带上帐簿来到主屋,老夫人见状冷淡敷衍了下。 “胡闹了半个多月,以为你忘了我还是祖母呢。” 沈容的主动,老夫人误以为她来服软认错。 毕竟以前,她最怕自己生气。 只要她稍稍摆下脸子,沈容巴不得把拿最好的东西哄她开心。 这下向她要点什么呢? 沈容掏出帐簿,翻到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数字。 “祖母,刘掌柜挪用三百六十五两,银子不知去向,按律法,当报官处理,只是……人是祖母派的,您说,该怎么办?” 嘴上恭敬询问,笑盈盈的模样令人心底发寒。 刘掌柜便是昨天被绿萝扔出去的那位。 算辈分,是老夫人的远房表亲。 老夫人恨得牙痒痒,昨天才得了消息,她还没想法子应对。 小贱人就把钱算好了。 还真是隨了她那见钱眼开的娘! 至於银子,自然在她口袋里,可这些日子为了沈若水,花得她肉疼。 沈容这个月的月银还没给她呢。 老夫人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说:“才几百两而已,至於兴师动眾?我还不能花你的钱了?是我把你养大的!侯府不曾对不起你。” 她挥手打发沈容:“你不肯给若水置办首饰行头,我心疼,这钱我给若水用了,你別再管这笔钱了!” 沈容讥讽嘖声,拿她的钱做人情。 好大一张老脸啊。 “祖母承认,钱是您拿了?还给沈若水用了?” “是!都是沈家的钱,我有权处置,沈容,你咄咄逼人什么意思,別以为我罚不了你!” 沈容摇头:“祖母错了。” 不知指哪件事,也许事事都错。 “酒楼,跟沈家无关,我爹在世时,早已送给我娘,如今姓顾!” “你们吃的、用的、穿的,全都是我娘的钱,您说,这钱,您凭什么用,我当然能报官了。” 老夫人闻言惊怒,扬手將茶杯摔在脚边,碎片溅到她的身上,差点割破手背。 “贱人!都是白眼狼,我养他、为他娶妻生子,他竟把全部身家给了那个女人!当初他生下来就该……” 李嬤嬤察觉不对,赶紧上前安抚老夫人,没让她说下去。 当年那件事,知道的都快死光了。 沈容没注意上头的异样,继续追问:“祖母,无论是您还是沈若水,都用了这笔钱,理应同罪,但毕竟是一家人,按照律法,三倍赔付,我写下谅解书,此事才算结束。” 三倍,那可是一千多两! 老夫人家底还剩多少呢。 老夫人不断深呼吸,两眼上翻,几乎晕厥,用嘶哑浑浊的嗓音问她:“沈容,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绝?比起他们。 她善良多了。 沈容拿捏著分寸:“祖母好好考虑吧,最多三日时间。” 她起身欲走,沈若水翩然从外面小跑进来。 “祖母快看,哥哥特意为我做的狐裘,好漂亮啊,这顏色配不配我……” 沈若水雀跃的话语在看到她时戛然而止,后退三步,绕过她跑到老夫人身后藏好。 “好若水,不怕啊。” “祖母,姐姐会不会又打我?若水错了,若水真的没有爭宠,” 沈容听不进她们惺惺作態的模样,眼底发疼,直勾勾盯著沈若水身上的红色狐裘。 明艷大方,耀眼夺目,是少有的红色,没有一根杂毛。 领口处做了特別的处理,正好挡住沈若水下巴处还没淡化的疤痕。 相比普通的白色,这件狐裘,肉眼可见地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昨夜的关心,不过是顺便的事。 在沈庭风心中,她是个用个廉价小玩意儿就能哄好的下等货色。 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沈容收回迈出去的腿,转头对老夫人笑道:“祖母,我改变主意了,钱可以不用给。” 老夫人却没有半点喜色。 现在的沈容就像一头狼,每一次让步意味著更大的图谋。 沈容继续开口:“沈若水的身份变一变吧,二房不会认,她住进府中我没意见,祖母想留下她也可以,只有二房不行。” “远房表小姐、沈庭风的义妹,哪个不比私生女好听呢,祖母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沈容规矩行礼告退,看不出刚才还在威胁老夫人。 她改变主意了,之前妥协,既是对沈庭风的失望,也是试探,想著,等分家就好了,分家后就没半点关係。 可赤裸裸的偏爱都在嘲笑她,没人把她放在心里。 他们想给沈若水最好的,那她就全砸了。 她得不到,別人也不能有。 她还想看看,他们能为彼此做到什么地步。 钱、地位、名声,老夫人真的愿意捨弃吗? 等她走后,沈若水身子一颤,偷瞄老夫人的神色,轻声问。 “祖母,我又哪里惹姐姐生气了?我这次真没做错啊,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恐慌笼罩在心头,沈若水掐紧掌心,她付出了那么多,差点毁容,还是要功亏一簣吗? 真换了名头,那二房的钱跟她还有什么关係! 老夫人鬆开她,声音冷了冷:“等庭风回来再商议吧。” 沈若水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第9章 这次被捨弃的人,是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次被捨弃的人,是她 沈庭风今日下朝很晚,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寒气。 白日御史不知发什么疯,抓著旧事参他两本。 皇上当眾不轻不重责骂两句,看似不重,但他提拔吏部侍郎的事,搁置了。 他敏锐觉得,肯定背后有人害他,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庭风快步下了马车,径直要去书房,到了门口却被李嬤嬤拦下。 “世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容嬤嬤回稟,我今晚有急事,日后再去。”他压著火气。 李嬤嬤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加重:“世子还是去吧,惹怒了老夫人,不好。” 沈庭风单手握拳,又鬆开,眼底闪过一丝隱忍,侧身让李嬤嬤领路。 到了主屋,沈庭风走近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太阳穴胀痛。 他推开门,沈若水泪眼婆娑望向他,老夫人赶紧让他过去。 “庭风,沈容要翻天,她今日敢威胁我,明日就能杀了我……” 老夫人激动地把今日的事告诉沈庭风,恨不得他立刻把她带过来当面教训一顿。 沈庭风早已恢復往常温和模样,转头问沈若水。 “你又怎么得罪她了?沈容不是主动挑起是非的人。” “哥哥,我冤枉啊!我甚至没和她说一句话!” 沈庭风闭上眼,低声呵斥:“你就不能安分点。” 他有些后悔把她接回来了。 沈若水小声啜泣躲进老夫人怀里,老夫人的心又软了下来。 “庭风,你怎么了?当初记在二房名下,也是你出的主意,你眼下又想向著沈容?” “看来你翅膀也硬了,忘记是谁扶持你坐上世子的位置。” 沈庭风扑通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態度却不见卑躬:“祖母,孙儿不敢忘,但之前若水和二房的事,京中流言四起,御史以此上折参我。” “再纠缠下去,能否承爵不说,孙儿在朝中官位,也难保!”他真假参半解释。 自先帝起,勛贵与官位分离,大多不爭气的勛贵,只掛个空名,没有实权。 要想入朝为官,也要实打实科举出身、边疆建功才行。 可还有不同,他们一旦入仕,官途或多或少顺利许多,到时候钱权皆有。 老夫人听完深思,孙儿的路更重要。 良久的沉默让沈若水明白。 这次被捨弃的人,是她。 沈庭风知老夫人听进她的话,冷冷盯向沈若水:“从今日起,你以我的表妹自居,棲梧院不必搬,也不要再去打扰沈容。” 他说完起身告退,身心俱疲,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確。 很快他便自我否定。 他想往上爬,就需要钱,沈容对他好又如何,到底跟他流的不是一样的血。 沈若水乖巧听话,得了二房的钱,肯定会全心全力帮他。 …… 第二天,全府上下改口叫沈若水錶小姐,老夫人表明了態度。 沈容却没半点喜悦,她把短袄烧了。 又把几家给老夫人的门面收回来,打算整理好重新开业。 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虽然累,但心情不错。 今晚她到了休息时辰,但还有几笔帐目不清,她睡不著。 郑嬤嬤挑出灯芯,劝道:“小姐,身体才好点,千万顾著点。” 沈容抬头:“嬤嬤,今晚轮你值夜?” 她摇头,面上露出一丝羞赧,似乎羞愧开口。 沈容放下笔:“嬤嬤看著我长大,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跟我张嘴的吗?” “小事,我前院有个姐妹想托我问问,这个月的月银,什么时候发?” 以前小姐掌事,从未拖欠过,逢年过节,比平时多不说,还会提前给。 “我们院中的,发了吗?” 郑嬤嬤不解,仍然点头:“早发了。” “那就对了,二房月银我出,前院的事,何故找上我来。” 郑嬤嬤瞬间明白,要找个时间提醒下好姐妹。 侯府的天,要变了。 沈容忙完酒楼的事,把原来的掌柜请回来,路过宝珍坊猛地记起。 长公主上次提过喜欢春彩鐲子,正好路过,去看看。 年关过后,又逢选秀,宝珍坊客人络绎不绝,但店內有条不紊。 沈容將全部春彩鐲子全看出来看看。 她眼光好,一眼看中一个,主体以青绿为主色,特別的是,青绿旁边縈绕一圈淡淡的紫,阳光照去,格外好看。 “包起来吧。” “这鐲子真好看,若水,你不买一个吗?” 沈容挑眉,动作停顿,那帮人已经到了跟前。 几位女娘簇拥著沈若水,无形中以她为主。 她倒是小瞧了,能在侯府作妖外,还能出府结识小姐妹。 沈若水也看见她,愣了下,装作没看到,瞥见她手里的鐲子,又转头凑过来。 “鐲子是不错,但春彩,怕是上不得台面吧。” “也对,若水可是侯府的表小姐,自然看不上这些。” “羡慕啊,沈世子风度翩翩,对你宠得没边,特意给你一百两置办进宫的东西。” “进宫?全府只有一个名额,老夫人要带若水去?哎呀!那你以后岂不是……” 沈若水故作娇羞制止那人的话,又拔高音量:“祖母已经定了,不过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可不能乱说。” 话落,她突然“注意”到沈容,立刻道歉。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千万別生气,祖母只是觉得我以前没进过宫,而姐姐年年都去,想必已经厌烦了,这才带我的。” “你如果真的在意,我这就去求祖母收回决定。” 沈容讥笑嘆气,先让店家包好鐲子,才转头回她:“没见过世面,理应带你去。” 沈若水面容扭曲了下,没想到身后几个刚认识的小姐妹,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一个二房嫡女,京城里公认的財神爷,还是靖安王的未婚妻,一个是刚认回来的表小姐,虽然得老夫人宠爱,但孰轻孰重,她们分的清。 毕竟,她们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家世可想而知。 沈容漫不经心错身绕开她,沈若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极大。 “沈容,你知不知道,祖母这次带我进宫,是为了谁?” 第10章 入宫拜见,长公主撑腰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宫拜见,长公主撑腰 沈容只觉得她天真地发笑。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与我无关,”她淡声回应,“沈若水,有的东西,你能抢到手,也要有那本事。” 她拿好包好的鐲子,默然跟她擦肩而过。 沈若水怒气翻涌,可想到祖母的承诺,她又得意起来。 沈容再狂又能怎样,全侯府,可是站在她在这边。 …… 沈容回到棲梧院,沈庭风竟等在等她。 他手中端著木盒,里面装著她爱吃的糕点。 “阿容,你回来了。” 沈庭风习惯性招手让她上前,她侧身避开。 “又是为了沈若水来?” 沈容垂眸,唾弃自己。 她想跟这帮人一刀两断,可偏偏做不到对沈庭风心狠。 自小为数不多的亲情温暖,都是他给的。 在沈若水没进府前,他也是个下朝惦记给她带糕点的兄长。 沈庭风面露尷尬,被她说中。 “你们商量好了,她是你表妹,有事也找不到我头上吧。” 沈容语气不自觉带著怨气,沈若水最后身份的定夺,她知是他决定的。 但她还是不会原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沈庭风站在寒风口,难得没被迎进屋中说话。 他斟酌下,开口:“宫中选秀,祖母打算带若水去,你知道了吧。” “嗯。” 沈庭风薄唇抿紧,不太自然说:“祖母的意思是,今年,你別去了。” 她握紧掌心,心口堵得发涨,直白嘲讽:“怕我压沈若水一头?” 她没想到,他会同意老夫人提出的离谱要求。 沈庭风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 “若水不如你,自小没过过好日子,你还有靖安王这门亲事,选秀的话,你也不需要,不是吗?” 她不要,他们就能抢吗? 说是选秀,但皇上久不选妃,召適龄少女,是给几位皇子选的。 老夫人早就表明想代替她,做周寒鹤的王妃。 此次,不过是带去给皇后过眼罢了。 “进宫与否,不是你说的算。” 沈庭风既然开口,就不是商议。 而是让她识趣。 可,他算什么东西。 “我可以补偿你,我在郊区有几处別庄,你挑个喜欢的。” 上次她要了门面做了让步。 这次也给钱,她不就喜欢钱嘛。 “跟我比有钱?”沈容挑眉,“我怕砸死你。” 不等她送客,前厅突然传话,长公主派人来了。 沈容目不斜视径直前往,来到前厅,老夫人和沈若水也在。 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嬤嬤立於中间,见到沈容,展开笑顏,弯腰行礼,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 “容娘子,长公主对您甚是掛念,宫中选秀在即,令老奴送来帖子,到时您直接隨长公主入宫。” 跟敬侯府没有半点关係。 嬤嬤斜睨冒出冷汗的老夫人,冷哼声。 见过拎不清的,没见过这般蠢的。 沈容得长公主和皇后宠爱,错把鱼目当真珍宝,愚不可及。 “多谢嬤嬤。”沈容轻声道谢,在老夫人愤恨的目光中收下长公主送来的头面。 人走后,老夫人强行扣住沈容,让她交出请帖。 “选秀那日,你称病不去,不准抢了若水的风头。” 沈容没有动作,目光凉薄:“祖母有几条命?欺瞒长公主,也不想想,她的身后又是谁。” 是皇后。 没有皇后准许,长公主怎能私自邀请。 老夫人面色煞白,再不满,也只能咽进去。 沈容捧著头面离开,除了每天理帐出门外,不再管长房那边。 天气渐暖,到了选秀当天。 勋爵子女需天不亮就要在宫门口等著。 按照地位品阶依次检查进入,侯府早早备好马车,沈容和沈若水同时出来。 选秀跟沈容没太大干系,她有婚约在身,主要陪伴长公主和皇后。 她打扮並不艷丽,桃红色的长裙,衬著浅色大衣,头上首饰也不多,几颗闪眼的珠子却夺不掉精致五官的姝丽。 相比之下,沈若水的装扮,莫过於华丽,耀眼但看久了眼睛疼。 沈庭风也要去,等在第一辆马车旁。 沈容走得慢,身旁的沈若水突然快步小跑,迈上象徵嫡女的马车上。 她停下,沈庭风欲言又止,终究没让沈若水下来。 “阿容,若水不懂,你坐后面的马车吧。” 又让她忍? “不用。” 沈容嫌脏了,沈若水掀开帘子,为难道:“姐姐,你也坐啊,马车还有很大的位置呢,我往旁边挤挤就行。” 她小心翼翼看向沈庭风:“哥哥,我又错了吗?对不起,没人教过我,我现在就下来。” 话出口,人四平八稳坐著。 突然,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打破寂静。 沈容以为是长公主的马车到了,转身靠近,看清马车上的府派,立在原地。 三匹骏马引路,上头坐著魁梧壮汉,腰间佩刀握紧,浑身难掩沙场的肃杀之气。 后面的马车很大,占了半个街道,外表却十分低调,但悬著一枚刻著“靖”的府牌。 是周寒鹤的人。 马车上跳下个管家模样的人,躬身请她上车。 没有一言一语,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便是靖安王府的底气。 “阿容。”沈庭风叫她,皱眉,“不合规矩。” “她坐了嫡女的马车,就是规矩了?” 对她多加指责,沈若水就视而不见。 真是厚此薄彼啊。 沈庭风哑口,失神间,沈容已经踏上马车。 管家放下厚重车帘,確保寒风吹不进去,转头冷漠警告。 “世子,凡事讲点良心,不然仕途难走。” 沈庭风瞬间寒毛耸立。 针对他的,是周寒鹤,为沈容鸣不平吗? 他又不是没有补偿她! 第11章 你才是我真正的妹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才是我真正的妹妹 沈容不知他的心思,坐在马车上,浑身僵硬。 车厢內乾乾净净,飘散她最爱的薰香,惯用的小物件摆在顺手的位置。 还有几本话本让她打发时间。 真真想得周到。 她的脸热了热,想开窗透风,被管家提醒。 “容娘子小心著凉,不然王爷饶不了小的。” 沈容赶紧收手,揉搓指尖。 她很难想像,一个处处为她著想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听说靖安王俊美无涛…… 沈容摒除脑中胡思乱想,翻开话本转移注意力。 马车平稳向前,无需检查,直接从侧门入宫,到了长公主殿前。 长公主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像是沈容的姐姐。 她三十才生下清音,和駙马对她格外的宠。 “清音还在睡,不等她了,等会儿咱们直接拜见皇后。” 说著,长公主上下打量沈容,语气不满:“敬侯府怎么照顾的,过了个年,人又瘦了。” 沈容心中熨帖,安慰道:“天寒生了几场病,养养就好,长公主不必担忧。” 说著,她拿出春彩鐲子奉上:“您之前喜欢的春彩,我挑的,您看看是否喜欢。” “哎呀,还是阿容你贴心,这色彩真漂亮,但,我还要罚你。” 长公主立刻戴上手腕,满眼都是欢喜。 沈容想了想,明白缘故,红著脸小声喊了声:“姑姑。” 长公主宠溺点了点她的鼻尖:“这才乖,隨我走吧。” 沈容以为自己来的够早,到了御花园才发现迟了。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沈若水独自的身影显得格外瞩目。 没有人领著,跟自小培养成雍容华贵的贵女相比。 沈若水领悟到差距,他们隨意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都带著浓浓的嫌弃。 他们肯定嫌弃自己乡野丫头的出身! “这不是沈世子的表妹?孤单单的,可怜啊。” “嘖,听说刚进府的时候闹出事过,阿容都不愿带著。” “哦呦,连阿容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容不下,看来也不是省心的主。” 沈容陪著长公主入场时,正好听到这几句。 她朝对方点头示意,几人碍於长公主,只敢偷偷打招呼。 沈容隨著长公主入座,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若水的怨毒尤为强烈。 她坦然受之,宫人靠近凑在长公主耳边低语几句。 长公主飞快看她一眼,挥退宫人:“阿容,皇后有要事在身,今日不出席,你隨意同他们玩去吧。” 皇后不到场,那选秀就没了意义。 还有两天,今日先放鬆放鬆。 沈容頷首起身,先走到刚刚打招呼的人群中寒暄,等回头望时,长公主已经离开。 她游刃有余同小姐妹说话,国公爷的小女儿,扯扯她衣袖。 “阿容,你那位表妹,好像一直看你。” “静怡,莫要乱说,她跟阿容又没血缘。” 静怡撇撇嘴,沈容朝她摇摇头,没必要牵扯其中。 正想著,沈庭风到访,拉著沈若水一一介绍。 还真是护著啊,怕她融不进,特意出面当她靠山。 瞧著比她还亲近呢。 等来到她面前时,沈若水先出声,亲昵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我看你跟姐姐妹妹们聊得太投入,不忍打扰,这才请哥哥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沈庭风微不可察蹙紧眉心,至此,沈容没管过若水的事吗? “什么姐姐妹妹,別乱叫。”静怡心直口快,当场没给沈若水面子。 “我只是……”沈若水眼眶立刻红了,想要解释,话说一半,无措望向沈庭风。 沈庭风维护她:“称呼而已,不必在乎。” 他转头对沈容说:“若水对宫中不熟,你多照拂,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沈容眸含讥笑,面子?他在她这里已经不重要了。 “长公主隨时叫我过去,没时间。” 不客气的拒绝,让沈庭风当眾黑了脸。 这种场合,也要跟他闹吗? “沈容,注意分寸,在府上我可以纵容你,但在外面,你们都姓沈……” “嘶,我刚来就听胡话,沈世子,你听听自己的话,不觉得害臊吗?” 清音打著哈欠走过来,不满嘖声。 “沈容,我不在你就被人欺负,能不能硬气点,我可不是帮你,你丟不仅是你的脸,还有我表兄的。” 沈庭风深吸口气,忌惮几分:“清音郡主,这是侯府家事,自然由我们自家解决。” “那不行,”清音一口拒绝,“沈容与表兄定亲,那就是半个皇家人。况且,你一上来就指责沈容,难道她就不是你的妹妹吗?” 沈容看著护在身边小小的身影,忍俊不禁,弯腰拉过她到身后。 “你带她回去吧,我不会帮她,你既心疼她,不如你领她见人,毕竟,你们从身份上更亲近,不是吗?” 清音知晓沈若水的身份,重重点头:“没错,一个……还想碰瓷沈容,等我表兄回来,有你苦头吃。” 沈容眼眸闪了一瞬,周寒鹤,快回朝了吗? “哥哥,我们走吧,这里都不欢迎我,我不想麻烦姐姐了。” 沈若水柔柔靠在沈庭风怀里,给了台阶。 沈庭风一言不髮带她走,沈容心情大好,取下脖子上的项炼,由等大的南海珍珠製成,十分珍贵。 “送你了,清音,谢谢你。” 清音知晓她有钱,没想到沈容还是太有钱。 这么大的成色又好的珍珠,她在母亲那边都没看到过。 她傲娇抬起脑袋,悄悄把项炼塞进口袋里:“这是你主动给我的,以后不许要回去。” “好,都是你的。” 沈容笑眯眯揉了把脑袋,手感很好:“清音,收了东西,我问你点事情,跟我来。” 清音美滋滋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一副被骗的模样。 啊!沈容果然不是好人,轻信她了! 沈容带她来到没人的地方,就问一件事。 “靖安王是不是快回来了?” 清音还在生气,本不想回答,但摸了摸珍珠项炼,还是老实说。 “应该吧,皇帝舅舅已经下旨到边疆,让他回来……哎呀,我给忘了。” 她真没撒谎,她只听到一半就被母亲赶出去了。 沈容点点头,这就够了,周寒鹤快回来。 那他们终於能见面了。 二人正准备离开时,路过假山,沈容听到熟悉的声音,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话语说。 “你別哭了,沈容肚量一向不大。” “我没有怪姐姐,更不委屈,只是见姐姐被眾人簇拥,气度尊荣,一看便是被万千宠爱著长大,我不由想起自己的身世……是羡慕姐姐啊,她比我好上千倍万倍,我也认命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加重了语气:“她如何比得上你呢,你才是我真正的妹妹。” 第12章 是沈庭风推了容姐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章 是沈庭风推了容姐姐 ——真正的妹妹。 原来幼时的情谊,只有她一人在乎。 沈庭风早就厌烦她了吧,跟个没有感情的“妹妹”相处十几年。 心口好似被人挖去一块,细碎的血肉混著呼吸流窜骨髓。 过往即使再痛,她都会想起沈庭风对她的好。 维持基本的体面,为侯府著想,为他的前程考虑。 她有过不解,如今才彻底明白。 她敬重的兄长,从始至终,对她只有嫌弃。 就像是对待路边的脏狗,看不惯踢开就好,何须愧疚。 沈容捏紧清音的小手,幽深的眸子仅剩冰冷:“阿兄既嫌弃我,何不直说,我自愿与侯府分家,自立门户,全了你爱护亲妹的情谊。” 话语落地,假山后寂静无比。 沈庭风带人出来,呼吸缓了缓。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沈容,嘴上说著最冰冷的话,瘦弱的身子却摇摇欲坠。 坚韧的像冬日里还未来及盛开的腊梅,令人怜惜。 他的心不由得软了软,上前一步:“阿容,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方才沈若水在人前没了面子,女孩子心思细腻,难免多想。 他追上来安慰,那句真正的妹妹,不过是哄她的戏言。 沈容何必在意呢,还说出分家的气话。 沈容拉著清音退了三步,跟他拉开距离。 “姐姐,你莫怪哥哥,是我不懂事,不管那句话是否出自哥哥真心,若水已经很满足了,你千万不要迁怒哥哥。” 沈若水站出来挡在二人中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她深知,沈庭风就吃这套。 但沈容微微抬起下巴,含笑道:“迁怒?让我生气,你们配吗?” 她又说:“你自怜身世,阿兄说你是她真正的妹妹,我倒是分不清,堂妹与远房表妹,到底谁更亲近。” “不如咱们去皇后面前,好好说说你那可怜的身世?” 沈若水的身世……哪里能见得光。 她真追究到底,整个敬侯府都得吃掛落。 “沈容,你不要咄咄逼人,我已经跟你赔罪了,你还想怎样?” 她嗤笑,从顛倒黑白上,他们还真是一脉相承。 “既然你心疼她,为何不敢认?沈庭风,你不过也是个自私薄情的懦夫。” 沈庭风咬牙欲抬手,沈容面色苍白迎了上去。 他竟然为了沈若水打她! 好,好得很! “呜呜呜,我不活了!” 沈若水眼见她不会轻易放过,哽咽推开沈庭风就要跳进旁边的水池。 御花园水浅,淹不死人。 “沈容,你究竟有没有心!若水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吗?” 沈庭风眸底赤红,连忙扯过沈若水。 “等等!”她刚想说,沈庭风用力推开她。 “沈容,你之前做的让步都是装出来的是吗?她故意让若水进府,就为了今天?怎么,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她钻进钱眼子了,这次又要多少钱才肯罢休?” 沈容刚刚养好的身子,又伤了心神,脚下虚浮。 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下。 砰—— 皮肉撞击石头的声音骤响,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经下巴,染湿整片衣领。 清音惊恐大叫,沈庭风一时失神,沈若水趁机挣开他的怀抱跳下冰冷的湖水。 血液模糊了视线,沈容觉得浑身都在疼,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沈庭风深深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毫不犹豫转身跳下去救沈若水。 决绝的背影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他们最后的亲情。 沈容再次醒来时,隱隱听到偏殿內传来清音的哭腔。 “是沈庭风推了容姐姐!是他推了容姐姐!” 小姑娘被嚇坏了,沈容浑身是血躺在那里,像死了一样。 她的哭声惊动很多人,赶来时只见昏迷的沈容,和从湖里爬出来的狼狈沈庭风兄妹。 沈容被接到长公主的殿內医治。 沈庭风將她扔下,带著沈若水回府了。 “好阿容,別乱动,小心伤口崩开。”长公主心疼极了,看著她的伤口,忍不住擦泪。 沈容挤出一抹笑朝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嚇到清音了吧,她还好吗?” 连容姐姐都叫出来了,可见真害怕。 “她没事,你放心,这事不会让你受委屈,皇后那边也得知了,但脱不开身,还有寒鹤……” 长公主怕自己说得太多,扰得她头疼。 “我答应过你娘,要好好照顾你……”长公主想起那个明媚的女子,阿容明明最像她,却懂事得令人心疼。 沈容深吸口气,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像是下定决心说。 “姑姑,我想求道圣旨。” 皇后、长公主和她娘情同姐妹,长公主向来喜欢她同他们更亲近些。 长公主立刻点头:“好,我去帮你求!” 沈容笑了笑,安慰自己。 没事,亲人不一定需要血缘连在一起。 世上还有人在乎她、爱她。 她该跟过去切断了。 …… 沈容在宫中养好伤,期间侯府没派人来问候过。 似乎默认她在宫中会过得很好。 清音还天天跑过来看她,小声问她疼不疼,难不难受。 小姑娘还怕留下疤,缠著秦太医用最好的药。 必须还她个漂漂亮亮的表嫂。 所以当沈容拆了纱布,准备出宫时,秦太医终於送走了这位小祖宗。 “我娘让我交给你的。”清音慎重交给她一个木盒,也不好奇。 沈容抚摸盒面,贴身收好。 她求的圣旨,拿到了。 她也该回去,清算所有。 这时皇后宫中的女掌使现身,恭敬道:“容娘子只管出宫,娘娘吩咐过了,您是未来的靖安王妃,代表是天家的顏面。” “谁都不能给您受委屈,也不必谢娘娘。” 话虽如此,沈容还是由衷朝女掌使拜了一礼。 女掌使微微侧身避开,明白这不是在拜她,而是皇后娘娘。 小小年纪不卑不亢,雍容大度,还沉得住气。 难怪娘娘满意这个儿媳妇。 “容娘子,我送您。” 女掌使抬手示意,领著沈容步上轿輦。 沈容刚坐稳,清音噌的一下躥上来,哼哼两声。 “我跟你一块去,你心眼儿实,万一那坏女人又害你呢。” 沈容用眼神询问女掌使。 女掌使无奈点头,清音的担忧多余。 现在敬侯府的状况,怕是再也不敢了。 第13章 分家,是沈容的沈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章 分家,是沈容的沈 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街上行人寥寥,格外静默。 马车平稳停靠在敬侯府前,沈容走下,决定全府透著诡异。 偌大的侯府,门房没有值守。 女掌使挡住她的视线,不以为然领她进门。 沈容皱眉不解,她以为女掌使只会送她到宫门口,没想到跟著她到了侯府。 踏进侯府才发现,不仅门房,连前厅扫洒的下人都不在。 女掌使领她走进后院,棲梧院门前,阵阵惨叫隨风飘来。 “容娘子,去看看?”女掌使笑眯眯问。 沈容怔愣,跟她有关? 她走得很慢,越靠近,惨叫声越大,还夹杂著愈发清晰的巴掌声。 她清楚看到,全府所有下人排好站在旁边,他们面前跪著个瘦削的人影。 那人双手捧著牌位,胳膊发抖,显得举了很长时间。 定睛看去,是瑟瑟发抖的沈若水,她脸颊红肿,红肿的巴掌印混在一起,红得比血还艷。 在沈若水的前面,站著个身形肥壮的老妇,看穿著,是宫中的人。 “表小姐可要捧好了,万一摔了牌位,又要多条不敬祖宗之名。” 老妇可能打累了,放下衣袖,抽出把戒尺,重重抽在沈若水的嘴巴上。 沈若水惨叫出声,鲜血滴在雪地上,整个人瘫软倒地,牌位仍然不敢摔下。 她眼角余光瞥见沈容,拼命求饶:“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含糊,竟是被打掉几颗牙。 她的声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道凌厉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怨毒视线尤为强烈。 沈容抬眸望去,发现老夫人也在。 她坦然上前,漠视趴在地上狼狈的沈若水,走到老夫人面前。 直挺挺站著,不再行礼。 “跪下!沈容,你害我的孙儿们还不够惨吗?克父克母,你就是个灾星!” 老夫人声声泣血,眼珠凸起,抬手又要打她。 女掌使和清音身形微动,沈容已经抓住她的手腕。 “祖母,你老了,打不得我。”沈容目光深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头上。” “胡言妄语,庭风把湿漉漉的若水带回来,还不等养好,宫中便派人入府,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吗?”老夫人悽厉喊道。 女掌使淡淡解释:“沈若水设计邀宠、心机歹毒,沈世子是非不分,残害嫡妹,皇后大怒,派人教教她规矩,全府观看。” “一日学不会,那便日日学。” 沈容看了眼几乎昏迷的沈若水,原来她天天都要跪。 老夫人只能看著,难怪如此生气。 还有沈庭风,虽然见到人,但估计也不太好过。 真是……大快人心。 “沈容,我命令你,赶紧求皇后收回成命,不然我治你个不孝之罪!” 老夫人抽回手腕,用力捏紧沈容的胳膊,面容扭曲。 小贱人!凭什么她能过上好日子? 若水才配! “坏老太婆,你快鬆开!”清音皱起小鼻子,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沈容怕老夫人疯起来伤到清音,连忙把她拽回交给女掌使。 她讽刺的目光掠过老夫人,轻笑道:“不孝?老夫人您很快没这个权力了。” 老夫人瞪眼要反驳,沈容拿出木盒里的圣旨。 明黄捲轴抬过头顶,院中眾人起起下跪。 老夫人咬牙不甘跪在沈容面前,低下头颅。 沈容高声念出圣旨上的內容,老夫人听完一身冷汗。 什么!皇上竟然同意沈容分家,自立女户! 从此沈容跟敬侯府没有任何关係。 当初她说的话,不是戏言! “老夫人,我的沈,不再是敬侯府的沈,是我沈容的沈。” 沈容掷地有声,眼眶却逐渐泛红。 她当初对父亲的承诺,还是没能做到。 但如果父母在天有灵,肯定会原谅她的吧。 老夫人站起来,心里慌得不成样子。 分家?那今后谁养著侯府,所有的钱,可都是二房在出。 她转动眼珠,想到被记在沈容名下的財產,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那么多的钱,她必须拿到。 “沈容,分家没你想的容易,侯府养了你十几年,你要自立户籍,那就把养你的钱还回来,起码,起码要你名下一半!” 沈容笑了,太不要脸了。 不过早就习惯他们的无耻。 她有防备,在决定分家的那刻。 沈容叫来绿萝,捧来几本帐目,上面是她在侯府十几年所有的支出。 之前给长房的东西,她已经收回来差不多了。 以后不会再给老夫人一点银子。 “您看看,我生养所用,皆是二房的钱,老夫人,你养了我?拿出证据啊。” 老夫人牙齿打颤,又想打人,可她身后站著女掌使,她不敢。 “白眼狼,你一直防著我们对不对?你才是最有心机的人!” 她算计了半辈子,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 竟被一个小丫头啄瞎了眼。 沈容耸肩:“那又如何,你不喜欢我,若水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孙女,我又何必自討没趣。” “財產我已经分割好了,府上也没我的东西,从今日起,我与敬侯府,毫无瓜葛。” 她招手让绿萝过来:“让你请的人,都叫进来吧。” 绿萝连忙点头,拍拍手,瞬间涌进十来个壮汉,手里拿著工具。 “小姐,院內的东西全搬了,可以动手。” 沈容嗯了声:“砸吧。” 一声令下,壮汉们直直闯进棲梧院,抡起大锤砸向门窗院墙。 很快,里面变成废墟。 这座当初被称之为“黄金屋”的棲梧院。 是沈二爷夫妇集天下珍稀之物给女儿建造的院落。 被沈容亲自砸了。 棲梧院脏了,她父母的爱意也被玷污。 不如不要。 她走后,棲梧院也不能被鳩占鹊巢。 “走吧。” 她深吸口气,带著绿萝转身就走。 走到外面时,她碰到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沈庭风。 他看到沈容时,还不知分家一事。 沈容无视他往府外走去,沈庭风望著她的背影,堵在喉咙的话还没说出。 后来,当沈庭风最落魄时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叫住沈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沈容从容踏出侯府,没有回头。 曾经她为了侯府费劲心思。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第14章 周寒鹤提前回来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章 周寒鹤提前回来了 离了敬侯府,沈容有的是去处。 光是在京城,就有五处房產。 京郊的行宫別院、东街的府邸庄园,亦或是近城的庄子。 她挑了热闹点的启尘府,早让绿萝收拾出来。 送走女掌使,她终於能歇一歇。 她从皇上那儿討来女籍,从此自立门户,今后人情琐事往来多著呢。 “容姐姐,好漂亮的院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清音还没走,绕了一圈兴冲冲跑到跟前。 自从叫出这声容姐姐,再开口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沈容抱起她:“嗯,喜欢的话,挑间屋子,你可以长住。” 清音欢呼拍手,目的达到,贴心劝她:“別为那两个坏女人伤心,好好养身子,等表兄回来娶你。” 她脸色一红,娇嗔戳戳清音柔软脸颊。 “小孩子,懂什么,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她叫绿萝护送清音回长公主府,脸上笑意淡了淡。 她跟周寒鹤有婚约不假,可其中……到底有些不同的。 府上瞬间冷清,沈容却享受难得的清净。 小时候奢望的自由,还是靠自己得到了。 绿萝回来,正准备落锁。 一辆马车晃悠停在府前。 “劳烦稟告,我家爷特来送礼,恭贺王妃乔迁之喜。” 沈容抬眸看向紧闭的马车,似乎感觉到里面坐著个人。 原来周寒鹤,早就回来了。 她面色平静无波,夹杂若有若无的疏离。 “多谢王爷好意,但礼不可废,成亲之前,王爷还是少来较好。” 她直接让绿萝关门,把靖安王府的马车关在外面。 绿萝不解又著急:“小姐,王爷就要车內,何不请下来见一面?” “没必要。”她淡淡道。 “小姐不想成亲?那当初跟老夫人撕破脸……” 沈容点头又摇头,嘆气道:“想嫁的。” 毕竟这些年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周寒鹤在其中。 每逢年过节,生辰贺礼,王府总会给她备一份。 可,周寒鹤对她,是责任、是愧疚,唯独没有爱。 她永远记得,父母刚刚过世时,外祖气急攻心病於霖州,无暇顾及她。 老夫人对她百般苛刻,她从父母的掌心宠变成路边草。 天上地下,她哪里受得了。 她天真地给周寒鹤写信,希望他能救她於水火。 可等来的却是他连夜远赴边疆的消息。 他避她如蛇蝎。 后来年龄大了,周寒鹤把她认作是自己的责任一部分,所以,才会对她好。 是补偿,不是疼爱。 她也在侯府的內宅中逐渐明白。 求人,是换不来想要的。 沈容之所以对亲事的反应如此大。 一来,她受了这份情,她应当履行婚约。 二来,她可以顺利脱离沈家。 如果不表现出对周寒鹤在意,老夫人又怎会急於把亲事抢给沈若水呢。 周寒鹤对她毫无情谊。 那她也不要爱上他。 还情就好了。 她不要再做卑微的乞爱者,拋掉自尊的感觉不好受。 她敲敲绿萝的脑袋:“你也不懂。” 沈容不愿多说,今日累了,早些休息。 …… 沈容分家的消息,隔日在京中闹得纷纷扬扬。 有人骂她不知廉耻,忘恩负义。 也有人觉得她有苦衷,联想到侯府新认下的表小姐,其中耐人寻味。 不管如何,倒是成了旁人饭后谈资。 沈容在府中静养几日,等外边的舆论平息。 不料,倒是等来了国公府的曾静怡。 自选秀后,她可算见到了沈容。 她开口第一句:“沈容,分的好!老夫人不把你当家人,何必再掏心掏肺孝顺她。” 沈容刚洗漱完,闻言忍俊不禁。 国公府武將起家,静怡是唯一的女孩,宠得不拘小节。 她饶过案台,朝敬侯府的方向努努嘴。 “你走后,沈庭风带著她的好妹妹招摇过市,带她结识各家贵女,好不风光,全然忘了刚被皇后娘娘教过『规矩』!” “跟我没关係了,不过没了敬侯府傍身,我好像不能再跟你们……” “哎哎哎,乱说什么呢,没了敬侯府,你还是未来的靖安王妃啊,谁敢瞧不起你,我听说,王爷昨晚连夜回宫。” 沈容轻笑,周寒鹤早就回来了。 她是未来王妃又能怎样,除了皇后给和长公主给她撑腰,敬侯府如今不是好好的嘛。 沈容道:“静怡,你来看我,怎么全提了外人。” 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曾静怡唉声嘆气,想著她那副弱骨,又怕刺激她。 转念一想,不说的话,指不定以后会不会吃亏呢。 “阿容,我跟你说,最近你还是別出门了,萧春锦那个疯女人跟沈若水勾搭上,不知得了什么消息,估计又要来找你麻烦。” “那女人疯起来不要命,尤其是她还要……” 话还没说完,绿萝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安伯侯府的萧小姐打上门来了!” 躲不过,人家直接找上门。 曾静怡眼神使向沈容,充满了担忧。 第15章 玩叶子戏,怕你输到哭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章 玩叶子戏,怕你输到哭 萧春锦,安伯府二小姐,姑姑是皇上宠妃。 更重要的是,她疯狂爱慕周寒鹤,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 对沈容这个未婚妻视而不见,高调示爱。 安伯侯府管不住。 此次听说沈容分家,料定她没了敬侯府做靠山,特意来找茬的。 “阿容,你去我家避避?” “这是我家。” 沈容淡淡回道,眉宇间多了几分恼怒。 萧春锦果然是个疯子。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萧春锦独自前来,上下地打量启尘府,没有预料中的落魄,露出一丝厌恶。 沈容也就比人多几个臭钱了。 “萧春锦,你无故闯到我家,不合適吧?” 她目中无人,语气隨意:“只是听闻你分家了,怕你流落街头,特意来看看,若揭不开锅,也好施捨你。” 沈容雍容含笑:“不用你多心,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不多,钱倒是不少,买下几个安伯侯府,不在话下。” 曾静怡噗嗤笑出声,被萧春锦瞪了眼。 “那又如何,你离了敬侯府,就不是贵女了,不配嫁给寒郎,既然你霸著王妃之位不让,那就各凭本事,赌一赌?” 沈容听她一口一个寒郎,浑身不自在。 她问:“玩什么?” “叶子戏,你这副身子骨,玩垮了我还怕你讹上我呢。” 叶子戏类似於玩牌,四人一组,谁胡谁贏。 是京中贵女们十分喜爱的游戏。 沈容整日料理侯府后宅之事,这些玩法,从未碰过。 恐怕规则都不清楚。 沈容面色怪异,迟疑片刻,慎重问她:“一定要玩这个?” “怎么?怕了就说,自己去找皇上解除婚约。” 萧春锦得意昂头,她终於得到这一天,沈容根本配不上寒郎。 沈容苦恼摇头:“我怕你输到哭。”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萧春锦气得红到脖子,尖著声音:“好,我倒要看看,明日你还能这么囂张!” “奉陪。” 把她打发走,曾静怡围了过来。 “阿容,你何时会玩叶子戏了?” “我不会。”她坦然回答。 “那你答应她!不行不行,我得去搬救兵去,只有一夜,你能学会吗?” 曾静怡比她还著急,如果输了,那可是跟靖安王的婚约。 沈容耸肩:“试试吧,输人不输阵。” 她没打算一夜之间学成,懂得规则就行。 隔日,萧春锦带人来时,曾静怡也早早等候,为她助阵。 看到她带来沈若水,曾静怡冷哼声。 “倒是让她上檯面了。” 沈若水竟然受著,比之前沉稳不少。 四人落座,由侍女发牌。 叶子戏是长条硬纸,上面画著各色图案,每种图案又有不同组合方式。 是个十分考验脑子的游戏。 萧春锦坐在她的上方,下面是沈若水。 开玩之前,她按住萧春锦。 “赌资呢,我输了有惩罚,你呢?” 萧春锦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根本没考虑过,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哼,你想要什么?” “一万两,玩不玩。” 饶是家大业大的安伯侯府,一万两也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的。 “好。”萧春锦自信答应,她早就安排好了,她不会输! 游戏开始,沈容专注手里的牌,出得慢悠悠,甚至犯了几个低级错误。 萧春锦连胡三把,士气正盛,对於胜利胜券在握。 “沈容,你到底行不行?” 说著,她看了眼手里的牌,悄悄给对面的沈若水比了个三。 沈容不答,扔了个三出去,萧春锦又胡了。 她一愣,她本想让沈若水给的,沈容怎知她胡这张牌? 算了,不能多想,沈容以前没玩过,肯定是歪打正著。 下一把开始,沈容接牌出牌,速度很快,出法也十分刁钻,萧春锦刚换的牌,下一张就被沈容出掉。 眼看不能胡了,她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给沈若水打手势。 沈若水摇摇头,她没有啊。 “能不能好好打?眉来眼去的。”曾静怡看出端倪,呵斥一声。 萧春锦心虚刚要反驳,沈容那边慢悠悠放下手里的牌。 “胡了。” 还是自摸,萧春锦定睛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她要的牌,全在沈容手里。 运气!一定是运气! 她不信邪继续下一把,可她所谓的运气似乎一直站在沈容这边。 除了前三把,萧春锦一把没胡。 沈容面前堆满了记数的碎银子,曾静怡那个半吊子还比她多贏了两把。 约定的时间到,胜负,一目了然。 沈容接过绿萝递来事先准备好的欠条,放在萧春锦的手边。 “愿赌服输,萧二小姐,请吧。” 整整一万两! 萧春锦拿不出来! 反正只是口头约定,不签也是…… “静怡作证,这钱一个月內拿不出来,我就去老侯爷面前问问,安伯侯府出来的人,说话是否算话。” 被逼到绝境,萧春锦不签也得签。 她咬牙拿笔,临了忍不住问:“可以,分几次给吗?” “当然,我也可以施捨点,给你少算些银子。” 萧春锦说过的话被她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打得她满脸通红,她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羞愤离开。 沈若水赶紧追上去,正准备同她一起踏上马车,被萧春锦一脚踹下去。 “你不是说她不会玩叶子戏吗?你们合伙骗我呢?” 沈若水惊慌摇头:“我不知道啊,我特意问过祖母……” “滚,我不听你的狡辩,得罪我,有你好看的。” 说完,拋下沈若水扬长而去。 屋內,沈容收好欠条,向曾静怡道谢。 “小事,我也看不惯萧春锦那副囂张模样,只不过,阿容,你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莫非,你真是所谓的天才?” 第16章 他们相敬如宾,却无法举案齐眉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章 他们相敬如宾,却无法举案齐眉 沈容苦笑摇头,当然不是。 叶子戏算法很多,那也逃不开一个算字。 她自幼跟帐本打交道,对数字格外敏感。 统共不过几十张牌,出了两圈,各家手中有什么、要什么,自然能猜得七七八八。 所以只要算得好,萧春锦想贏,很难。 “原来如此,但阿容,你还是好厉害。” 曾静怡由衷佩服,她玩了这么多年,都到不了阿容这般。 靖安王娶了阿容,才是他的福气。 “好了,咱们措了萧春锦的威风,我爽利多了,不打扰了,等你身子好些,我找你玩。” 曾静怡不好离家太久,眨眨眼就告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沈容送她出府,摸上后腰。 坐久了,又开始酸疼。 以前被罚跪祠堂的老毛病,疼得厉害了,要躺上好多天才能好。 绿萝收拾好床榻,去准备热水。 沈容推开屋子,脚步顿住,指甲扣紧门扉,泛起丝丝的疼。 屋里坐著个挺拔的身影,宽肩窄腰,一头墨发束於金色发冠內,玄色长袍勾勒出精瘦的身材。 一双丹凤眼平淡无波,看著人畜无害。 如果不曾连屠边境韃靼数城,被称为草原噩梦的话。 竹节般的手指捏住茶杯,见到她来,又放下了。 “沈容,你拿我做赌注?” 她心中咯噔一下,日光晃著了眼,刺得酸涩。 她挤出一抹笑容,她知道,肯定很僵硬。 哪怕第一次见面,她依旧能够认出,这是她未来的夫君,当朝靖安王,周寒鹤。 “见过王爷。”沈容识趣行礼,步子却没往前迈出。 二人中间隔著不过几步,却像是隔著无形的墙。 周寒鹤起身,凌厉的气度撕破诡异气氛,径直拉过她的手腕拽到身前。 “乔迁礼你不收,还拿本王做赌注,沈容,你在怨本王?” “不敢。” 沈容不知他在气什么,明明当初是他寧愿去边疆也要逃避她。 最先给这段关係定下结局的,也是他。 为何要对她不满。 从那时,她就明白。 身为未来的靖安王妃,她要学会料理王府事务,为他诞下子嗣,甚至网罗侧妃通房。 他们也许会相敬如宾,但绝不会举案齐眉。 周寒鹤又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觉得这事伤了他身为王爷的脸面? 沈容心中百转千回,斟酌回:“王爷,我不会输。” 言下之意,她还是很看重这门亲事。 毕竟,就算要退婚,也是周寒鹤来提,她哪有资格呢。 周寒鹤闻言脸色缓了缓,放开她,看她手腕微红,忍不住蹙眉,小心揉了揉。 沈容触电般赶紧抽回手,瞪向他。 刚见面,他怎么动手动脚的! 她深吸口气,故意离他远点,免得再被轻薄。 周寒鹤仿佛没看见似的,拿出一枚髮簪,上面刻著寒梅缠绕树枝的形状,造型格外雅致。 “从北境带来不少特產,明日送到你府上,这枚髮簪,我一眼便觉得適合你,你先带著。” 因为合適,所以必须要儘快送给她。 沈容抚摸木簪,却没带上,而是收在袖中。 “多谢王爷,天色已晚,不如……” “嗯,本王还没用饭,我陪你一起。” 沈容:“……” 传闻靖安王稳重冷漠、不近人情。 如今看来,传闻害人。 还未成亲,就敢堂而皇之来她臥房了! 还要跟他一起用饭? 谁答应了! “王爷,还没成亲,不合適。” 沈容委婉提醒,想了想,还是忍痛把那张欠条给他。 “这是贏来的,王爷若真介意,收下吧。” 他气自己被当做赌注,那贏来的钱,也给他好了。 不过靖安王应该不会缺这点钱的……吧。 她眼睁睁看著周寒鹤收了。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说著,他转身就走,沈容傻眼了。 她说什么了? 可周寒鹤走得快,眨眼没了身影。 目睹一切的陈武想了想,还是提醒自家王爷。 “王爷,你没发觉王妃有些不对劲?” 周寒鹤点头:“嗯,她捨不得我,所以努力贏了萧春锦,她心里有我。” 陈武抽抽嘴角,他要说的是!哪家未婚夫妻头回见面,不含羞带怯。 王妃那毫不掩饰的疏离,王爷是一点没看见啊! 周寒鹤还拿出欠条:“她把钱给我,难道不是定情信物?还有,她脸皮薄,觉得还未成亲,不好一起用膳,我这就去求母后,儘快完婚。” 陈武:“……” 没救了。 第17章 老太太,怕是不好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章 老太太,怕是不好了 周寒鹤回来的阵仗並不大,没有热闹的接风洗尘,也无庆功喜宴。 仿佛全城的人默认他的存在。 沈容自他上次来过后,便没见过他。 想必是在忙吧。 她整日理清父母留下的基业,牢牢掌控在手中。 算下来,长房已有两个月没入帐了。 不知生出多少热闹来。 绿萝收好帐簿,找来外衣,早早备下马车。 今日要出门。 沈容径直去了通运酒楼,到时,孙掌事几位在包厢等候。 “见过大小姐。” 几人行礼,立於一旁。 他们是沈二爷留下的旧人,只认沈容。 “嗯,东西准备好了吗?” 孙掌事拿出几份文书,娓娓道来:“大小姐,消息確切,靖安王收復北境,沿路太平,与北境通商,就在三月后。” 北境韃靼常年来犯,一直不太平,直到周寒鹤打服后,逐渐安稳。 想要政通人和,开商路是首要。 沈容早就看中了,北境的商路权,毕竟能挣大钱的,例如盐、丝绸等物品受管制,要想运到北境,要经过层层审核才行。 “这是咱们主要通商物品,一年的成本、利润,还有各地需要打点的地方,不过……” 孙掌事为难摇头。 “说。” “僧多粥少,安伯侯府,也在爭取商路权。” 沈容翻看的动作顿住,暗自挑眉。 安伯侯武將出身,向来跟南方来往密切,何时有经商的头脑了? 莫非是…… 沈容按下眼底深思,收好文书,避而不谈:“商路权我去解决,你们先准备下去。” 孙掌事点头应允,侧身准备送她离开,身后突然站出另个掌事。 她转头看他,眸底平静无波。 “大小姐,侯府传了消息,老夫人她,怕是不行了。” 沈容蹙眉,她离家时,老夫人中气十足骂她白眼狼呢。 这么快就不行了? 她没有表態,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后朝孙掌事摆摆手,示意他来处理。 这人,留不得了。 沈容走后,孙掌事冷著脸对那人说:“交出帐本,结了钱,明日不用来了。” 那人愣住,不可置信:“孙兄,我说错什么了吗?老夫人病重,大小姐身为晚辈,不去看望难道不是不孝吗?” 孙掌事冷哼,甩他一袖子:“忘了吃的哪房的饭了,大小姐已经分家,长房那点污糟事別拿来碍眼。” “你算什么东西,能让长房托你带话,对大小姐不忠,一律不留。” 那人面色陡然失了血色,老夫人许了他不少好处,他原以为只要说句话那么简单…… 竟把一辈子饭碗丟了! 沈容出了通运楼,发现自家马车不在,取而代之是靖安王府的马车。 她后退半步,想退回屋內,周寒鹤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大马从侧边慢悠悠踱步到她面前。 “走,送你回去。”周寒鹤下马朝她伸手。 “王爷,於礼不和。”沈容淡淡提醒。 周寒鹤靠近,反问:“礼?你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我送你,天经地义。” 沈容张嘴,吸气,又闭嘴。 他讲歪理! “不愿坐马车,那跟我骑马。” 话落,沈容立刻钻了进去。 人果然喜欢折中。 下一刻,周寒鹤高壮的身子挤了进来。 车厢內瞬间充斥他身上冷木气息,清冽如雪松。 沈容退至角落,周寒鹤仿佛看不见似的,拽过毛毯盖在她膝盖上。 手中塞了个汤婆子时,沈容才反应过来。 周寒鹤已经把桌子移开,方便她双腿伸直。 他仿佛做了无数遍。 她摩挲汤婆子光滑的壁面,心微不可察动了下。 “昨日我去找了母后。” 周寒鹤突然开口,她睫毛轻颤,不知话题怎的说到皇后身上。 “她说,婚期虽已定,但不可敷衍,对你要万般敬重,婚礼自然也要精心备下,这几日怕是成不了亲,你再等等。” 沈容大脑一片空白,隨即明白他说什么。 原来那日,她的婉拒落在他耳里变成了她恨嫁! 他还去找了皇后。 她的一世英名啊。 著急的人反倒成了她。 沈容瞪向周寒鹤,男人一脸正色,不似开玩笑,剑眉星目,却给她盖了好大一口黑锅。 “呆子。”她挪开眼,终究没骂得太重。 脸上有些热,沈容掀开车帘,发现不是回启尘府的路。 “我们去哪儿?” “要帐。” 沈容不解,等偌大的安伯侯府牌匾映入眼帘,她才明白。 萧春锦欠的一万两。 真等她凑齐,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 周寒鹤大刀阔马踏进安伯侯府,沈容低眉顺眼跟在后面。 安伯侯闻声,赶紧出来迎接。 这位爷在北境建立赫赫战功,又是皇后幼子,可不能慢待。 “王爷,有失远迎。” 安伯侯拱手,弯腰行礼示意,倒是看到沈容,一时没认出来。 周寒鹤摆手,把欠条展开递过去。 “侯爷,长话短说,付钱吧。” 安伯侯疑惑看完欠条下的署名,怒气翻涌,对下人道:“把二小姐带过来赔罪!” 他是混跡朝堂多年的人精了,周寒鹤哪里专门来要帐的。 分明是来算帐的。 他女儿最了解,能惹恼周寒鹤,只能去找了沈容麻烦! 那他身旁的女子,就是沈家二房,闹分家的沈容? 不过这一万两,想想都肉疼。 “王爷消气,都是女孩子家玩闹罢了,一万两,容娘子缺什么唯独不会缺这笔钱,不如看在我面子上,这件事算了。” 周寒鹤拉过沈容,语气依旧平淡。 “愿赌服输。” “侯爷约束不好自己的女儿,就该承担后果。” 他加重语气,经年在沙场上廝杀的血性逼人。 “萧春锦逼阿容退婚,若阿容输了,真把靖安王妃的位置让出来,那时,侯爷可会说这是玩闹?本王怎么不知道,王妃人选,她萧春锦就能隨意决定!” 安伯侯立刻跪了下来,清楚事態不妙。 婚约乃是皇上御赐,萧春锦行事,往大了说。 那便是顶撞圣上,罔顾圣旨。 “王爷,这,春锦肯定不敢啊。” 安伯侯装傻,他自然听说过,也抱著侥倖的心理,沈容分了家,就不是敬侯府的大小姐了。 那能不能配得上靖安王妃的位置,两说。 所以他才…… 第18章 叫萧春锦出来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章 叫萧春锦出来 “所以你们欺本王不在,觉得阿容可以隨意拿捏?” 周寒鹤把他心里话说出来。 安伯侯冷汗直冒,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承认。 “王爷,小女只是爱慕您,这才糊涂。” “爱慕有妇之夫,侯爷就这般教导。” 周寒鹤句句堵得他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 沈容嘴角噙笑,忍不住靠近几分。 他在给她撑腰,借题发挥。 她分了家,就没了敬侯府嫡女的身份,京城中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盼著她坠尘泥、染风尘,望著周寒鹤一纸休书给她,让出攀高枝的路。 周寒鹤在安伯侯府一闹,隔日整个京城皆知。 没了敬侯府的名头,他娶的人,依然是沈容! 毋庸置疑。 “侯爷,把钱兑了吧。” 沈容站出来,按住周寒鹤的手腕。 安伯侯府鬆口气,还想討价还价:“这钱肯定给,但侯府帐上没这么多银子,容娘子宽容两日。” 通路权重要,他的钱要用在刀刃上。 “可以,但,只限七日內。”沈容掐准时间,微微笑道。 不知为何,笑得安伯侯心里发毛。 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人! 沈容沉下心思,七日,安伯侯手里银子转不开,必定在通路权上让步。 误打误撞,周寒鹤帮了自己个大忙。 她扯过他的衣袖,示意可以走了。 不料他纹丝不动,站得笔直问安伯侯。 “叫萧春锦出来,给阿容赔罪。” 他还记得这茬呢。 安伯侯咬牙,这几巴掌,把侯府的脸面打光了。 可这位爷真不能得罪,至少现在不能。 “快去叫二小姐出来。”他不甘对下人命令。 萧春锦很快被带来,战战兢兢,看到周寒鹤那一刻,忍不住戚戚喊了声。 “寒郎。” 周寒鹤抿紧薄唇,招手,两名侍卫上前。 “萧春锦,口无遮拦,无才无德,那就罚跪府前两个时辰,好好学学规矩。” 说著,他拉过沈容就走。 上了马车,周寒鹤眉心久久不松。 “我不知道她私底下如此称呼我。” 不然萧春锦没机会开口。 沈容轻笑,毫不介意:“谢谢。” 谢他站在她这边,也谢他,为自己撑腰。 如果周寒鹤真的在乎她的话,那么当初为何避她如蛇蝎。 “王爷,那年你是因为我的那封信才……” 鬼使神差,她小声问出口。 也许,当年有误会呢。 “你是未来王妃,理应如此,不要多想。” 沈容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来。 她明白了,她並非特別的存在。 只因她的身份,今日无论是谁,周寒鹤都会做出同样的事。 是责任,是担当,唯独不是偏爱。 “知晓了。” 她缩了回去,还好,还好没问出口。 不然又成了笑话。 “王爷,把我送回府便好。” 沈容淡了下去,周寒鹤不解,以为她冷,直接抓过她的手腕,放在掌心里捂暖。 “怎么了?阿容,你值得更好,没有配不配,我刚才那话,只是不想你谢我,未来夫妻,谢来谢去就生分了。” 周寒鹤说完露出些许苦恼。 “你我本就隔了十几年未见,小时候那点情谊,我怕你忘了,不当真了,更不想无形中把你推远。” 他一点点捏热她的指尖:“我能感觉你对我有芥蒂,现在不愿说,以后告诉我,好吗?” 沈容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她之前,都在多想? 周寒鹤,他是真心对她好! 她没有抽回手腕,任由他捂著,直到送回府。 他送到门口,小声道:“再过几日,我接你去马场玩,那里你应该会喜欢。” “嗯。” 沈容目送他离开,看他翻身榻上高头大马。 “王爷,慢些。” 周寒鹤缓缓笑了,有这一句,够了。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进了府。 或许,当初真的有误会,周寒鹤行事光明磊落,应该做不出逃避的事。 以后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吧。 “小姐,你可算回来,沈世子,他早就等著您呢。” 绿萝赶紧上前稟告,小声提醒:“估计是为了老夫人来的。” 想到在酒楼听到老夫人身体不太好的话。 沈容眼眸暗了暗,走到正厅,沈庭风看到她那一刻立刻走过来。 “阿容,你去哪里了?” 许久不见,沈庭风似乎瘦了不少,眼里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世子有话就说,无需过问我的事。” 沈庭风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你以前都叫我阿兄的。” “你来就是为了纠结一个称谓?” 更何况,他早已做了別人的阿兄,她早就不要了。 沈庭风嘆气,自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容,祖母臥榻数日,你若是得空,就去看看她吧。” 从沈容分家后,老夫人便病重不起,再加上府上各项都要钱,病得更厉害了。 以前她精心用珍贵药汤养著,侯府的事更不用老夫人上心。 好吃好喝供著,老夫人自然容光焕发。 可没了这些供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眼下,倒是想起沈容的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沈庭风当然想把沈容带回去。 毕竟她姓沈,终究还是一家人。 “身体不好就去找太医,难道我是神丹妙药吗?” 沈容没答应,她对侯府寒了心。 再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果,侯府没了她,会过得更好。 他们还会想起她?还会求她回去吗? 不会。 侯府一贯的冷心冷情,自私薄利。 她深有体会。 沈庭风没想到向来听他话的沈容会决绝拒绝。 好似从沈若水进府后,她就变了。 “沈容,不要逼阿兄,我也很为难,儘可能平衡你们之间的关係了。” “我逼你?沈庭风,你捫心自问,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沈容冷笑出声,反问他:“是我逼你认下沈若水的吗?是我逼你供养整个侯府的吗?又是我逼你把你沈若水记在二房名下的吗?” 没有种种,她或许还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惜没有如果。 沈庭风终究还是放弃了她。 她从来是他们认为会退让的那个。 第19章 祠堂祭祖,是鸿门宴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9章 祠堂祭祖,是鸿门宴 沈庭风感觉舌尖泛起难以察觉的苦涩。 她说得对,是他们对不起她。 可祖母毕竟是长辈,怎能弃之不理。 “阿容,家中祭祖在即,你就当顺便,去看看祖母吧。” 他的言语温和如初,却刀刀刺在沈容的心上。 他们都懂,还是將她放在亏欠的尷尬位置。 沈容捏住颤抖的指尖,抵不住心底生出悲凉。 “好。” 她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孤单的身影独立於厅內,孑然一身。 沈庭风如愿以偿,下意识向她抬手,夸她懂事,被她侧首避开。 他訕訕收回,明白了。 他和沈容,再也回不到过去。 沈庭风走时,她没去送。 绿萝不情愿送完人回来,撇撇嘴:“小姐为何要答应?世子对您分家不闻不问,只关心老夫人那边,装都懒得装!” 她为沈容鸣不平! 沈容拿出孙掌事的文策,摇摇头:“我不在乎,但他们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祭祖,她父母的坟塋还在沈家的祖坟中。 她既已分家立户,自然也要把父母接出来。 自她记事起,父亲与老夫人的关係就不好了,老夫人看不惯她娘,她爹索性把二房隔出来,两家互不见面。 后来沈庭风的父亲走马上任,要银钱打点,她爹给了,但沈大爷不爭气,喝酒误事,官职连降三级。 老夫人却怪罪她娘怂恿,钱没给足,害得沈大爷。 她爹不理解,为何自己才是亲生儿子,却始终得不到母亲半点疼爱。 沈容起初也不懂,后来明白了。 偏爱就是偏爱,没有任何理由。 哪怕努力討好对方,也是自討没趣。 可惜她爹还没醒悟,因为一场意外和长房一家…… 父母生前不喜侯府种种,死后也不能继续待著那噁心的地界。 她去不是为了祭祖,是迁坟! 沈容闭上眼,揉得纸张发皱。 到了祭祖那日,她一身素縞常服,由门房领进里屋。 院內扫洒的下人少了些,没了往日的热闹。 沈容没走进去,坐在侧房等著 祭祖乃是大事,不止他们两房,宗亲族老全要到场。 老夫人掌管侯府,但祭祖,还是要由族老带著沈庭风开始。 沈庭风话不假,老夫人大病了一场,神色憔悴,没了往日的雍容。 穿著也朴素了些,以前隨便一副头面价值上百两。 沈若水搀扶她,全程低著头,不声不吭。 整套流程走完,沈容没走,沈庭风示意她跟过去。 祠堂烟雾繚绕,老夫人和族老分坐两侧,下方是族內其他的长辈。 沈容站在祠堂中间,迎上他们审视的目光。 三堂会审?原来是鸿门宴啊。 老夫人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咳,今日全族到齐,那就开始吧。”老夫人轻咳提醒,苍老的脸庞泛著冷漠。 族老重重敲击拐杖,声音震天:“沈容,跪下!你可知错?” 她膝盖生来弯不下去,直截了当:“我无错。” “冥顽不灵,你忘恩负义,辜负祖母养育之恩,是不孝,自立女户,犯了女德之错,是不贞,残害胞妹,逼她不能认祖归宗,是不悌!” “按族规处置,沉塘才能保全侯府名声,祭你父母在天之灵!”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嚇唬呢。 沈容不急不慌质问反驳:“我所用之物,一粒米、一根线,皆是我爹娘留下,老夫人既没为我出钱,更没请人教导出力,养育之恩,空谈!” “我自立女户,乃是圣上下旨准许,二房仅有我一人血脉,有何不可,族规大於王法,想死?” “至於残害胞妹,可笑,沈若水的身份,要不去圣上面前论一论?十几年前的事,也不难查,敢吗?” 世人都认定沈若水委曲求全,只能以表小姐自居。 老夫人任由旁人误会,让她被千人指责,万人唾骂。 看,这不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祠堂內死一般寂静,老夫人粗喘几下,宛如破旧的桌椅,发出难听的声音。 “沈容,你当真要六亲不认?” “我有过亲情吗?” 沈容冷嘲反问,坚定直视老夫人。 老夫人不怒反笑,转动佛珠。 “那我好好跟你算笔帐,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不认,可以,那你爹呢?我抚养他三十多年,为他娶妻生子,怎么算?” 收钱收到死人头上了。 好不要脸。 她爹若是知道老夫人利用他讹诈自家女儿一笔,怕是要被气活了。 沈容丝毫不怕:“人死债消,老夫人在乎的话,下去问问我爹?” “阿容,放肆了!” 沈庭风厉声呵斥:“怎么能对祖母如此说话。” “她连我死去的爹娘都搬出来了,还不准我说,沈庭风,你也父母双亡,將心比心,你能忍?” 沈容耐心耗尽,耽误时间太久,跟他们扯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们说,我都不认,大不了咱们把事摊开了说,让世人评评理。” 她不屑扫过上面摆放的牌位,她的父母位於最下方,最偏的位置。 长房夫妇,都靠近中间。 “我今日答应回来,只为一件事,接我父母出府,我有户籍,也能开祠立堂!” 老夫人没想到她油盐不进,想好的法子一点没用上。 正著急,沈若水突然柔柔开口。 “姐姐,祖母是长辈,又有誥命在身,就算你分家出去,也不能对她老人家不尊。” 老夫人醍醐灌顶,仿佛来了底气。 她是誥命夫人,沈容已是白身,凭什么衝撞她! “来人,把沈容押到祠堂外跪著,何时后悔了何时起来!我看她能不能跪下去!” 沈容猛地抬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话落,老夫人身边的李嬤嬤擼起袖子,带著几个人围上前。 沈容暗叫不好,刚准备出门叫绿萝,李嬤嬤双手掐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下意识看向沈庭风,男人垂眸避开她的目光。 让沈容吃点苦头吧,或许,她就能乖点,继续听他的话了。 初春寒意料峭,比深冬还要冷。 沈容试著挣扎,李嬤嬤手劲极大,磨得她手腕瞬间青紫。 “大小姐,这地儿您熟,继续跪著吧。” 说著,按住她直直压在铺满小石子的小路上。 骨头碰撞石头,娇嫩的皮肤立刻破了血。 沈容咬牙,硬生生忍痛挺直腰。 第20章 她贏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0章 她贏了 她不服! 沈容用力撑地站起,很快被李嬤嬤按下。 一次起,一次跪。 她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条石子路是老夫人特意为她选的。 她犯错,就要到这里罚跪。 知道痛了,下次变得乖巧听话。 老夫人屡试不爽。 尖锐的小石子变得圆滑。 她也认下无数不该认的错。 这次,她不会再服软了。 啪!膝盖下的石子应声碎裂,碎片扎入血肉。 沈容笑了,到底还是她贏了。 府外的绿萝久等半天,看不到沈容身影。 她著急上前询问,门房不耐烦推搡。 “去去去,主子的事情,是咱们能过问的?安心等著便是。” 绿萝预感不对,侯府进不去,只能去找救兵! …… 晨间寒雾散去,日头高照,沈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此时她的身体更烫,脸色发白,仿佛有人拿著小锤子敲打她的骨头。 疼得受不了。 她斜坐在地上,膝盖处的布料血染一片。 整个人散发著死气。 有人察觉不对,小声问李嬤嬤。 “要不稟告老夫人?大小姐的脸色太难看了。” 小心闹出人命,这毕竟是大小姐。 李嬤嬤气喘吁吁,刚才跟沈容一番较劲,累死她了。 “管她作甚,咱们奉老太太的命,生死不论,她不是骨头硬嘛,那倒要看看她要不要命……啊!” 一道寒光闪过,长鞭破空呼啸而来,抽在她的嘴巴上,留下深深血痕。 她连忙望去,只见黑色身影越过她快速打横抱起沈容。 “陈武,带人围住敬侯府,只出不进,等本王发落!” 周寒鹤眸中乍现锋利的寒芒,杀意尽现。 陈武收起鞭子,沉声应是。 敢欺负王妃,当他们死了吗? 李嬤嬤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半晌才反应过来,顾不得血肉模糊的脸,衝进主屋。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府外,绿萝泪流满面看著昏迷的沈容,小心翼翼揭开衣服。 沈容痛得无意识呜咽一声,周寒鹤瞪她,挤开位置。 “我来。” 话虽这么说,周寒鹤却没动手,马车上备好的暖裘裹好,想要抱起沈容。 绿萝小声提醒:“小姐身上有旧伤,也是跪的。” 周寒鹤脸色一沉,浓云翻滚:“她身上的伤,有几处,从何来?” “都说!”他补了句。 绿萝擦擦眼泪,心疼且欣慰。 小姐终於等来个心疼她的人了。 有了靠山,绿萝义愤填膺把大大小小受的委屈尽数道出。 周寒鹤帮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耐心听著。 他们径直去了靖安王府,秦太医早早等下。 但看到沈容时,还是皱了眉。 世家贵女,他还没见过罚得这般重的。 等检查完,秦太医的语气带了些怒气。 “容娘子自幼身子亏空,积鬱成疾,腰膝也有陈年旧伤,此次外伤好医,每日外敷內服,但好了之后,一定要精心养著才行。” 秦太医顿了顿,又说:“除了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臣还未见过锦衣玉食的贵女的身子差成这样。” 还是敬侯府的嫡长女,说出去谁信。 周寒鹤默了默,心中百转千回,低声道谢,隨即回到床榻旁。 刚上了药,空气中隱隱飘散药味,不难闻。 床上的沈容呼吸很轻,像是下一刻就会飘散而去。 他不在的这些年,她竟这受了这么多委屈。 那他当初离开,是对是错。 沈容嚶嚀出声,他收回思绪,握住她的手背。 她睁眼,入目撞进他的眸中。 “我在哪里?”她哑声问,想要起身,疼痛传来,周寒鹤轻轻按住她。 “別动,刚上完药,秦太医说要你静养。他就在王府住下,隨时可以叫他。” 太医?她在靖安王府。 是周寒鹤救她出来的? “谢谢。” 沈容想明白后,低声道,也自然许多。 “敬侯府对你不好,下次记得带上我。” 她的心跳落了一拍,咬住红唇。 没有责备,也不质问,只是毫不犹豫的撑腰。 她喉咙泛起酸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王爷帮我,想要什么?我身无长处,只有钱了。” 周寒鹤压低嗓音,带著一丝怒气:“为什么这么问?不能对你好?” “不是。”沈容立刻否认,不解问他:“难道不是要付出,才能得到回报吗?” 她自小从老夫人那儿学会的道理。 想要得个笑脸,或者求他们帮忙,总要给他们点东西才行。 有时是银子,有时是门面、地契。 老夫人来者不拒。 毕竟她说过:“阿容,你父母双亡,只有我肯留下你,你再不懂事点,就没人喜欢你了。” 毫无目的的喜欢和得到,老夫人告诉过她。 她不配的,她既不得旁人喜爱,又不是沈庭风,天生是男子。 “一派胡言,你还信的话,你就是呆子。” 周寒鹤不知道是经意还是不经意,指节蹭过她的手背。 “阿容就是阿容,不比任何人差,你很好,值得有人对你好,你还是我的王妃,不是更理所应当吗?” “真的吗?”沈容有些动摇。 周寒鹤理直气壮点头:“没错,如果你暂时改不过来,那就试著对我好,无关外物,全是夫妻之情。” 沈容瞬间清醒,脸红了红,他真口无遮拦,说不得两句正经的话。 “可我们才见了几次面,感情……” 没多少吧。 “几次?”周寒鹤危险凑近,看她还没恢復的脸色,无奈嘆气,“看来你全忘了。” 沈容不敢说话,周寒鹤这幅模样,太嚇人了。 好在他没再接著往下说。 他替她拉高被子:“好好休息吧,秦太医说你要休养,身子没好之前別回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容赶紧点头,看著他离去,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勾勾嘴角。 周寒鹤,是个好人呢。 外面,周寒鹤披上外衣,接过陈武牵来的黑马。 “王爷,敬侯府全部围上,沈世子下了朝,直接叫兄弟们绑了回去,眼下正在等您。” 周寒鹤嗯了声,骑马而去。 看来安伯侯府的教训,还有人不知道呢。 第21章 待人受过,成全你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1章 待人受过,成全你 踏马长街,白雪飞溅。 敬侯府上方阴云密布,全府上下抖如筛糠。 大小姐被靖安王抱走了! 他们完了。 老夫人嚇得当即瘫坐椅背,求救的目光投向沈庭风。 “庭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跪一会儿,又不会死……” “眼下说再多无用,至少靖安王在乎阿容。” 沈庭风冷声打断,太阳穴突突地跳,目光沉沉。 “安伯侯府的事,我以为是夸大,没想到这小贱蹄子真勾搭上靖安王。” 老夫人恨恨咬牙道,她低估了沈容的不安分。 私自勾搭外男,跟她娘一个德行。 “祖母,你说什么?” “无妨,先想想王爷来的话,怎么应付过去吧。” 老夫人揉捏眉心,靖安王乃是皇后幼子,又兵权在握,少年便是目中无人的性子,如今怕是更甚。 只能赌,沈容在他心中究竟占多大分量了。 “世子,老夫人,靖安王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话无异於像阎王点卯。 老夫人猛提口气,脚下软绵绵提不起力。 沈庭风见状,嘆口气,叫沈若水扶老夫人进屋,自己转身出去。 周寒鹤下马立於府前不动,来往皆是世家朝官。 见他等在侯府前,悄悄观望。 不多时,沈庭风快步走出,来到周寒鹤面前拱手。 “给王爷赔罪,此事,各有苦衷。” 周寒鹤抬起马鞭压在他的肩头,用力,沈庭风的腰弯得更低。 “你要赔罪的人,不是我。苦衷?说来听听,阿容何错之有?” 沈庭风双手发抖,上位者的威压逼得人喘不过气。 他意识到自己和周寒鹤的差距,不止一星半点。 “阿容对你们千让百忍,还不知足,你们祭祖,却想要她的命,老夫人年老昏花,分不清明珠与鱼目,本王可以帮忙。” 沈庭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急忙道。 “祖母年事已高,经不得嚇,若水自小无人教导,犯错也是难免,况且此事,跟她无关。” 周寒鹤静默望了他一会儿,嗤笑。 考虑到祖母妹妹,唯独把受伤的阿容拋之脑后。 他不在的日子里,阿容过的都是这般日子吗? 他讽刺拍拍手:“沈世子深明大义,尊老爱幼,那便全了你的心意,代你祖母妹妹受罚,如何?” “好。”沈庭风头也不抬。 只有如此,才能平息靖安王的怒火。 他的前途才能保住。 “扒了他的衣裳,当眾受二十军棍,跪著罚。” 周寒鹤把翻身上马,陈武跃跃欲试。 二十军棍,军中那帮粗老汉受过,也要丟半条命。 沈世子这精贵身子,他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沈庭风直挺挺跪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外衣脱下,仿佛他的脸面。 一记军棍落在脊背,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第二下,第三下…… 整个后背鲜血淋漓,沈庭风彻底晕过去,被下人抬回府。 事情过程也被旁观人看了去,不消半日,传遍京城。 沈容待在王府养伤,周寒鹤不让这些纷扰坏了她的静养。 每日滋补汤水送进屋內,看著她喝完。 “王爷,秦太医说我好全了,可以回去了。” 她轻声提醒,动作自然將一碗参汤倒进窗口的兰花盆底。 “秦太医不够精心,再养养,阿容,我看到了。” 周寒鹤埋头勾描,背后仿佛长了双眼睛。 沈容不吭声,空碗落桌,不喝就是不喝。 不知秦太医听到他说自己不够精心,会不会暴怒。 “我真该回去了,久住王府,惹人非议。” 更重要的是,通路权核定在即,她要坐镇。 “谁敢。”周寒鹤吹乾纸张,竟画著竹林扇面。 青翠竹竿笔直挺立,栩栩如生。 “喜欢吗?开春教人拿去做把团扇,或者绣成锦囊,装点小玩意儿。” 沈容下意识摸上腰间,他注意到她的小习惯。 她喜欢在身上装点坚果杏干,压住不適时的酸涩。 但时常忘记,只好让绿萝带著。 周寒鹤看到后,专门为她做的? 沈容伸手接过,折起叠好,没被他分心:“王爷,我真的有要事,改日再聚?” 他后退半步,问她:“何事?” 沈容迟疑,能跟他说吗?他身份特殊,通路权是商人爭利。 把他牵扯进来,对他名声有害无益,还会落个偏袒的骂名。 “你连住在王府惹人非议都是用来搪塞我的,自己的名声都不在意,眼下,是在担心我吗?” 沈容心跳如鼓,压下內心的异样。 “嗯。”她大方承认,告诉自己。 周寒鹤帮她许多,她不能害他。 仅此而已,不能多想。 他漫不经心凝望她的脸庞,眼神直白犀利。 “难怪受人欺负,你不找靠山,不代表別人不会。” 沈容鼻子里发出疑惑的哼声,眼睛湿漉漉的。 “明日跟我进宫,你就明白了。” “一定要明日?”她纠结,她今天就想出府。 “对,没错,今日的参汤不能断。” 沈容苦皱起鼻头,绕来绕去,这碗补汤还是没躲掉。 熬到隔日,她起床梳洗,同他用早饭。 跟侯府的精致华贵相比,这顿称得上寒酸。 清粥小菜,配上几碟肉丁,看著简朴,用料和厨艺十分讲究。 沈容很喜欢,吃得比往日多了些。 周寒鹤瞥见,使了个眼色,小厨房那边又得了赏。 用完饭,踏上王府的马车,从前厅到府门,上百步的路程,周寒鹤把她裹得密不透风,深怕再受寒风。 到了车上,温热的汤婆子置於膝盖和后腰,缓解些许疼痛。 早饭用得多,沈容有些不適,主动开口转移注意力。 “王爷,你昨天的意思是,找靠山的人,是安伯侯府?” 周寒鹤挑眉:“聪明,才一个晚上就想明白了。” 沈容瞪他,难道她是很傻的人吗? 但她又自我否认,確实傻,不傻的话,能白白供养敬侯府十几年嘛。 “所以,这次进宫,丽妃会找我麻烦。” 她用肯定的语气。 丽妃出身安伯侯府,是三皇子的生母,萧春锦的姑姑。 她要了钱,周寒鹤打了脸。 再在通路权上起爭端。 丽妃怕不是想活吞了她。 第22章 权力,才是女人该爭取的东西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2章 权力,才是女人该爭取的东西 “怕吗?”周寒鹤问。 她不惧摇头,表情轻鬆。 他敢带她,就不怕丽妃敢找她麻烦。 似乎这点让周寒鹤很愉悦,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他们过宫门不用下车,直接停在皇后的殿宇前。 周寒鹤领著她进入,上次帮她的女掌使笑盈盈拦在门外。 “芳姑姑,母后还在休息?” “没有,太子在里面商议,殿下与容娘子可在偏殿等候。” 他微微蹙眉,他能等,可偏殿不烧地龙,冷清,阿容受不得。 “让他进来吧,他皮糙肉厚经得住冻,但有人可不行,心疼得狠呢。” 皇后打趣的声音传来,沈容瞬间红了脸。 悄悄扭了下他的后腰,周寒鹤毫无感觉。 都怪他,还没见到皇后,先丟了脸。 二人並肩走进殿內,皇后端坐在上,太子分站在旁,样貌与周寒鹤相似,但周身气度沉稳,却又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沈容只感觉到了危险。 “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她弯腰作势要跪,被周寒鹤一把抓住,先给皇后告了罪。 “母后,阿容有腿伤,不能再跪,”他又对沈容说,“母后待人温和,尤其对子女甚是疼爱。” “我与大哥,都是不跪的。” 皇后和太子对视,皆在眼中看出无奈。 还没进门呢,便这般护著了。 “阿容,过来,叫我看看,出落的越髮漂亮了,难怪长公主掛念,羡慕我有两个漂亮儿媳妇。” 皇后摇头,看出她的窘迫,主动解围,顺便使了个眼色给太子。 太子默契頷首,拉著周寒鹤往外拖去。 “你我兄弟几年不见,有好多话要说,跟大哥走。” “谁跟你有旧要敘?我带阿容……”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了主殿。 沈容勾起淡淡笑意,原来还有人能治住他。 “他们兄弟一贯如此,不用担心,阿容,伤好了吗?” “回娘娘,已经好全了。” 沈容恭敬回道,眨眼间,头顶上传来温热的温度。 “委屈了,寒鹤离不开你,你隨他叫我母后吧,迟早是我儿媳妇。” 沈容:“……” 周寒鹤狂妄不羈的性格,也是找到根源了。 她试著张嘴,可母后、娘之类的词已经很久没叫了,一时间,很难开口。 但刚才,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像小时候母亲抱著她似的。 “没事,等你想叫再叫。”皇后隨和拉到她跟前,“敬侯府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沈若水的身份存疑,但眼下当做表小姐认下,不好发落。” “至於你罚跪,那猴急的把沈庭风先罚了,老夫人躲在后面,她有誥命在身,寒鹤不好动她,这下好了,我也不能再出面。” 毕竟沈庭风名义上是为家人受过。 世上没有罚了孙子,再去折腾祖母的道理。 皇后想插手都没理由。 沈容错愕,她不知沈庭风受罚,周寒鹤下手绝对不轻。 那他的伤…… 她用力掐住掌心,疼痛驱散不理智。 沈家种种,跟她无关了,沈庭风是死是活,她也不要过问。 下意识泛滥的同情心,要学会收回。 她应该念著的是周寒鹤、长公主、皇后…… 是对她好的人,没必要再为他们感伤。 “娘娘,既然罚过,就翻篇吧,再多纠缠交往,只会生起不该有的是非,当他们不存在,才能彻底斩断前缘。” 如果他们不主动招惹她的话。 皇后细思片刻,讚赏之色一闪而过。 “你倒是通透。” 她之前还怕沈容年纪小,容易受他人蛊惑。 如今看来,是个沉稳性子,能拿定主意的。 “娘娘,丽妃在外求见。” 沈容垂眸又抬起,来得真快,看来怨气不小啊。 她不知皇后是否知晓她与安伯侯府风齟齬。 看皇后脸色淡了淡,让芳姑姑把人带进来。 人未至,沈容闻到一股奇香,不算难闻,但飘的太远了。 她偏头打了个喷嚏,正色坐好。 传言丽妃有一手绝妙的调香的本领,她靠著这手本事,在后宫站稳脚跟,还诞下三皇子。 “听闻姐姐宣容娘子入宫,我特意来瞧瞧,是个怎样的妙人儿,惹得靖安王把人藏在府中几日。” 丽妃穿得娇俏,皮肤紧致,却透著成熟女人的韵味。 穿著不得体,说的话也难听。 她与周寒鹤毕竟还没成亲,无媒苟合,哪怕是天家,都是丑闻。 沈容掩住口鼻,侧身无声询问皇后,得了她的准许后,她才开口。 “见过丽妃娘娘,满京城皆知我在王府养伤,眾所周知的事情,您还是斟酌用词,免得闹出误会。” “不然旁人还以为您有意为之,有损皇家威仪呢。” 她是小辈,又先礼后兵,她身后是皇后,就算丽妃想发作,也无处指摘。 丽妃脸色僵硬一瞬,撑不住笑,急於找回场子。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皇上夜夜宿在我那里,我满心想著伺候皇上,哪里注意这点小事,姐姐你不懂,皇上他啊……折腾得久,我白日也没精神。” 皇后捏著茶杯的手指发白,贴到嘴边又放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你们尽心服侍皇上,本宫也能放心料理后宫之事。” 沈容看了看落寞的皇后,又转向略带得意的丽妃。 后宅邀宠的戏码她看过不少,没想到宠妾灭嫡,后宫也不例外。 饶是贵为皇后,膝下两个儿子,也要被个以色侍人的妃妾贴脸炫耀。 但,谁说丽妃一定会笑到最后呢。 沈容轻轻嗓子,不愿称她为娘娘,毕竟第一声,她给了皇后。 只好唤起尊称。 “殿下,上次我与寒鹤去了趟安伯侯府办点事,见到了萧春锦,如今一看,你们姑侄,確实有些像。” 都以抢男人为乐。 男人而已,有什么好抢的呢。 丽妃不算愚蠢,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她还没找她麻烦,竟敢先打她的脸! “春锦確实像我,长相不凡,不然等到年老色衰那天,看著夫君迎娶新人,岂不是可怜,毕竟,正妻可能被废,但恩宠才能经久不衰。” 丽妃洋洋得意,难掩挑衅。 沈容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赶在皇后开口之前说。 “娘娘,丽妃的话,小辈不敢苟同,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十八岁的人。” 她恭敬弯腰下跪,抬眸正色,大声说:“只要您坐在后位,哪怕有成百上千的少女入宫,也要跪在您的脚下,高呼皇后千岁!” 第23章 她也没那么穷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她也没那么穷 沈容久跪不起,给足皇后面子。 皇后心疼,亲自弯腰扶起,斜睨丽妃。 “丽妃听信旁门左道,背离正统,难怪圣上言,三皇子近日功课明显退步,你能否教导好皇子,本宫要重新商榷。” 她的话,朝官听闻,安伯侯府也要跟著受牵连。 提及三皇子,丽妃惶恐下跪,没了宠妃的傲然。 “皇后恕罪,臣妾一时失言,並非本意。” 她就一个儿子,说什么都不能让皇后抓到把柄,抢她儿子。 沈容再错,话说得都对。 皇后毕竟是皇后,她有权统摄后宫,包括皇子的抚养。 但也別得意得太早,皇后怎么了,成为太后才是…… “跪安吧,有阿容在,本宫还想与她多说几句话。” 话中高下立判,身处高位者,连解释都可以选择听不听。 丽妃风风火火来,灰头土脸离开。 她走后,皇后立刻令芳姑姑开窗,散了满殿难闻的味道。 沈容大大喘口气,压住喉咙的不適。 “阿容,你这脑袋瓜,转得快啊。” 皇后柔柔笑道,招来芳姑姑:“把我出嫁前那枚金嵌松石指环拿来,十几年的样式,你別嫌老气。” 她这些年以节俭著称,风格也不適合沈容,想到未出阁前,这枚指环最配沈容。 优雅华贵,不失沉稳,压得住她过於年轻而显现的稚嫩。 沈容落落大方低声谢礼,皇后心情大好,特意嘱咐,以后在宫中可直呼其他妃嬪封號。 娘娘一名,叫她就够了。 她摩挲尾指上的指环,默默认下。 芳姑姑来回看了看,朝皇后近身耳语几句。 皇后又羞又怒:“我还能让儿媳妇受委屈,急成这样,脸都让他丟尽了。” 她嘴里骂著,朝沈容挥挥手。 “快去吧,有人来催了。” 言下之意指的谁,不言而喻。 沈容有剎那赖著不走的念头。 周寒鹤他不能低调些吗?她以后还想在宫中抬起头来。 儘管如此,她拱手退出大殿內,由宫人领到偏殿。 走到门口,听到兄弟二人正在交谈,几句话漏出,事关朝廷纷爭,她本打算转身退到一旁等待。 不料周寒鹤看见她,大步迈近,將人带进来。 皇后口中紧催的男人此刻面无表情,仿佛那人不是他。 他摸了下她的衣角,不满过於轻薄,解开身上的外袍系在她身上。 偏殿没有地龙,又带她来到暖炉旁边,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再谈两句,我们就回去。”他道,不会让她冻得太久。 全程落在眼里的太子抽抽嘴角。 这是他那闷不吭声、开口就能气死人,丝毫没有体贴心的弟弟吗? 打仗把脑子打傻了? “咳,不用,改日再说,你先带……她回去吧。” 太子不知该如何称呼,论关係,沈容是他弟妹,但还没成亲。 容娘子又太过亲昵,沈容过於冷淡。 “太子叫我阿容就好。”沈容適时解围,谈笑间,周寒鹤又往她手里塞杯热茶。 “那好,你跟寒鹤一样,称我为大哥。” 太子不在乎细枝末节。 一来一往,周寒鹤侧身挡在二人中间。 “大哥,继续说吧,阿容可以听。” 太子眉心微蹙,兹事体大,他弟弟再疼宠沈容,有些事,也不能让她得知。 “通路权,阿容也在爭,她自然能听。”周寒鹤再次解释,不做让步。 沈容放下茶杯,心思微沉。 竟是討论通路权。 “你们也想要?”她问。 太子摇头:“我们不能要,父皇同意重开商路,不仅为商人谋利,更要巩固北境。” 一条能挣钱的商路能带来的东西太多了。 百姓谋生,商人挣利,沿路开河修路,设立驛站城镇。 那么北境不会再次成为荒芜爭夺之地。 同样,当地百姓富足,能有足够的粮草供给大军,帮忙缓解朝廷拨军餉的重担。 看似一条商路,实则牵动整个北境的命脉。 而得了通路权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沈容手指无意识摩擦杯沿,察觉到周寒鹤的气息。 “你们身为皇子,不能牵扯进党项之爭,不好出面,但又不能让其落到其他人手中。” 比如三皇子,和他背后的外家,安伯侯府。 “没错,我还有点私心,也为了他。”太子指向周寒鹤。 周寒鹤別过眼,没反驳。 沈容是聪明人,立刻明白。 商路也是北境大军的后路,一旦战事起,沿路官员不肯出钱出力,斩断供给。 那么周寒鹤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不管如何,商路权不能落入跟他们有仇的人。 “大哥,我要拿到通路权,能几分把握?” “六成。”太子苦笑,“商路权第一关便是验资,其余门路,我能帮你打通,但这一项,我帮不了你。” “为何?”她问,但周寒鹤开口解答。 他抢在太子的前面,若无其事让沈容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 “我和大哥的身份尷尬,地位高贵,但实属私產不多,母亲和外家又清廉,而安伯侯……” “他出身岭南,在那儿做了十几年的土皇帝,如今的岭南王也是他的傀儡,整个岭南供他支配,论钱,比不过他。” 所以在討要那一万两时,周寒鹤根本不听他说没钱的鬼话。 沈容长长哦了声,又问:“大概需要多少钱?” “几十万两。” 商路权需要打通沿路,前期的钱都是成本。 沈容掏出家主令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哦,才几十万两,我有。剩下的就麻烦大哥了。” 太子和周寒鹤同时瞪大眼眸,直直望著她。 沈容满心疑惑:“这些钱,很多吗?我也没那么穷。” 太子深吸口气,拍拍自家弟弟肩膀。 “好好供上財神爷……阿容,你若有二心,我把你腿打断。” 千万別学沈庭风那瞎了眼的蠢货。 周寒鹤嫌弃他说晦气话,重重把他的手拨开。 “我不会。” 太子顾不得那么多,事不宜迟,需要早早安排下去。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周寒鹤行动迅速,將人带出偏殿,塞进暖乎乎的马车,直视她。 “阿容,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仿佛打哑谜般,沈容却听懂了。 他在谢她拿下通路权,保他后顾无忧。 她也有私心。 太子私心是护他安然。 她亦是。 沈容眼神闪烁,推开他:“顺便罢了,王爷帮了我许多,此事,便还回去了。” 第24章 乔迁之喜,钓鱼盛宴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4章 乔迁之喜,钓鱼盛宴 周寒鹤笑而不语,不知同没同意。 马车晃晃悠悠驶向宫外,停在她的住处前。 沈容鬆口气,下车时,他抓住她的手腕。 她眨眨眼,他直言。 “不跟我道別吗?” 她觉得好笑又无奈,像是幼童,晚间归家时,跟小伙伴依依不捨。 她是不是还要跟他定下下次见面时间,叮嘱他千万不要失约。 “王爷,天晚了,我真该回去了。” 街上拉拉扯扯,不好看。 是天色不许,並非她想离开。 这个理由令周寒鹤愉悦,鬆开手腕。 沈容翩然下车,厚重车帘放下,周寒鹤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掌心残留她的温度,却无法长久留住,逐渐变冷。 倏忽,车帘再次掀开,沈容抬著张小脸,双眸闪亮,笑盈盈看著他。 “王爷,下月初八,我要办乔迁之喜,你一定要来。” 周寒鹤恍了神,低声答应。 沈容放下车帘,再也看不见,他的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们约好了,会再见面的。 不会再像那年,他在宫中苦等一夜,再也没见过她。 下月初八,还剩十日。 忍忍就好了,北境十几年,不都忍过来了嘛。 沈容泡个热水澡,白日在外面,没受到寒,腰腿不像往常,疼得直不起来。 寒疾也没犯,看来秦太医的药果然有效果。 当然,周寒鹤……也没让她冷著。 绿萝伺候她穿衣擦发,沈容写了张批令,盖上小章,交给她。 “明日去钱庄,先支五十万两回来,叫他们再从別处调些过来,备用。” 绿萝贴身收好,又接过沈容的小令,乖巧不问钱用於何处。 只要不给沈家,砸水里听个响她都高兴。 “小姐,为何突然要办乔迁?咱们都快分家一月有余了。” 沈容道:“分家了,也该热闹热闹,请几个好友聚聚,办点事情。” 她口中的好友,例如曾静怡、清音几人。 当天,萧春锦带著沈若水以及其他小姐妹出现在府前。 门房为难,放不放?萧春锦可是闹过事的。 萧春锦甩出请帖,满脸不耐问:“本小姐现在能进去了吗?” 门房验过真偽,抬手领路。 屋中沈容得了消息,神色不变,清音闻言冷哼声。 “大討厌带著小人嫌来了。” 沈容被她的形容笑出声,曾静怡也忍俊不禁,將她抱在怀里。 “清音啊,你怎么能说得……如此贴切!” “哼哼,容姐姐,你为什么请她们来啊,纯纯添堵,你明知道萧春锦惦记著表兄。” “我表兄天下无双,那萧春锦入不了我的眼。” 沈容招手让她过来,叮嘱道:“等会儿你別说话,我叫她来有大事,你看著就好。” 说著,她起身整理衣服,施施然往前厅迎客。 萧春锦带著帮人站在中间,沈若水被排挤到最边缘。 她不够格儿参加,萧春锦带她来为了噁心沈容。 但她还是来了,她不甘心。 见到了贵女的富华生活,她怎能忍受粗鄙不堪的乡野。 她也要成为人上人。 “沈容,你敢邀请我?就不怕我坏你的事?”萧春锦率先开口。 沈容耸肩:“你也敢来,我又在意什么,以前小打小闹而已,你该不会放在心上了吧。” “一万两我还你,就当我让你的。” “谁准你让的!分明是你告黑状,寒郎还误会了我!” 萧春锦不服,上次被罚,安伯侯將她禁足。 她娘苦求了半个月,这才放了她。 “何须在意,你我之间的事,就当翻篇,今日你来,前仇后怨一笔勾销,来者是客,请。” 沈容语气不骄不躁,不受萧春锦影响。 萧春锦拿不准她的意图,但心里又不服气,冷哼声抬脚跟上。 下一刻,清音抬手阻拦,拦的是沈若水。 “你去干嘛?有你位置吗,你就挤。” 沈若水面红耳赤,没想到清音不给敬侯府半点面子。 “我是萧小姐带来的人。” “哦,又能怎?要不你去沈庭风面前哭吧。” 沈若水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又憋了回去。 把她的路堵死了。 “反正后院不能去,脏了容姐姐的地。” 沈容挑眉看她,这句好像不是她交代的吧。 只让她拖延时间。 清音得意小眼神乱瞟,反正目的达到。 萧春锦张嘴欲言,她带来的人,代表她的脸面。 门房此时传来通报。 “恭迎靖安王、三皇子两位殿下。” 沈容单手靠后,眼底敛去情绪。 萧春锦立马把沈若水拋之脑后,连忙跑到前面,一声寒郎还没叫出口。 周寒郎冷厉眼刀甩过,她嚇得僵硬原地。 罚跪的膝盖隱隱作痛,她后怕缩缩脖子。 他目不斜视抬脚错过她,径直走向沈容面前。 萧春锦咬唇,沈容果然恶毒。 邀她来是为了看他们恩爱的吗? “没出息,在外收敛些,传到舅舅耳朵里,有你苦头吃。” 三皇子低声斥责,但拿被宠坏的表妹也没办法。 萧春锦委屈:“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有正事。” 他路上听说周寒鹤要来贺礼,想到舅舅的密信。 沈容也在派人打听通路权的事。 他厚著脸皮让周寒鹤带他一同,过来探探虚实。 可不能让萧春锦毁了。 “你安分点,今天不能胡闹。” “嗤,你也向著沈容,狐狸精。” 三皇子没听清,也不在意,抬眸看向厅中鹤立鸡群的二人。 周寒鹤轻捏沈容下巴,浑身散发著不悦。 “你让我特意走骄阳殿,就是为了他?” 三皇子以为的偶然,不过是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嗯,先把猎物引出来。” 周寒鹤的怒气並未因此平息。 他又指了指萧春锦:“那她呢?” “钓猎物的鉤子啊,萧春锦不怎么聪明,好用。” 周寒鹤心思翻转,看著坦然的沈容,真有气死他的本事。 “所以,我是饵?” 用饵拴住鉤子,钓上三皇子这条大鱼? 沈容自知理亏,可为了后面的好戏,不得不点头。 “正事为重,委屈下嘛,王爷。” 故意拖长的语调,夹杂不易察觉的软糯和旁人无法窥探的亲近。 周寒寒望著她像只狡黠的猫。 瞬间什么气都没了。 隨著她吧。 第25章 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眼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5章 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眼 沈容安抚好周寒鹤,高声请大家移步客厅。 客人不多,没那么多的规矩,各自落座。 曾静怡带著清音坐在萧春锦对面,涇渭分明。 沈容把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粲然一笑,率先举杯。 “第一杯,先敬大家赏脸,贺我分家乔迁。” 她仰头喝尽,再次倒满。 周寒鹤皱眉,只见她又举杯。 “第二杯,实不相瞒,我有事求大家。” 满座寂静,三皇子周昭远顿住,驀然想到通路权。 “眾所周知,爹娘把家业交到我手上,我声微言轻,以后在京中,还靠大家帮扶。” 她快速扫视鬆口气的周昭远,嘲笑地把酒杯抵住嘴角。 竹节般的手指捏住杯壁,强行拿过去。 “这杯,我替你喝,”他转头对两边说,“我与阿容一体。” 言下之意,对沈容有恩有仇,他都会记在心里。 二人棍棒加甜枣,让人无话可说。 曾静怡最配合,第一个起身应和。 后面的人不管真心假意,稀稀拉拉答应。 周昭远遥遥碰杯,笑得真心切意。 沈容没舅舅说的城府深不可测,手握泼天的富贵。 不想著北境那块肥肉,盯著京中这点小利。 女人,见识短。 客套话说完,沈容偏头在周寒鹤耳边轻说几句。 周寒鹤眼皮轻掀,薄唇抿成条直线,眉峰轻蹙,似在確认沈容刚才说的话。 她赔罪倒满酒水递上,就忍这一下。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刺痛萧春锦。 她凭什么不能是靖王妃。 为了与寒郎相配,她特地改了名字。 寒鹤,春锦。 听著多情意绵绵啊。 都怪沈容毁了她的姻缘! 仿佛老天听到她的心声,周寒鹤瞪了沈容一眼,起身离开。 萧春锦春心狂跳,迫不及待对周昭远说:“表哥,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说完,她拎起裙摆追上周寒鹤的脚步。 沈容看在眼里,慢悠悠吃完面前的小食,擦乾净手,才带著绿萝往外走去。 时机成熟,看戏去。 主人公不在,曾静怡维持氛围,没人怀疑。 后宅一处房子前,周寒鹤放慢脚步,听到后面有人跟来。 “阿容,我不会答应……怎么是你?” 看到来人是萧春锦,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萧春锦呼吸急促,难掩激动,刚喊了声寒郎,瞄见他厌恶的眼神,委屈巴巴改口。 “王爷。” 周寒鹤仍不愿搭理,侧身绕过她。 她咬下贝齿,豁出去猛地张开双手扑向他。 周寒鹤反应过来,抬脚侧身,萧春锦撞上石凳,顿时瘫坐在地,满眼含泪问他。 “王爷,我哪里比不得沈容?论家境,我是伯府嫡女,沈容没了傍身,论家財,我家与她不相上下,论……” “阿容为何要比?我要娶的人只有她,连选择別人的可能都不会出现,既然如此,她不必自降身份,同你並论。” 躲在树后的沈容扣紧树皮,分不清真假。 他或许,为了配合她演戏才说的吧。 真的会有人,没见过几面便能爱得死去活来吗? “小姐,你的脸好红。”绿萝压声打趣。 她轻轻掐住绿萝胳膊:“惯会贫嘴,快去找静怡,让她带人过来。” 她怕周寒鹤忍不住,把萧春锦弄死在这儿。 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绿萝戏謔哎哎两声,赶紧转身跑走。 她不放心再次望去,萧春锦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企图唤醒周寒鹤半点怜惜之心。 “王爷,我非你不可,自打看你第一眼,我便发誓非你不嫁,你回头看看我,我能为你去死,王爷,求求你,疼疼我吧。”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我可以让步,做你的平妃,实在不行,当妾也可以!” 萧春锦卑微到尘埃,在沈容面前永远抬高的头颅,此刻埋得很低。 沈容心里堵得厉害,沉甸甸,坠得难受。 萧春锦爱得热烈,直白,偏偏没爱自己。 在感情里拋弃自我,狼狈难堪。 可她的下一句,沈容瞬间收起对她的可怜。 “沈容算什么东西,她体弱多病,不能为您生儿子,我能啊……” 沈容拍手称讚,从树后走出。 “真精彩啊,萧春锦,我能不能生,不劳你费心,但你,能不能別纠缠我的未婚夫。” 萧春锦猝然转头,她看到得意不屑的沈容,吃惊鄙夷的贵女们、暴怒到面容扭曲的周昭远。 她深知,一切都完了…… “我不是,我想说,我对王爷,是,是敬慕之情。” 解释苍白无力又显得可笑。 她说的话,在场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到明日,满京城都会传出,安伯侯府的嫡女萧春锦,低贱到勾搭外男,不知廉耻到不要名分为靖安王生孩子。 靖安王还看不上。 “萧春锦,给我滚过来。”周昭远高声呵斥,双手紧握成拳,活像要吃了她的野兽。 她浑身发抖,沈容已然走到跟前,她感觉突然矮了沈容一头。 “萧春锦,你说我配不上他,那你又能给他什么呢?” 她问萧春锦,挥手让绿萝打开身后的房门。 数十个木箱整齐摆放,箱门大开,里面装著白花花的银子。 亮得刺眼。 “这里有五十万两,周寒鹤想要,这般多的木箱,我能给他一倍、两倍、十倍……” 她打量萧春锦,在这个自小被宠大的女孩身上,看到了一丝怯懦和自卑。 “我能当家做主,能做他的左膀右臂,你呢?只能生个孩子?” 周寒鹤拉过她的手,侧对著萧春锦,將屋內的白银摆在眾人眼前。 眾人倒吸口凉气,再次感受到当年那句—— 沈家郎,米满仓,珠玉做床,黄金当房。 这可是整整五十万两啊。 萧春锦抖如筛糠,眼神躲闪,不知在想什么。 “跟我走,以后不准再出门。” 周昭远衝上前拽住她,眼角死死盯著屋里的白银,咬牙羡慕。 他顾不得告辞,直直离开。 气氛尷尬,其他人藉故离开,沈若水走时,再次回头深深望向重新上锁的屋子。 待人走后,沈容重重舒口气。 “鱼上鉤了,阿容,你怎么补偿我?” 周寒鹤捏住她的下巴,裹著不容拒绝的气势压了过来。 第26章 老夫人来认错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6章 老夫人来认错 沈容抬手阻挡,冷木气息强硬扑向,力道卸了些。 “周寒鹤!”她恼怒瞪他,毫无杀伤力。 他最后没狠下心,重重拉过她的掌心蹭上脸颊。 权当收到补偿了。 “利用完就扔,你还气上了,霸道。” 沈容心虚摸笔,没反驳,周寒鹤今日牺牲不少。 “我说的话,不会收回,那五十万两,我给你。” “不要,你留著。”周寒鹤恢復往常距离,见她神色自如。 可她眉心锁住,他不满伸手抚平。 “在担心什么?周昭远已经看到了,你有这么多钱,他今夜怕是难眠。” 他们精心演了这么久,猎物便是周昭远。 让萧春锦闹大,引他过来,看到沈容財力雄厚。 再加上有意散播她对通路权有兴趣的传言,安伯侯肯定有所动作。 只要他动手,就会留下把柄。 最终目的,还是把安伯侯踢出去。 沈容摇摇头,他们的计划很完美,但对萧春锦,会不会过於残忍。 毕竟名声对女娘来说,很重要。 “她回去,会有性命之忧吗?”她问。 她不想有人因此丧命。 周寒鹤凝望她,瞳仁深黑幽邃,其內波涛翻涌。 “阿容,你还是太心软了。” 她低下头,却无奈,见惯了后宅的尔虞我诈,但伤人性命。 她没做过。 “我提前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准透露半个字。” 所以外人永远不会知道,萧春锦说过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也能保住她的命。 周寒鹤知她心软,也愿意维护这份良善。 她雀跃抬眸,亮了亮,主动牵过他的手。 “周寒鹤,你真好。” “那下次补偿別躲。”他又说,“阿容,善良要给值得之人,不能一味地、毫无原则地善良,你会吃亏的。” 沈容眨眨眼,抿了抿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的意思是,以后还能继续利用他? …… 经此一闹,两家府邸灯火通明。 安伯侯府內,周昭远没心思责罚萧春锦,瞒著舅舅把人关在自己院內。 亲自派人看守,短时间內,不准私自出府。 而他跟安伯侯在书房中密谋,二人的脸色皆阴沉如水。 “你真看到五十万两白银?”安伯侯声音发乾。 “嗯,沈容承诺,周寒鹤想要的话,全部给他。” 这才是最恐怖的! 周寒鹤跟太子一母同胞。 沈容站队,无非给太子一大助力。 再加上皇后娘家的势力,他与皇位,彻底没机会了。 “舅舅,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亲,还有,这钱若是被拿去与您爭夺通路权,我们的胜算会小很多。” 安伯侯也想到了,岭南已经是他暗中掌控的地下王朝。 对北境,他势在必得。 “人,不能留,银子,也必须要毁掉。这事交给舅舅,你一定要当做不知道,做两手准备。” 周昭远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而另一处,敬侯府也没人睡。 老夫人精神头十足,隱隱带著兴奋,握住沈若水的手。 “沈容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咱们找她要去。” “祖母,姐姐之前决绝与咱们分家,去找她,她会原谅我们吗?我不是贪图钱財,仅仅想修復与姐姐的关係。” 老夫人冷哼声:“她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嫌弃她,不原谅又如何,血脉做不得假,也分不开。” “小贱人把钱藏在手里我都没怪她,眼下她寧愿去养男人,都不给亲生祖母的话,脊梁骨叫人戳烂!” 沈若水得逞之色闪过,佯装为难:“哥哥那边怎么交代,他伤还没好全,上次叮嘱咱们不许打扰姐姐,叫他知道了……” “不管他,要来银子,也要花在他身上的,放心,我了解沈容,知道如何拿捏她,明日听我安排便好。” 睡梦中的沈容还不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 隔日醒来,绿萝憋著嘴进来伺候。 “怎么了?大早上谁敢给你气受?”她接过温帕打趣。 绿萝闷声:“老夫人等在门前,说是认错来了。” 沈若水动作停下,语气平淡,继续擦脸:“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老夫人不让,说是让您多睡会儿,那模样……瞧著怪噁心的。” 沈容噗嗤笑出声,不紧不慢收拾,叫人传饭。 “她愿意等,那就等著。” 她怕看到老夫人,没了食慾。 等她有心情走出府门,老夫人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老夫人来此,该不会又让我偿还您的养育之恩吧?” 言下之意,这里的一切跟她没关係。 来干嘛,惹人嫌。 老夫人耐著性子从马车走出,由沈若水搀扶。 身上穿著和头上首饰,比上次见,又朴素不少。 “阿容,祖母只是想来看看你,你自小养在我身边,独自出府,没自个儿过过日子的,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她出府两月有余,现在才想起来? 她目光移到沈若水身上,瞬间明了。 看来昨日惦记五十万两的人,还有一位。 “多心了,过得很好,比在敬侯府,还要好。” 她加重语气,乐得看老夫人撑不住假面,露出愤恨。 “姐姐,祖母真的很担心你,近日茶饭不思,请来大夫说,是忧思过多,心病还需心药医。” 老夫人配合抹泪,颤抖著朝沈容伸手。 “阿容,自分家后,我想了很多,也许是我真的错了,我骂你罚你,只是不想让你离开而已,你是我的孩子,我还能害你吗?” 沈容静静看著她演戏,沈若水竟然没插嘴。 看来,几次教训过后,沉稳多了。 “老夫人说的,真叫我……捧腹大笑!” 她想起周寒鹤说的,心软,也要对方值得。 哄她回府,演戏都很敷衍。 “老夫人若是真心迎我回去,我只有一个要求,向外公布沈若水的真实身份。” 倒春寒的风冷冽刺骨,沈若水仓皇看向老夫人。 她怕,怕自己的地位比不上五十万两白银。 “祖母,我……” “阿容,你在说什么?” 悲凉脆弱的声音响起,三人同时望向声源。 沈庭风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不可置信看著沈容。 满眼,皆是失望。 第27章 誥命请旨,让沈若水进族谱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7章 誥命请旨,让沈若水进族谱 沈庭风瘦了许多,浑身散发著疲惫,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前。 “阿容,若水已退让许多,你还要咄咄逼人?” 他掩嘴咳嗽,牵扯后背伤口,疼得他粗喘两下。 “眼瞎?”沈容不带任何感情。 “她们先到我府上闹事,逼迫?应该是你们吧。” 他也是同伙。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分青红皂白对她指责。 “她们是你的妹妹和祖母!你如何对我都没关係,祖母既然主动认错,你不识大体,揪著不放有意思吗?” 沈容挑眉,嗤笑出声。 话音中浓浓的不屑,挑衅沈庭风的底线。 “沈容!我对你太失望了,分家,我隨你,但若水,我也会认!无论以哪种方式。” 他闭上眼睛,似在后悔:“当初那句话不再是戏言,从今往后,若水是我唯一的妹妹,敬侯府唯一的小姐!” “无人在意。” 沈容揉搓指腹,神色淡然。 她不稀罕,更威胁不到她。 沈庭风猛地睁眼,连声说了几句好。 “你有钱傍身,不知天高地厚,今后的路若是顺遂,还要有权,阿容,没了敬侯府的名头,还有谁会与你相处?” 她耐心听完他的话:“权?以你的本事,怎么进得吏部?” 是她用钱砸出来的! 没有钱,他又是什么东西。 气氛剑拔弩张,老夫人几欲张口,找不到时机。 此次目的是五十万两,可不能把人彻底得罪了。 扑通—— 沈若水双膝跪地,隆重朝她叩拜,说话不疾不徐。 “哥哥姐姐莫要爭吵,我与祖母是来认错的,姐姐不原谅情有可原,同为一家,不能再闹得不可开交。” “祖母本意是为了修缮与姐姐的关係,哥哥误会了。” 沈若水说著又磕头:“若水为哥哥赔罪,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来登门道歉。” 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为道歉而来。 没有刁难,沈若水將老夫人带走了。 沈庭风顺势登上马车,全然不顾站在寒风中的沈容。 还有他们闹出的烂摊子。 “祖母,您后悔了?”沈庭风问。 沈若水和老夫人对视,前者回答他。 “嗯,姐姐是祖母一手带大的,血浓於水,怎么捨得姐姐独自在外生活,外面哪有家里住得舒服。” 她隱瞒了五十万两的事。 沈庭风对沈容还是有几分感情在,也重情。 以此为理由,沈庭风只会觉得她更懂事。 “好若水,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的,哥哥,我不想看到你为难,只要能把姐姐接回来,我搬出去住也可以。” 沈庭风下意识拒绝:“不行,侯府也是你的家。” 沈若水低头笑了,轻碰老夫人胳膊。 老夫人立刻接话:“庭风,若水的真实身份不能对外说,但我也捨不得让她受委屈,不如,我以誥命之身,去请旨,请皇上將若水记入族谱?” 二房还在族谱之上,沈若水不能始终当个表小姐。 族谱上了若水的名字,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沈庭风挣扎片刻,说了句:“好。” …… 沈容无心管外人会如何討论这场闹剧。 心中只有厌烦。 老夫人为著钱来,却打著亲情的名义。 实在噁心。 以至於她吃晚饭时胃口不佳,早早睡下。 梦中纷纷扰扰,仿佛置身於岩浆地狱。 她呼吸困难,绿萝突然扑到她身上,用力摇醒她。 “小姐,快醒醒,外面著火了!” 浓烟呛入肺里,灼烧般疼痛。 她翻身下床,入目是熊熊烈焰。 “快走!” 半边房间已经著了,房梁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沈容不假思索靠在绿萝身边,弯腰快速往门口走。 砰—— 木架倒塌,拦在房门前,堵住逃生路。 “绿萝,捂住。” 她冷静撕开里衣,倒上茶水浸湿捂住口鼻。 “小姐,我去挡火,您儘快……” 沈容拽住她,转个身,面色不显慌乱。 “去踹窗。” 后窗有一大块空地,火烧不起来。 火舌逐渐逼近,绿萝迅速转身去踹窗户。 有人比她更快,木柩鬆动,窗架瞬间四分五裂。 长腿踏上窗台,周寒鹤坚定朝她伸手。 “阿容,过来!” 沈容快步跑过去,握住温热的大手,绿萝撑起她往上。 她落入乾燥温暖的怀抱。 新鲜空气涌入喉间,她咳得撕心裂肺。 她担心寻找绿萝的身影,距离她五步开外传来声音。 “小姐,我没事。” 她的心落定,隨即整个人被抱起,大衣披在身上。 “火势太大,灭不掉了,只能止住,你先跟我回府。” 周寒鹤沉声道,不容拒绝转身带她走。 她没有异议,坐在王府主臥的熟悉大床时,她仍感觉像场梦似的。 “老夫人放的?”沈容捧著安神药哑声问。 “不,是安伯侯。”周寒鹤肯定道,“还有敬侯府的事?” 沈容更诧异:“安伯侯这么快动手?”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容撇嘴,喝完安神汤把白天的事大致说了。 很快想明白,老夫人虽然坏,但也没杀人放火的胆子。 “呵,沈庭风还真敢……” 剩下的话没说话,周寒鹤把话题又转回安伯侯身上。 “三皇子见你有那么多银子,觉得对他拿到通路权有威胁,最快的办法,就是製造出一场意外。” 毁了银子是好,若是烧死沈容,那最好。 “所以,他们也想要我的命?”沈容手抖得厉害。 火场中的冷静自持不復。 当生死存亡的危机褪去后,仅剩浓浓的后怕。 周寒鹤没否认,揉了揉她脑袋。 “人已经抓到了,阿容,你別在过问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通路权,我会放到你手上。” 沈容咽了咽口水,她只想抓点三皇子的把柄。 他们却动了杀心。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朝堂內波涛汹涌,稍不留神,就会丧命。 她只想赚点钱而已,再满足点私心。 可就差一点点,她连命都没了。 周寒鹤见她失神模样,真心疼了。 阿容当个快乐悠閒、在家数银子的小女娘就好。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给他。 以后再也不让她插手了! 第28章 入族谱,请大理寺卿过来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8章 入族谱,请大理寺卿过来 睡前,他又让太医为她诊脉。 確保身体无误后,盯著她入睡。 沈容再次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 她休养期间,周寒鹤变得很忙,常常不见人影。 只派了陈武供她差使,绿萝嫌弃他抢了自己的活。 自己才是小姐的家生奴才。 他半道儿来的,比得过她吗? 二人时常小打小闹斗嘴,沈容劝说两句,隨他们去了。 正好打发时间。 启尘府全烧了,只剩灰烬。 她也不想去別的去处,靖安王府,竟住习惯了。 可这天,陈武带来个不好的消息。 老夫人用誥命之身,换沈若水入族谱。 依然记在二房名下,绕来绕去,他们还不死心。 “爷还说了,他抽不开身,王府四十名府兵,任由您调遣。” 沈容接过令牌,用力摩挲。 她忽然想明白了,周寒鹤说得对。 又靠山,为何不用。 “陈武,这令牌只能调用府兵?” “这是王爷的私令,见此令,如见王爷。” 权力,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沈容勾唇,又將令牌还了回去。 “陈武,你去请大理寺卿到敬侯府等我,绿萝,备马车,我要回去。” 她起身进屋,叫来丫鬟耳语几分,丫鬟闻言瞪大双眼,但还是照做。 王爷吩咐过,沈容就是王府第二个主子。 等马车备好停在府前,沈容独自踏上马车。 绿萝看她的穿著,惊讶得说不出话。 “小姐,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有何不妥?”沈容反问。 绿萝连连摆手:“没有,好,好极了。” 沈容目视前方,双手紧紧交握。 她知老夫人打的算盘,一来,稳住她,好骗她乖乖交钱。 二来,偷偷认下沈若水,扶她坐上嫡女位置。 毕竟她已经分家自立,族谱的名字早被划去。 正好给她腾出来了。 老夫人怕是要高兴坏了。 就是不知,等会儿……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敬侯府內,祭祖那天来的几房族老都在。 祠堂门户大开,沈容父母的牌位被请下来放在前面的供桌上。 香坛里残留几根烧完的香烛,手握杯茭的族老额头冒汗,面色凝重。 他问了八遍沈氏二房可否同意沈若水记在名下。 八遍全是反面。 他们不愿。 可沈若水是沈二郎的亲生骨肉啊。 旁边的老夫人著急,吉时快过了,不能耽误。 “族老,再试试吧。” 族老没动,而是转向沈若水。 “你再跟你父亲说说话,愿认沈顾氏为母亲,她生前善妒,或许是她不愿。” 沈若水跪直了,诚心对上方的牌位说。 “爹,娘,我是若水,今日承祖母恩德,记在您二位名下,日后必定好好侍奉二老,请母亲同意。” 说完,她郑重磕了三个头。 族老点点头,举手准备再次投掷。 “慢著!” 门前,沈容匆匆赶到,眾人望去,老夫人怒气冲冲,出身怒斥。 “沈容,你穿的什么衣服!赶快脱下来!” 沈容淡定来到人前,一身素白丧服站在他们中,格外眨眼。 认祖归宗,头等大事。 人人穿得光鲜艷丽,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她对老夫人的话置若罔闻,走到沈若水旁边,抬脚把她踹到旁边。 沈容仔细擦拭蒲团,仿佛脏得不行。 然后,她跪了下去。 “爹娘,女儿不孝,没能接你们回去,脏了你们的眼睛。” 老夫人气的胸闷气短,沈若水连忙上前搀扶。 “阿容,祖宗大事,你已不是侯府的人,速速离开。” 族老不悦开口,想到上次被她个小辈讽刺了一番,忍不住阴阳。 “你分家时想不到你爹娘,如今又坏了若水的好事,你是想让你爹娘绝后吗?” 沈容依旧充耳不闻,恭敬磕头上香,拂去牌位上的灰尘。 在老夫人和族老发火之前,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拔出利刃。 “沈容,你要干什么!赶快放下。” 老夫人变了腔调,抓住沈若水挡在自己身前。 “姐,姐姐,千万不要做傻事,有话好好说。” 按照沈容之前种种行径,杀人,她干得出来。 她见状冷笑,刀尖指了一圈:“我死了吗?需要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继承香火?” “我能给我爹我娘尽孝,能为他们单开族谱,老夫人,你生前厌恶我爹我娘,死后惺惺作態,强留坟塋牌位,到底是何居心?” 老夫人怒声反驳:“胡言!我对你爹还不够好吗?可他不爭气,没生出儿子就死了。” “那长房入你眼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个沈庭风?” “他能袭爵!女人有什么用,到时候连侯府的爵位都保不住!” “沈容,我告诉你,我唯一承认的儿子,是长房!是沈庭风的父亲!你爹?呵呵,你真是隨了他,跟我一点也不像!” 沈容捏著匕首,快步衝到老夫人跟前。 “啊——” 老夫人狼狈尖叫,刀尖近在咫尺,距离她的眼眸只有三寸。 “所以呢,你拿我爹用命换来的誥命,给他认了个便宜低贱的女儿?” “沈若水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今日我要带我爹娘的牌位走,不答应,我让敬侯府身败名裂!” 时间久了,誥命如何得来的,老夫人怕是忘了。 她爹生意做得很大,为皇上做了不少事。 为了开海路,她爹娘冒险登船出海,沈庭风的爹娘生怕功劳全被沈二郎得了去。 死皮赖脸跟著上船。 后来海难,全船无一生还。 皇上怜惜敬侯府二子双亡,又念在她爹的功劳。 特许沈庭风入朝堂,封老夫人为一品誥命。 老夫人得了誥命,反来怨上她家,怪她爹害死她心爱的儿子。 哈哈哈,多么讽刺。 “沈容!你威胁我?我告诉你,若水的身世比你好上百倍千倍!” 老夫人装不下去,沈容后退离开,又问她。 “好啊,那她究竟比我强在哪里?” 老夫人环视一周,都是敬侯府的人,她肆无忌惮开口。 “就算若水是长房的私生女又能怎样?沈容,侯府我说得算,你改变不了的,乖乖认命吧。” 沈容拍手称讚,转头对外喊道:“宋大人,您都听到了吧。” 第29章 违誓,玉碎人亡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29章 违誓,玉碎人亡 老夫人前一刻面色得意,转瞬没了半点血色。 捏著沈若水的手陡然收紧,留下斑驳青紫。 宋之章,大理寺少卿,为人刚正不阿,在朝中不站队,出了名的清流。 年仅二十三,坐上高位,得圣上赏识,绝不是草包之辈。 今日沈若水认祖归宗,他单纯过来观礼。 谁会信? 更何况,这人还是沈容叫来的! 沈容眼尾一扫,打破寂静开口:“宋大人,我所言非虚,有人假冒沈氏血脉,欺诈钱財、混淆人伦,老夫人已经……亲口承认了。” 踏进祠堂的男人投到沈容身上,俊朗的面容看不出表情,目光深沉。 沈容朝他頷首,匕首放在背后,並未入鞘。 他收回视线,转头向老夫人行礼,直接问:“老夫人,方才的话,您可认?” 老夫人侷促呼吸,中衣尽数汗湿,没了主意。 沈若水眼眸转了转,下了决断:“回大人,祖母確实说了,但,无论长房二房,都是沈氏血脉,何来假冒一说呢?” 此举鋌而走险,但也有胜算。 她不想顶著表小姐的身份在府上尷尬过活。 老夫人和沈庭风也因钱財对认下她摇摆不定。 那么,现在就是逼他们认她做堂堂正正的侯府小姐的时候。 有她帮衬,老夫人一颗心终於落回原地。 “没错,沈容早已分家离心,还將大半侯府钱財转到她的名下,若水虽是外室子,但我可怜二房无后,这才记在他们名下。” “沈容的每一句话,都是污衊!” 宋之章闻言点点头,又问沈容:“你可知此事?” 沈容目光微黯,自嘲笑了声,眉宇间盛满了仓皇无助。 “什么?她竟是大伯在外风流后的孩子,你们,从未告诉过我啊。” 她强忍悲伤,红著眼眶抬眸:“我以为老夫人为了个冒牌货罚我、欺我,期间闹出那么多事,仍不肯解释一句。” “只是一味地让我认下她做妹妹,她是大伯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啊。” 话落,宋之章和族老神色各异。 虽是丑闻,但瞒著沈容,强硬记在二房名下,沈家二房手里的钱,富可敌国不为过,走这一步棋,打得好算盘啊。 “一派胡言,你明明知道的!你都知道!”老夫人怒火攻心,捂著心口怒骂。 沈容还拿这话威胁她呢! 沈容笑而不语,知道又如何? 老夫人不就是希望她当个傻子、聋子,默默吃下这颗苦果。 她如了愿,怎么还不高兴了? 当初闹得沸沸扬扬,沈若水几次被罚,她毅然分家。 都有了解释。 她“不知情”! 老夫人狸猫换太子,妄想捧只麻雀攀上梧桐树做凤凰!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事后都能反应过来。 她分家在前,沈若水早早要记在二房名下。 何来绝后一说? “老夫人,您以誥命身份请旨,那也应该是长房名下。”宋之章提醒。 如果再进行下去,那就是欺君。 老夫人也意识到了,跟全府的命相比,名声算什么? 她的脸色几乎掛不住,想粉饰太平。 “年龄大了,做事难免糊涂,多谢宋少卿提醒,我这將若水记在长房,不过,这是家事,至於假冒身份骗钱,都是误会。” 沈容讽刺看向老夫人,嘆口气,大声道:“既然老夫人觉得二房可有可无,隨便往里塞人,我更是比不得沈若水,那今日,我要把父母的牌位,接回去!” 宛如平地惊人,所有人的神色诧异。 接回牌位,另外开宗立祠,那敬侯府可要撑不住了。 “沈容,你可要想好了?” 宋之章郑重问她,速度很慢,但眼底丝毫没有波澜。 她考虑过很多次,就因为瞻前顾后,才会拖到这般地步。 她决然转身,再次跪在蒲团上,扯下脖颈里的玉环项炼,声音平静。 “爹娘在上,皇天见证,沈容以命立誓,今日请父母牌位,另立祠堂,从此与敬侯府沈氏断绝亲缘,如违此事,玉碎人亡!” 玉环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她挺直腰背起身,郑重捧起两个牌位。 “宋大人,我已有女户,此举,也不违法吧。” “自然。” 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堵住老夫人怒骂的嘴。 沈容露出真心的笑容,目不斜视,越过眾人,走进祠堂外明媚的阳光中。 比起上次出府,她尤为轻鬆。 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也不再是独自一人。 她爹娘也在,是一家三口。 沈容走出侯府门口,周寒鹤已经在等她了。 “你,怎么来了?”她艰涩开口,捧著牌位的手轻颤。 “来接你。”他简洁回答。 上前护在她身侧,没有贸然去接牌位。 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发现没有受伤才放心。 那次沈容被罚歷歷在目,他听陈武说她又回了侯府,下了朝直接骑马赶来。 “受委屈了吗?” 陈武正好赶著马车到跟前,沈容上了车依靠在他身上。 令人安心的冷木香吸入,扫空些许疲惫。 她才想起回他:“没有,周寒鹤……” “嗯?” 她叫他的名,但没下文。 周寒鹤也不催促,静静等她。 “周寒鹤,我终於把爹娘接出来了。” 她偏头抵住他的肩膀,眼眶湿润。 她想到,父母出海前,她爹承诺过,回来后全家就搬出去住。 母亲在侯府住得不开心。 他们临走前让她在家乖乖等。 一等,就等了十几年。 “我好傻,现在才做到。” 她哽咽道,头埋得更深了。 “没事,不怪你,他们等到了,肯定觉得阿容好厉害啊,能为他们开宗立祠。” “真的吗?” 周寒鹤没回答,温柔抚摸她的头顶。 答案尽在不言中。 沈容缓了好久才从他怀中抬起头,眼底还很红,但神色好多了。 “周寒鹤,我们要回府吗?” 他点头,示意她手里的牌位:“请岳父岳母回去。” 沈容突然摇头:“不,我不去,带我去香山寺。” 她和周寒鹤还没成婚,带父母过去,不合適。 他靠近,轻嘶了声,问她:“沈容,女婿终究要见岳家的,你不想给我名分?” 第30章 弹劾沈庭风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0章 弹劾沈庭风 又不正经! 沈容远离他,无语抿了抿唇。 “还没成婚。” 周寒鹤跟著沉默。 又是成婚!婚期还有一年呢! “多少人盯著呢,况且我要建祠堂,放在王府,不安生。” 沈容给了合理的原因,堪堪安抚好周寒鹤。 她本不打算急於请牌位,但老夫人逼她。 启尘府毁於大火,其余住处在她眼里,多少委屈了爹娘。 索性放在香山寺,请长明灯供奉。 听说,香山寺还是爹娘相遇的地方。 周寒鹤没再说话,带她上山。 她与主持相交良久,主持听闻来意后,亲自做完所有法事。 沈容亲自点燃长明灯,刚跪下来,身旁也跪下一道身影。 “你……”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周寒鹤拜见二老。” 他拉著她三拜,没有任何承诺,却无比郑重。 跪完,周寒鹤起身离开內室,把空间留给她。 沈容以前在祠堂罚跪时,她也喜欢对爹娘絮絮叨叨。 但今天,她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沉默很久,她扬起笑容,仿佛回到幼时承欢爹娘膝下的时光。 “爹娘,你们別担心,以后,我会过得很好。” 说完,她再陪爹娘一会儿,轻声道別,开门没看到周寒鹤的身影。 她对寺內很熟悉,就去大殿找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看到他正在跟主持说著什么,手里还拿著一个眼熟的东西。 平安符?边缘磨损,像是佩戴了许久。 周寒鹤瞥见她,立刻收了回去,朝她走来。 “说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正好赶上晚饭。” 周寒鹤拉著她就要走,沈容身子骨弱,胃口更是娇气。 平时吃得不多,若是错了饭点,怎么餵都不会吃的。 沈容皱眉,追上他的脚步,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 “那枚平安符?是我的吗?” 她突然想起那天大雪甩车后,丟掉的平安符。 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周寒鹤面色坦然,堂而皇之把平安符拿出来,当著她的面戴在身上。 “既然是给我的,你不能要回去。” 沈容:“……” 她还能介意一枚平安符? 不过,周寒鹤倒是挺好哄。 周寒鹤护著她下山,走到山脚处,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他们。 “师兄,上马车说。”周寒鹤催促那人,入了晚,山间凉,沈容受不住。 三人上车,沈容惊讶开口:“宋大人,你这是……” 宋之章不慌不忙给自己倒杯热茶,笑眯眯说:“跟王爷商量点事,他是大忙人,只有我来找他了。” 周寒鹤口中十万火急的事,就是陪沈容。 狂妄肆意的靖安王,也有今天。 “对不住。”沈容自知是因为她,连忙赔罪。 “跟他说什么,见到弟妹,宋大人连个见面礼都不给?” 周寒鹤將热茶吹温,递给沈容润喉。 她低头轻啄,压下异样。 这两人,竟然是师兄弟,同是太子太傅的学生。 宋之章不满嘖声,没了在敬侯府的端正,姿態隨意。 “我不给,你不是亲口要了吗?明日早朝,你想我如何弹劾沈庭风?” 啪嗒—— 茶杯脱手,周寒鹤眼疾手快接住,面不改色替她擦乾水渍。 “我不为难师兄,按常理来便是。” 宋之章点头:“好。” 马车徐徐前进,軲轆碾在沈容心上,说不出的感觉。 “你们,为何要弹劾沈庭风?” 宋之章斜睨周寒鹤一眼,笑道:“於公,敬侯府这段时间明目张胆,做得过分,我不弹劾,跟侯府有仇的人也不会放过。” “於私,当然是有人想替你出气啊。” 这人是谁,不难猜。 马车停了下来,宋府到了,宋之章事了拂衣去,留下心中五味杂陈的沈容。 车厢內安静,周寒鹤也没开口。 “阿容,你生我气?”他语气略带不悦,身子却靠得更近了。 “生气就说出来,但不能憋在心里,不然我怎么向你道歉?” 沈容又气又想笑:“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为她大费周章,为沈家那帮人置气。 “值得!阿容,我说过,你不准再有这种想法。” 他揉捏她的耳垂:“不然,说一次,补偿我一次。” 沈容羞怒瞪他,他生气,还要补偿他? 天底下的便宜都被他占了。 “朝堂的事我不管,明日我要去城东看货,一整个白天不在。” 沈容默认他的做法,正如她所说,沈家所有人生死,都跟她无关了。 周寒鹤笑了,阿容出门都会跟他报备。 阿容心里越发有他! …… 翌日,朝堂上。 文武官再次为边境是否增加军餉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也没个结果。 景元帝头疼欲裂,每天都要爭论一遍。 正准备退朝,大理寺少卿宋之章出列,声音清朗。 “下官请奏,弹劾吏部修正、敬侯府世子沈庭风家风不严,行事浮散,纵容家中之人私德不修!” 百官顿时窃窃私语。 自年后,敬侯府的热闹一起接著一起,其中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但实情都知道些。 只是没想到,竟是耿直清明的宋之章先提了出来。 还以为是因此结怨的安伯侯呢。 沈庭风错愕跳了跳眼皮,隨即认命闭上。 从他知道祖母擅作主张后,便知道,什么都完了。 他出列,准备为自己辩言两句,只听宋之章又说。 “昨日敬侯府开祠堂,欲认沈若水为二房嫡女,但老夫人亲口承认,此女乃是长房的外室子,为孝期所生,老夫人妄图混乱嫡庶,有失长辈尊诚。” “沈容的父母皆是朝中功臣,为国捐躯,死后独女还要受此欺辱,当臣的面,立誓分家立户,从此断绝亲缘。” 宋之章深深躬身抬手:“皇上,功臣之后不该沦落此种境地,何况沈容还是未来靖安王妃,是家事,亦是国事,更是皇家的脸面,臣斗胆,恳请皇上问责敬侯府,重新度量沈庭风是否有能力继承侯位。” 景元帝闻言皱眉,没搭理宋之章,而是看向纹丝不动的周寒鹤。 站在他旁边的太子见状,悄悄碰了下他的胳膊。 周寒鹤不耐烦嗤声:“父皇,您明白的,我若出手,敬侯府不仅是问责了。” 第31章 东城验货,捡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东城验货,捡人 满朝寂静,无人敢反驳。 周寒鹤最肆无忌惮那年,当著文武百官的面。 將辱骂北境兵微將乏的官员堵在宫门口,连抽数十个巴掌。 最后將人踢出京官行列,贬到边缘小城。 “不过,”他话风一转,“宋大人说得对,沈若水身世存疑,沈庭风宠庶灭嫡,事实確凿,他袭爵一事,是要缓缓。” 沈庭风大惊失色,宋之章只是建议,但周寒鹤开了口。 绝无挽回的余地。 他当即跪下回言:“皇上恕罪,臣与阿容血脉相连,此事內情误会繁多,恳请皇上宽容几日,臣必定接阿容回府。” 周寒鹤闻言冷哼,漫步尽心道:“阿容自个儿把屋子推了,不稀罕回去。” “老二!”皇上低声警告,却无责怪意味,“到底是敬侯府的家事,交於沈卿妥善处理,其余,日后再议。” 眾人神色各异,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皇上藉此敲打沈庭风呢,至於袭爵,那也要看他如何把沈容接回去。 散朝,沈庭风宛如游魂垂头走在后面。 平日找他閒谈的同僚避他不及。 天上地下,全在剎那间改变。 沈庭风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怨懟。 如果不是沈容闹得人尽皆知,他还是令人追捧的沈世子。 他愤愤不满的模样尽数落进周寒鹤眼底。 周寒鹤抬脚,太子赶紧拦住,拉到旁边。 “殿前动手,暗地里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的错呢。” 他这弟弟大胜归来,平北境韃靼,手握兵权。 风光无限的同时,也著人记恨。 周寒鹤作罢,面若冰霜,还有瞎眼的人不识趣往前凑。 三皇子周昭远满脸笑意,仿佛亲兄弟似的。 “二哥,听说启尘府前几日被烧了,真是可惜,如果能帮得上的,儘管开口。” 旁人或许真心假意客套两句。 周昭远?纯纯落井下石,看笑话呢。 明明火是他放的。 “好啊,先借我一百万两,我给阿容重盖。” “嗯?”周昭远错愕,隨即訕笑,“一百万两,我没有……” “嘖,一百万两很多吗?对阿容来说都是小钱。” 周寒鹤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力道极重。 “但二哥会记得这份情,日后好好、报、答、你!” 一字一顿,周昭远感觉脖颈处悬著把刀。 …… 东城,驛站处。 沈容偏头打个喷嚏,揉揉鼻子。 不似风寒,有人在念叨她。 “小姐,再看一批货就回去吧,这里叫人盯著。” “嗯,今年冬日寒,开春暖,听说南边不少花种冻死,胭脂水粉这类货物势必紧俏些,不容出错。” 沈容嘴上答应,又隨机打开盒胭脂,蘸取少许涂抹雪白的腕间,检查成色无误后才放回。 这些货主要供应京中的达官贵人的女眷。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够贵够奇就行。 等成箱木盒全部运回库房,沈容才坐上回府的马车。 行至闹市处,陈武不敢过快,观察四周。 “初春开市,人太多,怕是走不动了。”绿萝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人群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她正要回头询问小姐是否要掉头换路。 沈容戴好帷帽,遮住大半面容,起身下车。 “还有两条街就到王府,走过去吧。” 陈武赶紧示意周边暗卫过来接手,他跟在沈容身侧形影不离。 她下车转身的瞬间,腰间一痛,有力的小手扯住她的腰带。 不等她看清,陈武速度更快將人提起,是个三四岁的男孩。 浑身脏污不堪,瘦得跟猴子似的,头髮泛著黄色,一看便是从未吃饱过饭。 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陈武先是確定沈容没有受伤,转头恶狠狠嚇唬男孩。 “走路不看路?直直往人身上撞?” 男孩缩著脖子,可怜巴巴向沈容道歉:“对不起。” 沈容没生气,看他样子不像是有大人照顾的,春寒未退,脚上还穿著漏指头的破草鞋。 他太小了。 “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男孩用力摇摇头,刚要说话,人群中爆发句怒声。 “小兔崽子,抓到非打死你,偷到我摊上来了!” 男孩嚇得蜷缩在半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沈容蹙眉,原来是被人追打过来的。 “我没偷,昨日好心姐姐给了我三枚铜板,让我去买包子,我放在桌上,你没看到。” 男孩小声为自己辩解,磕磕绊绊,却逻辑清晰。 他太饿了,可老板收了钱,一直不给他包子。 他等了好久,饿得两眼发昏,踉踉蹌蹌拿了桌上別人吃剩的半个包子。 三枚铜板,应该够的。 可老板非说他偷,拿起竹笼抽他后背。 他被打疼了,这才跑走,还撞了人。 他要变成坏小孩了!娘亲不喜欢坏小孩! 男孩越想越哭,陈武手足无措將他放下,他拼命掏乾净身上所有口袋。 “我身上没钱,给你了,真的给你了!” 不要再打他了好不好。 沈容莫名心里泛酸,仿佛看到当初在侯府,被老夫人污衊时孤立无援的自己。 她弯腰搂住男孩,擦掉他的眼泪,泪水洗乾净脸上的脏污。 有些好看。 “不哭,跟姨姨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三枚铜板有没有特別的地方?姨姨相信你没偷。” 最后一句话给了男孩莫大的安慰,他宛如幼兽找到巢穴,贴在她身上。 “我叫赵声柯,今年三岁……”他哭到打嗝,回想片刻,大声道:“我想起来了,有枚铜板,面上缺了个小角儿,像月牙!” 当时好心姐姐看到铜板有破损,隨意赏给他的。 “听到了吗?去看看你那钱罐,有没有这枚铜板。”沈容抬眸对老板冷声道。 不管如何,对三岁幼童下死手。 绝非良善之人。 店家扯著嘴角,看了看衣服华丽的沈容,又看魁梧的陈武。 自知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赔笑道:“无妨无妨,小事而已,不耽误贵人的时间了,半个包子,权当我送给这小娃。” 沈容抱起赵声柯,目光陡然锋利。 “送?他付了钱,就该是他的,我有的是时间,陈武,带去他的摊位,看著他一枚枚找。” “是。” 陈武立刻转向老板,拎著他后领衣服,朝摊位走去。 她抱著孩子跟在后面,轻声安慰。 “我在这儿,必定给你个说法。” 第32章 带孩子?他最討厌孩子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2章 带孩子?他最討厌孩子了 “姨姨,娘亲都叫我柯宝,你也叫我吧。”赵声柯趴在她肩头小声说。 一副交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模样。 “好。” 沈容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包子摊距离不远,十几步便到了。 老板面如死灰坐下,陈武守在旁边盯著他数。 数百枚铜板,去找个小月牙,老板眼睛都快看花了。 第一遍,没有。 那就再数一遍。 期间沈容摸了柯宝瘪瘪的肚子,叫绿萝去买碗餛飩,小口餵他。 知道第三遍,老板举著那枚月牙铜板喜极而泣。 “找到了!找到了!”他比柯宝还高兴。 “既然如此,你无故打人的帐,也该算一算。” 沈容就那么坐著,语调不高,嘴角噙著抹冷笑,令人心底发寒。 以为了结?还在后面呢。 她使个眼色给陈武:“殴打幼童,人证物证皆有,移送官府发落吧。” 很快,窜出几个样貌普通的黑衣人,架著瘫软的老板快速离去。 沈容抱著柯宝回到王府中,给他洗漱一番。 府上没有合適的衣服,只能借用郑嬤嬤的三岁小孙子的,同岁,身量却小了一圈。 人虽瘦小,但从精致的五官看,爹娘的长相也不俗。 “可怜见的,谁家父母忍心把孩子养得瘦弱。” 柯宝挽起袖子,懂事安慰:“郑奶奶,我娘死了,她对柯宝很好很好的,你不要说她。” “我来找我爹,他还没死呢,但他不管我和我娘,要骂就骂他。” 刚升起的心疼陡然压了下去。 沈容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既然不管你们,为何还要找他?” 负心汉倒是好好活在世上,不公啊。 “唔,我娘说他有钱,我要拿光他的钱,让他变成穷光蛋,天天饿肚子。” 这是三岁的他,能想到的,最狠的报复方式。 也成功逗笑全屋子的人。 沈容再问下去,才知道,他独自来到京城,他娘也没跟他说过任何关於他爹的信息。 身上既无信物,也没线索。 全凭年幼不知事,一身孤胆。 “我娘说过,我跟我爹长得像。” “这可不算,天底下像的人多著呢,你先在姨姨这里住著,以后再说。” 柯宝重重点头,娘说的对,天底下还是好人多。 “阿容,这孩子是谁?” 门口传来周寒鹤的声音,她转头,下一刻,怀中一空,柯宝被他抱开。 “捡来的?” 沈容嘆气,张手要把人抱回来:“救回来的,又不是阿猫阿狗,快给我,你嚇到柯宝了。” 把如鵪鶉的柯宝交给郑嬤嬤,她才看到周寒鹤身后还站著个人。 “宋大人。” 她頷首问好,宋之章给她回了一礼。 “你们谈事,我带柯宝回去……” “不准去,也有你的事。” 周寒鹤握住她的手,强行带到书房,孩子交给郑嬤嬤,不会出差池。 到了书房,三人围桌坐下,宋之章率先开口。 “沈庭风暂缓袭爵,还跟皇上做了承诺,估计这段日子,少不得在你面前晃悠。” 宋之章看向沈容,她忍不住皱眉。 路上周寒鹤简单跟她说了今日朝堂的事。 她没想到沈庭风竟有这般信心,觉得能把她接回去。 “呵,他能进靖安王府的大门再说。” 沈容的沉默,让他误以为她在担忧,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那第二件事,通路权,你们如何打算?” 沈容嘖声,撑著下巴道:“势在必得,出钱,我绝无二话,但涉及安伯侯和三皇子,我没办法。” “交给我吧,安伯侯以为那场大火烧了银子,觉得你不成气候,最近正大张旗鼓怂恿世家投钱,等以后分红。” 周寒鹤接话,继续说:“世家又不是傻子,通路权到手,那就是无底洞,他们也拿不准今后要出多少钱,还在观望。” “这时,但凡安伯侯府出半点緋闻,或者三皇子……” 剩下的话不用明说,三人都明白。 离间安伯侯府与世家就好了。 “那行,我不再过问,今日商討,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之章行事奉行准则:结党营私、死路一条。 周寒鹤是他父亲的学生,加之无心於帝位,这才走得近些。 但有些事,他是不可能参与的。 他整理衣袍,准备离开,周寒鹤叫住他。 “师兄。” 宋之章身形一僵,露出不悦的神色。 沈容讶然,头回看他变了脸色。 殊不知,周寒鹤叫师兄,从来没好事。 “那小崽子我看与你有几分相像,不如你带回去给老爷子交差,就说是你在外的孩子,绝了老爷子再逼你去相看人家姑娘。” 宋之章头也不回加速离开。 孩子?他最討厌孩子了。 身影走远,沈容不高兴瞪他:“柯宝是我带回来的,你怎能隨意做决定。” “你要在我的王府里养別人的孩子?” “我也可以出去养,那我走?” 她丝毫不惧,房子而已,她最不缺了。 拿这嚇唬她? 周寒鹤立刻服了软:“不行,但你刚搬来王府不久,就要养孩子,那我下朝之后,你是陪孩子还是陪我?” 他已经开始设想多年后的事情了。 沈容顿住,反应过来情不自禁轻轻推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跟孩子没关係,周寒鹤,你別瞎想,就算没有柯宝,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只围著你一个人转。” 周寒鹤静静看了她良久,颇为哀怨说:“看来你真的全忘了。” “我忘了什么?” “你小时候说,以后嫁给我,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呢。” 鬼话! 她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骗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少年时,你还说过要护我呢,还不是在北境呆了十几年,甚少回来。” 她急於反驳似的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周寒鹤眸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猛地抱住她,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 浓浓的悔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连带著她呼吸间都带著苦涩。 “沈容,是我对不起你。” 第33章 自私薄情,沈庭风向来如此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3章 自私薄情,沈庭风向来如此 难言的窗户纸一朝捅破,难堪的心跡细碎铺了满地。 无心之话,却最在意的。 沈容双手抬起又放下,任由他抱著。 “当年,你我也许各有苦衷,我不会再提了。” 现在,周寒鹤就很好。 她抓著陈年旧事,反倒显得她不懂事。 “不,你要提,反覆告诉我,当初我有多浑蛋,但我不后悔。” 周寒鹤鬆开她,额头相抵,仿佛亲密的眷侣。 “阿容,当年我若不去北境,你我都得死。” 当年那帮人慾置中宫於死地,周沈两家联姻,皇上欲废太子立他。 所有矛头都指向他,母后和大哥保不住他,那帮人更不会让他娶到沈容。 他只能去北境为自己和阿容杀条活路出来。 后悔吗?有过。 后悔临走那晚,他翻上墙头,只敢隔著昏黄窗户,整整看了一夜阿容的身影。 没把她带走,被沈家人欺负成这样! 沈容轻颤睫毛,呼吸间被冷冽的气息包围,北境苦寒风雪浸透了男人的血骨。 够了,足够了。 纠缠在心底的死结已然解开。 他有不可说的难言之隱,她不再过多问。 只要他当初不是嫌弃她是个累赘,拋弃她。 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了。” 周寒鹤嗯声,不再说话,彼此心意相通。 大抵是又近了些。 沈容反应过来他们抱了很长时间,赶紧推开他,眼神躲闪。 “我去看看柯宝,他刚住进王府,怕他不適应。” 她脚步匆匆跑走,周寒鹤感受怀中温暖逐渐褪去的不適。 他收起笑意,召来陈武。 “那孩子,可调查清楚?” “回王爷,孩子七日前进城,以乞討为生,不曾见过与可疑之人来往,恐怕,真是孤儿。” 陈武把柯宝的话原封不动稟告周寒鹤。 周寒鹤摩挲指腹:“姓赵……” 宋之章当年大张旗鼓找的姑娘,好像姓赵。 如此想来,那男孩的五官,確实跟宋之章相似。 周寒鹤玩味勾起嘴角:“再派人去查,他进京之前的来歷。” “是。” …… 沈容安顿好柯宝,陪他午睡过,绿萝匆匆进屋。 她眼神询问,绿萝摇头,表示这事不適合在柯宝面前说。 “柯宝,跟郑嬤嬤去后院玩,容姨有点事要处理。” 她教他改了称呼,柯宝乖乖牵著郑嬤嬤的手离开。 沈容问:“谁来了?” “沈世子和沈若水。” 她净完手,得知周寒鹤下了令,遇到沈家人不准进府。 她这才慢悠悠走到府门口,正门跪著沈若水,双手捧著戒尺举过头顶。 沈庭风蹲下,心疼地为她遮阳。 瞧她目光落在身上,沈若水咬唇吃力膝行向前。 “姐姐,若水来给你赔罪,请你网开一面,同哥哥回家吧。” 她虚弱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 沈庭风目光复杂,没有起身,而是抬眸对上眼神凉薄的沈容。 “阿容,我知你不想看到我们,但,所有的错我愿全部承担,若水听闻后,真心向你道歉,从敬侯府一路跪来,甚至瞒著我!” “过往种种你有怨气,尽可发在我身上,待你消气,我们还是一家人。” 沈庭风態度放得很低,语气又极其复杂。 不甘、心疼、以及仿佛在说: “我们都做到这般,再不听话就是你不懂事了。” “沈若水很可怜,你就不能大度点,让让她。” 好坏话全让他一人说了。 难不成她费尽心思付出的所有,在他眼里,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容淡淡笑起来:“沈庭风,你不是意识到错了,是知道自己快要完了。” 他在皇上面前的允诺,对不能袭爵的惶恐,对前途的担忧。 唯独没有对她的歉意! “姐姐,你不要怪哥哥,让他为难了,我认罚,你打我吧。” 沈若水哽咽递上戒尺,声泪俱下恳求。 沈容一把挥开戒尺,转身指向沈庭风。 “你还要躲在女人背后多久?” 诚言,她厌恶沈若水,心里却没把所有的错怪在她身上。 说白了,沈若水不过也是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要怪就怪,她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霸占她的名头去。 不然她们只是个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就算没有沈若水,以后也会有若风、若雨。 因为自己始终被他们当做外人,隨时可以替代。 最应该唾骂的,是沈庭风! 他怕得罪她,今后不会拿钱给他铺路,诱骗老夫人提出將沈若水记在名下。 然后自己在中转圜,充当被为难的好人。 他利用沈若水,代替去跟她爭抢二房家產,自己继续清风亮节。 所有的罪罚,全让沈若水一人受了。 他才是自私薄情的懦夫,將所有人全都算计在內。 可惜他没想到沈容会如此决绝,分家立户,半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沈容声音发哑,充满了嘲弄。 “沈庭风,別让我瞧不起你。” 沈庭风表情空白良久,依旧温和道:“阿容,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好一个不明白! 他耸耸肩,弯腰拽起沈若水,拍拍她膝盖上的灰尘。 “若水,你甘愿为哥哥做这些,对吗?” 沈若水指尖发抖,头埋得很低,怯弱道:“没错。” 沈庭风眼底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阿容,瞧见了吧,阿兄没错,祖母、若水,或者是你,我们是一家人,理应砥礪同行,为敬侯府的尊荣出力。” 而侯府,只有他一个男丁。 事事以他为先,不应该吗? 总不能指望女子撑起整个侯府吧。 阿容有钱不错,能养得起全府,可到底是个女人。 嫁了人,心思哪里还在娘家。 与其带给周寒鹤,不如留给他。 沈庭风长长一嘆,说出的话却比寒风还要刺骨。 “你若回心转意,我可以把沈若水送到郊外的庄子,找人看守,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们依然是原来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沈容感觉心底溃烂的伤口再次被凌迟开来。 沈庭风懂什么是家人吗? 没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一脚踢开? 她垂下眼眸,投下一片阴影。 “沈世子,请回吧,那里不是我的家。” 第34章 沈府,完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4章 沈府,完了 话扔在地上,沈庭风眉心跳动。 不知为何走到这一步了。 阿容重情,从小至大,只要稍微给点舔狗。 她就像小狗似的忘了之前的疼痛,摇摇尾巴奔向他。 可他却不懂,人都是知道疼的。 疼到受不住了,自然会跑得远远的,再也找不到。 沈庭风看著来往路人,早已下不来台,想著敬侯府的爵位。 他只有一步之遥,怎能捨得放下呢。 他深吸口气,高声道:“沈容,你可想清楚了!真不跟我回去?” “之前你分家立户,我不拦你,是纵容你,分家书还未签字画押,盼著你能回心转意,你若是执意如此,我明日便上呈大理寺,將二叔一房从族谱除名,从此你非敬侯府的嫡女,沦为商人末流,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人全部静默。 贵女和商户,云泥之別啊。 以后哪怕是个九品官,都能压沈容一头。 “那你快点,別让我等急了。” 沈容不动如山,站在原处仿佛听了个无关的消息。 “只是……”沈容话风一转,危险盯著沈庭风,“沈世子居高自傲,蔑视百姓,还有,我爹娘亦是商人,为朝廷建功牺牲,是皇上钦点的皇商。” “到了你口中,却成了末流之人,不如去皇上面前评评理?” 皇上向来以仁爱治天下,爱民如子。 背地里瞧不起老百姓不要紧,却没几个敢把话说到檯面上来的。 沈庭风真真不怕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庭风急忙解释,沈容抬手打断。 主动权已经落到她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滚,我不会回去。” 沈容说这么多话,早已累了,转身踏进王府。 沈庭风起身欲拦,陈武现身挡在跟前。 “世子与其纠缠王妃,还不回去看看自家侯府的烂摊子?” “什么?” 不等他问完,沈庭风的小廝连滚带爬,满脸惊恐跑过来大呼。 “不好了,世子!出大事了!皇上的旨意快到侯府,老夫人催您儘快回去领旨呢。” 沈庭风脸色一白,顾不得沈若水,翻身上马朝侯府赶去。 敬侯府內,老夫人苍老得宛如行將枯木的老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沈庭风跪在最前面,豆大的汗珠隨著太监的音调滑落。 “沈世子,接旨吧。”太监笑眯眯把圣旨递到跟前,“袭爵的事虽搁置了,但起码老夫人的誥命保住,也算幸事一件。” “不过啊,今后也擦亮眼睛,到底谁才是那块真金子。” 沈庭风接过圣旨,用力捏紧,此次耽误,失了圣心,仕途难走不说,最后敬侯府能不能保得住,难说! 明明承诺给他时日,为何会这般快…… 难道皇上早就要对敬侯府下手? 待太监走后,老夫人疯了似的扯过沈庭风的衣领,不顾形象哭喊。 “完了!沈家完了!皇上不满让你袭爵,你可是侯府的独苗啊。都怪沈容那个小贱人,果然是个丧门星。” “祖母,说这话迟了,圣旨已下,我们该谋划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沈庭风耐著性子扶起老夫人,眉头紧紧锁住,没反驳她辱骂沈容的话。 “京城里的人都是势利眼,捧高踩低,惯会落井下石,听祖母的,这几日不要出府了,等过几天,避避风头。” “千万不要露出颓势,不然所有人都会瞧不起咱们,更不会帮了,祖母去给你筹钱,半个月后的马球宴,各大名家都来,到时再找机会。” 沈庭风眼眸动了动,蹲下来握住老夫人的手,没了刚才的不悦,言语中儘是敬重。 “祖母,你也要保重好身体,孙儿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老夫人仿佛来了底气,愤愤道:“放心,不看到沈容受万人唾骂,我死不瞑目!” 屋中的话传到外面,沈若水迈进的脚步一顿,隨即收了回去。 …… 皇宫內,周寒鹤推开太子倒上的酒,给自己换了碗茶。 “改了性子?酒都不喝了?”太子从容给自己也换上,打趣他。 “本就不爱喝。” 只有整夜在北境与韃靼廝杀时,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些,才喝点。 北境的酒烈,烧刀子,入喉呛辣,短时间內醉不了。 进了京后他察觉,沈容好似不太喜欢酒味。 他索性就不喝了。 “为了沈容?”太子一猜就准自家弟弟的心思。 周寒鹤抿了口茶,默认,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转移话题。 “大哥,沈庭风暂缓袭爵的事,改日我跟阿容登门拜访。” 太子摆摆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谈谢。” “只是没想到,安伯侯把沈庭风推了出来。” 绕到最后,还是启尘府放火一事。 周寒鹤顺藤摸瓜,眼看即將找到安伯侯的头上。 不料安伯侯先密信上奏,提到当日,沈若水也在,看到了五十万两的白银。 再加上双方本有旧怨,放火烧府也能说得通。 皇上得知大怒,这才立刻下旨暂缓了沈庭风的袭爵。 他算计多人,却成了旁人牺牲的棋子。 “呵,安伯侯的话,父皇竟然信了,草草结案,当真是护得好啊。” 安伯侯所递上的证词经不住推敲,但凡往下调查,都可以轻而易举推翻。 但皇上依然信了,无非是不想让他调查到安伯侯头上。 而安伯侯身后的人,是三皇子。 “在宫中,慎言!”太子敲打桌面,哪怕在东宫,也不能掉以轻心,“父皇的意思是到此为止,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拿到通路权更重要。” 周寒鹤冷哼声,觉得甚是无趣,放下茶杯起身欲走。 “对了,”太子叫住他,“母后对上次选秀不太满意,打算再弄个马球赛热闹些,你得了空,把沈容带著,权当散心了。” 他知道,不叫上沈容,周寒鹤是一点兴趣都不会有。 “嗯,看阿容想不想去。” 他闻了闻身上,確保没有酒味后才出宫回府。 回到王府已经入夜,周寒鹤回房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想去看看沈容。 白日沈庭风来闹,肯定是委屈的。 第35章 请个夫子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5章 请个夫子吧 他停在门外,屋中漆黑静謐,沈容已经睡下。 周寒鹤转身欲走,绿萝值夜听到动静,隔著门缝看清来人,收回袖中匕首。 “主子,小姐今日没受委屈。”她恭敬低头,神色冰冷,不似往常在沈容身旁的模样。 浑身充斥著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嗯,我既把你留给阿容,她就是你唯一的主子,下不为例。” 她是王府的暗卫,从小按照杀手培养,周寒鹤去北境前,特意挑出她留在京城保护沈容。 绿萝低声称是,抬手挡在门前,不留半点情面。 “是!那请王爷儘快离开,別扰了小姐和柯宝。” 周寒鹤:“……” 挺好,起码忠心听话。 不过……柯宝? “赵声柯跟阿容睡?” 他眼底慍色渐浓,三岁男孩子,不小了。 睡了阿容的床? “柯宝刚入府,小姐怕他不適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那就让他適应,搬走。” 绿萝不动,不是沈容下的令。 周寒鹤瞭然,深吸口气,咬牙道:“把他抱出来,交给陈武。” 她思忖著不算违了沈容的意,沉默转身进屋。 沈容早起醒来,怀中空无一人,不等她发问,绿萝笑盈盈端著铜盆进来。 “柯宝呢?” “早就醒了,郑嬤嬤带去用早饭,估摸著要睡个回笼觉。” 绿萝伺候她洗漱,把昨晚陈武交代她的话一字不落说给她听。 “那就由他睡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用完早饭,带上绿萝出了王府。 马车驶向西街製衣坊,行至街口便堵上了。 製衣坊的小廝忙前忙后,引导马车停靠位置。 小廝见到沈容,连忙躬身迎上,笑道赔罪:“沈小姐莫怪,今日坊里人多,您直接从侧门上三楼。” “秀娘子知您要去打马球,提前按照您的尺寸做好两套,您直接上去试衣,不用等。” 沈容赏他点碎银,步入侧门直上三楼,只见正对楼梯摆放的贵妃椅上,躺著个丰腴貌美的妇人。 她手执细长竹竿菸斗,殷红的双唇吐出白雾,乐悠悠欣赏楼下爭抢衣服的女人们。 “秀娘子,年前说好的戒掉呢?”沈容快步上前。 秀娘子闻声,狭长美眸瞪大,匆忙起身挥开周围烟雾,连声让她別过来。 “你身子不好,闻不得这些。” 她抖散身上味道,拉著沈容走向屋內。 “阿容好久没来看我,年间送你的喜服,可还满意?” 沈容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顿悟。 她没见到的衣服,怕是套在了沈若水身上。 秀娘子向来不喜旁人动送给她的东西,知道怕是不高兴。 “收到了,可惜没穿上几天。”她善意解释。 想到自过年后一直不安生的敬侯府,秀娘子嫌弃嗤了声。 “没事,我再多给你做几套,保你在马球场上艷压四方。快,给你做了马球服,去试试。” 秀娘子年少成名,一手製衣的好本事,京城贵女能穿上她做的衣裳,多添几分傲人的底气。 她年近四十,不嫁人、不生子,唯爱挣钱享受,虽有人閒言碎语,但活得自在。 秀娘子与她娘交好,她娘去世后,把沈容当做唯一的孩子。 沈容换上劲装,头髮全部束於脑后,不同於女款的粉蓝湖绿,秀娘子专门给她挑的黑金配色。 同色腰带勾勒出细腰,袖口用金线织出几片祥云,衣摆的布料特殊处理过,在阳光下闪烁出彩光。 “好看!只有你能穿出这套衣服的韵味。” “真的吗?秀娘子別誆骗我。” 沈容爱不释手摸了摸布料,也是喜欢的。 “哼,你若穿得不好看,我还不给你穿呢。” 秀娘子点点她鼻子,提醒她:“给你做衣服,你只管风光好看就行,下场打球,是万万不可的,你身子骨受不住。” 沈容无奈,转了一圈给她看:“我好多了,打两场没关係的。” 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骑马打马球,但身边的人个个当她是瓷娃娃,对她敷衍了事。 谁知秀娘子面色一沉,小声在她耳边说。 “这几日为了马球宴来我这儿挑选的人不少,我得了点消息。” “丽妃有意让萧春锦在人前露面,你跟她有仇,小心她们姑侄踩著你上位,丽妃最爱用这招。” 提到丽妃,秀娘子的语气说不出的不屑。 “放心,我会小心点,我到场,还有別的要紧事。” 沈容轻声安慰她,丝毫不顾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这件事,她必须要去做。 秀娘子来回掐腰踱步,又气又心疼指著她:“跟你娘一样,都是主意大的主儿,我管不了,自有靖安王护著你。” 当初因萧春锦口无遮拦,周寒鹤打上门去教训。 她心安了,是个懂护媳妇儿的。 沈容紧了紧袖口,不经意间蜷缩五指。 没反驳她和周寒鹤之间的关係。 她陪秀娘子说了半天话后,拿著衣服离开,没回王府,带上绿萝去了库房。 上次进的胭脂水粉妥善存好,沈容挑了几样带走。 “这些府上都有,王爷说了,您位同王妃,王府帐上的银子可以隨意用。” 要是让王爷知晓,必定生气小姐不用他的钱。 沈容摇头:“不是银子的事,我有別的用处。” 绿萝不再问了,跟著沈容这些年,她看似柔柔弱弱,但行事雷厉风行,手腕不比男人差。 她的决定,从不会错。 沈容回到王府,柯宝飞奔扑进她怀里,儘管忍了下来,但通红的眼底还是暴露出他哭过的痕跡。 “容姨,你去哪儿了?下次带柯宝一起好不好?我会很乖。” 沈容心疼擦掉他眼角泪珠,习惯在外忙一天,忘了家里还有个小人儿等她。 “去忙点事情,柯宝害怕了吗?” 他大方点头:“嗯,郑嬤嬤很好,但我不想离开容姨。” 小孩子的喜欢纯粹而热烈。 沈容沉吟片刻,跟他商量:“有些场合不適合柯宝去,但能带你的话,我一定带你,行不行?” “好啊!”柯宝满足答应,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跑回郑嬤嬤身边,沈容微微蹙眉。 京城里如柯宝一般大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启蒙识字了? 给他找个夫子,会不会就不无聊了。 不知为何,夫子的人选,她脑海中闪出宋之章的人影。 周寒鹤跟他熟,到时候,跟他提一提? 第36章 做生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6章 做生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沈容收起心思,找夫子要儘快提上日程才行。 眨眼间,马球宴很快到来。 沈容换上衣服,专门用上次从库房里的东西上妆。 洁白的脸上敷上一层浅浅的胭脂,宛如含苞的莲花,远山黛眉透著婉约,朱唇轻启,皓齿微露。 像是邀人浅尝的樱桃,格外勾人。 妆容上好,她又拿出一瓶瓷罐,点上两滴透明的液体於手腕和颈间,顿时氤氳清香传来。 “走吧。” 她將瓷瓶收好,走出房內,迎上周寒鹤的目光。 人还未走近,周寒鹤立刻发现了她的变化。 “换薰香了?” “没有,点了东西。” 沈容不想过多解释,示意他赶紧出发。 “没你原来的好闻。” 周寒鹤淡淡道,沈容平日里很少上妆,衣服都是用特质薰香熏出来的。 很浅、很淡。 他闻惯了。 沈容转头,小声嗔他:“在人前別说这话,坏了我的好事呢。” “嗯。” 周寒鹤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去,护著她上了马车。 马球场建在京郊,占地非常大,平日里达官贵人喜欢在此小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马场的主人是北境的商人,长居北境,甚少出面,但引进的都是好马。 因此格外受人追捧。 此次马球宴为皇后授意,多为年轻的男子女眷,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想到宫中还有几位还未成婚的皇子,世家贵女们纷纷下足了功夫。 马场很大,沈容跟著周寒鹤进来便分开。 男子与女眷不在同处,但相隔不远。 芳姑姑来接她,送到皇后跟前,长公主也在。 她一一行礼,皇后让她坐在身边,等会儿同看马球。 也是不让她下场的意思。 “阿容,换了薰香?比以前那个浓郁了些,前者恬淡,这个更馥郁,都好闻。” 长公主闻到她身上的不同,说的话比周寒鹤顺耳多了。 她眼光从来不差,挑的香自然也是好的。 “姑姑谬讚,南方送来的新物件,我觉得还行,点了些试试。” 沈容露出一小截雪白手腕,道了声冒昧,然后递到长公主的面前。 手腕上的香味更浓。 长公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好闻,阿容,这是什么香,还有吗?” “有,姑姑喜欢,我差人送些到长公主府和娘娘那里。” “一言为定,我不白拿,这金釵送你,免得有人说我占小辈便宜。” 沈容微笑接过,举止沉稳大气,皇后越看越满意。 要东西的是长公主,却连带著她也有一份。 可见是个能撑得住场面,心里有她的人。 “好了,马球还没开始,阿容那帮小姐妹儿盼著她过去呢,在咱们这群上了年纪的,聊不来。” 皇后话刚说完,等在一旁的清音迫不及待拽著沈容就走。 沈容歉意朝各位长辈点头示意,皇后宠溺摆手。 到了主台后面,两侧包房內,坐著各家家眷,包房前是一连排的观座,此时已经站了不少人。 “容姐姐,你今天真漂亮,用了什么胭脂?能不能卖给我些,我娘每月给我不少例银,能买不少呢。” 清音拉著她的手撒娇,对沈容越看越觉得好看。 老天爷怎么能捏出这般好看的人呢。 “哈哈,你容姐姐的好看可是天生丽质,天底下最好的胭脂也画不出她三分美貌。” 曾静怡注意到她们,走了过来。 “少贫,”沈容笑骂她,隨后对清音说:“你还小,不能用胭脂水粉,而且清音,你很漂亮,等你长大后,你所有的衣裳胭脂,我都给你安排好。” 清音摸了摸她的衣服,认出是秀娘子的手艺,她娘也有几件,平日里根本捨不得穿。 容姐姐竟隨隨便便穿出来了。 “谢谢容姐姐,你真好。” 她用力抱住沈容胳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看到对面主桌上的周寒鹤。 目光正冷冷盯著她抱著沈容的手。 她嘟嘴放开,心中腹誹。 表兄真小气,能配得上大方的容姐姐吗? 跟沈容接触久了,清音早就忘了她以前是多么推崇周寒鹤了。 果然啊,人不能太相信传闻。 她仰慕的表兄也是暗地里告她黑状,罚她抄孝经的混蛋! 沈容不知清音早已倒戈,抱著她走进观座,挑了个观赏极佳的位置。 不多时,以前相熟的人凑了过来,也有人因为她和敬侯府彻底分家的事,离她远远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亘古不变的道理,沈容心中毫无波澜。 “阿容,你用的什么香?能不能给我个配方,我也去调製?” “这次的香真的好闻,不像是薰香留在衣服上的,没走两步就散了,像是身体上散发出来的。” “不行的话,我出钱买,好阿容,你就告诉我们吧。” 几人围住她调皮哀求,她们都知沈容心善。 说两句好话就会答应了。 “不是香囊,是这个。” 沈容拿出瓷瓶,在她们眼前晃晃,然后分別滴在她们的手腕一点点。 不能滴多,否则这么多人,再香也臭了。 “今年南方花卉少,也不少保存成粉,农户想的法子,用蒸笼把花瓣香气蒸出来,溶於水,再用特殊法子保存,可以保证香气久久不散。” “而且不需要像薰香那般熏制很长时间,留香也特別久,这是一种香味,还有別的。” 沈容將瓷瓶放在桌上,任由她们打开端详。 看她们十分感兴趣,明白此次目的成功了。 比起她费力广而告之,不如让她们主动要求买。 还有什么比马球赛上聚集的贵女更多的地方吗? 况且她们不缺钱,她也没打算把它当做便宜货卖了。 既然要挣钱,那就挣大钱。 果不其然,曾静怡特別捧场、 “阿容,你开个价钱,这瓶我要了,若是还有別的香,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静怡,你耍赖,阿容,我也要一瓶,你得给我留著。” “不管什么价钱,我必须要,有没有牡丹的?我喜欢那个味道。” 沈容哭笑不得,这帮人爭起东西来,比她想的还要疯狂。 她张口欲言,身边传来一道低哑威严的声音。 “大眾喧譁,这里可不是菜市,还有人做起上不得台面的买卖来。” 第37章 跟我玩,那就玩大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7章 跟我玩,那就玩大点 眾人寻声侧目,一位端正威严的宫中嬤嬤正朝这边走来。 曾静怡偷偷告诉沈容:“丽妃身边的章姑姑,她的奶娘,怕是来者不善。” 沈容心定了定,衝著她来的? 章姑姑走到跟前,有条不紊朝她行了礼,不出错道:“老奴不知是容娘子售卖,切莫怪罪。” “老奴想著,诸位身份贵重,上不得台面的小物件污了各位的眼,这才说错话,还望容娘子看在老奴为皇家脸面著想,饶了则个。” 嘴上念著求饶,实则一顶顶大帽子扣在沈容头上。 贬低她的东西一文不值。 “哦?你何曾听到我谈一个卖字?章姑姑信誓旦旦指责,不知道还以为抓贼呢。” 沈容反问,收起瓷瓶,抬眸睇向身后高座上的丽妃。 双方有一段距离,她仍然看到了丽妃眼里洋洋得意的挑衅。 丽妃要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 “嗯?章姑姑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奴不越主,即使有碍瞻观,也容不得你来主子跟前指手画脚,莫非是丽妃娘娘的意思?” 曾静怡默契十足,佯装惊讶道:“对啊,阿容可没说要卖给我们,是姐妹们甘愿出钱买呢。” “没错!我还怕阿容不肯割爱,章姑姑不分青红皂白上来耀武扬威,也是丽妃娘娘授意?” “如果是丽妃,我们不敢抗令,亲自给她赔礼认错,若是你这刁奴顶著娘娘的名义,呵呵……” 章姑姑沉默半晌,阴毒的眼神划过沈容,稳如泰山。 三言两语便祸水东引,把丽妃牵扯其中,果然,有点本事。 可惜跟她在后宫练就的手腕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她后撤半步,跪在地上,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三巴掌。 “是老奴逾越狂妄,口不择言,请各位小姐责罚。” 眾人面面相覷,她们见惯了犯错嘴硬的人。 章姑姑对自己发狠,反倒不好再追究下去了。 其他人拿不住主意,纷纷望向人中的沈容。 沈容目光沉稳,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是该罚。”她不紧不慢整理衣角,“但章姑姑是丽妃娘娘身边的人,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要罚,也是交给主子。” “在座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人多口杂,若是传出几位被宫中的奴才不放在眼里,於己於家,不合適,总要给个说法。” 沈容站定,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著安寧的气息。 几人恍然大悟,差点被章姑姑饶了进去,一个奴才,竟妄想牵著她们的鼻子走。 如果不是阿容提醒,明日传出各家的嫡小姐,被个奴才骂过,只罚了几个巴掌,还不让人笑话死,自家的脸面也被丟尽了。 哪怕她是丽妃的人,也不行! “走,皇后娘娘也在,咱们討个说法去。” 沈容不骄不躁跟在后面,经过章姑姑的身边,终於看见她变了脸色。 “告诉丽妃,跟我玩,那就玩大点。” 小打小闹太无趣,主动欺负到她头上。 那就连她一块儿收拾了。 沈容重回主座,曾静怡带人已经告过一轮状了。 她脑袋瓜聪明著呢,句句提及囂张的恶奴,里外在打丽妃的脸。 丽妃在旁脸上青青红红,恨不得眼刀子杀死曾静怡。 沈容走进去后,四下皆静,皇后忍笑招手让她过来,坐在身边,比丽妃还要近些。 “阿容,可有此事?”皇后问,態度明朗。 只要沈容说的,她全信,意味著,真真假假,她说得算。 沈容:“有,不过章姑姑起初没看到是我们,也许是无心之言。” 她狡黠笑道,话锋一转:“章姑姑已经看在我们的身份上,早就自罚认错,不过,那囂张的气焰確实不小,今日我与静怡她们,章姑姑得罪不起,若是个家世低微的女子呢?” “章姑姑是宫中老人了,又是丽妃娘娘的贴身嬤嬤,出门在外,可是代表著皇家的脸面啊。” 沈容把章姑姑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主僕二人面色各异,章姑姑沉默认错,丽妃坐不住,尖声起身辩驳。 “冤枉啊,章姑姑只是见那边有异样,怕生事端,这才前去制止,听著他们说出钱比价,以为是某个小贩偷溜进来买东西。” “谁能想到会是沈容自降身价,做起这番勾当,眼里只有钱了。” 三教九流,商人末位。 谁会主动吆喝做买卖,真是丟人。 沈容拍拍皇后的手,示意自己来,想到皇后特准她可直呼丽妃,没有太多的顾忌了。 “丽妃,依你之言,商人地位卑贱,连个奴才都能隨意呵斥?” “当然!”丽妃气昏了头脑,章姑姑来不及阻拦,当即斩钉截铁回答。 “好,安伯侯在岭南屯地数万亩,种果栽花,每年卖於周边州郡,不计其数,难道不是商人之举?” 丽妃结结巴巴,哑口无言。她忘了安伯侯府除了满府的军功外,靠的是岭南每年几千万两的白银,才稳住她在后宫宠妃的地位。 沈容乘胜追击,继续问:“按照您的想法,商人不敢逐利,否则满身铜臭味,既然如此,听说边境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皇上正头疼著呢,不如您去劝安伯侯,捐出半年的收益,既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还能让百姓们感恩戴德。” 她掩唇笑道,透著浓浓的讽刺:“也许这才能成为丽妃口中清风明月、不卑贱的人啊。” 丽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在后宫中跟皇后不分伯仲,不就是靠著她有安伯侯府作为依仗。 若是让哥哥得知…… 她断然没有好下场的。 “不,我刚刚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沈容,你敢曲解本宫!” 丽妃恼羞成怒,浑身都在抖。 “皇后!娘娘!此事是老奴罪过,与娘娘无关,损了几位贵女的身份,老奴甘愿受罚,不可误会了娘娘的一份好心啊。” 章姑姑眼看事情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拼命磕头认错。 事情大小,全在一念之间。 有丽妃在,她丟不掉命,但能保住丽妃和侯府。 沈容斜睨她,不悦斥责,语气依旧温吞吞的。 “这里哪有你说话……” “皇上驾到!” 尖细的通报声打断她。 皇后剎那间变了脸色。 第38章 少年情深,抵不过婚后齟齬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少年情深,抵不过婚后齟齬 皇后讳莫若深拉她至身后,摆手让她不要再说。 沈容心微沉,深吸口气低头垂眸。 皇上大步迈进,所有人行礼,隨后起身。 皇上漠视离他最近的皇后,而是扶起稍远点的丽妃。 沈容蹙眉,看来帝后情谊,也不是传闻中的恩爱。 都是假的。 她担忧望向皇后,皇后一脸平静,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拉著她坐下,不往那处看去。 “瞧见你们这边热闹,说来给朕听听。”皇上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诡异的气氛,笑道。 “皇上——” 丽妃拖长音调开口,眼眶瞬间红了。 “哦?原来是受委屈了?谁有胆子敢欺负你啊,向来都是你欺负別人的份。”皇上笑意不达眼底。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皇后。 丽妃的地位,除了皇后还有谁。 沈容一番话也是在皇后的默许下才敢说。 皇上的意思,是要给丽妃撑腰? 沈容不自觉向前半步,想要承认,皇后不轻不重放下茶杯,空气瞬间凝滯。 “教训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小事罢了,不劳皇上忧心。” “只是教训奴才?” 皇上面无表情,幽深的瞳孔里显露不出半点帝王心思。 “是。”皇后鏗鏘有力回答。 丽妃左顾右盼,心有不甘,软弱依在他怀里,娇媚埋怨:“皇上,他们要罚章姑姑,您知道的,章姑姑自小带我长大,臣妾离不得她,只是说了几句……” “皇后说是小事,她是后宫之主,听她的,乖。” 皇上宛如摸小狗似的抚摸丽妃柔顺的头髮,丽妃面露恐惧,不敢抬头。 “衝撞主子,罚三十大板,没死的话,再还给丽妃吧。” 皇上轻飘飘下令,眨眼间章姑姑被拖了过去,没有求饶惨叫,声声粗木落在软肉的动静,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 “马球马上就要开始了,去吗?” 皇上轻声问,终於有了点人味儿。 满屋寂静,无人敢答。 丽妃乖如鵪鶉,不知为何,她隱隱感觉,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沈容看出点眉头,悄悄扶了下皇后的胳膊。 皇后顿住,嘆口气,转头看向沈容,却仿佛不是在对她说。 “阿容,我有些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沈容错愕一寸,只好照做。 等扶著皇后快走到內室时,忍不住回头去看。 皇上已经带著丽妃离开,默认刚才那句话是对丽妃说的。 “娘娘,也许皇上他……” 沈容斟酌用词,她本以为帝后之间是表面夫妻,可如今看来,他们曾经是有过情的。 甚至皇上刚才在变相的求和。 警告了丽妃,何尝不是暗中给皇后撑腰。 皇后已经在芳姑姑的搀扶下落座,神情落寞一瞬,巧妙地用苦笑掩盖。 “阿容,你还不懂,少年情谊並不能支撑口中承诺的永久,人终究是会变的。” “以爱的名义背叛,更让人噁心,真正爱你的人,怎么捨得让你受伤呢。” 皇后抚摸她的脸颊,企图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马球快开场了,你喜欢,快去玩吧,记得找寒鹤,让他带著你。” 沈容悵然若失,见皇后面露疲惫,心里的千万句终究没说出来。 她揣著心事来到观台,坐在曾静怡旁边,马球开场,她无心去看,连身边换了人都没注意到。 “想什么呢?”周寒鹤冷声问。 这幅表情,肯定不是在想他。 “娘娘跟皇上……” 周寒鹤眼神变得冷冽,转头对著马场:“不要提他,也少在母后面前提。” 沈容舔了舔乾燥的唇,低声嗯了下。 周寒鹤跟皇上的关係,也不太好。 “不提他,马上就要打球,男子先打,你看著就行,世家贵女们排在后面,不许参加。” 他耳提面命,不放心她这副身子骨。 每年马球宴都会分成两组,男女分开比赛,为的是各自展现风采,也好让人“挑”。 “我就打两球,打完就上来。” 沈容收起思绪,竖起两根手指,不自觉带上哀求。 把秀娘子的叮嘱拋之脑后。 打马球真的很好玩。 秀娘子做了那么漂亮的马球服,不穿上多可惜啊。 “我没想的那么娇弱,真的,进两球我就下场。” 她精明玩起文字游戏,进两球,可进球的节奏,她能掌握,时间她说得算。 “不行,今年我也不上场,我陪你。” 谁稀罕! 现在是她要玩! 曾静怡已经向她招手,让她赶紧去换衣服。 沈容已经很久没玩了,手痒难耐,利落无视周寒鹤黑下的脸色,起身要走。 “不行,秦太医说你还要养!” “周寒鹤,我们好像还没成婚。” 凭什么管著她? 成了亲以后也不能管! 她听话几天,真是给他脸了。 周寒鹤心头微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又是成亲,明天能不能把王府布置了,当晚拜天地得了。 “放心,我有分寸,我自小打马球数百场,还没受过重伤呢。” 沈容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软声安抚,即使效果甚微。 曾静怡那边等急了,小跑过来,焦急说:“阿容,刚得了消息,丽妃向皇上建议,年年惯例看腻了,今年改了规则!” “说是每组五男五女,混合来打球,说是能看出儿郎和女娘是否般配,这不是胡闹吗?” 关键是,皇上还同意了! 此刻人员打乱,她还不一定能跟沈容分到一起呢。 “我看了名单,萧春锦也在其中,要不你这次,还是別去吧。” 无论分到对面还是己方,沈容都要提防著。 沈容想到秀娘子的提醒,丽妃要藉此让萧春锦出风头,莫非想的是这等蠢招子。 她拎起裙摆,跃跃欲试,边往换衣的房间走去边说:“我避她锋芒?” 曾静怡自知劝不住,连忙跟了过去,却没发现周寒鹤早已离开。 默认了沈容参加。 沈容快速换好衣服,活动下身子,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打开房门,萧春锦正站在门口,专门过来堵她的。 “沈容,你要打马球,可別死在场上。”萧春锦出言嘲讽。 沈容歪头,状似疑惑:“萧春锦,你在我手下从未贏过一局,哪来的底气来警告我?” 萧春锦冷哼声,扔给她一张红色牌子。 “別跟我分到一块儿。” 说著,她又展示自己的蓝色牌子。 明显,她要跟沈容比。 第39章 红蓝调换,聪明反被聪明误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9章 红蓝调换,聪明反被聪明误 “奉陪。” 沈容漫不经心敛眸,收下牌子。 外面锣鼓三声响,昭告眾人进场抽选。 许是萧春锦特意吩咐过,抽籤格外顺利。 可等她拿出牌子,看清上面的蓝色,沉默许久。 她捏紧,抬眸无声询问不远处的萧春锦。 萧春锦面色凝重,神情复杂,似不解、又像难以接受。 因为她手里牌子正是蓝色。 “故意的?”沈容很快接受,摇晃牌子笑问。 萧春锦冷哼扭头:“少往脸上贴金,我才不想跟你同队,下次再比。” 她也想不明白,安排好了,怎么会出差池。 而有人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周寒鹤指尖用力,红色令牌的边缘裂开道口子,转头看向太子。 “说好的同队呢?” “我真將人把你和沈容的牌子安排在一处了,怕是有人又调换了下。” 太子也无奈,眼看比赛在即,不好明目张胆再换回来。 “左右都在同场上,別挑了,赶紧去吧。” 红鼓声响彻云霄,时辰已到。 沈容快速挑了匹枣红色的马,翻身骑上,单手拎著马球棍,慵慵懒懒骑到宽阔的马场。 她这队除了萧春锦外,都是些她不熟的人,但好歹马球技艺不错,拖不了太大的后腿。 看到对面打头的是周寒鹤,沈容忍不住笑。 正好让他瞧瞧,她才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场上无皇子贵女,皆是我朝大好儿郎,只需斗出风采,拔得头筹者,重重有赏!” 皇上一声令下,马球被高高拋到空中,哨声落地,比赛正式开始。 “等会儿你们儘量把球传给我。” 沈容说完,勒紧韁绳奔到马场外围。 他们反应慢半拍,马球落入周寒鹤的棍下。 “你能行吗?”萧春锦的质问还没问出口,沈容已经投入场上。 沈容张弛有度,每个站位恰到好处,观察场內的局势。 周寒鹤意兴阑珊,目光追隨马上那道肆意的身影。 一时不察,竟被萧春锦抢过马球,运到蓝色那方。 “好球,萧春锦,快把球给我!” 沈容大声喝彩,快速骑到合適的位置,方便萧春锦传球。 萧春锦分神看了眼她的位置,嘖声,那里根本进不了球。 她的站位太差了。 而红方的人很快围堵过来,萧春锦成为首要目標。 沈容连声催促,防守都在她那边,自己这里无人看管,好机会啊! 萧春锦充耳不闻,继续运球企图突破包围。 可她骑得太快,队友跟不上,很快就被周寒鹤抢了回去。 进球!红方得一分。 场下爆发出阵阵欢呼。 沈容骑回原来的位置,等待再次发球。 萧春锦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 “怪我,没注意他们的人。” “没事,下一球再追回来就行。” 沈容淡淡说,仿佛不把比分放在眼里。 没有想像中的奚落嘲讽,萧春锦有些意外,以她们的关係,沈容不该狠狠嘲笑她吗? “场上不谈场下恩怨,萧春锦,我很少输,你希望你也很想贏。” 沈容突然沉了沉嗓音,隨即耸肩:“儘量听我安排,保证你能贏。” 第二场继续,开头不利,周寒鹤安排得有条不紊,才打了一次,他就把人磨合得差不多了。 把这帮少爷贵女们当手底下的武夫待呢。 小小的马球赛,比出点行军打仗的意味来。 红方又进一球,萧春锦手心冒汗,见沈容仍不为所动的模样,纠结半瞬,彆扭主动问。 “接下来怎么办?” 沈容轻笑,萧春锦低头在意料之中。 “过来,跟你们说。” 几人商议完,由萧春锦吸引火力,她趁机抢球,之后无论谁抢到了球,都要儘可能传给她。 球在沈容手上,就能进。 果不其然,这招声东击西有效果,沈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击中对方球网。 周寒鹤过来,回想刚才的角度,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挺不错。” 沈容得意扬起下巴,明媚得宛如娇蛮的猫。 “哼,那是,等下让你们一个球也进不去。” 她放下狠话,马蹄噠噠回到原处。 话虽如此,沈容没几分把握,但输人不输阵! 接下来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精彩十足,周寒鹤排兵布阵般紧密安排,很难撕开个口子。 而沈容技艺高超,只要给她半点机会,她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方式进球。 比分咬得很紧,难分伯仲。 时间即將结束,萧春锦鋌而走险从侧面衝出,逼得红方的人避开,马球到手。 她半边身子站起贴在马侧,用力挥棍,大声叫她:“沈容,接球……啊!” 马鐙咔嚓一声脱落,萧春锦脚下踩空,重心偏移,惯性摔向地面。 她下意识握紧韁绳,可收效甚微,粗糙的韁绳磨破娇嫩的掌心肉,留下深深的血痕。 “萧春锦,別放手!” 沈容大喝一声,骑马冲向她,拽住韁绳还能勉强稳住身子。 一旦摔下马,马儿受惊,直接能把她踩死。 萧春锦吃痛,浑身发抖不敢鬆手,被马向前拖行数十步的距离。 沈容赶紧衝过去,周寒鹤追上她,袖中翻手露出一枚银刀,精准扔过去,正中马儿的动脉。 温热的马血喷了萧春锦满身,好在马儿跑了几步,彻底倒地。 眾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训练有素的侍卫正往这边赶来。 沈容距离最近,蹲在萧春锦身边,她浑身都是血,不知是马儿的还是她的。 人已经昏迷了,侧边衣服被磨破,血肉绽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周寒鹤,脱。”沈容撑起萧春锦,面色不善,清亮的眸底正酝酿著无形的风暴。 侍卫都是男子,她不在乎名声贞洁,可萧春锦不行。 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但总有些脑子不中用的暗地里多嘴,拿她的名节说道。 避免节外生枝吧。 “不。”周寒鹤不动,沈容还没穿过他衣服呢,萧春锦凭什么。 “好,那我脱。” 沈容作势解开领口纽扣,一件墨色长身劲服递到眼前。 速度可真快啊。 她又气又笑,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赶紧展开披在萧春锦身上。 “阿容,萧春锦对你不好,还跟你抢人,你为什么要对她好?” 周寒鹤眯起眼睛问,看看如今在朝中和世家避之不及的敬侯府。 就明白,沈容绝不是善待仇敌的性子。 沈容蜷缩指尖,抱紧萧春锦。 “她骑的马,原本是给我的。” 第40章 萧春锦的改变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0章 萧春锦的改变 周寒鹤握紧手中马鞭,烦躁涌上心头。 “我来查。” 沈容没拒绝,马鐙不会轻易脱落,必定是人为。 若非萧春锦反应快,今日就成了她的替死鬼。 况且…… 沈容忧心忡忡,侍卫和太医赶了过来,丽妃花容失色,指挥宫人赶紧把萧春锦带回她的寢宫。 热闹的马球会狼狈收场。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敢在天子眼皮下动手脚。 这次是安伯侯的嫡女,下次会不会就是他了! 沈容无心关注,想要跟过去,被丽妃差人赶回去。 “沈容,你害的春锦还不够吗?別以为本宫不敢治你!” 丽妃声泪俱下,赶人的同时,又让人去通知安伯侯。 场面乱套,她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索性回去。 皇后得知马场出事,让芳姑姑將她带回去,沈容摇头,她还要去找周寒鹤。 靖安王府,书房內。 桌上放著脱落的马鐙,短短半日,还真让他查出点东西。 在这之前,周寒鹤先问起沈容。 “你怎知那匹马一开始是给你的?” 马场里的马平日里有专门的人训练,大致秉性相同,马球宴人数眾多,大多是挑出几十匹性格温顺的马供人挑选。 也就意味著,没人可以事先预料到沈容会选哪匹马。 沈容伸手给自己倒杯茶水,顿了顿。 “从我记事起便开始打马球,马场里有我习惯骑的马。” 她看到熟悉的马儿出现在挑选行列中时,肯定会选。 了解她习性的人肯定知道。 所以,动手的人,必定是熟悉她的人。 “在我挑中后,萧春锦才说是她先选的,我让给了她,这点也没人可以预料到。” “幕后之人,想要的是我的命。” 沈容拿起马鐙,铁片连接处,被人为鬆动过。 “萧春锦自导自演呢?”周寒鹤忍不住多心。 沙场上带的毛病,凡事会多想。 沈容摇头:“不像。” 当时萧春锦的慌乱真实,自导自演,起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她差点死在马蹄下。 周寒鹤的猜测,说不通。 而恨不得她死的人,又有几个了? 一点也不难猜。 “此次,敬侯府有人来吗?” 周寒鹤瞬间明白,回想名单,点头道:“来了,但只有沈庭风一人。” 沈庭风还只跟朝中同僚中閒谈,並未出现过別的地方。 有动机,但没时间啊。 “他来做什么?” “用钱拉拢人心,他在朝中逐渐势微,袭爵又暂缓,再不砸钱,仕途难保。” 沈容听完,拧紧眉心,比她想像中还要复杂。 “那马鐙內,有没有別的发现?” 她又从別处入手,但沈庭风依旧存疑。 “这里,铁片磨损痕跡不大,是个撬锁的惯手,而且所用的力气还不小,我猜可能是个男人。” 沈容回忆当时有谁在,可惜太多了,对方又是个生面孔,回想起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能进出后室,肯定在几家当中,我让陈武私下调查。” 她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眸问他:“我觉得萧春锦可能知道些,但她人在丽妃那里,等她醒后,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进去见她?” 她事后问过旁人,在她挑马之前,萧春锦根本没有挑。 纯粹的爭抢,还是別的…… 要问过本人才行。 “好。”周寒鹤立刻答应。 不等她去安排,萧春锦醒来后反而要先见她。 丽妃纵有万般不愿,可看到侄女的惨样,什么都愿意答应。 “姑母,我想和沈容单独谈谈。” 萧春锦虚弱说,身上左侧有伤,一双手也被纱布缠绕,只能侧躺著。 丽妃气得咬牙,还是忍气警告沈容不准欺负她,不放心带人退至外殿。 “谢谢。” 二人同时开口,萧春锦讶然,偏头躲闪她的眼神。 “你救了我,何必道谢呢。” “你也救了我,萧春锦,你发现那匹马有问题,所以才抢的是吗?” 沈容开门见山,直奔此次目的来。 “那,你看到了什么?” 萧春锦懊恼瞪眼,想到痛不欲生的伤口还有可能留疤,她恨不得回去杀了那人。 “我也不太確定,是不是沈若水。” “嗯?” 沈容没有太大的意外,甚至有种果然是她的淡定。 “只是身形像她,但样貌是个比较白净的男人,我看他在那匹马跟前站了会儿就走了。” “我也没放在心上,但听说那是你常骑的马,就……” 萧春锦也想不通当时为何做出抢马的事来。 她垂眸囁嚅:“我想著,或许是我看错了,哪有人大著胆子赶在皇上的面上杀人。” “再说,我要堂堂正正贏你,如果真出事,你那副身子骨,还有命活吗?” 沈容凉薄扫视她的全身,她现在的模样,跟半死不活有什么区別。 “萧春锦,我欠你个大人情,以后你想做什么,儘管开口。” 萧春锦沉吟,理所应当收下。 她敢爱敢恨,向来不是矫情的人,不然自己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不过,你確定你看到的那人,是个男人?” “嗯,挺白净的,就是从背影看,有点像而已,沈容,我只跟你一人说,千万別宣传出去。” 沈容瞧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禁不住逗她:“这么相信我?不久前咱们可是见面眼红,恨不得对方死呢。” 萧春锦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不得不承认。 “上次在你府上,我回去后想了很多,我確实不如你,离了安伯侯,我什么都不是。” “光凭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向人索要,我那时才明白,挺不光彩的。” 她点了点下巴,示意沈容去拿板凳上的劲服,上面沾染上她的血跡。 是周寒鹤披给她的衣服。 “是你的物归原主,我不要。” 说的是物,也是人。 沈容笑了笑,拎起衣服:“我会交给周寒鹤,这也不是我的,我想要衣服,自己花钱做。” “好好养伤吧,以后我再去看你。” 沈容听著外殿丽妃不耐的催促,拿起衣服起身离开。 周寒鹤和萧春锦篤定当时那人是个男人。 真的是吗? 第41章 我要你绣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要你绣的 沈容心思沉重从宫中出来,绿萝侯在马车旁。 她扣了扣手指,跑到沈容身边小声道。 “沈世子到王府,说是要来见您。” “上次闹得那么难看,他还来?” 沈容佩服他的脸皮,厚到令人讚嘆。 “嗯,主子见吗?”绿萝顺势问,活动手腕。 只要她说个不字,她立刻把人丟远点,省的碍眼。 沈容细思片刻,点头:“见。” 瞌睡有人送枕头,既然主动上门,不能枉费沈庭风的一番好意啊。 沈容换了身衣服,故意晾著沈庭风。 她到茶室时,沈庭风悠閒欣赏窗外嫩红的花苞。 “阿容,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沈庭风温声道。 他惯用这种话术拉近关係。 还沉浸在温润兄长的角色中。 沈容早不吃这套了,俯身坐在对面。 “你明知晓我厌恶你们,还不是找来了。” 沈庭风表情崩裂,眨眼间恢復如常,他握紧茶杯,喉结滚动,状似艰难开口。 “我岂非不知廉耻之辈,若不是真没办法了,绝不会找你开这个口。” 沈容挑眉,静静等他下文。 “阿容,可否借我些钱,一万两,九出十三归,两个月后,我必定还你。” 沈庭风有备而来,怀中拿出借条,自己已然签了字。 她接过一看,上面写得详细,连还不上抵押几处的房產都写了出来。 他不是缺钱,而是缺现银。 身为长房独子,继承长房的遗產和老夫人私底下的贴补,他名下店铺庄子不少。 可这些短时间內卖不出去,除非远低於正常价格。 发生了什么,他很缺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银子我有,但你要干什么?” 沈庭风从容回答,露出苦笑:“实不相瞒,府上开支和人情往来月月都是个不低的数目,况且因著前事,我在朝中行事受人掣肘……” 他顿了顿,因为何事,双方心知肚明。 “要想顺遂些,银子少不了。” 送物太过扎眼留痕,人不收,不如银子来得实在,还容易花出去。 离了沈容,府上各项都要银子,实在有点难以招架。 还有各家平日里的来往,对方出手阔绰,敬侯府自然不能丟了面子,也是一大笔开销。 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花出去,再厚的家底也有些吃不消。 曾经沈容从未找他们诉过一句穷,全从自己的腰包出。 他又不善经营,內宅乱作一团,他却无可奈何。 如今有翻身机会,他不想错过,这才厚著脸皮过来借钱。 “我,我想做点生意,祖母年事已高,若水还不能撑起家,再不谋点进项,就要坐吃山空了。” 理由令人信服,可沈容总隱隱觉得不对。 沈庭风自小当做继承人培养,吟诗作赋信手拈来,做声音挣钱? 他有这脑子吗? “阿容,你不借也可以,我就来问问。” 长久的沉默令人尷尬,沈庭风直了二十多年的傲骨不允许他再待下去。 眼底闪过一丝羞恼。 沈容故意羞辱他,难不成要他跪下来求她吗? 区区一万两,对沈容而言根本不是钱。 凭什么不借给他,怕他不还? 那就是瞧不起他! 沈庭风匆匆起身快步转身,推门的剎那,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唤声。 “借可以。” 他猛地回头,重新坐了回去。 “什么条件?” 沈容敲打桌面,宛如叩在他的心里,不上不下。 “我要京郊渡河边那块地,权当抵押,如果你还不上,拿地抵。” 那块地旁边是敬侯府的祖坟,是沈家后人的埋葬之地。 当初他们父母死於海难,尸骨无存,按照祖训,不能葬於祖坟,只可立祠。 老夫人心痛欲绝,只好將四人的衣冠冢藏在祖坟边缘。 说是边缘,但也有私心,老夫人借著风水由头,把沈庭风父母的衣冠冢往东移了十步。 属於祖坟的范围了。 但做得不算过分,族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无人在乎沈容的父母,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祖坟旁边。 后人祭拜,也不会记得这对让敬侯府登上它不该有的高度的夫妻。 即使那块地属於沈家。 沈庭风显然也想到了,没有当口答应。 沈容不给他考虑机会,挥手叫来绿萝送客。 他不答应,她有的是其他的法子。 “我签。” 箭在弦上,沈庭风没有回头路。 他咬牙,下頜线崩紧,快速在借条上加上,咬破食指签字画押。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不出一个月,他会挣更多的钱。 沈容抬手签上名字,簪花小楷力透纸背,双方各自收好。 她不想多看他一眼,叫来绿萝带他去取钱,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叫住他。 “沈庭风,马球宴那天,只有你一人去吗?” 她没明说,但他心知肚明。 他偏头,半张侧脸隱於阴影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阿容,过往之事你我回不到以前,但我们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再如何,我从未想要你的命。” 那沈若水呢? 沈容想问,但他似是而非的態度已然给了她答案。 同出一脉,他即使不知情,也不会怀疑到沈若水头上。 刨根问底没有意义。 沈容深吸口气,盯著沈庭风看过的那朵花苞。 交谈间,竟开了花。 都说物是人非,眨眼间,连物件儿都不一样了。 沈庭风何时离开的,她没注意。 绿萝再次回来时,递来一枚荷包,金线勾勒,上下镶嵌两颗珍惜的红宝石。 “沈世子拿了钱,让奴婢交给您。” 沈容摸了摸荷包,边缘泛旧发白,一看便是被人长久佩戴著。 她收回手,擦了擦,手帕扔到荷包上。 “扔了或者烧了,都行,红宝石值点钱,你扣了拿去换银子,开春多给自己置两件衣裳。” 她刚学女红时绣的荷包,挑得最好的送给沈庭风。 心意早就变了,何必再惦记著旧物呢。 睹物念旧情? 可惜她不是那样的人。 绿萝挺高兴,当即抽了金线裹成团,宝石扣下塞进自己钱袋里。 她正准备把破破烂烂的荷包拿出去扔掉时,周寒鹤迎面走来。 他扯过荷包,端详片刻,抬眸问沈容。 “你绣的?” 沈容不明所以,点头:“嗯,消遣时间的玩意儿,不值钱。” 周寒鹤却不满意,他更在意別的。 “我都没有。” 第42章 让她来请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2章 让她来请我 沈容反应半天才猜到他话中含义。 没別的。 醋了。 为个做工不好、破破烂烂的荷包。 周寒鹤很介意:“我比不上沈庭风吗?” “当然不。”沈容否认,不理解,“你跟他比干什么?” 有可比性吗? “那他有,为何我没有?” 沈容头疼,周寒鹤有时聪智近妖,但偶尔会介意些小事。 “我明日就给你买。” 她轻声哄,想著威风凛凛的靖安王腰间配著金光闪闪的荷包。 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买?”周寒鹤重复呢喃,挥手让绿萝离开,危险靠近沈容,“他的荷包你亲手做,轮到我,你就用银子打发敷衍?” 沈容眨眨眼,终於明白,气得用力推开他,笑骂:“好,我亲自绣,红线粉面,绣上世间最妖艷的花,王爷敢戴,我就绣。” 周寒鹤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绣,我盯著你绣。” 沈容噗嗤笑出声,点头答应,周寒鹤也露出些许笑意。 二人对面而坐,笑闹过后,周寒鹤问她:“为何要借他钱?” 有金钱往来就有瓜葛。 周寒鹤恨不得沈庭风彻底消失,不要再来纠缠。 “我怀疑……”沈容犹豫,摇头没说下去。 只是怀疑而已,还不確定。 周寒鹤皱眉,不悦她的有所保留,但没强制。 “你怀疑他做不正当的事。” 沈容点头又摇头,沈庭风突然改了性子,沾染他不熟悉的生意场。 不像他的风格。 但从传闻来看,他缺钱也是事实。 “不说他了,我有新的发现。” 沈容从不在不確定的事上浪费时间。 她说出今日去看萧春锦时的发现,周寒鹤闻言皱了眉头。 “沈若水?可马鐙上的痕跡,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沈容却不认为:“是与不是,试试便知。” 此事周寒鹤不方便出面,沈容动手。 她心中有了些许谋划,转而又对周寒鹤说:“可有祛疤的良药,我买些。” 看了萧春锦的伤口,儘管可能会休养的很好。 但连秦太医都无法保证会不会留疤。 虽然不在脸上,但终究不好。 “有,我叫人送进宫。” 也算还了件人情。 沈容放下一件心事,翌日便出门找上国公府。 曾静怡兴高采烈迎她进门,听说要组局请沈若水到场,顿时冷下脸。 “我不爱带她玩,她最近跟几个贵女走得近,都是平日里跟咱们作对的。” 自从萧春锦被罚后,沈若水便不接近她了。 听说又搭上长灵县主,以其妹妹自居。 谁人不知,长灵县主爱慕沈庭风,带她同进同出,无非是看在沈庭风的面子上。 正因如此,她常常护著沈若水,私人小聚上,沈若水似有似无说些沈容无中生有的坏话。 县主也是默认的。 曾静怡听到些风声,连带著这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县主也不喜欢。 “人家现在风光呢,想请还请不到。” 曾静怡阴阳两句,撑著脑袋靠在桌上,斜睨沈容。 “你怎么突然想找她了呢。” “有点事。”沈容又问她,“长灵县主何时回的京城?” 长灵县主父母早亡,跟隨外家常年生活在通州,成年后回到京城也是闭门不出。 一年中有一半回通州陪伴二老。 没想到年后竟然回来了。 曾静怡翻个白眼,捏了枚杏干塞进嘴里。 “还能因为什么?到了適婚年龄,怕沈庭风被指婚,提前回来唄。” 沈容恍惚,隨后明白了。 沈庭风没有定亲,老夫人做的主。 世子身份配不得高门贵女,若是承爵,地位水涨船高,便能结个有力的岳家。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沈庭风今年最可能承爵,长灵县主应该为此回来。 没想到……镜花水月一场空了。 “请不来?那就让她们找我们。” “嗯?” 沈容从怀中拿出瓷瓶,交给曾静怡。 “香露!你还记得我要这个?是我喜欢的味道吗?” 曾静怡惊喜接过,打开一闻,不是她上次要的。 而香露,正是沈容带去马场的东西。 接下几家单子,沈容准备整理好后交付。 没想到先出了这事。 她拿回,笑道:“你的,我早就备下,你先帮我件事。” 她低声在曾静怡耳中低语几句,曾静怡眼中亮了亮。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沈容深知曾静怡的本事,她性格爽朗,又没有坏心,加之她的身份,京城贵女都喜欢与她结交。 曾静怡带著香露参加几次姐妹间的小聚,没过几日,香露的价格翻了几番。 货还没开始卖,订单络绎不绝。 贵女间相互较劲,能不能有香露便成了当下攀比的资本。 七嘴八舌,不知何人说起,沈庭风最爱玫瑰味的香露,可这种味道太稀有,能定到的人少之又少。 沈容又不公布买主,所以谁也不知道是谁买了去。 她耐心在府中等消息,果不其然,三日后,一封请帖送进靖安王府。 毕竟是周寒鹤的府邸,长灵县主不方便上门,只好请沈容过去。 態度诚恳,字里行间透著温婉的气息,隔著小字仿佛能看到对面恬静的模样。 沈容收下请帖,承诺明日一定到。 小廝回去回话,沈容转头下令,把所有玫瑰香露收起来,只留一瓶。 做完这些,沈容淡定上门,递交请帖后,门房恭敬请她进府。 长灵县主的府邸不大,她父母地位高崇但家產不丰,外家虽是二品大员但早已告老,远在通州。 所以她每次回京都格外低调,生活也不奢靡。 府邸不大,但处处透著巧思。 引水入府绕过假山,能够看到通州的温婉意境。 下人领到门口退下,沈容踏步走进,刚要行礼,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柔声。 “免礼吧,既是私交,没有那么多规矩。” 长灵县主扶她起身,沈容抬眸看清眼前的人。 心中讶然,是个妙人啊。 可惜眼光不好,看上沈庭风了。 第43章 县主有请,务必帮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3章 县主有请,务必帮我 庭榭內,茶香氤氳间,端坐著位妙龄少女,青葱白指执起长勺,挽袖盛起半勺香尘,洒进香炉中。 清前谷芽,她连用香都是沈庭风喜欢的味道。 沈容越发確信,自己没想错。 她盘膝跪坐於对面,长灵公主递上热茶,笑意温柔。 “你与靖安王婚约尚在,算半个家人,唐突请你上门,失礼了。” 沈容表示无妨,静静等她下文。 两口清茶下肚,长灵县主再次开口:“听闻你手中存有香露,是今年的新品,我久居通州,还未曾见过。” 沈容莞尔,鱼儿上鉤了。 她从怀中拿出瓷瓶,放在面前,问道:“县主可是说这个?” 长灵县主接过,闻出是普通的桃花香,露出失望神色。 “是这个,但不是我想要的。” 她顿了顿,似乎不好意思朝人要东西。 “玫瑰味道的,你有吗?价格隨你开。” 沈容嘆息摇头,惋惜道:“之前有,但早被人定了,如今还剩一瓶……” “我要了。” 长灵县主迫不及待要买下。 沈容却问起其他:“不知县主执意要这瓶,有何用途?不是我有意打探,而是不巧。” “我不知县主所想,来之前,已经许诺给他人,若是要回来,失信事小,得罪人就不好了。” 沈容面露为难,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长灵县主纠结皱起眉头,论身份,她高出其他贵女几分。 沈容寧愿得罪她都不愿失信,想必也只有宫中那几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確实不好拿。 “我,我有急用。”长灵县主不肯放弃,“阿容,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吧。” 沈容心头微紧,五味杂陈。 长灵心繫沈庭风,她还没跟敬侯府撕破脸时,她待自己是不错的。 虽然是想借著她在沈庭风面前示好。 可她也不至於是个坏人。 沈容直白问:“你是为了沈庭风,寧愿得罪那几位?” 不过瓶香露而已,男人怎会因此改变心思呢。 若是真喜欢,沈庭风哪怕是世子,也会请老夫人去下聘。。 长灵羞红了脸,点点头,隨即又苦笑。 “我年龄大了,外祖做不了主,婚事只能由皇上定夺,阿容,我真的没有时间蹉跎。” 一旦如此,她和沈庭风再无可能。 她只是个县主,很容易沦为平衡世家朝廷的牺牲品。 “我听说你和敬侯府的事,他们有错,我向他们给你赔罪,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沈容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抬手制止要起身的长灵。 “帮你可以,但跟沈家无关,事后,帮我个小忙。” 长灵还未嫁进门,就绑定关係,不太好。 “好。”她一口答应。 沈容起身,眼角的余光瞥见內室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不动声色敛下眼底的深色。 送她出府,长灵暗自窃喜,回到茶室后,愉悦招手让沈若水出来。 “阿容答应了,她没你说的刁难人。”长灵隨意说。 沈若水低声道:“县主,我觉得不妥,我从未听说哥哥喜欢过这种味道。” 尤其传闻更是离谱。 长灵嗯了声,语气漫不经心,细听之下,夹杂著些许不耐。 “阿容与庭风生活多年,她都没起疑,你多心了吧。” 她想了想,阿容虽好,但毕竟跟沈庭风撕破了脸,不好交往过深。 而沈庭风眼下看重的妹妹是沈若水。 她立刻重新扬起笑脸,拔下发间玉簪,插在沈若水的头上。 “好妹妹,你別多想,我跟庭风一样,视你如亲妹,这玉簪配你。” 沈若水摸了摸玉簪,入手温润,是个好的。 “多谢嫂子了,我肯定劝哥哥,除了您,没人能对他如此上心了。” 未来姑嫂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忘记刚才的不快。 仿佛从未发生。 沈容回到王府,当即让人把玫瑰香露送过去。 绿萝回想她在县主府上偷听的內容,撇撇嘴。 “小姐,帮她有何用,万一再养出只白眼狼呢。” “我没那么多的好心,送了礼,自然要帮我做事。” 沈容摆弄满桌的地契,到处都是房子,好难选啊。 绿萝满眼的疑惑,不明白自家小姐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我看那长灵县主也不是好人。” 绿萝一语中的,沈容頷首承认。 她分得很清楚,长灵对她幼时的情分是有。 但她有自知之明,二人的关係还没好到互帮互助的地步。 长灵明知她和敬侯府有嫌隙,却还是主动跟沈若水走得很近。 为的还不是能顺利嫁给沈庭风。 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那她何需有半点心软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容想著。 她挑中一处小点的园子,適合小聚,交给绿萝。 让她带人儘快收拾出来,很快就能用上了。 玫瑰香露交给长灵手中不久,她就特意带著去见了沈庭风。 虽不是私底下,但沈庭风並没有半点排斥。 甚至主动关心她,在京中生活可有不妥的地方。 长灵因此格外高兴,在沈容提出小聚並带上沈若水时,没有拒绝。 沈若水本能抗拒,只要遇到沈若水,自己基本上没有好下场。 但她还要借著长灵上位,在贵女圈中露面,硬著头皮点头陪同。 见面当日,热闹甚欢。 长灵热情拉过她的手:“阿容,这次多亏了你,应该是我答谢你才对,怎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无妨,你已经帮过我了。” 沈容看了眼走在最后面的沈若水,意有所指回答。 长灵没有细想,几人踱步到会客厅,这里早早安排好。 几番说笑后,长灵悄悄凑过来,小声问:“阿容,你还能再匀出几瓶给我吗?” 沈容挑眉,这是觉得不够? 以为用一瓶香露就能栓住一个男人的心? “香露可用三月之久,多的香露,未必有。” 沈容摇头,就算有,暂时也不能给她。 长灵知道自己唐突了,但沈庭风对她的好,让她上了头。 她或许真的能靠著香露,让沈庭风爱上自己。 “没有就算了,以后一旦有存货,提前给我,好吗?” 沈容点头,態度略显敷衍,却没有戳破她的幻想。 她玩味点了点桌面,意有所指看向沈若水。 “除了香露外,她没帮你打听点什么吗?” 第44章 若水,真的是你做的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4章 若水,真的是你做的吗 长灵表情空白,很快用笑意掩饰尷尬,温声道:“我待她是妹妹,从未想过让她做过什么。” 垂眸同时,面露不悦。 沈容这话说的,像是她有心机似的。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沈容摇头道,一副没什么的表情。 长灵心中泛起狐疑,还有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说无妨,你我之间有话直说便是。” 沈容微微一笑,佯装惊讶说:“我听说,老夫人正在给沈庭风选正妻呢,选的还是右相之女,沈若水这几日去见过了。” “给老夫回话,此女甚好。” 短短四个字,长灵硬生生掐断小拇指指甲。 面上还要维持温婉模样,相比下,竟有些扭曲。 “是吗?若水从未跟我说过。”她露出落寞神情,“老夫人瞧不上我父母双亡的家世。” “另选旁人情有可原,我身为小辈,不可议论长辈,但若是庭风心中有我,想必会不同吧。” 沈容笑而不语,没接话,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她只需隔岸观火就好。 接下来,长灵明显心不在焉,没叫沈若水陪在身边。 沈容掐准时间,突然起身,微笑对眾人解释。 “有位朋友到了,我出去接她。” 几人面面相覷,不知哪位这般重要,需她亲自去接。 不多时,还没见到人,车轮碾过青砖上的声响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倒吸口凉气。 沈若水反应最大,她后退三步,隱於人后,似乎不愿面对那人。 “诸位莫慌,萧二小姐伤好之后,整日闷在府中,正好藉此机会同我们热闹热闹。” 来人正是萧春锦,她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双腿和膝盖处的伤口还未癒合。 只能借用轮椅出行。 沈容邀请她时,她起初不愿的,但听说沈若水也在,她立刻答应。 “在那边。” 沈容俯身低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萧春锦一眼看到沈若水的身影。 她启唇讥讽:“沈若水,自我受伤后,未曾见你来拜望我,原来是有別的主子要討好。” 话落,尷尬气氛凝结,久久不散。 萧春锦从不是受委屈的性子,怀疑可能是沈若水动的手脚后。 她心里的怨气从未消散过。 何况她自问沈若水跟著她的时候,待她不薄。 可她连声问候都没有,不是心虚是什么。 沈若水避而不见,假装没听到,气氛更难堪了。 “各位,前厅备好新的胭脂水粉,若不嫌弃,可前往试试。” 此话一出,其余人像是找到了理由,纷纷抬脚离开。 只剩她们四人。 沈若水无法,只能站出来,委屈巴巴低头认错。 “萧二小姐,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出事当天,我在府中,祖母让我学规矩,等我得知你受伤的消息,已经迟了。” 苍白的解释惹人发笑。 沈容忍不住揭开她的遮羞布。 “原来如此,看来你学规矩可真慢,十天半个月都没个成效,有空閒的时间,还要去县主府上,当真是忙得不行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春锦,沈若水真有心,不会拖这么久。 “毕竟乡野出身,但做人的道理都不懂,是该让老夫人好好教育一番。”萧春锦適时接话。 一来一往,说得沈若水脸红耳赤。 半点面子也不给她。 “姐姐,你瞧不起我,我认了,但別过分。” 沈若水说话硬气些,求助的目光落在长灵县主身上。 长灵本来还在为她阳奉阴违置气呢,但想到后面还要用到她,捏著鼻子出面打圆场。 “阿容,合该是萧二和若水的事,其中內情,你我都不知晓,慎言。” 看似为沈容好,细想下,暗地里指责沈容多管閒事。 “县主多虑,我又没说错,况且,我都不是敬侯府的小姐了,沈若水还叫我姐姐。” “她倒攀上我了。” 沈容掩面一笑,斜睨沈若水:“你有什么地方是能让我刮目相看的吗?摆著副委屈模样给谁看呢。” 沈若水咬咬下唇,心知今日一事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沈容故意的,她就是想看她出丑! 她走到萧春锦面前蹲下,態度诚恳:“是我错了,你想让我如何补偿你,都行。” 萧春锦冷笑,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瞬间青紫一片。 “好,沈若水,我出事那天,是你鬆了马鐙的铁片,对吧。” 询问的话语用著最肯定的语气。 沈若水大脑一片空白,匆忙起身带倒轮椅,面上没有半点血色。 还好沈容伸手扶了一下,萧春锦才没摔倒。 “不是,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沈若水强装镇定,声音发抖:“再说那天,我在府上侍奉祖母,从未出过府,人人都可以作证的。” 话说得越多,越显得她心虚。 “是吗?”沈容轻飘飘反问,定力不足的沈若水反倒乱了阵脚。 “我没必要撒谎!那可是要人命的事,我不敢的。” 不敢?她刚进府时,处处要的也是沈容的命啊。 她有这份胆子的。 “沈容,你是不是看不惯我,诬陷到我头上?我要告诉哥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沈若水搬出沈庭风,可嚇唬不到场上的任何人。 “去啊,正好一併审了,当天是不是他把你带进了马球宴。” 沈容顺势答应,牵扯出沈庭风。 长灵县主不悦抓紧衣袖,说什么都不会容许沈若水害了她的心上人。 她立刻上前打圆场:“阿容,此事疑点重重,不能隨意下定论,若水还小,难免激动。” “我先带她下去,等会儿再来见你。” 说著,不管沈容是否同意,直接將人带去后面空閒的房子里。 等人走后,萧春锦一改刚刚咄咄逼人的样貌,问沈容。 “刚才我演得怎么样?嚇到她了没。” 沈容点头:“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她朝绿萝使了个眼色,绿萝赶紧去办,她刚要让萧春锦先回去养伤。 谁知她摇头拒绝。 “不,我要看。” 沈容无奈,只好推著她往后室走去,进入一个房间。 沈容掀开房间內的一幅画,露出一方小洞。 不等萧春锦问,小洞的对面传来长灵县主的声音。 “若水,你跟我说实话,马球宴上的意外,真的是你做的吗?” 第45章 亲口承认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5章 亲口承认 两间屋子竟是打通的。 萧春锦惊喜嘖声,沈容又向前推近,让她听得更真切些。 面对长灵县主的质问,沈若水言语闪烁。 “县主怀疑我?是与是重要吗?我与县主相处多日,你还不信我。” 长灵心中快速闪过一丝愧疚,但这不是小事,继续问:“若水,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保不住你。” 试探完长灵的態度,沈若水得意勾起嘴角。 “县主,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话毕,沈容跟萧春锦对视一眼。 她变相承认了! 萧春锦愤恨想叫人过来,被沈容按住手腕,示意先別著急。 她们只听她口述而已,没有別的证据。 再等等。 那边长灵县主砰的一下,单手撑在桌上,勉强稳住身形。 “若水,你怎敢……你哥知道这事吗?”她心存侥倖问。 如果连累不到沈庭风,那她也不想管。 沈若水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柔弱说:“不知道,但,我假装他身边小廝混进去的,会不会查到他头上?” 她明知故问,让长灵明白,她跟沈庭风在同条船上。 不管她?那沈庭风也別想好过! 长灵两眼一黑,粗重喘息,沈若水惺惺作態將她搀扶坐下。 “县主,沈容欺人太甚,哥哥与祖母处处受她刁难,甚至她还带走了侯府大半家財,哥哥为此自降身份去討好旁人。” “我心疼哥哥,想给她点教训,但从未想过要她的命!至於萧春锦骑上那匹马,我也没预料到,都是意外。” 沈若水蹲在她身边,將所行种种全说成为了沈庭风。 只有这样,长灵才会更坚定保她。 果然,长灵幽幽嘆口浊气,反问她:“你做得乾净吗?萧春锦咬死是你,难不成手里已经有证据?” 沈若水摇头:“不会,估计在诈我,那马鐙上的痕跡,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信誓旦旦,长灵因此也安下几分心。 沈容得到想要的答案,把萧春锦推走,她著急制止沈容,压低声音。 “別走,快去叫人啊,不然让沈若水跑了!” 沈容嗤笑,解释道:“没意义,她咬定没有证据,又能奈何?” “那也不能让她继续得意?沈容,你怕了?” 她怕得罪长灵?笑话。 “想看热闹,就闭嘴,跟我来。” 说著推她出屋,绿萝乖巧等在门外,手中拿著把铁锁。 “动手吧。”沈容一声令下。 绿萝快步上前,利落把铁锁锁在门上,留出刚好能伸出一双手活动的缝隙。 就在萧春锦疑惑不解时,绿萝不知从哪儿举著火把,点燃拐角窗户,速度极快跑到她跟前,推著轮椅就跑。 沈容跟在后面,绿萝边推边喊,气息丝毫不乱。 “著火了!西厢房著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萧春锦瞪大双眼,沈容波澜不惊,愉悦看向火势扩大,半边房子已然在火海中。 “玩这么大?沈容你……”萧春锦震惊得说不出话。 沈容看似病弱,连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私底下竟然这么疯! 稍不留意,可是会连长灵县主一併烧死。 “不会,有人看著。” 身旁突然传来温润的男声。 沈容偏头頷首打招呼,两人默不作声继续欣赏燃烧的西厢房。 “宋大人?连你也……”萧春锦看到来人是宋之章,声音发哑。 向来稳重的宋之章竟也跟著一起疯。 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所有人都在注意著火势。 宋之章淡定单手背在身后,笑道:“为搜集物证,牺牲间院子,结案后,也有你份功劳。” “应该的,这种房子,我还有很多。” 她从容回应,紧盯著门缝,准备救火的人就在旁边,只要火势过大,会立刻上来灭火。 只是不知里面的人能不能撑得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势已经窜到屋顶,眼看就要烧到房梁。 下人来报:“小姐,再不救火,里面的人恐有危险。” 沈容蹙眉,她本意是想让沈若水漏出马脚,不想要人性命。 正当她伸手打算让人救火时,宋之章立刻阻拦。 “你看。” 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房门缝隙伸出一双手,纤细的手指上捏著根金丝,金丝被扭成特製的形状,戳进锁眼里。 手腕扭转几下,啪嗒,铁锁应声打开。 在屋里人出来之前,很快有人上前拿走铁锁,隨后,两道狼狈的身影踉蹌跑出。 沈若水拽著长灵趴在地上,脸上燻黑,拼命咳嗽,黑烟呛进喉咙,火辣辣疼。 长灵更惨,从未经歷过这些,此刻已经紧闭双眼,嚇得浑身发抖。 “把县主带下去。” 沈容吩咐绿萝,这事先把她摘出去,免得她搅混水。 大夫就在隔壁等候,给人看伤。 火已经扑灭,所有人看著地上的沈若水。 破坏的铁锁送到宋之章的面前,只需一眼,常年判案的宋之章能够確认,是同样的手法。 这就是证据! “沈若水,你可知罪?” 宋之章来到她的身边,沉声问。 沈若水声音嘶哑,耳朵也在疼,她听不清宋之章说了什么,宛如求救般拉住他的衣角。 “宋大人,沈容包藏祸心,想要害死县主,大人一定要明察啊!” 死里逃生,沈若水还不忘火上浇油。 她顶著县主的名头,直接给沈容扣上个谋害皇亲国戚的罪名。 “沈若水,我在问你。” 宋之章看著意识不清的沈若水,微微蹙眉。 “让我来。” 沈容走到跟前,勾勾手指,很快有人拎著一桶凉水过来,自上而下浇在她的头上。 沈若水尖叫一声,瑟瑟发抖蜷缩身子。 她刚从火场里逃出,冷热交替,皮肤疼得仿佛要裂开。 人却清醒了。 “沈容!你纵火杀人,还囂张,身为靖安王妃就能罔顾人命吗?何况你还不是!” 沈若水骂她仗势欺人,沈容不在乎。 她居高临下,讥讽开口:“沈若水,现在怀疑你跟马球宴上的行凶有关,有话,到大理寺卿的打牢里说吧。” 她转头向宋之章示意,接下来交给他了。 宋之章嗯了声,让人把沈若水带走。 沈若水彻底慌了。 “不行,你们污衊我!沈容,你个贱人,凭什么抓我!” “我是敬侯府的小姐,你们算什么东西,敢碰我,我要见我哥哥,见祖母!” 第46章 拜师考查,让沈若水生不如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6章 拜师考查,让沈若水生不如死 叫喊声越来越远,耳根子终於清净。 沈容转身推著萧春锦准备离开,被宋之章叫住。 “等等,我已向皇上请命,此案,你可旁听。” 如果一开始的目標就是沈容的话。 那她在场,自有她的用处。 “我?”沈容重复反问,仔细一想,倒也不错,“好。” 萧春锦忍不住插嘴:“受伤的是我,难道不该是我吗?” “你能想到今天的引蛇出洞之计吗?”宋之章问她。 萧春锦诚实摇头。 “那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沈容忍俊不禁,萧春锦后知后觉,他是在骂她傻,帮不上忙。 虽然生气,却无法反驳。 三人走向外面,送別宋之章时,他突然回头对沈容说。 “那孩子拜师一事,我需亲自考查过才行,若是棵朽木,周寒鹤再求也没用。” 等马车走远,沈容才明白他说的是柯宝。 请宋之章为柯宝启蒙本是她的私心。 毕竟京城中能比宋家还家学渊源、家风清明的世家,少之又少。 加之宋之章年轻,没有老夫人身上的迂腐气。 她才偏向於选他。 但也只是在周寒鹤面前提了一次,没想到他竟放在心上。 宋之章也答应了!虽然还要考查。 那也足够了。 沈容回到王府,立马把这事告诉柯宝。 “好好表现,宋大人会是个好夫子。” 沈容揉了揉他脑袋,又说:“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宋大人若是不收你,並不是柯宝不够好,只是你们不合適而已。” 她怕太多的期待嚇到柯宝。 他只有三岁,没必要事事做到完美。 柯宝缩在她怀里,扬起下巴。 “宋大人是好人,柯宝一定会努力的!容姨更是好人,柯宝好幸福啊。” “那是,柯宝特別聪明,肯定会让宋大人收下的。” 郑嬤嬤送茶水的期间正好听到,夸讚道。 柯宝立刻从她怀里跳下去,帮郑嬤嬤摆盘子。 “嬤嬤是最好最好的人。”柯宝嘴甜道,雨露均沾,“还有绿萝姐姐。” 嬤嬤照顾她起居,绿萝姐姐会偷偷从街上给他带甜糕。 柯宝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將来啊,可不能哄骗小姑娘啊。” 沈容打趣道,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王府里难得出现这般其乐融融、轻鬆的场景。 周寒鹤回来时便听到一连串的夸讚。 小傢伙谢来谢去,倒也挺好玩的。 尤其是能把沈容逗得很开心。 他咳咳两声,彰显存在感,眾人笑意渐收,在他面前,多少有些侷促。 郑嬤嬤送完茶水低声告退,绿萝一言不发离开,守在暗处。 只剩沈容抱回柯宝,唤了声:“王爷回来了。” 周寒鹤有一瞬间失神,他仿佛看到未来的某日,沈容也会抱著他们的孩子等候他下朝回府。 这感觉,真不错。 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就更好了。 “王爷?”沈容难得见周寒鹤跑神,又轻声唤了两句。 周寒鹤收回思绪,坐在她对面,心情大好,生出几分坏心思,逗柯宝。 “我去跟宋大人谈的,你不谢谢我?” 他故意板著脸多少有些嚇人,朝中几个胆量小的都不敢直视他。 本以为柯宝会怕,没想到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周寒鹤。 “谢谢姨夫,柯宝以后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 后面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一声姨夫哄的周寒鹤开怀大笑。 沈容在旁羞红了脸,赶紧叫他不要乱说。 周寒鹤却不鬆手:“他没说错,柯宝,说得好,以后有事叫姨夫。” “好耶!”柯宝举手欢呼,丝毫不知道给自己拉来了多大的靠山。 “他还小,你莫要乱教,让外人听到不妥。” “那他在王府里就能叫了?” 周寒鹤抓到她话里的漏洞,挑眉问她。 沈容哑口无言,偶尔他身上冒出的那股子不讲理的痞气。 连她也无可奈何。 “胡闹,柯宝,快去温书,过几日便是考查的日子了。” 沈容当机立断,把柯宝支走,等反应过来只有他们二人时,为时已晚。 没了旁人在场,周寒鹤越发肆无忌惮。 他大刀阔斧坐在她身边,强硬霸占口鼻间的气息。 虽没亲密的行径,但沈容总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今日的事,他都跟我说了,明日开审,你一定要去?” “嗯,宋之章既然让我旁听,肯定有我的用处,也是我的机会。” 沈容一想到敬侯府,如鯁在喉。 跟侯府分家这些日子,她过得並不如想像般的平静轻鬆。 沈家犹如跗骨之蛆,但凡有利可图,他们都会缠上来。 甩都甩不掉。 可她在京城一日,就要忍受一天。 分家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沈若水亲手递来的把柄,正好能帮她。 一点点把敬侯府踩进泥潭,再也爬不起来。 “我让陈武跟著。” 周寒鹤不放心,哪怕是重兵把守的大理寺。 “可以。”沈容没有拒绝。 她清楚沈若水被抓,意味著沈家会再次找上门。 沈庭风的偏袒,老夫人的难缠。 她无心去应付,学学周寒鹤直截了当的手段也不错。 突然,周寒鹤点了点她的脑袋,眸中含笑道:“阿容,你这次也帮了我一个大忙。” 沈容眨眨眼,面露不解,周寒鹤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 她看完,指甲捏得泛白。 “沈庭风当真跟安伯侯有勾结?” “没错,安伯侯以重利劝沈庭风投钱,他手中没有,这才向你借,如今沈若水入狱,老夫人逼著他把钱要回来,为她打通关係,眼下正头疼著呢。” “一旦安伯侯拿不下通路权,许诺给沈庭风的返利做不到,你和他的借条立刻生效,况且,沈庭风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钱撤了,其他观望的家族又会怎么想?” 沈容静静听他敘述完,双眼发亮:“他们更不会投钱,那安伯侯,彻底与通路权无缘了。” “没错,安伯侯不会允许他撤,那么只好帮沈庭风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沈容立刻明白他的意图:“你的意思是,儘量让沈若水不认罪,拖的时间越长,越能把安伯侯逼得下场,对吗?” “聪明,阿容,剩下的就靠你了。” 沈容莞尔一笑,更清楚,她不仅要把审问的环节拖长。 还要让沈若水在里面过得生不如死才行。 毕竟这样,才能让老夫人越发心疼啊。 第47章 审问沈若水,暴打老夫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7章 审问沈若水,暴打老夫人 审问当天,沈容特意换了身深色衣服,头髮束於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十分干练。 绿萝留在府內,陈武跟著。 马车行至大理寺门口,有人一路领她到阴暗大门前。 开锁后,一股潮湿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沈小姐,小心脚下。” 笔直楼梯蜿蜒向下,两侧生出湿滑苔蘚,像是久不见天日。 陈武护在后面,儘管如此,沈容仍觉得喉咙不適。 她强忍向下,眼前豁然开朗,火烛照得亮如白昼,上方有透气的狭窄窗户,几道日光洒下。 墙上掛满锈跡斑斑的刑具,泛著阴冷温度,看起来格外渗人。 沈容目不斜视,走到正中间,宋之章俯首看卷宗,听到沈容过来,推给她看。 “昨晚审出点,你看看。” 沈容快速看完,沈若水只承认动过马鐙,但是为了检查,绝无杀人意图。 而且她和萧春锦无冤无仇,又没有杀人动机。 “她咬死不认她要杀萧春锦?” 沈容偏头问,宋之章点头。 毕竟她谋害沈容只是猜测而已,但凡沈若水不认,那此案只能做意外了解。 意外和蓄意谋杀,天壤之別。 “不仅如此,早上沈庭风找我了。” 话外弦音不言而喻。 想让他大事化小,放过沈若水。 宋之章嘲弄勾起嘴角,怕是求错人了。 “以他谨慎的性格,不会来找你,是老夫人急了。” 京中这么多眼睛盯著呢,沈庭风自知惹人耳目,更应避嫌。 除非老夫人捨不得这个孙女,闹得他招架不住。 “事已至此,先审吧。” 沈容退至旁边,坐在宋之章的左手边,让出副审位置。 沈若水被拖上来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她还穿著那日的衣服,脏破不堪,头髮散乱遮住憔悴的面庞,浑身散发著难闻的恶臭。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不出有外伤,沈若水失神的表情不难看出,她过得也不好。 宋之章审人的手段果然高明。 “沈若水,你认了罪,或许还能活命,负隅顽抗並非明智之举。” 宋之章连问三声,沈若水一副痴呆模样,不能回话。 他不急,略微抬手,看监心领神会,一桶冷水浇下,沈若水尖叫趴在地上,蜷缩成团。 她哆嗦著声音:“我不是有意的,不想害死萧春锦。” “那你为何要动马鐙?”他又问。 沈若水眼神躲闪,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宋之章冷笑:“看来你还想再被关一夜。” 她猛地瞪大双眼,脸色因为恐惧变得煞白。 她不要—— 昨晚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暗牢的夜晚是没有灯的,她连张被子都没有,只能睡在散发不知名味道的稻草上。 脚边有老鼠爬过,耳边仿佛有虫子钻进耳朵里。 她不敢睡,宋之章也根本没打算让她睡。 每隔半个时辰,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牢房內总会有怪异的声响。 鬼哭狼嚎、隔壁牢房里犯人的惨叫,到后来,她困得实在不行,看监敲响铜锣惊醒。 她心有余悸,整夜不敢合眼,痛苦地熬到天明。 “宋大人,我说得句句属实,萧春锦待我不薄,我何故要害她呢。” 沈若水依然挣扎,不肯认罪。 “如果,你要害的人是我呢?”沈容突然开口,沈若水仿佛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 “不,不是的……”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解释,索性耍泼。 “我要见哥哥和祖母,他们会救我出去,还我清白!你们打死我吧,我就是没错。” 市井乡野惯用的蛮不讲理。 哪怕披上华贵的身份,依然改不掉。 “他们都自身难保了,沈若水,你说出实情,或许不会连累他们。”宋之章点了点卷宗。 沈容对此嗤之以鼻,他错了。 他以为沈家人彼此看重,会为了对方牺牲自己。 大错特错,长房的薄情自利,刻在骨子里了。 沈若水为求自保,寧死也要拉著敬侯府一同下水。 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而这,正是沈容想要的。 “我不认!我不会让她得逞的,都是沈容陷害我。” 沈若水搅混水的本事了得,转而朝她身上泼脏水。 沈容耸肩,这点对她无用。 沈若水不配合,审问进行不下去,只能匆匆结束。 她起身靠近,问宋之章:“大人,这份卷宗可否誊抄一份带走?” “可以。” 宋之章立刻叫人去办,沈容静静在旁边等著。 或许是暗牢太过阴冷,沈容久不犯的寒疾,竟有发作跡象。 膝盖酸痛发软,腰间更甚,快要撑不住身子。 陈武见状不对,上前询问,沈容只是摇头。 “拿上卷宗,我们走。” 卷宗誊抄完,沈容艰难离开暗牢,上了马车便瘫倒俯桌。 “陈武,再去请张医女。” 她分家后,张医女也就回了宫,跟在秦太医身边继续学医。 而她的寒疾,她最了解。 陈武预感不对,连忙给附近暗卫打信號,让他们赶紧,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 刚到门口,绿萝恰好也在,不等马车停下,另个人飞快扑了上去。 “沈容,你下车!你是不是去见若水了?你把她怎么了?” 老夫人扣在车辕,陈武著急想要掰开她,可老夫人听里面没动静,以为沈容心虚,竟直接上了马车。 陈武反应不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老太太手脚怎么这么快? 车厢內沈容烧得迷迷糊糊,勉强睁开眼睛,老夫人的虚影在眼前影影绰绰,看不真实。 老夫人扬起手掌对著她的侧脸就要狠狠扇下。 沈容正在发烧,人却不傻,反应迟了半瞬,但还是接住她的手,用力一推,隨即整个人坐在老夫人身上。 “给你脸了,三番五次退让,真当我是软柿子?” 说著,她掐住老夫人脖子,啪啪赏了她几巴掌。 老夫人被打得有点发蒙,很快反应过来,尖叫道:“沈容,你竟敢掌摑长辈?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算哪门子长辈?老不死的,手脚比我还利落,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我都分家了,头顶上的祖宗只有我爹我娘,要告状,下去找他们去,看你有没有脸面面对他们!” 沈容说话温吐,但手中动作不停,力道適中,羞辱意外极大。 老夫人被嚇到来不及推开她,只能受著落下来的巴掌。 “这一下,打你偏心自利。” “这一下,打你是非不分。” “这一下,打你为老不尊。” 沈容气喘吁吁,忘记身上传来的阵痛。 正准备进来帮忙的陈武听到里面的动静,明白沈容没吃亏,索性在外等著。 直到他远远看到周寒鹤飞快策马朝这边奔来,他赶紧高声朝车厢里喊。 “老夫人,您快住手啊,那可是王妃,打了她,您也別想好过。” 第48章 不是病,是毒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不是病,是毒 车厢內的沈容听到了,微微愣神,看到老夫人眼底飞快闪过毒辣。 很快一股奇异香味钻进鼻间。 她瞬间脱力倒在旁边,脑袋昏沉,身上更痛了,连呼吸都带著痛意。 沈容开口想要叫周寒鹤的名字,却发现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直到车帘被掀开,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她才放心陷入黑暗中。 周寒鹤看到昏迷的沈容,周身的温度立刻降了降。 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踏进王府,吩咐陈武。 “把她扣了,叫沈庭风跪著来赎人!” 陈武二话不说把双脸红肿的老夫人绑了,送到王府后院的柴房关好。 又叫了几个暗卫盯著,敌国奸细未必有这待遇。 陈武这才问起:“叫你去请张医女,王爷怎么回来了?” “王爷刚跟皇上吵过,正好被他看到,听闻是王妃请人,顾不得禁令,当街纵马赶回来的。” 陈武闻言心中一跳,又吵了?看到朝廷中又要有人睡不著了。 这厢,张医女面色凝重把脉,结束后为难看了眼周寒鹤。 “说。”周寒鹤咬牙。 “王妃起初只是普通风寒,但之后,是被人下了毒!”张医女改口很快。 啪嗒—— 周寒鹤硬生生捏碎拇指上的扳指,血珠顺著细小伤口冒出。 张医女惊呼声,他抬手示意不要管。 “什么毒?” “冷石散,粉末状,通常溶於水服下。” 张医女擦擦额头冷汗:“普通少量的冷石散並不会有很大危害,能造成王妃昏迷的剂量,必定很多。” 他挥手让张医女去写药方。 “若是能根治阿容的寒疾,秦太医告老之后,太医院的院正,你自是当得。” 张医女心头一热,恭敬俯身行礼,周寒鹤说到做到。 她想了想提醒道:“臣竭尽所能,还有一事,王妃体內寒毒积鬱过甚,此次被冷石散诱发,平日里若不多加照顾,恐怕……寿命堪舆。” 周寒鹤捏紧拳头,久久之后才滚动喉结,示意让她下去。 他招陈武进来:“她今日用了哪些东西?” 事態严重,陈武不敢掉以轻心,毫无巨细地说出沈容今日的行程和吃用。 连在暗牢里喝了几口茶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杯茶是谁递来的?” “宋大人桌上的,很普通,他也喝了,没有事。” 周寒鹤不会放过任何线索,只说了一个字:“查。” 陈武拱手告退,屋內再次陷入寧静之中。 只有沈容清浅均匀的呼吸,扰得周寒鹤心神不寧。 “阿容,你应该不捨得丟下我一人吧。” 周寒鹤似在呢喃,很快飘散如烟,仿佛从未说过。 绿萝將熬好的药端上来,他接过,每一勺吹到適口的温度再慢慢餵给沈容。 昏迷中的沈容喝药都很乖,碗底空空,周寒鹤细致擦掉她嘴角的药汁,打算再餵她点糖水,衝掉嘴里的苦涩。 不然等她醒来,该难受了。 “小姐喝惯了药,不嫌苦。”绿萝不自觉换上了原来的称谓,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周寒鹤没回头,依旧慢慢地餵。 “她只是不喊苦,忍著,受著,可我不能不心疼。” 阿容的苦难摆在眼前,她不说,就要视而不见吗? 会哭的孩子才能有糖吃,但懂事的阿容才更该怜惜啊。 她为什么要承担不属於她的痛苦呢。 绿萝错愕,跟沈容生活了这些年,她竟从未意识到这个道理。 餵完药,张医女称她起码要到晚上才能醒来。 比这更早的,是来请罪的沈庭风。 周寒鹤让他进府,刚一进来,人就被按在正厅前跪下。 下人们来来往往,皆看在眼里。 但他身为世子,周寒鹤是王。 让他跪著,无可指摘,更何况,老夫人还在他手里。 沈庭风跪了两个时辰,才看到慢悠悠出现的周寒鹤。 他高声行礼:“王爷,祖母有错,但她心疼孙女心切,又听信旁人谗言,这才做了荒唐事,恳请王爷高抬贵手。” 周寒鹤坐在他对面,冷声反问:“你们做了不少错事,改了吗?” 沈庭风背后冷汗浸湿衣衫,心中沉了沉,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那王爷所欲何为,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 “沈庭风,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周寒鹤出声打断他:“你真的该向本王赔罪吗?” 沈庭风心思百转千回,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声音肃穆了些:“阿容,我会补偿她,但那也是她的祖母,她向来懂事。” 懂事就该被欺负吗? 他们就用这可笑的名头,一次次在侯府中让阿容受委屈的是吗? 周寒鹤眼底泛起淡淡的杀意。 “此事本王做不了主,等阿容醒来,她的一切决定,本王全部赞成。” 言下之意,沈容就算要杀了老夫人,他也会为她求下一道圣旨。 实在不行,他也甘愿成为那把杀人的刀。 沈庭风猛地站起:“不行!祖母有誥命在身,你们不能动她。” “也不是你说的算,沈庭风,离了阿容,你算什么东西。” 周寒鹤彻底暴露本性,沙场上廝杀出的血气逼得他连连后退,头皮发麻。 “老夫人先在本王这儿小住几天吧,等阿容身体好些,等她定夺。” 他露出残忍的笑:“一切皆因沈若水而起,你们拼命护著她而折辱阿容,那她也別想好过。” 说完,周寒鹤直接送客,不给沈庭风再次开口的机会。 沈庭风面对紧闭的大门,束手无策,咬咬牙,唯一还愿意帮他的人,只有他了。 他转身离开,殊不知,早有双眼睛正在盯著他。 陈武回稟:“沈庭风果然去拜见安伯侯了。” “让他们先蹦躂会儿。” 沈容昏迷未醒,他无心顾虑这些。 待到晚间,沈容悠悠转醒,入目便是张憔悴的脸。 才半天而已,周寒鹤的下巴处竟生出一层青茬。 “周寒鹤,我好像睡了个很久的觉,挺舒服的。” 他闻言眼眶通红,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敢太用力,笑骂:“小没良心的,嚇死我了。” “没事,寒疾犯了几次,吃点药就好了。” 沈容反过来安慰她,周寒鹤赶紧又给她餵药,用饭,不准人下床。 在床上吃东西,她不自在,但周寒鹤坚持。 期间她得知自己不是犯了寒疾,而是中了冷石散,莫名想到昏迷前闻到的那股香。 是老夫人身上的吗? 不確定的事,沈容没有告诉周寒鹤。 倒是他接著问:“她有誥命在身,我不能一直关著她,你想怎么办?” 第49章 吐血,她爹的身份有异?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49章 吐血,她爹的身份有异? 沈容捏紧被角,没回他,反问:“她还在后院?” 口中的她,指老夫人。 周寒鹤頷首,陈武令人看著。 “我要见她。” 周寒鹤拧眉,他自是不愿她多接触沈家人。 但又改变不了沈容的想法。 退而求其次,他让陈武把人带到跟前。 老夫人並未受太大委屈,浑身整洁素净,除了脸上鲜红肿起的指印。 沈容掌心发麻,想到昏迷前的事。 不得不说,出了口恶气。 沈容见老夫人愤懣不满的模样,靠在床上,身处低位不显卑微,开门见山问她。 “想让我放过沈若水吗?” “沈容,我当初就该弄死你这只白眼狼。” 老夫人有求於她,还要逞口舌之快。 沈容无奈耸肩,又听老夫人破口大骂:“你无非仗著周寒鹤给的底气,在我头上耀武扬威,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沈容冷笑:“若非我,你能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话?” 她早就预料到老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周寒鹤支开。 沈容懒得跟她在细枝末节上计较,又问她:“沈若水在大理寺中关押,我今日去看了,她啊——嘖嘖,没个人样了。” “你疼她如命,真不想救她出来?” “什么条件?” 老夫人也是个人精,开口问。 “你去求皇后,称这一切都是意外,装傻充愣是你的好本事,不用我教你。” 沈容嘴角笑意扩大:“至於筹码,你请求下旨,自废誥命!” 用她最在乎的荣光去换沈若水的一条命。 值不值得,全看老夫人如何衡量了。 沈容向来不喜手上沾血,只会笑眯眯把刀递过去,让他们自己相互捅刀子。 老夫人一生依附男子生存,出嫁靠夫,夫死依子,子亡附孙。 虽手握权势,坐上尊贵的誥命夫人的位置上依然觉得。 没有男人,她成不了事。 她更错误认为,她亲手养大的沈容,一样如此。 却不知,沈容走到今天,全靠著自己。 周寒鹤唯一承诺的通路权,也有她的手笔。 所以,沈容当真能做到心狠二字。 “不……”老夫人下意识要拒绝,可看到沈容从怀中掏出的东西,瞬间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手中攥著一枚带血的金镶玉,背面刻著“朗”字。 是老夫人大儿子的表字。 沈若水进府后,她亲手系在她身上的。 沈容得到此物,难道意味著…… “沈容,你胆敢把若水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 她无辜眨眼,嫌脏似的扔到地上。 “沈若水的命,掌握在你手里,誥命和她的命,老夫人好好考虑。” 二者,皆是老夫人的执念。 她要的便是杀人诛心! 绿萝听到屋內没了动静,准备进屋送客。 老夫人失魂落魄走到门口,沈容突然叫住她。 “我有个疑惑。” 沈容不管她是否想回答,直接开口问了。 “我爹明明是你的亲儿子,为何处处比不得长房。” 哪怕人死了,依旧得不到她半点疼惜。 老夫人顿时哈哈大笑,好似找到些快意,报復地说:“从他一生下来,我就不喜欢他!” “他身上流著的血让我厌恶。” 沈容猛地扯烂被角,颤抖的指尖露出震惊的心魄。 什么意思? 她爹身上的血脉,也有她一半啊! 沈容不敢细想,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 绿萝担忧走近,奉上温水:“小姐还是別想太多。安心养伤才是。” “绿萝,你说,三四十年前的事,还能调查出来吗?” 她握住绿萝手腕,力道极大,绿萝面不改色,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姐不必为不相干的话扰乱心神,都过去那么久了,真真假假,全凭活著的人一张嘴说的。” 沈容重重吐了口浊气,心神定了定。 “对,她肯定在骗我。” 沈容自言自语,躺了回去,不愿再多说话。 绿萝等了会儿,见她睡熟,悄悄出了屋子找到周寒鹤。 把沈容和老夫人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他。 “王爷,要查吗?” 时间隔得太久,调查困难,但老夫人一生没出过京城,还是能查到些的。 “查。”周寒鹤毫不犹豫,很快又反悔,“等等,別让阿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 绿萝低声称是。 周寒鹤在书房坐了会儿,担心沈容因此伤神,特意在晚间多熬了碗安神汤。 儘管如此,沈容晚上还是起了高热。 最先发现的是来找沈容睡觉的柯宝。 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沈容。 嚇坏了,焦急哭喊朝屋外大喊。 “绿萝姐姐!容姨不理我,身上好烫。呜呜呜呜,你快来啊,救救容姨。” 他永远记得,他娘也是浑身发烫,然后再也没醒来。 他明白,那叫死。 他不想容姨死。 很快,屋中来了很多人。 他看到姨父紧紧抱住容姨,张医女满头是汗,在容姨身上扎了很多针。 姨父不断抚摸容姨的后背,直到容姨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终於吐出来了。”张医女如释重负,“积鬱之气吐出,高热也会退了。” “这只是权宜之计,王妃还是看开些,別再多忧思。” 周寒鹤认真记下,想起秦太医断言沈容身子虚空,外强中乾。 长久以往,寿命长不了。 “嗯,晚上宿在这里。” 周寒鹤接过温帕擦乾净沈容嘴角的脏血,不曾抬头。 张医女从善如流收拾医箱,走到不远处的贵妃榻上,今晚怕是睡不了,看医书对付一夜吧。 她本以为周寒鹤会守著沈容整夜,没想到他收拾好沈容,確保高热已退,就让绿萝接手。 陈武候在府外多时,黑马隱於夜色,喷出不耐的热气。 已至深夜,万籟俱寂。 周寒鹤翻身上马,犹如利剑直穿至大理寺卿。 他只带了陈武一人。 在门口,听闻消息的宋之章堵住去路。 “让开。” “沈若水现在还不能死。” 宋之章摇头道。 他听说老夫人在靖安王府闹出动静,就想到周寒鹤可能会来,索性没回府。 只是没想到,他竟半夜到访。 “我不杀她。”周寒鹤冷声道,青筋暴露的手握在佩剑剑柄上。 宋之章挑眉,他浑身杀气腾腾,说不想杀人。 谁信? “宋之章,別把你的聪明用在本王身上,阿容今晚吐了血,我也不让她好过!” 宋之章心头一沉,事情严重了。 可周寒鹤要做的事,谁又能拦他。 他侧过身子让路,低声提醒:“她还剩半条命,你悠著点。” 周寒鹤充耳不闻,大步踏了进去。 第50章 断指,送老夫人一份大礼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0章 断指,送老夫人一份大礼 沉重的脚步声在暗牢响起。 满眼血丝的沈若水僵硬转动脑袋,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 脚步声越发近了。 正在朝她而来。 她喘著粗气跑到栏杆前,用力將脸挤出去,企图看清来人。 “哥哥?祖母?是你们吗?你们快接我回去啊,我以后乖乖的,绝不给你们惹事了。” “我不要待在这里,沈容想要我的……” 命。 最后一个字,在看到周寒鹤时,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她踉蹌后退三步,跌进稻草上,指甲扣紧地板里。 周寒鹤浑身冒著寒气,佩剑横掛腰间,於她而言,无异於阎王站在面前。 他示意看监开锁,不嫌弃里面脏破,走了进去。 狭窄的牢房內,占据个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 宋之章不放心,跟在后面盯著。 周寒鹤坐下搬来的板凳,佩剑未出鞘,重重压在沈若水的肩头,压得她起不来身。 “老夫人为你出头,將阿容气得吐血。” 沈若水將脑袋埋在稻草里,掩盖一闪而过的快意。 沈容那个贱人,死了才好呢。 可她抬起头时,眼底闪烁泪光,柔下声音道:“祖母担心我,並非有意害姐姐,都怪我不孝,还让祖母为我奔走。” 话里话外,都是祖孙难捨的亲情,听不出对沈容的歉意。 周寒鹤用力一抽,沈若水惨叫偏头,鲜血染红地砖。 “这帐,当然要算在你头上。” 他玩味收起佩剑,探身凑近,难闻的味道令他皱眉。 “阿容受一分苦,你就要尝百倍千倍。” 目光游离在她身上,沈若水顾不上胸腔中闷痛,蜷缩身子,感觉自己像待宰的羔羊。 “不仅是你,本王还要送老夫人一份大礼才行。” 沈若水暗叫不好,负隅顽抗想要起身逃跑,周寒鹤招手,暗卫衝进,按住她。 陈武掏出匕首,二话不说按住她的手,手起刀落,小拇指应声截断,露出森森白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若水悽厉昂头,眼球突出眼眶,嘴角硬生生咬出深深血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鲜血染红的手指被放进精致的木盒中,陈武拿著。 周寒鹤起身吩咐:“找个好大夫给她医治,人千万別弄死了,不然宋大人不好交差。” 末了还不忘阴阳宋之章一句。 他状似无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沈若水还没认罪,这时让他把人弄死,他真无法向皇上交差。 周寒鹤走后,连夜把大礼送给老夫人。 犹在睡梦中的老夫人惊醒,看到木盒里的断指,尖叫声晕了过去。 下人一探,嚇得连连后退。 “老夫人她,她,没气息了!” “快去请大夫啊,通知世子!” 整座侯府乱成一锅粥,沈庭风套著中衣匆匆赶来。 十分头疼稳住乱局,老夫人只是短暂没了气息,片刻后,又被活活气醒。 “一定是沈容吹枕边风,让靖安王乾的!下一次,他们就要若水的命了!” 老夫人心急如焚,鬢边生出一片白髮。 “庭风,我明日就去求见皇后,自废誥命换若水出来,不能真让她死在暗牢里啊。” 沈庭风震惊到愤怒,忍不住质问:“祖母,你究竟为了她要把家搅成什么样子?自她来后,没有一件好事。” 沈容分家,他袭爵无望,祖母还要以誥命之身换她。 沈庭风不禁想到,祖母究竟要偏袒她到几时! “沈庭风,你也要学沈容当白眼狼是吗?若水长得太像你爹了,我见到她就感觉你爹还没离开我。” “那也不能赔上整个侯府!” 老夫人立刻怒不可遏,目眥欲裂,用力抄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滚,你也给我滚。” 暂时无法沟通,沈庭风只好先回去,打算等明天老夫人清醒些再谈。 等她走后,老夫人叫来李嬤嬤,叫她赶紧写入宫求见的拜帖。 “老夫人,世子那边……” “不用管他,我一定要救若水,那是我唯一儿子留下的血脉。” 李嬤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环顾四周,连忙低声提醒。 “老夫人,以后切莫再提了。” …… 沈容睡了整个一天一夜,到了第三日中午才迷糊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张医女欲哭无泪的脸,比她喝的药还要苦。 “王妃,您可算醒了,王爷差点把我头砍下来给师父了。” 她信誓旦旦说过沈容高热退了就能醒,没想到她这么能睡。 身体没有异样,纯粹太累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我没事。” 沈容哭笑不得看著张医女仔细给自己號脉检查,確保身体没有半点问题。 她好跟周寒鹤復命。 周寒鹤旷了两日早朝,今天皇上发了火,不得已去了,此时还没回来。 经此一事,沈容彻底成了王府里易碎的瓷娃娃。 绿萝待她都小心翼翼的。 沈容无奈又无法,坐在床上服下药,听她说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哪些事。 听闻老夫人向宫中递了拜帖,至今没得到皇后回应时。 沈容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老夫人真的捨得啊。 “侯府这几日,怕是闹翻天了。” 绿萝掩唇一笑,颇为幸灾乐祸:“可不是,沈庭风拦不住老夫人,在朝中又受王爷排挤,朝中家里两头乱。” “我上次看他时,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绿萝说完立刻板起脸:“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他自作自受,跟咱们无关。” “他受再大的罪,不还是为了沈若水来回奔忙,你生了这么多次病,何曾关心过一句。” 沈容嗔笑点她:“我是不长记性的人?放心吧。” “我上次从大理寺带来的卷宗,你放哪儿了?” 她的东西向来交给绿萝保管,不多时,她捧著卷宗递给她。 与此同时,沈容拽出令牌,又让她擬了封拜帖。 绿萝皱眉:“小姐,你也要进宫?” 沈容敲了敲卷宗封面,点头。 “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呢?” “无妨,张医女不是说了,我比以前好多了,况且,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见绿萝不懂,沈容轻笑:“沈若水还在牢中,老夫人又进不去宫,许是急坏了。” “不如帮她一把,好好偿还她的恩情。” 最后两个字被她说得极重。 老夫人肯舍誥命身份,那她也要全了这份心意。 不见皇后,怎能让她废誥命呢! 老夫人,原来你也有这一天啊。 第51章 废誥命!签下认罪书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1章 废誥命!签下认罪书 周寒鹤得知后,纵然有千万般不愿,也不干涉她的决定。 明知他不好进宫出面,临行前细细叮嘱。 “无事安心玩,有事找母后。” “嗯,那是皇宫,不是大理寺的暗牢。” 没他想的那么危险。 “小心为妙,有事找绿萝。” 沈容安抚性答应,坐上马车入了皇宫。 她候在殿外,內里妃嬪正在请安,芳姑姑出来引她从侧门到內室。 与诸位妃嬪隔著道屏风。 影影绰绰,皆倩丽妙影,面容姣好。 皇后本废掉早上请安,但前些日子,皇上宠幸了两位刚入宫的宫女,还破例给了高位。 按照惯例,皇后该见见,才算过了明路。 等所有人走后,沈容走出,看到皇后眉宇间载满了愁绪。 她示意芳姑姑去开窗,上前按在皇后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乖孩子,我没事。” 皇后欣慰笑道,却没制止沈容的动作。 “屋內浊气肆意,开窗通风总归好些,省得扰人心烦。” 沈容一语双关,各妃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冲鼻,不喜欢就让她们换掉。 “您是皇后,是后宫之主,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手中有权不用,岂不可惜。 皇后细思片刻,恍然一笑。 她似是而非转了话锋:“你这手艺不错,自小学的?” 沈容默契接话:“幼时老夫人常犯偏头疼,我倍感忧心,特意寻个老师傅学的手艺。” 对话心照不宣落在了老夫人身上。 皇后享受了会儿,拉下她的手腕,免得她手疼。 “听闻沈若水被捕,老夫人这几日全在忙这件事?” 她斜睨芳姑姑,芳姑姑人精似的开口赔罪。 “求娘娘轻责,老夫人向宫中递过几次拜帖,您身子不爽利,老奴私自做主,请她老人家回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容垂眸藏去深思。 芳姑姑做不了皇后的主,这么说,无非是给皇后个台阶,给外界个说法。 “今日,老太太又来了,正在宫门外等著呢。” “阿容,见吗?” 皇后闻言看向沈容,想要她来做主。 沈容走到皇后身侧,勾唇抬手:“马球宴上,萧春锦受伤,她毕竟是丽妃的侄女,我想,还是听听老夫人如何说的。” 皇后点头:“宣。” 宫门外,狼狈不堪的老夫人死死盯著紧闭的宫门。 年迈的骨头撑不住打颤,全凭一口气吊著。 她撞死在这里,今日也要见皇后! 老夫人眨掉浸湿眼珠的汗水,隱约间看到皇后身边的宫人。 “老夫人,请吧。” 老夫人脚下虚浮,不能带下人,走到脚底又硬又疼,才来到皇后寢殿门口。 她自欺欺人重新整理妆容,维持敬侯府老夫人的尊严,躬身迈了进去。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嘶哑苍老的声音迴荡在殿內,沈容面色波澜不惊。 跟年后风光过寿时相比,老夫人皮肤鬆弛,腰背佝僂,整个人干得如同將死的枯木。 浑浊的眼珠里透著股道不明的执念。 沈容收回目光,站在皇后跟前。 “免礼。” 皇后轻声道,老夫人踉蹌起身,久久没等到后半句。 本朝誥命,面圣皆要赐座。 皇后是忘了?还是有心为之? 老夫人难堪重重呼气,压住心底的愁闷。 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容,瞬间又被怒意点燃。 “皇后,臣妇有要事相谈,无关人等,恳请您下令退下。” 身为无关人等的沈容脚下生根,一脸无辜样,似要气死老夫人。 “这里没外人,老夫人有话直说。” 皇后淡淡道,堵回她的话。 沈容暗自摇头,愚不可及,身为求人者却倚老卖老,插手皇后宫中人手。 越老越糊涂了。 “那好,皇后娘娘,臣妇的孙女,沈若水,此时正在大理寺暗牢中受苦,前日更是让……斩下一指。” “马球宴上,她虽参与其中,但绝非怀有杀心,臣妇以誥命身份为若水做担保,求皇后救她一命。” 老夫人还没昏聵到把周寒鹤做的事说出来。 不然让他担上残暴的骂名,皇后更不会救。 “哦?”皇后佯装头回听说,却不问她,转头对沈容说:“阿容,此案你旁听,真如老夫人所言那样?” 老夫人听著她话里明晃晃的偏袒,悽厉抢话:“娘娘!她跟若水有旧仇,她的话,不足以信!” 皇后视若无睹,沈容清清嗓子,站了出来。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沈若水无辜,那当日宴上那么多人,宋大人偏偏只抓了她呢?” 老夫人哆嗦嘴唇,捂住心口。 “还有,我与她有旧怨,我说的话不能信,那大理寺的卷宗呢?” 沈容从怀中拿出誊抄的卷宗,上面盖著私章和官印,记载著沈若水亲口承认在马鐙上做了手脚! “她都认下了,老夫人还要保吗?” 皇后接过卷宗一目十行,冷笑著扔到老夫人脚边。 “看清楚!事先有图谋,还说是意外!” 老夫人不可置信捧起卷宗,每看一句话,脸就白上一分。 她怎么都没想到,沈若水竟然先认了。 对对对,一定是沈容言行逼供,那节断指就是证据。 老夫人抬头想要辩解,可看到沈容居高临下盯著她,好似在等著她自寻死路。 她颓败瘫坐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沈容站在了她遥不可及的位置。 老夫人整个人瘪了下去,露出枯败神色。 “皇上,皇上曾许诺过,侯府只要有誥命夫人在,就答应一个条件。” 她断断续续,极其艰难说出完整的句子。 老夫人匍匐跪在地上,態度卑微到骨子里。 “臣妇恳请,放若水一条性命。” 沈容心底五味杂陈,缓缓闭上眼睛。 她爹用命给她挣来的誥命夫人,被她用在沈若水身上。 也算一命抵一命。 如今,彻底两不相欠了。 皇后拿不准沈容的意思,没有搭话。 沈容顾不得常日礼仪,走到老夫人跟前。 “签下这份认罪书。” 老夫人手脚慌乱接过毛笔,连里面的內容都不看,直接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姓名。 皇后摇头嘆息,阿容还是保留了悲悯。 只是让老夫人捨弃誥命而已。 若是闹大,顛覆侯府也不是不能。 尘埃落定,老夫人失魂落魄出宫回府。 隔日宫里便下了懿旨。 敬侯府沈马氏,纵容府中小辈罔顾王法,草菅人命,念在劳苦功高,罚禁足一年,三年俸银。 废誥命! 第52章 拜师,从不吃亏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2章 拜师,从不吃亏 沈容叠好认罪书,顺便请芳姑姑把卷宗送给丽妃一份。 “沈若水既已伏法,何必再要这东西。” 皇后不解,留下或许还是个祸害。 沈容灿然笑出声:“娘娘不妨仔细看看卷宗,沈若水並未认罪,证据不足,还不能以此定下。” 她话锋一转,扬了扬手里的认罪书:“不过,已经有人帮她认了。” 不管沈若水如何胡搅蛮缠,这项罪名,永远背在她身上。 皇后恍然大悟,失笑。 “还真是做了两手准备。” 沈容受了夸讚,心中腹誹,其实是三手。 她是放过了沈若水没错,但萧春锦跟她还有仇呢。 卷宗送到丽妃手里,沈若水今后的日子是否好过,就跟她无关了。 事情办完,沈容出宫,王府门口正好遇到宋之章,索性直接把认罪书交给他。 宋之章看完后不动声色挑眉。 “沈容,不做生意的话,有没有兴趣来大理寺掛个职?我这儿任人唯才,没那么多讲究。” 沈容又听传闻,在大理寺,看门的狗都要出去查案。 她立刻摇头摆手:“敬谢不敏,目前生意財源滚滚,数钱数到手软,没有改行的打算。” 宋之章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她赶紧岔开危险话题:“宋大人来找王爷?” “不,找你。” 沈容:“……” 不是,真打算把她招安? “那孩子的拜师考查。” 经他提醒,沈容敲敲脑袋。 被人下毒昏迷,竟把这事忘了。 她赶紧请宋之章入府,让郑嬤嬤把柯宝带来。 宋之章今日才好好看清柯宝的长相。 细看下,真与他有几分相似。 可全天下,相似的人又不在少数。 “师父。”柯宝懵懂行礼,规矩站在面前,真有几分世子公子的样子。 “我还没说要收你。”宋之章反应堪称冷淡。 沈容的心不由得揪起来,有种自家孩子被人看不上的尷尬和不忿。 柯宝那么可爱,宋之章看不上是他的损失! 谁知柯宝也学他的模样,不卑不亢回:“先生长於我,学问见识皆比柯宝深远,书中言,吾之不足,彼之长处,皆可为师。” 宋之章停下动作,沈容震惊瞪大双眼。 这才几天,还在她怀里软软撒娇的柯宝,竟板著小脸说出这么大的道理了! “你真这么认为?”宋之章轻笑,態度温和了些。 柯宝仿佛被问住似的,皱了皱小鼻头,很快又豁然开朗。 “当然!夫子也不懂乡野异闻、田间农忙,柯宝就懂!” 沈容的心瞬间又提了上去,又夹杂著傲然。 小傢伙挺记仇,宋之章没说要收他,自个儿直接不喊师父,改为夫子。 又勾著他问自己,言下之意,他柯宝也是可以当宋之章师父噠! 那可是连中三元、惊才艷艷的宋之章啊。 一点亏不肯吃,真是……好样的! 沈容偷偷给他比划大拇指,宋之章全然看不到。 他从柯宝身上拽下一截红绳,柯宝著急想要拿回去,他恶意举高。 小短腿,够不著。 柯宝气得跳了两下,愤怒咬牙:“我长大后肯定长得比你还高。” “长大再说,我每日未时下朝,每月休沐四日,除休沐整天需在我那儿外,未时后的两个时辰,也要到。” 说完,红绳在他手里晃荡。 “这是束脩,我先收下了。” 宋之章乾脆利落朝沈容点头示意,抬脚就走。 柯宝立刻恢復原形,委屈巴巴钻进沈容怀里。 “容姨,他好坏啊。” 眼中全是好人的柯宝,宋之章荣登第一个坏人宝座。 “还有,文縐縐说话真累,是不是以后在夫子面前,都要这么说?” 郑嬤嬤说过,这样才能让夫子喜欢。 可他很坏,柯宝不要他喜欢。 “宋大人只是面冷,而且他收你为学生,你好好跟他学就是,至於说话,怎么喜欢怎么来。” 沈容循规蹈矩近二十年,养孩子倒是顺从他的天性。 柯宝不情不愿,点头答应:“好吧。” 他还要换回红绳呢,那可是他娘留给他的。 …… 安伯侯府內。 萧春锦依然不能站起来,只能靠轮椅。 她气愤扔掉卷宗,质问疼爱自己的父亲。 “爹,沈若水都亲口承认了,为什么不准我报復她?” 她身上的伤还没痊癒,夜夜折磨著她。 每次换药时扯烂的皮肉,她都恨不得让沈若水尝一遍同样的痛苦。 安伯侯沉默片刻,跟她讲道理。 “我知你受了委屈,但沈庭风给了我一万两,通路权不能落在旁人手里,你要顾全大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敬侯府势微,但至少还有老侯爷留下的底子。 只不过沈庭风在京中无人,但沿路沈家旁支可不在少数。 他不可能让萧春锦在这个时候,去找沈若水的麻烦。 “爹!那我呢?”萧春锦不可置信问。 有种被拋弃的失落感。 安伯侯没回答,在他眼里,都是小姑娘间的小打小闹,不用放在心上。 正要开口劝慰,书房外被连敲三下,隨后推开。 萧春锦看见来人,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哥……” 萧景明长身欣然,肤色白皙如玉,剑眉斜飞入鬢,一副桃花眸好似见谁都笑三分。 “景明,你怎么回来了?” 安伯侯惊喜上前,眼底充满了骄傲。 “游学归来,正好听到点乐闻。” 萧景明笑盈盈说:“小妹受了大委屈,不能就此算了,不然安伯侯府的面子也没了。” “至於你们说的沈若水,她害的老夫人被废誥命,禁足一年,沈庭风就算有天大的喜欢,也不会护著她了。” 他轻柔抚摸萧春锦的额头,擦掉她的眼泪。 “以后遇上了,做得乾净点就是,大哥帮你兜底。” 萧春锦终於展露笑意,抱住他:“还是大哥对我最好。” 安伯侯欲言又止,想了想,终究还是默认了。 “不过……”萧景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声道:“沈容,倒是有几分胆量,下次介绍给我认识。” 第53章 分家,必须分家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3章 分家,必须分家 柯宝上学第一日,沈容起了个大早。 没到宋之章定下的时间,上课准备要提前做好。 湖州的狼毛笔,徽州的老墨,端砚宣纸,样样都是顶好的。 一枚长形青白玉雕琢成柯宝喜欢的小犬模样,当做镇纸。 沈容不放心清点两遍,这才放心。 “容姨,我会乖乖的,没东西我就向夫子要。” 柯宝理所当然说。 他能感觉到,宋之章不会拒绝他。 “宋大人送你可以,但你要不行,缺什么找容姨就好。” 沈容轻拍他的脑袋,她养的孩子,自然要用最好的。 柯宝点头,在王府待的时间久,他快忘了那段顛沛流离的日子。 想到要离开沈容半日,有些难过。 沈容察觉到他敏感的小心思,索性搁置半天的事务,陪他玩了整日。 日头到了,她亲自送去宋府。 宋之章早就吩咐府上,是以他们顺利进入,一路来到西边的一处院落中。 里面被打扫得乾净,地方也大,门窗大开,露出屋內摆放风一桌一椅,四排书架。 引路下人说可以进去隨便看看,沈容带上柯宝打算进去等。 房间明显能看出,是临时布置出来的,但处处透著细心。 桌角被磨得圆润,桌椅摆放位置也算考究,白日的太阳不至於刺眼。 最难得的,满是经纶的古朴书架上,专门放了一侧的孩童画本。 宋之章面冷,若真上心了,也能做得面面俱到。 咚咚—— 半掩的房门被敲响,沈容回头望。 一位穿著素雅,头髮綰成妇人模样的中年女子款款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手里拿著凉蓆软垫,样貌慈和,主动道出身份。 “之章传话来,有事要耽搁半个时辰,请容娘子耐心等等。” 她態度亲和,浑身散发著平和的气息。 “我这儿子,自小老成,不愿与旁人吐露心思,他有他的考量,听说他收一学生,我倒惊讶了许久。” 沈容升起的些许戒备缓缓放下。 原来是宋之章的母亲,宋夫人。 宋夫人是远嫁女,在江南结识当时还是知府的宋阁老,二人成婚,同他定居京城。 远嫁是场豪赌,赌对方的良心。 好在,宋夫人赌对了。 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大半辈子,后宅中只她一人,膝下也只有宋之章一子。 身为阁老夫人,为人处世却十分低调,各家婚丧嫁娶次次不落。 大宴小会,很少露面。 当真符合外人对宋家的印象——世家清流。 不曾想,竟是个温和慈爱的。 沈容带著柯宝行晚辈礼,低声问好,三人坐下閒聊。 宋夫人先把软垫放在柯宝的位置上,让他试试。 “本就是给你做的,正好瞧瞧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好叫人去改。” 宋夫人眼里充满了各种疼爱,若非不合规矩,怕是早就上手掐一掐,揉一揉。 沈容看了眼日头,如今快到晚春,午后添了暑意,老夫人想得周到,凉蓆被面塞进棉花,坐久了也不会疼。 柯宝认认真真换了几个姿势,热忱道:“谢谢奶奶,坐起来很舒服!” 一声奶奶,喊得宋夫人心花怒放,情难自控把他抱进怀里。 “好乖乖,再叫声奶奶。” 沈容忍俊不禁,宋夫人很快察觉失態,尷尬收了收,但没鬆开柯宝。 “让容娘子笑话了,我这年纪,身边的人都含飴弄孙,府上清冷,谁不想有个小宝热闹热闹。” 她低头看向柯宝,越看越喜欢:“柯宝跟之章小时候很像,一时激动……” 沈容摇头表示不打紧,问道:“宋大人还未婚配?” 宋之章比周寒鹤年长两岁,样貌家世皆不凡,想嫁进宋府的女孩儿不会少。 至今没婚配,大概率是他不想了。 宋夫人神情落寞一瞬,恨铁不成钢道:“他自作自受,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牵扯別人的家事,沈容不好多过问。 宋夫人喜欢柯宝,她带著他多陪了宋夫人,直到宋之章下朝归府。 將柯宝交给他,沈容告辞,宋夫人送她至门口。 “之章交心好友不多,你与王爷在其中,容娘子別嫌我多嘴,你们多劝劝他。” 沈容不敢贸然答应,只说有机会一定。 她没回王府,去了渡口库房。 上次囤的香露卖得七七八八,余下的也都被各家订下。 算下来,不到一个月,赚了三千两。 这还只是试水。 待到来年,花卉收成好些,只会更赚。 “各位辛苦,绿萝,分红记得下月发下去,请各位东家吃酒。” 台下纷纷道贺,起初有二心的人也服气。 二房的生意交到沈容手里,分到的钱更多了。 有钱赚,谁还想著別的门路。 “各位清点下帐面的银子,每家店留下二成备用,其余全部交上来。” 不等他们高兴太久,沈容下一句话又让他们变了脸色。 只留二成?跟掏空他们有什么区別。 沈容早有预料,放下茶杯,自信从容问:“怕什么?我何时让你们亏过?” 她手下的產业有些不同,她爹娘在世时定好的规矩,掌柜东家们有一定的店面分红,跟定死的月钱赏赐不一样。 店面挣钱,他们的腰包也鼓囊,反之亦然,因此,每个掌柜东家们都卖力经营,为自己谋財,钱才能生钱。 只可惜,她父母去得突然,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店铺生意脱手,滋养了野心。 沈容筹钱为了通路权,顺便把权收回来。 只剩二成,他们手中无钱,自然要认她为最大的东家。 “哈哈,诸位莫非忘了,小姐自十六岁掌事,从未让大家亏过一次钱,大家可莫让孙管事来处理。” 有人笑著出言提醒,其余人瞬间想起那次,孙管事亲自辞掉一人,正是沈容下令! 说白了,他们还是给她做工,店铺地契全在她手上。 不听话,换个人得了。 他们不干,有的是人想挣钱。 沈容讚赏看向出声的年轻人,她记起来,是孙管事的外甥,姓陈,倒是个识趣的。 “在下陈令,明日便將帐目银子全部交出。” 有他带头,就没有不懂事的人了。 纷纷上表忠心,深怕慢了一步。 沈容轻笑,抬起下巴对他说:“你留三成即可。” 聪明人,总归给点好处的。 沈容施施然离开,路过楼下,正值说书人歇场润喉。 底下的人起鬨,让他讲讲靖安王和未来王妃的奇闻。 说书人旁若无人整理台上的东西,见下面討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要打赏掏钱,他才清清嗓子。 立刻寂静非常,说书人醒木一拍,颇为神秘道。 “小道消息,王妃啊,早就为王爷诞下一子,还请大理寺的宋大人为爱子开蒙呢!不然怎么都住在一起,都是为了孩子。” 沈容脚下一空,身形不稳握紧扶手,皱眉咬牙。 分家,必须分家! 第54章 通路权?著急有什么用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4章 通路权?著急有什么用 她不过带柯宝出来一日,流言传得飞快。 倒不是在乎婚前同住,泼她的脏水,但外人传他们未婚生子,那视柯宝也是外室子。 將来柯宝要结交同龄玩伴,顶上这等尷尬身份,难说將来会与人起怎样的衝突。 她担心柯宝,况且,他有爱他的母亲。 沈容没擅作主张,等周寒鹤下了朝,把事一说,提出带著柯宝搬出去,至於身份,柯宝若是愿意,认下当外甥。 “说书人多嘴,罚过就知道哪些话不该说了。” 周寒鹤浑身冒著寒气,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的做法。 沈容气恼瞪他,流言止於智者,他的行径,外人还以为他们心虚呢。 堵不如疏,大方承认便是了。 “可你要搬走。”周寒鹤不加掩饰。 好不容易把人请进来,哪有再让她走的道理。 而且,沈容体內的冷石散毒性尚未根除。 他不放心。 沈容早已练就了顺毛安抚的本事。 她不急不躁:“搬走不代表分开,我在附近买处宅子,隨时能聚。” 周寒鹤蹙眉,似在考虑。 沈容乘胜追击,继续说:“將来我又不能从王府出嫁,哪有同进同出的道理。” 都说迎亲不能走回头路,周寒鹤一步到位,连府门都不用出。 但说到底,委屈了沈容。 有关她的事,他坚定做出让步。 “隔壁有处宅子。” “不是有人住吗?” “很快就没有了。” 沈容:“……” 算了,大不了多给点安置费吧。 搬家的事定下,沈容怕他反悔,赶紧让人联繫,比平时高了三成的价格买下。 家具一律不要,全换成自己的。 短短三日,沈容带著柯宝住了进去。 然后,她就在西边发现多了个侧门。 她推开,熟悉的风格,熟悉的人。 周寒鹤气定神閒站在跟前,眼神却不看沈容。 沈容冷笑,问他:“这叫搬走?” 两家府邸打通,跟一家有什么区別,周寒鹤也学会阳奉阴违了。 周寒鹤目移:“外人不知道。” 呵,自欺欺人。 沈容吸气又吐气,终究没忍住。 “封了。” 周寒鹤沉默,不愿。 他眨眨眼,抬脚凑近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能不封吗?这个门只有我知道。” 沈容怔愣,隨即反应过来,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个门,是他亲手开的? “我半夜想你了,你又不让我从正门走。” 周寒鹤被逼得远走边境,独自守在寒夜里时,都不曾觉得委屈过。 沈容揉搓指尖,难言的酥麻惹人喉间发痒,堵得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温煦日光洒在二人身上,睫毛颤了颤,在脸上投下悸动的阴影。 緋色胭脂洇上耳垂,沈容轻了声音。 “那你藏好,不能让旁人知道,更不许隨意进出。” “好。” 周寒鹤语调上扬,打算在这儿种上一面花墙,遮住这道门。 以后阿容见到,心情也能好些。 他刚要把人拐回去,陈武匆匆过来。 有急事。 “阿容,你先去休息。” 沈容也看到陈武,知他有要事,转身进屋。 陈武懂眼色迅速上前,俯身低语:“安伯侯动手了,方才进宫,请皇上赏赐通路权。” 周寒鹤嗤笑,老狐狸挺聪明,自知在钱方面比不过沈容,仗著身份厚脸皮打算偷偷吞下这块肥肉。 “王爷,要插手吗?” 他摆手,安伯侯心急,他不能。 既暴露在皇上身边安插眼线,也低估了父皇。 “通路权至关重要,父皇不会给他的,阿容应该筹完钱了,等明日吧。” 周寒鹤冷静沉著,陈武应声告退,立刻又被叫住。 陈武严阵以待,不敢漏下半个字。 “你,忘掉这扇侧门。” 陈武脚下踉蹌,这比通路权重要? 看著周寒鹤泛起杀意的眼神,他立刻点头哈腰。 “这就忘,这就忘。” 沈容得到消息,只比周寒鹤晚一天。 安伯侯意气风发从宫中出来,都在传通路权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对通路权观望的几家富商坐不住了,千方百计搭关係,找人脉,想向宫里递消息。 沈容悠哉检查柯宝作业,大字写得有模有样,宋之章都夸他有灵性。 但柯宝每次都要先给她过眼。 沈容夸讚两句,柯宝比得了宋之章夸奖还高兴。 “去玩吧,明日宋大人休沐,你还要早起。” 柯宝眼里只有玩,收好作业,转身去找郑嬤嬤。 他走后,沈容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拿出下面的帐本。 绿萝躡手躡脚走进来,等在旁边。 “说吧。” 一大早,她打发绿萝去街上打听消息。 自上次说书人,沈容悟了个道理。 坊间消息,不准,但快啊。 绿萝掰著手指头说:“刘家、白家,今日去了安伯侯府,其余三家递了进宫的摺子,还没消息。” 沈容听完点头,慢悠悠又翻了一页,似乎不在意。 绿萝问:“小姐,不急吗?” 几家爭抢,安伯侯都快被內定啦! 沈容笑著摇头:“不急,安伯侯若真有独吞通路权的本事,他才不会私自去找皇上。” 他要的,是把事挑到明面上。 不然真拖下去,皇上真有预订之人,他才是一点胜算都没了。 “急也没用,等消息吧。” 兹事体大,皇上也有他的考量,绿萝说的那几家,包括她自己,总归要碰一碰的。 果不其然,三日后,皇上设宴於琼林。 共同商討通路权! 第55章 惊魂!萧景明的提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5章 惊魂!萧景明的提示 沈容收到传令,准备了三日。 周寒鹤期间想要帮忙做准备,被她推了回去。 “你参与,那就要站在风口浪尖,三皇子也没为安伯侯府帮势,你就当不知道。” 沈容正色分析,他的好心,不能收。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著,关键时刻,决不能落人把柄。 琼林不在宫中,而在东郊行宫。 应了皇上那句小聚,而非正式。 沈容算准时间来到行宫门口,她带的人不多,简便出行。 而行宫外,早已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 对商路权有心思的世家排场十足,还没到皇上面前,似要在行头上压倒其他人。 “沈小侄,你就……来的?” 她抬眸望去,是白老板,做的是布匹粮食生意,挣得钱不快,但稳。 几辈子积累下,不容小覷。 白老板上下打量沈容此次的排场,身体微微后退,避免沾上似的。 一辆马车,两个奴僕,不知道还以为是郊游来的。 不拿出点实力来,可入不了皇上的眼。 沈容心知肚明,面不改色双手端在身前,装作无辜的模样。 “承蒙皇上恩德,过来商討一二,人来即可,白叔这么大阵仗,莫非胜券在握?” 话中暗讽言溢於表。 皇上都没决定呢,他蹦躂得挺欢。 白老板涨红了脸,碍於行宫面前不能爭执,生生压下怒火,訕訕道。 “小侄说的是,到底是我老了,要事你爹还在的话,肯定为你考虑周全。” 沈容笑而不语,她还记得,她爹娘尚在时,他可是每年头一个上赶著送礼的。 这几年沈家势微,在她面前也敢摆长辈的谱了。 白老板的话掉在地上,仿佛一个巴掌落在脸上,他几乎羞愤欲走。 可沈容不动,他也不好独自进去,当个显眼人物。 突然,马蹄声噠噠传来。 沈容侧身望去,身姿挺拔站在原地。 白老板看清马车上的府牌,脸上瞬间挤出朵花来。 马车停稳,他殷勤上前,拱手道:“侯爷您来了,大家都等著呢。” 车帘掀开,一只年轻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隨即走出个清朗如风的男子。 沈容眉心微蹙,安伯侯没来? 她光明正大观望男人,对方也朝她看来。 看五官,跟萧春锦有点相似。 “原来是世子爷,游学回来也不说声,我们好给您接风啊。” 白老板諂媚的话语帮她解答了疑惑。 沈容移开目光,心中瞭然。 萧春锦有一兄长,名为萧景明,年少时在外游学,久不归家。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眼前驀然多了道阴影,沈容不適后退,目光上移,萧景明已然走到跟前。 “你是沈容?” 她点头,再次拉开距离,萧景明给她的感觉算不上舒適。 “春锦的事,多谢你,今日家父身体抱恙,只好让我过来。” 他又拿出一个精巧木盒,不大,只能装上鐲子的大小。 “这是谢礼,春锦特地嘱咐我交给你。” 不知为何,沈容並不想收下,婉言谢绝:“不必,她也算为我挡灾,相抵了。” “时间不早了,赶快进去吧。” 沈容本打算在门口等安伯侯,事前探探底。 来了个萧景明,自然也就没用了。 继续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她頷首示意,拾阶而上步入琼林宫,没注意到侯府的马车上又走下个人。 “庭风,你这妹妹,脾气不小啊。” 萧景明眼底充满了玩味,望著沈容的背影若有所思。 “比小时候有趣。”他又补充道。 沈庭风仿佛老了十岁,眸中暗淡无光,短短几个月,仿佛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与沈容,已经到了无法相见的地步。 “景明,阿容与靖安王已有婚约,別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沈庭风哑声提醒,萧景明耸耸肩,没了刚才清朗的模样。 “我知道,问问而已,別紧张,咱们十几年的情谊,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沈庭风不言,虚握掌心。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 …… 沈容跟隨太监领路,来到宴会大厅,位置提前安排好,但只能先等。 等皇上到,才能落座。 人已到齐,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女人,站在第二列,萧景明排在她的前面。 身旁站著沈庭风! 他来干什么? 难言的焦躁涌上心头,沈容闭眼强行压下。 此时不能意气用事,当他不存在好了。 还指望沈庭风来是为了帮她吗? 根本不可能。 太监尖声传旨,景元帝已至,眾人俯首跪拜,高呼万岁后,才被允许起身。 沈容低眉垂眸,守规矩等著落座,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阿容,到朕身边来,上次马球宴上事发突然,朕还未好好看过你。”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眨眨眼,感觉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皇上当眾“偏爱”她,是想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吗? 圣意不可违,沈容站出谢恩,抬起脑袋走到皇上的下首坐下。 这本来是萧景明的位置。 她已是一介白身,论地位,他最高才对。 “诸位也坐吧,小聚而已,没那么多规矩。” 景元帝语气隨和,但没人敢肆意。 等人坐齐,景元帝点了点桌面,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边吃边喝,不提商路权。 眾人也只能憋著,沈容不敢放鬆,既要听著他们的聊天,还要想皇上话里的深意。 每聊一个话题,最后都会传到她身上。 酒过三巡后,沈容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表情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景元帝斜睨她一眼,又望向坐在她对面的沈庭风,放下酒杯。 底下瞬间静謐无比,所有人心照不宣等著他发话。 “庭风,你与景明坐在一块儿,阿容也在,你倒是聪明,商路权怎么著都有你一份啊。” 景元帝仿佛在开玩笑,谈及的三人却纷纷变了脸色。 沈容捏紧酒杯,呼吸缓慢而沉重。 皇上不放心他们,认为沈家两头押宝,安伯侯和沈容,无论是谁胜出,敬侯府都能获利。 沈容咽了咽口水,她刚要说话,猛地瞥见萧景明微不可察朝她摇摇头。 哗啦—— 宛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沈容瞬间恢復清明。 皇上只是在说商路权? 怕不止吧。 第56章 钱太多,真记不得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6章 钱太多,真记不得了 气氛仿佛凝固,不知名的威压悬在头顶。 隨时化作利刃砍下。 沈容思绪飞快翻转,再次看了眼萧景明,恍然大悟。 安伯侯是三皇子的外家。 而她,是未来的靖安王妃,妥妥太子那边的。 商路权之爭,也是在爭夺太子位。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哪怕没有摆在檯面上,也没人戳破这层窗户纸。 而沈庭风找到安伯侯合作,无异於是在找死。 因为最后谁登上皇位,沈家都是功臣。 在皇上眼中,沈家的野心昭然若揭。 公然支持党项爭斗,是每位帝王的大忌。 沈容指尖颤了颤,脖颈发凉,就差一点,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她刚想举起酒杯,萧景明突然站起,云淡风轻拱手解释:“皇上,冤枉啊。” 嘴上说著冤枉,脸上却浮出些许笑意。 “阿容已经与庭风分家,开宗立祠,至此老死不相往来,哪能还会帮敬侯府啊。” 沈容呼口气,萧景明说的话正是她想的。 但出自他之口,更好。 她顺势补充:“皇上,您还记得,我爹娘在世时,供奉敬侯府,如今连牌位还停在香山寺中。” 父母灵位自古是大事,沈容不会拿父母冒险。 再说,提到以前为国牺牲的父母,景元帝生出几分旧情。 以他对老友的了解,真对虚名实权有野心的话,也不会到死还是沈家儿郎。 他的功劳,足以单独封侯受爵了。 景元帝笑了笑,真是越老,猜忌越来越重了。 他抬手示意沈容二人坐下,只当是玩笑话,说完就过去了。 沈容心有余悸,抿口清酒定了定神,萧景明隔空朝她举杯。 她冷淡回应,喝了口。 敬两人大难不死。 “既然如此,各位对商路权有何见解?六部虽说擬了章程,但户部与国库亏空,南北边疆都等著银子餵饱战马呢,实在没有閒钱了。” 景元帝扫视底下的人,最后深深看了眼沈容和萧景明。 言下之意,章程已经定下,现在只要有人出银子就行。 萧景明没说话,沈容静观其变,先等等看。 话落,眾人议论纷纷,白老板按捺不住,主动上前请缨。 “皇上,白氏承蒙皇上圣恩,积有余钱,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白氏开了口,后面的人爭先恐后表忠心,深怕慢了一步,让他捡漏。 沈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偏头不看。 底下的人实力大差不差,如果以他们的家底,就能啃下商路权。 皇上何必让他们来琼林商討?隨便下旨让某家做就行了。 他们来,只不过是给天下一个说法。 是他们实力不足,不是景元帝偏袒,一切都是公正的。 景元帝叩响桌面,其余人瞬间安静,乖如鵪鶉等候。 “白氏,你能拿出多少?” 白老板惊喜站出来,颇为自得回:“回皇上,二十万两,若给足时间,三十万两也是有的。” 他听著周旁人倒吸口凉气,心中不屑哼了哼。 这笔钱,不是所有人能拿得出来的。 不少人听闻后,打了退堂鼓。 他们比不得。 景元帝嗤笑,又问他:“你可知阿容府上起过火,其中后宅內放有多少银子,差点葬於火海?” 白老板摇头,这事他听说过,只道是报应不爽,其中的细微末节,倒是不曾听人说起过。 沈容注意到景元帝的视线,帮他回答。 她的语气格外谦虚:“不多,五十万两而已。” 而已?! 白老板瞪大眼珠子,五十万两?他忙一辈子或许才能给儿子留下来。 沈容很隨意地说出来了? 那她手里究竟有多少钱? “白老板,此次可是要打通京城与北疆沿途商路,各类货品,还要修路搭桥、馆驛客栈,可不是你平日里运货换钱的普通买卖。” 沈容哭笑不得,合著还不知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呢。 白老板立刻跪下来,汗如雨下,他当了好久的跳樑小丑,只求皇上不要怪罪。 “行了,不知者无罪,诸位,觉得能比得过阿容,可留下再谈。” 言外之意,识趣的赶紧滚吧,別浪费时间。 一时间,正厅內陆陆续续退出,最后只剩下她与萧景明和沈庭风三人。 他们拼尽全部身家,也不够他们的一根手指头。 更何况,这二人还只是暂时能拿出来,但凡变卖家產,更不知多少。 景元帝满意笑了笑,转头先问沈容。 “阿容,你父母向来做京城和江南的生意,北疆尚未踏足过,你有几分把握?” “五成。”沈容恭敬回答,实话实说,这五成,没加上周寒鹤在北疆的声望。 若是加,能有七成。 景元帝看向萧景明,无需再问,他主动回答。 “四成,但父亲以前久居军营,对边疆生活了如指掌,更明白军中將领们更需要什么。” 萧景明自知自己没有多少胜算,把能说的全说了。 沈容讶然挑眉,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既然他主动提了,那可就谢谢他了。 “那你们能拿出的钱呢。” 这话没有指向,萧景明率先回答。 “五千万两,只是暂时。” 沈容蹙眉,是笔大数目,但她也不会输。 见她久久不说话,景元帝主动问:“阿容,你呢?在想什么呢?” “在想自己有多少钱,皇上莫怪,只是家中產业太多,帐目暂时还没核对完,我有多少钱,还没有具体数额。” 她笑了笑,其中透著些许挑衅。 “不过,目前各家给的银子,不多,也就六千万两。” 足足比萧景明高出一千万! 萧景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隨后拱手笑道:“果然是沈叔,留下的钱真是……令人羡慕。” 景元帝闻言,露出深思模样。 沈容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银子的话,萧兄也足以,不要自卑嘛。” 景元帝咳嗽声,打散空气中的硝烟味。 他坐在首位,饶有兴趣问:“你们势均力敌,不妨说说,有其他的优势吗?” 第57章 原因有三,皇上必定选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7章 原因有三,皇上必定选她 沈容沉默,思考皇上真正要什么。 猜对了,才是贏家。 她不敢妄言,退至一旁。 萧景明迟疑,沈容不说话,像是给他机会。 他弯腰拱手低声道:“稟皇上,家父早有交代,通商开市乃国家根本,关乎命脉,安伯侯府的荣光由皇上所赐,是以决定—— 通商所得,每年抽出一成上贡,以全忠孝之心。” 萧景明无声瞥向沈庭风,后者从虚无中回神,走到人前。 “除钱財外,沈氏一族定当竭尽全力相助,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沈家在北境发家,旁支留在祖籍,借著敬侯府的名头,在当地声望不容小覷。 钱和人,他们集齐了。 沈容指腹磋磨,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確认自己没听错。 萧景明真捨得啊。 一成听著不多,但在巨额的利益前,不是小数。 皇上意味不明笑了笑,连声夸讚他们父子,萧景明自谦放低姿態。 “阿容,你呢?” 皇上望向她,温和问。 沈容有钱,但摆在面前让她意识到,有钱无权,同样受人掣肘。 但,也不代表她一定会输。 她轻笑,气场安寧而强大,不露半点颓势。 “回皇上,没想好。” 沈容语气隨意,可又让人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相比之下,她比不过萧景明。 皇上静默片刻,突然开怀大笑:“也罢,今日到此为止,等你想好再跟朕说。” 萧景明不可察觉皱眉,皇上要等沈容,他的胜算就少一分。 可皇上已然下令,他无可奈何。 他与沈庭风躬身告退,沈容走在最后。 半只脚刚踏出殿外,萧景明二人不见踪影。 “容娘子留步。” 景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寿喜公公笑眯眯叫住她。 沈容面露不解,寿喜公公侧身走到跟前。 “皇上有请。” 她頷首示意,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出了大殿,由偏门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湖中亭。 沈容静等三炷香,等来身著常服的景元帝。 她悄悄鬆口气,不同场合不同的穿著,意味著景元帝只打算跟她閒聊。 不会很正式。 景元帝抬手示意她坐,自然开口:“阿容,方才为何不说?” 论人脉,沈二郎留给沈容的也不少,三教九流、能人异士皆有。 她完全能比得上萧景明。 沈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被拆穿也不心虚,眼尾上扬,无言的自信溢出。 “臣篤定,皇上会选择臣。” 景元帝不怒自威,沈容挺直腰背,正迎帝王的审视。 帝心难测,沈容在鋌而走险。 “哈哈哈哈哈,跟你爹一模一样,朕想瞧瞧,你有你爹几分秋色?” 沈容脊背紧绷,悬著的心却放回去。 “原因有三。”她顿了顿。 景元帝让她继续。 “其一,安伯侯占据岭南,军、財、人三者皆具,若是再拿下北境的通路权,势力不容小覷。” 景元帝眸色暗了暗,闪过称讚。 “其二,沈庭风的加入,导致內部势力失衡,皇上您不会任由势头发展下去。” 皇权、勛贵、世家,三方一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太子身后有她和周寒鹤,三皇子背后是安伯侯和萧景明。 沈庭风的站队,无异於打破早就如履薄冰的关係。 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景元帝不可能让三皇子压过太子,不然朝纲动盪。 景元帝脸上的笑意扩大,主动问:“第三呢?” 沈容的状態越发放鬆,斩钉截铁道:“安伯侯不忠心!” 景元帝抬眸,终於正色看向沈容,玩味道:“阿容,污衊朝中重臣,可是大罪。” 她不惧,事实如此。 “萧景明承诺抽出一成上贡,但只效忠於皇上一人,这是对万民的不忠。” 沈容早就说过,北境的通路权是为了造福百姓,上交的是税银,不单单为了让皇帝的钱袋子鼓起来。 景元帝並非昏聵,自是知道为了什么。 当萧景明说出这话时,沈容便明白,自己贏了。 不说又无妨。 景元帝抚掌大笑,笑了好久,隔著沈容的眼眸像是在看另外的人。 “阿容,你真的很聪明。” 他话锋一转,无形的危险迫近。 “那你没有半点私心吗?朕不信。” 沈容屏住呼吸,在他注视下,慌乱的思绪反而清明许多。 她坦诚点头:“有。” “我拿下通路权,我就是周寒鹤的后路。” 少女炽热明媚,说出不符她年龄的狂言,面前的帝王却不怀疑她的话。 她说得出,她做得到。 “好。” 景元帝淡淡说了个好字。 直到沈容回到府上,才明白什么意思。 通路权到手了。 接下来会很忙,沈容却忍不住兴奋。 她爹娘生前试过重开北境商路,但可惜当时韃靼常年侵边,迫不得已放弃。 她一定要做好。 沈容叫绿萝送来北境地图,仔细研究,途经的州郡背后的势力。 最重要的是,首批需要通市的货物。 沈容看得入神,绿萝请了几次,晚饭次次推迟。 头顶投下曾阴影,沈容揉捏酸胀的眼角,合眸疲惫说:“不吃了,备水。” “看多久了?连饭都不吃,阿容,搬出来后胆子不小啊。” 阴冷不悦的嗓音传来,沈容背后一紧,猛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的?” 沈容下意识看向那道隱蔽的门方向。 周寒鹤蹙眉:“从正门。阿容,別逃避。” 她耸肩,整个人放鬆撑著脑袋:“累了,不想吃。” 过了饭点,她没有胃口,也吃不下。 “陪我吃点。” 周寒鹤不是商量,让绿萝端上饭菜,知她没那心思,只给她送了碗青藕莲子羹。 味道不重,更易饱腹。 他坐在对面,真就无视沈容不紧不慢进食。 他不挑,久居营帐,礼仪却十分端正。 沈容看了会儿,竟感觉有点饿。 她捏起勺子小口送进嘴里,入口软嫩,莲藕特有的清香和糯糯的口感,稍微一抿,融化於口中。 周寒鹤看她吃了,速度放慢,等沈容吃完,他也跟著放下筷子。 “阿容。” 他突然叫她,沈容茫然看向他,跟那帮人精斗智斗勇一天,她在周寒鹤面前不想动脑子。 “什么事?” “你的私心,我知道了。” 沈容大脑轰的一下,只剩空白,耳垂控制不住发热。 “我私心多著呢。”她苍白、匆忙又小声。 “我知道。”周寒鹤温声道。 这份私心里,有他就够了 第58章 谈合作,你还不够格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8章 谈合作,你还不够格 周寒鹤的目光太过直白。 她想到两人最初见面时,他就动手动脚。 “回去。”她恼羞赶人。 事实是事实,但说出来就是他不对了。 心照不宣不行吗? 周寒鹤眼看把人逗生气,想要补救,可沈容不给他机会,连推带搡赶出门外。 “別走正门!” 夜深人静,再传出流言,她明日就在门口立牌子—— 周寒鹤永不许入內! “好好好,你也快休息,不许再看了。” 沈容耳根子终於清净,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翌日,圣旨到。 通路权果不其然交到她手上。 寿喜公公亲自將圣旨奉上,连声道著恭喜。 沈容包了整袋金瓜子,其余小太监分到银瓜子,个个喜笑顏开。 “春猎后,容娘子就要前往幽州,万般小心。” 寿喜公公提醒,春猎定在下月,为期半个月。 满打满算,时间紧迫,但她还能准备。 送走寿喜公公,沈容还没来得及吩咐,门房再次来报。 萧春锦来了。 沈容转了转眼珠,迟疑。 终究嘆口气,让人迎她到会客厢房。 她收拾完,来到厢房內,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萧春锦。 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的剑拔弩张,仿佛过往云烟。 “还没好?”沈容打破僵局,主动问。 萧春锦苦笑:“差不多,但习惯了。” 腿上的伤没好透,走路一瘸一拐,太丑,索性出门还靠轮椅。 “沈容,恭喜你。” “真心的?” 沈容挑眉打趣,安伯侯筹谋数月,最终花落她手,能忍? “仅代表我。”萧春锦耸肩,笑容却越发苦涩。 她拿出一张拜帖,推到沈容面前。 “我大哥让我过来请你,给个面子?” 沈容接过,看清底下的落款——萧景明。 “不是鸿门宴?”她又放回去,抗拒意味明显。 “我大哥不是那种人,他是输了,想知道输在哪里。” 萧春锦摇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大哥输,还输得那般彻底。 虽说前面是她爹布局。 “好,约在三天后吧。” 这两日柯宝小考,她要陪同。 沈容想了想,答应下来。 “行。” 定好时间,萧春锦不再久留,打道回府。 沈容点了点拜帖,想到那日出现的沈庭风,陡然想到,她还有笔帐没收呢。 好在萧景明通透,会见那日,沈庭风也在。 三人靠在临街包房,窗下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沈容姿態隨意,抱臂依靠面向屋內。 “该说的都说完了。” 她慵懒说完,把原因半真半假说完,毕竟不能指著萧景明的鼻子骂他爹。 萧景明哑然失笑,没想到几句话,就定了生死。 他自小读的是圣贤书,商人一事,果然比不上沈容。 “甘拜下风。”萧景明倒也坦荡,望著沈容的目光中,亮了亮。 “阿容,你已得通路权,但靠你一人,还是女人,走不长远。” 沉默良久的沈庭风开口,直勾勾盯著沈容。 “在外经商,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中关係错综复杂,还有你的身份,容易遭人詬病。” 他越说越兴奋。 女人的名声最重要,也是旁人能攻击她的弱点。 沈容面色冷了下去,打断他的话。 “那沈世子认为,你更有经验?何不向皇上毛遂自荐,我愿意把通路权让出来。” 输了,还输不起。 女人怎么了?她挣的钱,谁不眼红呢。 他得不到,自然就要泼脏水。 拋却过往兄长的身份,沈容见他,真是,越来越噁心。 “庭风,慎言!”萧景明低声斥责。 沈庭风如梦初醒,隨即反应过来,急忙解释。 “我只是心疼你,阿容,有些事,你不方便去做,不如合作?” 沈容嗤笑,贪心会让人丟掉羞辱感,沈庭风竟然还有脸面说出这种话来。 “合作?倒是可以,不过……” 沈容望向萧景明,话中带著浓浓不屑。 “合作的人选,沈世子还不够格儿。” 这话,是说给萧景明听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既来赴约,便猜到萧景明会提及此事。 还是要借沈庭风之口。 可惜,她不需要。 “萧世子之前在外游学多年,醉心学业,这商人的铜臭生意,还是別碰为好。” 安伯侯府想要扶持三皇子。 那他们便站在对立面,怎能合作呢。 萧景明嘴边笑意不减,继续问:“谁的面子都不行?” “至少沈庭风的不行。” 二人旁若无人把沈庭风羞辱得彻底。 “我懂了。” 聪明人无需再继续说下去,沈容起身要走。 经过沈庭风时,她突然停下,低声道:“沈世子是否还记得,欠我的钱?连本带息,记得按时还啊。” 沈庭风脸色一白,求救的目光投向萧景明。 他的钱全交给安伯侯,如今通路权没拿到,他的钱…… “家父有事去了岭南,钱的事,我来帮你。” 沈庭风如释重负,哑声说了几声谢谢。 他失魂落魄回到侯府,白日的事縈绕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曾几何时,他也是京中受人追捧的世家公子,天上明月。 离了沈容,他才发现,他和他们的差距,犹如沟壑。 他怔怔看著茶杯,拳头用力捏紧。 他要往上爬,爬到所有人的头上,把受过的屈辱通通还回来。 沈庭风想到屋子里刚送来的信件,立刻赶回书房,洋洋洒洒写了回信,让小廝赶紧送出去。 能不能翻身,全靠这个了。 沈庭风通体舒泰,突然,隔壁院子里传来痛苦的惨叫,他不耐皱起眉头。 “二小姐又在闹什么?” “许是梦魘著了,老夫人正在安抚。” 听到老夫人也在,沈庭风这才没有发作,嘀咕句。 “已是残缺之人,还不老实点,对了,萧世子明日会送来银子,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小廝称是,可连等了三日,不见安伯侯府的人。 沈庭风急了,他和沈容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 他根本没钱还帐。 而沈容,上门要钱来了! 第59章 银票还是现银,老夫人给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59章 银票还是现银,老夫人给吧 沈容再次踏足敬侯府,恍若隔世。 外表照旧,但塌成废墟的棲梧院孤零零破败在那里。 府中伺候的下人锐减,府中原本精心打理的珍贵花卉也不见踪影。 迎她入府的门房比她还要客气。 令人发笑,沈容却勾不起嘴角。 她身为客人,等了许久才等来沈庭风。 “阿容。”他轻声道,露出不安侷促。 “沈世子。”沈容淡淡回应,拿出他当初签下的欠条。 “时间已超五日,该还钱了。” 欠条摊开,落款写著沈庭风的大名。 一万两,不多。 算上当初承诺的九出十三归,近三千两的利息。 沈庭风手里没钱! “阿容,可许再宽容我几日?”他难堪问。 沈容:“已经给了,我用钱在即,处处也有用钱的地方。” 沈庭风深吸口气,忍著羞辱感:“景明答应会把钱给我。” “那钱呢?” 沈容嗤笑反问,沈庭风沉默了。 他想给萧景明找理由,却发现没有。 沈庭风悔恨不及,一出一进,他亏了三千两! 沈容耐心不足,她过来,可不是为了这点小钱。 “还有別的法子,世子莫非忘了?” 她轻声提醒,点了点欠条上后面补充的条件。 祖坟旁边的那块地…… 沈庭风心神微动,不起眼的地抵了上万两的债。 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容要块破地有什么用。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刚要开口答应。 “不行!” 门口传来严厉呵斥,二人循声望去,老夫人脸色阴沉,浑身酝酿著风暴。 “沈容,你想把你爹娘埋进祖坟,做梦!” 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说话间扭曲著,仿佛吞人的大口。 她拽过沈庭风,对沈容口诛笔伐:“小贱人,你爹娘不配入祖坟,一辈子只能缩在外面当孤魂野鬼!” “克父克母的扫把星,死了只会跟你爹娘一样,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沈庭风抬手想拦已经迟了,老夫人说完,整个人舒坦不少。 沈若水断了一指,都是沈容害的! 她凭什么能过上舒心日子,她就要沈容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沈容下頜线绷紧,波澜不惊的表情下,藏著骇人的杀意。 她握紧拳头,鼻尖闻到血味,口中软肉被她咬破。 沈容仍不觉得痛,缓缓鬆开,吐出舌尖的血渍,朝老夫人冷笑,像条毒蛇。 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要让对方跪下来哭! “哦?我爹娘不配?那你心尖上的大儿子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尊荣不復,从荣臣榜上除名。 那两座衣冠冢,墓被扒开,碑被打烂,里面的遗物……丟到路边,狗都不要的。” 沈容没说一句,向前逼近一步。 荣臣榜是皇家给有功之臣、为国捐躯的特权,专门划出块地,以衣冠冢设立。 沈大郎本就不够资格进入,是老夫人在宫门前哭闹了七日,才挤在她爹娘旁边。 因著沈若水一事,尊荣被夺,连同衣冠冢,一併被毁。 沈容来到老夫人身边,低声在她耳边,刺激著她的神经。 “听闻,坟冢有损者,下辈子只能投畜生道!” “你可千万別轻易死了,我要让你亲眼看著我爹娘受香火供奉,万人敬仰!” 沈容一字一顿,老夫人心头一梗,喉咙堵著口气,不上不下,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你……” “人老要服老,隨著心意又作又闹,没一个好下场。” 沈容幽幽说完,重新坐回去,没打算走。 “地还是银子,选个吧。” 她今日必须要有个结果。 “庭风,赶快把钱给她!打发走,掉进钱眼子里了!” 老夫人眼前阵阵发黑,连声催促。 沈庭风不动,老夫人怒急,厉声道:“多少钱,我给了,赶紧赶走。” “一万三千两,银票还是现银呢。” 沈容悠閒接话,乐呵呵递上欠条。 房间里瞬间安静,老夫人苍老的脸五顏六色,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接欠条。 “庭风,她骗了你?”她轻声问,不可置信沈庭风能欠下这么多钱。 可落款白纸黑字,她不得不信。 不等沈庭风回答,老夫人又躲闪说:“庭风,不是祖母偏心,我打听到个能人异士,能接她的断指,钱,祖母有用。” “不然,你去找你朋友借借?” 沈容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想当初老夫人对沈庭风有求必应,退让的人是她。 如今,风水轮流转,沈庭风也站在她的位置了。 脆弱的祖孙情,轻轻一碰,就碎了。 “祖母,不用你操心,那块地在我名下,阿容想要,我便给她,地契我叫人去拿,立刻签字。” 沈庭风没去看老夫人,身子稍微往后退了退,不再靠近。 老夫人訕訕垂眸,她自认对不住,可沈若水是她用誥命保下来的。 她更捨不得。 “阿容,我拿地来换。” 沈庭风决绝道,沈容瞭然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地契很快送来,欠条与地契相互递交,沈容贴身收好。 交换时,沈容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骨子深处打了个冷战。 味道很轻,很快就没了。 不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容?”沈庭风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问。 “无事。” 沈容不愿多说,飞快看了眼在角落里的老夫人。 她拿到想要的,立刻打道回府。 回府,她立刻叫来张医女,把闻到的味道给她描述给她听。 “有类似的香吗?” 张医女眉心紧锁,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王妃確定没闻错吗?” 沈容点头,十分確定。 这味道她不是第一次闻,以前在祠堂罚跪时,也会闻到,闻久了后会头疼。 久而久之,她一闻到就想办法避开。 “闻完后,我感觉不舒服,跟上次反应很像。” 寒疾復发,她晕倒马车內,晕倒前闻到的也是这种味道。 她想確定…… “回王妃,正如你所想,是冷石散!” 沈容猛地捏紧手中纸张,扯烂一角,瞬间破碎不堪。 她眸中渐渐失去光芒,嘴角含笑却苦涩。 原来,老夫人一直在给她下毒! 她从未想过让她活! 第60章 让他们去下面给二老赔罪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0章 让他们去下面给二老赔罪 沈容缓缓吐出口浊气,肩膀塌下来,没了精气神。 “我明白了,此事別告诉王爷。” 张医女躬身,神色为难。 她可不能违背周寒鹤的命令。 沈容明白,到底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 “他不问,你就別说。” 张医女这下连忙答应,匆匆留下药方后离开。 寒疾根治困难,只能靠整日精心养著。 药不能停。 沈容没心情,收好帐目叫来绿萝,叫她找人把那块地修整出来,再修建道高墙,跟敬侯府的祖辈们隔开。 死不復见,免得脏了她爹娘的眼。 此事似乎对沈容打击不小,她在府上待了五日。 直到绿萝回稟,她挑个黄道吉日,把父母风牌位从香山寺请了出来。 下山时,天空飘下如银丝般的细雨,给天地间蒙上层雨幕。 旁人若是遇到,恐怕会说句晦气。 但沈容觉得挺好,她娘向来喜欢这种阴雨天气。 她娘许是知道她来接他们回家,挺高兴的。 沈容没等雨停,绿萝举著把大伞,她一步步朝墓地走去。 行至一半,举伞的人换了。 她抬眸问本该在朝上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送爹娘一程,我本该来。” 周寒鹤低声回答,伞往她那边偏了偏,將整个人纳入伞下。 他侧身为沈容挡住风雨,步伐紧跟著她。 沈容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默认让他跟著。 二人不再说话,就沉默著。 却没人感觉不对劲。 一路走到墓地,她爹娘生前衣冠已经备好。 香山寺的得道高僧有条不紊进行法事。 沈容目光虚无,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她看不清。 脸颊滚过热意,她抬手摸了摸凑近鼻尖。 咸湿苦涩,是她的泪。 沈容快速眨眼,不想哭。 爹娘若是看到了,肯定会担心的。 她要成为爹娘期待的、无忧无虑的小容儿。 怎么能哭呢。 “哭吧,我在呢。” 周寒鹤转身抱住她,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沈容怔愣,呆呆看著他。 “想哭就哭,憋在心里爹娘看到会更难受,哭了就不委屈了。” 话落,她猛地抱紧他的腰身,细碎的呜咽从缝隙中挤出。 声音越来越大,似是透著无限的委屈。 偏心的祖母,虚偽的堂兄,还有各种虎视眈眈的仇敌。 她不说,她忍著,她要让那帮人付出代价。 她以为她是个女孩,祖母才会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乖,才会处处受到针对。 原来,他们早就想要她的命! 自己还傻乎乎认为他们是一家人。 七岁被丟在敬侯府里的沈容,没有任何人疼。 “周寒鹤,我真的不配吗?” 哭声渐歇,哽咽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出。 沈容没抬头,不肯给他看。 周寒鹤任由她这么抱著,唯一逾越,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沈容,配与不配,从来不是旁人觉得,你想要什么,就去夺、去抢,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沈家的亲情,沈容想要,才有意义。 她若不想,那就连路边的泔水都不如。 “並且,你还有我呢。” 沈容想要做什么,他都双手奉上。 沈容沉默良久,闷闷地嗯了声,点头。 她深深吸口气,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眼眶通红,鼻尖带著些许的粉,眸中水光瀲灩,看起来格外可怜。 沈容不好意思別过头,想到刚才两人拥抱的场景,脸上又红了红。 “周寒鹤,你很好。” 她低声道,其中藏著千万种含义。 周寒鹤温和蹭了蹭她的鼻尖,不用说,他都懂。 周遭不知不觉间只剩他们二人,纸钱眼看要烧尽。 沈容蹲下又放了些,烟雾繚绕,沈容抽抽鼻子,身上的气质似乎有些变了。 她仿佛成长了许多。 她將剩余的纸钱全部放进去,声音喑哑。 “爹娘,他们想要我的命。” 她瘪瘪嘴,眼底生出层层寒意。 “既然如此,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让他们去下面向你们二老赔罪吧。” 火光蹭的一下窜高几寸,映照出沈容阴寒的脸。 周寒鹤悄悄走到跟前,握住她的手。 “爹娘,放心吧,我会站在阿容这边。” 没有郑重的承诺,没有好听的话,但沈容绝不怀疑他的坚定。 沈容没挣开,陪著爹娘待会儿后,坐上王府的马车。 她疲惫地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周寒鹤心疼她,没有过多打扰,招手让陈武进来,低声吩咐几句。 等沈容回去后,周寒鹤难得没厚著脸皮跟上。 太子有急事,下了马车直接往东宫而去。 她回到房间,柯宝怯生生跑过来,趴在她的膝盖小声问。 “容姨,你不开心。” 沈容揉揉,笑道:“有点,但这是大人的事,柯宝就不要听了。” 柯宝乖巧点头,继续说:“明晚城中有西域商人表演,宵禁解除,听说热闹得很,容姨,带柯宝去吧。” 小孩子天性爱玩,沈容却听出他的懂事。 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沈容伸手想要抱他,被柯宝躲了过去。 “容姨累,郑嬤嬤说我最近重了不少,容姨不要抱我。” 她笑出声,问他:“那你的作业呢,夫子会同意你去?” 柯宝骄傲挺胸:“我最近的学业很好,夫子还夸我了呢,特意给我半日假期,允许我出去玩的。” 原来如此。 宋之章一看就是比较严苛,没想到竟然也有疼爱小孩的一面。 “行,收拾收拾,明晚我带你去。” 柯宝眼见成功,顺势又说:“咱们把姨父也带上吧,我和容姨都去了,把姨父丟在府上,多可怜啊。” 沈容终於听明白了,掐掐他脸上的软肉,心情好上不少。 “说,周寒鹤给了你多少好处?” “没有没有,”柯宝连声討饶,声音带著心虚,“也就一点点吧。”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表示真的很小。 宋夫子只愿意给两个时辰,还是姨父发话,这才给了半日。 哼,宋夫子才没那么大方呢。 柯宝机敏转移不回答,摇晃她的胳膊撒娇。 “容姨,带吧,姨父力气大,能帮我们拎东西,还能付钱呢,多好用啊。” 第61章 温馨日常,你不必遮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1章 温馨日常,你不必遮 沈容失笑,不忍坏了柯宝的心意,拍拍他的小屁股,叫他回去收拾。 柯宝欢呼声,晚上兴奋到睡不著,抱著软枕在床上打滚。 “快睡,明日下午就要出门,我可不带小懒猪。” 柯宝立刻紧闭双眼,装作呼呼大睡。 沈容恶趣味小声对绿萝说:“我记得啊,真正睡著的人会举起小手。” 绿萝憋笑,跟著附和她。 二人同时望向床上的柯宝,藕节般雪白小手举在半空。 仿佛大声告诉所有人: 柯宝睡著了! 柯宝不是小懒猪! 沈容闷笑倒在他旁边,忍不住搂住柯宝用力吸了口。 好可爱! 难怪有些父母会为了孩子倾尽所有。 他只需在那儿坐著,一双湿漉漉的黑眸睁大,就想把所有好东西捧到他跟前。 沈容恨不得把幼时缺失的爱补在柯宝身上。 她又何尝不是精养小时候的自己呢。 沈容恬和轻柔拍打柯宝的后背,装睡的小傢伙不知何时呼吸均匀。 睡意汹涌而来,她环抱柯宝陷入沉睡,一夜无眠。 隔日,沈容压著柯宝先把课温习遍,眼看日照西沉,热闹东街升起片片灯火。 “晚饭不在府中用,叫上绿萝,咱们走吧。” 沈容怂口放人,柯宝兴冲冲跑回房间,换上便服,小心翼翼攥紧一个荷包。 里面装著平日里沈容给的零花,还有宋之章奖给他玩的玉石珠宝。 他有钱,他要给容姨买好多东西。 几人收拾好,陈武赶来马车,周寒鹤等在旁边。 脱去朝服,他一贯风格冷硬,即將入夜,一身玄黑束腰劲服,头髮束於金冠內,高挑马尾垂至精瘦腰间。 多了几分少年风气,隱隱看出他在沙场时的意气风发。 他翻身下马来到跟前,抱过柯宝,顺势揉了揉她酸疼的肩膀。 “他很重了,可以自己走。” “人多,我怕走散。” 沈容低声解释,每逢解除宵禁,都是一场全城的狂欢。 不闹到天亮不停歇的。 柯宝还小,要多注意些。 “暗卫很多,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周寒鹤没说太多,单手抱著柯宝让他坐在小臂上,另只手牵过沈容走向马车。 他的力道很大,抱柯宝的力气传递到她的手腕,掌心温热乾燥,令人莫名安心。 上了马车,柯宝笑脸明晃晃写著不高兴,缩在沈容怀里,小声控诉,细听之下,还告了一状。 “姨父,柯宝不重的,容姨都说了,我这样的小孩儿都这样!你不能说我。” 他哼哼两声,越发贴著沈容,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姨父能出来,有他一份功劳呢! 他这是叫……叫过河拆桥! “呵,捏捏肚子再说话。” 周寒鹤不客气戳了戳他软绵绵的小肚,无可爭辩的事实。 柯宝呜咽声,转身埋进沈容怀里。 姨父太欺负人啦。 沈容哭笑不得,安抚拍拍他的小脑袋,笑嗔道:“你逗他干嘛,他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逗你笑。” 沈容无言以对,只好悄悄在柯宝耳边哄他。 气氛温馨沉溺,家人閒坐,灯火可亲。 马车停在东街临边,需步行前进。 沈容拿过角落里的垂幔,手腕被按下。 周寒鹤说:“好多热闹,遮住不看多可惜。” 垂幔碍眼,煞风景。 沈容无心回:“会被认出来。” 带著柯宝会被人误会成一家三口。 何况,街上遮面女子很多,为避嫌,垂幔能省去很多麻烦。 虽然行动不便,很多热闹地方不好去看。 “不用。” 她茫然抬眸,又听周寒鹤强调。 “你不用。” 下一刻,周寒鹤掏出张金色半面面具戴在脸上。 “你自去看夜市风光,我来覆面。” 沈容说不出心中的感觉,看著他冷硬的侧脸,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 只留一双炙热的眸。 眸中情意切切,承载翻涌的风浪。 沈容深吸口气,反手主动握住他的手背,身子靠向他,依心所想。 三人身影混入人海,从头看起。 西域商人花样手段繁多,所卖货物和杂耍令人眼花繚乱。 柯宝兴奋无比,爭著要往前看,周寒鹤纵著他,仗著身高优势,將他高高举过头顶。 他欢乐拍手,笑声传至远方,拼命给沈容描绘。 “容姨快来,这个好看、那个也好好吃……” 两个大人围著柯宝东跑西奔,惹来旁人注意,不认识,但男女样貌出眾,连小娃娃都跟年画娃娃似的。 谁看了不说声般配! 沈容哭笑不得,他们没让人跟隨,暗卫不轻易露面,所买的东西全让周寒鹤拎著。 短短一截路,他手里不下十样东西。 指腹勒出青紫,沈容到底还是心疼了。 她蹲下跟柯宝商量:“柯宝,我们等会儿再买,找个地方把东西给暗卫好吗?” 周寒鹤捨不得她受累,她想帮忙都被拒绝了。 柯宝是个乖巧孩子,闻言点头答应。 “好,我再买两件,绿萝姐姐的小兔簪子,还有郑嬤嬤最近腿疼,我看看有没有西域的暖石。” 他攥紧钱袋子,他存了好久,就为了买这个。 暖石可遇不可求,去晚了未必还有。 沈容为难看向周寒鹤,男人理解点点头。 “还有几步,你先把东西放下,我们在摊前等你。” 周寒鹤不愿,却也无法,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他很快就来。 沈容嗯了声,摊子距离不远,但周围的人越发多了,行走困难,她不敢掉以轻心,抱著柯宝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走到摊前,沈容直接招呼老板。 “可有暖石?” “有,贵人您稍等,我马上拿来。” 西域商人说著口流利的官话,搭配身上五彩斑斕的异族服装,透著股诡异和谐。 老板动作很快,捧著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块巴掌大、不起眼的圆润石头。 沈容接过触碰,入手温热,虽不及她那块温度高,但平日里给郑嬤嬤暖腿,足够了。 “包起来吧。”沈容合上盖子。 老板两眼发亮,遇到不差钱的主了。 暖石价格参差不齐,精品能卖出上千两高价,边角料几十两不等。 他们一看就知不懂行情。 老板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贵人您好眼光,八十两,不二价。” 柯宝打开钱袋子的动作一顿,眨眨眼,湿漉漉担忧道:“容姨,我钱不够!” 第62章 暖石风波,萧春锦的未婚夫?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2章 暖石风波,萧春锦的未婚夫? 那可怎么办啊。 都怪他,非要买些不重要的东西。 现在好了,不能给郑嬤嬤买暖石了! 还有绿萝姐姐的兔子髮簪。 柯宝气哭了,气自己控制不住贪玩。 “容姨,柯宝是坏孩子。” 他搂住沈容脖子哽咽自责,小小的孩子,头回尝到后悔的滋味。 沈容心软又酸涩,抚摸他的脑袋轻声哄:“无事,容姨给你补上。” “你有这份心,他们已经很开心了,不会因此怪罪你的。” 她轻声哄完,不管老板虚报的价格,正要掏银子,突然,一把扇柄压在木盒之上。 “老板收钱,这暖石,我要了,钱不用找了。” 说完,银票扔到老板脚下,是张一百两的面额。 老板笑开花,点头哈腰捡起银票,透过灯光验过官印真偽,諂媚双手將木盒奉上。 “您收好,下次还需要暖石,尽可吩咐小的。” 暖石被人半道截胡,沈容不由侧目,发现是个体胖的年轻男人。 看穿著,出身富贵人家。 沈容瞥见他的腰牌,刻著个吴字,可京城中姓吴的官员不下五位之数。 她没见过的,或许地位不高。 她本不欲与人起爭端,但东西是他们先看上的,柯宝买不到,说不定又会自责。 她耐著性子说:“阁下,这块暖石是我家孩子先要的,不如我一百五十两再买下来,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花了一百两,沈容再加钱买从他手中买,也不是不行。 吴德看到沈容,不加掩饰的打量把她从头到脚评估了遍,仿佛估量她值多少钱。 沈容忍著噁心,就要掏钱,自己已经够客气了。 希望对面別不知好歹。 “看上了就是你的?可你还没付钱啊,那我看上你了,你也跟我回家行吗?哈哈哈!” 轻佻的言语惹得吴德身后的狗腿子哄堂大笑。 “放肆,小心姨父来了揍死你们!”柯宝如今知晓礼义廉耻。 这人纯粹是个混蛋! 吴德笑意收了收,小声不屑:“原来是个成过亲的,身子脏了,真没意思。” 他抱起木盒转身要走,轻蔑道:“不让,我要这块暖石有大用,跟你这种有几个臭钱的下等人说不清楚。” 沈容握紧拳头,眼睛眯起。 除了老夫人骂过她,闹得最凶时,梁庭风都不敢在她面前说。 他什么东西! 暗卫蓄势待发,吴德身边的狗腿子大声附和。 “就是,这可关乎我大哥飞黄腾达的好事,你耽误得起吗?” “没见识的妇人,看清楚,我大哥可是户部侍郎的次子,吴德!將来还是安伯侯的乘龙快婿。” 沈容微微瞪大眼睛,抬手阻止暗卫行动。 安伯侯府只有位嫡小姐,萧春锦能看得上这等货色? “哈哈,事以密成,你们多嘴了!” 吴德嘴上笑骂,神情却无比享受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那可是安伯侯,真正的皇亲国戚。 娶了他家的独女,以后自己官途顺遂! “我听说,安伯侯府没传出为萧小姐议亲的消息吧。” 沈容冷声道,就凭这句,吴德终於正色看她。 “你消息怪灵通的,可惜,你当然不懂上层人的事,我与她,是两家商议的。” 他点了点木盒,语气依旧轻浮:“春锦的腿伤还没好,这块暖石便是给她寻的。” “啊?大哥,萧小姐娇生惯养,一块破石头——” 狗腿子中有脑袋不机灵的,疑惑发问,连八十两都算高价的廉价东西,萧春锦能看上吗。 吴德恼怒劈头给他一巴掌。 “你懂什么!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赔掉家底也达不到她的要求啊,要的是心意。” “这块暖石,配得上她了,她若是觉得不好,我趁机在她跟前哭个穷,卖点惨,说不定还能给我点呢。” 吴德算盘打得响,沈容被噁心地想乾呕。 精明的男人。 他们什么都懂。 “哼,石头你別想要了,赶紧滚。” 吴德耐心不足,他装了那么久,萧春锦说过不介意他的样貌和出身,可要好好表现一番,把这门亲事定下。 沈容抿紧薄唇,略微迟疑。 听他口中的自信,萧春锦当真对他有好感? 如果亲事將近,她贸然出头又算什么呢。 再说,是萧春锦的私事。 再等等吧。 不过—— “暖石留下,你滚。” 沈容不在乎他和萧春锦指尖的纠葛。 但她的东西,就是她的。 “你看你像块石头!白跟你说这么多,老子是你惹得起的吗?” 吴德怒气冲冲,本以为无知妇人会害怕退让,原来这般不识趣。 “胡说,明明是你先抢东西!”柯宝大声反驳,寸步不让。 容姨在为他撑腰,柯宝也不能退缩!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別人来抢就是不对。 言传身教便是如此。 沈容自小退让,她必须要给柯宝做好榜样,不能重走她的老路。 “嘿,真要我动手是吧,我告诉你,我爹跟大理寺少卿宋大人私交甚密!” 啪!啪啪! 左边一巴掌,右边两巴掌。 沈容呆呆看著甩了吴德两巴掌的周寒鹤,举起的手还没放下。 左边少了一下,不对称啊。 她不假思索,高高抬起又落下,补上左边。 这下两边脸都不吃亏了。 “没事吧。”周寒鹤及时赶到。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沈容肯定没错。 “没事。” “他抢了容姨的暖石,还骂容姨。” 柯宝添油加醋,愤愤不平。 还拉上宋夫子,哼,他才不信夫子会跟这种人渣牵扯不清呢。 周寒鹤横眼扫过,被打蒙的吴德瑟瑟发抖,犹如一把寒刃悬在头顶上。 眼看事情闹大,吃亏的反而是吴德。 他將嘴里的血咽了进去,刚要说话,看见周寒鹤身上的暗纹,隱隱透著蟒爪。 这可是亲王象徵! 吴德嚇得两眼发直,脑中空白,想不到对面到底是哪位王爷,赶紧把木盒双手抬过头顶,扑通跪下。 “饶命,求贵人饶命,我,我都是胡说的,暖石,暖石给您。” 说著,他不敢去看二人的脸色,慎重將木盒放在地上,起身就跑。 沈容望著他的背影,无语至极。 柯宝更是瞧不起这种人:“跑得了吗?他都自报家门了。” 第63章 春猎开始,閒杂人等不必理会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3章 春猎开始,閒杂人等不必理会 “他不会闹大的。”沈容肯定说。 柯宝不解,懂事张手朝周寒鹤要抱,给容姨省力。 她和周寒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吴德想攀上安伯侯这棵高枝儿,名声於他无比重要。 他比谁都怕捅到人前。 沈容端著木盒,眼底闪过深思,这事,还是要找萧春锦聊聊。 周遭看热闹散去,周寒鹤揽人慾走,不料沈容纹丝不动。 她掏出四十两碎银,扔给老板。 “暖石,是我买的,银子记得退回去。” 沈容让柯宝抱著,抬脚前往下个摊子。 她没那么好心,跟吴德有任何牵扯,后患无穷。 苍蝇杀不死人,但噁心人啊。 经这一闹,三人没了閒逛的心情,柯宝买完兔子髮簪打道回府。 败了兴致,柯宝又气又內疚,蔫蔫的。 “不气,下次春猎带你,那比这儿好玩。” 绿萝对髮簪爱不释手,轻声安慰。 “玩不重要,我是想让容姨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啊,再说,是吴德和不守信用的老板的错,你认错干嘛。” 沈容梳洗完,湿漉漉的水汽贴靠他的肉脸,滴水的发稍蹭到鼻尖,柯宝哈哈大笑。 “快去睡觉,明日还要上学。” 她打发完柯宝,想了想,让绿萝明日去请萧春锦。 隔日,绿萝去而復返,拜帖原封不动送回。 “萧小姐有事,不见。” 沈容皱眉,她安心养伤,大小宴请全然不见她的身影。 有什么事忙得她脱不开身? 藉口罢了。 她深吸口气,撕碎拜帖,何必干扰他人因果,萧春锦自找的。 沈容很快拋掷脑后,专心为北境通商开市挑选货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晚的西域商人倒是提醒她,货物选定不能局限於京城周边。 只要耐储存的,都可以列在其中。 沈容快速记下几种货物名字,打算抽空跟西域商人谈谈。 大致物品由她决定,过了周寒鹤的眼后擬定,前期商路未通,她不敢选太多。 左右算下来,有二十多种,除却数量不谈,委实不少。 沈容纠结到头疼,一晃眼,春猎在即,皇后差內务府送来出行的行头。 “三日后出发,娘娘特意交代,届时您隨娘娘的轿輦从宫中走。” 芳姑姑亲和笑道,院中摆得满满当当,皇后借著由头赏赐呢。 皇后打定主意,赏赐给得多,沈容看在她的面子上,少嫌弃些周寒鹤。 愿意当她儿媳妇! “多谢姑姑,前些日子托秀娘子给娘娘制了两件吉服,劳烦姑姑带进宫。” 绿萝奉上两个精致衣箱,两套材质和规制不同,显然有芳姑姑的份。 芳姑姑身份敏感,平日里底下孝敬不少,但她不好收,免得落人口舌。 沈容心思细密,办事滴水不漏,加之还是秀娘子的手笔,很难不让人心动。 “容娘子费心,奴婢必定带到。” 芳姑姑笑得真切,小声提醒:“今年春猎人多混杂,容娘子自当小心,莫要与閒杂人等多舌。” 沈容怔愣一瞬,隨即点头表示知道了,亲自送出府。 年年春猎人员选定严格。 閒杂人等?会是谁呢。 沈容玩味思索了一圈,没有確切人选。 她无心在此耗神,春猎前夜,她提前住进宫中,在皇后的偏殿。 隔日早早起床,陪娘娘用过早膳,沈容等在旁边。 “我没女儿,太子妃又忙,你看著办搭把手,替我分担分担。” 沈容平静的表情转为惊讶,身子后倾,略带抗拒道:“娘娘,不合適吧。” 太子妃明媒正娶,是东宫储君正妻,代皇后掌六宫之事理所应得。 她不同,未过门的女娘,何能插手皇家事宜,还是春猎大事。 惹人非议。 “本宫下的懿旨,何人置喙,你只管去做便是,好孩子,你懂分寸,我放心。” 皇后抬手轻柔帮她整理髮丝,顺势插入一柄凤尾髮釵,语气意味不明。 “阿容,你是我中意的儿媳妇,不比任何人差。” 想到最近周寒鹤未成亲娶妻,不少人心思活泛起来,妄想赶在正头王妃进门前,把自家女儿塞进王府,属实可笑。 她决不能让人觉得,沈容没了娘家就是好欺负的。 她也是沈容的靠山! 沈容不明白,摸了摸髮釵,觉得太过贵重,当面取下收好。 但没再拒绝皇后的好意。 “阿容知晓了。” 她俯身谢恩,乖乖等在一旁,皇后上好妆,赶在吉时前前往正门。 每年春猎规模浩大,禁军分列两旁,手执长枪剑戟,杀气腾腾。 文武百官乌压压跪在底下,高呼万岁。 沈容垂眸侧站於皇后手边,感受著万人朝拜的澎湃。 睥睨天下,莫非於此。 难怪天下往往皆为权力奔走。 確实令人著迷。 耳边是国子监的祷祠,阳光烈焰下,声声振聋发聵。 三声鼓声鸣,吉时到,出宫狩猎! 沈容快步跟上皇后,踏上凤輦,转身回头望见皇上正往她们这儿伸手。 长珠龙冕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打探皇后神色,皇后视而不见,轻声道:“阿容,坐好。” 沈容正色挺腰,已然从皇后那里得了答案。 大队人马缓缓出发,驶向围猎场。 除部分品阶低和监国外,足足有上百人。 队伍走得缓慢,需得下午才能到。 饶是皇后特许沈容隨意,坐久了难免腰酸腿痛,又不能像在自家马车似的隨意躺著。 沈容看了眼外面青青麦穗青绿,嘆口气,放下车帘。 还在官道上,不知何时是个头。 突然,车窗被悄悄敲响。 芳姑姑打开窗户,看见来人,神色见怪不怪。 沈容诧异,却不自觉靠近,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周寒鹤骑马赶在前面,距离皇后轿輦还有不短的距离。 皇后恨铁不成钢,指桑骂槐:“芳姑姑,把窗户关了,省的有厚脸皮的大老远扰人家小姑娘。” 骂的是周寒鹤,沈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周寒鹤先朝沈容笑笑,然后佯装听不懂,向皇后请求。 “母后,我带阿容骑会儿马。” “去,这么多人盯著呢,看著像什么话。” 皇后不准他胡闹,对沈容不好。 “女娘骑个马怎么了,前头沈庭风带著长灵也在骑呢。路途烦闷,我坐著都难受,出来透透气,別闷坏了。” 第64章 阿容,你长大了好多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4章 阿容,你长大了好多 周寒鹤说完才反应过来提了沈庭风,小心观察沈容,不见她动怒,心里悄然鬆气。 “母后,有我在,无妨的。” 他抬手,沈容这才看到他手握另根韁绳,一匹红棕骏马並立,马眼湿润,看起来格外温顺。 看到不是同骑,皇后放下心,偏头询问她的意见。 她意动,终究遵循本心,点了头。 沈容飞快走下轿輦,长裙拢起,周寒鹤下马迎接,克制地握拳抬起手腕。 她按住借力蹬上马,稳稳斜坐在马背上,笑靨明媚。 周寒鹤觉得比天上的明日还要耀眼。 “周寒鹤,我们走。” “好。” 二人策马而行,速度不快,微风徐徐吹拂,他们一路向前,將轿輦落於身后,一路骑到最前方的禁军行列。 途中她看到沈庭风给长灵牵马,两人两马,长灵似乎不擅长骑,韁绳牢牢掌控在沈庭风手上,她的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笑。 沈庭风也看到了她,目光追隨沈容,视线擦肩而过,隔著万丈沟壑。 他们无话可说,沈庭风咎由自取。 “庭风,是这样拽著吗?” 轻灵温柔的语调唤醒沈庭风,他仿佛无事发生似的,转头帮长岭调整坐姿。 再抬眼,沈容已不见踪影。 “他们这是……” 沈容耐不住好奇,偏头问周寒鹤。 她记得沈庭风以前有些瞧不上长灵的,竟转性了?大庭广眾下同他亲密。 不符他的风格。 “男人秉性下等,来者不拒,若是有利可图,他们可以是最好的情人。” 周寒鹤不屑说,完全没有把自己也骂进去的觉悟。 长灵贵为县主,又是孤女,她父母留下的身家不少。 沈容瞬间明了,孤女,守不住的財富,不能依靠的父母。 好熟悉啊。 沈家吃绝户的本领果然不容小覷。 “多言,落人口舌。” 太子骑马赶来,不满制止周寒鹤说话。 言多必失,若是传了出去,於周寒鹤无益。 “大哥,是我先问的,跟他无关。” 沈容下意识维护,周寒鹤顿时觉得,被骂两句也挺好。 太子斜睨得意的周寒鹤,嘆气。 “他故意的,阿容,他惯会装,別被他牵著鼻子走。” 太子还不了解自家弟弟的德行,男人秉性下等,何尝不是指他。 只不过,他图谋的,是沈容的心。 本质没有二样。 周寒鹤不置可否,怕太子坏他好事,主动说:“大哥,怎么不把嫂嫂带来,距离营地还早著呢。” 本朝民风开放,女娘骑马射箭是准许的,又不是不能拋头露面。 “她是太子妃,要以身作则。” 太子冷声道,似乎並不在意。 沈容皱了皱眉,等太子走后,悄声问:“大哥他跟嫂嫂,吵架了?” “呵,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吵,大哥那冷硬性子,又不懂体贴,谁能跟他吵啊。” 哪像他,懂的心疼自家媳妇儿。 “他们的事你別管,跟嫂嫂相处时,別提大哥,以后有他后悔的。” 周寒鹤提醒过后,不愿她再在旁人身上浪费时间,带她沿路游玩,欣赏风景。 怕她骑马累,玩过没多久,又送她回轿輦休息,数次过来聊天打趣。 时间过得也快,到了春猎围场外,皇上下令安营扎寨,休养一夜,明日正式开始。 帝后营帐分开,沈容得了个单独的营帐,就在皇后身边。 晚饭后,皇后对周寒鹤三令五申,不准他晚上再来闹沈容。 她身子不好,又累了整个白日,再说,晚上若是叫人看见了,惹的閒言碎语。 “我把芳姑姑给阿容,放心吧,委屈不到阿容,顺便盯著你。” 周寒鹤无法,沈容站在芳姑姑身后,对他投来的求救目光当做看不见。 他是个会顺杆爬的主儿,今日敢答应他,明天他就能让人把营帐安置在她旁边。 她可丟不起人。 “这是凝肌膏,晚上涂点,明日腿不会酸。” 周寒鹤考虑得面面俱到,留下瓷瓶当真走了。 沈容闹了个红脸,心里朝著他的背影啐了口。 这男人,太坏了! “容娘子,快歇息吧,明日还要赶早呢。” 芳姑姑笑盈盈道,並不觉得大惊小怪,毕竟年轻人嘛。 当年帝后也是…… 算了,不说也罢。 沈容强装镇定嗯了声,用完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大腿內侧隱隱作痛发酸,连带著腰肢泛著酸意。 她习惯性闭眼忍耐,想著睡著就好了。 可那股酸意仿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啃食著皮肤下的血肉,抓挠无济於事,如同隔靴搔痒。 沈容猛地坐起来,想了想,还是拿起凝肌膏,透明薄薄的一层,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涂在难受处,只觉得凉,隨后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等膏药干透重新躺下,手里握住瓷瓶,不知何时起,竟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她觉得无比精神,换好衣服前往皇后的营帐请安。 “娘娘——” 她起身,看到营帐中还有个人,长身玉立,艷丽宫服熨帖平整,似她这个人。 领口鸞凤花纹交颈缠绕,告示女子的身份。 当朝太子妃,明澹。 沈容很快回神,不卑不亢再次行礼,膝盖弯到一半,被她伸手拦下。 “这就是容妹妹,当真是个妙人,难怪二弟捧在手心里。” 明澹比她更自然,好似见过她无数次,態度熟稔。 沈容佯装低头,眼角却將明澹全部收入眼中。 面前的女子明艷大方,端庄雍容,头髮一丝不苟绑在髮髻上。 一举一动合规太子妃的身份。 可细看之下,就像是被人精心雕刻的木偶,说话都是被人定好的。 跟她小时候见过的明澹,简直判若两人。 做了太子妃后,她不开心吗? 沈容这般想著,嘴里竟问了出来。 “明姐姐,你把我忘了吗?” 明澹神色诧异下,隨即掩面轻笑,终於透著些许真实。 “好阿容,姐姐怎么捨得把你忘了呢,你真的,长大了好多。” 第65章 大哥,別再连累我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5章 大哥,別再连累我了 沈容亲切贴上明澹,幼时爽朗热情的邻家姐姐,也变得稳重了。 宫里时光,果然磋磨人啊。 明澹不在京中长大,幼时跟著父母游山玩水,见识辽阔天地。 她父母无暇看管时,才会把她交给明阁老照顾。 住所离启尘府相隔两处宅子,她父母和明阁老私交甚好,二人年龄相仿,自然能玩到一块去。 她父母出事后,敬侯府大乱,一下失去两个当家人,群龙无首。 老夫人伤心欲绝,心疼沈庭风父母双亡,隨身带著。 全然忘了沈容有同样的处境。 小小的女娘茫然缩在灵堂,悲戚的哭声得不到大人的怜惜。 明阁老前来弔唁,心疼不已,把沈容带回明府养了半月,敬侯府才发现。 不上心程度,可想而知。 她和明澹日夜相伴,情谊深厚,后来敬侯府把她接走,明澹继续跟著父母游歷。 相隔数十年,明澹嫁给太子,入主东宫,沈容深陷后宅沼泥。 兜兜转转,到了今日才相见。 “恭喜姐姐,如尝所愿。” 沈容心绪百转千回,化作一声道贺。 小时候明澹放出豪言,能与她相配者,非太子莫属。 一语成讖,倒也实现了。 明澹眨眨眼,飞快掩去难堪和苦笑,拉过她的手腕,朝皇后俯身。 “母后,我带阿容下去熟悉章程,不扰母后清净了。” 姐妹情深,皇后乐意看妯娌和睦,笑盈盈让明澹带她下去。 出了营帐,明澹问她住在哪里。 沈容道出地址,二人径直步入其中。 她没多想,只道是夫妻营帐,她不方便去罢了。 二人並膝坐下,本以为相隔数十年,她们会生疏,但话匣子打开,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 大部分是沈容在问,明澹温和回应,三言两语相互交换了近况。 提及周寒鹤,明澹欣慰道:“老二面冷心热,待人真诚,你自当放心,与你性子相配。” 沈容轻轻嗯了声,没反驳。 她刚想说太子也不错,明澹迴避她眼神,询问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她挑起別的话头:“姐姐,明日春猎,有別的规矩吗?” 明澹摇头:“没有,头两日,男子进山围猎,我们只需在营帐休整,若是也想去,递上牌子,再多带几个侍卫就行。” 沈容定下心神,女子也可围猎,那就好办,她找个机会跟周寒鹤进山,耳边还能清净些。 “姐姐跟我一起?”她提议。 明澹依旧摇头,她的身份,不合適。 “明日母后劳累,招待女眷,我要下来帮忙。” 沈容苦著脸,那她岂不是也要? 娘娘让她留下帮忙。 “老二会想办法。”明澹带著隱晦的羡慕。 她的夫君只会说这是她的职责,是她应得的。 “不让他为难,姐姐,我们后日去。” 沈容倒不在乎,春猎时间长,有的是机会。 她们天南海北聊著,直至深夜,明澹没有起身的意向。 “阿容,今晚我在这儿睡,多陪陪你。” “好啊。” 沈容不假思索答应,说完脑袋清醒,太子没意见吧? 事已至此,沈容无暇细想,叫人把床垫铺暖和些,滴上香露,垫上毛皮毯子,赤脚踩上也不觉得冷。 香香软软的,睡得舒服。 相继洗漱完,沈容躺在里面,示意明澹睡在旁边。 今晚要聊得尽兴。 身子刚沾上床垫,营帐外响起传唤。 “太子妃,太子请您回去。” 明澹轻咬下唇,拥著被子坐起,飞快看了沈容一眼,安抚笑了笑,转头对外面道。 “去回了太子,今夜我宿在阿容这儿。” 外侍不应,重复刚才那句话,大有她不答应就一直说下去的架势。 “姐姐,要不……” 沈容欲言又止,明澹沉声对外道:“我与阿容同住,有何不可,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外侍沉默,隔了片刻悠悠开口。 “小的只是个传话地,太子妃若是不愿,太子稍后便至。” 东宫的主子,向来只有太子一人。 明澹陡然泄气,表情无奈嘲讽,对自己。 太子妃,表面风光罢了。 “阿容,今夜怕是不能陪你。” “姐姐去吧,明日我去找你,夜已深,大哥许是放心不下。” 沈容贴心体面递上台阶,披上衣服送她出门。 夜风冷冽,明澹身影孤单落寞,却十分挺拔。 她嘆气,若真放在心上,哪会扰了她的兴致呢。 沈容百感交集,不料昨夜才感慨完明澹,翌日周寒鹤来时,她陷入同样境地。 “以后莫要晚上留嫂嫂,她是太子妃,留宿外人营帐,惹人非议。” 沈容正在喝粥,闻言不轻不重放下,周寒鹤的心莫名狠跳了下。 “我是外人?” 她挑眉问,周寒鹤连声否认。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姐姐与我同住一晚,有何不可?” 沈容冷笑反问,直视周寒鹤,带著明显的不悦。 “你也觉得,妻子必须对夫君的话言听计从,连和姐妹小聚都无法做主?” 她深吸口气,想到昨日黯然伤神、身不由己的明澹,心中发堵。 周寒鹤蹙眉,不理解问:“大哥只是不想嫂嫂落人口舌。” 没她说的那般严重。 沈容眼底讥讽,又是为明澹好,昨晚外侍的態度,何尝不是太子的態度。 见过周寒鹤对她的尊重,真正的爱护绝不是太子那般。 “阿容,大哥对嫂嫂,唉,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她没你自在。你別因为我大哥生我的气,对身体不好。” 沈容斜睨他,嘆口气,他不懂。 “呆子,近日別在我面前转悠。” 她冷静下来,明白周寒鹤纯粹无妄之灾,可他说话也著实气人。 將人赶走,周寒鹤又气又委屈,想为自己求情又不知错哪儿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沈容收拾收拾去找明澹。 他紧跟其后,沈容视而不见,直到她入了营帐,他不好跟进去。 守在外面等待,正好碰到回来的太子。 “老二,守在这儿干嘛?” 周寒鹤幽怨瞪他一眼:“哥,下次嫂嫂的事,你自己说,別让我去阿容面前传话。” 连累他! 太子看了眼营帐,又盯著鬱闷的弟弟,心中有了定数。 “沈容嫌弃你,没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兄长过河拆桥,周寒鹤不甘示弱。 “既然如此,看来昨晚被嫂嫂赶出营帐,也是大哥的错了?可惜,今晚我的床塌了,你再被赶出来,另谋住处吧。” 周寒鹤沉声道,战意一触即发。 他们的声音传入营帐內,沈容好奇用眼神询问明澹。 明澹苦笑摇头,刚要开口。 贴身宫女急匆匆跑进来,喘著粗气。 “太子妃,不好了,萧二小姐那边,闹起来了!” 第66章 小通房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6章 小通房 沈容眉心不可察皱了又松,静待明澹发话。 “先把人散了,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闹出去不好听。” 沈容赞同,萧春锦向来风风火火,泼辣性格本就受人詬病。 再多出几条丑闻,於她不利。 “阿容,我们走。” 她跟明澹身后,又听她说:“你和萧二熟,等会儿你来出面解决。” 沈容默了瞬,太子妃多面对朝中臣妇,闺中女郎,確实她出面比较好。 她揣著复杂思绪,迈出营帐,外面两个男人齐刷刷正色望来,神色各异。 周寒鹤想凑近又不敢,沈容给他下了命令。 太子直接迎上,明澹面无表情错身而过,快步向前走了步。 “阿容——” 周寒鹤低声叫她,沈容朝他摇头。 “你们不適合去。” 她扔下这句跟上明澹径直走向萧春锦的住处。 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丫鬟嬤嬤围了一圈,沈容顺利进入,帐內狼藉一片。 能砸的东西碎了满地,吴德狼狈站在中间,额头红肿,显然刚被砸过。 他的脚边缩个美貌少女,一双湿漉漉的鹿眸楚楚可怜,拽著吴德的裤脚,触及沈容的目光瑟缩,声音仿佛能掐把水。 “爷,救我。” 坐在软榻上的萧春锦受到挑衅,抄起唯一完好的茶杯朝她面门砸去。 少女偏头躲过,吴德侧身挡下,想发火顾及沈容二人,硬生生忍住。 “萧春锦,脾气越发大了,自己屋子都砸。” 沈容的明澹授意,掌管大权,话虽这么说,但不曾听出责备。 萧春锦面带慍色,愤怒中夹杂难堪。 “一对狗男女脏我眼睛,没杀了他们算好的。” 吴德摸摸鼻子,尊严使他忍不住反驳,声音低若无闻,底气不足。 “萧春锦,你说话好听些,什么狗男女!她本就是我吴府的人,带来伺候有何不可。” “难道不是吗?你明知此次春猎我爹有意考验你,两家议亲在即,你还在这小贱人带过来,就是把我萧春锦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沈容饶有兴致,两眼发光,没有为萧春锦出头的念头,只有看戏的热情。 双方一言一语间,她听出个大概了。 萧春锦本意借著春猎,谈及婚事,谁知吴德混不吝,竟把家中得宠的通房带了过来。 装成丫鬟塞在身边伺候,萧春锦去找吴德时,二人正在床上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萧春锦竟然忍了,没打草惊蛇,等吴德今早出去打猎在即,把小通房叫来,一顿整治。 小通房也有几分本事,有人为她向吴德通风报信,他匆匆赶来,萧春锦连他一块收拾。 还没嫁进门就跋扈成这样,吴德真的怕了。 眼看萧春锦又要动手,沈容轻咳两声,按住她的手腕。 再打下去,萧春锦更不占理了。 “阿容,你回去,此事与你无关。” 萧春锦还不忘把沈容摘出去,沈容冷笑,恨不得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装著稻草。 “萧春锦,这事,也跟你无关!” 她低声警告,他们毕竟没成亲,她便插手吴德后宅之事,传出去站不住脚跟。 萧春锦还会被人笑话轻浮,多缺男人啊,非吴德不嫁了。 在能吃人的女则下,哪怕安伯侯再宠爱她,也不会容忍。 在她当初纠缠周寒鹤时便能看出来。 沈容按住她的手腕,好歹没傻得发蠢,知道在自个儿的地盘解决。 后宅那点爭宠的把戏,谁没见过啊。 萧春锦跳脚,不就是小通房的目的吗。 “別再犯傻了,就当翻篇,堵住下人的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容让她清醒点,为了吴德,不值得。 萧春锦愤恨望向那对狗男女,喉咙里泛著难言的噁心。 可沈容说得没错,这事,是她莽撞了。 “滚。” 萧春锦嘶哑说,眼底赤红。 不等吴德將人开口,小通房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明澹。 她牙一咬,心一横,推开吴德,冲向明澹,距离三步之遥,扑通跪下用力磕头。 “太子妃明鑑,世人皆称您温良和善,公平秉正,萧小姐贵为侯府嫡女,无故打罚他人奴婢,奴婢受委屈不要紧,可,可少爷的脸面啊——” 小通房呜呜哭诉,仿佛是维护吴德的体面。 她又捂住肚子,沈容瞧见,眉头皱了皱。 “还有,奴婢已经怀孕,奴婢出身卑微,但孩子是少爷的长子,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小通房放开音调匍匐在地:“萧小姐同容娘子教好,奴婢自认不敢得罪主子,但孩子无辜,求太子妃做主!” 明澹神情自若,仿佛没听到似的。 使了个眼色给沈容,让她来处理,总之有她给她撑腰。 比沈容更快的是吴德,他激动抱起小通房,兴奋道:“真的?雅儿你真的怀孕了?” 小通房眼角带泪,满脸通红娇羞,如娇艷的花,她点点头。 吴德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面色煞白的萧春锦。 正妻还没进门,通房先生下长子。 哪个正经人家敢有这等丑闻! 萧春锦彻底没了脸! “阿容,我,我该怎么办?” 萧春锦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 沈容怒其不爭,拍手安抚,望向小通房的目光渐冷。 她倒是聪明,可惜都是小聪明。 以为把她牵扯其中,就能扣个以权压人的名头? 还想把事情闹大,踩著怀孕的台阶,给自己谋个高位。 沈容从不討厌往上爬的人,但决不能踩在她的头上。 她施施然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来到小通房旁边,弯腰俯视,冰冷的瞳孔中映射不出她的倒影。 “怀孕?公正?你配吗?” 以权压人,沈容不介意如她所愿。 “通房而已,处置你是吴府的事,但衝撞贵人,罚你又能怎样?” 她隔著手帕捏住小通房的脸蛋,左右端详,確实有几分姿色。 可惜了。 “今日只有你衝撞侯府嫡女,哪来的越权打骂?你这刁奴,脏水泼到主子头上了。” “不是。” 小通房小声反驳,但四周安静,连吴德都鬆开怀抱。 沈容冷笑、太子妃旁观、恨不得凌迟她的萧春锦,还有突然变得冷漠的吴德。 无不告诉她,弄死她,易如反掌。 她瑟瑟发抖,后知后觉想要开口求饶,沈容已经叫来嘴严的下人,捂住她的嘴拖下去。 “请大夫瞧瞧,多少月份了,若没有,欺骗主子的恶奴,不用留著了。” 最后一句对著吴德说的。 他肩头抖了抖,露出諂媚的笑,始终不敢维护半句。 他像是终於想起萧春锦,快步跑到跟前,厚著脸皮求饶。 “春锦,你听我解释,我跟她就几次,真的,在府上,都是她引诱我,我会处理好。” 萧春锦失魂落魄,坐在狼藉的帐內仿佛是个笑话。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等你处理好再说。” 沈容听得真切,拳头不自觉握紧。 她什么意思? 第67章 你害命,她便断財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7章 你害命,她便断財 明澹见情势微妙,悄然退出房间,只剩她二人。 沈容扫出片乾净地方坐下,在萧春锦的对面。 精心搭配的艷丽长裙遮住膝盖丑陋的疤痕,腰间佩戴的暖石质地低劣,与珍贵布料格格不入。 比上次与她爭夺的那块还不如。 敷衍的礼物。 “萧春锦,你在想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周寒鹤吗?” 闹得满城风雨,持续数年,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萧春锦指尖颤抖,拉了拉长裙,欲盖弥彰。 “周寒鹤是天上月,我攀不起,但吴德——” 她顿了顿,似在向沈容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马球宴后,他们都说我残废、毁容,是不能出门的丑八怪,只有他,日日写信劝慰,还帮我寻来膏药暖石,他对我,是真心的。” 沈容不满她的话:“你確定这是喜欢吗?” 不是绝望中的一抹慰藉,错认为喜欢。 “真的喜欢,就不会把他的小通房带过来。” 甚至当眾给萧春锦难堪。 萧春锦哑口无言,握紧暖石,说服了自己。 “阿容,我知你好意,但男人都这样,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萧春锦重复强调:“他心里肯定有我的。” 沈容冷笑声,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 一场意外,断了她所有傲气。 “萧春锦,你决定好后,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那时谁也不能帮你。” 她起身,不再多说,留她敬候沉默,掀开帐帘的剎那,迎面走来熟悉的身影。 萧景明嘴角噙著经年不变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望向帐內的混乱,猜到沈容过来收拾残局,感谢点点头。 “这份人情,改日再还,多谢容娘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萧景明脚步匆匆,径直进了內里。 沈容没转头,心上闪过一丝异样,没想太多,找上明澹疲惫鬆口气。 著实被萧春锦气到了。 一个烂男人,有必要要死要活吗? 她撑著脑袋,若有所思问:“姐姐,真的要为了个男人,放弃很多吗?” 萧春锦如此,明澹也是。 明澹神色悵然,放下手中书本,思考片刻后才回。 “可能因为傻吧,以为幸福会如预想中的那般,但总是——” 她不再说话,眸中闪过苦涩,递来碗热茶。 “休息会儿吧,不是说想去打猎吗?下午还有场。” 沈容识趣没继续下去,她不由得想到她和周寒鹤。 好像一直是周寒鹤在迁就她。 除了在养身体的事情上。 那他会不会是那个爱的多的人? 沈容思绪翻涌,仿佛一直逃避的问题突然摆在面前,不得不面对。 她和周寒鹤之间更像是水到渠成。 他蛮狠闯入她的世界,將所有的事都留下他的印记,彰显存在感。 无法抹去,沈容要深深记住他! 沈容想了想,似乎也不错。 毕竟凭她的性子,一万年未必会开口。 她定了定心神,用过午饭,早上出去打猎的人还没回来。 周寒鹤正在其中。 他把陈武留给她,沈容挑了匹温和骏马,箭囊绑在小腿,弯弓由陈武拿著,太重。 遇到猎物后再问她要。 陈武神情紧绷,又叫了五个精练的侍卫跟在后面。 沈容打马球一流,但骑射不好,没指望猎到东西,出来散散心,顺便接周寒鹤回去。 早上受了无妄之灾,权当向她赔罪。 她慢悠悠骑马进入密林,陈武寸步不离。 阳光斑驳洒在脸上,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窸窣声。 好不愜意。 陈武说周寒鹤往围场南边去,她绕回大路,准备加快速度。 倏忽,一只灰皮兔子从眼前窜过。 沈容循声望去,兔子似有所感,竟停下回头望她。 陈武搭弓,沈容抬手制止。 “感觉通了人性,放过吧。” 陈武鬆开拉满的弯弓,脸色突变,飞快挡在沈容跟前,拉过她的韁绳,转了个方向。 破空声隨之而来,冒著寒光的箭矢擦著沈容的面容而过。 沈容瞪大眼睛,近到她清楚地看到箭身尾部刻著的“沈”字。 箭矢飞向身后,一声悽厉的惨叫惊起鸟群,沈容僵硬回头望去。 鲜血打湿灰色皮毛,强劲箭矢贯穿整个身体,牢牢钉在地上。 可见下手人的力量。 就差一点,她的下场如同这只兔子一般。 “出来!蓄意谋害靖安王妃,当死罪!抓刺客!” 陈武怒不可遏,一声令下,侍卫和暗卫同时出动,下一刻,密林深处走出一队人马。 沈容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马上的两个人。 沈庭风带著沈若水,身后跟著沈家的家僕。 要她命的弯弓握在沈若水手上,而沈庭风双手抓著韁绳,將她护在怀中。 “阿容,怎么是你?”沈庭风诧异说,看到地上的兔子尸体,立刻明白,急忙解释。 “若水想联繫骑射,用这兔子做猎物,目標不是你。” 沈若水更难看,小声补充:“我真不知道姐姐也会来。” 沈容逃过一劫,心还没落定,她差点死了,要什么冷静! “不知道?这可是大道,你们还敢放箭,不就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沈庭风,你差点杀死我!纵容也要有个度!她带到春猎,她配吗?若是出了人命,你是不是还想以敬侯府的身份,不了了之?” “你有几分本事啊,还敢如此托大?” 沈庭风的脸色寸寸阴沉,克制低声打断:“够了,沈容,何必小题大做,不是没出事吗?那只你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她的命,是她小题大做? “好,好的很,沈庭风,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沈容扯过韁绳,头也不回走开。 沈若水见她远去,小心翼翼偷瞄沈庭风的表情。 “哥哥,我再去向姐姐解释吧,她生气,咱们又要遭殃。” 她说完藏起眼底的怨恨,摸了摸断掉的小拇指。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是个残疾! “解释无用,沈容不会听的,你好好练习,被忘了祖母交代的事。” 沈若水立刻装作乖巧答应。 另一边,沈容气冲冲走向周寒鹤的地方。 陈武无措,他嘴笨,向来说不出漂亮话。 要是绿萝在就好了。 他只能干巴巴说:“王妃莫气,属下如实稟告王爷,给您討回个公道。” 沈容斜睨他,冷声问:“这是我的事。” 说著,她飞快招来侍卫,淡声道:“告诉绿萝,凡是京中有关敬侯府的生意,能抢的就抢,抢不过就压价。” “我有的是钱陪他玩,看谁先撑不住了。” 沈庭风差点要她的钱,那她就断他的財! 第68章 凭什么她退?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8章 凭什么她退? 陈武缩著脖子不敢吱声。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財神爷。 以后要好好提醒王爷才是。 沈容本是个情绪不易外露的性子,今天气得厉害。 许是受了萧春锦的影响。 一个两个都来给自己添堵。 沈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失態。 一路沉默,终於隔著树丛听到周寒鹤的声音。 不止一人,不是太子。 “漂亮,几年不见,箭术越发精湛了。” “呵,不知是谁,一去北境就是几年,都没想过回来看看兄弟们。” 兄弟?说话的分明是个女人。 沈容转眸对向陈武,他的脸色比刚才她差点遇袭时还要难看。 这人是谁? 她示意陈武不要说话,隔著密林缝隙,她看著周寒鹤笑得轻鬆,比跟她在一起还要从容。 “我回来过几次,找你你都不在,反倒埋怨起我了。” 周寒鹤不认,弯弓敲打对方小腿的箭囊,跟她商量。 “你刚才猎的黑熊,让给我吧,阿容畏寒,给她做件大氅,今早又生了我的气,正好给她赔罪。” 周寒鹤最后念了个名字,沈容听得真切。 何青絮,当今禁军副统领,没人知道她的出身,靠著真实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也是当朝唯一的女將。 沈容曾经十分敬佩和尊重的人。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她悬著的心又放下,细算的话,何青絮既是周寒鹤的旧交,又是同僚。 多想,反而是她小人之心了。 沈容刚要现身,又听到何青絮开口。 “嘖,瞧你小心的模样,咱们在军中摸爬滚打,何曾叫过苦累啊,找这么个闺中小姐,有你受的。” “因为什么小事跟你吵架啊?哎呀,以后多著呢,你哄都哄不过来,什么事都要跟你抱怨,要你给她出头,反正我是不喜欢麻烦別人。” 沈容悄然握紧,韁绳勒进皮肉,火辣辣的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仿佛感受不到似的,她在等,等周寒鹤一个回应。 时间过去,周寒鹤始终沉默。 “阿容不是你说的那样,今早只是例外。” 沈容眸中的光剎那间熄灭了,黯淡无光。 他没有反驳,只是变相承认。 承认了何青絮的话。 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若是提到刚才沈庭风差点杀了她呢,是不是也会被顶上大题小做的名头? 毕竟她又没真的死了。 沈容深吸口气,逃避的念头一旦升起,惧意隨之疯狂生长。 “王妃,我们走吧,等王爷回去后跟您解释。” 陈武压低声音,此时若是提醒,尷尬的就是沈容。 她摇了摇头,凭什么她退? 是不是谁都可以爬到她的头上欺负? 沈容调整表情,按住心底汩汩涌出的酸涩,漫不经心拨开密林。 二人错愕望来,何青絮不自然別过脸,周寒鹤飞快翻身下马奔向她。 “阿容,你是来找我的吗?” 沈容没下马,居高临下凝视他,试图让周寒鹤开口。 解释,周寒鹤,你解释啊。 现在解释,她一定会听。 她不信周寒鹤会不知道,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容眨掉眼底的水汽,收回身子,目光落在虚无之处。 “巧啊,打猎路过,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没打扰吧。” 不等周寒鹤说话,何青絮笑著接话,好似把沈容的话当做挑衅。 “不算,我们刚好准备回去了,只是这里是围场深处,多是猛兽,沈姑娘还是小心点好。” “毕竟,身子骨娇弱,万一出点事,咱们王爷可是会心疼死的。” 咱们,王爷? 沈容张了张红唇,语调不高,听起来並非刻意强调,但字字砸在对方心里。 “確实,比不得何副统领身子健壮,平日训练刻苦,还有心关照我的身体,真是难得。” 她直接把何青絮的话扔回她的脸上。 落寞离开?不存在的。 周寒鹤有错,她会掰过来。 何青絮肯定不是好东西。 沈容深吸口气,直视她的眼睛。 “不过,还请何副统领多在意守卫之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禁军此时应该严守围场,而不是参与其中。” 言下之意。 自己的屁股还没收拾乾净呢,少管別人。 “阿容,是我叫她来的。”周寒鹤突然说了句。 陈武心头微梗,默默捂住眼睛。 王爷,今天难逃一死,都是自得的。 “闭嘴,跟我回去。” 沈容冷硬打断他,不顾周寒鹤什么反应,直接骑马离开。 周寒鹤意识到不对,赶紧要去追,何青絮咬牙伸手拦住,装作不在乎的语气。 “寒鹤,你真要去哄她?” 周寒鹤满脸怪异,甚至觉得何青絮怎么突然变得不聪明了。 “当然啊,阿容是我妻子,再说我不是哄,她生气,肯定是我错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寒鹤一直这般想的,沈容绝不会无缘无故生气,必定有缘由。 与其纠结不重要的,不如问清楚她为何生气。 总要解决的问题,不是你吵我哄就能轻描淡写地带过。 以后还是会因此爭吵。 何青絮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咬牙继续说。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你可是王爷,要是我,我才不会隨意指使你。寒鹤,你多少给沈姑娘定些规矩,不然,於你军中威严不利。” 周寒鹤陡然冷了脸色,反问她:“青絮,你无心婚事,也没听说你有过心上人,所以你不懂其中含义,我不怪你。” “但你今日,好像挺针对阿容的。” 周寒鹤眯起眼睛,犀利的眼神似要洞穿她。 何青絮乾笑两声,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遇到沈姑娘后,过於忍让了,我们都是兄弟,也是为你好。” “我乐意,以后別再我面前说这种话了,阿容面前也不行。” 周寒鹤抬眸望了眼沈容离开的方向,早就不见踪影了。 说不等他,真不等他啊。 周寒鹤咬牙,到底没打算把事情闹得太僵,匆匆丟下一句。 “改日请你喝酒。” 何青絮点头,眼睁睁盯著周寒鹤离去的背影。 她不断深呼吸,压住心底的躁动,看到被拖来的黑熊。 她转了转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朗声道。 “收好了,给我备下,有重用。” 第69章 赔罪,两面三刀之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69章 赔罪,两面三刀之人 沈容回到营帐,屏退下人,听到周寒鹤回来,唤他进来。 他一声阿容还未出口,沈容横眼扫过。 “站好了。” 音调不高,周寒鹤脊背发直,喉咙发乾。 沈容没说话,静静盯著他,过了半晌,她终於开口问。 “你也觉得我身娇体贵,事事需要你护著?” “不是。” 周寒鹤毫不犹豫否决,上前半步,直言道:“何青絮多嘴,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身弱,是因为冷石散毒性未除,我倒是希望你能依赖我。” 好过让自己吃那么多的苦。 “那你觉得何青絮的话有问题吗?” 沈容又问,周寒鹤的反应超过她的预期。 他大方承认:“有,你想如何活,是你的自由,我都无权干涉,何须事事要跟她比。” 这话沈容觉得格外满意。 心中怒火消了几分,准他上前坐到身边。 “阿容,你彆气了,下次我不会再让你听到这些污了耳朵的话。” 沈容嗯了声,拽过他的衣袖,她有一剎那,认为自己也变得矫情。 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错。 若是在周寒鹤面前说,还担心会认为搬弄是非,从中作梗。 看来,不止她这么认为的。 “就是可惜那头熊,皮毛顺亮,还大,做个大氅绰绰有余,还能多条围脖。” 周寒鹤最惋惜这个。 沈容忍俊不禁,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二人说了会小话,周寒鹤反倒忙起来,太子又找,不知为了何事。 沈容没有过问,让他注意些,转头就看到明澹站在身后。 “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容快步迎上去,拉她进营帐。 明澹孤身前来,没带任何宫人陪伴,还让绿萝守好门口。 “这般神秘,有大事?”她笑著打趣。 “那个通房死了,尸体被人发现在围场內,开膛破肚,四肢有野兽啃食过的痕跡,断定为意外。” 沈容倒茶的动作顿住,咯噔下,淡定吹掉氤氳的热气。 “意外?谁信,吴德速度这么快?” 明澹摇摇头:“尸体被带回时,他的反应,不像是知晓的,若非如此,那他的演技,属实厉害。” 沈容深思片刻,不是吴德,最大的嫌疑便是萧家人。 她突然想到在她之后进去的萧景明。 会是他吗? “那如何处置?” 天子围猎,出了人命不算小事吧。 明澹噙笑继续摇头:“小奴才,死了就死了,光凭她那性子,也活不长。” 沈容摩挲一圈杯沿,没说话。 冷漠?谈不上。 她想,更多的是悲凉吧。 不往上爬,死了也没人在意。 明澹仿佛瞧出什么,握住她的手背,转移话题。 “晚上圣上围火起宴,章程已经发下去,你记下,別出错。” 围猎第一天,各家儿郎大展身手,积了一天的猎物,自是要在皇上面前展露。 皇上依次“论功行赏”,上演君臣和睦的戏码。 赏的是儿郎,更是他们背后的世家。 沈容大致扫了眼,果然自己的位置落在明澹旁边,等同於皇室人员。 本不合適,但章程过了皇后的眼,必然是默认的,谁敢提出意见。 沈容接过,送走明澹,休憩片刻,再次睁眼时,明月高悬。 外面人声鼎沸,经过一天的热闹,眾人释放天性,相互不拘小节攀谈。 沈容换上衣服出门,寻找周寒鹤的身影,许是还在忙,连陈武也不见踪影。 她带著绿萝来到篝火旁,发现一共有三个,最前面单独列成长队,由帝后和百官。 此时没人敢坐,沈容去找明澹,看著外面忙前忙后,直到眾人落座,她终於看到周寒鹤。 他坐在太子下首,身后是王孙贵族和百官。 沈容瞳孔颤了颤,收紧掌心。 周寒鹤的背后,赫然站著何青絮。 难不成,他所谓的忙,一直在跟她在一起? 沈容警告自己不要多想,景元帝已然开口,例行的祝词听完。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 “这才头日,各位显露不凡身手,果然是国之栋樑啊!” “谢皇上恩典!” 三堆篝火旁响起谢恩,隨之寿喜公公出面,展开怀中小册,高声: “户部尚书之子,猎野猪一头、狐三条、幽州刺史之子,猎野鸡四只,狍子一对……” 每喊一个名字,对应的人无不起身,脸上有光。 寿喜公公亦是人精,后面打猎成绩不好看的,他不读了,毕竟论赏,也只有前十名而已。 “皇上,全在这儿了。” 景元帝接过册子,大致扫了眼,中规中矩把其余人赏了,意味深长点了点周寒鹤。 “你小子,进了围场转悠半天,什么都没猎到?” “回父皇,有事耽搁了,明日再来。” 周寒鹤少时去了北境,还没去前,便夺了春猎头筹的风光。 今年回了朝,反而没出手了。 景元帝闻言又看向沈容,想必知道自家儿子因为何事。 沈容別过眼睛,权当跟自己无关。 跟周寒鹤待久了,脸皮確实可以练厚。 “那何副统领呢?听说你猎了头熊,为何不记录在册?” 一头熊,足以傲视全场所有的猎物。 何青絮似乎早就预料到皇上会提到她,不紧不慢拱手弯腰。 “那熊乃是王爷所赠,臣不敢邀功,所以没让人记上。毕竟跟王爷比,我肯定抢不过。” 景元帝哈哈大笑,点了点两人:“你们还是如此,罢了,等你们明日公平竞爭。”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对沈容说。 “阿容,你也別整日缩在屋內,多跟何副统领请教一二,不然老二可不带你出去玩。” 沈容面上波澜不惊,袖中指甲差点掐断,含笑頷首。 “是,谨遵圣命。”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揣测圣心。 皇上不是中意沈容为天家儿媳吗?怎么又牵扯到何青絮了? 莫非,圣意有变。 不少人看著何青絮的眼神都变了。 周寒鹤的脸色瞬间沉下,不顾太子的阻拦,直接起身对沈容道。 “阿容,青絮教得不好,你只管找我。” 明晃晃地驳了皇上的话,四周立刻鸦雀无声。 皇上眯起眼睛,怒意稍显,皇后漫不经心给他倒杯酒。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从中掺和什么,我看阿容就很好。” “可青絮……”皇上压低声音道。 皇后淡声反问:“难道在皇上眼中,她更重要?” 这个她,是指何青絮,又或者是其他人。 皇上抿紧薄唇,对上皇后讥讽的眼神,开不了口。 皇后收起目光,敛起眸底的麻木,温声使唤周寒鹤。 “寒鹤,带阿容去旁边玩去,这儿闷,於她身体不好。” 第70章 今后,不会让你饿肚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0章 今后,不会让你饿肚子 周寒鹤径直將沈容带离宴席,无视皇上黑掉的脸色。 沈容心安理得跟著,毕竟皇上的话,她也不乐意听。 “想玩吗?” 周寒鹤问她,春猎最好玩的当属晚上,新鲜猎来的野味,还有各家的閒谈。 沈容不想扰了兴致,对篝火围聚也有些兴趣。 “想。” 周寒鹤二话不说带她走到一处篝火旁,旁人识趣让开位置。 沈容看到宋之章那一刻,惊讶道:“宋大人,你也在这儿?” 她从未见过他,而且方才的名单上,也没他的名字。 以宋之章的官位,应在主帐才对。 “大理寺常年与人结怨,没人乐意带他玩。” 周寒鹤揶揄两句,碰了碰他的胳膊,宋之章无语挪动,又给他们空出一大片空地。 “王爷熟悉朝中动向,想必也有很多朋友吧。” 宋之章回击道,周寒鹤那副狗脾气,朝中人人怕沾染上。 沈容看他们斗嘴,噗嗤笑出声,连声打圆场。 “宋大人,柯宝还好吧?我答应带他来,但事发突然,只好將他留在府上。” 她临走前还不放心,托人交给宋之章照料。 毕竟她仔细看过春猎单子,宋之章不在其中的。 宋之章指了指自己的营帐,语气稍缓:“赶了一天的路,睡下了。” 沈容眨眼,瞭然,怕是柯宝在他面前提了,宋之章特意带他赶来找自己。 她以茶代酒,敬宋之章。 “多谢宋大人,等会儿我叫绿萝把他带回我那里,不打扰你。” 宋之章回敬,笑道:“该我谢谢你,夜间风大,今晚先睡在我那里吧,明天再带去找你。” 她没异议,周寒鹤横穿二人中间,递上刚烤好的肉串,挑了最嫩的部位。 “阿容,尝尝。” 沈容接过,没戳穿他的小心思,遥遥望见何青絮正在往这边走来,笑意收了收。 周寒鹤顺著她的视线,眉头微蹙。 宋之章更是皱眉,再来个人,哪里还有地方挤。 好在何青絮只是站在他们面前,俯视的姿態不太好,又蹲下。 她递来一碗,先交给沈容,手腕转动,送给周寒鹤。 “沈姑娘,我来向你赔罪,我和王爷只是兄弟,我也没想过皇上会误会。” 何青絮上抬,周寒鹤不得不接过酒杯。 “白日的话,是我的气话,对不住你,我再赔罪。” 她仰头收完,態度大大方方,跟白日相比判若两人。 “我知你身体不好,酒让王爷替了吧,还请原谅我。” 何青絮又拿起宋之章面前的酒壶给自己续了一碗。 再次一饮而尽,连罚三杯,十分诚恳。 周寒鹤把玩酒杯,没去看沈容,她下令,自己就喝。 阿容不原谅,他也能將酒砸在地上。 “都是小事,过去就过去了。” 沈容淡声道,抬了抬周寒鹤的手腕,他隨即仰头喝尽。 何青絮露出笑顏,爽朗答应:“沈姑娘也是性情中人,以后便是朋友,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结交禁军副统领,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 何况主动帮忙。 沈容笑而不语,並不激动。 何青絮端著酒杯离开,好似真的为了赔罪而已。 “何副统领,也能低头认错了。” 宋之章最先打破沉默,將何青絮碰过的酒壶里的酒全部倒入火堆。 蹭的一下,火焰窜至天空,眾人循声望去,遮掩他刚才说的话。 沈容没听清,心中留了些防备。 不管何青絮真心假意,总归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这种人心口不一,还是少接触为妙。 沈容没了兴致,想到柯宝来了,心情稍微好了些。 白日睡得多,她想在周边走走,討个清净。 周寒鹤见她没吃多少,强硬按下她吃了几个肉串。 最后沈容嫌弃实在太油腻,吃了几口便放下,周寒鹤將她吃了一半的食物塞进嘴里。 在北境养成的习惯,残羹冷炙也能吃,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他的吃相,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王爷。 “北境时常缺吃的吗?”沈容忍不住问,夹杂丝丝心疼。 周寒鹤直言,像是说著经歷过无数个平常的日子。 “每年冬日天气恶劣,朝廷粮草要不到,周边郡县也无法供给,全靠余粮撑著。” 最穷的那年,周寒鹤恨不得带兵深入草原,抢了韃靼的牛羊。 肚子吃不饱,將士们还要打仗,每天都有可能在吃最后一顿。 谁还在乎好坏,剩菜剩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容心中发紧,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周寒鹤,等商路通了,我不会再让你们过饿肚子的日子。” 最充足的粮食、最暖的衣服、最好的兵器,全部都先运往北境! 周寒鹤利落把东西吃完,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好,阿容,我等著那一天。” “走吧,陪你消消食。” 言下之意,他还没吃饱。 沈容让他吃完,自己等在旁边,时不时递茶送肉,宋之章看了会。 实在受不了,挑了几串好肉回了营帐,给柯宝吃。 周寒鹤吃了个半饱,怕时间晚了,拉著沈容往营帐边缘走。 周边灯光昏暗,草木丛生,周寒鹤给她系上驱蚊的香囊,自然拉过她的手腕沿著路边散步。 头顶明月照亮,拉长两人的影子。 沈容对周寒鹤在北境的生活好奇,他想了想,挑了一些趣事讲给她听。 大多不堪入耳的笑话,周寒鹤才不会说。 他声音低沉,娓娓道来,沈容听得认真,时时发生惊嘆。 周寒鹤见她快乐,忍不住又说了些陈武的糗事。 “追敌把自己追进泥坑里,爬不上来了?” 沈容没想到看似沉稳的陈武,竟然也干过不靠谱的事。 “嗯,他嫌丟人,没叫人,以为自己能爬出来,到了晚上,有人发现他不在,惊动全军,找了半夜,最后人尽皆知。” 沈容忍俊不禁,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回去后分享给绿萝。 谁叫陈武时不时气绿萝。 她继续往前走,倏忽,周寒鹤拉住她,用力拽到怀中,將她脑袋按在宽厚的胸膛上。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传来,震得沈容跟著乱了起来。 “阿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压低声音问,语气严肃,沈容立刻扔掉脑中的胡思乱想,偏头细听。 静謐的夜里,微风夹杂细碎的呻吟传来。 “不要,轻点……” 第71章 侯府的苦难,全是我给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1章 侯府的苦难,全是我给的 声音缠绵勾人,语调上扬带著不可出口的欢愉和难耐。 空气中瀰漫稠腻的味道,那道声音持续不断。 沈容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燥热,红得发烫滴血。 偶遇野鸳鸯! 真够大胆啊! 她扯动周寒鹤的衣袖,示意赶紧走。 如果撞破,谁都尷尬。 周寒鹤喉咙滚了滚,捂住她的耳朵,免得听脏了。 他们轻手轻脚准备原路返回,沈容靠在他的怀中,贴得很近。 周寒鹤身上灼热的温度传至掌心,比平时还要热些。 发紧发硬,硌得她不舒服。 她想自己走,挣开他的手,耳朵接触冰凉空气,忍不住颤了颤。 “三皇子,轻点疼我——” 草木剧烈抖动,女人尖叫出声,嘴中唤出的称呼成功让他们停下脚步。 周昭远?未婚跟旁人苟合,丽妃知道吗? 沈容抬眸跟周寒鹤对视,心照不宣停下,想看看周昭远跟谁廝混。 沈容揉搓耳垂,觉得有些耳熟。 可对方刻意压低的喘息,难以分辨。 “看看?”她比画口型。 跟周寒鹤一拍即合。 他们钻进旁边更高的草丛,拨开条缝隙,听著那边云消雨歇,没了半点旖旎心思。 窸窣声后,周昭远整理腰带率先走出,衣服皱成一团,表情饜足。 “出来吧,没人。”周昭远环顾四周,確定没人,朝身后笑道:“小东西,手段够厉害啊。” “还没您厉害,弄得人……现在还疼著呢。” 娇媚撒娇伴隨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攀附到三皇子的身上。 透著月光,沈容清晰看到那人小拇指断了一截。 她瞪大眼睛,沈若水满面红润趴在周昭远肩头,白皙脖颈点点红痕,头髮散乱。 “三皇子,我心悦你好久,今夜,终於得偿所愿了。我把身子都给你了,可千万別让哥哥知道。” 周昭远骨头都酥了,回味刚才的乐趣,比红袖坊的头牌还带劲。 “不会亏待你,沈庭风整日围著长灵打转,不会发现的。” 周昭远知足了,怕惹人眼目,让她自己收拾乾净,先行离去。 沈若水草草擦拭一番,刻意绕远回到营帐。 沈容思绪重重回到住处,周寒鹤没走。 “他们……” “我叫人去查。” 周寒鹤直言,知晓她的意图。 两家都有仇,勾搭在一起,没有別的意图,谁信? “嗯,有消息及时告诉我,我怀疑,衝著通路权来的。” 安伯侯败了,心却不服,从中使点小绊子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沈庭风真的不知吗?”沈容又问。 沈庭风那么在乎沈若水,捨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接触三皇子,瞒得过沈庭风的眼? “不管如何,沈庭风死了心想绑在老三这条船上。” 从他还跟萧景明交情甚篤便能看出来。 “春猎还有七日,不宜再在皇上面前生是非,安稳回到京城查。” 沈容沉吟片刻,叮嘱周寒鹤。 因著今晚在酒桌的事,皇上已然惹了景元帝不悦,暗中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树大招风,沈容决定先息事寧人。 周寒鹤听了进去,七日春猎结束,回朝。 她带回柯宝,却招到宋之章阻止。 “我娘喜欢柯宝,此次离家太久,带他回去聚聚。” 宋之章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沈容心中觉得怪异,可柯宝朝宋之章鬆手。 “我要去见奶奶。” 她只好放入他的怀中,交代柯宝要懂礼貌,千万不要添麻烦。 “柯宝只管当自己家,”宋之章问温声打断她的话,直视她,“阿容,接下来你会很忙,柯宝今后长住我那里吧。” 不是商量,是告知。 宋之章早打定了主意。 话落,他抱著孩子转身踏上宋府马车。 沈容向前追赶两步,被周寒鹤拦住。 “怎么了?” 她隆起眉心,盯著离去的马车,肯定中夹杂著小生气。 “宋之章要跟我抢孩子!” 周寒鹤眼底快速闪过別样情绪,难得没站在沈容这边。 “他有他的考量,想柯宝就接回来。” 沈容斜睨他一眼,冷哼声转身坐上皇后轿輦,直到回京,也没跟周寒鹤说过半个字。 春猎的悠閒时光转瞬即逝,回到京中,各有各的忙碌。 周寒鹤除了上朝就是待在郊区大营,沈容忙於通商之事,已有数日未见。 谁都明白北境开市通商油水多得很,纷纷想先吃口肉。 若是抢先让自己生意在北境立足,总比后面爭得头破血流要好。 巴结她的东西如流水般送进府上。 沈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对於这些不怀好意的帖子,则是能推就推。 这日,曾静怡送来邀帖,邀她青云楼小聚。 沈容大致扫了眼內容,文辞诚恳,行文流畅,一看就不是出自曾静怡之手。 怕是她家中的长辈藉此搭线。 沈容不能不给面子,一来曾静怡的爷爷老国公爷是她外祖旧交,常年照顾。 二来她与曾静怡的私交,也必须要去。 她有钱了,当然要让手帕交跟著荣华富贵。 沈容叫人回了邀帖,三日后现身青云楼。 二楼包厢內,沈容看清里面环座宾客和门口尷尬的曾静怡,面上收了笑意。 长灵、沈若水、还有萧春锦。 不知道还以为三堂会审呢。 “阿容,听我解释。” 曾静怡连忙凑上前,可怜巴巴说:“长灵县主求到我爷爷面前,扯七扯八,我爷爷被闹得无法,这才让我来请你。” “能不能成事,全在於你,你不想答应,没人敢逼迫。” 老国公亲口许诺的,算是给沈容的赔偿。 沈容面不改色,镇定走进房间,长灵坐在中间,显然今天以她为主。 “阿容,快坐吧,不清楚你的喜好,多点了几样,若还不喜欢,再让他们上。” 长灵做得面面俱到,一眼扫过,大多是沈容喜欢的。 “县主费心了,只是,你大张旗鼓通过静怡来找我,有正事吗?” 沈容开门见山,一刻也不想久留。 长灵依旧温温柔柔的:“阿容,我体谅你之前的苦难,但你和庭风的血脉做不得假。” “如今敬侯府的处境越发艰难,不如,你瞧著,让庭风帮你,他饱腹诗书,才能佼佼,必定有用。” 长灵也不跟她兜圈子,开口便是塞人。 沈容可怜又可悲看著她,物是人非,长灵骨子里的倨傲自然显露。 既然有求於她,还要往脸上贴金,说是来帮她? 难不成她给沈庭风钱,还要倒欠他个人情? 沈容沉默不语,长灵沉不住气,继续劝她。 “阿容,你不能看著侯府有难,坐视不管啊。” 沈容被她蠢笑了,反问她:“县主,你是真不知还是装傻。” “侯府的苦难,全都是我给的啊。” 第72章 阿容,我们做个別的交易?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2章 阿容,我们做个別的交易? 跟造就者谈宽容大度。 长灵莫不是跟沈若水时间久了,脑子也被塞了稻草。 “你觉得,我会让敬侯府过得很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著不容忽视的嘲讽,嘲笑长灵的异想天开。 她又看向沈若水:“你跟过来,只会让我更生气,我生气,沈庭风也不会好过。” 沈若水呼吸一窒,沈容的话,完全是在逼她走上死路。 长灵只在乎沈庭风,如果沈庭风因她而艰难度日,长灵不会放过她。 “姐姐,你消消气,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立马消失。” 沈若水乖顺低垂眼眸,藏起若有若无的杀意。 她抚摸肚子,只能期盼这里赶紧有她报仇的资本。 等她坐上……沈容有什么能在她面前傲的! “那倒不用,嚇嚇你。” 沈容撑著下巴,一字一顿:“毕竟敬侯府里的所有人,都让我感到噁心。” “阿容!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必要把话说得太绝吧。” 长灵面子逐渐撑不住,单手蜷缩握拳放在桌子上。 萧春锦终於回过神,跟著说:“阿容,你想清楚点,跟我们合作,百利无一害。我们真的想帮你。” 沈容挑眉:“帮我,那挣了钱不分给你们。” 都是吸血的水蛭,何必包装出华丽的外表。 一脚踩死,还是噁心的虫子。 “不行,那你们说什么,萧春锦,你哥早就找我谈了,不行就是不行。” 沈容拉过曾静怡,语气中带著些许警告。 “北境通路,我一个人吃得下,你们想求我,拿出態度来,否则免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然,你们找任何人都没用。” 说著,她起身踢了椅子,回归原位,走到外面时,萧春锦追了出来。 “阿容,等等——” 沈容脚步一顿,不想回头,迟疑片刻,还是停了下来。 “阿容,我,我,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沈容感到莫名。 “有什么好谢我的。” 沈容讥讽道,转转眼珠,重新开了个包房,让萧春锦进来。 三人围在桌上,她不客气问。 “萧春锦,你是不是有点疯了?” 她不是在骂人,平静地陈述事实。 萧春锦根本像是两个人,自我拉扯,相互否定。 明明前一刻还在长灵面前逼她,转眼就能追出来道谢。 不是疯子是什么? 萧春锦却摇摇头,神情恍惚,敲敲脑袋似乎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些。 “阿容,我只是分得清而已,我想促成敬侯、安伯侯府与你合作。” “於私,你帮了我那么多,自当要谢谢。” 沈容嗤笑,一语中的:“长灵教你说的?” “瞧她就不是心思单纯的人。” 萧春锦表情空白,支支吾吾半晌,变相承认。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只要帮她,让你点头答应,我大哥入朝的事就能顺利很多,並且,能带吴德一起。” 沈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曾静怡直接开口骂她。 “萧春锦,你眼睛被茅厕旁的泥糊住了吧,京中那么多好儿郎,哪个不比吴德强啊,你就算得不到靖安王,也稍微选个好点的吧。” “还有春猎时,他那个小通房,闹得沸沸扬扬,你知不知外头都在说你,捡破鞋啊!” 萧春锦脸色青白交错,手指无意识搅动,憋了半晌才说了句。 “他都处理好了,而且他承诺过,以后不会再犯了只有我一人。” 男人承诺值几个钱。 话掉地上他们都能捡起来洗洗吞回去,权当自己没有说过。 无可救药! 曾静怡气得不轻,在屋中来回踱步,骂都没力气骂了。 沈容短暂心梗后,好奇问:“萧景明知道此事,仍然同意你跟吴德来往?” 毕竟萧景明疼爱妹妹有目共睹,捨得眼睁睁看著她跳进吴家火坑? “大哥劝过我,但我不想改,你们不懂,吴德对我很好的。” 沈容识趣闭嘴,有些痛,不亲身经歷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懂。 她们不懂吴德,萧春锦总有一天会明白。 “阿容,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给我家一个机会。” “不行。” 沈容无视她瞬间落寞的神情。 她绝非心软之人,安伯侯府参与其中,后患无穷,她不能拿周寒鹤以后的性命开玩笑。 “回去跟萧景明说清楚,死了这份心吧。” 沈容喝口茶水润喉,萧春锦自知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訕訕作罢。 三人同出青云楼,刚到门口,正好遇到过来接人的萧景明。 有时候,某些人的名字不能隨意念叨。 沈容頷首示意,萧景明却主动走来。 “大哥,我劝过了,阿容不同意。” “你先回马车,我跟她谈谈。” 萧景明没多说,安抚好妹妹后,来到沈容身前。 “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但我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法跟萧世子敘旧了。” 沈容说完就要走,萧景明挡在跟前一动不动。 好狗不挡道。 她心里骂完,没有继续往前走,站定,等著萧景明接下来的话。 他不说完,今晚怕是难走。 “阿容,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各自有命,萧世子若是贏了我,也会让我分一杯羹吗?” 沈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 萧景明闷声笑了笑,眼中的趣味越发扩大。 “不会。”他直爽回应。 沈容耸肩,人之常情,何必强迫她呢。 “既然如此,道不同,萧世子还是让让吧。” 沈容一语双关,毫不怯懦看向萧景明。 说实话,她对他说不上厌恶,更多是无感。 毕竟无论是上次景元帝试探他们的动机,还是沈庭风还钱时。 萧景明甚至称得上在帮她。 可这人一副狐狸的精明样。 著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萧景明失望嘖声,反覆没听懂似的,挡在前面。 “阿容,那我们做个別的交易?” 第73章 不要让我从別人口中得知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不要让我从別人口中得知 “没兴趣。” 沈容斩钉截铁回绝。 她侧身绕路,萧景明再次拦住。 “长灵外家虽久居通州,朝中多有学生,你今日不应,她也会逼你带沈庭风一起。” 僧多粥少,萧景明怎会轻易拱手让人呢。 “合作吧,周寒鹤即將出发北境,鞭长莫及,你在京中总得有个朋友。” 是朝中、是权力、摆脱后宅的琐碎。 他確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 “哦。” 沈容平静回了声,反应平平。 “萧世子多虑,安伯侯府门槛高,我踏不过去。” 她给足他台阶,希望他能看懂形势。 皇上不给两家统管之权,防的就是安伯侯。 她再跟他走得近,那不是找死。 萧景明不蠢,察觉圣意,当即想拉她当垫背的。 况且,她更想知道。 周寒鹤要走了? 他怎么不跟自己说? 沈容顾不得其他,肩膀撞开萧景明,回到马车上。 想了想,她叫住绿萝。 “不回府,去郊区军营。” 马车调转方向,飞快疾驰。 军营外重兵把守,在三里之外被拦下。 绿萝递出靖安王的府牌,守卫前去稟告,没多时,周寒鹤策马出来,亲自领她进去。 路上各式各样的目光投来,却没一个敢落在她脸上。 “这就是王爷的未过门的妻子?” “嘖嘖,看起来身体不好啊,比咱北境的小孩还弱。” “能生养吗?咱王爷以后该不会没儿子吧。” “去!当王爷跟你似的,王妃不能生,多的是女人愿意,想想何副统领——” 沈容走得快,没听到后面的话,身后哄堂大笑,她疑惑转头,周寒鹤却不由分说將人带进去。 “阿容,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 二人异口同声,周寒鹤瞬间別过眼神。 沉寂片刻,他哑声出口。 “北境情势恶劣,韃靼隱有侵边之势,不同於往年冬日,我怀疑可能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北境不能无主,我必须要回去。” 沈容快速眨掉眼底的酸涩,心底泛起丝丝的涨,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衣角。 让他离开?不想的。 周寒鹤沉稳热烈,在她昏暗时光里扎根温情,顶破了天,洒下了光。 若是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依赖、全心信任某个人。 她一定会不屑地反驳。 可当这个人真实出现,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跡。 她却没有理由留下他。 周寒鹤要永驻防线,护的是万千黎民,也有她。 离別无声无息,却汹涌得不可阻拦。 沈容压住哽咽,勾住衣角的手收紧,试图抓住他。 周寒鹤配合向前半步,她迎了上去,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交缠、绑住。 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周寒鹤,保重。” 周寒鹤抬手反抱,单手抱起她举过头顶,仰视他的爱人。 额头相抵,鼻尖触碰间,交换温热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平日里最热情直白的爱意举止,此刻变成克制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好。” 沈容抽抽鼻子,委屈道:“下次你要跟我说,我不想再从別人口中得知。” “好。” “你在北境等我,我儘快通商过去,到时给你送粮草、药、衣物。” “嗯,我等你。” 沈容的话变得非常多,絮絮叨叨许久。 周寒鹤一直维持著抱她的姿势,耐心聆听,句句记在心里。 沈容说得口乾舌燥,蹭了下他的脸侧,周寒鹤拳头握紧,青筋显露於手背。 “什么时候走?” “五日后。” 她气得又捶了下他,是不是要等出发那天才会跟她说! “周寒鹤,记得给我写信。” 少年当初一別经年,书信寥寥,她不想重蹈覆辙。 “你要给我回信。” 周寒鹤得寸进尺提要求,被她轻拍警告。 “我有空就回,你有错在先,此项权力剥夺。” 周寒鹤闷笑出声,连声说好,把人哄开心才是唯一。 他们耳鬢廝磨,仿佛相处的每一秒都格外珍惜。 “我把陈武留给你,还有暗卫,只听命於你。” 沈容摇头:“暗卫可以,陈武你还是带走吧,他是猛將,对你帮处更大。” “好,在京中还有大哥母后,有事找他们。” 周寒鹤恨不得把她所有事全部安排好,只是想想罢了。 只愿时间快点,再快些。 等他彻底把韃靼打得抬不起头,北境不再需要他后。 他跟阿容就能过上岁月静好的生活了。 分別无法改变,时间不停地向前走。 日头向西,眼看即將到了城门落锁的时间,周寒鹤仍有要事商议,只好让人送她回去。 “有绿萝在,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先忙吧。” 沈容摆手不要,周寒鹤已经解下令牌递给进来的男子。 她望去,这人竟跟陈武有几分神似,但身材更加魁梧些。 “陈文,陈武的哥哥。” 周寒鹤简单介绍,命令陈文:“把王妃安然送回去。” 陈文默默接过,先行走出大帐,代替绿萝的位置,准备驾车。 沈容上车,示意周寒鹤不用送。 她刚坐定,陈文一言不发驱车驶离。 车內沈容重心不稳,差点撞到,绿萝赶紧伸手扶住。 她生气抬手掀起车帘,沈容抬手拦住。 陈文倒是先开口了。 “王妃,对不住,属下在军营中用惯蛮力,您多担待,属下也只见过何副统领一个女人,她向来能受得住行军的苦,不知道王妃这般京中贵女身子娇贵。” 嘴上说著赔罪,態度一等一的囂张。 沈容面无表情,绿萝闻言双眼冒出怒火,掀起袖子就要衝出去理论。 “这人说话比陈武还气人,就这,名字还带个文字,半点没沾上墨香气。” 绿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陈文听到。 陈文没来得及继续开口,沈容笑盈盈帮他解释。 “陈將军性格耿直,久居北境,说话直了些,毕竟论吃苦,我確实不如何副统领。” 可哪个正常人以吃苦为耀呢。 沈容暗里讥讽回去,陈文挠挠脑袋,觉得沈容话中有话,可又听不出来。 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 她確实不如何副统领! 在他心里,何副统领才是真正配得上王爷的人。 双方过招,算作平局。 马车平稳停在府前,陈文下车,不等沈容出来,转身打算立刻回去。 半点不想跟她多待。 沈容却叫住他,开门见山问他。 “陈將军,你针对我?因为何青絮?” 陈文诧异回头,被打个措手不及。 都说京中人最是虚偽,说话恨不得绕出二里地,还听不懂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可这位未来王妃,为什么跟传言中不一样? 沈容还在等他开口,陈文摸摸鼻尖,自詡正义开口。 “谈不上针对,对你確实有意见,那也只是我一人而已,跟何副统领无关。” 沈容挑眉,倒是讲义气,不把何青絮牵扯进来。 她双手端在身前,好整以暇问他。 “那你说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第74章 当年,他要守住婚约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4章 当年,他要守住婚约 她言辞诚恳,仿佛在虚心请教。 陈文耿直清清嗓子,毫不避讳说。 “你身娇体弱,不能同何副统领一样,陪王爷上阵杀敌,时不时还要照看著你。” “说话夹枪带棒,没她那般好相处,她跟我们同吃同住,最懂我们將士,也最懂王爷。”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以为王爷会娶何副统领,当年王爷为保住与你的婚约,自请前往北境,正跟韃靼打仗呢,听说你在侯府受委屈,负伤夜袭韃靼大帐,差点把命丟在那里,只为提前结束。” “连夜回到京中看你,后来伤势加重,养了小半年才好,你只会拖累王爷!” 陈文细数周寒鹤为沈容做过的事,语气越发义愤填膺。 沈容耳朵嗡鸣,再也听不到他说的话。 脑袋中迴荡一句——保住他们的婚约。 什么意思?他们乃皇后亲赐的婚事,谁有胆子敢…… 皇上! 只有他! 沈容脸色剎那阴沉下去,快步走到陈文跟前,质问道。 “说清楚,什么叫护住婚约?” 陈文讲到兴头上,全盘托出。 “你当时父母双亡,家產未必能到你手上,皇上不可能容你继续做未来的王妃。” “是王爷跪求了三日,承诺在北境为皇上驱逐韃靼,建立军功,只为与你顺利完婚!” 所以,当初不是周寒鹤为了躲她去了北境。 竟是如此…… 那她怨了他那么多年。 沈容猛地抓住陈文的手,言语重重。 “带我回去,我要见周寒鹤。” 他身上有开城门的令牌,只有他能带她出去。 她现在就要见他。 每一刻都是难捱。 陈文被她的模样嚇到,仿佛看到了王爷站在他面前。 他哆哆嗦嗦稳住心神,磕磕绊绊说。 “那我说的,你真不考虑,把王妃让给何副统领?” 沈容心神激盪间,维持不住往日的平静淡然,邪笑望著他。 “不考虑,周寒鹤的妻子,只能是我,你的意见,算个屁。” “那你刚才不是说要改?”陈文一脸受骗的表情。 京中人果然狡诈! 传闻不可信! “我说了吗?说了也不认,赶紧带我去见他,世间只有我与他相配。” “我能为他做的事,跟你说有用吗?別废话。” 沈容翻身上了马车,绿萝赶紧跟在旁边,顺手扯过令牌,准备架马。 要的是令牌,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文赶紧从巨大的震惊中抽离,飞快爬上去,跟著离开。 军中灯火通明,周寒鹤俯案看著北境传来的书信,外面传来陈文大呼小叫。 他拧眉,陈文被他安排去送阿容。 难不成,阿容出事了? 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帐帘掀开,他想得心都疼的身影去而復返,重新扑进他的怀中。 沈容踮起脚尖,闭眼寻找他的嘴唇,重重压了上去。 白日的克制,在燥热的夜里完全释放。 她稚嫩青涩,不敢动。 近距离的接触,她也不想离开。 周寒鹤短暂的愣神后,发起反击,握紧纤细的腰肢,將人按进血肉中。 恨不得將人吞吃入腹。 两道纠缠的身影跌跌撞撞往帐中休息的榻上倒去。 分离时气喘吁吁,周寒鹤保留一丝理智。 他抬起身子,忍住身上的难受。 “阿容,不行,我亲自送你。” 沈容追了过去,翻身压住他,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请求。 “周寒鹤,留我。” 脑袋轰的一声空白。 大帐灯火通明,亮到凌晨,期间周寒鹤要了次热水。 眼看天际大白,帐內动静小了些。 沈容看著头顶的帐顶,一夜没睡,精神反倒比以往更足了。 她换好衣服,穿得不多,遮不住痕跡,但穿得多了,布料摩擦得疼。 她望向又在处理公文的周寒鹤,心中流过甜甜的蜜。 又不得不佩服,周寒鹤果然是个狠人。 昨晚那般,他都能忍住。 只不过其他地方遭了殃,依旧闹她到天明。 “醒了?我叫人送了早饭,你用完再睡会儿。” 周寒鹤察觉到动静,放下纸笔凑过来,侧脸蹭了蹭她的脸颊。 像只饜足温存的大猫。 “不饿,想睡觉。” “不行,你又瘦了。” 周寒鹤在吃食上不会纵著她,看著她吃完,伸手给她揉肚子。 好似经过昨晚后,他们成了最亲密的人。 “陈文我已经罚了,受了三十军棍,人还晕著,等他醒来,我再让他来赔罪。” 周寒鹤最在乎沈容,她一丁点儿变化他都会敏锐察觉。 何况昨晚。 他趁沈容昏睡期间,叫来绿萝,把前因后果问清楚。 当即军法处置陈文。 他向来公私分明,不是因为陈文擅自插手他的事。 而是这般莽撞性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长点记性的话。 军中机密也迟早从他嘴里宣扬出去。 至於私事,等陈文伤好后,自有別的处置。 毕竟,他不是好人。 “不用,他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將功抵过吧。” 至少让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她坐起,抱住周寒鹤,软软说:“周寒鹤,再陪我睡会儿。”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仿佛祸国妖妃,勾的帝王不早朝似的。 周寒鹤没多说,蹬掉鞋子,躺在她身边,陪她睡了会儿。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再次醒来,沈容才真正感到疲惫。 四肢酸软疼痛,好似被野兽啃过似的。 而且一睁眼,外面已经天黑了。 她这觉,睡得更久的。 周寒鹤不在身边,她换好衣服,走出去,绿萝守在外面,还有陈武。 “王妃,您终於醒了?饿了还是渴了?觉得闷的话,属下给您耍套剑法如何?” 陈武极其討好,恨不得把諂媚两字刻在脸上。 “有点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我叫人送来吧。” 陈武哪敢让这尊大佛亲自去,当然是要送过来才行。 毕竟他哥还没醒呢,想想王爷的手段,陈武倒吸口凉气。 如今能救命的,只有王妃了。 都怪他哥那张破嘴!眼睛也不好使,谁是真正主子都看不明白。 “周寒鹤呢,他吃了吗?在哪里?” 陈武愣住,如实回答:“王爷同將士们简单吃了几口,如今正在商討要事,吩咐属下,您醒后带您隨便转转。” 至於商討內容,提都不能提的。 “那走吧,他能吃,我也能吃。” 沈容抬脚朝冒著炊烟的地方走去,陈武不敢掉以轻心,跟绿萝赶紧过去。 军中有专门吃饭的地方,除了常年驻守京城周边的禁军外,周寒鹤带来的北境的人,全都习惯捧个碗,拿两个馒头,就地坐下大快朵颐。 沈容看了眼,不是白面,黄色的,菜倒是有几样,许是晚饭,没肉。 那帮人却吃得欢喜,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沈容站著不动,问追上来的陈武。 “你们平时就吃这些?” 陈武下意识回:“不是,哪有纯面馒头吃的,有口稠的就不错了。” 眼看沈容的脸色不好,陈武訕訕闭嘴。 他是不是也说错话了? 第75章 不用送,他会回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不用送,他会回 “王妃,哪儿不对吗?” 陈武试探问,只顾解释:“您的饭菜另做了小灶,可不能给您吃这个。” 沈容问他:“周寒鹤吃的也是这些?” 陈武面露难色,苦笑道:“王爷体恤將士们,向来与我们同吃同住。” 她默而不言,拿过馒头咬了口,口感发硬,味道並不好,不知用什么面做的。 发涩发苦,咽下后喉咙有明显的异物感。 这种馒头,北境竟然还吃不上。 沈容捏紧馒头,被拿了馒头的伍长惶恐把碗里的咸菜递过去。 “吃点,別噎著。” 陈武手起巴掌落,拍到伍长的后脑勺。 “收回去,这是王妃!” 伍长哦哦两声,看起来不太聪明,陡然音调拔高,震惊瞪大双眼。 “没事,你继续吃。” 沈容带上馒头回到营帐,询问陈武。 “你们和京都禁军,吃住同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压低眉眼,不怒自威:“说实话。” “比不上,他们出身世家,命比咱们丘八贵,每年先紧著他们用,其次是各州郡,落到边境手里,寥寥无几。” 陈武无奈,岭南还有海路营收,北境都快饿得啃草皮了! 朝廷没钱,禁军大多是世家给子弟铺路的踏脚石,自然是亲儿子。 沈容冷笑,孰轻孰重,眾臣分不清?无非既要周寒鹤忠心戍边,又怕他拥兵自重。 如今世家朝臣的权力过大,周寒鹤左右受制於他们。 景元帝也在为他谋一条生路。 “相差几何?” “数倍。” “那,你们日常消耗多少?” 陈武迟疑,坚定摇头道:“王妃,这不能说。” 经验丰富的老將,可以通过每日吃用,估算出行军的人数。 他知道也不能说。 沈容瞭然嗯了声,不再问了,然后叮嘱陈武,不许告诉周寒鹤她问过。 这件事二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谈,沈容没回城中,留在军营陪他。 即便如此,他们聚少离多,周寒鹤越来越忙,大多留她独自閒逛。 沈容十分规矩,只在营帐周围转悠。 陈文养好伤后,被弟弟压来道歉。 他心中犹有不服,王爷罚他泄露,他认。 但沈容,他依然觉得配不上王爷。 沈容看穿他的心思,冷漠道:“不勉强,今后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向我低头。” 陈武为难地来回观望,见沈容没动真火,心悄悄放下。 他恨铁不成钢带著哥哥离开,陈文冥顽不灵,又不好骂他。 “大哥,王妃绝对是个好人,你別再把她跟何青絮那样的女人比!” “何副统领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嘴巴放乾净点。” 陈文唉声嘆气,拽著他哥赶紧走,免得丟人。 五日转瞬即逝,大军拔营,景元帝为表重视,亲自在城门相送。 文武百官高呼王爷高节,周寒鹤身负银光重甲,目光牢牢锁定城墙上的身影。 这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城墙与他相隔甚远,周寒鹤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 突然,那道身影动了。 周寒鹤脚步微抬,刚要迎上去,景元帝按住他的手腕。 “不妥,想让她成为眾矢之的吗?” 周寒鹤不在朝中,分身乏术,又能护得有多周全呢。 他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睁眼。 “父皇,北境非我不可,您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吗?” 景元帝目光沉沉,转头看向快步而来的沈容。 “当然不会,朕明白你的实力,只有你才能做到,况且,有阿容在,你才会更听话。” 他顿了顿,拍拍周寒鹤的肩膀以作宽慰道:“身为男人,不要因儿女私情断了前程,阿容是好,但天下好女子何其多。” “你想要,朕都会为你网罗。” “像您当年背叛母后那样?世家勛贵之女,凡是对您有意者,皆可入宫为妃。” “儿子要脸皮,做不到。” 景元帝手下力道加重,周寒鹤身姿挺拔,不受任何影响。 “周寒鹤,朕为何要扶持老三,还不是你大哥不愿纳侧妃,太子妃明氏,多年无子,如何能做一国之母。” 周寒鹤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可人,对於景元帝的话,嘴角勾起浓浓的嘲讽。 “大哥做得没错,毕竟,母后为您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冰冷的后位了。” 说完,他抖掉景元帝的大手,无视他刚才的警告,大步流星向前走了两步。 眾目睽睽下,深厚的爱意需要克制。 沈容不约而同在不远处停下,相隔距离不远,也不近,足以看清对方眉眼。 三声催鼓响起,即將起程。 周寒鹤抬眸,温柔启唇,沈容盯著他的唇瓣,读懂他的话。 “不必送。” 他会回。 沈容在心底默默回应,她再快点,会去遥远的北境与他相见。 大军浩浩荡荡朝她从未涉足过的北方出发。 军旗猎猎,直到彻底看不见,沈容才活动僵硬的双腿,缓慢走下城墙。 宋之章等在下面,怀中抱著柯宝。 柯宝懂事跑到沈容跟前,踮起脚朝她伸手。 “容姨不哭,姨夫去打坏人,老天会保佑他的。” 沈容挤出笑容,难以想像她的眼眶有多红。 难怪连柯宝都被嚇到了。 宋之章招手让柯宝过来,对沈容頷首,语气中带著些许敬佩。 “阿容,你交代的事,都做好了,他出行一百里后,便能收到。” “多谢。” 沈容仿佛没了大半力气,说话也极其虚弱。 “我该谢谢你,为北境的將士们。” 沈容不言,她並非圣人,深明大义於她而言不过虚名。 但周寒鹤在其中,爱屋及乌,她不想让他们饿著肚子上战场廝杀。 …… 周寒鹤行至一百里,郊外扎营休整,陈武来报,有人求见送来眾多补给,那人点名要周寒鹤清点。 “本王?去看看。” 周寒鹤到时,数十辆马车旁,围满了人。 “有面有米!这可够吃好一阵子了。” “还有棉服和护膝,嘿,棉花的,绑在腿上,不知得有多舒服。” “肉,是肉乾啊!整整五辆马车!” 眾人惊呼,猜测是谁送来的。 毕竟连陈武副將都不清楚。 送货之人高声道:“王爷,我奉京中沈氏东家之命,特来送东西,烦请清点。” 是沈氏,不是敬侯府。 人群中倒吸口凉气,沈氏?不就是未来的王妃嘛! 都说王妃有钱,一出手就这般阔绰。 王爷要娶个財神爷回家啊! 周寒鹤心神微动,顶著羡慕的目光,快速清点完,签下名字。 那人笑眯眯收下,恭敬回:“那小的就去给东家復命了。” “等等。” 周寒鹤快速转身写下封信,寥寥数字,却没人看到他写了什么。 “交给阿容。” 他强硬塞给那人,顺便请人快速护他回京。 刻不容缓。 周寒鹤看著满满当当的粮草,没来由地骄傲。 有副將大著胆子问周寒鹤。 “王爷,这些都是王妃给咱们的?” “本王的。” 周寒鹤霸道说。 副將抽抽嘴角,行行行,就他有金疙瘩行了吧。 但王妃说了,给將士们的,谁不想多分点,好让自家兄弟吃饱。 周寒鹤敲打马鞭,意有所指继续说。 “认了阿容,才能领。” 第76章 不好,出血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不好,出血了! 这话差点没指著陈文的鼻子说。 沈容心繫北境將士,但也不能让她心寒。 打心底瞧不上她的人,不配拿。 那位许姓副將脑袋灵光,立刻说。 “我对王妃崇拜之情如江水,绵延不绝,王妃把咱们这群丘比的命当命,那咱们的命,就有王妃的一半!” “誓死追隨王妃!” “与王妃敌对者,亦是北境之敌!” 阵阵欢呼响彻山林,终於有人愿意管他们的生死了! 陈文躲在后面,脸色难看。 沈容,竟然为他们著想,特意选在一百里外,出了京城的范围。 这样以后就算那帮文臣想以此做文章,也可以说是当地豪绅相助。 跟朝廷没有半点关係。 真是考虑周到。 “分!” 周寒鹤一声令下,大司农立刻上前,按照惯例开始分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平日里管理有方,儘管个个对这么多东西眼馋,但没引起乱子。 陈文没领,不是对沈容还有怨气,是羞愧。 沈容於北境有恩,他之前还说了那么多混帐的话。 驀地,一包棉服被扔进怀里。 他诧异抬头,周寒鹤面色冷冽俯视他。 “王爷,我不能收。” “阿容特意交代,陈文副將膝盖有疾,需要好好休养,阿容的话,本王一定做到,至於你要不要,隨你。” 陈文下意识摸上膝盖,那年追敌深入,埋在雪地整整一夜,堪堪捡回条命,膝盖却冻坏了。 至此走路有点瘸,平日里看不出来。 沈容却注意到了。 她真的出自真心,而不是用钱收买…… 陈文眼眶发烫,连忙用手捂住,声音遮不住哽咽。 “王爷,替我谢谢王妃。” “驱逐韃靼,你亲自回去谢。” 周寒鹤看了眼外面欢天喜地的將士们,眼底情绪复杂。 今年,或许不会再有冻死、饿死的兄弟了。 …… 沈容守了整天,终於等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 接到回信的剎那,沈容气笑了。 她提心弔胆等了一天,周寒鹤就给她回了八个字。 “好好吃药,后果自负。” 在她跟前时,话比谁都多。 写信比谁都惜字如金,有本事別写啊。 几万两的东西,就换来八个字。 靖安王的字,可真贵啊。 沈容越看越气,却还是连连看了几遍,然后让绿萝拿来个盒子,细致放了进去。 今后,只能靠几张纸得知对方近况了。 沈容嘴上说著生气,第二天还是叫来张医女为自己诊脉。 冷石散的毒性已经扎根体內,需每日服药,但也只是压制,並不能根除。 张医女收回手,埋头写方子,只有几味药改动。 沈容扫了眼,大差不差。 “我跟师父商討过,您现在接触不到冷石散,身体较为稳定些,但还要小心。” “只能先从一点点根除,等身体养好些,再用些烈药。” 张医女细细叮嘱,格外强调:“千万不能再碰到冷石散了,一旦打破平衡,很容易毒性反扑,会比之前更危险。” 沈容嗯了声,冷石散是老夫人给她下的,如今她被禁足在府,冷石散又不是常人能买到。 平时注意些便好。 “那我这副身子,去了北境的话……” “不可。” 张医女坚定摇头:“北境乃是寒地,每逢冬日,寸草不生,常人尚且能够忍受,但你万万不行。” 她劝沈容最好打消心思。 想去,也得把身体养好才行。 不然就是个死。 “说说而已,劳烦你和秦太医费心,儘快帮我。” 张医女想了想,划掉刚才的药方,又添了几种。 “这副药会快些,但用后的副作用比较大,头晕呕吐,容易嗜睡。” “时间长吗?”沈容又问,她还有正事要做,不能放任自己昏睡。 “因人而异,可以试试。” 张医女不能给她確切保证,沈容毫不犹豫。 “今天就用这副吧。” 张医女犹豫片刻,还是让绿萝去煎药。 沈容用下后不久,副作用汹涌而来,张医女担忧守在旁边,一旦有任何异样,她会出手。 沈容躺在床上,忍著不適,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整个人被抽离。 眩晕感將她吞噬,等她缓缓睁开眼,衣服和被子被汗水打湿,她却没感觉到半点好转。 “我晕了多久?” “一个时辰。” 还行,能够接受。 沈容吐出口浊气,点点头,让张医女继续用药。 张医女走后,沈容又在床上躺了会儿。 副作用的时间比她想像中还要久。 她仍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头疼胸闷。 但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內。 她还没缓过来,夜里,明澹突然请她过府。 不是去东宫,而是台面的太子府邸。 “小姐,我去回了,你好好休息。” 绿萝心疼扶住她,打算先去打探情况,若是不严重,明日再去也不迟。 “不行,姐姐不是莽撞之人,她夜里请我,必定紧急,绿萝,快去备车。” 绿萝无法,只好让人快点。 沈容换好衣服,马车在夜色里疾驰。 太子门房看到是她,赶紧开门把人迎了进去。 不等说明情况。 后院內突然响彻一声尖叫。 “快叫太医!出血了!出血了!” 第77章 要明澹,还是要个死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7章 要明澹,还是要个死人 沈容狠戾拽住门房衣领。 “谁出事了?” “太子妃,太子妃小產了!” 她当即冲向后院,明澹的院前层层把守,太子僵在门前,捏著小檀叶珠的指尖发白。 屋內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满盆血水端出,无一人开口说话,神色匆匆且惶恐。 事关皇嗣,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哥,如何了?” 沈容心急如焚,太子一言不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死死盯著紧闭的房门。 见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沈容作势要衝进去,不忘回头命令绿萝。 “去请张医女,要快。” “容娘子来了吗?太子妃要见她!” 满手是血的稳婆急躁叫,沈容身形未动,另道身影更快。 太子迈向房门,被稳婆挡回了去。 “太子,屋中污秽,您进不得,容娘子呢,太子妃要见她。” 沈容箭步上前,挤开太子钻进屋內,循著血腥味来到明澹床前。 鲜血染红了床单,明澹仰面气若游丝,眼底黯淡无光,游离目光落向她,明澹拼命朝她招手。 “姐姐!” 她扑在床前:“张医女马上就到,撑住。” 明澹嘴唇毫无血色,宛如迴光返照般示意她过来。 “阿容,帮我给父亲母亲带话,孩儿不孝,不能为二老送终,求他们原谅。” 沈容面色大变,握紧她的手背:“你不会有事的!” 明澹惨笑,沈容生出无尽的惊慌。 她的眼里存著死意。 明澹她自己不想活了! “阿容,我死后,不入皇陵,不伴太子,与他,生死不復见。阿容!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明澹浑身突然抽搐,指甲深深陷入她的掌心。 沈容咬牙忍痛,瞥见一股血水从她身下涌出。 “姐姐,你撑住,我答应你,只要你活下来,我帮你和离!” 她音调不低,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眾人被她惊世骇俗的话惊在原地。 沈容抬眸怒道“还不快点,命不要了?” 唯今权益之计,是稳住明澹,让她想活! “好。”明澹弱弱回应。 张医女终於赶到,推开围著的宫人,让空气流通。 塞药、施针。 沈容站在旁边,明澹仿佛已无了生息,瘫在床上。 她双手颤抖,没来由地后怕。 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人命,脆不可堪,前几日还同她言笑的姐姐,如今危在旦夕。 房门开了又关,几位太医鱼贯而入,太子周寒祚走到身边。 “姐姐因何小產?”她冷声问,明澹的身体向来康健。 周寒祚喉结滚动,艰涩开口:“父皇送来两个美妾。” 明澹不与他商议直接收下,晚间甚至送到他的书房。 他不悦同她爭了几句,明澹突感腹痛,后来就…… 周寒祚闭上眼睛,不愿再回想。 他对明澹多些包容就好了。 可结髮妻子替自己张罗美人,谁能接受? “那是皇上送来的人,她敢吗?她能吗?今日姐姐推了这两个人,明日善妒狭隘的罪名便落到她头上!” “往大了说,违抗圣旨也不为过,你口口声声称给足姐姐体面,何曾为她著想过!” 沈容讥讽质问,太子又如何,她姐姐危在旦夕,甚至死都不愿同他葬在一起。 心不是一天冷掉的。 积攒的失望太多,明澹彻底心死了! “大哥,姐姐若是得幸捡回条命,放过她吧。” “放过?”周寒祚隱忍握拳,“她是我的妻,是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她应该坐在属於她的位置。” “可她更是明澹。” 沈容轻缓而坚定,击碎他可笑的藉口。 “不想让她再死一次的话,送到我那里吧。” 周寒祚没说话,二人心照不宣等待结果,內心绝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天空既白,屋中血腥味瀰漫,沈容僵坐一夜,服药后的副作用扰得她头疼。 她眼底布满血丝,周寒祚比她更憔悴,嘴唇乾裂起皮,下巴冒出青茬,鬢角竟长出几根白髮。 沈容熟视无睹,太医们熬了整夜,终於把明澹从死门关前拉了回来。 “太子妃伤及根本,今后孕数,难定。” 秦太医为难稟告,太子妃身负绵延子嗣职责,今后难以有孕,百官绝不会容她。 可沈容和周寒祚像是没听到似的,又或者说,不在乎。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了。 明澹活过来就够了。 沈容失力坐回去,脑袋阵阵发晕,嘶哑著声音对他说。 “大哥,这下我能带姐姐走了吧。” 景元帝不会容下一个无法生下继承人的太子妃! 明澹的结局只有下堂。 不如早早和离,全了双方风体面。 “她只会是我的妻。” 沈容咬牙,听不懂人话? 碍於眾人在,沈容压著火气,迎上对方阴沉的目光,无声对峙。 张医女来回张望,不顾师父警告的眼神,站出来。 “太子,方才我等救治时,太子妃已存死志,若是醒来仍不如所愿,怕是——” 话不用说满,大家心知肚明。 明澹有的是法子弄死自己。 沈容缩了拳,认真问周寒祚。 “你想要个死人吗?” 周寒祚不言,眼底闪过动摇。 沈容当机立断,確认明澹可以搬动后,把马车备好,角落用棉布塞满,密不透风。 软褥铺了五层,免受顛簸。 绿萝先回府收拾房间,沈容正要叫暗卫时,周寒祚打横抱起明澹。 他动作轻柔,像是对待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直到送到马车上,车帘隔绝所有视线。 “阿容,拜託了。” 周寒祚很少低头,沈容却不领情,一言不发上了马车,径直回府。 张医女隨时待命,明澹被带回来,立刻诊脉一番,服下药后,称明晚便会醒来。 “小姐,这里有下人们盯著,不会出事,昨夜熬了那么久,您早点去休息,小心身子。” 沈容点头,又守了明澹一会儿,听著她均匀的呼吸,疲倦汹涌而来,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沈容被绿萝轻声叫醒。 她艰难睁眼,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 “小姐,宫中来人了,堵在前厅呢。” 沈容蹭得一下坐起来,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皇后?找姐姐的吗?” 不对,皇后如果知道,绿萝不会用堵这种字眼。 绿萝暗含怒火:“是丽妃!皇后昨晚便被禁足於中宫,后宫管理由丽妃代管!” “並且,她宣的小姐您,即刻进宫!” 第78章 你还不是皇后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8章 你还不是皇后 沈容眨眼確认,自己没听错。 皇后禁足,丽妃掌权。 一夜之间宫內宫外天翻地覆。 是偶然吗? 沈容强迫自己清醒,总觉得暗中有双大手在无形操控。 真相扑朔迷离。 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照顾好姐姐,所有暗卫必须保护好她,在我出宫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绿萝不同意:“暗卫都留下来,您怎么办?我跟您同去。” 丽妃本就跟她有旧怨,这不,先拿沈容开刀! “不用,丽妃不敢动我,顶多敲打,但姐姐十分危险,你必须在府上。” 明澹刚小產完,人还在昏迷,“意外”死在她的府上,她百口莫辩。 她毕竟还有用,皇上既然能用得到她,那么就有道护身符。 时间紧迫,沈容匆匆交代完,穿戴好步入前厅。 前厅內站著数位宫人,为首的还是沈容认识的。 打马球时狐假虎威的章姑姑。 她站姿挺拔,看来早已养好了伤。 望著沈容的目光淬著阴毒,藏起噬人的毒牙。 “容娘子架子不小,丽妃娘娘的懿旨,还敢推辞延误至今,让老奴苦等。” “回宫后,老奴必定如实稟告。” 章姑姑先给她个下马威,扯出丽妃大旗,洋洋自得。 “嘖,去吧,半夜深至,既无密令也无手信,堂而皇之要抓我进宫,丽妃好大的官威啊。” 沈容根本不吃这套,原封不动將话还了回去。 章姑姑咬牙切齿,好厉害的一张嘴巴,看你进宫后能不能说出话来! “丽妃娘娘代管后宫,所下旨意当然就是懿旨。”章姑姑妄图压她一头。 沈容毫不客气嗤笑:“代管而已,有凤印吗?拿出来瞧瞧,没有盖上凤印,连厕房里的纸都不如。” 她懒得跟章姑姑斗嘴,侧身绕过她往门口走。 经过章姑姑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等你家主子真正坐上皇后的位置,你再来跟我狗叫,现在的你,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 章姑姑错愕,在宫中受人恭敬了大半辈子,从未有人如此羞辱过她。 可沈容已经走远,自顾自坐上轿輦,章姑姑只能把怨恨暂时藏在心底。 走著瞧,今晚就叫你囂张不起来。 沈容再次入宫,却头回来丽妃的寢宫里。 丽妃果然把邀宠的手段摆在明面上的人。 殿中香味经久不散,沈容仿佛整个人泡在花粉里。 不会香得发臭吗? 沈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章姑姑领她到丽妃跟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丽妃目光陡然凌厉,精致护甲不耐烦碰了碰。 “容娘子牙尖嘴利,章姑姑是本宫乳娘,本宫当亲人视之,骂她永远是奴才的,你的第一个。” 沈容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威胁,含笑拱手。 “倍感荣幸。” 丽妃的表情瞬间扭曲,猛拍桌子把手,厉声呵斥。 “沈容,死到临头,你跟我囂张什么!太子妃小產,自是失德,为了爭风吃醋导致皇嗣早夭,已犯七出。” “你私自將人接进府中,是何居心,难不成是要跟皇家作对吗?!” 丽妃一个接一个大帽子扣过来。 沈容坦然面对,不卑不亢回:“太子妃小產原因未定,娘娘为何言之凿凿,盖棺定论?” “从事发到此时,已过一天两夜,宫中何曾派人看望过?娘娘从皇后手中接管代管之权。” “难道连堂堂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 论正统,明澹的身份比丽妃还要贵重! 丽妃不疾不徐地道:“本宫刚接手事务,自当要熟悉一番,沈容,皇后触怒天威,已被禁足,没人护得了你。” “光凭你干涉皇嗣一事,本宫就能罚你,外面適宜,跪著反省吧,一切等本宫再做决定。” 她掩面小声打了个哈欠,无疑是要等她睡醒再说。 “你当真要罚我?” 沈容重复询问,勾起嘴角:“口諭可不算,毕竟,你还不是真正的皇后。” 这话戳中丽妃的痛处,她挑衅似的叫人拿来纸笔,写下詔令,盖上私印,扔到沈容面前。 沈容毫不在意,拿起后施施然往殿外走,丽妃心头觉得不妙,但著实熬不住。 “章姑姑,你去盯著,本宫醒后再审她,不信折不断她的硬骨头。” 丽妃阴狠说,抚摸脸颊,上了年纪,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趁著皇上还喜欢她屋中的香,她的脸更要保养好。 不能便宜新进宫的那群小狐狸精。 章姑姑赶紧跑出殿外追到沈容,指著殿门口前不久刚碎的青砖。 “容娘子跪这儿吧,娘娘特意选的位置。” 沈容扫了眼,没动,转身问她:“皇后因何禁足?” 丽妃说惹了圣怒,那就是皇上。 因为禁足,所以没能立刻去太子府帮忙。 到底闹得多凶,让丽妃捡了便宜。 小人得志了。 章姑姑倨傲抬起下巴,不屑道:“皇上为太子著想,赏了两个美人绵延子嗣,太子妃多年无所出,早就惹得朝廷上下不满。” “谁知皇后不识趣,听说后想让皇上收回成命,可笑!” 沈容逐渐明白了,帝后暗中早已结怨,此事,不过是点燃的引线罢了。 章姑姑说完,催促她:“容娘子想拖时间?赶紧跪吧,不然娘娘醒来,可就不好交代了。” 沈容怪异看她,理所应当问:“我跪?不跪。” “那你——” 又要詔令,又问这问那。 沈容摸了摸怀中的詔令,笑得章姑姑背后发毛。 “我乃皇上钦点的北境御商,是朝官,丽妃不是皇后,罚不了我。” 北境通商在即,景元帝专门为她设立的官职,位同当地知府,从三品。 丽妃,还不够格。 章姑姑心惊肉跳,终於意识到不妙。 可丽妃已然睡下,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就连她也不行。 沈容只是不跪,应该……不会有事吧。 章姑姑自討苦吃,沈容悠閒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她只能在旁熬著。 午门响鞭三下,殿前早朝开始。 沈容算著时间,觉得差不多后,直接朝大殿跑去。 章姑姑心里咯噔一下,熬了整夜,脚下虚浮,咬牙追了上去,几次踉蹌,差点摔个狗啃泥。 沈容跑到时,正逢散了早朝,百官三三两两离开。 她掏出丽妃写的詔令,扑通跪下,朗声高唱。 “丽妃无故宣召,私自刑罚御商,求皇上做主!” 第79章 蠢货,谁让你招惹她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79章 蠢货,谁让你招惹她的 艷阳高照,殿前眾人静立,不约而同望向正中间的沈容。 然后齐刷刷去看半只脚踏出殿外的安伯侯。 哦豁,好戏开场。 安伯侯目光一寒,散出森森杀意。 “沈容,这是正殿!不得谈论后宫之事。” “我乃皇上钦点的御商,有何不可。” 沈容直戳安伯侯肺管子,通路权爭不过她,自然也要被她踩一脚。 “丽妃娘娘贤良淑德,向来守在后宫中,岂非你三言两语就能泼脏水的。” 老匹夫,混淆视听倒是玩得极好。 將矛盾转移到她身上,无人在意丽妃做过什么。 沈容才不会被他牵著鼻子走。 她跪得笔直,朝內大喊。 “求皇上做主!” 他的话?无人在意。 安伯侯面色狰狞得有些可怖,很快恢復如常。 “沈容,树大招风,收敛些。” “侯爷,贪心过头,节制些。” 她轻飘飘压低,讥讽且不屑。 想要钱,又想捧丽妃做皇后,也不怕撑死。 皇后被禁足,背后的推手,不难猜出。 否则此等大事,朝上早闹翻了天,绝不会如此平淡提前散朝。 安伯侯捂了大多数人的嘴巴。 周遭的气息陡然低了几分,见势不妙的朝臣匆匆离去。 他们恨不得没听到刚才的话。 “哎呦,大清早的,犯不著大动肝火,容娘子,快快起来,您可经不住跪啊。” 寿喜公公大惊失色,钻进中间转圜,白胖的脸笑成花打圆场。 “皇上请二位去御书房呢,在这儿也解决不了对吧。” 沈容施施然起身,目不斜视抬脚朝御书房走去。 安伯侯压著团火,碍於寿喜公公还在,勉强维持平静,暗地里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了。 沈容大步流星,规矩候在外面,等待景元帝召见。 安伯侯紧隨其后,人到齐,寿喜公公进去稟告,隨后二人进去。 沈容行礼跪拜,听到免礼起身,才看到屋中还有第四个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丽妃。 她从景元帝怀中抬起水光瀲灩的泪眸,学起少女的羞愤。 “皇上,臣妾心中冤啊,您委以重任,臣妾更想为皇上分忧,可没想到,竟落人口实,告到百官面前!” 句句不提沈容,话话在点她。 安伯侯火上浇油:“是啊,皇上切莫听信流言,沈容私自带走太子妃,插手皇事,丽妃已代管后宫,以此口头训诫一番,也无不可吧。” 他四两拨千斤,把私自刑罚降为口头训诫,好厉害的一张嘴。 沈容笑里藏刀,反问他:“安伯侯消息真快,我何时说过,丽妃罚我,是因太子妃一事?” 连皇上都不知缘由,安伯侯大咧咧道明。 丽妃向朝中命臣通风报信,可是死罪。 说她包藏祸心? 那后宫干政的帽子戴好吧。 真当她是软柿子。 安伯侯冷汗瞬间浸透衣背,丽妃双腿发软,攀附景元帝。 “皇上,臣妾没有……” 苍白无力的解释,景元帝长久沉默,垂著眉眼,盯著丽妃花容失色,嘴角淡然一扬。 “爱妃?怎么嚇成这般,朕当是信你的。” 他扶住丽妃腰肢,重重按在身边,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阿容,你多虑了。” 沈容眉头微皱,多疑帝王轻拿轻放,不合理。 “太子妃在你府上,可好?” “有张医女照料,出不了差错。” 景元帝点头,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那就在你那里养著吧。” 她的心立刻沉到谷底,不想管明澹了吗? 就像流放的人,从此无人在意,另外一种含义上的抹杀。 “是。” 她低头答应,隨即看到景元帝招手,让她送上丽妃写的詔令。 她呈上,景元帝扫了眼,掐住丽妃的下巴,语气森然。 “朕让你统管后宫,可不是让你拿凤印玩的,明白吗?” “臣妾知罪,再也不敢了。” 沈容浑身僵硬,帝心难测,她终究赌错了。 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得罪。 毕竟,她还要帮景元帝挣钱。 “阿容,气消了?” 她应该要顺从,双腿直直跪在地上,深吸口气,迎上他审视目光。 理智告诉她,见好就收,得罪皇上没益处。 可躺在床上昏迷的明澹,被软禁的皇后,还有在北境廝杀的周寒鹤…… 爱她的人都在受苦。 始作俑者被骂两句就算翻篇? 她不服! 她要为他们討回公道! 沈容目光如炬,字字砸在地上。 “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皇后母仪天下,受万民爱戴,丽妃德不配位,目中无人,何以服眾人?” 沈容第一次以臣子身份说话,看向丽妃,面带讥讽。 “以美色邀宠,处事昏聵任性,太子妃痛失皇嗣,丽妃不管不顾,安伯侯从中作梗。” “皇上!事关国祚,嫡长受此冷待,却无半点缘由,令朝臣寒心,民眾效仿,如何不能罚!” 她语气鏗鏘有力,响彻御书房,直面眼前深不可测的帝王。 忍让不会让对方心慈手软。 这是敬侯府教会她的道理。 周寒鹤刚走,悬在乱臣贼子头顶上的刀没了。 就敢对中宫下手。 周寒鹤不在。 那就她来护! “求皇上下旨。” 沈容磕头,耳边听到安伯侯对她的嘲笑。 认为她太过可笑,望向蚍蜉撼树。 她不惧转头,父亲曾说,任何事都能拿到生意场上谈。 只要她手里的筹码够多。 所谓的公平自然倾斜到她身上。 “朝纲不稳,民心涣散,皇上,臣不得不考虑,与北境通商开市,要拖延到几时!” 景元帝重重拍在桌上,茶杯笔砚散落满座,一片狼藉。 “你在威胁朕?” “不敢,只是替皇后委屈,操劳半生,只是拦了给儿子的两个美妾,就要被禁足,实属,怕了。” 攻心之计为上策。 沈容不是傻子,从上次便能看出来。 景元帝对皇后,绝非无情。 “滚回去。” “臣,领旨,还望皇上三思。” 说完,沈容面不改色踏出大殿,阳光照在身上的那刻,她终於感觉活了过来。 能顶撞威胁皇上后还能全须全尾走出来。 那她就贏了。 屋內,丽妃泫然若泣,娇媚开口。 “皇上,沈容胆大包天,竟敢威胁……啊!” 清脆的巴掌声甩在脸上。 朱釵耳环凌乱掛在发间,丽妃扑通跪在景元帝脚边,捂住红肿的脸不敢吭声。 “蠢货,谁叫你去招惹她的?掌管凤印,真把自己当皇后了?” 第80章 明澹小產,另有蹊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0章 明澹小產,另有蹊蹺 安伯侯见自家妹妹挨打,眉心微不可察蹙起。 “皇上,沈容以北境开市做依仗,长此以往,气焰可谓囂张。” “臣愿以岭南之名,为您分忧。” 安伯侯野心勃勃,看似献忠心,实则也在威胁。 景元帝笑而不语,他岂能让安伯侯手握南北钱財命脉。 “不劳侯爷操心,阿容年纪小,耍点脾气正常,但丽妃,不加以惩处,难堵悠悠眾口。” 景元帝冷笑道:“丽妃,皇后常年拜佛修心,如今她出不了殿,就由你代之,抄经念佛,为太子妃和逝去的皇嗣祈福。” “至於后宫事宜,朕自有別的人选。” 丽妃瘫倒在地,她才风光不过一日,她还准备去皇后面前耀武扬威,眨眼间被罚去佛堂! 这跟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別。 全宫看了她笑话! 她想如平日撒娇矇混过去,安伯侯不动声色制止。 他比画了个三,暗示为三皇子考虑。 如今伏小做低才行。 周昭远是她的命脉,丽妃不得不磕头谢恩。 宫中的消息传到沈容耳朵时,寿喜公公也带著圣旨来到府上。 沈容已经跪不下去,在宫中跪得太多,细腰难承其力。 她敷衍拱手示意,站著把圣旨听了。 寿喜公公嘴角抽搐,见识过沈容在御书房强逼皇上下旨的架势。 便能窥探沈容如今的地位。 他索性权当没看见,尖细的声音宣读圣旨上的內容。 沈容心不在焉听完,波澜不惊。 景元帝依旧一碗水端平,罚了丽妃,她也不能好过。 以御前失仪为由,推迟了她前往北境的时间。 不仅如此,还要她每日前往尚仪塾学两个时辰“规矩”。 那儿多是闺中女子学礼仪的地方。 沈容去了无用,又不能让北境周边那帮蛮人因为她的礼仪好,就能给她多点银子。 无非是给旁人看的罢了。 沈容双手接过圣旨,寿喜公公双手揣在身前,语重心长劝她。 “小贵人啊,可不能再任性了,別让皇上难堪,咱乖乖去啊。” 沈容向来知分寸,相比丽妃,景元帝对她的惩罚都不算什么。 景元帝对她网开一面。 “我明白,公公放宽心,只是……” 她向后扫向绿萝,绿萝赶紧上前递上满满一袋金瓜子。 寿喜公公连连推辞,嘆口气。 “小贵人莫要客气,奴知道你想问什么,皇后已被放了出来,但不能干预后宫之事,想来,没什么大碍。” 他还是小太监时,承了皇后不少无心之举的情。 “真闹大了,奴也会帮著劝劝皇上的。” 他也出自真心,犯不著受人钱財。 “多谢公公,烦请再帮我带句话,姐姐在我这里,一切安好。” 提到太子妃,寿喜公公又是面露落寞。 他试探说:“您也跟著劝劝吧,太子那边,怕是不好,皇上多的是法子,太子昨夜被调去禁军,不知何时能归。” 沈容忍不住嘖声,难怪一直没看到周寒祚露面。 还以为去当懦夫了。 “嗯。” 寿喜公公猜不透她有没有答应,时间不等人,他还要回宫中復命,不能久留。 沈容送走寿喜公公,回到明澹房间,看著床上昏迷的人,无奈嘆气。 明澹一直没醒,张医女连番诊断,確定明澹是可以醒的。 但她不愿。 也许时间早没她留恋的人或事了。 她陪了会明澹,又叫来张医女,询问明澹的身体状况。 相同的话,沈容听了无数遍。 最后,张医女顿了顿,拿出手帕,手帕上沾染块黑血,像是积鬱很久。 “这是?” “丫鬟给太子妃擦拭身体时,从太子妃身下流出来的。” 沈容意识到了什么:“血有问题?” 明澹小產,体內污血要排乾净,流血很正常。 张医女比她更懂,不会拿出来跟她说。 “血的味道,里面有七厘草的味道。” 七厘草,活血化瘀,孕妇大忌,食用少量便可导致小產。 沈容瞪大眼睛,明澹小產,並非意外,而是人为! “绿萝,带暗卫,还有太子府所有可疑之人,全部严加看守。” “得知姐姐怀孕的人,尤其是大夫,带过来。” 绿萝点头称是,立刻带人去办。 沈容想了想,立刻叫住绿萝。 “姐姐身边那个丫鬟呢?怎么不见了?” 贴身丫鬟,势必要跟主子形影不离。 事发至今,所有人兵荒马乱,没人发现一个不起眼的丫鬟消失了。 “看她在不在太子府,一併带过来。” 张医女见状,安心把后续事情交给沈容。 沈容捏著下巴等消息,暗卫速度很快,大夫被带到跟前。 而绿萝紧隨其后,身边没带任何人。 “人跑了?” “死了,在自个屋中被毒死,一直没人发现。” 尸体早已不能看了,绿萝就没带过来。 毒杀? 这么做贼心虚吗? 沈容冷笑,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夫,厉声质问。 “太子妃怀孕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大夫声线不稳,但丝毫不虚。 “不是我,我家三代,效忠於明家,当初太子妃察觉有孕,不许任何人说,除了我和春飞,没人了。” 春飞,正是明澹的贴身丫鬟,被毒死了。 明澹意识到可能怀孕后,不敢找太子府上的大夫,这人是明家的死士。 绝对信的过。 可春飞已死,死无对证,谁又能证明他的话是真的呢。 人心不可测。 大夫主动继续说:“太子妃的安胎药,也是我在准备,每次都留存一份药渣,这是明家惯例,您可隨意调查。” 大夫红了眼眶,重重磕头。 “请沈姑娘查明,小姐的孩子,不能白白没了!” 大夫不似作假,沈容头疼扶额。 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那唯一能入手的,便是春飞的尸体。 “绿萝,继续查,是哪种毒?” 绿萝仿佛预料般,提前说:“是蛇毒,花腹蛇,南方的哦。” 第81章 想玩,沈容怕把她玩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1章 想玩,沈容怕把她玩死 沈容思绪跳散,陡然想到了什么。 “送往太子府的两个美妾呢,有没有南方人?” “有,人也带来了。” 绿萝机灵得很,发现春飞死后,立刻控制了府上的所有人。 包括那两个人。 “带我去。” 绿萝带她过去,关在后院的柴房。 两人分別叫星娇和星辰,都是南方人,长相艷美,身姿软若无骨,自小教出来的本事。 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惊慌。 听闻太子妃小產,还是因她们而起。 她们的脑袋隨时落地。 “沈……王妃!” 星娇是妹妹,刚开口,就被姐姐碰了碰胳膊,赶紧改口。 沈容不在乎称谓,坐在前面,眯起眼睛问。 “你们是谁派来的?” 她语气悠閒肯定,姐妹俩浑身发抖,柔柔跪在地上。 “王妃,妾身不知您在说什么,妾身是皇上赐给太子的,哪敢啊。” “你们刚入府就出事,世上会有这般凑巧的事?” 星娇双眸含泪,向姐姐求助。 星辰不卑不亢,俯身解释:“王妃多虑,我们刚进府,只见了太子府一面,就算別有用心,也没有时间。” “况且,我们自幼被教养在京郊的庄子上,接触不到外人的。” 说话滴水不漏,沈容找不到蹊蹺之处。 可蛇毒,也很难洗清她们的嫌疑。 “这里面装著花腹蛇毒,你不说,每隔三个时辰,便灌你妹妹一勺,里面有很多,慢慢灌。” 沈容注视她们听到蛇毒的反应,除了星娇嚇的花容失色外,星辰並未任何反应。 “姐姐救我。” “王妃就算把我们杀了,不是我们做的,如何能认呢?” 沈容冷笑,骨头可真硬啊,可不像个以邀宠为生的美妾。 说得越多,越发可疑。 “没事,我时间也有很多,绿萝,这件事交给你了。” 沈容说完就走,丝毫不留恋。 她起身离开,绿萝拔掉瓷瓶,朝星娇走去。 她在心里默数,身后传来尖叫,星娇躲到姐姐后面。 花腹蛇毒太过霸道,三滴就能让人肝肠寸断,全身溃烂而死。 所有骨头全软了,真成了团烂肉,收尸都收不起来。 沈容说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她果真不去管她们,去到隔壁等消息。 假的……她可没有花腹蛇毒,那瓶是假的,临时灌的別的毒,死不了人,但痛苦一点也不少。 就看谁先撑不住气了。 连声尖叫传来,沈容慢悠悠品茶喝了口。 三柱香后,绿萝气喘吁吁过来。 “小姐,嘴太严了,不肯说。” 绿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要不把人交给我吧,我有法子。” 只是法子有点见不得光,不好让沈容知道。 能在她手底下过两轮的人,少之又少。 沈容嗯了声,她只想要个真相。 她不动手,死的就是她。 绿萝兴冲冲把人带走,沈容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明澹为人处世无可指摘,向来不会与人树敌。 更何况,以她的身份,谁敢害她。 皇上? 不可能,皇上对她唯一詬病的便是皇嗣,不可能明知她有身孕还会下手。 不是针对明澹,那就是太子—— 太子?皇位! 如今朝中覬覦太子之位的,只有周昭远! 可没有证据啊。 只能指望绿萝从那两人口中审出点什么了。 沈容疲惫鬆口气,多事烦扰,总没个安静的时候。 翌日。 沈容要去尚仪塾,规定只能带一个丫鬟,绿萝有要事在身,她带上夏花。 跟绿萝不同,夏花是她小时候捡来的丫鬟,绿萝帮她料理外面的事务。 夏花处理內宅之事格外有经验。 尚仪塾在皇宫旁的行宫,专门开了一层,京中贵女出嫁前,家中地位足够,都要在这里学一年。 而各家也以娶到入学过尚仪塾的女人为荣。 当初明澹在里面学了三年,规规矩矩,眼里也没了光。 曾经老夫人也想把她送来,可沈容不愿,那时她已经开始接手家中生意。 去学如何伺候男人?不如把钱扔到男人脸上来得实在。 后来老夫人也觉得耽误她挣钱孝敬,也就不了了之。 兜兜转转,还是来了这里。 沈容递上腰牌,尚仪塾的嬤嬤看到名字,神色一敛。 她就是被皇上亲点来学“规矩”的沈容。 看著像是个乖巧的,没想到也不安分。 嬤嬤挺直腰板,莫名觉得比沈容还高一等。 身为女子,不伦不类不守德行,就是下等! “观书阁,那里有人等你,既入尚仪塾,就要安心听戒,好好学下当家主母的风范。” 沈容觉得她话中有话,有点不舒服,可刚到尚仪塾,她向来不是爱惹事的性子。 皇上让她学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她接过嬤嬤给的名帖,朝里走去,夏花路过时,偏头看了那位嬤嬤一眼,记下样貌。 主僕一路来到观书阁,门口三三两两站著几个人,沈容竟看到曾静怡也在。 嗯? 国公府要把她嫁出去了? 曾静怡也看到了她,没像往常朝她打招呼,而是继续站著,像是忌惮什么。 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拐杖声,一轻一重,正往这边而来。 她看到所有人全都不自觉变得更加恭敬,仿佛即將面对不得了的人物。 沈容学样垂下眼眸,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没有曾静怡那般恭敬。 就是淡淡地站著,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脚步停在高台,沈容抬眸,看向那人。 是位年迈的老嫗,浑浊的眼神透著压迫感,她扫视一圈,果然看向沈容,苍老的脸皮抖了抖,明显不悦。 她抬起拐杖,指向沈容,然后拐了个弯,点著夏花。 “上课期间,不许带伺候的丫鬟来,没人告诉你我老婆子的规矩吗?” 沈容心里咯噔下,有这事? 曾静怡悄悄给她使眼色,指了指门口的嬤嬤。 每次来新人,给两个赏钱,她都会告诉,进入尚仪塾的第一天基本过得不会太艰难。 毕竟授课的老嫗,是先帝的奶娘——仲嬤嬤,教了规矩几十年,皇上来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得罪仲嬤嬤,家里甚至能压著她们给她赔罪。 沈容瞬间明白。 入学第一天,就被人坑了。 想玩,沈容怕她玩死。 第82章 杖责二十,赶出尚仪塾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2章 杖责二十,赶出尚仪塾 气氛冷凝,所有人不由得放轻呼吸,深怕被沈容殃及。 曾静怡怕她不懂仲嬤嬤性子吃亏,刚想开口,沈容慢悠悠开口。 “未曾。”她大大方方承认,拒绝吃下哑巴亏。 她生来吃香喝辣,唯独吃不了亏。 “你倒是坦诚。”仲嬤嬤意味不明笑了笑,听不出是奖是夸。 沈容就当夸她了,继续说:“既然如此,仲嬤嬤,尚仪塾是您的心血,您以重规矩受人尊敬。” “那欺瞒害主之奴,怎样处置,您比我清楚,我就不插手了。” 话落,几位贵女震惊到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她们来到尚仪塾,自然低这些嬤嬤一等,平日里一步將错,就要被寻各种由头挨罚。 毕竟谁也不敢得罪仲嬤嬤,而她们也是来学规矩的。 教训尚仪塾的嬤嬤,她们想都不敢想。 沈容頷首勾唇,给足仲嬤嬤面子,尚仪塾是主子是仲嬤嬤。 她亲手处置了,才是打她的脸。 至於其他人,何必放在眼里。 仲嬤嬤嘆了声,拐杖重新撑在地上,中气十足开口。 “胡嬤嬤奴大欺主,中饱私囊,罚二十大板,逐出尚仪塾。” 三言两语,仲嬤嬤真为了沈容,把人赶走了? 头一遭啊! “收拾收拾,马上授课。” 仲嬤嬤轻飘飘解决,转身带人走了。 尚仪塾里的所有一举一动,她都清楚。 胡嬤嬤手脚不乾净她也知道,不过缺个理由而已。 规矩?不过是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而已。 仲嬤嬤走后,沈容叫夏花去外院等她,跟其他丫鬟呆在一起。 用她时再叫她。 仲嬤嬤罚了自己人,沈容也要做足样子,至少表面上不能再起衝突。 曾静怡等人瞬间围了过来,嘰嘰喳喳问。 “阿容,你胆子可真大,敢直接说。” “对啊,让我跟仲嬤嬤多看一眼,我心都颤,深怕哪里做得不好。” “到底为什么啊?” 仲嬤嬤网开一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们误会仲嬤嬤了,她挺祥和的。” 沈容笑著解释,却没人接话。 仲嬤嬤祥和?沈容疯啦! 曾静怡甚至伸手探上她的脑袋,怀疑是不是发热了。 沈容无奈拉下她的手,娓娓道来。 “家里送你们来干嘛的?” “出嫁前学礼和后宅之道,以后好打理家宅。” 沈容点头摊手,附和:“对啊,你们以后是要当主子的,如果每天以下位者的心態和眼光,还学什么学,回家绣花得了。” “尚仪塾的嬤嬤,敬,那是当师父的敬,不敬,她们都是奴,你们怕什么?” 沈容说完笑著安抚她们:“安心学就是,总要你们撑门头的。” 所有人听著她的话入了神,好像懂得点什么了。 嬤嬤催促眾人入学堂,沈容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曾静怡立刻搬到她旁边坐下。 沈容望著窗外艷阳,殊不知刚才的话一字不落传进仲嬤嬤耳里。 她呵呵笑两声,好久没这种感觉。 仲嬤嬤的老友反覆確认。 “她真这么说?” “没错。” 仲嬤嬤笑意未尽,对老友说:“自从明丫头出嫁后,好久没遇到这般有灵性的女子了。” “可不是,从她身上能看得出,以后是能当家做主的。” “但,不要步了明丫头的后尘……” 仲嬤嬤提醒好友:“慎言,明丫头的身份,不是我们能討论的,听说明丫头在她身边养伤,我也该照顾一二。” 老友直接戳穿她的心思:“我看你啊,是觉得这丫头不错,想好好教吧。” 仲嬤嬤笑而不语,手中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尚仪塾有很多授课嬤嬤,沈容没再见到仲嬤嬤。 她学东西快,心思又精巧,得了不少夸讚。 两个时辰到,沈容可以走了,曾静怡眼巴巴羡慕。 “阿容,你带我走吧,我真不想再学了。” 在尚仪塾简直度日如年,她受不住。 “学吧,不然你爷爷饶不了你,还有,等我审你,定了亲不跟我说,曾静怡,你最好提前想好理由。” 曾静怡哀嚎声,教导嬤嬤看过来,她立刻捂住嘴巴憋回去。 尚仪塾內,禁止喧譁。 她眼睁睁看著沈容离开。 夏花早早等在马车旁,茶水、温帕一一递上,力道適中给她揉腿。 “小姐,胡嬤嬤已经解决了。” “没死吧?” 沈容轻笑问,夏花这语气,像是刚杀过人。 夏花摇头,蜷缩指尖:“没,尚仪塾下手挺重,人被赶出来时,人已经昏迷了。” 小姐已经很久不让她杀人了,都交给绿萝。 说绿萝下手比她轻。 有点可惜。 沈容看著温婉的夏花,无奈扶额,小姑娘整天想著折磨人,尤其是跟她作对的。 “暗卫调查清楚了,胡嬤嬤囂张跋扈惯了,见漂亮小丫头不顺眼,便污衊对方不守女德,生活混乱。” “逼得三个姑娘跳井了,我割了她的舌头,至於她能不能活,看她平日里积德了没。” 沈容忍俊不禁,积德?那可真没有。 她回到府上,绿萝还没回来,那对姐妹花真有问题。 能经过绿萝的刑罚,可见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 沈容摇头嘆气,抬脚去了明澹的房间。 张医女刚给她扎完针,退到一旁,沈容日常问询,明澹依然不愿醒来。 “姐姐,你不想醒也无妨,等我解决完,我带你走。” 沈容握著明澹的手,察觉到她的指尖碰了碰,人却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微微一笑,能听到她的话就好。 她和张医女相继离开,张医女偏头轻声说:“王妃,今日太子拖人,打听太子妃的近况,能说吗?” 张医女拿不住主意,对方是太子,她又不好推辞,这次敷衍了事。 以后可不行。 “让他有事来找我。” 沈容瞬间冷脸,此事周寒祚罪有应得,脱不了干係。 认为人在禁军內,不能回来,她对姐姐的伤就能轻鬆翻篇。 做梦。 不让他跪著请罪算好的了。 借张医女之口来问,还不是心虚。 张医女鬆口气,决定下次太子再派人来,就用这个法子。 沈容决定完,日日按时前往尚仪塾。 第三日,尚仪塾来了个熟人。 长灵带著萧春锦由仲嬤嬤带进来。 长灵像是忘记她们之间发生过的齟齬,含羞上前拉著她的手腕。 “阿容,我和庭风定下婚期,择日完婚,你会来祝福我们的,对吧?” 第83章 两个蠢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两个蠢子 沈容作呕,他们成婚跟她有干係? 厚脸皮要分子钱是吧。 “没打算去。” 她直言不讳,长灵尷尬站在原地。 “阿容,嘴下留情。”萧春锦义愤填膺站住来,她也想跟吴德成亲。 长灵能劝她父兄答应的人。 她要站在长灵这边。 沈容嗤笑望她,短短数月,她故態復萌,给点顏色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向来如此,萧小姐最了解的。” 萧春锦回想以前被她羞辱的日子,訕訕闭嘴。 长灵很快恢復风度,好似不愿与她过多计较似的。 “没事,还有段时日了,庭风时常在我面前提到你,他也真的放不下你。” 沈容连回应都欠奉,扭过头跟曾静怡道。 “你家也有这般人?” “哎呀,都这样,仗著粘带著血亲,就觉得能对別人指手画脚,阿容,你当听不到就行了。” 仲嬤嬤敲打木桌,提醒眾人,闹要有个限度,让长灵她们选个位置坐下。 到底没罚沈容。 今日由仲嬤嬤亲自授课,教习如何看帐。 “诸位在家可曾见过母亲把持中馈的帐本?” 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仲嬤嬤大致了解完,给每人发下一本帐目。 不多,统共十几页,上面记录大大小小的进项,但对只管花钱不管帐的贵女们来说,著实头疼。 仲嬤嬤先是让她们看,认为有不对的地方,圈出来即可,无需答出缘由。 “今日只需找出帐中半数不对,就能回家。找不到,老身可以陪著。” 言下之意,熬到半夜都有可能。 沈容快速看完,帐目里的错处全记在心里。 她十岁时学的东西,轻而易举。 红笔硃砂笔走游龙,沈容为了打发时间,还在旁边写了批註。 她头一个交给仲嬤嬤,待她看完,讚赏点了点头。 “回去吧。” 沈容收拾东西,长灵眸光闪烁,帐目上零零散散圈出三处。 她可是看到沈容写了很久。 况且,沈容方才可是当眾让她下不来台! 长灵轻咳下,放下笔,柔柔开口问仲嬤嬤。 “仲嬤嬤,此法,是否不太公平?” 话出,满堂寂静,眾人停下笔。 仲嬤嬤不紧不慢喝口热茶,笑问她:“哦?为何。” 长灵见仲嬤嬤没生气,胆子越发大了点。 她起身,语气凛然,暗指沈容道:“在座姐妹皆是家中嫡小姐,今后嫁人也是当家主母。” “闺中学得礼仪待人,婚后更是侍奉公婆,何曾经手过金財这等俗物。” “毕竟阿容是家学,自小摸惯了银子,自己挣才有的花,这课,是否对我们太过苛刻了。” 长灵说得巧妙,既踩了沈容浑身铜臭,自詡清高,又暗讽沈容的出身。 不提仲嬤嬤偏袒,全是对她与小姐妹的不公。 没脑子的人会把矛头指向沈容。 萧春锦蹭的一下站起来,愤愤指著沈容。 “沈容,你是不是想看我们笑话?看我们处处不如你,你心里很得意吧。” 瞧,没脑子的人太多了。 沈容咬牙,脏水都能泼到她身上来。 气笑了。 “你哪处比得上我?需要我在这点小事上找得意?萧春锦,你活得是有多不如意。” 沈容骂完萧春锦,不欲搭理长灵的无理取闹,问仲嬤嬤。 “我可以走了吗?” 至於公不公平?不是她需要回应的事。 自己没实力,怪路不平。 世间万事岂能全围著长灵打转。 长灵见她要走,连忙道:“难道我说错了吗?相夫教子,安分守己打理好后宅不就行了,管帐有什么用!” 所以,仲嬤嬤偏袒沈容! 她闹得沈容难堪,老夫人才能更容易接受她。 “你不说话前,没人觉得你会是个傻子,保持住,等你老了,以次充好的货全卖你。” 沈容嘴毒,半点不给长灵留情面。 仲嬤嬤见时机差不多,才笑盈盈对沈容说。 “阿容?老身可唤此名吧,既然县主不服,也提到了你,那你就说说,管帐,到底於后宅,有没有用。” 沈容暗骂声老狐狸,自己不想出面,把她拉出来。 无非就想看看她在面对旁人污衊时的本事。 沈容单手背在身后,想见,可以。 那解决完,最好也能给她个说法。 她清清嗓子,转向长灵,长灵心头一跳,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阿容,我不是针对你,今日无论是谁,我都会说出来,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在立牌坊上,长灵无师自通。 跟沈庭风挺有夫妻相的。 沈容没回,淡淡道:“县主平日里的银子从哪来,花哪去,家中奴僕每月赏银多少?自己吃穿用度又是多少?” 长灵张张嘴,又尷尬闭上,难堪搅动衣角。 她发现,沈容的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她生来就由长辈抚养长大,自然不缺钱的,她一心扑在沈庭风身上。 “这点小事,应该不需要我过问吧。” 她说完,周边传来几声细碎闷笑,连萧春锦都不认同。 “县主,哪能是小事呢,你不管,那家中迟早没钱的。” 尤其人情往来,送多送少都有讲究。 沈容耸肩,讥笑问:“你该不会觉得,嫁到敬侯府,是安心当侯夫人的吧,偌大的侯府,你不管帐,怎么养?” “哪里用得著我养,庭风家境殷实,她说过,成亲后,事事交给他就是,再不济,我还有嫁妆呢!” 长灵似乎找到些底气,是沈庭风对她的宠爱。 沈容哈哈大笑,信男人的话,有几个得了好下场。 榆木脑袋,说不通。 有些事,吃过亏才能刻苦铭心。 “县主家大业大,比不得比不得。” 沈容不得不认输,但说的话,又带了些嘲讽。 她富可敌国,羡慕长灵钱多,变相地骂她傻呢。 长灵听不出,仲嬤嬤闭眼,不愿多看长灵一眼。 “县主若是觉得不妥,可不写,但记录在考核中,如实交给敬侯府。” 长灵身上的气焰瞬间浇灭,萧春锦也乖乖坐下。 无他,若有婚约在身,那么她们在尚仪塾的考核结果,未婚夫家也会得一份。 甚至可以以其中一条退婚。 她们不能有任何异议。 沈容深深看了眼二人,沉了沉。 连自身都无法做主,却处处维护能隨意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何其可哀。 难道只有嫁人这条路了吗? 第84章 反扑开始,羞辱长灵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4章 反扑开始,羞辱长灵 沈容得不到答案,她出了学堂。 夏花乖巧在下面等曾静怡。 不出三炷香,曾静怡脚步轻快跑了过来。 “阿容——” 她手脚並用爬上马车,扑到她身上。 “谢了!”她欢唱塞了块糕点,“平日里你只知道看帐本,我在旁耳濡目染,真学到点。” 她虽没全部找出,但速度也很快。 “哈哈,你没看到你走后长灵的脸色,跟花布似的,可好看了。” “我特意偷偷瞄了一眼,她才找了五处,还有错的。” 哼,曾静怡得意说,说她小人得志都行。 平时长灵仗著县主身份,可高傲了。 “还是你有办法。” 沈容听她絮叨半天,又怕她噎著,让她喝水。 “是她自己把刀子递到我手里,不捅她几刀说不过去。” 沈容撑著下巴,森森问她:“別提旁人了,说吧,老国公给你议亲了?” 提到这个,曾静怡瞬间苦下脸来。 “没有!我没听到一点风声,要是知道是谁还好了呢。” 曾静怡不悦,她不想嫁人,若是让她知道议亲的是谁家,她非把人绑了警告一番。 让他家主动把婚退了。 “也有可能,老国公清楚你的德行,故意不告诉你。” “別吧,要我嫁个不认识的人,杀了我更快。” 曾静怡拽著她的衣袖,小声请求道:“好阿容,你帮我打听打听唄,到底是哪家胆大包天的。” “有空再说。” 沈容没把话说死,她自身难保。 曾静怡的事,要排在后面。 曾静怡懂得,她率真但不蠢,朝中诡譎情势她也听到点。 皇后膝下二子,全被外派京城,皇后禁足后又被放,但没了大权。 而太子妃……对外宣称是感染重疾,不易见人,但外面都在传,也被小產被废了。 以她对沈容的了解,她不会对皇后一家不管不问。 “別多想了,安分待在尚仪塾,老国公不会害你,也许看你日子过得太舒服,规劝著你点。” 沈容宽慰她,曾静怡翻了个白眼。 “希望如此吧。” 二人在马车上细谈了会儿,曾静怡就回去了。 她默然回府,终於看到了绿萝。 她快步上前询问:“怎么样?审出来了吗?” 绿萝瘦了许多,但精神很好,身上还散发淡淡的血腥味。 应该来不及收拾自己连忙跑回来。 “嗯,是丽妃!” 啪—— 沈容扯断腕间珠串,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听到自己用无比危险的声音问。 “继续说。” 绿萝顿了顿,言简意賅道出事情缘由。 丽妃先是收买了明澹身边的侍女春飞,打算找到些太子的罪证,可先得到了明澹怀孕的消息。 她不会容忍明澹生下嫡长孙,如此,皇位彻底跟三皇子无缘。 就算太子“意外”去世,还有皇孙可以立。 所以她就安排春飞在明澹的保胎药中放入七厘草,再在当日哄皇上给太子送两个美妾相互打掩护。 让所有人以为是明澹爭风吃醋,导致没保住孩子。 事情原本天衣无缝,就算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一个侍女头上。 美妾?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们。 可丽妃没想到,她当初用春飞的家人威胁,最后还是赶尽杀绝。 春飞得知后,要鱼死网破告发丽妃,她只好让美妾毒死春飞,偽装成忠僕殉主的假象。 “丽妃,呵——” 沈容闭眼又睁开,眼底儘是冰冷,透著浓浓的杀意。 “这事,她一个人完成不了吧。” 丽妃是宫妃,行动受限,况且,在太子妃安插眼线,必定有人帮忙。 不言而喻,安伯侯府。 沈容不断深呼吸,问绿萝:“那两个人呢?” “没动,等您下令。” “杀了。” 直截了当的两个字,绿萝立刻去动手。 反正两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人不鬼。 主子算是给了她们痛快。 沈容起身来到明澹房间,床上的人仿佛贴在床板上,整个人瘦得不行。 她握住明澹的手,仿佛日常聊天一样。 “姐姐,找到凶手了,我会帮你报仇,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 沈容嘴角含笑,但任何人看见了,都觉得手脚冰凉。 她唤来夏花,让绿萝解决完,好好休息。 “去告诉太子,从头到尾,还有,调查敬侯府和安伯侯府,暗地里还有什么联繫。” 两家以前面和心不和,经过上次借钱一事,沈庭风应该恨萧景明才对。 今日见长灵和萧春景,似乎比以前更亲密了。 肯定有猫腻。 夏花领命告退。 沈容陪完明澹,回到书房,拿出纸笔,写下无数个名字。 丽妃排在最前,隨后是老夫人、沈庭风、长灵…… 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有个好下场。 沈容整夜没睡,第二日便向仲嬤嬤告假,不去尚仪塾,隔日补上时辰。 仲嬤嬤答应,只道是她身体又不好了。 所以没多想。 等沈容养好身子回到尚仪塾时,容光焕发,身后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拎著木盒。 打开,每个木盒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花露、朱釵、还有西域的小玩意。 看成色做工,既贵又精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沈容这是什么意思。 曾静怡率先衝过来,不客气拿过瓶花露。 “阿容,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对,相逢即是缘,以后大家还要多多走动,各位瞧瞧有没有喜欢的,算做我给姐妹们的见面礼。” 沈容顺著她的话说,极其大方:“如果这里没有,我家店铺里有姐妹们青睞的,我叫人送去。” 有人迟疑,但听说沈容確实不在乎这点小东西。 瞧曾静怡就知道了,她经常戴沈容送的珠宝首饰。 有些她们都眼红。 而且沈容说了,只是见面礼,用不著担人情,有放得开的,已经上前道谢了。 只有长灵和萧春锦没动,面带不屑。 沈容拿过玫瑰香露朝长灵走来,她立刻警惕皱眉。 “县主的喜好,我还记著呢,那日失言,县主莫怪,这些,是给县主的赔礼。” 说著,她招手,侍女递来一整个木盒的玫瑰香露,不下十五瓶。 长灵眼角抽搐,看来气得不轻。 当初她一瓶难求,还亏了沈容一个大人情。 眼下出手就这么多,可著她手里有,不想给她罢了。 那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她! 第85章 离开尚仪塾,明澹醒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5章 离开尚仪塾,明澹醒了 长灵五官扭曲,很快恢復如初,没接。 她抬手掩在鼻下,像是嫌弃。 “喜好嘛,也会变的,落了俗套的东西,不要也罢。” 她静静盯向沈容,企图获得大仇得报的快意。 沈容仅仅露出些许诧异,收回瓷瓶,意有所指问长灵。 “沈庭风换口味了?没听说他不喜玫瑰花露了啊。” 既不是物,那就是人了? 所有人听出沈容未说出的话,似有似无地探究眼神望来。 不等长灵开口,沈容佯装善解人意的模样。 “县主莫焦虑,男人嘛,一贯喜新厌旧,但肯定会回家的,你们已有婚约,沈世子会向著你的。” “县主多年爱恋得偿如愿,这般情深令人羡慕,到时一定到场沾沾喜气。” 沈容句句往她心头上扎刀,长灵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命苦。 请人观礼是她说的,沈容虽拒绝了,但她又主动提。 答应,给她心头添堵,不答应,旁人还说她小气,进退两难。 沈容突然改变主意,说没有鬼,她是不信的。 可偏偏她把话摊在明面上,明晃晃告诉自己,防得住吗? 囂张又挑衅。 沈容收起花露坐回去,经此一闹,长灵倒是安分不少。 插花、茶艺,沈容学得七七八八。 一个月转瞬即逝,沈容谢別仲嬤嬤,別的不说,仲嬤嬤待她是极好的。 在几次衝突中,仲嬤嬤或多或少照顾她。 “仲嬤嬤,一些薄礼,还请您收下。” 沈容推前几个托盘,上面摆放是些日常养护补品,还有对膝盖和腰很好的膏药。 可见备礼之人的用心。 “都是我用过的,效果好。” 沈容指著几瓶膏药,仲嬤嬤年轻时干著伺候人的粗活,上了年岁,老毛病经常犯。 她每日拄著拐杖也正是这个原因。 腰腿泛著刺痛,她比谁都清楚,特意要来张医女给她开的药。 若是礼物贵重,仲嬤嬤未必收。 拿人手短,仲嬤嬤不会落人口舌。 但沈容以小辈的姿態,仲嬤嬤慈爱笑了笑,叫人收好。 “有心了,明澹状况如何?” “好转许多,张医女称快醒了,待她醒来,定请您过去瞧瞧。” 沈容也得知仲嬤嬤和明澹的关係,因此更加信任她。 听完她的话,仲嬤嬤摇摇头。 “近期怕是没时间,我要去趟敬侯府。” 沈容挑眉,仲嬤嬤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沈家。 “老夫人请您?” 不用想,能请得动仲嬤嬤的人,只有老夫人了。 事情一旦开了头,能联想到的就多了。 敬侯府中闺中待嫁的人只有沈若水。 但沈若水——不是跟周昭远廝混在一起。 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沈家会轻易放手? 沈容寧愿信周寒鹤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长灵都要亲自来尚仪塾。 沈若水多大的架子,竟让老夫人舍下面子,用旧人情来请仲嬤嬤过府指教。 “敬侯老夫人,还请不动老身。” 仲嬤嬤跟上沈容的思绪,淡淡提醒。 沈容迷茫一会儿,猛地紧缩瞳孔,不可置信张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仲嬤嬤笑著朝她嘘了声。 “心里有数就行,唉,老了还要牵扯其中,累啊。” 沈容呼吸粗重,掌心握紧又鬆开。 仲嬤嬤是宫里人,让她身不由己,那就是宫中人借老夫人的名义请她。 是丽妃! 她知道沈若水跟周昭远的事,想纳她入府? 沈容猜不透,仲嬤嬤也不愿多说。 点到即止,沈容识趣没继续问下去。 时间差不多,她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绿萝和夏花竟然不在门口迎她。 她径直走向明澹院落,在门口看到了所有人。 包括从禁军回来的周寒祚。 他满脸冰霜站立,目光往下凝视,嘴角不悦抿成条直线。 柯宝抱著根扫把,抬起下巴骄傲对视,双腿张开,身旁站著绿萝和夏花。 三人將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容姨说了,要保护好明姨,我不认识你,你不能进去。” “我是她夫君。” 周寒祚一本正经跟他解释。 若是个成年人,他早就踹开进去了。 “夫君?那是什么,能吃吗?” 还不懂复杂关係的柯宝天真问,若是细看,便能发觉他眼里的调皮。 “让宋之章好好教你。” 周寒祚耐心不足,直接抱开柯宝打算衝进去。 柯宝大叫反抗,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沈容,宛如见到救星般。 “啊!容姨,快来救柯宝。” 他的叫唤引起所有人的目光,周寒祚停下动作。 沈容只好走到他们跟前,抱回柯宝,面无表情对周寒祚说。 “大哥回吧,姐姐不会见你的。” “我就看她一眼。” “她还没醒,张医女说,她不愿意醒,你猜,她不想看到谁?” 利刃深入血肉,周寒祚感到心底泛起绵密的疼。 “我,我——” 周寒祚说了半天,却没说出来。 他想说他知道错了,可显得太过苍白。 甚至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明澹被他伤得这么深。 他来看明澹確实可笑,罪魁祸首迟来的歉意。 但他忍不住,他想见她,想到骨子发疼。 “大哥,我还这么叫你,是看在周寒鹤的份上。” 沈容冷声道,语气顿了顿,继续说:“姐姐不需要你在她的床头亏歉,那是最后的事。” “她和孩子的仇,也要报。” 周寒祚猛地抬头,很快意识到,朝她伸手。 “给我看看。” 沈容抱著柯宝转身朝屋里走,头也不回吩咐。 “绿萝,告诉太子爷,一字不落地说。” 她重重关上门,放下柯宝带他来到床前。 “姐姐,我带柯宝来见你了,他也在,我没让他进,姐姐別怪我。” 沈容轻笑跟明澹敘说,柯宝也乖乖趴在床头。 “容姨没做错,柯宝也要把他赶走,柯宝是不是很厉害。” 他蹭蹭明澹的手,像只邀宠的小狗。 沈容忍俊不禁,揉揉他的脑袋。 “没错,柯宝最厉害。” 柯宝得意哼哼,沈容又对明澹说。 “我把真相告诉大哥,我们不会放过丽妃的。” 沈容说完静默一会儿,明澹还是双眸紧闭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沈容嘆气,还是没用吗。 张医女让她多给明澹说话,最好关於她的事。 可说了太多,依旧没效果。 沈容很快接受,正打算带柯宝离开时。 柯宝张嘴大叫:“明姨睁眼了,她醒了!” 第86章 阿容,帮我报仇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6章 阿容,帮我报仇 沈容用力转头,对上明澹茫然的眼神。 她双眼无神,眼前一片虚无,没有聚焦的目光,仿佛一个盲人。 沈容赶紧扑到明澹耳边,轻声呼唤:“姐姐,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能的话动动手指头。” 明澹没有回应,她依旧睁大眼睛,像根木头。 沈容心急如焚,著急叫来夏花,去把张医女请来。 等待的过程格外难熬,周寒祚不知何时走了。 他没等到明澹醒来。 张医女就在隔壁,听闻后飞奔而来,人都快哭了。 明澹再不醒,她师父就要把她逐出师门。 “王妃,让我来。” 她动作利索,有条不紊细致检查,又施针,一炷香后,明澹又闭上了眼。 “嗯?” 沈容压迫从鼻尖里发出声音。 张医女冷汗直冒,却十分確定说:“再等等,她在恢復。” “嗯。” 一炷香后,明澹再次睁眼,环顾四周,最终看向沈容。 她想朝她抬手,沈容坐在床边。 “姐姐,你刚醒,先不要说话。” 张医女递来乾净的纱布和清水。 “她还不能喝水,先沾水润润嘴皮。” 躺了一个多月,明澹的身体极其虚弱,不能直接进食,要缓缓养著。 沈容不想假手於人,仔细照顾她,明澹渴极了,一点点抿进嘴唇上的水珠。 张医女在旁盯著,觉得差不多后就收起水,万般叮嘱。 “先养著,后两日就能说话了。” 沈容认真听著,包括后续的照料禁忌,都记下。 明澹果然没有太大的精力,听沈容讲了会话,就疲惫睡下。 沈容又叫来张医女,不放心问。 “姐姐的身体,真的没事?” 张医女沉吟片刻,试探问:“你说哪方面?” “全部。” “嗯……小產的亏损已经养了回来,如今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后面很快就能养好,多活动。” 张医女顿了顿,闭上眼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 “但,毕竟大出血,以后生孩子,未必容易了。” 沈容握紧掌心,不能生孩子,放在平常百姓家都不能接受。 何况必须要有继承人的皇室。 “只是艰难?不是毫无希望,对吗?” “嗯,现在说还太早,未知数太大了。” 张医女没把话说死,让沈容抱点希望。 “好,暂时先不要告诉姐姐,等我以后找机会亲自跟她说。” 沈容焦虑摩挲周寒鹤留下的玉佩,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倒不是担心周寒祚会不会因此对明澹嫌弃,而是明澹。 明澹可以不嫁太子,不当国母。 但她喜欢孩子,如果知道她今后子嗣艰难的话—— 她重重吐出口浊气,犯了难。 周寒祚简直罪大恶极。 她叫来绿萝,问她:“太子听闻后,什么反应?” 绿萝回想了下,下了结论:“想要杀人。” 应该说已经走上要杀人的路上了。 沈容隨意嗯了声,没放在心上。 直到隔日睡醒,她才明白绿萝说得保守了。 绿萝兴冲冲又带著兴奋跑进来,难耐惊喜说。 “小姐,出大事了,昨夜太子持剑衝到佛堂,差点把丽妃弄死,昨晚宫里可热闹了。” 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带著些许可惜。 要是真死了多好。 沈容描眉的手一抖,隨后镇定擦掉飞出去的黑线。 “热闹?说来听听。” “丽妃当时正在抄经,听到动静,当即嚇得钻进桌子底下,特別狼狈。” “太子差点抓到丽妃,可惜三皇子及时赶到,拦下了,还让人去请皇上,把太子当场扣押。” “那么久,太子一直没杀掉丽妃,甚至等到了周昭远鹤皇上?” “对,听说是二人因为皇后的事爭执起来,关键是,皇上来了后,只说太子喝醉了,不清醒,叫人带回太子府,没了后续。” “早上安伯侯早朝上弹劾太子,皇上也没表態,朝堂上吵得特別精彩,可好玩了。” 沈容察觉到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在哪里。 周寒祚绝不是莽撞的人,丽妃下毒一事就算刺激到他,他要杀人。 为何要借著皇后的名义呢? 好似要把明澹藏在后面。 更奇怪的,皇上竟然忍了? 说大点,周寒祚此番行径,说是造反都不为过。 周寒祚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想周寒祚帮她顺利调查安伯侯和沈家,谁能想到他闹得这么大啊。 沈容揉捏太阳穴,突然后悔告诉周寒祚了。 “不管了,继续盯著吧,顺便告诉他,下次行动跟我商量一下。” 沈容说完,心里还惦记著明澹,洗漱完去找了她。 明澹竟然醒了,睡得时间太久,明澹今日的精神好很多。 她半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柯宝也在,趴在她的手边乖巧捧著小人书看。 “阿容。” 明澹声音嘶哑,极其小声,像是不敢太用力。 “姐姐,你少说点话,有问题我来问,你点头或摇头就是。” 明澹抱起柯宝,捏捏他的鼻子。 “回去吧,今天还要去宋大人那里。” 柯宝噘噘嘴,能够掛酱油瓶了。 他想开口,但还是默默闭嘴,跟著郑嬤嬤上了去宋府的马车。 沈容终於跟明澹说起她昏迷时发生的事。 明澹几乎不问,沈容说什么便听什么。 听到仲嬤嬤时,面上露出些许柔情。 但得知她的孩子是丽妃下毒没掉时,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来,就看到他们的父母在爭吵,也许不喜欢,所以就回去了吧。 这样也好,明澹不確定孩子生下来后,真的会幸福。 她的日子都挺苦的。 沈容迟疑片刻,还是把周寒祚昨夜大闹皇宫的事告诉她。 不是为周寒祚求情,而是明澹有权知道。 明澹神情空白一瞬,眨眨眼,嘶哑到喉咙里尝到血腥味。 “与我无关。” 从此以后,周寒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握住沈容的手,坚定道。 “阿容,帮我报仇。” 第87章 谢客宴,別把自己玩进去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7章 谢客宴,別把自己玩进去了 沈容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但面对明澹痛恶的眼神。 她轻轻点头,柔声道:“嗯,姐姐,你要先养好身体才是。” “养好了,跟我走。” 明澹宛如泄气般整个人陡然变得疲惫,沈容看著她服下安神药后才离开。 绿萝送来张信纸,交到她手上。 “太子叫人送来的,因著丽妃一事,太子困於东宫,只能帮到这里了。” 沈容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个地址和时间,其余的话没有。 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写下,来不及写太多信息。 沈容默默记下,叫绿萝把纸烧了,不留任何痕跡。 等到那天,沈容称病不见客,临近傍晚,她身著斗篷从后门坐上马车。 马车顺利出城,前往离城稍远的京郊,这里林立大大小小的宅子。 京城里的豪绅贵族圈地自建,用来消遣或者打发些府上不安分的人。 沈容叫绿萝把马车停在隱秘处,下车步行,挑些暗处走,倒也没人会发现。 顺著周寒祚留的地址,她来到住处,她拧眉望著房前掛著两个写著“沈”字的灯笼。 “等等看。” 还没到周寒祚说的时间,沈容耐心十足站在昏暗的密林里。 绿萝快速绕著宅子几圈,观察地形,她再回来时,屋前多了两辆马车。 沈容从暗处走出,问她:“有地方能进去吗?” 就在刚刚,她亲眼看到沈若水和周昭远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宅內。 门口老僕谨慎望风,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有。” 绿萝身手敏捷,找到低洼墙角,把沈容送进去后,自己翻墙进去。 “小姐,房间多,从哪儿找?” “主臥,往东去。” 周昭远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偷人也要住最好的。 守宅人不多,周昭远更不会大张旗鼓带人来私会。 屋外无人看守,阵阵破碎的呻吟传出,沈容轻易找到。 时间没过多久,里面消停了,沈容绕到屋后蹲在墙角。 可能因为太热,他们竟然没关窗,交谈声一清二楚。 “三皇子,您打算何时向皇上提我啊,成亲时肚子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若水趴在周昭远怀里撒娇,眼底闪过不满足。 才几下,就不中用了。 她还没吃饱呢。 周昭远刚舒服的云飞九霄,此时昏昏欲睡,搂著女人敷衍她。 “就快了,母妃已经去请仲嬤嬤教你了,等你学成,咱们就能成亲,不然我娶个乡野出身的女子,惹人笑话。”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沈若水,可野丫头的滋味確实令人著迷。 比京中那些放不开的贵女们刺激多了。 怀孕了都敢写信邀他来,可惜也是因为怀孕,母妃仗著这是父皇唯一的孙辈。 说什么都不让他弄掉,还请仲嬤嬤教教,想让他迎进府。 呵,正妃想都別想,要是生个男孩,赏她个侧妃吧。 “不行呀……”沈若水飞快闪过怨恨不满,却掐著嗓子撒娇,“肚子等不起,三皇子,求您疼我吧。” “祖母也催我呢,您有所不知,那仲嬤嬤可严厉了,动不动就罚,我还要顾著孩子,吃了不少苦头。” “我都是为了三皇子您呢,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护好才行。” 沈若水蹭了蹭他的身子,风情万种柔声吐气如兰。 “规矩今后都能学,但我见不到您,夜夜难眠,三皇子不想见到我吗?成亲后,想怎么玩都可以。” 周昭远浑身颤抖,命根子被握在对方手里,顿时心痒难耐,但力不从心。 还要等会儿才行。 “好,我来想办法,你最近跟长灵走得近,不如叫她攒局,叫上旁人,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沈若水这才满意,果然,祖母说得对,男人都逃不掉这招啊。 只可惜,周昭远这年纪,外强中乾。 没关係,等她坐上皇子妃,生下孩子,要什么男人没有。 沈容听到自己想听的,赶紧带绿萝回到府上。 她赶紧打湿手帕,洗洗耳朵。 脏了。 满脸不解的绿萝走过来,她对此事一窍不通,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姐,可要洗澡?奴婢叫人去备热水。” “过来。”沈容拉住她,不由分说揉搓她的耳朵,“別问,你也洗。” 沈容弄完,还是觉得不舒服,只好赶紧转移注意力。 “长灵之后若是开宴,记得弄份请帖来。” 周昭远脑子简单,想著借长灵关係,让人见证他和沈若水乃一见钟情。 顺水推舟把人纳进后宅,免於流言风语。 法子虽蠢,但確实有效。 她才不会如他们所愿。 沈容起初以为长灵不会邀请她,正打算厚脸皮去了。 没想到请帖里有她的名字。 沈容看清內容,瞬间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小聚,而是谢客宴。 所谓谢客宴,现下新时兴的习俗,男女若有婚约后,在定亲成婚前,邀上三五亲密好友吃酒,暗示二人好事將近。 此为谢客,规模有大有小,形式也不拘泥。 世家惯会攀比,这两年谢客礼越办越大,通常以男方为主。 一来彰显男方的家世雄厚,二来对女方的重视。 女方主动办,很少,沈容听闻的几对,早已成了怨偶。 长灵还真是……不嫌晦气。 不过既然主动把机会递到手里。 沈容不收说不过去。 她收好请帖,到了那日,风风光光地去。 沈容略施粉黛,不浓,宛如雾中山水,朦朧恬静,搭配青绿色的长裙,腰间缠绕珠白丝带,走近才发现,腰带由颗颗均匀小粒的珍珠缝製而成。 珍珠易得,但难得的是找到差不多大小、颗颗饱满的。 这一根腰带,抵得上京城里的一处三出的宅子。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腰带上,不由自主忽视在门口相迎的长灵。 偏偏沈容的坦然,並不会让人觉得她喧宾夺主。 耀眼的人,走在哪里都是夺目的。 她笑著亲手把贺礼交给长灵,道上贺词。 长灵面上不显,二人相视一笑,仿佛亲如姐妹。 “阿容,你的位置已经定好,先过去吧。” “好。” 沈容笑著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迟迟而来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眼神怔愣,长灵立刻夹在中间阻挡他的视线。 等他再看去时,沈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沈庭风心头悵然,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责怪。 “你怎么请来阿容?” 长灵不以为意,却装作解语花。 “我想著,再大的仇恨也该消了,毕竟你们也是亲兄妹,不如趁这个机会,把阿容劝回来吧。” 沈庭风没点破长灵的自作聪明,只是淡淡提醒。 “別把自己玩进去了。” 第88章 有妹妹的人是沈庭风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8章 有妹妹的人是沈庭风 沈容来到座位,竟发现在主座。 她没去確认,施施然坐了下去。 长灵既然敢安排,她为何不坐呢。 岂不是让她失望了。 “唉,沈容坐下去了,你们输了,愿赌服输啊。” “真坐了?不应该啊,她当初做的决绝,没想到还是服软了,不像她性子。” “人家不傻,毕竟是敬侯府的嫡亲血脉,闹翻了,没了嫡女的名头对她没好处。” “有沈世子这样的兄长,我做梦都能笑醒,再说了,他们流著同样的血,和好也正常。” “嘖,我当她真有骨气呢,说到底,还不是同咱们一样嘛。” 沈容充耳不闻,直到她们最后一句话钻进耳里。 “沈若水马上来了,就坐在她旁边,有好戏瞧了。” 她缓缓勾起嘴角,眉尾上扬。 確实要有好戏上场。 不多时,沈若水走了进来,她难得穿了件宽鬆的襦裙,带子绑在肋骨之上,遮住肚子。 为了搭配这条裙子,她特意把自己装扮得略显幼態。 和那张媚俗的脸格格不入,看起来很怪异。 沈容暗中点评完,看著沈若水迟疑走到她跟前坐下,然后悄悄移动椅子,离得她更远了。 这么怕?看来给她留下的阴影不小啊。 沈容觉得自己做得很成功。 至少让他们明白什么是怕。 怕才会生惧、生敬、生畏。 二人谁都不说话,周遭全是探究的目光。 气氛冷凝怪异,让人无端喘不过气来。 好在长灵和沈庭风很快回到席间,眾人纷纷上前道贺。 沈若水逃似地跑到沈庭风身边,扯住他的衣角,无声控诉沈容嚇她。 沈庭风直接不搭理,陪在长灵身边,说完开场白,眾人欢聚。 四人坐了下来,各坐一边。 沈容反而成为最从容的那个人。 轻抿几口薄酒,仿佛真的是来用餐的。 第四口下肚,沈庭风突然开口制止。 “这酒后劲大,你酒量浅,少喝点。” 一句话,三人同时看她。 沈容噁心,沈若水诧异,长灵嫉恨。 沈容放下酒杯,嗤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道:“还记得呢。” 她放下酒杯,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说:“我喝酒,还是你教我的呢。” 沈庭风像是也回忆起,眉眼柔和了些。 “那是你非闹著我教你。” 沈容看著其他两个女人难看的脸色,顿时觉得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跟沈庭风忆往昔,令人作呕。 谁知长灵抢过她的话,笑盈盈给沈庭风倒酒。 “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既然还有旧情,何必闹得难堪,都是些小事。” 沈容差点笑出声,长灵也是个人物。 她自立门户为了谁——沈若水啊! 这跟抽沈若水耳光有什么区別。 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沈若水眼眶发红,想著自己马上就要当上三皇子妃了,自然不肯继续吃亏。 她笑里藏刀把矛盾对准长灵。 “嫂子,你有所不知,毕竟你还没嫁进来,我们去请了姐姐很多次,但……可能姐姐觉得我们做得还不够多吧。” “请?几次啊,我怎么不知道?莫非你和老夫人跪错门了?” 沈容不留情面戳穿,拿她扯谎子,还嫩了点。 沈若水不说话,咬紧下唇就要哭。 她早已学会了示弱。 沈庭风被吵得头疼,察觉台下眾人竖起耳朵听,心头一阵烦躁。 家丑不可外扬,惹爭端何意! “够了,阿容,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不想回家无妨,但,敬侯府中还有你的位置,只要你想。” “不想。” 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这辈子都不会涉足第二次。 沈庭风今天沉住气,无奈摇头不再说话,面露苦笑。 长灵立刻心疼握住他的手背,转头对沈容说。 “阿容,庭风真的知道错了,他是个传统男人,他想要一家人和和气气。” “所以默认沈若水代替我,他心中的家人,从未包含过我。” 甚至她体內还有老夫人下的冷石散。 她不敢去猜沈庭风是否知道此事。 要她命的人,沈庭风到底在不在其中。 长灵哑口无言,沈庭风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沈容性子太过刚硬,做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 沈容深吸口气,她还记得此次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周昭远还没登场,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京城的邪乎,心中念著谁,谁就会出现。 “哈哈,长灵,庭风,我来迟了,莫怪莫怪。” 周昭远大咧咧从外面走进来,未见人影声先至。 沈容真心笑了。 长灵和沈庭风赶紧起身迎接,沈若水乖巧跟在后面,面露羞涩。 “三皇子,不迟,快来落座,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沈庭风客套说,但能看出,他真心欢迎。 毕竟谢客礼有皇子来观礼,是他重获帝心的第一步。 “哪能啊,母妃时常夸你是国之栋樑,满腹经纶,让我效仿你的品行。” “这不,路上又遇到了景明,一同来了。” 三皇子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沈容眉头微蹙,抬眸正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她揉搓指腹,暗叫不好。 这只狐狸心眼太多,对视剎那仿佛要把人洞穿。 不置可否,萧景明很聪明,她行动要小心点才行。 萧景明很快收回视线,没让人起疑。 他送上贺礼,又坐在沈容的另一边,三皇子坐在沈若水对面。 沈容左右为难,仿佛要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两个人是故意的吧! 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各怀心思。 接下来长灵要接待女眷,男人那边交给沈庭风。 长灵的县主府不大,男女难免碰到一起,但双方举止正常,倒也没什么。 沈容平日里好友不多,今日都没被邀请。 她閒情躲在凉亭处,寻找周昭远和沈若水。 从宴会散尽后,这两人就不见踪影了。 他们不在,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突然,一道宽厚身影停在身边。 沈容侧目望去,挪了挪位置,低头不语,权当看不到。 “找人?”萧景明笑道。 “我能找谁,躲个清净罢了。” 沈容不喜欢他的眼神,好像萧景明已经知道她的计划似的。 何况周昭远是他表弟,更不可信了。 “是吗?我刚刚好像看到昭远和你那个妹妹去假山那边了。” 沈容面上波澜不惊,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我没妹妹,有的人是沈庭风,你应该跟他说。” 说完,她像是不耐烦,起身就要走。 萧景明大步上前挡住去路,压低上半身,靠到她的耳边。 “我带你去,怎么样?” 第89章 脱衣避暑,玩得真花啊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89章 脱衣避暑,玩得真花啊 在试探? 沈容眯起眼睛,笑了。 “没兴趣。” 他是丽妃的外甥,怎会带她去看周昭远的丑事。 不过,他们定在附近。 沈容隨口找个藉口走开,萧景明跟在后面。 她朝后看去,恼怒深吸口气。 甩不掉的小尾巴。 “萧世子,我对你说的完全不感兴趣,你紧跟著我,未免唐突了吧。” 沈容决定好好跟他聊聊。 他一直跟著,她不好动手。 “哦,有缘吧,我正好也想走这条路。” 萧景明说得十分无理,特意走到沈容前面。 沈容转身,他又调转方向,跟了过来。 “那萧世子想去哪儿,我避开,不打扰你。” 她压住火气,主动做出让步,希望萧景明见好就收。 “假山那边吧,人少,风景也不错。” 萧景明煞有其事说道。 沈容侧身將路让开,示意他先走。 他似乎不是说笑,大步流星朝假山那边走去。 沈容立刻往反方向抬脚,走到一半猛地停下,若有所思摸住下巴。 萧景明是条修炼成精的狐狸,说话向来意义重重。 他特意提起假山,莫非是—— 她转了转眼珠,沉思片刻,转身走进了人群。 沈容找了几个熟悉的妹妹閒聊,观察周身,果然,萧景明一直没有出现。 眉眼扫过,却看到沈庭风面色阴沉朝她走来。 “阿容,若水去哪里了?” 沈容凭栏失笑,讥讽反问:“她不见,找我有何用?难不成我还能藏起个大活人?” “她有腿有脚,谁能绑了她去,你无缘无故来质问我,倒是滑稽。” 沈庭风自知失言,浑身冒著怒气,却隱忍不发。 是他衝动了,左右找不到沈若水,他下意识认为是沈容又將人害了。 上次她断指后,在家伏小做低,至今仍觉得亏欠,事事都谨小慎微。 久而久之,他心底那点怨气,也就散了。 毕竟是同血脉的亲妹妹,何必要记恨一辈子呢。 再加上,她和三皇子之间马上好事將近,可不能再出事了。 丽妃本就对沈若水的残缺不满,如果沈容再不知轻重伤了她。 他就—— 沈容清晰看清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狠毒,心头越发觉得可笑。 他仍坚信,她还是瑕疵必报的恶人。 “人丟了不找,在我面前唱什么大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兄妹联合起来诬陷我呢。” 她扬高声调,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沈庭风针对性太强,几乎沈若水不见,他便认定是沈容乾的。 哪怕是个陌生人,也无法接受无端的指责啊。 眾人窸窸窣窣说沈庭风不厚道。 长灵暗叫不好,温声出面打圆场。 “阿容彆气,庭风也是关心则切,他找了好多地方,始终找不到人,你又跟他熟,他只能问你。” “可能语气不好,让你误会了,我代他给你赔不是。” 长灵贵为县主,又是敬侯府未过门的新妇,按血缘上,也是沈容的嫂子。 这一拜,她不能受。 沈容身姿挺拔,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长灵。 长灵弯下的腰僵住,她以为沈容会躲,没想到,她竟硬生生受下了。 眾目睽睽下,长灵的话已经说出口,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怨恨咬碎了后槽牙,还是弯了下去,行了大礼。 沈容笑盈盈拍手夸讚:“县主代夫受过,不愧是贤良典范,令人敬佩啊。” 沈庭风欠她的,长灵愿意自我感动,她凭什么不接著。 她为他在眾人面前舍了面子,可曾见沈庭风心疼她半点。 他只对沈若水放心不下。 “阿容,你真的没见过若水?” 沈容心情好,回想片刻道:“没注意,我始终在这儿跟姐妹们聊天,没看到她。” “不过,萧世子和三皇子也不在,说不定,沈若水正与他们待在一处呢。” 未嫁女跟两个外男独处,说出去谈不上名声狼藉,但也不好听。 沈庭风皱眉警告:“阿容,不许胡说,若水冰清玉洁,向来单纯,绝不可能做出那等齷齪事。” “我提一嘴而已,別激动,不然还以为戳中你的心思呢。” 沈容揶揄两句,意味深长看向假山的方向。 “不信就算了,你还是赶紧去找吧。” 沈庭风心急如焚,却不能表现出来。 正想著会不会又是沈容的圈套,就听假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眾人脸色一变,沈容暗自挑眉。 果然有问题。 她慢悠悠走在最后面,数十个人衝到假山前,沈庭风拨开人群,看到眼前景象,血气翻涌,气得脑袋发昏。 “哦呦,今天不热啊,二人这是……脱衣避暑?” 沈容轻鬆走到跟前,笑呵呵看笑话。 尖叫的女孩立刻躲到沈容身后,用力揉搓眼睛,仿佛见到了不乾净的东西。 假山后,两道纠缠的身影早已分离,特意凿出的洞孔中露出白皙的肌肤部位。 看不清是谁,但地上散落的皇子衣服,不难猜出这对野鸳鸯的主角之一。 周昭远倒是方便,提上裤子,厉声朝外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本皇子滚!” 其余人纷纷低下眼,神色各异,大多是不屑的。 堂堂皇子,竟然管不住自己,来別人府上偷吃。 真够不要脸的。 “都散了吧,丽妃娘娘眼中向来放不下沙子,今日之事,诸位各自斟酌。” 萧景明凉凉的声音响起,在人群中炸开。 提及丽妃,眾人缩了缩脖子,这位宠妃虽然差点被太子杀了。 却因祸得福,重获圣宠,外人这才反应过来,皇上罚她,或许只是给外人看罢了。 毕竟太子都因此获罪了。 三皇子品德有失,谁敢传出去,丽妃与安伯侯,绝不会放过。 “世子放心,我们都有数,不会乱说,不会乱说。” 机灵的人连连保证,跟人离开。 沈容作势要走,萧景明却拦下她。 “有事?请我看戏吗?”她挑衅问他,以退为进。 “阿容,你不能走。” 萧景明没有回答,而是等人都走完了,这才语气发沉对里面的人吼道。 “出来,瞧你干的好事!” 假山里寂静片刻,隨后,周昭远率先走出来。 他的衣服还算平整,有些发皱,倒也能说得过去。 沈若水却狼狈至极,头髮散乱,衣服胡乱遮住身体,眼角的媚红水光还没褪去,口脂被啃得七七八八。 最厉害的是,小腹处的衣服被不知名的液体洇湿一片,散发著腥臭。 沈庭风掌心发抖,虽然刚才没人看到是沈若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见了。 没人是傻子,总会猜到! 还没嫁进皇子府,水性杨花、无媒苟合的名声先传出去了。 怒火吞噬理智,沈庭风脑袋中的一根弦骤然断裂。 他大步走向沈若水,高高扬起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啪—— 响亮的声音震惊在场的人。 沈若水颤抖著问:“哥,你打我?” 第90章 周寒鹤走了都让人討厌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0章 周寒鹤走了都让人討厌 娇嫩的脸颊迅速高高隆起,沈若水捂不住。 宛如的她被打碎的自尊,摊在人前任人嘲笑。 沈庭风竟然动手打她! 她有什么错? 当初也是他让自己去勾引周昭远,为侯府铺路的! 那她多为自己谋划点怎么了? 仲嬤嬤看不上她,只愿教她侧妃侍妾伺候人的那套,打心眼里觉得她不可能成为正妃。 祖母也让她学会吹枕边风,以后好拿捏周昭远。 可她早就不是当年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野丫头,她尝过权势带来的快意。 她就要最好的。 与其等以后跟一群女人爭一个位置,不如趁早把自己捧上去。 如今还来怪她不知检点? “沈庭风,別忘了是谁——” 沈若水似若癲狂,同归於尽的话再次被凌厉的巴掌打散。 “犯傻?再说下去,我也保不住你。” 沈庭风转而按住她的脖子,低声警告。 清风吹凉沈若水后背的冷汗,她打了个冷颤。 她后知后觉看到萧景明还在场。 如果他们算计周昭远的事暴露,敬侯府都要完。 她眼底瞬间清明,柔柔望向周昭远求救。 “三皇子,救我。” 周昭远往上提了提裤子,懊恼对萧景明说。 “表哥,怪我没忍住,跟若水没关係,是我强逼她的,我昏头了。” 周昭远嘆气,平时他虽好这口,不至於这般急躁。 今日不知为何,看到沈若水就心痒难耐,想到上次时间太短。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一雪前耻,好让沈若水哭到求饶。 可惜,还没到最后呢,好事被人打断,他被嚇的瞬间就没了。 比上次还短,格外丟人! 还被那么多人当成街头苟合的野狗观看。 他想杀人。 “呵,你挺会耍威风,都不挑地点了。” 萧景明讽刺出声,又看向沈若水。 好似在说,连人也不挑。 “表哥,真不能让人知道是若水,不然我母妃知道了,就全完了。” 母妃对沈若水本就不满,还是看在孩子份上。 周昭远虽然不喜欢孩子,但不能否认,他喜欢沈若水这股野劲儿。 在外面都敢勾搭他。 “再说吧,只是,阿容,你好像对此,仿佛在预料之中啊。” 萧景明停顿,突然聊到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沈容身上。 沈容无比镇定,她耸肩摊手,好似听了通废话。 “一,我从始至终没来过这里,也是刚才跟眾人而来,从而预料?” “二,是我设计他们在这儿快活,还是我扒了他们的衣裳扔在这里的。” “三,萧景明,狗嘴吐不出象牙就闭嘴,栽赃到我头上,对你没好处。” 她有条理反驳回去,像生气,又像是无语。 就连假山,也是萧景明故意透露给她的,还好她留了个心眼,没去。 暗算不成,明著陷害。 欺负老实人是吧。 萧景明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立刻改口道:“那就是我误会了,毕竟刚才看你独自转悠,还以为你在找什么呢。” 似是而非的话,惹得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到她身上。 沈容眼底泛著冰冷,还没问出口,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她连忙侧身避开,行动太过匆忙,差点崴了脚。 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暗卫一经出手,握住沈若水的手腕,十分精巧用力。 只听咔噠一声,沈若水的胳膊软塌塌垂在身旁,刺耳的尖叫响彻半空。 周昭远和沈庭风脸色突变,立刻要上前查看。 沈容不经思考,几乎本能制止暗卫。 “不能伤她。” 暗卫收了力道,又听到骨头接上,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来一回,沈若水除了刚才受到的断骨疼痛,其余一点伤也没有。 暗卫退至她的身后,腰间佩刀出鞘一半,隨时准备要人性命。 萧景明屏住呼吸,无声打量暗卫,看佩刀上的制式,没见过。 周寒鹤的人? 不等他细看,暗卫突然转身正对他,佩刀出鞘至三分之二。 萧景明立刻移开目光,他自觉隱蔽得很好。 暗卫竟然还能察觉到。 他阴暗遮住眼底思绪,舌尖不耐烦抵住口中软肉。 果然,周寒鹤人都走了,依然令人討厌。 “人没事?”沈容问暗卫。 “没事。” 暗卫语调古怪,听不出是男是女,应该用了种秘法掩盖原本的声音。 沈容鬆口气,沈若水怀孕了,不能隨意动她,否则,他们沈家讹人可是很厉害的。 她厉声道:“沈若水,別动手动脚,不然,我不介意上次在围场里的事,一併清算了。” 沈若水还处在刚才巨大的恐惧中,她疯狂吞咽口水,早就听不清沈容说了什么。 她又想衝过来,被沈庭风拦腰抱住,拼命嘶吼。 “沈容,你想毁了我!你就想让我成为人尽可夫的荡妇!” 沈若水声音吼到嘶哑,想到隔著孔洞时人们的眼神,心悸传遍四肢百骸。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如今风光的位置,马上又要嫁给皇子,成为皇亲国戚。 只要没人发现她未婚先孕,那她就是未来的皇子妃,甚至是太子妃,是皇后…… 但这些全毁了。 萧景明都说沈容鬼鬼祟祟,肯定就是她从中作梗。 她要杀了沈容! 沈若水无意间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沈庭风无可救药按住她。 这时,长灵挡在前面,语气不善。 “沈若水,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没看到庭风很是为你为难吗?” 她真的受够了犯蠢的沈若水。 今日本该是她和庭风美好的谢客礼,眼下全被她毁了。 还闹出这等丑事,旁人或许觉得,她县主府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娼! 沈若水听不得半点对她不好的话,她用力挣开沈庭风,扑向长灵,双眼通红,尖锐的指甲似乎想扣掉她的眼珠子。 “去死,都去死!” 第91章 流產!计中计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1章 流產!计中计 长灵惊叫后退,逃向沈庭风的背后,寻求庇护。 沈若水理智全无,谁坏了她的好事都別想有好下场。 “若水,冷静点。”周昭远不满呵斥。 对他娇媚百依百顺的沈若水怎么跟骂街的泼妇无异! 场面混乱不堪,暗卫趁机带沈容远离,站在安全的位置。 她几乎冷漠般看著面前的闹剧。 沈若水宛如疯子,长灵慌乱到处躲,沈庭风夹在中间承受妹妹的抓挠。 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多出几道血印。 周昭远也在拦,他按住扑腾的沈若水,双手环抱住她。 奈何她的力气出奇大,挣开周昭远的桎梏,再次冲向长灵。 沈庭风抬手按住她的胳膊,长灵柔弱侧身,悄悄伸脚绊住沈若水。 一声尖叫响起,沈容皱眉望去。 沈若水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捂著肚子,凌乱的衣服上洇出殷红的鲜血。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哥哥,三皇子,救我……呜呜呜,孩子是不是没了……” 她面色惨白,绝望感受著一股股热流从身体里流出。 所有人愣在原地,沈若水痛得蜷缩成虾,呼救声越发微弱。 “快,快叫大夫来啊!” 周昭远最先反应过来,打横抱起她就要往厢房跑去。 长灵慌了神跟上去,陡然停下,回头无措看向沈庭风。 她只是想给沈若水一个教训而已,没有害人之心。 都怪她放浪形骸,囂张跋扈,让她和庭风为难。 没了孩子也怨不到她头上。 长灵这般定了定神,柔声叫沈庭风。 “庭风,我们也去看看吧。” 沈庭风如梦初醒,收在袖中的指尖止不住颤抖。 只有他清楚,沈若水在跌倒的剎那,他是有机会拉住她的。 可他没有,亲眼看著她摔了下去。 四人急匆匆走后,没发现沈容和萧景明没有跟上。 萧景明嘴角含笑,似乎比刚才心情好了不少。 沈容不予理会,热闹看完,可以离开了。 “阿容,你不怪我?” 萧景明突然开口,缓步上前,颇为懊恼点点脑袋。 “我那么说,也有我的苦衷,就当我开个玩笑。” 沈容眨眨眼,隨即反应过来。 他是在故意引导沈若水误会,是她带人来戳穿姦情。 把火烧到她身上。 脏水泼完来道歉了,还没几分真情实意。 挑衅她? 萧景明这人真怪。 又帮她,一边又害她。 跟两个人似的。 沈容不屑垂下眼眸,语气轻佻:“没事,既然萧世子能玩得开,这种程度也能当做是开玩笑的话。” “以后我们好好玩玩,况且,萧世子做得也没错。” 沈容淡定回应,让他猜去吧。 萧景明深深看著沈容利落决绝的身影,眼底复杂。 最后发出声喟嘆,早知道京城里有这么有趣的可人儿。 他也就不去外边找乐子了。 可惜偏偏让周寒鹤捷足先登。 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前厅的人早已走完,管家战战兢兢送她到门口。 县主府乱著呢,没了主心骨,只好把人赶紧送走。 观四下无人,沈容冷声问暗卫:“看清楚了吗?” 她不確定,但沈若水摔倒的姿势很奇怪。 不像是意外。 “长灵绊倒她,沈庭风见死不救。” 暗卫言简意賅。 暗卫训练有素,眼力过人,看得一清二楚。 沈容突然笑出声,表面的兄妹情深果真脆弱不堪。 “让他们闹去吧,盯著沈若水,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暗卫一言不发领命消失在暗处。 沈容静立片刻,抬脚走向旁边的小巷中。 巷子的中间,一辆马车静静停下,好似在等著她。 她走上前,有规律敲响车窗,很快,车帘掀开。 “阿容,嚇死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三皇子会不会……” “放心,我会帮你解释,你安心回去便是。” 惊慌的女孩正是在假山撞破丑事的女孩。 “阿容,谢谢你。母亲的遗物我找到了,今天的事我就当不知道,绝对守口如瓶。” 沈容笑著点点头,再三安抚下,让女孩走了。 她站立良久,磨磨牙。 萧景明起初暗示她假山有事,引诱她过去。 她不上鉤,偷偷让暗卫拿了小姑娘身上关於母亲的遗物,丟在假山旁,再借著閒聊,让她过去。 然后吸引眾人撞破,完美把自己摘出来。 如今想想,萧景明的目的很明確。 让她成为替罪羊,把沈若水的怨恨指向她,一旦发生任何意外,她就是凶手。 难怪那时萧景明还是硬著头皮诬陷她。 因为过程不重要,他要的是沈若水流產的结果。 安伯侯府並不想让周昭远的长子从沈若水的肚子里爬出来。 呵,真有意思。 沈容想明白后,摇摇头,各有各的心思。 待她回府后,暗卫便传来消息。 沈若水的孩子,没保住。 这胎本就弱,她为了巩固地位,跟周昭远不知节制,早有落红的跡象。 哪怕摔得不重,还是落了產。 丽妃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 沈容把结果告诉明澹时,明澹並没有太多的喜色。 沈若水不是罪魁祸首,虽说孩子是丽妃的孙儿,但她才是真正的罪人。 “母后如何了?” 明澹咽下苦楚,只问了皇后近况。 “还僵著,闭门不见,后宫一切事宜交给欣妃处理,连我也不见了。” 沈容跟著嘆气,皇后因此元气大伤,她只知连续请了三五天的太医,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 皇上也曾低过头,皇后以放周寒祚出来为要求。 帝后为此吵到半夜,不欢而散。 周寒祚依旧在太子府內禁足。 皇后母家满门忠烈,父辈留下的忠臣早已告老还乡。 如今连从中缓和的人都没有。 “母后待我如亲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的身体垮了,阿容,我要进宫。” 明澹握紧她的手背,带著些许期盼。 如今她的身份太过尷尬,立或废,模糊不清。 似乎所有人心照不宣把她当做透明人,一个隨时被替代的人。 进宫兹事体大,她想去陪皇后,皇上必定不会同意,只能通过沈容。 沈容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你此时进宫,无异於羊入虎口。” “后宫之事虽是欣妃把持,但她压不住丽妃,她不会放过你的!” “阿容,我能护住自己,在宫里,我更懂生存之道。” “况且,要想扳倒丽妃,宫中必须要有人配合你。” 明澹轻飘飘说完,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轻柔却十分危险。 “我不进宫,怎么能要得了她的命呢,阿容,我不甘心啊。” 第92章 明澹进宫,风起云涌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2章 明澹进宫,风起云涌 沈容莫名浑身一抖,猛地回神。 是她忧心了。 明澹能稳坐太子妃,在宫墙內外游刃有余,叫人挑不出错处,自然不是心无沟壑之人。 就因如此,明澹口碑甚好,废太子妃的召令迟迟下不来。 毕竟皇上要挑一个性情才智,家世背景处处能和她不相上下的女子才能服眾。 世间上能有几个? 沈容舒口气,郑重问她:“姐姐,可想好了?” “嗯。” 她点点头,立刻著人去安排,朝宫中递了摺子,大张旗鼓! 为的就是让文武百官都知道,明澹为表孝心,拖著刚小產完的身子进宫服侍皇后。 无人能阻拦,不然就是不孝! 皇上自然也不能,毕竟万民看著。 明澹入宫当天,沈容亲自送过去,能塞的儘量全塞上,还有给皇后的。 明澹在旁宠溺看著,没有拒绝。 “一旦有事,立刻叫暗卫递消息出来,我来解决。” “嗯,別担心,皇宫又不是狼窝虎穴。” 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沈容暗暗在心中腹誹,还是不放心明澹会在丽妃手中受磋磨。 把她的帐一併算到明澹头上。 自沈若水没保住孩子后,丽妃当天叫仲嬤嬤回来了,还有私下给沈若水的赏赐,也全部收回。 显然是要拋弃沈若水,残花败柳的女人,她儿子才不要。 老夫人哪里能愿意,大呼小叫要闹到皇上跟前,可惜连门都不能出。 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沈庭风卖妹求荣的事被摆在明面,叫同僚好一阵嘲笑。 如今的敬侯府,狗来了都要在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旁撒泡尿再走。 而丽妃也不停在宫中发疯,甚至勒令周昭远不准再去找沈若水。 真是热闹。 沈容把前因后果告诉明澹,必要时就拿这件事戳丽妃肺管子。 她敢让明澹不好受,她也別想晚上睡得舒服。 “好。” “时辰不早了,我要过去了,阿容,你多多保重。” 沈容眼眶一热,不满呸呸两声。 “怎么说得跟生离死別似的,你等我接你出宫,那时我带你去北境,周寒鹤说了,那里虽然环境艰苦些,日子却是自在的。” 二人心知肚明,明澹这次进宫,明刀暗箭处处都是。 能活著回来,就是万幸。 芳姑姑也红著眼睛出来接人,示意明澹早点上车,免得多吹冷风。 马车还未出发,尚仪墅的人却来了。 仲嬤嬤从马车上下来,明澹立刻掀开车帘,跟沈容异口同声问。 “嬤嬤,你怎么来了?” “有贵人相邀,特来陪太子妃进宫,老身这把老骨头,不知何时就去了,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跟皇后啊,见一面也少一面。” “趁现在还能有点用,再去伺候几天皇后与太子妃。” 仲嬤嬤说得並不含蓄,显然是要陪明澹一道,给她撑腰。 毕竟她的话,皇上也会听进去几分。 那恃宠而骄,欺辱皇后的货色,总要有人教训才是。 仲嬤嬤没说贵人是谁,明澹也不问,起身接她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暗处那道熟悉却瘦削的身影。 指尖微不可察停顿,最终没有回以正色目光,放下车帘,隔绝一切。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沈容没动,她也看到了周寒祚。 明澹的马车早就消失在道路尽头,他的脚步仿佛扎根似的。 沈容走了过去,凉凉道:“早就看不到了。” 周寒祚不答,依旧纹丝不动,自虐似的抿紧薄唇。 “你何曾想过今日,姐姐向来能忍,她该有多失望才会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 周寒祚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握拳抵住嘴唇闷咳,咳了很久。 他也病了。 “是我的错。” 他嘶哑著嗓音,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全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想要个完美的妻子,不出错的太子妃,一边又希望明澹出自真心爱他。 被强行塞进木偶里的人,怎么会把真心交出来呢? 明澹想给他看,也只会一次次撞到坚硬冰冷的外壳,最后只剩血肉模糊的结局。 沈容见到他这样,反而说不出话了。 她想骂,但周寒祚比她更想骂自己。 罢了罢了。 就算罚,也是姐姐亲手决定。 哪怕杀了周寒祚,她在旁递刀子就行。 “仲嬤嬤是你找来的吧。” 沈容又说起这件事,仲嬤嬤早就不问宫闈之事多年。 突然愿意回宫,不仅仅为了明澹。 “嗯,我对她孙儿有恩。” 周寒祚似乎不愿说太多,沈容也不屑多问,转身就想走。 身后再次传来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咳出来似的。 沈容脚步停住,思索片刻,又无奈嘆气。 她转头朝周寒祚说。 “你在这儿等著,姐姐醒后写了不少东西打发时间,我叫人给你送来。” 周寒祚用力抬头,眼睛里终於有了光。 沈容言辞郑重让他在原地等,不准跟来。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周寒祚的现状太危险。 他眼里已经没有对生的念想了,明澹带走了他的生机。 再不给点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她怀疑下次会在棺材里见到周寒祚。 府上的书信其实就是明澹的隨笔。 姐姐走时让她处置,一把火烧了。 沈容想了想,反正都当废纸处理了,不如给周寒祚一个念想。 她快速整理好,不想再看到他,叫绿萝送出去,不要惹人怀疑。 绿萝去了很长时间,等再次回来时,沈容皱眉问她。 “怎么去了这么久?” “太子看到东西太过激动,晕了过去,我把人扔进太子府才回来,没人看到。” 绿萝十分自然解释。 沈容精准听到她用了扔这个字,嘴角抽搐。 没责备绿萝,叫她下次收敛些。 毕竟绿萝照顾明澹,也有了些友谊。 小小的报復一下,昏迷的周寒祚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容不会说,她累了一天,洗漱休息,睡到半夜,夏花却悄声敲门,在门外轻唤。 “小姐,沈世子在外有事相求,还送来些东西。” 沈容难受从睡梦中醒来,她睡眠浅,又入睡困难。 中途醒来就很难入睡,此时头疼欲裂,压著声音怒斥。 “叫她滚。” 夏花沉默,诡异地没听沈容的命令,继续说。 “小姐,还是起来看看吧。” 沈容喝了口茶水,眼底清明了些,握紧茶杯。 沈庭风又要把脸伸过来给她打了? 第93章 若水小產,你得出钱给她养身体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3章 若水小產,你得出钱给她养身体 沈容心觉有异,没过多纠结,叫他进府。 她隨意披了件衣服来到正厅,见到心急如焚的沈庭风。 “阿容,雪风参,你一定有,对不对!” 他焦急张手,想要抓紧沈容的肩膀,十分肯定。 沈容错身避开,夏花利落走到中间,將他隔绝。 “沈世子,慎重。”夏花压声警告,这里不是他能动手动脚的地方。 沈庭风已经听不进,望著沈容大声道。 “阿容,你若有雪风参,多少钱,我买行不行,开个价,我等著救人!” 沈容眉眼下压透著浓浓的不悦。 “有又如何,一定要卖给你?” 事到如今,沈庭风还是不懂救人的態度。 “若水危在旦夕,急需雪风参续命,如果没有,將来子嗣艰难,我寻遍京城,只有你手里有!” 沈庭风咬牙,额头紧绷到青筋跳了跳。 沈若水的身子根本没好,为了掩人耳目,连夜送回敬侯府。 傍晚再次血崩,太医诊断必须要用雪风参才有一线生机。 他自知他有过错在身,长灵也求他不能见死不救,赶著夜色上门求药。 “有,但我也有用,你回吧。” 沈容不信他的话,雪风参有调理阴阳怀孕药效,救人,从未听过。 况且她高价收药是为了明澹,姐姐尚且不知要用多少,如何能给她。 “阿容,你真的要枉顾若水的命,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吗?” 沈庭风气的破口大骂,满脸不忿,又抬手质问她。 “是不是因为她是沈若水,所以你才落井下石,见不得她好!” 没有半点体谅,全是对沈容的失望和指责。 无端在家里被个外人骂了的沈容气笑了,静静站在那里,抬眸反问他。 “沈庭风,你来求,我就必须要给,你算什么东西?你的面子又值几斤几两?” “真有本事就去买,而不是跑到別人家想白要,被人拒绝后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要点脸皮吧。” 沈容单手抱著胳膊,眼角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周身上位者的气度遮不住,沈庭风仓惶后退半步,惊愕於他和沈容的差距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我见不得沈若水好?错了,我巴不得她死,你们也跟著没有好下场,所以,你来求我,不觉得可笑吗?” 沈庭风喉结滚了滚,似乎回答不上沈容的话,不置可否,雪风参太贵了。 沈容手里有,他想著,或许能便宜些。 毕竟碍於同在世家层列,沈容不好意思收钱。 沈容却能打开情面,不仅收,收得更贵。 “阿容,我知你心中有怨,不认我这个阿兄,我却不能不认你,心中时刻惦记著你的事。” 沈庭风再次把过错推到沈容身上,打起感情牌。 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 “收拾家里时找出来的,是二叔的笔记,你看看吧,或许对你有用。” 沈容没有立刻去接,半信半疑盯著他。 沈庭风苦笑,看来他在她心中,连个陌生人都比不上。 夏花心领神会接过,打开后快速扫了眼,確定无误后,双手呈给沈容。 沈容看清上面的字跡,指尖轻颤,是她爹的字跡。 她逐字逐句看完,眼眶发烫,她立刻闭上眼压住涌上的泪珠。 信上是爹娘临出海前写的,句句敦促她要注重身体,孝敬祖母。 最后似乎感受到什么,留下一句。 “若爹娘突遭不测,府上留有专门给你的东西,望卿卿取回。” 剩下几个字下笔凌乱,像是没有时间写了,匆匆收尾。 沈容瞳孔紧缩,驀然望向沈庭风,还未开口,他先摇头嘆息。 “我差人找过,並没有。” “我想,二叔肯定放在你知道的地方。” 沈容捏紧纸张,指甲发白,又怕將信捏坏,连忙鬆开抚平发皱的地方。 “阿容,和我做个交易吧,你把雪风参给我,敬侯府隨你查,东西我们不会要,那是二叔留给你的。” 说得仿佛他有多大方似的。 沈容心头震动,爹娘去的太快,留给她的东西又少。 大多还被她葬在了衣冠冢里。 她不自觉扣弄指甲,当机立断。 “夏花,去拿雪风参来。” 沈庭风见她答应,面露喜色:“阿容,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去叫人收拾屋子,按照你的喜好布置来。” “谁说我要住进去?敬侯府,我怕是住不惯。” 沈容不阴不阳刺了两句,沈庭风表情訕訕,不再说话。 夏花很快带药而来,雪风参生长於极寒之地,要想极大保留药效,必须要用冰块储存。 寻常富贵人家未必人人用上冰,只有酷暑几日才捨得买上几块。 夏花拿来的这株,除了叶草有些乾瘪外,其余部位仿佛刚离土似的。 可见冰块从未断绝过。 事不宜迟,沈庭风赶紧拿上药打道回府。 夏花候在静立的沈容旁,迟疑问:“小姐真的要去吗?怕是鸿门宴。” “敬侯府我自小呆在那里,爹娘若是给我留东西,我能不知吗?” 沈容笑道,无端让人觉得酸涩心疼。 “但我必须赌,若非不是重要的东西,爹娘不会留信给我,我想去找找。” 夏花不再多问,俯身跪下,主动请缨:“恳请小姐这次带我去,绿萝身手了得,可在外面里应外合。” 敬侯府虽不是龙潭虎穴,但也要小心些。 贪婪的人,心最毒了。 沈容想了想,点头答应。 雪风参起了大作用,沈若水当晚便被救了回来。 沈庭风借著答谢的名义,请她过府,沈容没拒绝,踩在饭点赶到。 隔了几个月,敬侯府明显落败许多,伺候的下人少了,院落打理得也不精细。 处处充斥著死气沉沉的味道。 她遮掩口鼻,快步来到用餐之所。 沈庭风早早等候,身旁还有久久未见的老夫人。 老夫人的变化最大,褪去用金钱养出的好气色,头髮灰白出她原本的年纪。 皮肤松垮憔悴,一双浑浊眼珠子深深凹陷进眼眶內。 她以前经常掛在身上的誥命制服也被换成普通的华服,用料远不及她以前用沈容的钱做得那些。 这才是老夫人本该的待遇。 “阿容快坐,就等你了。” 沈庭风仿佛当做从未发生过齟齬,招呼沈容坐下。 “饭就不吃了,找我来有事吗?” 沈容开门见山,直白地问。 他们不会有好心留她吃饭,叫她过来,无非还有別的事。 沈容最了解他们了。 沈庭风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老夫人见他犹豫模样,嗤笑出声,迎上沈容讽刺的目光,理所当然说。 “你害得若水小產,本就是你的过错,雪风参一事,权当抵消一部分。” “如今若水万幸,人救了回来,可得罪了丽妃,今后日子难过。” “这后续养身体的银钱,还有终身大事,你该负责吧。” 第94章 贵鸟归巢,阿容终於回家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4章 贵鸟归巢,阿容终於回家了 沈容难得瞪大眼睛,揉了揉耳垂,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笔帐竟然算到她头上? 老夫人的脸皮竟然厚到铁锹都铲不动! “她疯了吗?” 沈容平静问沈庭风。 这不像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这……阿容,此事確实因你而起,祖母所说並不错。” 沈庭风说完又重复遍,说服了自己。 “是我让她偷情?是我让她珠胎暗结?还是我与她起了衝突,导致她小產的?” 沈容语调不高,却句句扇他们的脸。 他们,不打在身上,永远得不到教训。 “沈庭风,那日,你站的位置,明明可以拉住她吧。” 她悠悠开口问,沈庭风瞬间后背发毛,对上老夫人疑惑的眼神,磕绊开口。 “阿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不重要,这责任,我还用负吗?” 刺骨冰寒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沈庭风下顎线绷成条直线,沉默片刻。 “祖母,毕竟是一家人,长灵之前愿尽长嫂的情谊,为若水考虑,就不用阿容操心了。” 老夫人刚要说完,突然痛苦哀嚎一声,抱住脑袋,嘴里发出疼痛粗重的喘息。 沈庭风见状,叫人下人把老夫人带回住处服药。 “祖母自从被废誥命禁足府上后,精神便不太好了,患了头疼的顽疾,整日需用药压制。” 沈容挑眉,原来是真疯了。 “阿容,你別怪她了,请你过来,是给你这个,我从祖母那儿求来的。” 沈庭风递来把钥匙,钥匙表面已然生了些许锈跡,看来已经保存很长时间了。 “二叔二婶房间的,我进去找过一次,但没动里面的东西,你拿去吧。” 沈庭风拉过她的手,放入她的掌心。 沈容仿佛被烫到般,猛的收回手,钥匙顺势掉落,她又急忙去接,紧紧握住。 她皱眉凌厉开口问他:“谁准你进去的!” 那是她爹娘生前的房间。 死讯传来的当天,老夫人便叫人把那间院落全部上锁,不准任何人进入。 钥匙也由她保管,谁也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连个念想都没给小小的沈容。 她有时想得受不住,或者受了委屈,就去求老夫人,让她进去看一眼。 换来的只会是责骂和惩罚。 她偶尔偷偷蜷缩在门口,幻想爹娘会从里面走出来,带她走。 每每都被下人看到,稟告给老夫人,直到被打得发誓不会再去为止。 她怎能不愿,怎能不恨! 沈容怨恨地瞪向沈庭风,他摇摇头解释。 “不做给祖母看的话,她不会交给我,阿容,我把钥匙还给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阿兄。” 她闻言冷笑,掌心收紧,钥匙的轮廓深深陷入肉里,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休想。” 沈容扔下这句,转身飞快朝外面跑去。 夜色凉薄,皎洁月光指引她往前走,她凭著记忆在府里奔跑。 儘管已经十几年没有走过的路,身体却无比熟悉路况,仿佛在梦中走了无数遍。 敬侯府的西北边,一处静謐的院落坐落於此。 紧闭的大门依稀可见当初的富贵,落尘结了蛛网的牌匾,上面的字经过十几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看不清。 沈容却记得清楚——合鸞院。 她娘小字鸞鸟,是以院落建成后,她爹以合鸞题字,后面她的棲梧院也取自此含义。 她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都是天上贵不可言的神鸟。 沈容眼眶发热,鼻尖酸涩到发红髮涨,她颤抖地伸手。 苍白指尖缓慢触碰脏污的朱门,还未靠近,又急忙收回。 她反而怕了,她在合鸞院住了七年,跟爹娘生活的场景越发清晰。 爹娘会不会怪她没有守住本心,答应老夫人不再来看他们。 会不会怪她十几年连反抗老夫人的勇气都没有。 任凭他们一家三口为数不多的回忆搁置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落尘染脏,被人遗忘。 沈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来自骨子里的战慄叫她想走,想逃。 脚尖移动半分,沈容再次抬眸看了眼合鸞院的牌匾,耳边响起她爹抱著她在这里识字。 “阿容,记住了,鸞鸟就是你娘,这里就是我给你娘筑的巢。” “呸!姓沈的,少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带坏了阿容。” 她娘满脸通红作势要打,她爹笑嘻嘻把一张俊脸伸过去,绝不反抗,逗得她娘忍俊不禁。 沈容不懂,但她知道爹娘高兴,爹娘高兴,她兴奋拍著小手跟著傻乐。 她爹將她拋到半空在稳稳接住,逗她,耳边传来他信誓旦旦的声音。 “我还要再建个大大的院子,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全塞给咱们的阿容。” “就叫棲梧院,你们娘俩儿都是金贵的鸟儿,我必须要把家建得华丽些,这样阿容以后才能记得回家。” “记得回家!” 沈容嘴唇苍白髮抖,耳边縈绕她爹的声音,她双腿一软,半趴在地上,几乎用爬的方式,来到门前。 她贴在门上,双手按在上面,好似趴在某人的怀抱里。 四周寂静,沈容呜咽两声,终於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要把十几年的委屈和想念哭出来。 “爹娘,阿容回来了,阿容记得回家的路!” 她拼命叫喊,像小时候一样,妄图得到回应。 小时的阿容只会被带回去毒打。 十九岁的阿容在无声的夜色里,一阵微风轻拂,把她抱在怀里。 似乎在说:欢迎回家。 第95章 亡魂索命,老夫人认错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5章 亡魂索命,老夫人认错人 隔日,沈容带来的护院强行闯入,敬侯府眾人不敢拦,连忙稟告沈庭风。 沈庭风闻言,久久不语,只听他重重嘆气。 “隨她去。” 待小廝领命下去,他轻叩桌面,沉声吩咐侍女。 “老夫人的药多加一剂,阿容回来了,別神志不清出来坏事,叫她清醒些。” 侍女缩了缩脖子,眼瞳里闪过恐惧。 她谨小慎微安排下去,不敢跟沈庭风身旁伺候。 这个月已经打死两个下人了。 …… 合鸞院內,院门大开露出內里的破败。 十几年无人踏足,荒草丛生,足足有半人高,高墙红柱斑驳,长久不曾修葺的房梁坍塌,长出厚厚的青苔。 “仔细些,遇到老物件先拿来给我看看,前面的园子和房屋先修好,让小姐儘快搬进去。” 夏花有条不紊安排,小姐改了主意住进来,为的便是合鸞院。 当初老夫人突然封院,好多东西都没搬出去。 若是能找回当年一二遗漏的老物件,也能宽慰小姐的心。 沈容凭著记忆画出图纸,叫人按照合鸞院原本的模样重新建。 人多钱多,不到七日便能住人,剩余的其他角落,日后再精心收拾。 期间敬侯府一声不吭,向来与她作对的老夫人也没有出面。 乖的诡异。 沈容懒得多想,合鸞院大门一关,她自在过她的小日子。 倒是—— 她父母留下的贵重遗物,竟一件没找到。 看来老夫人多次监守自盗,院里的东西,应该被她全卖了。 那信上说的东西,也在其中吗? 沈容拿不准,夏花在府上打听,也没听到半点风声。 直到这夜初夏惊雷,半夜嚇起暴雨,屋外砸门声砰砰作响。 沈容从梦中惊醒,夏花匆匆披上衣服起身。 “小姐勿动,小心染上风寒,奴婢去瞧瞧。” 说著撑著把油纸伞出门,沈容心神无序而纷乱,像一块沉重巨石压在胸口,呼吸困难。 她烦躁下床跟上去,屋外夜色浓浓,黑漆漆笼罩在头顶。 时不时闪过紫白色雷电,照亮屋檐下密集的雨幕。 “老夫人得了癔症,还不赶紧带走,大晚上大呼小叫,也不怕招来不乾净的东西。” 夏花不客气地驱赶传来,另道声音被大雨隔开,模糊不清。 “这,我们拦不住老夫人,世子马上就来,烦请姐姐让老夫人进去避雨,切莫得病伤身啊。” 丫鬟惶恐哀求,正是沈庭风要她加大剂量的人。 “哼,合鸞院,老夫人恐怕不能进,扰了小姐的清净,再说,老夫人这般,也不想进吧。” 夏花刚说完,沈容撑伞站到她的身旁。 她立刻恭敬收伞,给沈容撑著,叫下人赶紧送来披风。 夜雨甚是凉寒,可不能让小姐病了。 沈容双目无神,他们的话她听得真切,不由得看向门口死死盯著合鸞院的老夫人。 她浑身湿透,穿著睡觉的寢衣,灰白的头髮一缕缕黏在脸上,其中一撮从额头蜿蜒自鼻樑下巴,宛如一道深刻的刀痕,將苍老枯朽的老脸一分为二。 她直挺挺站在院前,赤足沾满了泥泞,仿佛对世间全然没了反应。 沈容凝重蹙眉,低声呵斥:“装神弄鬼。” 突然,老夫人抖动松垮的脸皮,嘴角不受控制般上扬,几乎要咧到嘴角。 脸上皮笑肉不笑,浑浊的眼神中却透著化不开的恐惧。 “哈哈,回来了——你们竟然回来了!想要我的命?没门!” “你们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缠著我不放?滚,滚,我才不是你亲娘!” “啊啊啊——別过来了,我警告你和那个贱人,在外做孤魂野鬼,敬侯府根本没你的份,你活该替我儿子挣一辈子钱。” 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容心头跳了跳,快步衝进雨里,抓住老夫人的手腕,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全身。 “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许氏,你快给我说,你到底是谁的亲娘,我爹娘真的死於海难吗?” 沈容几乎咆哮,手中用力,仿佛要捏碎老夫人的骨头。 她要知道真相! 她们一家,凭什么要被她磋磨一辈子! 老夫人嚇得连连尖叫,人都神志不清了,依旧比谁都恶毒。 “滚开,你们死就死了,还要拉上我儿,还想索我的命,哈哈哈,我儿死了,你们留下的女儿也——” 老夫人话说到一半,数道响雷劈下,似是天罚。 她浑身打著激灵,眼底清明了些,借著余光看向沈容,眼珠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孟青鸞?” 孟青鸞,她娘的名字。 老夫人將她认成了她娘。 还这般怕,有意思。 沈容缓步欺近,杀意寸寸尽显。 “祖母,你怎么在这里。” 沈庭风出声打断诡异的氛围,老夫人立刻转身朝他求救。 “庭风,你二婶回来了,她来找我索命来了,你快找人收了她,快点!” 沈庭风飞快看了眼神容的脸色,然后按住老夫人,借著夜色捂住她的嘴。 “祖母,您看错了,那是阿容,长得像而已。” 说著,他强行把老夫人交给身后的侍卫,不让老夫人说半句话就带了下去。 “阿容,祖母最近精神不济,时常胡言乱语,你別当真。” 沈容眯起眼睛,手脚冰凉坠入无尽的冰窖。 別当真?事关爹娘死亡真相,叫她当做没听见? 谈何容易。 “真的?” “嗯,大夫开的药有副作用,日想夜梦,把我当成父亲也有过。” 言下之意,把她认成孟青鸞,情有可原。 至於那些话,出自病人之口,又有几分可信呢。 沈容惨笑出声,沈庭风解释敷衍,仿佛在说。 就算她知道些什么又如何呢,她没有证据。 只能乖乖闭嘴。 “沈庭风,最好別让我查到。” “什么?” 沈容没有重复,转身进屋。 夏花赶紧跟上去,叫醒下人备下热水,拿来毛巾给她擦拭。 她失魂落魄坐下,眸底暗淡无光,任由夏花在旁伺候,毫无反应。 夏花急了,连声叫了几句。 “小姐,醒醒神,热水快烧好了,奴婢扶您去热热身子,免得犯了寒疾。” 夏花怕她多想,不停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沈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雨珠颗颗砸在手背上,带著温热。 她似乎被烫到,急忙藏在袖中,迟钝反应过来自己在哭,慌忙別过脸,不让夏花看到。 夏花心疼垂下眼眸,哽咽安慰道:“小姐,不必为这等人伤怀,自作孽不可活,您的身子才最要紧啊。” 沈容抬手擦掉眼泪,又成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沈容。 “夏花,你可知我这寒疾如何来的?” “不是身子亏损,受不得冷?” 她自嘲摇头:“不是病,是毒,老夫人亲自下的毒。” 第96章 她的孩子是枉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6章 她的孩子是枉死 夏花震惊瞳孔紧缩,沈容自顾自继续说。 “她不疼爱我爹,觉得害死她最爱的儿子,我爹娘尸骨无存,自然把气撒在我身上。” “再加上他们留下的巨额遗產,你觉得,我能活到多久?” 儿时她每次重病,老夫人请来的大夫无不断言。 她活不到成人。 看来早有预谋。 可惜,沈若水的出现,让一切天翻地覆。 既然重回敬侯府,她必须查明真相。 夏花不敢言语,握紧拳头,专心伺候沈容重新沐浴,又端来安神药服下,看著沈容睡下才缓缓起身。 她来到外室窗口,听著外面雨珠打在窗纸上的声音。 不多时,三声敲窗传来,夏花向外推开,一道人影倒立出现,见夏花面无表情,无聊嘖声。 “每次都嚇不到你。”绿萝翻身进入室內,自觉压低声音。 夏花走到茶桌前,转头问她:“你知你原是靖安王的人,我能信你吗?” 绿萝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立刻正色回答。 “我同你一样,是小姐的奴僕。” 一句话,胜过万句真心。 夏花跟她出身不同,是沈容把街头奄奄一息的夏花捡回来的。 是真正的死侍。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把小姐气哭了……” 夏花把刚才的事简单说明,又將猜测沈容爹娘死因有异告之。 绿萝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我去杀了便是,保证没人发现。” 她说完就要去干,顺便还能收了隔壁沈若水的贱命。 “等等,冷静些。” 夏花叫住她,皱眉说:“小姐刚回侯府,老夫人就无端毙命,岂不是叫人拿了把柄。” “你安分点,守在小姐身边,留心可疑的人或事,都要告诉我。” 夏花的话看似命令,但绿萝没有半点不悦。 夏花比她心细,但很多地方她不方便出面,她最適合。 二人一明一暗,倒也不错。 “好。” 简单商议后,绿萝又趁著夜色匆匆离开。 毕竟沈容这次回侯府,明面上只带了夏花一人。 夏花回到外室,怕沈容半夜再次惊醒,整夜没睡。 没想到沈容一觉到天明,醒来后还带著朦朧的睏倦。 “辛苦你了。” 沈容瞧见夏花眼底的青黑便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大事,多谢小姐关心。” 有夏花在,事关沈容的从不假手於人,穿衣洗漱样样做好。 沈容用完早饭,外面的雨停了,被洗过的太阳泛著苍白的光,不热。 “库房里东郡送来的那株珊瑚串,找出来。” 夏花立刻叫人去找,很快找到送到沈容面前。 她装进楠木盒子,对夏花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小姐——”夏花犹豫,担忧地问。 “无妨,你放心,我有分寸。” 沈容不许她拒绝,点了两个机灵的丫鬟跟著,不由分说叫夏花去睡觉。 夏花只好答应,沈容慢悠悠出了院门,隔著不远处,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瞬间严阵以待。 呵,沈庭风也没他说得那般大方,对她不放心。 她熟视无睹,继续朝著原定计划走。 这条路走了无数次,沈容熟记於心。 几人停在一处院落前,牌匾已经换下,沈容无心去看。 终究是鳩占鹊巢的冒牌货。 院前守著两个嬤嬤,看到沈容面色突变,面面相覷后,胆战心惊站在面前。 “二小姐,三小姐在休养,只见客。” 沈若水小產后又遭丽妃拋弃,整个人气得把屋子全砸了。 甚至不顾破损的身子,要进宫討要个说法。 最后还是沈庭风出面,压著沈若水,才没发疯。 沈容若是再来刺激一遭,沈若水怕是撑不住。 “我也是客,见不得?” 她招来丫鬟,露出捧著的楠木盒,表示自己真心来看望。 “这……” 话被堵死,嬤嬤们没了头绪。 此时又被堵住门口,向老夫人求救都没办法。 “让开!” 丫鬟直接挤开嬤嬤,让开条路,侧身护著沈容往前走。 “愣著干嘛,快去请老夫人啊!” 其中一个嬤嬤终於回神,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沈容踩著满院的落叶,丫鬟推开门,她顺利走到內室。 她使眼色让丫鬟离开,丫鬟迟疑,不放心把小姐和沈若水同处一室。 “出去。”沈容压低声音,不然她让夏花休息就毫无意义可言。 若是夏花在,肯定不会同意。 丫鬟畏惧沈容,只好留下木盒离开。 沈容绕开屏风,看到床上平躺紧闭双眼的沈若水。 她放下木盒,搬张凳子坐在床边,沈若水甚至没睁眼。 “出去!我不吃药。” 沈若水厉声呵斥,將她当做每日服侍的下人。 话落,满屋寂静,沈若水以为对方不听话,发了火。 “下贱胚子,我叫你滚出去!我当不上三皇子妃,连你也能爬到我头上来了?” “睁眼看看我是谁再说话。” 沈容不紧不慢整理衣袖,沈若水猛地睁开眼,断指和下腹传来骨子里深刻的疼痛。 她捂脸尖叫,想要起身躲避,却牵扯到伤口,立刻哀嚎浑身无力躺了回去。 “沈容!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来人!沈容要杀我了。” 沈若水脸上和瞳孔里充斥著惊慌失措,拼命朝外喊道。 “小点声,外面没人了,我也不会杀你。” 沈若水的尖叫戛然而止,宛如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鸡。 “沈容,你害我还不够吗?我的孩子没了,丽妃也不要我了,你满意了?” 沈若水声声泣血,沈容却像是看笑话似的看著她。 “我若真想害你,何必送你雪风参呢,直接看著你去死不就好了。” 沈容耸肩,沈若水哑口无言。 她得知沈容竟然愿意送来雪风参时,也是诧异的。 毕竟她真的会死,沈容大不了落个冷漠的骂名。 自己丟的,可是一条命。 见沈若水冷静下来,沈容端来木盒,放在她跟前,打开,露出里面的珊瑚串。 “东海採摘製成,听说带著滋补身体,送你了,养好了身体,才能为你未出世的孩子报仇,对吗?” 沈容笑盈盈,暗里藏著的不怀好意快要溢出来。 沈若水推开木盒的手顿住,惊诧抬起头,眼泪顺势滑落。 “你,你是说我的孩子,被人害死的?是谁?沈容,快告诉我,是谁!” 她神智经此打击,有些错乱,早已记不清当时的情形。 总觉得有人绊了她一脚。 她把这话说给哥哥听。 沈庭风却说,是她想多了。 根本没有人加害她! 第97章 去送老夫人一程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7章 去送老夫人一程 周围人都说她疯了,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 说得多,就连她都怀疑。 自己想到疯魔。 沈容却推翻他们的说辞,证明那日不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你看到了对不对,快告诉我!求求你!” 沈若水声音嘶哑,瞪大眼珠拼命扯著她的衣袖。 “当然,就是——” 她拖长语调,丫鬟平淡的提醒从屋外响起。 “老夫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滚开,这里是敬侯府,还容不到你们放肆。” 熟悉的呵斥,迫使沈容中断要说的话,毫不留情扯开沈若水的手,退至一旁。 老夫人怒气冲冲闯进来,不復昨晚的疯癲,跟常人无异,但脸上透著不自然的红。 她开口还未出声,止不住的闷咳似要把血咳出来。 “沈容,你又要来害我的若水!” 沈容不置可否,欣赏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一步三喘,怕不是多说两句话就能把自个儿憋死。 她勾唇微笑並不解释,沈若水破天荒抱住老夫人的腰,害怕她把人赶走。 “祖母,不是的,姐姐来看我,是好意!这是她送来的,而且,而且……” 沈若水赤红著双眸,哽咽哀求:“祖母,在县主府那日,真的有人要害我,姐姐看到了,你让她说吧。” “抓到真凶,我就去向丽妃娘娘解释,不是我没本事保不住孩子,或许还能重得三皇子的恩宠!” 沈若水的哭诉换来老夫人无情的驳责。 “胡说八道!当时在你身边只有你大哥和县主,他们会害你吗?” “再说你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若不是你娇蛮任性,非要惹起事端,孩子怎会保不住。” 沈若水不可置信握紧拳头,当初是他们叫她去勾引周昭远。 如今倒反过来怪她不守贞洁? 祖母不是最疼爱她的吗? 她没了孩子后,就全部变了! “老夫人,犯不著在我面前演戏,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著。” “人,我也看了,至於其他事,心中有数便好。”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沈若水听的。 愿不愿意跟她合作,全在她的决定。 沈容施施然起身,走到门口挺住,转头问老夫人。 “只是,昨晚老夫人將我认作成我娘,想来,老夫人掛念著我娘,整夜都睡不著啊,就是不知,我娘有没有去梦里找过你。” 老夫人脚下倏软,身体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她不断眨眼掩盖心底的恐惧,嘴唇发白,但脸上的高热突出的红,显得她像个纸扎人似的。 她开口发不出半点声音,沈容早已离去。 “祖母。”沈若水不死心柔柔开口,老夫人反手重重抽在她的脸上。 “以后小產之事,不准再提!” 老夫人警告完,踉踉蹌蹌离开。 沈若水趴在被上,浑身处处疼得肝肠寸断。 泪水打湿手下布料,她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映照出漫天的恨。 …… 傍晚又下起了小雨,沈容隔窗品茗,夏花细致说著老夫人院子里的热闹。 “未时和申时请了两次大夫,用了药不太见效,高热不退,胡言乱语听不太清。” “再用药,癔症復发,见人打砸辱骂,跟昨夜相似,大夫施针后,整个人昏迷,至今未醒。” 沈容摩挲茶杯,垂眸,墨绿茶叶沉沉浮浮。 “继续叫绿萝盯著,晚上落匙晚些,有客来。” 月上西头,沈容隨意拿本书打发时间。 夏花侯在外面,低声道:“小姐,客人到了。” 房门打开,一个裹得严实的人缓缓走进来,坐在沈容对面。 “这里没人,不必拘谨。” 来人颤巍巍解开兜帽,露出真面目,正是警惕的沈若水。 白日老夫人打的巴掌还没消下去,指印鲜红,小產的身子因为疼痛时不时发抖。 將衣服紧了紧才好些。 “沈容,要我帮你做什么,你才肯对我说?” 她双手趴在桌上,急迫问。 她是聪明的,沈容有別的目的。 可她明知是圈套依旧要跳下去,这是她翻身的唯一可能。 找到元凶,让丽妃再高看她一眼。 “简单,我送你的珊瑚串,怎么不带?” 沈容答非所问,沈若水立刻摸上手腕,似乎想到了什么,涩声问。 “你是想……” 下毒? 沈容笑而不语,不会把话说明:“老夫人疼你,她如今病痛缠身,你可要好好儘儘孝心才是。” 趁她病,要她命。 而珊瑚串,就是要命的药引子。 沈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眾叛亲离的滋味,老夫人要好好尝尝才是。 “我——”沈若水內心动摇,犹豫不决。 沈容点醒她:“老夫人日暮西山,能护你几时呢?人啊,总该为自己想想。” 沈若水爱惜那个孩子吗?未必。 她真珍爱,不会在危险的月份勾引周昭远,怕他偷吃威胁自己的地位。 她因此失了宠心,当然要找补回来。 她只想往上爬,哪怕是利用自己的孩子。 “夜深了,你回去吧。” 沈容不客气赶人,抉择摆在她面前,做不做全看她。 沈若水失魂落魄离开,沈容疲惫鬆口气,心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老夫人为了长子谋划半辈子,连他的孩子都不肯受半点委屈。 那就让她宠出来的人,亲手杀了她。 她动手,还嫌脏呢。 沈若水向来以己为主,待她好后不久,老夫人仍然不见好转。 她去看望时,手腕缠绕几圈的珊瑚串不曾离身过。 沈容见过几次,二人心照不宣眼神错开,没再交谈。 老夫人的情况每况愈下,沈容不曾去看过一眼,合鸞院的边边角角她盯得紧,关於遗物,丝毫没有发现。 沈容甚至认为沈庭风骗她。 爹娘根本没有留下东西。 但熟悉的字跡不会骗人,沈容只好派更多的人来找。 直到绿萝和夏花焦急来报。 “小姐,老夫人怕是真不行了,大夫全都退了出来,正叫人去沈庭风回来见最后一面呢。” 前院乱成一团,沈容还能閒庭悠然躺著。 听到这条好消息,发自內腑笑出声,吩咐夏花。 “给我挑件喜庆点的衣服。” “去送老夫人一程。” 第98章 老夫人归西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8章 老夫人归西 沈容走到前院,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院落。 她误以为来迟了,老夫人没撑住,撒手人寰了。 还好,贱骨头就是命硬,躺在床上全凭一口老参吊著。 沈若水趴在床头哭得梨花带雨,屋內下人跪成一片抱头痛哭。 至於有几人是真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见沈容进来,面面相覷,对这位分家又回来的二小姐,谁也不敢这时上前触霉头。 这位主,可不好糊弄。 侯府的家產,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她拍拍沈若水的肩膀,让开位置。 老夫人早已看不清人,嗓子犹如破落的风箱,发出令人作呕的呼嚕声。 “叫人都下去。” 沈若水闻言诧异抬头,可沈容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加重,她吃痛。 想起两人约定,哑声叫人出去,沈容扫她一眼,她后知后觉,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沈容坐在床边,抽出老夫人放在床头暗格里的戒尺。 这把戒尺自小是老夫人罚她用的,打在手心皮肉不知多少次。 她面无表情用力抽在老夫人的小臂上,枯木般的手臂没有血肉,直直砸在骨头上。 老夫人惨叫挺起身子,老参从口中滑落,嗬嗬喘息又躺回去。 “原来你也知道疼啊。” 沈容笑道,疼痛使得老夫人清明许多。 她费力抬起手,指向沈容,用尽力气骂道:“小畜生!” “哦?那你是老畜生?” 沈容顺势骂道,老夫人说不过她,只能干瞪眼。 她揉搓指尖,忍住把这对恨人的眼睛挖出来。 “我很好奇,到底我爹娘哪里不如你愿,你能偏心至天涯海角去?” 沈容没想明白,论血缘,她爹才是老夫人亲儿子才对。 “呵,他算哪门子亲子,是那个贱人留下的孩子!” 老夫人没了理智,病痛折磨下,她要拉著沈容一起下地狱! “你爹是贱种,就凭他从那个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就能越过长子,被封为嫡子!” “老侯爷不公,是我先入府,我才该坐上正妻的位置,那个贱人来了,侯府的所有,全成她的了,可笑!” 沈容从她的胡言乱语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老夫人口中的贱人,应该是她的亲奶奶! 她爹果然不是老夫人所生。 沈容扯紧衣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难怪她对沈若水一个外室子都比她好。 她们甚至连半点血缘都没有! 老夫人面目狰狞,半坐在床上手舞足蹈,陷入癲狂的回忆中。 “哈哈哈,贱人死得早,难產死啦——” 老一辈伺候的人差不多死完啦,很少有人知道老夫人原是妾室出身。 生下长子后,老侯爷娶了正妻,夫妻恩爱,可惜妻子难產而亡。 老夫人毛遂自荐,发誓会待孩子如亲生的,求老侯爷把孩子交给她抚养。 老侯爷觉得亏欠,將她抬为正室,却略过她的儿子,把沈容亲爹封为嫡子。 老夫人怎能吞下这口气,起初还好。 后来老侯爷常年征战,死在沙场,寡妇带两个儿子,老夫人成了侯府说一不二的人。 她举全府之力培养沈庭风的父亲,奈何他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二郎无法,只好揣点银子北上经商,在肃州遇到她娘,自此闯出一番天地。 可惜,他们登上那艘船…… “我只想他死的,我没想到大郎夫妇也在,呜呜呜,我的儿啊——” 老夫人呜咽出声,像是突然长出了良知,心疼她早亡的儿子。 沈容倏地心头一紧,单脚踏在床上,扯过老夫人的头髮按在面前质问。 “说,是不是你害死我爹娘!” “他们该死!都该死!我只在他们的船上动手脚,传来的竟然会有我儿的死讯!” 老夫人悽厉吼出声,溃败的身体撑不住她强烈的情绪起伏,偏头生生呕出一滩黑血。 她感受不到头皮撕扯的疼痛,捶胸顿足怒骂。 “杀了我吧!我不活了,我要去见我儿子!还有,沈容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想要你爹娘留下的遗物?” “我告诉你,我早毁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孩玩意儿,我当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呢!”、 她口中的不值钱,却是沈容做梦都要找回的温情。 老夫人將它踩烂、揉碎,嘲笑她不配得到。 沈容冷笑声,將她扔到床上,无情开口。 “我不会杀你,我怕脏了手,不过,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老夫人满脸通红,眼中闪出迴光返照的光芒。 “沈若水天天来探望你,你没感觉到不舒服吗?冷石散的滋味不好受,那蝰毒,就当是我的还礼。” 老夫人胸脯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她死死抓住沈容的袖口,不甘地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 “被宠爱信任的人下毒,老夫人感同身受到了吗?” 沈容用力掰开她的手,轻轻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甚至没有威胁沈若水,她自私自利,甘心为我做事。” “卑劣的血脉,就是从你身上流出来的啊。” “还有,多谢你说了这么多,沈庭风这个世子来源不正,侯爷的位置,我也不是不能坐。” 老夫人长长上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再也没吐出来。 她死不瞑目盯著沈容,涣散的瞳孔刻上沈容的倒影。 沈容晦气拍拍衣袖,两三句就被气死。 命格还是轻了。 她坦然打开房门,迎上眾人惊恐的目光。 沈若水惶恐等在旁边,下人们跪在正前方。 “老夫人,归西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在眾人中炸开。 沈若水嘴唇抖了抖,好一会儿才回神。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那凶手是……”沈若水压低声音问,不自觉发颤。 “长灵。”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容立刻转身衝进房间,不多时,哭嚎声传来。 屋外也跟著哭,得了消息的门房掛上备好的白幡。 沈容站在门口,隔绝周遭悲伤的气息。 日头刺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她深吸口气,通体舒坦。 她慢悠悠走到合鸞院,吩咐夏花简单收拾东西,准备走。 遗物既然没了,她也没必要继续住下去。 “那东西全部带走?” 夏花不確定问,毕竟上次沈容离开,可是把棲梧院全扒了。 “不用,简单收拾就行。” 沈容摇头,她还会回来,当侯爷,可不是为了气老夫人说说而已。 合鸞院重新上锁,等她回来继续住。 夏花照坐,先遣散多余的下人,然后收拾瀋容惯用的东西。 前院为著老夫人的丧事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他们。 绿萝整理人手,却见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赶过来,指著外面著急道。 “不好了,侯府的人堵在门口,不准我们离开。” 绿萝怒道:“他们算什么东西,敢拦我们,去看看。” 她怒气冲冲赶到门口,只见侯府私卫將院门围起来。 “奉世子令,怀疑二小姐毒害老夫人,凡出此院者,直接扣押!” 第99章 当堂对证,老夫人死无全尸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99章 当堂对证,老夫人死无全尸 绿萝当即骂词到了嘴边,夏花及时赶到,按住她拔刀的手。 “先別起爭执。” 绿萝冷哼嗤笑,挥手带人回了院子。 “你拦我作甚,就他们那点功夫,还不是我的对手。” 夏花无奈解释:“闯出去,泼在小姐身上的脏水可就洗不清了。” 绿萝欲言又止,认下自己鲁莽了。 沈容斜身撑著下巴,懒洋洋看著她们谈论,一点也没有即將大祸临头的担忧。 “前院不打算把老夫人送下地了?”她好奇问。 沈庭风对老夫人的死存有异议,那大理寺势必要介入,仵作验尸,丧事要停丧。 甚至能不能留老夫人个全尸,难说。 世家贵族中,哪怕最不体面的死法,只要不闹到台前,大多匆匆下葬。 死无全尸,谁都觉得晦气。 沈庭风果真心狠啊。 “暂且不打算发丧,沈世子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叫人去请宋大人,像是……” 有备而来。 夏花没把话说完,大家心知肚明。 “宋之章啊,”沈容听到熟人名字,神情越发放鬆,“那便安心等著吧。” 旁人她还有些担忧,但宋之章,谁也別想动手脚。 果不其然,隔了三日,前院差人来请,沈容看到了宋之章身边的小廝。 “宋大人有些话想问问沈姑娘,烦请去前院。” 小廝毕恭毕敬,不像是审问犯人的態度。 沈容頷首,没带任何丫鬟,独自跟去前院。 前院白幡飘扬,人人皆裹上素白孝布,行色匆匆,充斥著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悲伤。 棺槨停在正堂,火盆里香火不断,长明灯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棺前不见孝孙守灵,零散下人跪在一旁。 棺槨被提前钉上,怕是里面的尸身不成样子了。 绕过正堂,沈容走进昏暗的侧房內,房间內等有四人,三张熟面孔。 沈庭风兄妹,宋之章和他带来的记官。 宋之章先对她頷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接下来不好太过亲近。 沈容回应,转而迎上沈庭风赤红失望的眼神。 他长身站立,披麻戴孝,因长久没休息好而憔悴的神色,透著浓浓的颓废。 他嘴皮乾裂,声音嘶哑难听,开口便是质问。 “阿容,她是我们的祖母,你如何狠心,给她下毒!谋杀长辈,你也不想要命了吗?” 他情绪激动,弯腰闷咳不止,仿佛肝肠寸断。 沈若水侧身扶住他,不敢跟沈容对视。 “哥哥,保重身体,祖母还需要你给她送终。” 沈容斜睨兄妹情深的场景,抬眸看向宋之章。 没人接话,宋之章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让她坐。 沈容不是犯人,至少现在没有证据。 她稳坐在侧,沈庭风怨恨的眼神始终追隨她。 她这才慢悠悠回应:“你这就给我定罪了?证据呢,宋大人在此,誹谤可不行啊。” “若水什么都跟我说了!仵作也验过尸,祖母体內有种慢性毒!” “你利用单纯的若水,送她珊瑚串,其香味正好与祖母所服用的药性相剋。” “之后你得知祖母身体欠佳,逼迫若水带所有人出去,屋中只有你和祖母两人,没过多久,祖母便死了,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沈庭风大义凛然,眼底中蕴含说不出的痛心。 他转身拱手对宋之章道:“恳请宋大人秉公执法,侯府所有下人皆是人证!” 沈容忍不住轻笑出声,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宋之章手下压著仵作的验尸结果,只提了一嘴老夫人中毒,沈庭风却咬定是沈容所为。 “沈容,你可有什么说的?” 这是要给她辩解的机会。 沈容清清嗓子,目光绕过沈若水身上一圈,然后才问沈庭风。 “这些都是沈若水亲口告诉你的?” 合作从她口中,竟成了逼迫。 过河拆桥,有意思。 “当然!珊瑚串就是证据!” “姐姐,我不知你有如此恶毒的心思,不然我不会答应你。”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自圆其说。 “哦?那你確定老夫人死於毒性发作?” 这话问的是沈若水,珊瑚串成了铁证。 “仵作亲口承认……” “他可没说,老夫人的死因是急火攻心,加之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才没了。” 宋之章含笑扔下晴天霹雳,震得兄妹二人脸色发白。 “不可能,沈容当初逼我一定要带著珊瑚串去见祖母。” “噁心她啊,亲孙女跟仇人走得近,给她添点堵,没问题吧。” 沈容耸肩解释,起身走到沈若水身旁,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明白你的德行,会不留一手吗?蠢货!” 沈若水连连后退,跌到沈庭风的怀里。 事情正在朝他们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沈庭风强撑著问。 “那她体內的毒如何解释?下毒何尝不是谋杀!” 沈容忍俊不禁,抬手扯过沈若水,露出她仍戴在腕上的珊瑚串。 一用力,珠线崩断,勒出血丝,在皓腕上留下道道红痕。 颗颗珊瑚珠子掉在地上,沈容接过一颗,摊手交给宋之章。 “宋大人,尽可验其药性,是否与老夫人所服之药相剋。它只是条普通的珊瑚串而已。” 此话一出,沈庭风像是想到了什么,下頜线绷紧,不自觉打颤。 在他怀疑沈容时,宋之章就叫人验过珊瑚串了,但他並未告之! “不用了,早已查明,老夫人体內的毒来自每日用的药,且积深已久,此毒用得多了,会导致人思维混乱,心烦易躁。” “况且,能积累到如此之久,恐怕在沈容进府前,就已经中毒了。” 死因,与沈容无关,中毒,更是在她之前。 沈庭风方才大义灭亲的模样,著实令人作呕。 沈容双手抱在身前,洋装大方,实则把沈庭风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 “沈世子,正好宋大人也在,要不请他找出真凶,也好过你武断,再冤枉人,人家未必有我这般好说话了。” 老夫人没了誥命,她的命自然也不重要。 后宅內见不得光的事多著呢,死得不体面,有千万种说法搪塞外面。 哪怕贵为敬侯府的老夫人。 沈庭风把事情闹大,不管如何,他都要推个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来,平息这件事。 他会选谁呢? 选谁都不好受吧。 嘿嘿,那她心里可就舒服了。 第100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 沈容不爱看笑话,但事关沈庭风,她一定要瞧瞧。 “你故意的!” 沈庭风压低声音斥责,面色铁青,忌惮望向宋之章,怕他看出端倪。 “想到了?你不做,谁能知道呢,沈庭风,你想要我命的时候,也没心软过吧。” 沈容肯定的语气让沈庭风恼火。 她进府时间不长,竟然能看出这么多。 沈容垂下眼眸,只能怪沈庭风太过自大,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老夫人生性多疑,平日里伺候从不假手於陌生下人。 何况熬药这般重要的事,在她的药里下手脚,必须要早早在她身边安插人。 有时间谋划布局且恨老夫人的,府上只有沈庭风! 他在药里下毒,又借遗物之事把她哄回府,想让她当替罪羊。 沈容在那天雨夜看到老夫人发疯时感觉到的不对劲,所以她便將计就计。 假意跟沈若水合作,强调珊瑚串的作用,让他们以为她按捺不住杀意动手,正好可以嫁祸。 却没想到,珊瑚串真的只是普通的珊瑚串,没有任何价值。 她也猜到沈若水在得知真相后会反咬她,当她的面支开所有人,也是为了给他们留下把柄。 她又不傻,主动暴露错处才能钓上更大的鱼。 她说过,亲自动手杀死老夫人,她嫌脏手。 沈庭风下毒,沈若水纵容,正合她意。 让老夫人死在她最疼爱的两个人手上。 死了也没个全尸,被开膛破肚扔进棺材里,连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沈世子,给个说法吧,堂堂敬侯府的老夫人被人下毒害死,贼人简直胆大包天,你不想著儘快绳之以法吗?” 沈容煽风点火,不给沈庭风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拖的时间久了,到时隨便推个可怜的下人出来顶罪。 她可不想看到。 “阿容,这跟你无关。” 沈容嘲笑扯了扯嘴角,此刻又跟她划分界限了。 沈庭风整理思绪,隔了半晌才抬头对宋之章说。 “宋大人,既然误会了阿容,我会给她赔礼道歉,祖母死於贼人之手,我会调查清楚。” “此事劳烦宋大人,改日登门道歉。” 沈庭风能屈能伸,反正说句软话不用掉块肉,轻而易举。 宋之章挑眉,玩味冷笑声:“沈世子莫非当本朝律法不存在,还是本官可以隨你使唤?” “事关沈容,你请来本官调查,如今沈容洗脱嫌疑,你便称之为家事,我不得不怀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沈庭风脊背猛地发凉,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个儿是受万人追捧的沈世子。 连宋之章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我只是……” 沈庭风想要解释,宋之章速度比他还快,只见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人名。 仿佛是阎王的生死簿。 “所记录之人,皆是碰过老夫人的药,全部带回大理寺。” 宋之章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声令下,侍卫直接动手,抓了三四个奴僕,最后客气朝沈若水抬手。 “三小姐,跟我们走吧。” 名单之上,沈若水赫然在列。 “不,我不去,跟我没有关係,哥哥救我,与我无关的!” 沈若水紧紧扯住沈庭风的袖子,企图他能救下自己。 上次在大理寺的残酷刑罚歷歷在目,她不要再进去了! 她断了一指,那这次又要失去什么? 腿?眼睛?还是別的! 沈若水浑身颤抖,拼命大叫扑打上前抓人的侍卫,神情癲狂。 “哥哥,我不想死,你快让他们滚开啊,我不要去。” 她拼命哭喊,又高声求饶,一点理智都没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长灵害了我的孩子,我不怪她了,哥哥,看在这份上,你救我一命。” “进了大理寺,我就出不来了啊!” 沈若水不知在惧怕什么,沈容摸著下巴沉思。 沈庭风深深望著这个半路出现,把他的生活搅乱的妹妹。 他眸底暗暗的,大手一根根掰开沈若水的手指,两人的力气都很大。 能够清晰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若水,哥哥相信你是清白的,先配合宋大人调查,如果你真没做的话,肯定很快就放你出来了。” 沈若水脸上的血色一寸寸灰败下去,跟死人差不多。 她悽厉尖叫出声,绝望又怨恨瞪著沈庭风,破口大骂。 “沈庭风,你不得好死,你害我……” 剩下的话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沈庭风朝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有人上前捂住她的嘴,主动送到侍卫手里。 “阿容,这样行了吧。”沈庭风无力说。 沈容不留情面摆手:“自食恶果,別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尽学后宅里那软话里藏刀子的手段,丟人。” 沈容出了口恶气,抬眸跟宋之章对视一眼,然后缓和语气。 “宋大人,这里既然没有我的事,我可以走了吧。” 宋之章点头,接下来交给大理寺调查即可。 沈容嗯了声,头也不回走出房间,叫上绿萝和夏花,回到住所。 合鸞院虽然是爹娘的故居,但一想到跟沈庭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就难受。 还是自个儿屋子睡得舒坦。 沈容终於睡个好觉,醒来时天色已黑,她精神不错。 用完晚饭,明澹竟然从宫里递来了消息。 信上寥寥数句,说她和皇后处境不错,叫她不要担心。 其次特意嘱咐,老夫人两日后下葬,京中前去弔唁的人多,叫沈容不要出门。 本就是非多,难免会牵扯到她身上。 再加上,沈容不可能出现在老夫人的葬礼上,何必现身惹人非议。 沈容喃喃自语:“这么快?大理寺还没找到真凶呢。” “估计怕宋大人找到新的证据,急著处理,再加上天气炎热,尸身快存不住了。” 夏花猜测道。 到时候恶臭熏天,那可真要遗臭万年了。 沈容笑了笑,招来绿萝,低声在她耳边交代几句。 绿萝眼睛发亮,拍著胸脯保证。 “小姐,肯定能办到,我去找找,绝对让老夫人……” “事以密成,你先去弄,记住,越多越好。” 第101章 死老鼠填满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死老鼠填满棺 绿萝兴奋出了门,夏花盯著敬侯府的动静。 许是觉得丟脸,老夫人的葬礼不算隆重,宾客弔唁后,隔日天蒙蒙亮便起棺朝祖坟而去。 下葬,埋土,沈庭风盯了半程,竟中途回了,留下几个劳工在。 “嘖,还出了名的孝子贤孙呢,不管不问就走了?” “小点声吧,老夫人走得不体面,能安然下葬不错了。” “赶紧埋了吧,就一副棺材,太寒酸了,好歹是个侯府的老夫人,我还想著发一笔呢。” 猛地,说话那人肩膀被拍了下,他嚇得铁锹差点扔出去。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子套近乎。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的话,我倒是有个活,干不干?” “你谁啊,看著面生,什么活,说来听听,能挣几个子儿啊。” “行。” 男人要求不高,这下葬的活他们接了,给了笔钱让劳工们走。 劳工们二话不说答应,收了钱,后脚棺材被撬开,拉出里面的尸体,倒出一麻袋的死老鼠。 “封棺吧。”男人擦乾净脸,露出乾净的模样。 正是绿萝。 “那尸体?” 跟她一起干事的暗卫问道。 绿萝隨意道:“小姐吩咐了,往东走有处犬沟,扒了衣服扔进去,由野狗分食!” 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同行,干这种事简直得心应手。 绿萝回去復命,沈容正在伏案给明澹写信。 “小姐,干完了。” 绿萝得意模样,仿佛干了件大事。 “累了吧,小厨房留了你爱吃的烧鹅,再去领五十两金瓜子,这两天也不拘著你,隨便玩吧。” 毕竟一夜之间抓那么多死老鼠,也挺辛苦的。 沈容放下笔,揉捏胀痛的眉心,突然笑出声。 以前老夫人身体不好时,对身后事格外看重,早早让人备下死后要带的东西。 想要到了那头也能极尽哀荣。 她还有誥命在身,按照规制,她还能建陵,可惜,最后沈庭风也只是为她准备一口薄棺。 她爹娘差点没进祖坟,老夫人“居功甚伟”。 沈容又岂会轻易放过她,想以主母身份安葬在老侯爷身边? 做梦!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口棺材里放著的死老鼠。 被野狗分食,变成孤魂野鬼才是她的归宿。 她害死她的爹娘,还妄想受后人供奉,可笑。 况且,也要有机会留后啊。 “沈若水呢?宋大人那边有消息吗?” 她问夏花。 夏花:“今早儿听闻老夫人下葬,疯了,在牢里胡言乱语,差点撞墙而死,沈庭风就是为了这事著急赶回来。” “真疯了?”沈容不信。 “宋大人请了太医诊断,目前还没结果。” 沈容没接话,敲打膝盖眯起眼睛思索片刻。 “沈庭风能探监,那我也能,提前给宋大人知会一声。” 夏花下去安排,沈容嘖嘖称奇。 老夫人已死,爹娘的仇报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 沈若水的命,沈庭风的爵。 宋之章很快回復,探监可以,但他也要在场。 並且,不止她一人。 沈容再次来到大理寺,看到来人才知道。 另个人,是长灵。 她穿得素净,髮髻上別了朵白花,表示家中有丧事。 沈容嗤笑別过眼,长灵还未进门,就以新妇身份同沈庭风守孝。 真是上赶著给人当孙子。 “阿容。” 长灵想当什么事没发生,可想到她差点冤枉沈庭风入狱,语气里难掩怨恨。 “进去瞧瞧吧。” 沈容懒得跟她废话,抬脚率先步入地牢中。 宋之章果然没表面展现出的温和,他把沈若水关在上次同样的牢房內。 让她回忆起在这儿经受过的所有酷刑。 沈若水已经不成人样,松垮的衣服掛在身上,头髮乱成一团,她蹲在角落里双眼无神,牙齿疯狂撕咬自己的嘴唇,鲜血淋漓。 “沈若水,出来!” 牢头大喝一声,可沈若水没有半点反应。 宋之章示意打开牢门,长灵衝过去,扑在沈若水面前,闻到她身上染髮的酸臭味,不动声色又拉远距离。 她佯装心疼:“若水,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啊,祖母去了,你哥是你唯一亲人,他在外面替你焦急万分,你也不能先让自己身体垮了。” 沈若水缓慢眨眨眼,似乎在辨认眼前人是谁。 她转动眼珠子,在沈容和长灵之间来回望。 沈容眉心微蹙,暗感不对,后退半步借著宋之章遮掩。 突然,沈若水速度极快扑倒长灵,目眥欲裂,嘴里低声嘶吼。 “贱人!你该死,你是贱人,我要掐死你!” 长灵尖叫出声,惊恐拍打身上的沈若水,可她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了。 沈若水脸上露出狞笑,再次撕裂嘴唇上的伤口,鲜血滴在长灵脸上,她哈哈大笑用力涂抹开。 “哈哈哈,你才是杀人凶手,你们都不得好死!” “救我!快救我!她疯了。” 长灵拼命求救,一切发生的太快,宋之章反应过来,赶紧让人把她拉开。 长灵被嚇傻了,早忘了此次来的目的,飞快逃跑。 沈若水又哭又笑,蜷缩在角落里,眼瞳闪过破碎的光。 如果不曾贪心找上敬侯府,答应老夫人霸占二房的財產。 那她还生活在贫穷的小村子里,她可能会嫁给个忠厚老实的男人,生两个孩子。 过著鸡飞狗跳却没有生命之忧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也快死了。 她缓缓望向所有人,仿佛要记住他们的样子。 沈容光明正大站出来,对上她的视线。 “沈容,你贏了。” “我从没想过输。” 沈容走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望著她。 沈若水没疯,趁机报復罢了。 “敬侯府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你们不过是窃取的小偷,正如你不光彩的身份。” 沈容眨眨眼,没继续说下去。 沈若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断指处传来幻痛。 “那你来看我,总不会单纯为了看笑话?” “问吧,反正我也快活不长了。” 死期临近,沈若水反而清明许多,也看懂了很多事。 沈庭风借刀杀人,她再次成了愚蠢的刀。 就算她不认罪,沈庭风也会让她死! 第102章 双双暴毙,迎来曙光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双双暴毙,迎来曙光 “冷石散的解药。” 沈容开门见山,朝她伸手。 老夫人的死太过突然,她还没准备好。 冷石散是她下的毒,解药肯定也在她手里。 虽然张医女也有法子解毒,但时间太慢了。 而在此期间,她依旧有危险。 她必须自救。 老夫人已死,很有可能交给沈若水,当做保命符。 沈若水面色露出片刻诧异,隨后闷闷笑出声。 她听出些许自嘲的意味。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沈若水也想到了,可老夫人从没跟她提过。 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將解药交给了沈庭风。 从始至终,她因宠爱之名受尽了苦楚,可在老夫人眼里。 她还是个外人。 甚至必要时,她要替沈庭风丧命! 多么可笑! “沈容,我突然理解你了。” 被至亲至爱的人当做踏脚石,她才几个月,而沈容,那可是长达十几年啊! “我还用不著你同情。” 沈容耸肩,从她嘴里得不到答案,她回头看宋之章。 “隨便问吧,没意义了。” 真正的凶手是沈庭风,但只是怀疑,哪怕心知肚明。 谁都没有证据,沈若水必死无疑。 “那你想復仇吗?” 沈容放心,轻声问她,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 拉沈庭风下水。 她死了,沈庭风和长灵也別想乾净! “想!”沈若水字字泣血,“我想!” “哪怕可能没你想像中那么严重。” 沈容事先说好,最大的罪名已经没用了,小打小闹顶多给他找点麻烦。 “那也要!” “好。” 沈容点头答应,没继续说了,抽出髮带,一点点帮她梳好头髮,一圈圈缠绕系好,露出整张脸。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宋大人。” 说完,她起身走了出去,经过宋之章时轻声对他说。 “麻烦了,宋大人。” “无妨。” 二人短暂交谈后,沈容回了府上。 不出意外,她果然又起了高热。 大理寺果然是晦气的地方。 服药后,她再也睡不著,外间又落下大雨,她隔窗听著,突然觉得有点闷。 夏花怕她再染上风寒,说什么都不让她开窗。 房门扣响,夏花开了门,外面的人没进屋,身上的蓑衣朝下滴水,盖住整张脸。 “沈姑娘,我家大人叫小的来传话,沈若水全交代了。” “嗯。” 沈容淡淡嗯了声,在等他下一句话。 片刻,那人又说。 “一个时辰前,沈若水被发现自縊於牢房內。” 那人简单通报,隨后冒雨离开。 沈容早有预料,沈若水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她死了,用沈容为她绑发的髮带,特质的丝绸,坚韧无比。 沈容也没想过让她继续活著。 不过给了她个体面的死法。 她不死,沈庭风又岂会放过她。 与其被悄无声息谋杀,不如自尽,让老夫人的案子彻底成为一桩迷案。 还能拉沈庭风下水,多好。 沈容闭上眼睛,听了一夜的雨。 隔日,宋之章匆匆去宫中復命。 差人向敬侯府送去消息,让他们把尸体领回去。 敬侯府门口的白幡还没撤下,如今又死了个人。 正当大理寺的人唏嘘时,门房满脸怪异看著他。 “三小姐?府上没有三小姐,也不会去认尸,两位大人请回吧。” “嗯?谁不知道沈若水是……” 门房脸色不悦打断他。 “她啊,一个冒牌货而已,还害死了我们老夫人,不拉出来鞭尸已经是我家世子菩萨心肠。” “你们隨便处理吧,反正跟侯府没关係!” 说完,门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哎,什么意思?人死了就不认了?” “行了,回去稟告大人吧,沈若水本就来歷不明,谁知道她怎么找到敬侯府的,她个乡野孤女,没个门路能摸到京城?” “这里面的水,怕是深嘍,咱们少管。” 同伴拉了拉他,示意让他別再说了,赶紧回去吧。 沈容得知消息时,沈若水的尸体正盖著白布准备扔去乱葬岗,一把火烧了。 “等等。” 沈容叫住他们,却没靠近。 “沈姑娘,这尸体没人认领,您离远一点,免得衝撞您。” 沈容点点头,隨意道:“没人要,给我吧。” 那人愣住,忙不迭夸了两句心善。 有人能帮他解决再好不过,省了件脏活。 沈容叫他放到指定地点就行,夏花嫌弃问。 “小姐,带回来有什么用?真要把她埋了?” 看在最后沈若水反咬一口沈庭风的份上,想让她入土为安? 沈容摇头:“我没那么心善。” 她拍拍手,暗卫悄无声息落在身旁。 “带走吧,去跟老夫人团聚,让她们生生死死都纠缠在一起。” 顺便填饱那群野狗的肚子。 真正做一件善事。 暗卫立刻把尸体带走,不继续脏她的眼睛。 两个人都死了。 沈容心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和畅快。 解决完沈若水,她登上马车,刚拐进巷口,被人匆匆拦了下来。 “是宋大人家的书童。” 夏花认出是经常接柯宝的宋家书童,低声道。 沈容掀开帘子,书童大步上前,恭敬弯腰道。 “沈姑娘,我家大人让我来传信,皇上得知了沈若水与三皇子私通一事,大发雷霆,皇后復权有望,还请姑娘推一把。” 沈容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不自觉握紧掌心。 丽妃要遭!难怪她送进宫里的信都石沉大海。 这个时候,確实要避开风头。 “替我多谢宋大人。” 沈容使个眼色,夏花打赏几枚碎银子,马车重新回到府上。 后宫的天要变了。 但没想到,天会变得这么快。 晚间时,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府上,都收到了宫里的宣召。 没有细说什么事,但让诸家適龄贵女全部入宫听教。 沈容按下信纸,深吸口气,明天,就能看到皇后和明澹了。 沈容当天出现在贵女中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敬侯府闹出那般大动静,沈若水死在了大理寺,如今侯府又不承认有这位三小姐。 孰强孰弱,一眼便能看出。 有人想要亲近,但又不敢过来。 只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沈容旁若无人,环视一周,寻找曾静怡的身影。 没看到她,倒是迎上萧春锦的狠毒目光。 多日不见,她似乎苍老许多,没了少女的灵气,添了几分深宅里的阴鬱。 “沈容,你可真不怕死啊。” 第103章 当眾刑罚,欣妃站队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当眾刑罚,欣妃站队 “怕?怕就早死了。” 沈容目露鄙夷地睇了她一眼。 周遭虎狼环伺,但凡她露出半点惧意,只有被吞吃入腹的下场。 “我姑姑何时得罪过你!” 萧春锦压低声音质问,她也知这是家丑。 突然著急詔令各家贵女,安伯侯府比旁人更清楚缘由。 “別把自己想得太无辜。” 沈容垂眸凝视她,完全上位者的姿態。 话落,她甩袖走到最前方,找到曾静怡。 “別理她,萧春锦比以往更疯了。” 曾静怡嫌弃撇嘴,拉过沈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轻轻挑眉,曾静怡继续往下说。 “吴德在外游花船,又被她抓到现行,不知吴德怎么狡辩的,她见谁都像是跟她抢男人。” 以往还有几个同她交好的姐妹也不再来往了。 萧春锦更有时间盯著吴德。 两人差点当街吵起来。 好不难看。 “自討苦吃。”沈容冷漠断言。 偷吃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没有爭抢的本事,又捨不得放手的决心。 可怜更可恨。 曾静怡默认了她的说话。 此时宫门大开,眾人隨著队伍来到后殿,跟其他殿宇不同,前面有一大片青砖铺成的空地。 沈容走在前列,抬头看到殿上牌匾——慎刑司。 后宫观罚以儆效尤的地方。 她喉咙发紧,心中的预想越发確定。 头顶烈阳高照,蒸得地上昨夜积水往上冒著热气。 其他人面色戚戚,精贵娇养的女孩们,哪里见过这阵仗。 这罚,不知会落到谁头上。 不多时,慎刑司门口多出几个人影,太监尖声宣读。 “欣妃娘娘到——” “太子妃到——” “丽妃娘娘到——” 三声下,眾人跪拜行礼。 沈容心中暗暗思忖,很快找到这位欣妃的来歷。 欣妃母家不盛,三品京外官,也无別的旁系,膝下只有一位年龄较小的公主。 她在后宫之中也不高调,因为温柔淡泊的性子,倒也不算失宠。 后来皇后和丽妃相继被禁足,就由她代管后宫事宜,今日也是她领头宣召。 特意把明澹摆在丽妃之前。 沈容应该知道这位欣妃的立场了。 “都起来吧。” 欣妃语调柔和,如轻风细雨,如果不是丽妃在旁甩著眼刀子的话。 真以为她是好性子的人。 “给诸位赐座,今日宣召,想必大家也有所听闻,长灵县主心思歹毒,因为旧怨害人腹中胎儿,著实狠毒。 是以,本宫请诸位共同观罚,以儆效尤。” 眾人刚坐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虽然没明说,但眼神纷纷在沈容和萧春锦身上游离。 沈若水和三皇子之间,竟然是真的! 皇家为保留脸面,说得足够隱晦,没人会傻到主动触霉头。 沈容平静直视前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明澹,正好看到她也在注视自己。 明澹悄悄朝她摆手,让她不要出言。 长灵已被带到中间,两位老嬤嬤按住她,跪在人前。 她的脸上充满了屈辱,却无人帮她说话。 不管沈若水的话有无证据,她都要被推出来为皇嗣的死圆场。 “长灵,你可认罪?”欣妃依旧淡淡的语气,响彻在她的头顶。 她低声囁嚅,混合著不甘。 “长灵知罪。” “行罚!” 一声令下,长灵被按在地上,长板重重打在她的屁股和腰上,力道极重,很快血肉模糊。 起初长灵还能咬牙撑住,后来惨叫不绝於耳,最后奄奄一息,彻底没了声息。 沈容听著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人因为看不得血腥场面差点晕厥。 直到行刑结束,长灵头髮散乱低著脑袋不知生死。 欣妃摆手让人把她带下去,笑道:“至此,大家私下切勿再次议论,铭记於心,散了吧。” 眾人高声应诺,只是很多人声音不稳,像是没了底气。 散场时,三三两两搀扶向外走去,差点被嚇软了双腿。 沈容谢绝曾静怡同行的邀请,慢悠悠走在后面。 远远看到一位宫人朝她小跑而来,她停下脚步。 “小贵人,欣妃娘娘有请。” 沈容身份尷尬,脱离了敬侯府,不能称二小姐,又是周寒鹤的未来王妃,还有通商大使的身份。 思来想去,还是隨著以前的叫法,称沈容为小贵人。 她頷首认下,跟在宫人身后走到欣妃的寢殿。 还没走进去,就听著丽妃愤怒的斥责。 “欣妃,你好大的权!当眾打本宫的脸,我得宠时,你还是小小的才人呢!” 丽妃说完又怨毒瞪向悠閒喝茶的明澹。 今日之事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好不容易斗倒皇后,又来了个难缠的小贱人! “妹妹別动气,我按例履行代管后宫之责,本该给个说法,不然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欣妃笑眯眯回答,不痛不痒,衬得丽妃像个跳樑小丑。 宫人在她耳边稟告沈容等在外面,她立刻叫人进来。 沈容踏进大殿时,明显感觉丽妃的怒气又高了许多。 她忍不住发笑,目不斜视经过她走到明澹身边。 “阿容,你觉得对吗?” 欣妃突然转头询问她的意见,祸水东引,显然不愿彻底得罪丽妃。 把烫手山芋推给她啊。 沈容笑而不语,十分有耐心停顿片刻,在丽妃又想发火时才反问。 “罚的是长灵县主,为丽妃娘娘撑腰,有何可怒?” 戳穿了沈若水和三皇子的丑事? 那也是他们私通在先。 皇上已经给足了丽妃的面子,也是看在安伯侯的份上。 沈容又继续紧逼:“你这般生气,难道从未想过认下沈若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要隱瞒?” 毕竟丑闻被公之於眾,三皇子再想找个有实力的岳家,可不容易啊。 这也是丽妃拼命要瞒下来的原因。 可她不能承认,否则真就没人会瞧得起他们母子了。 反之,那欣妃的做法何错之有。 沈容两句话逼得她进退维谷,顿时哑口无言。 “沈容,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沈容坦然接受她的夸讚,明澹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腕,轻飘飘说。 “我家妹妹自幼长於世家,规矩才情样样高於旁人,当然明是非,知对错。” 沈容咳嗽掩盖闷笑,明澹骂得好脏。 她在暗骂丽妃顛倒黑白,连三岁小儿不如,是那不开窍的野人! 第104章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丽妃气得两眼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她颤抖伸手想要骂回去。 被身旁的宫人立刻拦住。 “娘娘,她们人多势眾,对您不利啊。” 丽妃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冷静下来,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欣妃见状摇摇头,这般沉不住性子,果然不该—— “欣妃娘娘,多谢,我先带妹妹告辞。” 明澹出声唤她回神,欣妃嗯了声,送她们到殿门口。 待到周边没人,沈容迫不及待问。 “姐姐,你和欣妃是什么情况?” 明澹能从快被废弃的太子妃中站回欣妃的身边,想必过得不差。 但搭上欣妃这条船,不知是否明智。 “她主动来找的我,欣妃不如丽妃势大,在宫中很难服眾,需要有人帮她。” 熟悉宫中事务又有声望的人,明澹简直是完美人选。 况且,明澹可不惧丽妃,甚至想要她的命。 皇后不用出面,明澹就是她的话事人。 “要求呢?” 沈容一语中的,利益是相互的。 欣妃心有城府,她要的绝不是这一点点。 “保她女儿今后荣华富贵,如同长公主,我要她成为我手中的一枚棋。” 欣妃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女儿的未来。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与母家都无法捧高女儿,只能攀附其他人。 丽妃眼里容不下別人,欣妃聪明地选择皇后这边。 沈容听完后嘆气,父母为子女,忧心忡忡,计之深远啊。 “那娘娘呢,我能去看看吗?” 明澹摇头,神色落寞些:“没用,母后连我也不见,整日將自己关在屋子里。” “期间,皇上来请她回去,重新让她掌管后宫,但母后拒绝了,好在饭和药正常用著,有我盯著,你別担心。” 沈容紧锁眉心悄然鬆了松,但脸色依旧难看。 “姐姐,我能帮你们什么?” 她刚解决敬侯府中那些破事,宫里姐姐和娘娘处境並非容易,內忧外患。 “暂且不用,你该忧心你自个儿。” 明澹环顾四周,仍不放心,怕隔墙有耳拉著她走到一处凉亭,確保没人后才小声道。 “我听到点风声,皇上有意给周寒鹤娶平妻,是,是——” 沈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陡然跟外界切断了联繫。 她死死盯著明澹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娶平妻? 娶谁? 她呼吸急促,冷汗直冒,掌心阵阵发麻,她看到明澹著急的神色,似乎在让她冷静些。 沈容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涩,哑声问:“周寒鹤同意了吗?” 明澹摇头:“只是提议,还没传到老二那边,不过,倒是有个人选了。” “是谁?” “何青絮。” 沈容听到这个名字,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何青絮本就对周寒鹤有意,又是禁军统领,跟他般配。 但,不觉得可疑吗? “皇上能放心?给周寒鹤娶这种平妻,文武百官怎么想?” 沈容迅速冷静下来,察觉里面的猫腻。 平妻,那就是周寒鹤坐拥齐人之福。 她有钱,周寒鹤手握北境大军,若是再有个京城禁军统领的妻子。 那他想要造反轻而易举。 在本朝还有太子的情况下,皇上大力扶持一个王爷。 不怕百官心思动摇,从而引发党项之爭,兄弟猜忌残杀的局面吗? 难道皇上想要养蛊? 沈容突然想不通皇上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这太大胆了! 明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愧疚,双手拉过沈容的手,低声道歉。 “阿容,此事怪我,若不是我——皇上想要废我,周寒祚不从,皇上因此对他颇有非议。” “何青絮本来是指给周寒祚的,但他再次拒绝,皇上怒了,这才做此决定。” 沈容挣开她的手,冷笑出声。 “呵呵,姐姐相信?我可不信。” 明澹脸色一白,以为沈容怪罪,刚要解释,就听沈容继续说。 “何青絮从始至终,喜欢的是周寒鹤,我敢保证。她假意顺从,便是知道大哥不会要她,从而才能达到指婚给周寒鹤的目的。” 明澹猛地瞪大眼睛,似乎忘了还有这层关係。 想到春猎围场时,何青絮確实跟沈容发生点衝突,但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那你怎么打算?老二远在北境,皇上可以直接下旨,不用他点头答应,那时,你又该如何?” 沈容或许不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毕竟娶平妻的人大有人在,何况周寒鹤的身份。 但,她会变成最可怜的人。 何青絮的背景不容小覷,就连明澹都不曾真正知晓过。 有这位在,沈容无人撑腰,今后日子可想而知。 沈容突然变得沉默,她眸中的光变了变,最后越发坚定。 “要么丧偶守寡,要么大家都做个体面人,我写封退婚书给周寒鹤,昭告天下。” 是沈容不要他周寒鹤的。 爭男人到丧失自我的地步,沈容自问做不到那种地步。 她会让周寒鹤做出选择,看他的態度。 但凡他有一点迟疑不坚定,那他就不是她要的男人。 明澹笑了笑,抚摸她的头髮。 “好,姐姐支持你,到时咱俩不去北境,去江南吧,听说那里风景好著呢。” “行,我们再买两处宅子,把柯宝也接过去,把她抚养长大。” 姐妹二人幻想未来的日子,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 沈容跟明澹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快到了,她只好匆匆离宫。 儘管在明澹面前表现得从容,但心里的沉重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不难过是假的,皇权大於天,只需上位者一句话,就能把看似坚固的婚约摧毁得一乾二净。 周寒鹤之前的保证,还能作数吗? 沈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事情还未到来之前,任何想法都是多想。 她要对周寒鹤多些信心,不然他之前对她的付出,何尝不会变成笑话呢。 辜负別人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第105章 赏宝宴,遇何青絮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赏宝宴,遇何青絮 沈容忧心忡忡,明澹锁眉,正当她要开口时,凉亭外匆匆跑来一太监。 “是皇上身边的。”明澹小声提醒。 沈容立刻提高警惕,面上不显,等太监上前,主动报上名字来意。 “小贵人久不入宫,皇上吩咐了,趁此机会,小贵人留宫陪陪皇后,就宿在永新宫吧。” 她暗叫不好,进宫一趟,反倒被留了下来。 可圣意难违,沈容只能頷首接旨。 当即太监便要带她去住处,吃穿用度全都准备好,一副要久住的架势。 沈容微微沉吟,多心起来。 皇上名为陪伴皇后,可永新宫的方向距离皇后寢宫甚远。 起码半个时辰的路程,能叫贴身陪伴? 仿佛想故意只开她似的,不让她与皇后明澹多接触。 太蹊蹺了。 沈容考虑好,立马对小太监柔声道:“这位公公,我患有寒疾,夜间没个熟悉的人怕是不妥。 劳烦稟告寿喜公公,明澹姐姐身边有一侍女,我用惯了,让她来伺候我。” 她有隨身带碎钱的习惯,出手便是几粒碎金子,比宫中的宠妃还阔绰。 小太监掂量两下,想著又不用求到皇上,也就答应下来。 沈容入住永新宫没多久,寿喜公公带著个侍女前来,特意交代一番。 “小贵人在宫中莫担心,安心住著就是。” 隨后招来侍女,交给沈容。 沈容谢过,待寿喜公公走后,打量侍女。 侍女跪在地上,从容道:“回小贵人,奴婢名叫彩狸,太子妃的家生子,有事您尽可吩咐。” 家生子,那便是能卖命的死侍。 沈容鬆口气,夏花没带来,绿萝不能轻易露面,宫中的明枪,必须有个顺手的刀才能解决。 她这才找了个藉口,从明澹那儿要个人过来。 翌日,沈容昨夜睡得不好,欣妃却大早叫人来请。 “前殿要办场赏宝宴,小贵人別误了时辰。” 宫人说完离开,沈容头疼捏住额头,心中仿佛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彩狸上前送上安神药,语气略微沉重。 “小贵人,欣妃相邀只是幌子,是丽妃吹了枕头风,皇后与太子妃,皆不能参加。” 沈容手腕一抖,不安感扩大,很快闭上眼深吸口气。 无妨,该来的总会来的。 用过安神药,换上衣服,宫中连夜送来的,首饰还没配好,沈容又嫌昨日的头面戴过。 索性隨便挽了个髮髻,素衣出门。 反正是场鸿门宴,她去就是要得罪人的,难道还要顾及好不好看? 沈容出门早,慢悠悠晃在路上,没想到拐角处遇到了何青絮。 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何青絮快速打量她一眼,快速压下眼底的惊讶。 “阿容,好久不见。” “何统领。” 沈容好半天认出来人,頷首淡淡回应,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只见何青絮脱下厚重的鎧甲,穿了件暗红色短衣,黑色腰带繫於腰间,下身是条相衬的同色长裙。 常年的马尾辫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洁白的长颈,露出耳垂坠著的一对黑色耳坠。 那是一对黑曜石製成的。 京中贵女佩戴的首饰中,黑色少之又少,又极少產出。 何青絮的眼光,倒是不错。 “去欣妃娘娘的赏宝宴?好多年没开了,不如一道同去?” 何青絮寒暄,主动引了个话题。 沈容半推半就跟她同行,回她:“没想到何统领对珍宝首饰也有兴趣。” “哎呀,娘娘盛情难却,都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我才看不上呢。” 何青絮似乎又想搬出她同军中男人一样的那套说辞。 沈容默默闭嘴,不想接话。 听她又说:“赏宝宴可以买卖,所得银钱充国库,用来賑灾和援边,那都是我兄弟的命啊,肯定要来瞧瞧。” “嗯嗯。” 她不想多聊,不自觉加快速度,到了前殿就把何青絮甩了。 赏宝宴邀请的人不多,毕竟为的是钱,能来的人大多家世不错。 沈容扫过一眼,萧春锦都在,曾静怡不见身影。 许是不太重要,前殿中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名贵古董,任人挑选。 送来的人也並非欣妃一人的家私,世家多少出点。 欣妃还没来,沈容大致看过,挑挑拣拣,没有一件入得了眼。 群声响起,欣妃跟丽妃同时到场,叫个人隨意挑,若是遇到喜欢的,登记在册,记上金额便成。 如果有人看中同一样,价高者得。 两位娘娘也下场,看来真的很隨意,没那么多规矩。 沈容行礼问好,维持表面祥和,让人挑不出错处。 欣妃拉著她的手笑道:“知你府上有更好的,再看看,喜欢就挑。” 沈容:“是。” 丽妃心中不屑,面上还要和气。 “你说这话可就瞧不起各家了,都是家底殷实的世家,还能见过差的。” 说著,她叫来萧春锦和何青絮,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 “我家春锦也不差,自小金山银山养著的,眼光毒著呢。” 沈容扯了扯嘴角,没反驳。 欣妃的笑意也收了收,阴惻惻说:“年轻人的玩乐,咱们插手可就不自在了,让她们玩去吧。” 言下之意,丽妃別厚脸皮欺负小辈。 她都觉得害臊。 丽妃看了眼何青絮,想到刚跟皇上许诺过,不好树大招风,訕訕跟欣妃回到上座。 沈容转头就走,何青絮抬脚跟上。 “嗯?你不陪萧春锦?” 沈容算是看明白了,何青絮中意周寒鹤,皇上也正有此意,但又不能光明正大棒打鸳鸯。 只能借丽妃的手,扶正何青絮,正好让丽妃报仇。 所以何青絮並不无辜,她只是默认利益偏向她而已。 “陪她无趣,她天天把那个吴德掛在嘴边,跟我抱怨她。”何青絮赶紧摇头,似乎是怕了。 沈容心头一梗,有时候,她说的也没错。 人赶不走,她只能无视,细致看了看各家带来的古董。 首饰,她不感兴趣,她多在字画前停留。 何青絮看不懂,又不走,只能陪著。 “一副破字,有什么好看的。”她小声嘀咕。 沈容认真端详,细声道:“这是前朝端之大师的字,笔触如劲草,下笔力透纸背,周寒鹤喜欢,自小临摹他的字。” 何青絮啊了声,立刻拍手:“这字真好看,不愧是大师作品。” 沈容:“……” 第106章 一千五百两,吃了没文化的亏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一千五百两,吃了没文化的亏 爱意真的能让人盲目到这幅地步吗。 自打嘴巴? 沈容摇头嘆气,还没继续说,何青絮已经叫人把字取下来了。 “嗯?你要买?”她皱眉问,何青絮估计连端之是谁都不知道。 就因周寒鹤喜欢? 何青絮笑得坦然,点头。 “对,阿容,你很好,但你不懂,所有东西都要抢,抢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耸耸肩,恶意挑衅凝望她:“你先看上的又如何,只要落到我手里就够了。” 何青絮意味深长,指的是物,亦是人。 “可是……你根本就不懂,却要强行留在手中,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就算在掛著,好看就行。” 沈容握紧掌心,心头没来由地一团火升起。 她直视何青絮的目光,突然明白她並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傻。 她营造出独喜欢周寒鹤的假象,掩盖她內心赤裸裸的占有与掠夺。 一旦目的快要达到,她便会毫不犹豫露出獠牙,要了对方的命。 就像刚才。 沈容说:“落到你手里又如何,价高者得,比一比?” 何青絮眼中爆发出势在必得的光,好似根本不虚。 她叫来宫人,让人把字记在她的名下,后面记下价格,一百两。 端之的字跡並非孤品难求,所以价格不是很高。 一百两价格合適。 “一百五十两。” 沈容直接加价,宫人赶紧记上。 “二百两。”何青絮轻鬆加价。 这边的爭夺引起眾人注意,纷纷围了过来。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除非特別喜欢地爭一爭,不然就相互给个面子,成全了对方。 这种当场竞价的,少数。 但看到是沈容和何青絮,眾人又有种果然如此的错觉。 毕竟最近的传闻,她们爭的何止是字啊,那是靖安王! 一时间,所有人盯著这边。 “三百两。”何青絮压低声音警告,“沈容,这已是最高价,在往上加可就不划算了。” “值不值得我说的算,何统领莫非没钱了?” 沈容笑盈盈回她,顺手又往上抬高了一百两。 何青絮冷哼一声,继续加价。 “五百五十两。” 人群中,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沈容循声望去,暗自挑眉。 萧春锦又来凑什么热闹,她那蠢脑子又灵机一动了? 何青絮诧异一瞬,显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沈容,你不会让你如愿。” 萧春锦来到她跟前说道:“你害我姑姑,安伯侯府不会放过你。” 沈容无语至极,抬眸望了眼上面的丽妃,瞧她压著怒意,看来是萧春锦私自做主。 丽妃身边的人立刻凑过来想要拽走萧春锦,不参与这场混战中。 可萧春锦铁了心要让沈容下不来台,推开宫人站到何青絮身后。 “何统领,你只管加价,我同你平摊一半,多少我都跟。” 沈容不屑嗤笑,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二对一,萧二是傻了吗?太丟人了。” “要是对不过才更可笑,她们能有多少钱啊。” “可不是,沈容好歹当家做主,手里握著整个沈氏的钱財,萧二还天天追著她爹要钱呢,嘖嘖,没法比啊。” 至於何青絮,她的出身不详,平日里看著也不像是缺钱的,但就凭她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看。 沈容慵懒坐了下去,站得有些乏了。 她问何青絮:“要吗?我隨意。” 多大她都玩得起。 “好。” 起初还有些迟疑的何青絮咬牙答应下来,虽然胜之不武,但为了周寒鹤,认了。 沈容撑著下巴,姿態悠閒:“刚才叫到哪儿了?算了,七百两。” “八百两。” 她又往上加价,直逼一千两,何青絮眉心挑了挑,这是她能拿出全部的银子了。 再往上加,那人未必会同意。 她朝后看了眼萧春锦,盼著这小傻子能多出点银子。 萧春锦朝她伸出五根手指,示意她还能再跟五百两。 何青絮微微定神,一副破字而已,还能贵到哪里去。 沈容不会傻到继续跟。 她继续喊,但不敢跟得太大,仿佛在试探沈容的底线,免得喊的价高,亏了。 沈容也慢了下来,跟著她们玩,但看神情,更加游刃有余。 直到何青絮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 “一千五百两。” 沈容瞬间拍手叫好,发自內心恭喜她:“何统领好气魄,我甘拜下风,大师的字,就应该给懂的人。” 何青絮不见半点喜色,面对眾人的贺喜,也只能干笑两声。 一千五百两,不多不少,真的会如此巧合吗? 宫人立刻记上名字,何青絮和萧春锦递上牌子,之后会有人凭藉牌子去各家取钱。 何青絮倒还好,还没到她的底线。 萧春锦一下出了七百五十两,著实肉痛。 回去后她爹肯定会质问她。 沈容整理衣袖,用一百两的价格买下另一幅字画,画中是北境雪景,在左侧有首小词。 何青絮眯著眼睛去看,心跳漏了一拍。 这字,怎么跟她刚刚拍下的那副相似! 不等她开口问,丽妃怒气冲衝下来,不好朝何青絮发火,点了点萧春锦的额头。 “你好大的派头,花重金买下副仿品,看你回家你爹怎么治你。” 何青絮大脑猛地一片空白,怔愣看向沈容,她正欣赏那首小词。 察觉到她的视线,柔柔抬眸,忍著嘴角上扬,仿佛不知情般问她。 “何统领难道不知,端之大师从不单独题字,只有遇到他心仪的画才会写两句。” 说著,她大大方方展开手里的真品给她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真与仿,就连何青絮都能清楚感知。 她那副字简直假得可笑。 “赏宝宴怎么会出现假货呢!”何青絮握紧拳头。 她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不是假,是仿,仿写之人也是位大师,不过难得出现大师仿大师的作品,得以保存。” “这可是孤品呢,何统领好眼光,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千五百两,买得不亏,好好收藏。” 沈容解释,格外咬重一千五百两的字眼,无疑是在何青絮的心上再捅一刀。 如此,才出口恶气啊。 第107章 金绿宝石,丽妃带假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金绿宝石,丽妃带假货 “赏宝宴各凭本事,价格也隨自个儿心意,无非为了做善事。” 欣妃跟著下来,冷静的话响起,隱隱夹杂警告。 银子,何青絮亲口叫的。 看走了眼怨得了谁。 “阿容,今日若是你得了,这钱你出不出。” “出口之言,必履行。” 沈容清楚欣妃在为她说话,立刻附和。 眾人也不是傻子,如果是沈容看走眼,丽妃必定不会放过她。 “我替受灾的百姓和边疆军民,谢过二位。” 顶大的帽子扣在头上,何青絮面色不善,咬牙吃下闷亏。 “好了,各位再看看吧。” 欣妃挥手让大家散了,见丽妃站在原地仍然不忿,悄声在她耳边说。 “一时之意毁了皇上的心血,妹妹可別因小失大。” 丽妃如梦初醒,眼底云雨渐渐褪去,不甘拉住萧春锦,把人看在身边。 “不准你再胡闹,老实呆著!” 萧春锦自知又闯祸,乖巧不吱声,等会儿能救她的只有丽妃。 沈容快速抬眸扫向姑侄,何青絮觉得无趣,早已退了场。 她意兴阑珊閒逛,又瞧了几件东西,价格不高就收了当小玩意。 之后便在欣妃跟前小声聊天,欣妃说话温柔,最会察言观色。 让沈容不適的话题她儘量避免。 沈容勾唇,果然是个聪明人。 直到宫人著急来报,公主又起了高热,欣妃脸色突变,顾不得收场,交给丽妃匆匆起身离开。 沈容望著她的背影出神,女儿於她而言,很重要啊。 “沈容,你不是眼光毒吗?瞧瞧本宫的鐲子,是真是假?” 欣妃走后,丽妃仿佛有了底气,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沈容正打算离开,闻言停住脚步,回头。 她抬起手腕,晃荡翠绿色的玲瓏鐲,成色是极好的,但產地不佳,中等偏上。 不过这种鐲子最容易仿製,市面上真假混卖,能分辨的人確实不多。 “这可是皇上送我的金绿宝石做的,世间少有,听说你娘也有一件。” 说著,她特意翻转,找到鐲子处露出的一点点金色。 金绿宝石稀少,能够打成鐲子更是难求,甚至每製成一件就会记录在册,真真的有数可查。 沈容起初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听闻她提金绿宝石,不假思索回道:“假的。” 丽妃猛然瞪大眼睛,下意识放下胳膊,怒瞪沈容。 “沈容,你什么意思,再怀疑皇上送本宫的是假的吗?” 她本想拿出来炫耀一二,让沈容恭维,从而能找回几分脸面。 沈容倒好,出言不逊且顛倒黑白。 丽妃气急后又隱隱得意。 沈容暗指皇上送假货,传出去,必定要吃一番苦头的。 思此,丽妃冷笑一声:“沈容,你可知藐视皇家威严,是什么罪?” 沈容却显得十分淡定,冷静说。 “不知,我也不知道皇上当时送给娘娘时,真的当做金绿宝石鐲送的吗?” 丽妃瞬间哑声,皇上確实不曾说过。 是她看到鐲子上有一抹金色,认定是金绿宝石,为此在宫中炫耀了好久。 她掩盖心底的慌乱,强撑问沈容:“你有什么证据?” 事已至此,沈容何必再给丽妃留面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 “证据?我娘生前最爱金绿宝石,我爹搜寻天下,记录在册的宝石能收尽收。” “收不到的也在有主之手,娘娘这件,阿容未曾听说过。” 金绿宝石太稀少了,每出一件会遭到万人疯抢,有价无市。 每每挖到的矿山,大多会上交给朝廷,私下封口的宝石也有主人。 十几年了,还没听说有新的金绿宝石出现。 丽妃这枚鐲子,足够让人玩味。 “不是金绿宝石所制,但鐲子的成色不错的,娘娘喜欢就好。” 都是眼瞎的主儿,背地里不知被人笑话多少次了。 一想到这里,丽妃的脸皮火辣辣地疼。 “胡言乱语,给本宫滚出去。” 丽妃彻底失了风度和理智,指著大殿门口。 沈容能屈能伸,已经打了两次丽妃的脸,见好就收。 她俯身行礼,腰背挺直大摇大摆走出殿门。 赏宝宴不欢而散,但有何青絮和萧春锦贡献的一千五百两。 倒也算达到了预期。 唯一不高兴的人当属丽妃。 她拉著萧春锦怒气冲冲回到寢宫,宫人习惯上前扶她上软榻。 啪—— 丽妃重重將人打倒在地,又不泄愤似的踹在对方小腹上。 “滚出去!都滚出去!” 寢宫內人人自危,纷纷逃出去。 自从跟沈容摊上关係以来,丽妃已经打死了三个宫人。 如今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章姑姑一瘸一拐走到跟前,示意被嚇坏的萧春锦先走。 “娘娘,那小畜生又惹您生气了?” 丽妃不言,瞥见手腕上的鐲子,用力取下来就要砸碎。 章姑姑赶紧抬手拦住,浑浊的眼珠子侧著看手鐲,转了转。 上次被皇上罚过后,她的一只腿断了,从此行走不便。 再加之伤口反覆感染起高热,烧瞎了一只眼睛。 她已经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可是皇上送您的,您不是最喜欢吗,可砸不得。” “假的!是假的!这不是金绿宝石,皇上骗……”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章姑姑立刻捂住她的嘴,摇头。 隔墙有耳,切忌不能在宫中骂皇上啊。 丽妃气得眼眶通红,当时皇上为哄她开心,送了这枚鐲子,她满心欢喜认为是金绿宝石。 全宫独一份的宠爱,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因此她还回去求父亲,让当时的老安伯侯將岭南三成的税收交至国库。 她甚至幻想著皇上为废后! 假的,都是假的! 她爬了十几年,还只是丽妃。 皇后还踩在她的头上。 “娘娘,雨露雷霆皆是圣恩,皇上喜欢的是听话的人,您同皇上置气,不值得。” “此事是那小畜生引起的,可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章姑姑一语点醒丽妃,她捏紧鐲子,立刻明白。 沈容在挑拨离间,她要是闹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没了面子,那她从此…… 丽妃想了想就后怕,立刻拉住章姑姑。 “还是姑姑想得周全,快去准备,我要出宫见哥哥!” 第108章 安伯侯府密谋,冤家路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安伯侯府密谋,冤家路窄 沈容不好对付,一个孤女,竟然能压制安伯侯府。 势必有点东西。 丽妃终於聪明了一回,她要出宫。 后妃不得跟外臣私交,尤其是外家。 皇上最忌惮外戚当权。 可丽妃仗著多年的宠爱,行为也越发大胆,几次与安伯侯通信都没被发现。 索性开始偷偷出宫见面。 章姑姑默认,著人去准备。 不多时,包裹严实的丽妃坐上出宫的马车。 安伯侯早早得了消息,坐在书房里等待。 丽妃掀开斗篷,看到安伯侯委屈红了眼眶,像幼年时跑到哥哥面前告状。 “大哥,沈容那小贱人欺人太甚,当眾给我难看,差点就上了她的当!” 丽妃坐在安伯侯对面,囂张道:“大哥,你帮我弄死她吧,反正是个不起眼的孤女,轻鬆,就像以前那些得罪我们的人一样。” 他们前朝后宫皆有势力,又在京城岭南盘踞多年。 与安伯侯为敌的人,或多或少每年有几个“意外”身亡的人。 丽妃早就习惯了。 安伯侯低头喝了口热茶,闻言抬眸看她,吹散杯中的茶叶。 “沈容暂时不能暗动。” 丽妃不解看著他,不经大脑问:“大哥,你也怕个黄毛丫头?” 安伯侯瞪她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妹进了宫后,被宠得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眼里只有皇上和后宫那点事儿。 谁跟她抢皇上,她大多会要对方的命。 “周寒鹤离开时给她留了不少暗卫,我们动手,未必有多少胜算,况且,你怎么会天真认为她是个孤女?” 安伯侯无奈嘆气,外人都忘了,沈容除了敬侯府的二小姐这最不起眼的身份外,其余的处理起来都很棘手。 她继承了沈二郎的富可敌国的財富,她外家可是肃州的孟家。 三朝元老,数代状元世家,桃李遍布天下,虽隱世多年,那也不可小覷。 当年孟青鸞隱姓埋名嫁给沈家,老夫人有眼不识珠,还当她是不起眼的商贾人家。 再说,帝后与她爹娘感情深厚,尤其是皇后,更是视作亲生女儿。 如今太子妃也似有似无跟沈容走得近。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以前隨意捏死的蚂蚁了。 安伯侯头疼捏了捏眉心,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问丽妃。 “太子妃的事,你做得乾净吗?” 不然解释不清太子妃回宫后,与欣妃联手,处处跟他们作对。 “乾净,该死的都死了,他们查不到的。”丽妃理所应当道。 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安伯侯立刻意识到不对,还没等他说话,萧景明悄然出现在屋中,犹如鬼魅。 “姑姑,你所谓的乾净,是这些吗?” 萧景明手中有一叠厚厚的纸张,安伯侯太阳穴疯狂跳动,立刻接过手里。 他快速看完上面的字,头回扔到丽妃脚边,朝她发了火。 “你看看!杀了人连尸体都不处理,你脑子呢?” 丽妃哆嗦嘴唇,茫然眨眨眼,显然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有恃无恐辩解:“以前不都是这样嘛,谁又会查到我们头上。” “查到了又如何,谁又敢动我们安伯侯?” 萧景明冷笑,安伯侯烦躁在屋中踱步,几次想抬手打她,又捨不得下手。 看丽妃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 “那可是皇嗣!处理得不乾净,咱们都要跟著一起死!” 丽妃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被宠坏的性子哪里肯低头认错。 “皇嗣怎么了,那也是皇上默认的!明澹根本坐不上太子妃的位置。你看,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咱们不是一样没事嘛!” 天真得令人发笑。 后宫的权力倾轧,欣妃逐渐都能爬到她的头上。 她丝毫没在意,眼里只有自己有没有失宠。 “闭嘴,明日就去给皇后赔罪,示弱討好,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丽妃当即站起来,梗著脖子怒吼:“我不要,我凭什么给个废后——” “姑姑,表弟如今怎么样了?” 萧景明突然开口,问了个似乎与之无关的事。 丽妃顺便被打断思路,愣愣道:“他,他最近待在府中避风头——” 她说到一半,仿佛有种念头破土而出,但抓不住那点怪异。 “那姑姑不是说无事发生吗?太子虽被罚,但仍在禁军之中,表弟多久没有参与朝事了?” “姑姑还是为大局著想,谋一谋表弟的前程。” 朝堂变化风云莫测,一旦远离中心太久,再想回到原来的位置难上加难。 周昭远闹出那等丑闻,以为不出府便行,殊不知,他正被皇上踢出这场权力爭夺的棋局。 “太子不得帝心,別忘了还有一个周寒鹤,何时才能轮到表弟呢。” “皇上若看不惯沈容,何至於给周寒鹤娶平妻,废了沈容的婚约,直接赐婚不就行了?” 皇上要的,是给周寒鹤足够服人的底气。 为他登基以后铺路,明澹差点被废,就是如此,无法给太子奉上足够的助力。 男人要的,永远不是一个围绕著后宅妻妾孩子的女人。 萧景明微微嘆气,柔声对丽妃继续说。 “何青絮也不是好人,她若是嫁给周寒鹤,安伯侯府首当其衝是她脚下踏石,离她远些吧。” 丽妃愣愣点头,也不嘴硬了,毕竟跟儿子的皇位相比,其他的算什么呢。 她要的,是重新在后宫中立足脚跟,重新把儿子送回朝堂。 萧景明不知从哪里又拿来一个木盒,交给丽妃。 “此物,明日姑姑送给皇后当做赔礼。” 丽妃点头答应,失魂落魄离开安伯侯回了宫。 …… 沈容神清气爽醒来,永新宫外艷阳高照,是个好天气,但越发热了。 连她都觉得热,常人早换上薄衫。 昨日落了丽妃的面子,她想想都能笑出声。 伸个懒腰,终於得了清净日子。 她立刻前去找明澹打发时间,皇上想为周寒鹤娶平妻。 那赏宝宴何青絮的出现便是在试探她的態度。 此事还没解决,沈容料定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出宫。 不如去陪明澹。 沈容走到半路,眼角瞥见远远过来的丽妃轿輦。 她皱眉抿唇,难得骂了句。 皇宫的地可真邪门,走的都是冤家路窄。 第109章 赌上身家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赌上身家 丽妃浮出乾笑,精致的妆容隱隱龟裂。 沈容嘴角微微上扬,双手交握端在身前,主动打招呼。 “丽妃娘娘,巧啊,您也去见皇后?” 她抬手遮眼望向西边太阳,嘖嘖称奇。 丽妃神色訕訕,难得忍了下来,没同沈容爭执。 “时辰不早了,快些去吧。” 沈容仿佛见了鬼似的,走在丽妃身后。 到了地方,仲嬤嬤出来迎接,笑道:“请二位主子安,皇后娘娘还在休息,暂且不见外人。” 谁是外人,不言而喻。 “我见姐姐。” 沈容急忙接话,仲嬤嬤頷首侧身,示意她可以进去。 轮到丽妃,仲嬤嬤脸上笑意不变,透著无法言说的冷意。 “娘娘请回吧,改日再登门吧。” 委婉的逐客,丽妃很少吃闭门羹,顿时脸色沉了沉。 “皇后久病未愈,臣妾倍感伤怀,烦请嬤嬤將臣妾的心意交给皇后。” 丽妃將萧景明备好的木盒交给仲嬤嬤。 毕竟丽妃算半个主子,仲嬤嬤不好当面拒绝。 她表示会呈上,静静凝视丽妃,直到她不甘离开。 仲嬤嬤反手交给自小培养的亲侍。 “好好查,確保无误后再拿回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丽妃发疯下毒呢。 后宫的脏手段,她见多了。 仲嬤嬤慢悠悠回到寢宫,拐角处看到等待的沈容,毫不意外。 “嬤嬤好,里面的东西先別拿去脏娘娘的眼,我和姐姐瞧瞧。” 沈容將刚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仲嬤嬤思索片刻,开口答应。 皇后依旧不愿见人,只有仲嬤嬤日常进去照顾。 沈容隔门陪皇后说了会话,讲得差不多后,才去找明澹。 明澹正在裁剪花枝,端详片刻慎重插进去。 “眼看入夏,早春桃败得快,插在瓶中未免不合时宜。” “对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澹淡淡回应,“丽妃送来赔礼,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沈容也想到了,拔出早春桃扔到一旁,篤定道。 “前朝后宫皆不得宠,无非怕了。” 丽妃姿態摆得低,自然会有人为丽妃母子“主持公道”。 “安伯侯府?”明澹问。 沈容不置可否,但对方不露马脚,无可奈何。 “东西也未必是丽妃准备的,瞧著若是无用,扔了吧。”沈容冷声道。 明澹自是明白的,沉默半瞬,突然提起昨天赏宝宴上她与何青絮发生的衝突。 “何青絮身后是皇上,你落了她的面子,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啊。” 明澹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 “交代?我让步了就能交代了?”沈容反问,语气轻佻。 皇上欲给周寒鹤娶平妻,那势必要打压她的气焰。 无论她是否让步,结果都一样。 她硬气点,也少些人以为她好欺负呢。 明澹觉得也有道理,刚要说话,仲嬤嬤快步走了进来。 “寿喜公公在外等著,请小贵人去一趟。” 寿喜公公?那就是皇上的意思。 明澹紧张握住沈容的手,眉心紧蹙。 她拍手安慰,摇头。 “姐姐別担心,我自有分寸,该来的总会来。” 皇上总要跟她谈谈的。 谈,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生意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容整理衣服,出了屋,寿喜公公笑眯眯等在轿輦旁。 见她,他侧身抬手,身子又弯了弯。 “小贵人,请吧。” 沈容平静上轿,寿喜公公陪著走,往御书房而去。 “公公,如此大的排场,阿容心中不安啊。” 她试探寿喜的口风,他的態度取决於皇上。 “小贵人何出此言,您是未来的靖安王妃,还是钦点的通路使臣,宫中乘轿,还是够格的。” 寿喜公公又补充两句:“您放心吧,皇上啊,还是挺看重您的。” 沈容眼珠子转了转,顿时瞭然於心。 在她和何青絮之间,皇上仍在摇摆不定。 既然如此,那就还有所求。 她定了定心神,眨眼间已到御书房的门口。 寿喜公公停下,不再进门,让沈容独自进去。 沈容大步迈进,眼角余光瞥见窗台站立的身影,躬身行礼。 直到头顶传来平身二字,沈容才抬起酸痛的脖子,发现身后早已放了张板凳。 “阿容昨日好风光,端之大师的字,你也有所涉猎。” 听不出是贬是夸,沈容索性安然认下。 “皇上谬讚。” 景元帝连声笑了几下,摇摇头,背靠窗户,直言问她。 “阿容,京中最近传言颇多,你也有所听闻,朕问你,你能不能容下青絮?” 沈容心里咯噔,景元帝丝毫没有铺垫,一针见血。 她低垂眼眸,装傻充愣:“传闻?没听说过,自古今来有几个传闻可信。” “这又跟何统领有何关係?” 景元帝耐著性子继续说:“让青絮成为你们的家人,只是平妻,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家人?她是没家吗?” 沈容阴阳怪气回应,仿佛没听到景元帝的后半句。 “阿容,你是聪明人,青絮嫁给老二,对他有利无害,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们要为夫君著想。” “皇上,小女未曾嫁进皇家,靖安王的婚嫁丧娶与我无关,他若想要另娶。” “您自可写下退婚书,我双手答应与之退婚,绝不纠缠。” 沈容柔柔的话里充满了坚定。 处处以周寒鹤为主,他不同意,皇上说了也没用。 沈容深吸口气,大胆抬眸跟景元帝对视。 “皇上,周寒鹤答应了吗?他身处危险的北境,却连自己要娶另位妻子都不知道,不怕他寒心吗?” 景元帝默不作声,眼底的深处闪动,让人看不出心思。 沈容两头作赌,表明周寒鹤不可能坐享齐人之福,要钱还是要权,让景元帝掂量。 再动之以情,周寒鹤不在京城,不安分的因素太大了。 就算是景元帝,都不敢保证此举会不会惹怒周寒鹤。 “可——” 景元帝迟疑,沈容瞬间察觉有机会,乘胜追击说。 “太子德才兼备,服臣服民,是万民之表率,更是社稷所望,皇上擅自废黜,扶立次子,怕是不妥。” 沈容从椅子起身重重磕头,几乎拿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放在桌面上押注。 “望皇上三思,我愿举全家之力,为朝廷效命,绝无二心!” 第110章 鸞鸟之死,另有真凶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鸞鸟之死,另有真凶 沈容掌心冒出冷汗,她不敢抬头,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景元帝要她表態,要她拿出能压何青絮的筹码。 她只有钱了。 只有景元帝认准她的钱会落进皇家的口袋里。 她就比何青絮更“安分”。 御书房內寂静非常,沈容的膝盖跪到发抖,她不敢鬆懈,依旧直挺挺跪著。 不知过了多久,景元帝意味不明呵笑两声,拊掌夸讚。 “不愧是阿容,老二没看走眼。” 沈容悄悄吐出口浊气,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少了些许慌张不安。 当年周寒鹤为了保住他们的婚约,远赴北境。 如今她也能做到,赌上全部身家。 她永远有资格站在周寒鹤的身边。 “你回去吧,你既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朕也不能叫你寒了心啊。” 沈容颤巍巍站起来,低声道谢,忍著膝盖的疼痛走出御书房。 她后背湿透了,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寿喜公公连忙上来迎接,扶她坐上轿輦。 沈容思绪繁杂,理不清头绪,直到头顶蒙上一层阴影。 蜿蜒的宫墙显露於人前,她才意识到这並不是回永新宫的路。 “公公,这是?”沈容疑惑问。 “您能出宫了。” 寿喜公公不多说,默默向前走。 沈容猛地按住木框,著急道:“我怎能出宫呢?公公,是皇上是意思?” 丽妃包藏祸心,皇后仍不见人,明澹单打独斗,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宫啊! “小贵人別著急,皇后和太子妃民福齐天,自然不会轻易出事。” 寿喜公公打著哑谜,示意沈容安心。 “这宫中啊,陈年旧怨比比皆是,因谁起,由谁终,插不了手,更帮不上忙。” 他嘆口气,坚定向前走:“小贵人自有您的事要解决,这后宫啊,还是別过多问了。” 沈容瞳孔微缩,回头看向阴暗的宫殿,层层叠叠,阳光蒙上一层阴翳。 仿佛有张血盆大口,吞噬內里的人。 她捂住心口,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寿喜公公叫人加快速度,来到宫门口。 沈容下了轿,看到等在外面的夏花。 她顾不得其中的怪异感,匆匆向寿喜公公道谢后,头也不回上了自家的马车。 “夏花,快走。” 沈容厉声命令,夏花驱车离开,踏进府上大门的剎那,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夏花连忙扶住,叫来绿萝带她回到臥室休息。 两人不放心,叫来张医女诊断,確保沈容无异后,守在床边。 沈容喝完整整一杯温茶,眨眨眼,瞳孔里闪过光芒,轻轻叫了声夏花。 “小姐,您终於醒了。” 夏花惊喜克制唤了声:“身子可有不舒服?张医女就在隔壁,奴婢叫她过来?” “不用,所有人都退出去。” 夏花察觉到地方不对,立刻驱赶所有人,只剩她和绿萝。 沈容摩挲手腕,动作缓慢又细致,突然,她的动作一顿,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是临行前寿喜公公塞到她手里的。 上面只有八个字。 “鸞鸟之死,另有真凶。” 沈容猛地收紧掌心,扯烂纸条的边缘,深深陷入肉里。 指甲冒出颗颗血珠,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 夏花惊呼声,绿萝眼疾手快拉过沈容的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小姐,不能伤害自己啊。” 夏花说话间,也看到纸条上的字,眼睛瞪大。 沈容清晰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鸞鸟之死?是她的爹娘? 那老夫人並不是真正的凶手,也是只替罪羊而已! 那谁杀了她的爹娘? 老夫人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沈容连连冷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朝敬侯府的方向看去。 沈庭风应该知道些什么。 否则不会这么著急让老夫人死。 仅仅为了栽赃陷害?犯不著。 他的手法过於拙劣,他甚至算不到她会利用沈若水。 而且他和长灵的婚约在即,老夫人一死,他要守三年的孝,他又不能立刻承爵,对他害大於利。 更像是,用老夫人的死掩盖另一件事。 沈容缓缓鬆开掌心,纸条轻飘飘飞到地上。 “绿萝,烧了吧。” 绿萝掏出火摺子,沈容亲眼看著纸条被火苗吞噬殆尽。 她眯起眼睛,差点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寿喜公公怎么知道的?还向她传了消息。 他不直说,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那范围会缩小许多。 沈容盘算一圈,想不出头绪,还是准备在沈庭风身上下手。 “合鸞院收拾得怎么样了?” “快了,跟侯府用墙隔开,沈庭风並未阻拦,倒是能住人。” 绿萝如实回道,当初考虑到沈容可能会住回去,特意做的,免得膈应。 “那就住回去。” 沈容当机立断,靠近沈庭风才能调查到最多消息。 至於沈庭风是否怀疑,她不在乎。 沈容揉捏眉心,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们也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夏花跟绿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带著担忧退出房间。 二人不敢走太远,守在门外。 绿萝耳朵贴著房间,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她能立刻衝进去。 沈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经歷过大风大浪,她早已习惯。 她简单休息片刻,心中沉甸甸的,扰得头疼。 想了想,她起身来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不知不觉,沈容写了很多,恨不得將所有的话全部写出来。 她回过神怔愣住,无奈笑了笑,揉成一团。 周寒鹤若是收到这些,或许会被嚇到吧。 沈容缩减许多,只有一页纸,隱瞒了娶平妻的事,將皇后的现状告诉他,让他安心。 她写完叫来绿萝,让暗卫送信,思虑片刻,她叫住绿萝。 “江边库房里还有些草药,不卖了,一同送过去吧。” 绿萝刚要答应,夏花抢话打断。 “小姐,那药材,怕是不能送了。” “安伯侯前些日子搜罗药材,高价定下,听说岭南那边流民暴乱,要打仗呢。” 第111章 萧景明,做个交易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萧景明,做个交易吧 时间静止了几瞬。 沈容收回视线,喃喃低问:“暴乱?未曾听说过。” “皇上有意压消息,原因不明,但调动京城的药材,有些刻意为之。” 夏花谨慎措辞,没有明说。 沈容不轻不重叩响桌面,一言不发。 岭南多流放罪民之地,平日里开垦种田,流民难成气候,又有官兵看管镇压,少有暴乱。 与北境大相逕庭,韃靼覬覦关內,除冬季粮食紧缺之时,夏秋时节也会发动小规模的侵袭。 大大小小不断,而北境土地不多,大多用来种粮食。 因此北境常年缺药。 沈容原先定好一批草药送给周寒鹤,但也是杯水车薪。 京城內几大药商她都接触过,承诺给她留些。 安伯侯府这是打算——抢药了? “库房里还有多少?”她问。 夏花精准说出一个数字。 “药商呢?” “还在商量,起初答应咱们的货照常供应,但后续可能暂时不会给了。” 沈容思索片刻,按揉鼻樑:“明日同欢楼,请他们聚一聚吧。” 她明白,几家药商还承诺供货,无非不想得罪她。 跟安伯侯府相比,他们更倾向於前者。 既然要抢,那便来。 沈容顿了顿,补充道:“给安伯侯府也送张拜帖,就说,承萧世子的情,特邀一同相聚答谢。” 同属狐狸,递到嘴边的肉。 她料定萧景明肯定会来。 明日,同欢楼三楼上,沈容先行至,琐碎全由交给夏花安排好。 京城中三家最大的药商陆续赶到,萧景明最后一个。 位置给他留好,在沈容的左手边,主位。 他眉眼含笑,没有动作。 “客隨主便,今日阿容做东,主位自然由你来坐。” 话落,其余人连声附和。 沈容也不矫情,起身坐下,这样她的右手边没人,萧景明在她另一侧。 剩下三人分別是佟、陶、蓝三家掌柜,其中蓝掌柜是唯一女性,年过四十,丈夫死后独自撑起落败的蓝家。 也是三家之首,手里的药材种类、数量、店铺最多的。 也是沈容最想爭取的人。 酒过三巡,点到即止。 既是来谈正事,贪酒不合適。 沈容放下酒杯,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她。 “诸位估计有所耳闻,我也不多废话,大家都为了做生意挣钱,多几条销路多个朋友。” 她轻笑了声:“我也急需药材,各位不如开个价。” 没人说话,萧景明单手轻点酒桌,薄唇轻翘。 “阿容,光明正大抢生意啊。” 沈容眯眼,不跟他爭论谁先谁后。 “京城三大药商都在这儿,总不能全给你供货,萧世子可不能霸道,不准三位掌柜跟別人做生意吧。” 三家同时低头不言,这两位,谁都得罪不起。 “我割爱,阿容准备拿什么补给我?” “生意场讲究你情我愿,谈补偿生分了。” “哎,生意可以让,但不能吃亏啊。” 二人你来我往,沈容眼底骤冷。 “萧世子,不如让三家掌柜决定?” 她叫萧景明来本是给他个面子,毕竟他真把药材买完,她也无话可说。 但他好似对她另有图谋。 逗她好玩吗? 萧景明不动声色坐了近些,笑而不语,默认她的提议。 静默片刻,佟掌柜和陶掌柜对视,由年长的陶掌柜恭敬开口。 “世子,沈老板,三家手中药材除日常消耗外,还剩七成,岭南情势严峻,能出四成,能给到沈老板的——” “只,只有两成,沈老板別担心,一旦有新货,必定先给你。” 时间未定,数量不知,空口许诺的必定,她可不信。 何况,才两成,若是拖到秋冬,周寒鹤哪能撑得住。 陶掌柜敢说这话,料定她比不得萧世子。 两权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弊端最轻的。 沈容端起酒杯咽了口辛辣,眉眼压得极低。 目光游离在始终沉默的蓝掌柜身上。 只见她摩挲杯沿,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蓝掌柜,你的意见呢?” 沈容递话给她,蓝掌柜进退有度,頷首向二位示意。 “陶掌柜所言,我不敢苟同,陶掌柜何时对蓝家了如指掌呢?” 陶掌柜擦掉冷汗,摸不准这女人什么意思。 难道她要为了沈容得罪萧世子? 自寻死路。 “哦,既然蓝掌柜不愿参与其中,那能给沈老板的药材,恐怕会更少了。” 陶掌柜凉凉道,颇有种看好戏的姿態。 “那也不一定。”蓝掌柜比他更沉著,面向萧景明,“萧世子,陶佟两家已全力支持岭南,想必药材不缺。” “蓝家经年卖药给北境,轻车熟路,如今韃靼蠢蠢欲动,沈老板又能拿出钱,我眼皮子浅,萧世子莫怪。” “蓝家今年的存货,让利两成,沈老板收多少,我给多少。” 蓝掌柜声音不重,却砸在其余两位掌柜的心上。 她准备全押注沈容? 沈容有钱不假,但此举太过大胆。 “蓝掌柜此话当真?”沈容握紧掌心,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当然。”她挽起鬢间碎发,眸中的精光让人无法忽视她的能力。 萧景明跟著拍手:“蓝掌柜好魄力。” 话已至此,不管真心假意,所有人举杯庆祝暂时的祥和。 饭散,三位掌柜先走,沈容疲惫靠在椅背上。 今日酒喝得有点多,头疼欲裂。 她要缓会儿才能清醒点。 “还能起来吗?”低沉染著酒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眼,对上萧景明阴沉沉的眼眸。 他还没走? “看到我没走,你好像挺失望。” “谢礼已送给世子,一笔勾销了。” 萧景明赖上她了? 酒意上头,沈容没了往日清冷模样,慵懒隨意靠著,瀲灩的桃花眸无神,宛如勾人的刀。 萧景明的眼底越发深了,不自觉靠近。 “阿容,你找我来,不仅仅为了答谢吧。” “你不必对我抱有太大的敌意,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萧景明竟然也会异想天开。 “阿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沈容意味不明嗤笑,抬手不经意扫掉桌上的酒杯,瓷片瞬间四分五裂。 她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前。 说出的话夹杂烈酒的醇香。 “萧景明,做个交易吧。” 第112章 废掉沈庭风,我要做敬侯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废掉沈庭风,我要做敬侯 她要查到真相,她要敬侯府的爵位。 更要辜负过她的人全部去死。 周寒鹤不在京城。 太子被遣禁军,皇后身陷囹圄。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与萧景明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有人的命,全系在她的身上。 她叫来萧景明確实藏著这份私心,没想到他竟然会先提起。 “沈家在岭南的盐路,分三成给你。” 沈容闭上眼睛,拋出萧景明无法拒绝的条件。 商盐,可不是简单的生意,不仅暴利,还能加强对地方的掌控。 她默认萧家加入,安伯侯早已覬覦,不会拒绝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其他,萧景明想要,她也不会给。 钱债最好还。 萧景明眼底清明,慎重问:“当真?” “无戏言。” 他思考良久,点头:“好,那你想要什么?” “废掉沈庭风,我要做敬侯。” 沈容毫不遮掩她的野心,无声询问萧景明敢不敢。 “第一位女侯?”他反问,然后轻笑,“听起来挺有意思。” 说著,他拿出两盏乾净酒碗,倒入清洌酒水。 “一言为定。” 她勾唇,爽朗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酒气翻涌入喉,沈容强行咽下。 再次谢绝萧景明送她回去的提议,她在厢房中待了许久,等到脑袋清醒些。 她才摇摇晃晃起身向外走去。 马车停在后门,沈容不想醉態被人看到。 后巷冷风吹过,她深吸口气,摇摇脑袋。 “沈老板以后还是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熟悉的柔弱声音响起,沈容侧身望去,蓝掌柜笑眯眯靠墙。 她姿態比酒桌上更隨意,手执一支玉菸斗,红唇含住菸嘴,小嘬,吐出白色烟雾。 沈容情不自禁眯起眼睛,看不清蓝掌柜的脸。 她低声问:“蓝掌柜怎么还在这儿?” “自然是在等沈老板。” 蓝掌柜磕灭菸斗,细腰款款走到跟前,沈容清晰看到她脸上岁月的痕跡,格外有韵味。 “今日,我还要多谢蓝掌柜呢。”沈容突然想到了酒桌上蓝掌柜仗义执言,刚要拱手,被她拦下。 “使不得,你们的恩情,我可还不完呢。” 蓝掌柜笑了笑,看到她迷茫的眼,就明白,沈容全然忘了。 “当年我夫君走商遇袭,若不是靖安王出手相救,我夫君难保全尸回来,而你——” 她温柔抚摸沈容的脸庞:“多亏你替我说话,我才能从蓝家里杀出来,走到如今的地步。” “让利两成只是说给他们听的,只要我还在蓝家,沈老板若要,不用钱也可以。” 她常年偷偷给北境送药,朝廷不出钱,蓝家又不是她一人,她也要养家餬口,就算倒贴,也不能太多。 但沈容有的是钱。 “我?”沈容不解,她从未见过蓝掌柜。 “你那时还小,你祖母来我家弔唁,当时族老逼我交出夫君苦苦经营的家產,你那时说: 人家夫君为妻小亡故,你们厚脸皮爭家產,也不怕被戳脊梁骨,再说了,有妻有子,自当交给他们继承。” 小孩的话没人在意,蓝掌柜却入了心。 她幡然醒悟,原来女人也可以独当一面。 她吃尽苦头终於从那帮老不死的手里抢回一切。 沈容蹙眉回想,从繁杂的记忆中找到些许碎片。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老夫人回来便罚她不知礼数。 如今想来,是戳了老夫人的心虚呢! 沈容后退半步,微微低垂额头。 “不管如何,蓝掌柜大意。” 蓝掌柜摩挲玉菸斗,心境豁然道:“我也见不惯他们諂媚模样,岭南和北境,哪个更危机难道不清楚?” “无非是见太子势微,连忙巴结三皇子的外家。” 沈容噗嗤笑出声,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亲近。 “听者有心,以后莫要公然討论。” “我有分寸,阿容你快回去吧,喝点解酒汤,明日少些头疼。” 沈容轻声道別,回到府上被夏花盯著喝完解酒药,隨后倒头就睡。 她清楚宿醉后会头疼,即使做好心理准备,等到第二日醒来时,她依旧痛苦倒吸口凉气。 “太久不喝酒了。” 她抱著脑袋又在床上躺了会儿。 直到夏花端来早饭,沈容齜牙咧嘴洗漱用完,绿萝很快来报。 蓝掌柜今早送来十车药材,大多是止血清热的普通药材,但也足够用上一段时间。 沈容:“再加上库房里的,全送去北境,最快!” 绿萝立刻差人去做,早点送去,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命! …… 北境,外城墙上,一位粗獷的汉子吐出嘴里的血沫,望了眼外面荒芜尘沙,骂了句娘。 “这帮韃靼畜生!如今草水丰盛,他们不老老实实放羊,打得比往年还凶!” 说话这人脸上还残留方才杀敌的血,他隨意一抹。 而他,正是跟周寒鹤回北境的陈文。 “韃靼听闻王爷回京,心就不安分了,试探咱们呢。” “打得老子满心火,要打痛痛快快打,老子捨命奉陪,尽耍些阴招,今天又伤了八个兄弟。” 虽然对面二十几个韃靼把命留下了,但他们都清楚,如今药材紧缺,若是伤治不好,那也一样要命。 “咱们的药还剩多少?”陈文问不远处的大夫。 大夫满脸为难,艰涩说:“不多了,勉强够眼下用的。” 再多点伤员,他也无能为力。 “你们盯紧点,我去內城问问。” 陈文不顾身上还没处理好的伤口,径直翻身上马朝內城奔去。 当初建城时,周寒鹤特意分开內外两道城墙,外面的城墙专门用来防御和监视。 除非大军压境,否则一些小规模的战都在外城打,不影响內城的百姓生活。 奔驰在路上的陈文抓了抓脑袋,速度停了下来。 他长长嘆口气,刚才那话是用来安抚军心。 王爷怎不知外城的重要性,物资武器全可著外城用。 若內城里药材足够,早送来了。 可他不能说,但不能眼睁睁看著兄弟们等死。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来找周寒鹤。 他咬牙奔进军营大帐,脱口而出:“王爷!还有多少药,全给我!不能让……” 军帐里的人多到超过他的想像。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眼神望向陈文。 陈文僵硬在原地,顿时说不出话来。 第113章 他们是没家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他们是没家吗? “都看我干什么?”陈文摸脸,以为脸上有脏东西。 “你不知道?”陈武问他哥。 陈文依旧摇头,陈武於心不忍,主动解释。 “王妃送来了药,正准备给你送去呢。” “多少?” 陈武指向外面,满满二十车,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 “王爷,我先定这个数,谁也不许跟我抢,外墙等著呢。” 陈文终於反应过来,难怪这帮兄弟眼神不对劲。 合著是怕他来抢东西呢。 在物资面前,谁跟他们是兄弟。 其余人纷纷下场七嘴八舌朝周寒鹤要。 原因无他,沈容不懂北境的规矩,只留下封书信,让他自行做主。 此时不抢等待何时。 各有各的苦楚,眾人恨不得把家里门口死了只鸡的惨事拿出来说。 周寒鹤气定神閒翻看沈容寄过来的信,两页纸,他已经看了三遍。 直到几位副官差点动手打起来,经陈武提醒,他淡淡收回目光,咳嗽一声。 场下瞬间寂静,巴巴望著周寒鹤。 “这些,陈文你带走,剩下的,按需领取。” 周寒鹤先紧著外墙的人,也不苛待其余人。 都是苦日子过怕了,忘了这次的药材很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周寒鹤挥手让他们赶紧滚,留下陈武。 他嘴角的笑意立刻收回,冷著脸將书信叠好,又用丝绢包上,怕有折角,特意压在床头箱子里。 陈武默默低头,权当看不见。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箱子王爷通常用来装军事机密的。 “陈武,你即刻回京,暗中护著阿容,若有异样,立刻调用京郊北境军的私兵,必须护她周全。” 周寒鹤想到京中密探传来的消息,摩挲腰间剑柄上的纹路。 阿容在京中孤军奋战,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陈武犹豫不决,王爷早知有异,蛰伏十几年在京郊藏伏私兵,就这么轻易暴露—— “陈武,你为何参军?”周寒鹤像是感觉到他在想什么,问他。 陈武顿时两眼赤红,俯身跪在地上。 “属下与哥哥的父母皆死在韃靼之手,幸亏王爷所救,属下参军,復仇和护住唯一亲人。” “对啊,剑在手,无非这两种目的,等到惨剧发生,不如主动剷除危险。” 陈武不再多言,接过周寒鹤手中的令牌,沉默离开大帐收拾东西。 赶在韃靼大军来临之前,儘快把王妃带出来。 …… 京城中,沈容还不知陈武正在来的路上。 她缓了两天,等身子差不多后,萧景明竟送来了喜帖。 萧春景要出嫁了! 不出意料,嫁的是吴德。 跳过定亲合媒,直接定下日子成亲。 据说,还是萧春景主动要求。 “说是吴老夫人快不行了,吴德眼看要守丧,想在老夫人闭眼前把人娶进门。” “安伯侯本不同意的,但萧春锦执意要嫁,以死相逼,不得已才答应。” 夏花消息最灵通,绿萝吐了口瓜子皮,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么嫁了?婚礼多仓促啊。” “那没法,萧春锦不嫁,吴府为了避开孝期,也会隨便选个背景不高的女家娶了。” “嘖,这般隨意,嫁过去也是要吃苦头的。” “瞧你聪明的,你都能看得出来。” 沈容笑著揶揄两声,绿萝嘿嘿一笑。 她不动声色断了话题,摩挲请帖上烫金的字体,目光沉沉。 萧春锦的婚礼,她不在乎,萧景明递了话,沈庭风也会参加。 沈容转了转眼珠子,说:“绿萝,把柯宝叫回来吧,我带他去凑凑热闹。” 她太忙了,再加上住在皇宫里的几天,只能交给宋之章帮忙照顾。 宋夫人非常宠溺他,柯宝住在宋府有些乐不思蜀了。 “好。” 绿萝应声出府,待到柯宝下学,跟宋之章道明来意,將人带回来。 柯宝听说既不用上课,还有热闹看,拍手叫好,被宋之章扫了眼,立刻恢復正经模样。 懂规矩不少。 待到观礼那日,沈容带著打扮精致的柯宝出席,著装中规中矩。 但两张精致的面容,很难不让人瞩目。 送上贺礼,一位下人专门上前领路,是萧景明安排的。 他在前厅招待,匆匆对视一眼,萧景明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 显然对此婚事不满意。 沈容收回目光,鼻眼观心,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坐到观礼席上。 长桌並立,她带著柯宝坐下,宋之章教得很好,柯宝小小年纪却表现得不卑不亢,礼仪上丝毫不出错。 侍女们专门上了一盏精致糕点给柯宝垫肚子,孩子嘛,容易饿。 “等会儿还有大席面,那时的吃食更好,可別被糕点占了肚子。” 家中有孩子的妇人善意提醒,毕竟柯宝一看就是別人家的乖孩子,谁见了心都会软。 糕点不是正儿八经的正餐,还是少吃为妙。 “沈姑娘,你没养过孩子不懂,孩子吃多了糕点就不吃饭了,对牙也不好。” 沈容小小的惊讶一瞬,柯宝訕訕收回摸糕点的手。 “多谢。” 她頷首,將糕点推远些。 此时对面柔柔传来熟悉的声音。 “孩子嗜甜乃天性,听说这孩子是阿容路边捡到的,以前想必没吃过好东西,贪嘴也正常。” 沈容按住托盘,眼角泛起冰冷,自下而上抬眸,压迫十足。 长灵坐在对面,噙著得体的笑,眼底的挑衅毫不掩饰。 沈庭风同她並坐,不觉得长灵的话有什么问题。 “阿容,长灵也是为了孩子好。” 沈容嗤笑,揽住柯宝的肩膀。 长灵借著关照的心思,实则讽刺柯宝的出身,又嘲笑他眼皮子浅。 一盏糕点而已,值得他们大做文章,连个孩子都不如。 柯宝乖巧依偎在沈容的怀中,认真看向对面的两人,歪头思考,似乎在认清他们是谁。 他无辜摇摇头,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好奇问。 “容姨,他们在说柯宝吗?他们是没家吗?要对我指指点点?” 长灵那点暗戳戳的心思被柯宝堂而皇之摊开。 孩子对恶意最敏感,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沈容忍俊不禁,顺口回答:“可能他们真的没家吧。” 说完轻咳掩饰尷尬,补了句:“童言无忌。” 而她的话,就是在骂他们! 第114章 联手,好戏登台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联手,好戏登台 长灵偽善冷笑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骇然。 沈庭风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背安抚,乾笑对柯宝说。 “你可以叫我舅舅。” 隨沈容的关係叫。 强行攀关係,厚顏无耻。 柯宝面露茫然,一副天真的模样,继续问沈容。 “舅舅是什么?也是人吗?柯宝没有学过呢。” 入学第一天宋之章就教他各种称呼。 柯宝就是故意的。 “不重要。” “好。” 二人一问一答,周围传来闷闷笑声。 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阿容,你为何要教孩子这些?” 长灵借题发挥,试图让人以为沈容有心为之。 “教?柯宝没主动跟你们搭话,是真不认识。” 长灵捏紧掌心,无话可说。 沈庭风朝她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不会有好结果。 只能暂时忍让。 很快开席,沈容安心照顾柯宝,等他吃饱,简单吃了两口。 本朝的习俗,是用完餐后才送新娘离开,寓意著娘家富足。 吉时已到,眾人前往观礼。 沈容握紧柯宝的小手,怕他乱跑。 门前热闹无比,萧春锦趴在哥哥背上,团扇遮面,遮不住洋溢幸福的嘴角。 鞭炮齐鸣,新娘由喜娘搀扶上轿,绕城一周,回到夫家,娘家这边的人就不能去了。 意味著从此以后就是两家人。 萧景明隔著轿帘对妹妹说:“这是你选的,千万別后悔。” “哥,吴德说了,不会辜负我。” 萧景明不再说话,眼睁睁注视迎亲队伍离开。 没有大起大伏的悲伤,也感受不到成亲的喜悦。 仿佛每个人只是冷冰冰的旁观者。 毕竟,没人看好这桩婚事。 “嘖,夫家的聘礼就那么点,全靠后面的嫁妆撑门面。” “安伯侯到底捨不得闺女,给了这么多东西傍身,以后在府上腰杆子也能硬点。” “不好说哦,就怕傻乎乎被哄著拿出来填窟窿。” “用娘家嫁妆,多不要脸哦。” 沈容听著周围人碎嘴子,垂下眼眸,不置可否。 萧春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观礼后,她没走,在等萧景明。 很快有人带他们往后院走,绕过竹林,她听到了沈庭风的声音。 柯宝的小脸蛋立刻皱成一团。 討厌鬼还在! 沈容弯腰叮嘱他:“先给下人去玩,我谈完事再去找你。” 柯宝不情愿,但明白容姨是正事,只好点头答应。 柯宝被带走后,沈容整理衣袖,施施然走了进去。 说笑的两人转头看她,沈庭风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他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叫了声阿容。 她点头却没回应,在萧景明身旁坐下。 “庭风,你有话就说吧,阿容正好在这里。” 沈庭风露出苦笑,语气中多了些许真诚。 “阿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他神色轻鬆稍许,继续说:“如今祖母已死,你我是世间上最亲密的人了,回来吧。” 沈庭风把他们的恩怨全部归咎於老夫人身上。 全然忘了当初的他是怎样的咄咄逼人。 为达目的,他真是不择手段啊。 “回哪儿去?”沈容反问他。 沈庭风不假思索回答:“合鸞院,我知你那里已经收拾好,那里就是你的家,你隨时可以回去。” “我保证不会有人去打扰你,对外你还可以继续宣称,我们依旧分家而住。” 他句句为她著想,甚至搬出长灵。 “因上次宫中受罚,长灵心中有气在所难免,我替她向你赔罪,毕竟长灵对你,从来没有过坏心。” 多日不见,沈庭风顛倒黑白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呵,沈庭风,你觉得就这点,我会回去?” 沈容强硬拒绝,沈庭风顿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这些。 萧景明恰时开口,从中打圆场。 “阿容,合鸞院毕竟是你爹娘生前住所,总不能还锁著,住回去也好。” “况且庭风也有悔改之意,其中他吃的苦也不少,至今不能承爵,不如,前面恩怨,一笔勾销了吧。” 沈庭风感激朝他笑了笑,今日的见面机会,也是他托萧景明帮忙。 “谈何容易。”沈容油盐不进。 萧景明又问:“那你想要什么?” 听出她话中的鬆动,沈庭风立刻追问。 “阿容,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给你。” 沈容沉吟片刻,突然耸肩,直视他:“你一定能做到。” “你说。” “我要一半的侯府掌管权,你分好给我,我既然再回去,必定要划分开。” 沈庭风闻言一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萧景明桌下碰他一下。 他眼底恢復清明,权衡左右,只是半个掌管权而已,又不是分家,还是他的。 再说,如果沈容鬆口,愿意帮他顺利承爵,那还不是他的吗?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沈庭风忍著肉痛点头答应:“好,即日我便把帐目交给你,任由你划分,但——” 他迟疑,似乎被为难住。 沈容接著他的话说:“放心,既然是我掌管,盈亏自负,绝不会问你要一分钱。” 沈庭风担心的只有这个,怕他出钱,到时候人財两空。 “都是一家人,我不在意这些,就是长灵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还望你能摒弃前嫌,教教她。” 沈容面露嫌弃,仿佛不愿,萧景明又在其中当老好人。 “阿容,庭风退让得够多了,就这一个要求。” 她勉为其难点头答应,二人的关係终於有些缓和。 沈庭风见状,不再多留,找了个藉口告辞,剩下她和萧景明。 萧景明低头抿了口茶,確认他已经走远后,突然笑出声。 “阿容演得不错,既找了理由回府,又拿了一半的掌管权,好计谋。” “承让,萧世子不遑多让。” 沈容以茶代酒回敬,神色悠閒许多。 从沈庭风拜託萧景明帮忙时,他就掉进她设计的圈套中。 她要回敬侯府调查真相,也要敬侯的位置,必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沈庭风真是瞌睡了递枕头。 所以她和萧景明一明一暗,利用沈庭风急於把她接回家,希望以此她继续倒贴侯府的心理。 演了一场戏。 就连柯宝,也是刺激他的一环。 她特意给柯宝带上几位老师的信物,皆是朝中名望厚重之人。 未来柯宝踏足朝堂,风生水起不能保证,平坦顺遂那是一定。 而这一切,沈庭风差点拥有。 他怎能不疯? 嫉妒和贪婪催动他急迫重新登上沈容的大船,却无视脚下的暗潮涌动。 沈容对他,只剩下的利用。 第115章 搬回合鸞院,教长灵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搬回合鸞院,教长灵 沈容难得清閒两天,准备回合鸞院的行李。 绿萝和夏花必须带著,考虑到以后外头还要留个男的干点脏活。 她考虑从暗卫中挑选一个出来。 正打算跟绿萝商討,绿萝摆摆手。 “不必,陈武提前传信来,他马上就到。” “他怎么回来了?” 沈容不解,此时北境应该还在打仗。 莫非周寒鹤…… “不清楚,王爷派来的,或许有要事。” 沈容要来暗卫互通的內部书信,上面没有说明,但听起来並不紧急。 又过了几天,陈武风尘僕僕跪在眼前。 “可是周寒鹤出事了?”沈容急忙问。 “王爷相安,王妃不必担心,我替兄弟们谢过王妃送去的草药。” 陈武起身喘口气,眼底难掩疲惫,日夜兼程没睡个完整的觉。 “太子一事王爷已知晓,怕您手脚施展不开,特意叫属下回来协助。” 沈容鬆口气,陈武回来確实解决她的大难题。 “你还跟以往一样,正好我快要回侯府,你暗中见机行事。” 陈武面露不解,但没问出来,等会儿去找绿萝问去。 人员暂且敲定,沈庭风也著人把交付她的產业单子送过来。 沈容大致看了眼,参差不齐,大多是长久不挣钱的店铺了。 不过没关係,沈容自有办法。 她交给夏花吩咐道:“去查得详细点,后面有没有不乾净的地方。” 店面太多,想在里面埋几颗钉子太简单了。 夏花领命退出,每个人各领其职。 沈容气定神閒等三方消息,沈庭风那边著急,几番催促。 她总能找到点理由推辞,直到夏花查完,確保后面没有手脚,她才点头答应。 她回府的阵仗不大,更没从敬侯府的正门进。 合鸞院单独开了张正门,与侯府相邻,掛上门匾自成一府。 沈庭风等在门前,见到她的马车,笑著相迎。 “阿容,你来了,府上都收拾好,你稍歇片刻,晚上进侯府用饭吧。” 沈容斜睨他,反问:“有事吗?” “兄妹之间聚一聚——” “说实话,我或许考虑考虑。” 沈庭风面上闪过被拆穿的尷尬,摸了摸鼻子。 “长灵想亲自给你赔罪,今后还要跟你学理帐本事。” 总归要缓和些关係。 免得日后见面彼此尷尬。 “不必,明日让她直接来见我即可。” 沈容懒得跟她假意客套,累。 她还学不会他们的厚脸皮。 沈庭风訕訕不再说话,目送沈容进去后转身回到敬侯府。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长灵柔柔跑到跟前,急切问。 “没有,阿容让你直接去找她。”沈庭风摇头,握住她的手安抚。 “阿容没说不教你,你別想太多,也许早就不生你气了。” 长灵乾笑两声,不安扯住衣角,低下脑袋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是女人,我懂阿容的感觉,嘴上说著不气,心里必定是怨我的,不然她怎么不愿意来呢。” 沈庭风眉头一皱,眼底露出不耐,但还是轻声哄她。 “她刚搬来了,累了。” “那你明天陪我一起,我怕阿容为难我。” 长灵直言道,想到前几次在沈容身上栽的跟头,后背发毛。 “不会,我明天要上朝,有要事,你不要逼我。” 长灵眼眶瞬间红了,不明白沈庭风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明明他以前对自己很温柔的,连说重话都没有过。 沈庭风也意识到不对劲,深呼吸,放柔声音。 “乖,长灵,这事关我能不能顺利承爵,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著想。” “我最近很累了,长灵你多体谅我,我想让你做侯夫人,想让你风风光光嫁进来。” 长灵闻言脸上再次展露笑顏,她知道,他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好,我明天去找阿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小鸟依人靠进沈庭风的怀里,贴在他宽阔的胸膛,满脸幸福。 她没看到,沈庭风面色冰冷,双手僵硬放在身前,不想抱她。 隔日一早,沈容睡眼朦朧。 夏花守在床旁,沈容看了眼窗外,已经艷阳高照。 “几时了?” “午时,长灵县主已在茶室等了半个时辰。” 沈容眨眨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是她让长灵来找她学管家理帐。 既然没定时辰,那就是长灵来早了。 “不著急,再躺会儿。” 沈容慵懒翻个身,继续躺著闭目养神,等那股乏劲儿过了,悠悠起身洗漱。 又半个时辰过去,沈容用过小食垫垫肚子,现身於茶室。 长灵早已等的不耐烦,一杯接著一杯茶水入肚,喝饱了。 沈容施施然坐在对面,又给她续了满杯。 “有事耽误,来晚了。” 沈容轻飘飘解释带过,长灵没法借题发挥。 “无碍,我也没等太久。”长灵维持表面的和气,直奔主题,从身后拿出一沓帐目。 沈容格外熟悉,她没离府前,这些都是她在整理。 沈若水没学会的,竟然交到了长灵手中。 真是造化弄人。 “庭风说你经手较多,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长灵摊开一页,指出几个地方,沈容隨意扫了几眼,很简单,跟她讲通。 不可否认,长灵还是挺聪明的。 她只讲了几次,长灵就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学会。 不过都是些浅显的,沈容看了三本帐本,便明白老夫人留下来多大的烂摊子。 自她走后,敬侯府还能挣钱的营业不多。 老夫人奢侈惯了,手上的钱不够用,要么变卖家產要么拆东补西。 没有新的营收填窟窿,那么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表面敬侯府还能勉强维持,但凡有一处钱没续上或者大的开销。 很快全部崩盘,老夫人足够聪明,找了个有本事的帐房先生,在帐目上平了好多的帐。 像长灵这种新手,根本看不出来。 那,沈庭风知道吗? 沈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盯著专心看帐本的长灵。 又是个傻女人啊。 沈容低头抿了口热茶,算著时间,准备送客。 只听长灵轻声问她:“阿容何时用午饭?” “未定。” 长灵笑眯眯继续说:“那正好,我等你用过午饭,城中有家布行常年亏损,我总觉得不对劲,你陪我去看看好吗?” 第116章 烫手山芋,长灵捨命相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烫手山芋,长灵捨命相救 明晃晃的圈套,长灵佯装无辜。 还特意等她吃完饭,就算拒绝,长灵也会找別的理由。 沈容敛下眼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好啊。” 长灵眸中的笑意更甚,起身收拾好,利落告辞。 她目送她离开,绿萝不解问:“侯府的生意,求小姐何干。” “瞧瞧,或许能瞧见点笑话呢。” 绿萝立刻来了兴趣:“带奴婢一起!” “少不了你的。” 沈容不紧不慢,用完午饭特意又睡了个午觉。 直到长灵来催,她才换衣跟她出门。 两人分坐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在布行门前停下,沈容下车也只是跟在长灵身旁,主动降低存在感。 布行的掌柜姓南,本是別庄的一个小管事,也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 后来被调到布行里做掌柜,挤走了沈容原来安排的人。 南掌柜不认识沈容,却是知道长灵的,即使县主又是敬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可得好好巴结。 “县主,您大驾光临,小店还没来得及准备。” 南掌柜直接忽略沈容,她乐得清閒,坐在长灵左手边。 “南掌柜,我们只是来了解点情况,听说上月只卖出三单?原因为何?” 南掌柜闻言,瞬间苦著张脸,大呼做生意难。 “咱家用的都是好料子,做工也精细,价格自然水涨船高,那些不识货的只看价格,谈不拢也就做不成生意。” 南掌柜掬一把辛酸泪,继续说:“咱又订了一批新布,帐上的钱都快用光,眼下店里的人的工钱还没发……” 他支支吾吾,说来说去还是想要钱。 长灵皱眉,问他:“上个月不是刚支了一百两银子,还不够?” “不够啊,今年布匹涨价,处处都要钱呢。” 南掌柜满嘴否定,拉来店里的长工作证。 沈容无心听他们浪费口舌,上下打量店里的装潢和外面的人流。 爭执半天,半个人影也没看到进店。 布行在她手里时,大小生意都做,因著有富贵閒人们愿意出钱,挣得多。 普通的布匹相较之下就便宜,平日里买的人也不少,整日人多,看起来生意比別的店火红。 有些外地来的人,也会经过介绍来此。 可眼下,店里掛著的布,多以华丽精致为主。 老百姓隔著店门看一眼,就被嚇得不敢进门,哪里还会来买。 南掌柜把自己说得极其可怜,长灵不懂这些,转转眼珠子,看向沈容。 “阿容,你觉得,这钱应该给吗?总是亏损不是办法。” 祸水引到她身上,沈容笑了笑。 “钱和店面都是你的,给不给也由你决定,我只能帮你查查哪里不对劲,哪能用你钱袋子里的钱。” 沈容不动声色搪塞她,若是她做了决定,那今后有任何问题,长灵都能推到她身上。 哪怕布行继续亏损,长灵也能让她掏钱盘活。 有这位南掌柜在,这家布行就是个无底洞。 长灵轻咬下唇,小心思儿无处遁形,南掌柜又眼巴巴等著,进退两难。 她知晓南掌柜是老夫人的人,老夫人还在时,没少端著架子。 可老夫人死了! 她何必再忍个小小的掌柜。 “南掌柜,侯府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布行久久不进钱,月月从侯府里拿。” “眼下不是旺季,关了店休整一二,商討出个挣钱的法子,你再开店。” 言下之意,南掌柜不挣钱,那店也不会给他。 南掌柜立刻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道:“县主,小的尊敬你,是拿你当做侯府未来主母看待。” “可您毕竟没嫁进来,这布行是侯府的家业,开与不开,容小的稟告了世子也不迟。” 长灵怒不可遏瞪大双眼。 他还敢爬到她头上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容,她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 “不必找庭风,眼下就有侯府的主子,阿容,你来决定。” 烂摊子又踢回沈容的脚下,没想到长灵还会拿她的身份说事。 南掌柜仔细掂量始终沉默的沈容,想到府上有位厉害的二小姐。 听说老夫人就是被她气死的。 南掌柜抖了抖鬍子,刚要开口,就听沈容问他。 “你说只卖出三单,帐本给我看看。” 沈容信不过南掌柜,直接让绿萝去取。 帐本入手,沈容看了眼就递给长灵。 “有何问题?” “蚕丝锦绣被面,五十文一匹,共一尺,收五百文。” 长灵越念下去声音越小,看到后面两条记的帐,直接扔到南掌柜脚下。 “蚕丝锦绣被面,进价將近四十文,你从中只盈利十文,谁信?你中饱私囊了?” 卖不出去也就算了。 就连卖的去向都是假的。 显然有人收买南掌柜,低价出售店內的布匹。 这是南掌柜的內帐,以为长灵永远不会查。 难怪他总是进高价布匹,普通麻布,他哪能挣到钱! “县主,这,这不是——我解释,我要找世子。” “好,你去找,我也会一併告知,之后便扭送你去报官!” 沈容面无表情,单手撑著下巴,看著激动的长灵,隱隱觉得不对。 她双眼失神,思绪不知飘到何处。 直到绿萝惊恐的声音传来,她猛地抬头,只见暴怒的南掌柜抽出柜面上的长剪朝她们衝来。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绿萝反应过来都鞭长莫及。 绿萝转而奔向沈容,后背挡在她的面前。 噗嗤—— 剪刀入肉的声音传来。 沈容瞬间脸色苍白。 她颤巍巍呼唤绿萝的名字。 “绿萝,你没事吧?说话,快点说话!” 她胡乱在绿萝身上摩挲,想摸摸她的伤口。 绿萝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姐,不是我。” 二人迅速分开,绿萝护住沈容,反身迴旋踢飞南掌柜,撞碎桌椅。 长灵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小腹。 沈容见状不妙,赶紧上前,只见长灵双眸紧闭,剪刀已然入腹,鲜血染红整片衣服。 “绿萝,赶紧送回侯府,请太医!” 陈武及时赶到,控制住南掌柜,绿萝这才行动。 等到周身没有外人时,绿萝脸色难看对沈容说。 “小姐,刚才——她挡在我前面。” 第117章 伤得很有技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伤得很有技巧 沈容眉心隆起,按住绿萝的手。 “暂且不说,等长灵平安无事后再议。” 赶往敬侯府,秦太医及时赶到,步入內室。 沈容等在床帘外,伺候的侍女进进出出,端著染血的水盆。 “秦太医,所需药材皆可开口,从我帐上走。” 她沉声道,让秦太医没有后顾之忧。 里面传来轻轻应声,隨后,秦太医掀开床帘,满手是血。 “去熬碗温阳汤,党参少二钱。” 隨行药童赶忙去熬。 不多时,秦太医再次出来,温阳汤也已经熬好。 侍女一勺勺餵下,沈容来到跟前问。 “秦太医,如何了?” “流血过多,但剪刀刺得不深,没有性命之忧。” 她悄然放下心,等秦太医收拾乾净后,写下禁忌事项,抬手示意沈容。 “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容眸光闪了闪,望了眼床上面色惨白的长灵,点点头。 屋外静謐拐角处无人,她靠在红柱上。 “县主身上的伤入腹三寸,正好在丹怀穴的位置上,力道也十分精巧。” “或轻或重少上半分,都不会有这般大的血量。” 秦太医浸淫后宫多年,对诡异到巧合的伤势十分敏锐。 若是普通大夫,说不定就无视了。 事关沈容,他不得不提醒。 沈容的脸色无比难看。 长灵何故对她捨命相救,过往至今,她们积怨颇深,恨她去死还来不及。 可事实已经发生,在场不止一人看到她挡在身前。 还不到出面质疑的时候。 沈容双手抱在身前,垂眸思考。 先配合演下去,长灵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多谢秦太医,阿容记下了。” 秦太医没推辞,沈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覷。 得她一个人情,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秦太医走后,沈容在长廊处静站良久,直到绿萝来找,她才缓缓回神。 “沈庭风回来了。” 沈容略作思忖,还是抬脚朝主臥而去。 屋中血腥气浓郁,下人们皆低著头,快速收拾面前的狼藉。 气氛比之前更压抑,沈庭风坐在床边,握著长灵的手,狭眸冷若冰霜。 “秦太医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此事是意外。” 沈容淡声解释,大概把那时的情况说给他听。 “意外?单单跟你出去就发生了意外?” “不信也由不得我,人是老夫人留下的旧亲,已经扣押,想罚想审,隨你。” 脏水却不能泼到她身上。 “但长灵为我而伤,用药疗养,我全部负责。” 沈庭风张嘴欲言,床上传来虚弱的呻吟。 二人不约而同望去,长灵痛苦睁开眼睛,额头上沁满冷汗。 “长灵,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马上把太医叫来。” 长灵摇头,因著疼痛呼吸加重,她嘴巴动了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沈庭风凑近她的嘴边,听清。 “庭风,跟阿容无关,不要怪她,是我自愿要救她的。” 短短一句话,耗尽她所有力气。 绿萝耳朵动了动,揉揉耳垂。 沈庭风微不可察嘆气,往上拉了拉被子。 “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长灵安然闭上眼睛,沈庭风起身让沈容跟上。 二人来到屋外,他率先放低姿態。 “是我莽撞了,长灵突然受伤,关心则切,阿容別怪我。” “你能处理好就行,该我负责的,我不会躲。” 沈容本不愿跟他过多纠缠,能用钱摆平最好。 她带著绿萝离开,回到合鸞院。 “长灵说了什么?”她问绿萝。 绿萝如实將长灵说的话告知。 她的听力被训练过,不同於常人,细微的声音都能捕捉。 沈容呵笑,长灵此番言论,真有意思。 反倒是衬得她高风亮节,捨己为人了。 “再等等看吧。” 沈容揉捏胀痛的眉心,挥手让绿萝下去。 长灵受伤,確实是她没想到的。 因著这次意外,她和侯府那边难得平静些。 珍贵的药材补品如流水般送进长灵的房间,四五日后,长灵便能坐起来,神色也红润些。 沈容每日去探望,时间不长,好歹足够做给旁人看了。 长灵每次对她的到来挺高兴,天南海北閒聊打发时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关係非常好呢。 沈容回应冷淡,直到时间长不多,以长灵还需要静养的理由,起身告辞。 她踏出房门,长灵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整天对著她假笑,脸都笑酸了,得不来她半个正眼,有什么可傲的。” 长灵嗤笑,揉了揉嘴角,全然不觉得是她厚脸皮贴著沈容。 她挥退下人,只留心腹在身旁,问:“南掌柜都处理好了吗?” “嗯,他全家前日被送出京城,就用他儿子的一截手指,他便在世子面前全认了。” 长灵抚摸小腹上还没痊癒的伤口,闪过厌烦,语气十分不善。 “叫他死都要闭紧嘴,不然他家人性命难保,绝对不许说出是我指使他的。” “是。” 长灵捏紧被面,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还是死人好用啊。 只需栽赃到老夫人身上,谁会怀疑她会使出苦肉计呢。 让沈容欠下她个大人情。 今后也就能更好威胁她了。 真是一石二鸟啊。 …… 沈容对此一无所知,南掌柜的口供已经出来,咬定是心中有怨,再加上他贪了布行不少。 如果查出来,那也要坐一辈子的牢。 索性鋌而走险。 口供完美无缺,让人找不出可疑之处。 沈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她將口供交给绿萝:“送给宋大人,请他帮我瞧瞧。” 绿萝抓紧去办。 沈容陷入沉思,一切太巧合了。 真的会有人在短时间內生起杀人的心思? 有这份胆识也不会做个小小的布行掌柜。 她正思考著,夏花匆匆来报。 “小姐,吴夫人与萧世子来探望,侯府无人接待,请您去一趟。” 沈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吴夫人是谁。 夏花提醒是萧春锦,她才敲敲脑袋。 萧春锦嫁给吴德,確实要叫吴夫人了。 她眨眨眼,听到还有萧景明,起身。 “走,去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萧景明找她,或许真有事。 她来到前厅,萧春锦看到她,难掩厌恶。 “沈容,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有骨气说不回侯府的吗?” 第118章 独一份的爵位,只能是她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独一份的爵位,只能是她的 她语气夹杂讥笑嘲讽,萧景明不悦皱眉。 “春锦,慎言。” “我又没说错,当初她多傲气啊。”萧春锦不服撇嘴,声音小了些。 “与你何干,吴夫人。” 沈容一字一顿,提醒她如今不是高高在上的萧二小姐。 容不得她来置喙。 萧春锦没听出来,鼻子里哼哼两下,似是轻蔑。 “沈庭风请我来,若有不满,尽可去找她。” 谁又想见她这般蠢人呢。 “少说两句,我们是客,你越发无礼了。” 萧景明呵斥妹妹,朝沈容道不是。 萧春锦见自家哥哥如此,訕訕闭嘴躲到身后。 “既是探望县主,先看她的身体如何。” “不必打扰长灵休养,我们坐坐就走。” 沈容挑眉,他果然有备而来。 目光落在萧春锦身上,他心领神会。 “春锦,你將带来的补品送至县主。” 萧春锦闻言错愕半瞬,但对哥哥的话向来言听计从。 她不曾怀疑,径直跟隨亚人去找长灵。 “跟我来吧。” 沈容带他走出前厅,来到合鸞院。 侯府人多眼杂,不是商谈的好地方。 同样的茶室,沈容主动给他倒了杯大红袍,茶香四溢。 “何事?值得你亲自来一趟。” 萧景明抿茶,沉声道:“好茶。” 沈容耐心等他品好,片刻后,他放下茶杯,语气隨意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庭风在朝中四处活动,动用人脉,在皇上面前美言,想要承爵。” 萧景明意味不明呵笑两下,凝望沈容。 “甚至以你回府居住做文章,好似前面乾的那些缺德事就没人记得了。” 沈容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抬眸,压住心底的惊讶。 “他求到你面前了。” 她十分肯定,且不说萧景明是沈庭风能接触到最大的人脉。 光是他身为安伯侯世子和宫中丽妃的势力。 沈庭风一定会找上萧景明的。 “嗯,我没明著答应他。” 沈容又问:“他想怎么做?” 沈庭风不是傻子,不会莽撞让人去帮他。 “皇上下个月会出宫游船,藉此和皇后冰释前嫌。” 她立刻清楚他的用意,他要在游船上动手脚。 “具体?” “没说。” 沈容仅仅失望一瞬,很快调整过来。 事以密成,不指望他能说很多。 “阿容,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爵位只有一个,决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沈容向后靠在椅背上,眉眼鬆动。 她后背绷紧,面对紧急决策时不自觉咬紧后槽牙。 茶室內静得出奇,茶水热气氤氳,模糊她的五官。 时间过得缓慢,萧景明耐心等待,欣赏外面的美景,没有催促。 “做!” 沈容当机立断决定,她不去爭,死的人就是她。 沈庭风绝非善类。 机会就在眼前。 “好,沈庭风的计划应该在他的书房里,你试著拿出来。” 萧景明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沈容嗯了声,送他回到敬侯府。 他们到时,萧春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伴过来,嘴巴不悦抿紧。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盯著沈容,如临大敌。 “哥,你可別被她骗了,沈容最有心机了!” 萧春锦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越发激动。 “胡思乱想,阿容帮了我点事而已,不要隨意声张。” 萧景明厉声打断她,不许她再问下去。 “东西送到了吗?”他问。 “嗯,哥,我们走吧。” 萧春锦主动要回家,上前挤在二人中间,不许沈容靠她哥太近。 沈容无语闭眼,主动拉开距离,走到门口,送客之意明显。 事已至此,他们没有再留下的必要,离开。 萧春锦本来都踏上吴府的马车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立刻衝进她哥的车上。 “胡闹,你该回去了。” 萧春锦置若罔闻,凑到他跟前,严肃问。 “哥,你是不是对沈容有別样心思!” 她的脑子难得精明一次,察觉处处不对劲。 在全家对沈容恨之入骨的情况下,她哥竟然主动跟沈容合作。 还能说服她爹,真是不可思议。 萧景明推开她,玩味反问:“哪种心思?” “就是那种啊!”萧春锦急了,提醒他,“沈容可是周寒鹤的人,动不得啊,况且她又不是什么好女人。” 萧景明脸色陡然一沉。 “那又如何。” “我和沈容的事你不准多嘴,以后也不许在她面前放肆。” 萧春锦訕訕,敢怒不敢言,凭什么沈容又爬到她头上。 不要脸的女人,抢走周寒鹤也就算了,连她哥都勾搭。 “皇上游船之行,吴德想同行的话,你就乖点。” 萧景明又给了颗甜枣,萧春锦瞬间喜笑顏开变得十分乖巧。 “好,哥你可要说到做到。” 她正愁怎么跟家里提呢,正好合她心意。 萧春锦心满意足回到自己马车。 留下萧景明在车中发呆,他掀开车帘,深深看了眼合鸞院的方向。 “总要玩玩才知道,你究竟归谁。” 说完,马车慢悠悠驶离。 沈容等在外面,想到沈庭风的书房如何能进去。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从长灵身上入手。 隔日一早,她如平常坐在长灵床前,今日长灵的脸颊比过往更红润了些。 “大夫说我过两日就能下床了。” 沈容笑了笑,难得接了一句:“也好,整日躺在床上,实在无聊。” 长灵嘆口气,眼底露出担忧,拉住她的手放在小腹上。 “伤口容易好,可大夫说可能会留疤,虽说庭风不会嫌弃,可女孩子身上落了疤……” 沈容听懂她弦外之音,立刻接话:“放心,我那儿有不少上等的祛疤膏,到时你都试试。” 长灵闻言羞涩一笑,没有拒绝,反倒是提起另一件事。 “那就多谢阿容好意了,要不是庭风提了婚期,我怕恢復不过来,也不会如此著急。” 沈容诧异抬眸,轻声问:“婚期?他能成亲?” 老夫人刚死没多久。 沈庭风还在孝期! 第119章 主母扳指,他没给?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主母扳指,他没给? 长灵揉皱被面,露出少女特有的娇羞。 “他承诺过我,袭爵后便会娶我,庭风已经打算去向皇上求恩典,免除孝期。” 沈容面不改色,心里却嘲讽至极。 老夫人在世时,对沈庭风多有疼爱,如今人死恩消,他连三年丧期都守不住。 他迫不及待想把长灵取进门,无非是借著她的势,为自个儿袭爵多份保障。 男人,都是薄情的东西。 长灵也没觉得此事不对,沉浸在即將嫁人的幸福当中。 沈容只怔了一下,缓缓勾唇。 她想:找到个顺利进出书房的理由了。 沈容淡淡一笑:“那恭喜县主好事將近,得了当家主母的扳指,以后也不会发生布行那般危险的事。” “什么扳指?”长灵错愕问,没听说还有这种东西。 沈容表现得比她还惊讶。 “他没给你?老夫人在世时曾言,將来谁嫁进侯府,扳指是定亲礼之一,也象徵著侯府的唯一女主人。” 长灵气得面容扭曲,当年敬候府有沈容撑著,风光无限,沈庭风的前途更是一片坦荡。 老夫人自是瞧不上父母双亡的她。 怎么可能会给她如此重要的东西。 可,沈庭风为什么也没提这件事! 长灵心里介怀得紧,在沈容面前又不得不装得从容。 也不能叫她瞧了笑话。 “可能庭风忘了吧。”她隨口解释给自己垒台阶。 沈容眨眼便把台阶砸得稀巴烂。 “嗯,他能记得拿回来便好,毕竟是个贵重物件儿,落在外人手里指不定以后出差池。” 她淡然出声,观察长灵的表情。 长灵脸色一变,胸口起伏,皱著眉心细品她话中的意思。 外人? 难不成沈庭风將扳指送给了旁人? 她离京数载,沈庭风若真喜欢上別的女子,定会瞒著她的! 长灵收拾好神色,向她试探,用开玩笑的语气:“扳指只会在庭风手里,哪能给个不想乾的人。” 沈容:“不好说。” “真的有?” 沈容闭嘴不言,似乎有些为难。 长灵快绷不住了,怒火中烧,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 “阿容,我真心喜爱庭风,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告诉我吧。” 沈容悠悠嘆气,压低声音:“我也不確定,我还在府上时,听闻他常常出府见人,老夫人为此发了好一通火。” “之后就断了,不过,他將自己关在书房,我路过几次遇到,好像看到他对著一副画像出神。” 说完她摆摆手:“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 “是啊。”长灵訕笑附和,像是说给自己听,又重复了遍。 沈容见日头不早,起身告辞。 留下长灵独自揣摩。 亦真亦假,让她猜去吧。 她回去让绿萝盯著长灵屋中的动静,得知沈庭风下朝就去找长灵,心中有了成算。 要有好戏看了。 沈庭风本打算瞧瞧长灵的伤势便走。 还有好多事儿等著他呢。 谁知长灵没了平日里的温柔小意,冷著张脸坐在床上。 “庭风,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长灵轻声问,拉过沈庭风坐在旁边。 “什么事?”沈庭风不解。 “是不是有枚扳指,需要交给我当做定亲礼?” 长灵不確定沈容说的话真假,要他的嘴里证实。 万一沈容故意挑拨离间呢。 沈庭风拧眉思考片刻,不以为意点头:“有,但现在不能给你。” 老夫人死后,他早把这点小事拋之脑后,再加上那段时间为了筹钱,变卖了不少首饰。 有没有这枚扳指他也忘了。 等回头找来再给她。 这话万万不能跟长灵说,长灵只知侯府没钱,但有多大的窟窿她不清楚。 人还没嫁过来呢,不能告诉她。 长灵抬起头,泪眼婆娑指著他:“好啊,沈庭风你个负心汉,是不是不想娶我!更不是真心待我。” 她轻咬红唇,愤恨得差点咬出血来。 扳指是真的! 那书房里的画像肯定也是! 她现在不在乎扳指归属,她要瞧瞧那小贱人的模样! “又在闹什么,扳指而已,我明个儿叫人送来。” 沈庭风满心疲惫烦躁,自从答应长灵进府,他跟那帮老狐狸勾心斗角完,回来还要哄著她。 以为会是朵温柔的解语花,谁知是条缠脖绕颈的杀人藤。 今日为何跟他闹,他都一头雾水。 “谁要你的破扳指,沈庭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庭风难得没了好语气:“县主若是仍质疑我的心意,不如双方冷静一段时间,认真思考这门亲事是否还要继续。”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长灵瞬间慌了,软下气势,轻轻扯动他的衣角赔不是。 “你彆气,可能是最近养伤,只能在床上,憋得很,我不是有意的。” 长灵顿了顿,小心翼翼说:“你博览群书,书房里藏书眾多,等我能下床后,可以进去拿上几本吗?” 看到沈庭风皱起的神色,她立刻保证:“不带外人,也不乱动你的东西。” 静默片刻,沈庭风轻轻嗯了声。 长灵乖巧依偎在他的怀中,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得意眼角上扬。 以退为进,对哪个男人都好使。 目的达到后,长灵安心养伤,等能下地,她马上叫上沈容一起。 “我跟著,不太好吧。” 沈容故作推辞,稳坐软垫纹丝不动。 长灵十分诚恳:“你是来帮我的,有我在,旁人不敢说什么。” 沈容注视她良久,长灵可不是单纯的人。 试探? 呵,可笑。 “不去,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长灵闻言挑眉,態度亲近许多,走到跟前拉住她的手。 “阿容,你陪我一起吧,就说,你要给我上药,拿上祛疤膏,到时帮我確认那画像的真假。” 沈容甩开她的手,挑眉问:“帮你,我有什么好处,万一书房里缺东少西,又怪到我头上,不去。” 以退为进放在长灵身上,一样好使。 他们骨子里透著贱,越是得不到越是上赶著討好。 对付这种人,沈容早已摸透。 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 “我保证,不会,我手里还有些侯府的铺子,你挑个喜欢的?” 沈容垂下眼眸,露出点兴趣。 第120章 进入书房,不是她想要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进入书房,不是她想要的 有所图,长灵才会对她放下戒备。 她马上说了几间京中的店铺,其中就包括南掌柜经营的布行。 沈容有些心动,布行的货源还有位置都是极佳的。 只是掌柜不行而已。 重新拿回来,利益可观。 她不动声色,纠结半晌,“勉为其难”地要了布行。 两人皆大欢喜,长灵早就想把布行扔掉。 她没本事让布行起死回生,早点把亏钱的买卖扔给沈容。 自认为自己赚了。 沈容应下,长灵心满意足,定下明日早上,沈庭风上朝后便进入书房。 翌日,长灵派人来催。 沈容踩点在路口等候,长灵伤势尚未完全痊癒,走路缓慢。 她耐心配合她的步伐,来到书房前。 沈庭风早早打过招呼,二人进入得很顺利。 书房內一尘不染,书籍文策摆放得很整齐,甚至连长灵喜欢的书都放在外侧。 像是有人精心设计过的。 长灵心中顿时警觉。 沈容难掩笑意,沈庭风此举,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怎能不让长灵怀疑。 “他定是藏起来了,阿容,我们一起找。” 长灵当机立断说道,率先朝最可能藏东西的里面书架找去。 沈容停在原地,环视一周,细听外边的动静。 確保没人监视后,她慢悠悠绕到书架一侧,假装翻看两下,再看长灵的动静。 长灵满心满眼都是藏人的画像,哪里还有她。 沈容悄悄来到书桌前,她深呼吸,头回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著实令人紧张。 书桌上的东西一览无余,她匆匆扫视过便放弃了。 目光下移到几个上了锁的抽屉,沈容也不能动。 这种锁,除非用特有的工具,否则会留下痕跡。 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阿容,你快看,这是不是?” 长灵突然惊呼一声,沈容只能暂时过去,记下几个抽屉的位置。 她来到长灵身边,看著她手里端著一个长长的木盒。 正好能放下画卷的长度。 沈容忍不住嘖声,她只是隨口一说,难道沈庭风真金屋藏娇了? 长灵迫不及待打开,发现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信纸,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沈容兴趣不大,端著手耷拉著眉眼,余光仍盯著那几个抽屉上。 “看不懂。” 长灵倒是聪明,清楚沈庭风的书房里可能会有重要的信件。 嘴上说著不懂,却也不经沈容的手,重新塞进去放回原位。 沈容也不在意,凉凉说:“他既已知晓你要来书房,就不会让你找到。” 长灵不甘心闭上眼睛,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话。 沈庭风有这本事。 沈容却没空跟她闹,確定好怀疑的位置,她无心继续久留。 “找不到就走吧,省得他回来后怀疑。” 她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率先出了书房,不远处有人摇摇朝这边望来。 她大大方方张开双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拿。 沈容不清楚长灵什么时候走的。 她回到合鸞院第一件事便是叫来陈武。 “会偷东西吗?”沈容问。 陈武面露惊愕,尷尬挠挠头,点头。 “会,不过我有个身手更好的兄弟,王妃要吗?” “行。” 沈容二话不说让他把人带来,简单说了沈庭风书房內的布局。 “抽屉里的东西你誊抄一份,如果关於游船之事,务必详尽。” 她想了想,还是无视白日的木盒。 看年头,那些信起码有十几年了。 估计是沈庭风小时候留下来的隨笔,价值不大。 沈容吩咐下去,暗卫很快去做。 可惜沈庭风最近忙得厉害,他在书房呆到深夜,暗卫才找到机会。 沈容等到半夜,暗卫回来时,手里拿著满满的信纸。 她接过快速略过,眉头紧锁。 內容是挺私密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上面是沈庭风跟京中各家的私下往来,为的是他顺利袭爵。 可关乎下月游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庭风果然防著所有人啊。 沈容揉捏太阳穴,暗卫以为自己没做好,忐忑望向陈武。 陈武上前轻声问:“王妃,可要再去一次?” 沈容摆手:“无用,他既然藏好了,说不定东西根本不在书房,他城府深著呢。” “那现在——” “走一步算一步,游船宴上,你们暗中机灵些,有任何异样都要来跟我说。” 陈武明白,带著暗卫消失在夜色中。 沈容摇头嘆息,轻轻敲响桌面,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出错。 总不能那几张泛黄的纸真的是沈庭风的计划吧。 她纠结,哪怕游船宴近在眼前,她还是没去调查。 更准的直觉告诉她,那几张纸,暂时动不得。 沈容甚至抽空去把布行打理了。 那处地理位置极佳,按照以前的规矩,上中下不等的布分批进货。 再半买半送拉回客人,短短一个月,效果显著,已经开始盈利了。 长灵闻言砸了一套茶具,沈容又摆了她一道。 明明知道如何能挣钱,就是不告诉她! 骗走了她那么好的铺子! 布行的位置,哪怕她不做生意,每年租出去的钱,也不少。 她嫉妒得眼睛发红,全然忘了当初也是她去求著沈容收下的。 身旁的侍女战战兢兢,还是大著胆子上前劝慰。 “主子,何必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后日皇上举行游船,世子当眾求皇上赐婚,那时全京城的姑娘都羡慕著呢。” 长灵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消了火气,倨傲坐下。 “也是,也不怪外面人都说沈容六亲不认只认钱,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她招来侍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芍药,刚进內院伺候主子。” “是个嘴甜的,今后你在我身旁伺候。” “多谢主子!” 长灵又吩咐:“挑些好的头面衣服,我要当那天最好看的女人。” 芍药立刻下去准备。 长灵低头呵呵笑了,沈容再囂张有什么用。 敬侯府迟早还是她的。 沈容对此一无所知,游船分三天,从京郊码头起始,驶入江道下游到绩江。 要在船上待三天,沈容怕是吃不消,而且每人行李份额有限。 她想了想,除了必要的,张医女必须跟著。 却不料,此时宫中来了信。 第121章 游船,玉观音求和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游船,玉观音求和 沈容急迫接过,是明澹写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游船上,找机会见面。 她阅完即焚,垂眸思考。 找机会? 有人限制她和皇后的自由。 她定了定心神,跟她上船的名单又添了陈武。 思索片刻,又將名字涂改,用別的名字。 眨眼间到了游船当天。 眾人奉旨聚集在宫门,再同坐马车前往渡口。 沈容低调站在人群,抬眸望向皇后的轿輦,周围禁军把守,看不清里面模样。 微风扬起纱帘,她才得窥见明澹稳坐其中。 还好,二人都来了。 沈容转身坐上马车来到渡口,她一眼扫过,来的人不多,统共三艘船。 按照身份地位上船,沈容被特意安排在第二艘,刚踏上甲板,寿喜公公连声叫住。 “哎呀,小贵人,底下的奴才不懂规矩,您来这边。” 沈容侧身,寿喜公公快步来到跟前,笑眯眯领她往第一艘船走去。 “小贵人莫怪,刚来的,不知道您和皇后的关係。” 她笑而不语,认下他的说辞。 宫中领职,哪个不是人精,她的身份眾所周知。 这份意外,怕是起初就把她故意安排在后面。 皇后得知后,特意將她调到身边。 能绕过寿喜公公,又不喜她的,只有丽妃。 此事,还得了皇上的默认。 沈容按下怪异的心思,平静向寿喜公公道谢,来到专门打扫好的船舱。 显然也是仓促定下,在船尾,倒是安静。 放下行李,陈武去接热水沏茶,夏花则將屋中用件全换成自个儿带来的。 做完一切,沈容隔窗望江,此时已经驶离码头很远。 “夜间举宴,小姐还是先休息吧。”夏花轻声叮嘱。 身子不好的人呢,更容易晕船。 儘管带了药,她仍不放心。 沈容轻声嗯了下,身形微动,转而思考皇后的住处。 等陈武打听回来才知。 她们相距一头一尾,想要去找,必须穿过整个船舱。 眼下太过瞩目,只能等夜宴了。 沈容嘆气,用下晕船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她简单梳洗换上衣服,前往最大的船舱。 夜色深黑如幕,船体张灯结彩,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江面。 晚风送来旁边两艘船的丝竹响乐,他们已经热闹起来。 沈容低头快步落座,抬眼望去,全是熟人。 沈庭风和长灵、萧景明兄妹…… 皇后和明澹坐在皇上下首,丽欣二妃更往下。 丽妃打扮的艷丽,比外面的彩灯还要耀眼,衬得欣妃就朴素多了。 可惜,眾人一抬眼,看的还是高位上的皇后。 “此次是为君臣同乐的私宴,没那么多规矩。”景元帝开口,所有人屏息凝神。 景元帝顿了顿,继续说:“再过些日子,就是皇后的生辰,她素来节俭惯了,不愿大操大办,正好趁今日,先热闹一番。” 他眼神示意寿喜公公,很快进来几名宫人抬著將近一人高的、盖著幕布的东西进来。 咚的一声,东西分量不轻。 景元帝朝皇后伸手,皇后眉眼快速压了压,还是不动声色握了上去。 帝后来到跟前,亲手掀开幕布,等人高的玉观音像显露於人前。 沈容听到周身传来倒吸声,不由得握紧掌心。 玉观音通体雪白,乃是用一块整玉雕刻而成,整体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败笔,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师的手笔。 观音半闔眼眸,脸庞向下俯视,浑身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气度。 景元帝顺势握住皇后的手腕,心情大好问:“皇后,可还喜欢?” “前些日子叫你委屈了,这尊玉观音朕令人专门为你打造,放於佛堂,你能日日礼佛。” 皇后抽出手,淡淡笑,不达眼底,语气也了无声息。 “多谢皇上,臣妾定当珍重视之。” 不管是否出自真心,景元帝都龙顏大悦,叫人將玉观音收好,舞姬跳舞助兴。 在座之人面面相覷,心里不约而同认定。 帝后重修旧好,那太子是不是也將重获荣宠? 沈容抿口茶,咽下震惊。 皇后为了太子做出让步,陪景元帝演了这场戏。 毕竟朝堂上对后宫长久无主颇有微词。 挑不出能和皇后相比的出身和才徳。 无论皇上出於何种目的,皇后必须重新坐上后位。 沈容深吸口气,几次望向明澹的方向欲言又止。 宴会上暗潮涌动,沈容无心赏宴。 啪嗒—— 酒杯碎裂,她寻声瞥见,长灵匆匆藏好一抹怒容,只剩窘迫。 她鬆开攥紧沈庭风的手,起身告罪。 称自己身子不舒服,酒杯没拿稳。 景元帝正在行头上,挥手表示无事,容她先行告退休息。 长灵低声应诺,撑桌站起,沈庭风作势要拦,不料被长灵一把挥开。 沈容尽收眼底,忍不住发笑。 这二人又闹什么? 挺有意思。 她只是有些好奇,却无心探究。 耐心等到宴席散尽,混在人群中,时刻盯著帝后的动向。 寿喜公公在景元帝耳边轻语几句,景元帝蹙眉,让皇后和明澹先回去。 机会来了,沈容故意放慢步调,落在最后面。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快速跟上皇后的队伍,朝她走去。 此举落在受了一肚子气的丽妃眼里,她招来章姑姑。 “找人跟著,小贱人指不定谋划什么损招呢。” 章姑姑低眉顺眼,立刻去办。 沈容不知,直到有宫人认出她,帮忙遮掩来到明澹身旁,顺利进屋。 “呼,应该没人发现。” “错了,身后跟了小尾巴都不知道,已经清理了。” 明澹笑了笑,沈容来不及惊讶,皇后让她过去。 “叫我瞧瞧,之前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不见你。”皇后愧疚解释。 沈容时时刻刻还念著她。 “娘娘能走出来便好,皇上送您玉观音,是主动求和。” “呵,观音修金身,玉,一用力就碎了。” 沈容明白她话中含义,默认苟同,继续宽慰道:“娘娘能想通就够了,大哥和寒鹤还指著您帮忙呢。” 提起两个儿子,皇后略微打起精神。 她不屑嗤笑:“我还没死呢,有些人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了,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话里的有些人,在场三人心照不宣。 皇后突然握住她的手,正色问:“皇上可曾再在你面前提及何青絮的亲事?” 沈容心头一紧,摇头沉声道:“没有,其中有异?” 第122章 皇后失心疯,屋外偷听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皇后失心疯,屋外偷听 皇后面露讥讽,抚摸沈容的手,驱散她掌心的冷意。 “那是他心爱女人生下的女儿,当然要为她谋个好亲事。”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景元帝未达成的心愿,要在下代人身上圆满。 真是深情啊。 一想到方才陪她演夫妻情深,她就觉得噁心。 “我嫁给他时也过段夫妻美满的生活,可一切都是假象,甚至他最爱的人都不是我。” 皇后冰冷敘述,仿佛旁观者在说別人的故事。 她双手握紧,看向沈容和明澹,轻声提醒。 “就算他们是我儿子,我也要提醒你们,帝王家最是无情,维护权力,他们什么都可以牺牲。” “我是以女人的身份,无论是谁不爱了,都要脱身离开,不要像我,彼此痛苦折磨。” 沈容心头大震,跟明澹对视,后者淡定许多,似乎听了无数遍。 明澹走到皇后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宽慰。 “母后,你累了,用完药就休息吧。” 皇后略微失神,指尖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措眨眼。 明澹赶紧叫宫人扶皇后去休息。 等到只剩她和明澹,沈容立刻问:“娘娘这是……” “你也发现了,母后自上次事发后,精神时好时坏,暗中请了太医,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 明澹自责別开眼,若是她早点发现就好了,病情就不会拖得如此严重。 “太医们都诊断了吗?秦太医呢?”沈容著急,皇后的症状,太像失心疯了。 她本就很痛苦,却还要在皇宫中逢场作戏。 明澹点头:“此事不宜声张,所以只请了几个太医,现在用药或者母后自己想通,情况会好很多,阿容,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沈容不吱声,示意她直接说。 “母后如此迟早瞒不住,又不能常请太医过来,要留脉案,阿容,你能不能从外面安插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入宫,要女的。” 张医女的身份眾人皆知,再想找到靠谱的医女,实属为难。 周寒祚还被变相囚禁,她能使的人有限,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沈容。 沈容二话不说,当即答应:“嗯,我儘快。” 压抑的气氛笼罩於心头,沈容早没了继续往下谈的欲望。 她身负父母冤讎的重担,明澹深陷深宫无法脱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似风光,实则满身泥泞。 “姐姐,娘娘还需要你,千万撑住。” “你也是。” 万千叮嘱也只化作这一句话。 时间差不多,沈容不好继续留下,她心事重重出了船舱,来到通道上。 她往自己房间走,中途要经过其他人的房门。 此时甲板上正放著烟花,不少人留在甲板,船舱內静得出奇。 沈容走在甲板上发出的声音十分清晰。 她不自觉放轻脚步,走过拐角,突如其来的重重打砸声惊得她头皮发麻。 沈容静止停下,不满蹙眉看向声音来源,是一扇没关好的门。 隨后,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正歇斯底里质问。 “沈庭风,你是不是从未想过娶我!为何在宴上推三阻四!” 长灵尾音颤抖,强忍著哽咽,不让自己在沈庭风面前哭出来。 一句话留下不爱凑热闹的沈容。 他两的热闹,必须要听听。 她放轻手脚走到门旁,可能长灵也觉得是家丑,让下人全部退下,此时无人发现沈容就在外面。 隔著门缝,她看到沈庭风握住长灵的肩膀,耐心解释。 “那时帝后情深意切,我如何能开口抢了风头,皇上能否同意不论,你觉得合適吗?” “长灵,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以为你会体谅我,原来你跟那些普通女子没有区別。” 沈庭风见长灵垂眸,像是认真思考他的话,又加了把火。 “你好好反思一下,整天想著成亲,哪家贤良女子执著於这些?” 长灵猛地推开他,擦掉眼角的湿意,坚定反问:“我不在乎名分还能在乎什么?” “你当初求我搬进敬候府掌家时怎么不说?沈庭风,別把自己捧得太高,不娶我,你也別想顺利袭爵!” 长灵根本没被他的话绕进去,从头到尾,都是他沈庭风求著她! “长灵,你什么意思?”沈庭风质问,又被女人爬到头上的滋味不好受。 “我让你立刻去求皇上赐婚,我只想嫁给你,庭风,我除了你,谁也不可能娶我了。” 长灵神色闪过一丝颓废,她爱沈庭风,为他做了那么多,也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了。 为他捨弃名声,未婚就住进男方家里的女人。 沈庭风不要她,哪个正经人家会要她呢。 她死也要死在沈庭风身上。 还好,她还有最后的底牌…… “呵,长灵,你別闹了,我会娶你,但不是现在。” 沈庭风的话击碎长灵最后的希冀。 她发疯似的放声大笑,尖锐拔高音量对他吼道。 “沈庭风,那就一起死,我全都知道!老夫人对二房做的丑事!那些信我都看了,要是捅出去……” 啪! 沈庭风下意识甩了一巴掌,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他压低声音质问无法回神的长灵:“你疯了吗?你敢说,我们两个都得死!” 长灵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久久未言。 她说的话却重重砸在沈容的心上。 长灵是在说——她知道是谁指使的老夫人害死她爹娘? 信?什么信? 沈容牙齿打颤,咬碎舌尖逼自己冷静,鲜血在口腔中蔓延。 疼痛令人清醒,脑海里快速闪过斑驳的记忆。 倏忽,她猛地想起。 长灵在书房里看到的木盒,那几张泛黄的纸! 她不断深呼吸,眼底瀰漫热意。 她差点就无视了,那可是真相啊! 双腿陡然无力,沈容脚下踉蹌向前栽去,她下意识撑墙稳住。 半掩的房门被她重重关上。 动静惊醒屋內的二人。 “是谁!”沈庭风率先衝过来。 沈容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沈庭风即將拉开房门时,隔壁的屋子打开,一双宽大的手捂住沈容的嘴,將她拖进黑暗里。 沈庭风后怕环顾四周,喘著粗气。 是风吗? 第123章 下次下毒,记得自然些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下次下毒,记得自然些 呼吸加重,在静謐黑暗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雨点打鼓的心跳抵到嗓眼,闷热气息喷洒於后颈处。 沈容屏气凝神,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屋外。 沈庭风每次落脚,都砸在她的心尖上。 背后是温热宽厚的胸膛。 她不清楚对方身份,脊背绷成一条直线,不敢鬆懈。 前有狼,后有虎。 沈容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探入怀中摸到周寒鹤留给她的匕首。 除非必要…… 吱呀—— 隔壁房门重新关上,她鬆口气,旋即背后之人贴近,故意在她耳边咬字道。 “阿容,这次该怎么谢我呢?” 沈容呼吸一窒,反覆睁眼闭眼,收回匕首,腕肘重重向后袭去。 “萧景明!嚇我好玩吗?” 她咬牙转身,小臂被男人拽在手里,压低声音。 萧景明放开手举在身前,嘴角掛著戏謔的笑,表示他无恶意。 他点燃烛台,房间亮如白昼。 “隨便找个房间休息,倒是做了件好事。”萧景明主动解释,意有所指问她。 “听到了什么?隔壁动静大得很。” 他起身倒茶,好似真的在睡觉,没有听到。 沈容沉默片刻,不轻不重回答:“哦,二人因著婚事吵起来,又不知为何扯上我,一团乱麻。” “哦。”萧景明淡淡应了声,“为了钱吧。” 肯定的语气令沈容挑眉,他知道些別的事啊。 “说说。” “沈庭风为了拉拢人脉,家底快掏空了,还在我这儿借了两万两。” 萧景明调笑说:“成败与否,全看此行了。” 沈容笑而不语,佯装附和他的话。 白白得了沈庭风欠钱的事,倒也不错。 不过……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庭风书房里的书信。 “静观其变吧。”沈容冷淡说道。 萧景明见她兴致缺缺,没再多说。 沈容心事重重回到自己船舱,压得她喘不过气。 皇后的病、未解开的真相,还有北境的周寒鹤。 想想都头疼。 船上递不出消息,等后日船靠岸,吩咐暗卫去做。 整夜睡不安稳,摇摇晃晃似水中沉浮落叶。 醒来后,沈容头疼欲裂,神色憔悴。 气色难看得嚇人,为了出门,只好妆容浓重些。 昨夜眾人赏烟花,今早可隨意活动。 明澹无法轻易出门,她不能去找。 她抬眸凝望窗外,江水波光粼粼,她微定心神。 “长灵在哪?” 夏花说出一个地点。 “走,去瞧瞧。” 沈容来到甲板,期间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赏景。 只有长灵独自站在偏僻角落里出神。 江风吹拂她的头髮,她眼底青黑红肿,昨晚应是没睡好。 沈容缓缓来到跟前,靠在栏杆上姿態隨意。 长灵没了往日里假意亲和,不耐烦嘖声。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她当初信誓旦旦跟沈容保证沈庭风会求赐婚。 然后呢,沈庭风让她失望了。 让她成了笑话! “没兴趣。”沈容摇头,故作好奇问:“你们都到了这份上,他又找什么藉口?” 长灵又红了眼眶,忍著酸涩泪意。 许是平日里听她说话的人太少,沈容主动搭话,她竟如实告知。 “赐婚和袭爵,本就是两码事。” 沈容火上浇油,看著长灵擦泪的动作一顿,知晓她不上鉤。 她继续说:“不过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参与,但,沈庭风在外欠了钱,你还要嫁给他吗?” 长灵后退半步,警惕道:“男人欠点钱怎么了?我爱他,就能包容他的一切。” 至於有几分真心,只有她知道。 沈容面露讥誚,挑衅:“县主果然大度,不过,沈庭风欠我可没还清,我可不会让他顺利袭爵。” 她说得半真半假,话落,转身就走,留下长灵空想。 夏花紧跟其后,担忧问:“小姐,这么说没问题吗?” 沈容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刚才,著实不像她的性格。 沈容轻笑,反问:“沈庭风袭爵对我们有好处吗?” 夏花摇头,敬侯府再在朝中站稳脚跟,对小姐无益。 “那我阻碍他袭爵有什么错。” 沈容意有所指,夏花依旧不明所以。 待到傍晚,晚宴將至。 夜间无风无浪,在甲板用餐。 男女分桌,沈容的手边便是长灵。 长灵几次出神,偷瞄沈容,她权当看不到,眼里只有对面觥筹交错的沈庭风。 三杯酒下肚,沈庭风面容红润,举杯朝景元帝深深弯腰,洋洋洒洒说了一炷香。 沈容揉搓耳垂,听了半天,无非两个意思。 一、歌颂景元帝功德。 二、愿用终山的银矿换取爵位。 她按紧桌角,平淡无波的眼神中酝酿著风暴。 难怪找不到他的密信,原来打著银矿的主意。 这矿脉是由老侯爷发现,老侯爷劳苦功高,先帝怜垂,特赐给侯府。 十几年的开採,源源不断供给侯府,是他手里最挣钱的营生。 儘管如此,依旧填补不了他挖的窟窿。 没想到为了爵位,吃饭的碗都敢送人。 他不怕还不上钱吗? 沈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长灵,立刻明白。 等著吃绝户呢,底气足。 看长灵的表情,她根本不知道银矿的事。 未婚夫妻,沈庭风的心还跟她隔著一层皮呢。 “哈哈哈,庭风果然是俊才典范,深得朕心,银矿乃是先帝所赐,怎好收回来呢。” 景元帝假意推辞,在眾人面前做做样子。 毕竟那可是能生钱的银矿,哪怕是皇帝也很难不心动。 沈庭风顺势表明忠心:“普天之下皆为皇上所有,臣只是归还於皇上。” 景元帝十分满意他递来的台阶,暗示道:“朕观你有老侯爷之风啊。”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定了神。 沈庭风將成为最年轻的侯爷了,光靠献银矿一举,可保他深得帝心。 几人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向沈庭风道喜。 他满面红光,仿佛又回到被人尊捧的时光。 沈容看在眼底,发出嗤笑,刚有所动作,长灵立刻紧张拉住她的手。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长灵后背发毛,想到沈容曾说过的话,慌乱眨眨眼。 沈庭风顺利坐上侯位,他们才有成亲的可能。 昨晚的威胁他根本不在乎,寧愿一起死! 她没有手段能留住庭风的爱,只有这条路了。 眼看就要成功,她不可能让沈容轻易破坏。 长灵声音发虚,指尖颤抖端起桌子上始终未动的酒杯,递给沈容。 “阿容,你哥即將袭爵,我们该为他高兴,喝一杯吧。” 沈容看了看酒杯,又望向她。 她按住杯口,陡然靠近沈灵,低声笑问。 “长灵,下次给人下毒,记得演得自然些。” 第124章 她要下更大的棋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她要下更大的棋 长灵浑身剧烈抖动,喉咙发出被拆穿的呜咽声。 酒杯跟著晃动,醇香的酒撒出,沾染到沈容的指尖。 长灵努力逼自己震惊,侧身走到沈容面前,不准她再往前踏半步。 下毒被识破又能怎样。 她只要拦下沈容,沈庭风依然可以顺利袭爵! “沈容,我不会让你坏了庭风的好事。” 长灵坚定说,她护住的,也是她和沈庭风的未来。 沈容无辜歪头,夺过酒杯晃了晃,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任何味道。 “坏事之人不是我。”她突然笑了笑,落进长灵眼中带著无法言说的阴森。 “记住,是你。” 说完,沈容含笑仰头喝完杯中酒水。 砰—— 精致的酒杯应声碎成四分五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长灵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亲眼看著沈容口吐鲜血,错愕地指向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县主,你为何给我下毒?” 她无力摔倒靠在桌案,让所有人全部听到后,安然闭上眼。 “杀人啦!” “快去叫太医,快!” 长灵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很快侍卫按住她的肩膀跪在地上,她猛地回神,大呼冤枉。 “皇上,我没有,是,是沈容自己喝下的!我被她陷害的!” 她膝行至沈庭风跟前,我见犹怜:“庭风,你信我,我不是有意的,但真的是沈容自己喝下毒酒。” “你都已承认是毒酒,还说跟你无关!” 萧景明呵斥她,快速跑到沈容跟前打横抱起。 现场乱成一团,景元帝也没预料,催促萧景明先把人带下去医治。 至於长灵—— “收押库房,听候发落。” 长灵彻底慌了,她抗拒瘫坐在地上,卑微乞求沈庭风救她。 “我没错,不是我,庭风你快救救我,向皇上求情啊。” 可承诺爱她,许诺她一辈子的男人,径直奔向沈容离开的方向。 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 萧景明步伐匆匆放进屋內,让出位置给太医。 沈容双眸紧闭,嘴角残留乾涸血渍。 张医女正准备上前时,沈容突然推开周围的人,趴在床头呕出两口黑血。 “快点治!” 萧景明仿佛觉得心漏了一拍,大步走到床边,按住沈容的身子,让他们接手。 战战兢兢的太医轮番医治,最终確定沈容中了一种叫黯酒粉的毒。 黯酒粉毒性不强,遇酒才发,他们行医数十载,却没见过沈容这般频繁吐血的症状。 “是冷石散,小姐体內积攒大量冷石散的毒性,两者混合,这才……” 张医女陡然出声,说到最后却说不下去。 她昨晚將黯酒粉交给沈容时,没想到竟是用在自己身上! “可有解?” “我试试。” 秦太医不在,张医女也不確定有多少把握。 萧景明当机立断:“那就治!” 他屏退眾人,只剩下太医和几个下人。 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却静得发奇。 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深怕触动萧景明这尊大佛。 好在沈容中的毒不深,到了半夜,彻底脱离了危险。 张医女心有余悸,守在床边不敢隨意离去。 人还在昏迷,可能明早才醒。 “萧世子,这里交给我就行,您先回去吧。” 张医女妥帖道,沈容状况稳定,他留下来没用。 前面还有一大堆事等著呢。 萧景明也明白,他不易久留,只好告退。 临走前还去看了眼沈容的状况。 那眼神,张医女暗感不对。 王爷的墙角有点危险啊。 把人送走后,张医女命人又熬了碗药给沈容服下。 隨后拉过张软垫,同夏花守在床边。 二人彻夜未眠,天际泛起鱼肚白,即將破晓之际,床上的人终於有了动静。 沈容痛苦皱眉,翻身又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迷茫睁眼,正好对上两道视线。 夏花担忧,张医女的不满。 她忍著喉咙里阵阵火辣辣的疼,嘶哑著声音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夜,小姐,昨晚都快嚇死了,还好您没事。” 夏花心疼帮她揶被角,沈容抬头。 “去外面给我倒杯水。” 夏花动作一顿,屋中有备好的温水,无需去外面。 她不由得回眸去看鼻眼观心的张医女,瞬间明了,识趣退出屋內,將门关紧,就守在外面。 房间內只剩她和张医女,沈容过於心虚,不敢去看。 张医女双手揣在袖口里,语气凉凉打破沉默。 “小姐以后莫想再从我这儿拿走一味药。” 她想到昨晚仍心有余悸,快被她嚇死了。 “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沈容主动认错,张医女根本不信。 她若是主动说自己服毒,就更不可能给她了。 “我有我的安排,剂量把握得准,要不了命。” “可那酒里还有冷石散吶,萧世子送您回来时,您吐的都是血。” 张医女指向角落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衣,血跡早已变成褐色,却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 沈容摸摸鼻子,反倒惊奇嘶了声。 “长灵给我下的,竟然是冷石散?!” 张医女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憋死。 原来她早就知道长灵会给她下毒! 还主动服下。 算计人也不能用自个儿的命啊。 “小姐,您好歹给咱们说声儿,也好有个底,我还年轻,我不想被嚇死,太不体面了。” 沈容笑了笑,算作默认,换了个话题问:“那有多少人知道我也中了冷石散,还有,长灵呢?” 张医女挨个儿回答:“全部的太医,还有萧世子,他奉命送你回来,估计皇上也已经知道。” “长灵县主被关在库房,皇上有令,等您醒来后再发落。” 沈容点点头,勾指让张医女过来。 “不管谁问你,你要死我体內有两种毒,还有,告诉所有人,我已经醒了。” 张医女嗯了声,终於问出心中的疑惑。 “小姐,那您能说说,为何要提前服毒呢?” 沈容伸个懒腰,眨眨眼。 当然是为了陷害啊。 沈庭风对爵位势在必得,她也想要侯位,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在不清楚他的计划前,能利用的只有长灵。 她故意在长灵面前表明自己要坏了沈庭风的好事,催发她反过来谋害自己。 这样便师出有名。 她提前服下黯酒粉,这种毒,只会喝了酒才会发作。 本想著,不管长灵是否动手,她都会让长灵“亲手”將酒杯递给她。 让所有人都看到长灵下毒,从而把沈庭风拉下水,与侯位无缘。 沈容无意间看到长灵偷偷在酒杯里动手脚,那她正好顺势而为。 不过,长灵胆子倒是小的,下的竟然是冷石散。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下更大一盘棋。 第125章 登船靠岸,暂收宗人府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登船靠岸,暂收宗人府 沈容醒来的消息传至所有人,几方人马聚在她的房间。 景元帝自然最前,旁人安顺立在一旁。 她作势要起身行礼,景元帝抬手让她坐回去。 “阿容可好些?” 沈容面容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闻言轻声回道。 “太医称体內毒素已解,但我仍觉得头晕,隱隱有犯寒疾之兆。” 她说得刻意,掩嘴轻声咳嗽,眼角透著疲惫。 其实清晨那会儿她又睡著了,有张医女在,她早就能下床走动。 但演戏举要演全套,让景元帝深信不疑,后面才好谈。 听到寒疾二字,景元帝眸光闪烁,一语双关安抚道:“放心,朕一定给你个说法,下毒之人定要彻查。” 不管是冷石散,还是昨夜的黯酒粉。 人群中的沈庭风猛地抬头,隨即又垂下,藏起升起的慌乱。 沈容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对景元帝说:“皇上,我想去见见县主,毕竟我与她无冤无仇,想知道她为何害我,或许其中另有隱情。” 景元帝迟疑,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后才点头答应。 “可以,保险起见,景元、庭风,你们一同跟著吧。” 沈容神色淡淡,似乎早就预料到。 长灵嘴严,什么都不肯说。 叫上沈庭风,无非是攻心之计。 况且长灵身份特殊,如何处置也是个难题。 景元帝也在多方考量。 事情就此定下,所有人退出屋子,让沈容早些休息。 待人走后,夏花带来消息。 船只即將靠岸,游船中止,靠岸后直接快马回京城。 长灵单独被关押至宗人府,特意请宋之章来处理此案。 沈容怔愣诧异,这么快? 长灵招供了? 她拿不准,万一长灵真认下黯酒粉是她下的。 这盘棋,可就不好下了。 她敲打被面,一改在人前的虚弱,面色红润许多。 叫来陈武,沈容问她:“长灵那边有异样?” “没有。是沈庭风在皇上面前求情,力保长灵,求送至宗人府受罚。” 陈武心思细腻些,不仅盯著长灵,还在他身上留了份心眼。 看望沈容后,沈庭风私下求见景元帝。 可惜他怕打草惊蛇,不敢靠得太近,只听到了这点。 “不对,他还有別的图谋。” 沈容皱眉摇头,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表面的简单。 或者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举棋不定,房间內陷入诡异的沉默。 陈武不解询问:“宋大人接手,旁人也不好从中作梗,这不是好事吗?” “未必,我要的,可不是这些。” 沈容捏紧掌心,她用命换来的机会。 可不是为了让长灵进宗人府挨顿打就能轻飘飘接过的。 “陈武,你只用看守长灵,留她一条命就行,决不能让她在进宗人府之前死了。” “登岸后,暗卫去侯府內取两样东西,务必儘快带到我面前。” 沈容说了名字,陈武牢牢记下,旋即消失。 事情比她计划中发展得还快。 那就只能鋌而走险试一试了。 沈容咬紧后槽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 船队很快靠岸,陈武趁著人多眼杂提前离开。 沈容因此,特许上了明澹的轿輦。 她这才发现,皇后不在这里。 明澹与皇后向来形影不离,为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皇上下的令?”沈容怒道。 “是也不是,你小点声。” 沈容冷笑,怕是丽妃吹得枕头风,景元帝拿了沈庭风的银矿。 其中定有安伯侯助力,景元帝给点甜枣罢了。 “那进宫后……”沈容担心问。 明澹不以为意笑了笑:“只是不住一块儿而已,还是挺近的,这次游船,帝后冰释前嫌,母后重新统领后宫,今后是非曲折,还是咱们说得算。” 沈容恍然大悟,皇后状態不好,景元帝也清楚,皇后將自己关在佛堂那段时间,后宫乱得一团糟。 景元帝找不到合適的人,所以默认了明澹从旁协助。 说到底,丽妃仍要低著头跟她们说话。 “好些了吗?得知你中毒,我本打算去看看,奈何母后情况更糟,实在脱不开身。” 这事明澹当时就派人来说,免得有人添油加醋编排。 “没事了,好得差不多,这次回宫,姐姐带母后安心待在宫中,我儘快將大夫送进去,其余閒事,姐姐略有耳闻也当没听到,更別插手。” 她暗自提醒,明澹惊诧抬眸,声音沉了下去。 “阿容,你別做傻事。” “真不是,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放心吧。” 沈容没有多说,她怕沈庭风狗急跳墙,更怕殃及明澹。 明澹深知无法再劝沈容,心疼抚摸她的脑袋。 幼时乖巧跟在身后无忧无虑的妹妹,一点点被迫长大。 那些畜生確实不该继续活下去。 她轻声嘆息,怜爱对沈容说:“去做吧,阿容,有些事做不到,更加生不如死,姐姐就在你身后。” 沈容调整姿势,趴在明澹的膝头,终於能够安心闭眼休息,享受难得的放鬆。 走了一日一夜,她回到京城,身体好了许多,张医女还说因祸得福,吐了不少积年累月的毒血。 冷石散的毒性也消散了些。 沈容笑了笑,在长灵关押进宗人府当天,便向景元帝递上摺子,她要去见人。 省得夜长梦多。 得到应允后,沈容来到宗人府门前,三个男人並排等候。 不过三人站得有些远,像是刻意分开。 萧景明率先走到跟前,不等他开口,沈容先跟宋之章打声招呼。 “柯宝还乖吗?” 去往的路上,沈容跟宋之章打听柯宝的消息。 提到柯宝,沈容还有些惭愧,孩子是她捡回来的,宋之章照顾的时间比她多多了。 “还行,就是有些想你。” 宋之章淡淡道,无意中隔开她与其他两个男人。 沈容默然,他口中的还行,那柯宝差不多已经到了上房揭瓦的地步了。 “改日我教训他。” “不用,稚子顽劣,长大了就好了。” 沈容略微感到不对,出去一趟,宋之章对柯宝的宠溺似乎又多了许多。 正当她失神时,萧景明开了口,出声阴阳怪气。 “阿容,你可真是——受人喜欢啊,连铁面无私的宋大人都跟你交好。” 第126章 重要人证,长灵早就准备好了毒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重要人证,长灵早就准备好了毒 他在犯什么病? 沈容斜睨他,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宋之章向来不爭口舌之胜,闻言只是凉凉看了萧景明一眼。 她可不惯著。 “萧世子久居京外,难不成没人跟你相交?” 此话说得耐人寻味,人不行还眼红旁人了。 萧景明被噎得喉咙发紧,软了语气。 “只是意外罢了,毕竟宋大人身为主审官,跟你走得太近,怕惹人非议。” 其中的人,自然是跟著来的沈庭风。 宋之章终於开了口:“萧世子在怀疑本官?尽可拿到证据去皇上那儿参我。” 如果没有,就闭嘴。 二人一唱一和,萧景明有些下不来台,他倒是厚脸皮,凑到沈容旁边。 “阿容,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沈容推开他,想到中毒时,他那著急关心的模样不似作假。 她也做不到完全狠心。 “好了,快到了。” 话题搁置,守卫推开房门,四人走了进去,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但能当做凶器的尖锐东西全被收走。 长灵呆呆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有盏热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做客的。 她听到动静呆滯抬眸,空洞的眼神在看到沈庭风的剎那瞬间有了光。 “庭风!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对不对?你有没有跟皇上说,我根本没想过害死沈容。” 长灵张手想要扑进沈庭风的怀抱,被守卫无情地挡了回去。 “放肆!我是县主,岂是你那脏手能碰的!” 她怒极,被当做囚犯的几天,她受尽屈辱,也装不了平日里柔和的模样。 守卫闷不吭声,强硬地不许她上前半步。 “县主,你还是毒杀案的犯人,消停点吧。” 宋之章抬手让守卫全都出去,也让长灵冷静一下。 长灵吞咽口水,知道这招对他没用了,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容,眼神里仿佛射出无数把利刃,一刀刀割下沈容的肉。 沈容熟视无睹,淡定坐在她对面,几人的身影笼罩在长灵的身上,带著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长灵,你为何要下毒?”宋之章率先发问。 “我,我下的不是毒,是沈容先陷害的我!”长灵低声回。 沈容嘴角含笑,反问她:“我给自己下毒?用命威胁你,目的何在呢?”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才不会有人怀疑她。 毕竟在外人眼里,她手握重財,又是即將的靖安王妃,最是惜命了。 长灵脆弱敏感的神经被挑动,她双手握拳嘶吼道。 “你针对庭风!想要坏他好事,不想让他顺利——” “长灵!切勿妄言,好好想想当时发生了什么?” 沈庭风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宋之章深深看向他。 “沈世子,审问过程中,此举只此一次。” 沈庭风歉意点点头,笑得勉强。 旁人只道他忠心为君,献银矿给景元帝,那爵位是赏赐、是荣光。 如果按照长灵的说法,那他的行为是邀宠、是算计。 他也会被打上諂媚佞臣的烙印。 这辈子都洗不掉。 “我,我想起来了,当时那杯酒不是我倒的,是有个丫鬟,她递给我,肯定是那丫鬟下的毒?” “你可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长灵佯装思索片刻,摇摇头。 不存在的人,当然不知道样貌。 沈容欣赏完她装疯卖傻,轻飘飘点出她话里的漏洞。 “丫鬟?那也是你的酒,为何会我喝下了?就算你不知情来向我敬酒,那丫鬟要的是你的命,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连番的追问下,长灵回答不上来,刚刚沈庭风提醒她,她才扯出这个幌子。 再细致的东西,她根本想不到。 她要不断地圆谎,多问几次还是会暴露。 “我,我不知道。” 长灵只能回答这个,无助的目光投向沈庭风,希望他能救她。 可沈庭风只淡淡別开眼,周身充斥著冷漠。 她自作主张犯蠢,何必再要搭上他。 如果没有她,自己早拿到了爵位,那时身为侯爷,他也不想要个对她毫无助力的孤女为正妻。 不如趁现在的机会—— 沈庭风深思片刻,再次抬眸时,眼底多了一份坚定与决绝。 “这是你贴身丫鬟芍药的供词,是你让她在上船之前准备一份东西,也在她的住处找到了残留,正是黯酒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景明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份签字画押的供词还有一个盒子。 沈容心中一惊,没想到萧景明也留了后手。 宋之章立刻叫人收好,確认无误后,疑惑看向他。 从案发到现在,长灵只字不提,他是怎么想到的。 “当时我在现场,觉得不对劲,立刻扣押了她身边所有人。” 也就得到了这份供词。 长灵瞳孔紧缩,眼珠快要瞪出来,她不可置信想要衝上来辨认真假,可浑身无力摔进椅子里。 芍药? 她拼命从记忆中寻找这个名字,半晌才回想起来。 是她刚带到身边的丫鬟,见她机灵,自己又在侯府中没有心腹,有意培养。 没想到,竟然在身边养了头狼! 长灵身子剧烈颤抖,嘴里含糊发出质问:“我不信,这份供词是假的,毒药也是假的,我根本没让她去准备黯酒粉。” “有人陷害我,庭风,宋大人,我发誓,绝不可能是我,我根本不知道黯酒粉是什么,芍药在哪里,我跟她对质!” “她肯定是別人的眼线,蛰伏在我身边,趁机栽赃到我头上!” 长灵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宋之章顿了顿,转头问萧景明。 “芍药人呢?” 人证物证俱在的话,事情要简单许多。 萧景明轻飘飘道:“死了。” “说完口供后,当晚就被人灭口,扔进了江里,连尸首都没留下。” 沈容闻言轻轻敲打椅背,露出深思表情。 会这么巧合? 就像萧景明所说,重要的人证死亡,为何当时不说? 偏偏等到这时候? “死了个丫鬟而已,谁又在乎呢。” 萧景明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又说了一句。 沈容心头一震,有股怪异的感觉从脑中划走。 似曾相识,但她暂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第127章 收盘!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收盘! “长灵,你罪不至死,乖乖认下吧。” 沈庭风骤然出声,打断沈容的思路。 长灵几乎瞪圆了眼眶,脖颈爆出青筋,不可置信朝他吼道。 “我认什么?沈庭风!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那也不能下毒谋杀阿容!这是错的。” 沈庭风大义凛然驳斥,似在痛心她的不堪做事。 沈容抿唇,凉薄扯了扯。 他们都没定下的罪名,他堂而皇之扣在长灵头上了。 再爭辩已经毫无意义。 他们都被沈庭风带偏了思绪。 沈容清清嗓子,拽回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长灵,你指使芍药了吗?” 她直切要点,如果她能拿出没有指使的证据,那一切怀疑迎面而解。 长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沈容心中明白,她拿不出来,甚至她確实让芍药干了。 “我会如何?” 长灵突然冷静下来,问宋之章。 宋之章垂眸,冷漠回答她:“据本朝律例,下毒谋杀未致人死亡者,黔面刺字,流放千里。” 长灵身为县主,本不会这般严重。 但事发在景元帝面前,只会罚得更重。 宋之章也无法保证。 长灵低头呵笑,转头又问沈庭风。 “你认定是我下的毒?” 沈庭风暗道不对,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回头路。 “长灵,知错能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娶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假饵放的次数多了,再傻的鱼都不会上鉤了。 长灵闷笑自嘲,疯狂摇头,语气沉重又坚定。 “沈庭风,我不会再信你了!” “我是叫芍药去备毒,但不是黯酒粉,是冷石散!沈容体內寒疾未愈,只需一点点冷石散,就能让她寒疾发作!” 她不傻,不敢杀人。 她要的是沈容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不能从中作梗而已! “沈庭风,她为何得了寒疾,你比我更清楚吧。” “是你?” 沈容適时出声,佯装毫不知情。 沈庭风腰背挺直如松,面不改色道:“阿容自小身体不好,患有旧疾很正常,牵扯不到我身上吧。” 他不怀好意指向长灵:“戴罪之人的话,可信度不高。” 沈容忍不住在心中给他拍掌。 论无情,谁也比不过他。 前脚对长灵深情款款,后脚就能把她当做陌生人。 权力才能在他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 “我没撒谎!”长灵苍白无力辩驳。 可芍药已死,她口说无凭。 她终於可悲地醒悟。 为了沈庭风,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容低头咳嗽,藏起眼底闪烁亮光。 她偏头对宋之章说:“今天到此为止吧,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长灵已经把最重要的说出来。 没必要浪费时间。 宋之章同意,叫人把长灵带下去。 她既已认罪,至於是何种毒,以后再查。 四人相继出了屋子,沈庭风走在最后,脸色极差。 显然在意长灵说的话。 “宋大人,她胡言乱语,切莫放在心上,况且,她本意不坏,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在皇上面前——” 事到如今,沈庭风仍不忘装深情,好似刚才的薄情是迫不得已。 宋之章疑惑反问他:“跟我说是何意?此次是阿容差点丧命,沈世子求错了人。”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开。 沈庭风刚看向沈容。 她直接扭开头,跟在宋之章身后。 萧景明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身影,只剩他尷尬站在原地。 宗人府门口前,沈容踏步上了马车,临走前,她叫住宋之章。 “我还有別的事尚未解决,劳烦宋大人继续照顾柯宝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再去接他。” 宋之章没正面回应,態度含糊。 “他本就该住在宋府。” 他说的声音极小,沈容没听清。 她抬眸时,宋之章已经坐车离开。 沈容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回到合鸞院,陈武等候多时。 “王妃,您要的东西。” 沈容接过两个盒子,一个,是她要的,另有他用。 另外一个,里面放著长灵看过的信纸。 可能是她爹娘被害死的真相。 沈容按在木盒表面,定了定神。 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她屏退下人,只留陈武。 打开盒子,泛黄的信纸散发腐朽的味道。 她拿起一看,上面字跡略微有些模糊,但不妨碍辨认。 很普通的字,写信之人有意掩藏身份。 信件出自两个人的手笔。 沈容认出其中一个是老夫人,从她的那份不难看出,她在向对方透露她爹娘的踪跡。 都是些大动作,老夫人还在信中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从细微末节中不难看出,老夫人语气恭敬,对对位多用敬辞,以对方马首是瞻。 肯让老夫人甘愿伏小做低,要么对方拿捏了她的把柄。 又或者,对方的地位在她之上。 是老夫人不敢得罪的存在。 那范围便能缩小许多。 沈容捏紧信的一角,眼底平淡无波。 没时间给她感怀秋风,復仇才是重中之重! 她快速誊抄完信件,让陈武送回去,避免打草惊蛇。 她又確认了另个盒子里的东西。 確保没错后,她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琢磨宋之章已经將长灵的供词呈交给皇上。 沈容换了身干练的正装,捧著盒子步行来到宫门口。 她仰头望向巍峨的宫墙,压在头顶沉甸甸的。 她重重吐出口浊气,告诉自己。 收网了,马上就能全部结束了。 “这,日头渐大,里面已经下朝,小贵人可有要事稟告?” 宫门守卫大多认识她的样貌。 不过她出入宫门一向轿輦马车,何曾步行到此。 两人面面相覷,正要劝她快些离开。 噗通—— 膝盖激起一层灰尘,沈容直直跪在宫门中间,双手捧著木盒举过头顶。 “臣女沈容,状告敬侯府老夫人与沈庭风,谋財害命,罔顾人伦,求皇上做主!” 沈容高声朝里面喊了三遍,声调引来眾人侧目。 她將木盒放到旁边,重重朝地磕头,每一声,都能听到咚咚响声。 头骨撞击大地的声响,粗糙的沙土磨出一道道血丝。 沈容的眼睛更红。 赤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並排站立,迎面正对跪著的沈容。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沈容再次抬高声音。 “沈庭风谋害手足,薄情寡义,恳请皇上严惩此人,为我做主!” 第128章 堵死后路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堵死后路 人群瞬间散开,沈庭风周边空出一大片。 面对眾人探究的目光,他厌烦皱了皱眉,那股不安感化为实质的怒火。 “沈容,你又在闹什么?” 他快步走到沈容跟前,伸手要把她拉起来。 她无情甩开:“別碰我。” “家丑不可外扬,有事我们回去再说。” “家丑?你也知是丑事,沈庭风,你可想过有这一天!” 沈容没有起身,气势上完全不输他。 她扫过眾人,义正言辞开口道:“各位大人,前因后果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就在前不久,我才知道,我自幼体弱多病,身患寒疾,皆因沈庭风和老夫人暗中给我下了冷石散!” “此事长灵县主亦有证言,我只求一个公道!” 话落,有人迴避沈容的眼神,也有人义愤填膺。 各有各的心思。 这时,萧景明突然道:“我可以证实,长灵確实提及冷石散。” 像是佐证沈容的话,但细听之下不难发现。 萧景明的话也似是而非。 像是承认,又或者隨口之言。 沈庭风诧异又难堪,没想到萧景明会站在沈容这边。 他刚要说话,遥遥看到寿喜公公的身影朝这边奔来。 “皇上请二位过去,人来人往的,都不好看。” 沈容深知目的达成一半,利落起身抱著木盒跟上。 沈庭风走在后面,而萧景明,是不在其中的。 一路上无言,寿喜公公带他们到门口,推门而入。 沈容走进去,看到桌后的景元帝,作势又要跪。 景元帝挑眉望她:“怎么,在宫门口还没跪够?让百官都见识到你的威风了。” “不敢,臣女只想要个公正。” “朕看你敢得很,告御状?也不掂量掂量你那身子骨。” 沈容识趣闭嘴,不再爭辩。 景元帝看似责骂,实则没多大怒气。 沈庭风见状,额头沁出汗珠。 情势对他不妙。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容將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脑袋冷静了些。 “皇上,子虚乌有的事,祖母已经身故,万万不可死后仍遭受冤屈。” 他说得正义凛然,眼眶红了一圈,像是敬重亡故的长辈。 呵,真有孝心啊。 但凡他上点心,他早能发现如今那坟墓里,装的不是他敬爱的祖母。 可惜自从下地后,沈庭风一次都没去祭拜过。 景元帝转头望向沈容,示意她有什么话要说。 沈容不慌不忙,將木盒中的东西打开。 里面只有两件物品,一枚暖石还有一本脉案。 沈庭风余光瞥见,脸色大变,身子恍惚踉蹌几下。 他紧张到咬紧后槽牙,盯著自己的脚尖失神。 她是如何发现的? 寿喜公公接过木盒,呈给景元帝看。 “就凭这两件东西,可站不住脚。” 沈容笑了笑,她设计了这么久,自然有备而来。 “稟皇上,这暖石,臣女自在侯府起,常年隨身佩戴,暖石作用眾所周知,而我佩戴后,寒疾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出府后我没带走暖石,病情却稳定许多,也正是此时,张医女诊断我的寒疾,乃是中了冷石散的毒。” 沈容娓娓道来,逻辑清晰。 “臣女从中调查,问题出自这枚暖石!” 景元帝怀疑拿起,入手没有暖石的温润热意,反而泛著些许冷气。 明显有问题。 沈容见景元帝信了,字字鏗鏘有力。 “而暖石,正是老夫人所赠!” 老夫人送来暖石那天,她心中熨帖,以为老夫人对她还有几分柔情。 亲情终化作杀人刀。 老夫人恨不得她去死,只是想做得乾净些罢了。 沈庭风慌忙拱手解释:“时间久远,经不起考究,当初祖母或许也是被贼人所骗。” 反正老夫人已死,黑白是非全凭他一张嘴。 “呵,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对此毫不知情?我体內的冷石散全是你一人所下?” 沈庭风逐渐有了底气,料定沈容拿不出能压死他的证据。 “阿容,你別偏执了,根本没人给你下毒。” 沈庭风巧妙地避开她话里的下毒,死都不承认。 “那这脉案,你如何解释呢?” 景元帝拿出脉案,漫不经心翻开,上面记录著沈容每次请大夫时的病情,还有所用的药。 前面十年大差不差,只有几味药改动。 后面字跡改变,应该是张医女入府后了。 明明是相同的病情,但药大相逕庭。 “皇上,可请秦太医前来,瞧瞧脉案上的用药,到底是不是用於寒疾!” 沈容无比庆幸小时候留下的习惯,每次用药后都让人记录下来。 她那时被迷了心智,根本不会怀疑到老夫人他们身上。 等到离府后,张医女断定她所中的是冷石散,她才想起被遗留在侯府的脉案。 竟然有能用得到的一天。 “沈庭风,你认吗?” 他为了反驳暖石一事,把老夫人摘了乾净。 那没了老夫人为他顶罪,他还能怎么办? 他亲手將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沈容眉眼渐松,她率先提及暖石,为的就是现在。 沈庭风不说话,慌乱眨眨眼,再次出声时,底气明显不足。 “侯府上人多眼杂,你又如何確保是我做的,阿容,我好歹是你哥!怎么会害你呢。” 沈容冷哼声,他连畜生都不如。 还想当她哥? “那,臣女恳请长灵县主作证。” 闻言,沈庭风反而神色轻鬆些。 长灵爱他如命,怎么可能会帮沈容呢。 只要他软话哄她两句,沈容算盘落空。 景元帝想了想,差寿喜公公去把长灵送来。 宗人府距离皇宫稍远,半个时辰才到。 长灵已经认罪,不再是县主身份,换上囚衣,神情憔悴不堪。 被带到跟前时,一双眼眸早已没了光彩。 她乾巴巴磕头行礼,做完,沈庭风猛地衝到她跟前,半跪在她面前。 他心疼抚摸她的脸颊,声音轻得仿佛长灵要碎掉了。 “长灵,你受苦了,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侯夫人只能是你。” 他话中有话,暗示长灵。 她做侯夫人,那他就要是侯爷才行。 所以,长灵绝不能帮著沈容。 长灵长睫轻颤,生出些许希冀,依赖地拉住沈庭风的手。 “真的吗?” 第129章 沈庭风入狱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沈庭风入狱 沈庭风察觉有戏,捧起长灵的脸庞郑重承诺。 “我定不辜负你。” 长灵面容瞬间变冷,阴沉如水。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高声对景元帝道。 “皇上,我作证,老夫人和沈庭风很早就密谋对沈容下毒!” “沈庭风曾亲口向我承诺过,沈容一死,她名下的所有全部归位我所有。” 说完,她双手撑地,重重磕在地上。 “是他告诉我他们早给沈容下了冷石散,只要一点点,便能勾起她的寒疾,我那日给她喝的是冷石散,並非黯酒粉。” “我愿以命立誓,但凡有半句假话,死无葬身之地。” 沈容诧异挑眉,长灵只是她钓出沈庭风给她下毒的鱼饵。 没想到长灵竟然反口咬死沈庭风。 沈庭风比她更惊愕,气急败坏指著长灵低声斥责。 “长灵,捕风捉影的事,你为何信口开河!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哈哈哈哈,爱你?我是爱过你,可你呢?对婚约,你百般推辞,打心眼里瞧不上我。”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换来的竟是牢狱之灾,你可曾为我说过半句话!” 长灵声声泣血,指控他的无情。 她想通了,可惜太迟了。 她即將被流放,手里的积蓄也全填了敬侯府的窟窿。 沈庭风永远让她等他功成名就。 可是呢?他连承认她的身份都不愿。 长灵终於明白当初沈容分家的缘故。 他们就是一群吃人血肉的吸血虫! 披著道貌岸然的人皮。 乾的全是畜生的事。 她怎会让沈庭风好过! 沈容默默听完,乘胜追击躬身上前,给沈庭风最后一击。 “皇上,事已至此,求治他的罪!” 沈庭风哑口无言,他粗重喘息,无形的恐惧化为实质的汗珠,大颗大颗向下砸。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向皇上投以求助的目光。 景元帝会保他吗? 沈容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暗自嘲笑他的妄想。 今日但凡对他有半点偏袒。 明日沈容便將所有证据公之於眾。 景元帝不敢拿律法开玩笑。 否则御史的唾沫能淹死他。 “沈庭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景元帝眉眼泛著冷意,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皇上,我,祖母当年——” 他只说了老夫人的名头,景元帝冷哼打断,龙顏大怒。 “你还不知悔改,身为长兄血亲,下手狠毒,来人,关押地牢,等候发落!” 沈庭风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房门被推开,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强硬扣住他的肩膀带下去。 “阿容,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景元帝还不忘安抚她。 沈容见好就收,沈庭风翻身几乎无望。 目前能做到此等地步已然足够了。 不过…… 目光落在跪著的长灵身上,淡淡开口。 “皇上,长灵作证有功,可否以功抵过,减轻罪罚?” 她恩怨分明,长灵帮了她,她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至於能不能成功,取决於景元帝。 哪怕不成,她也没有负罪感。 长灵震惊转头看她,沈容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旁观者。 景元帝沉吟片刻,长灵连忙机灵膝行上前,乖巧认错。 “皇上,长灵知错,愿付出一切代价补偿沈容,求皇上高抬贵手饶过我这次。” 长灵言语恳切,难掩哽咽,想来真的怕了。 “念在阿容不计较,你又没有害人之心,但不能不罚,你名下財產全归於沈容,贬为庶人!” 惩罚虽重,但不用黔面流放,已然是好很多了。 长灵喜极而泣,几日压在心头的恐惧烟消云散。 她掩面痛哭,撕扯身上的囚衣,像是要摆脱某种耻辱。 好在她还有些许理智,没哭太久,沈容叫她起身离开。 二人相伴踏出房间,沈容单手负在身后走在前面。 后面传来脚步声,她转头,长灵在不远处站定,直勾勾盯著她。 “你我一笔勾销了。”她淡淡道。 言下之意,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 长灵胸膛起伏,观四下无人,她用肯定的语气对她说。 “沈容,黯酒粉是你自己服下的,我都明白了。” 沈容笑而不语,转而双手端在身前,好整以暇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估计刺激我,让我给你下毒,然后你藉此——” 藉此勾出沈庭风给她下冷石散的真相。 长灵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她看穿沈庭风对长灵的感情摇摇欲坠。 长灵入狱,沈庭风势必急於划分界限,最后落得狗咬狗的局面。 沈容只需要再添最后一把火,彻底引爆当年的事。 让所有人绑在即將倾覆的船。 眼睁睁看著他们廝杀。 她把人心看得很透,更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 包括自己。 沈容在心里帮她补充完,然后朝她微笑。 “沈容,你才是最狠毒的那个。”长灵喃喃自语。 她惊惧后退半步,像是刚刚认识沈容似的。 “那又如何。” 沈容微微偏著脑袋,目中无物。 只给了她四个字。 长灵陡然泄了气。 是啊,那又如何呢? 沈庭风入狱,她也摆脱了这个畜生。 对她们都是好事。 “回你外祖家吧,安分点,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沈容提醒她,不欲多言,转身头也不回走出皇宫。 长灵浑身发抖,后背隱隱发凉,摸上后脖,掌心一阵湿润。 如果,她当时没有反咬一口,选择继续帮沈庭风的话。 沈容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 沈容回到合鸞院,满眼的疲惫。 沈庭风被关押地牢的消息不脛而走,所有人都明白。 她贏了。 沈庭风是敬侯府唯一的男丁。 他若是入狱被夺爵,那侯位传给谁? 敬侯一脉,又並非死绝。 难不成让沈容这个女人当上敬侯? 京城中稍微心思细腻之人察觉出不对。 但无人敢说。 沈容不管京中的暗潮涌动,身心俱疲躺了一夜,第二天勉强缓过来。 她慵懒坐在书房,盯著小臂厚的拜帖,又抬眸看向夏花。 夏花无奈:“这些都是挑出来的,拿不准能不能推。” 推掉的就更多了。 这些还是她筛过一遍的。 沈容揉捏胀痛的太阳穴:“都推了,这个节骨眼儿,谁都不见。” 夏花迟疑片刻,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这个呢?” 第130章 暴露占有欲,沈容划分界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暴露占有欲,沈容划分界限 沈容拆开拜帖,赫然写著萧景明的名字。 她拧眉,他倒是比她想的还要著急。 “不见。” 沈容思绪繁杂,拜帖扔到一边。 现下不是见他的时候。 如果单单只见了他一个,太过惹人注目。 而她不想应付旁人,太累太假。 夏花领命,正准备退回,沈容又叫住她。 “措辞柔和些,改日再约。” 夏花明白她的意思,没把话说得太死。 沈容索性闭门谢客,找了个出门的藉口,不再出面。 过了三日,外面风波消停些。 沈容低调从后门登上马车,直奔西城,七绕八拐后,停在一家小酒肆门前。 她下车,夏花掀开门帷,扶她进去。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从屋中走出,面容慈祥。 “来找世子的?快进来吧。” 老妇人侧身招手,示意她跟上。 夏花不放心,沈容摇头,让她跟陈武等在外面。 他们去不合適。 说著,她跟老妇人经过前厅,来到后院。 小门面后竟是大大的庭院。 每个房间掛著名字,应该只接待熟客。 並且位於僻静的西城,很少有人能找过来。 她出神间,已经来到房间门口。 老妇人打开房门,待沈容进去,旋即关上。 萧景明等在桌后,闻声抬眸,嘴角噙著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沈容处变不惊坐在对面,萧景明为她倒了满杯。 气味淡然,鼻尖縈绕青梅般的酸涩和酒的香气。 她往外推了推,萧景明伸手抵住。 “青杏酿的果酒,味道不重,对身体滋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萧景明重新放到她跟前,玩味说:“我可不会害你。” 沈容不过多爭执,將酒杯放在身边,直白问他:“找我有事吗?” “没大事,恭喜你即將得偿所愿。” 萧景明说这话时朝她举杯,沈容无法,对应举起。 酒杯碰撞间,酒水荡漾。 舌尖沾到酒液,入口绵柔泛著酸意,回甘带著杏子的香甜,正要压住酒的辛辣。 確实不错。 沈容品完酒,施施然放下酒杯,摇头说:“八字还没一撇,皇上未必会把侯位交给我。” 毕竟没有男丁,景元帝就算撤爵也有可能。 顶多被御史骂两笔。 “你东床招婿,生下一个姓沈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袭爵了。” 沈容挑眉,后背贴近压低声音:“我也是名正言顺。” 甚至比沈庭风得位还正。 “也是,但你未来夫君是周寒鹤,你是王妃,皇家不会让血脉跟女人姓。” 萧景明似有所指,话中有话。 沈容眉眼压低,又喝了口酒,问他:“你想说什么?” “不如嫁给我,我会让我们的孩子继承敬侯的爵位。” 他悄然凑近,深邃的眼眸凝望沈容,眼底蔓延出不易察觉的疯狂。 “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內,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周寒鹤永远也给不了你。” 沈容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慍怒,声音也冷了下来。 “萧世子,你喝醉了吧。我们的交易中不包含这个。” “可我想要,沈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大善人吧,阿容,周寒鹤不適合你。” “合不合適,不是你说的算,感情就要隨心。” 沈容强硬说道,见萧景明逾越雷池,她也表明態度,不能给对方任何的遐想。 不然是对周寒鹤的不公。 “当初我们谈钱,那只有钱的事,无关任何情愫,我会把该给你的利益给你,多了没有。” “如果你再说些似是而非的醉话,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萧景明神色茫然,见沈容对他怒目而视。 他眼底闪过恼怒和不甘。 沈容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这般聪明的女人,他从未见过。 何况再从周寒鹤手里抢过来,该多么有征服欲。 他自小是天之骄子,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容绝不是第一个。 “我真喝醉了,阿容別放在心上,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萧景明的瞳孔中蒙上一层雾气,叫人看不清內里的情绪。 他撑著脑袋,似乎真的醉了。 “我叫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沈庭风入狱当晚,就想见你,但皇上不让。” 沈容蹙眉,沈庭风要见她? “找我何用?” “不知,但——”萧景明拖长音调,暗示她,“不觉得,皇上的阻拦,有些可疑吗?” 沈容掌心虚握,思绪快速翻转,分析其中利害。 沈庭风城府深,有后手的话早就饶过她向景元帝澄清。 而且,皇上並不让她见。 沈容想不出来,定了定神,眼下萧景明的话更无法让人相信。 “沈庭风该有的下场,我不想再过问了。” 她佯装不感兴趣,见萧景明说完,她直接推门出屋子。 萧景明望著她的背影,眸色加深,拿过沈容碰过的酒杯,找到她喝过的位置。 薄唇覆盖,压过沈容的唇印,仰头喝完杯里的剩酒。 呵,沈容只能是他的。 …… 沈容出了酒肆,面色难看。 夏花担忧走近,不知该不该问。 “王妃,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说,要是告诉了他,等於周寒鹤也知道了。 她怕周寒鹤连夜回京弄死萧景明。 “没事,有了点新发现。” 坐上马车,沈容问夏花:“大夫找到了吗?” “找到了,明日就来,但送进宫中,怕是有些困难。” 沈容心中惦记皇后的病,靠岸后便让夏花去找女医。 签下生死契,不准泄露半点。 往宫中安插人实属困难,尤其还是皇后身边。 沈容:“既然送不了,那就让宫中主动要。” 她早有计划。 况且,她也要进宫见皇后一面,再考虑要不要去见沈庭风。 夏花不解,只见沈容勾手招来陈武。 “周寒鹤手底的人,我都能用?” “自然,见您如见王爷。” 沈容深吸口气,狡黠对他说。 “你们在丽妃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陈武摸摸鼻子,王妃身上越来越有王爷的影子了。 她仿佛能看穿所有。 “您要做什么都行,但要命有点困难,后续麻烦。” 沈容嘖声,她猜到周寒鹤防著丽妃母子,没想到竟然深入到这种地步。 不过,倒是便宜她了。 “过来,你让人到丽妃身边……” 她快速在陈武耳边细说片刻,陈武眼睛越来越亮。 “好,交给我身上!” 让丽妃睡不好觉的事。 他乐意干! 第131章 就要她了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就要她了 深夜,皇宫中。 恐惧尖叫划破夜空,一道人影猛地从床上坐起。 “来人,快来人!都死哪儿去了。” 刺耳的唤声响彻殿宇,一盏盏明灯隨即亮起。 “娘娘又梦魘了?” 章姑姑手执温热安神汤,坐在床边伺候她服下。 一碗饮尽,丽妃依旧忍不住发抖,紧紧握住章姑姑的手,不肯鬆开。 “殿內不乾净,刚才好似有人站在我床头,就盯著我,是不是——” “娘娘慎言,此是皇宫,有皇上龙气庇佑,不会有邪祟作乱的。” 丽妃听不出她话外之音,反覆强调:“有的,我就是看到有个人影,好像,好像那些被本宫傻掉的人。” “姑姑,请人来瞧瞧吧。” 丽妃亏心事做得太多,难免夜半梦多。 “不妥,皇上最烦巫蛊之术,若是被发现了,娘娘会受牵连的。” 丽妃像是焦躁的孩子,满足不了她,她就发火。 “那你说怎么办,本宫睡不好!那帮太医又诊不出缘由,这几日,仿佛老了十岁。” 她拍打床板,本就不年轻了,这幅枯槁容貌,如何能留住皇上的心呢。 章姑姑细思片刻,迟疑开口:“听说皇后也有同样的症状,咱们可以皇后的名义,从宫外宣个女医进宫。” 至於是治病还是干些別的,那就是她们说的算。 如果出了问题,直接將人“献”给皇后便好。 一举两得。 丽妃信任章姑姑,立刻叫她去办。 此事长了脚似的传回沈容耳边,她捏紧信纸,对陈武说。 “接下来,静等丽妃那边的消息吧。” 陈武嗯了声:“那药效?” “继续,但不能让她发现端倪。” 丽妃多梦猜疑是因为陈武暗中下了药。 她惯会制香,利用香粉相生相剋的法子不行。 沈容索性叫人將药下进丽妃每天敷脸的药浴中。 药性覆盖全面,丽妃当然睡不到一个好觉。 但这个法子不能用太久,会被发现。 陈武把持分寸,暂时退出房间。 沈容叫来那名医女,姓杜,年纪不过二八,性格倒是沉稳,但多少跟绿萝差不多。 喜欢热闹,闻言要把她送进宫,再让她多个巫医的身份,杜莲兴冲冲答应了。 沈容没对她说太多,將章姑姑筛选的名单改了改,杜莲成了唯一选择。 章姑姑咬牙切齿稟告丽妃,直言这可能是沈容下的圈套。 “娘娘,此人不能用。” 已经三天没睡好的丽妃眼底青黑,说不出的憔悴。 “那你还有別的法子吗?皇上昨日见了本宫,转头去了別的贱人留寢!分明是嫌弃了本宫!” 丽妃焦躁砸碎手边的花瓶,面容扭曲,像是冷宫疯掉的妃子。 章姑姑欲言又止,她也没办法。 主子失宠,她也没好日子过。 “你必须把人请过来!將人用完,扔给皇后不就得了。” 丽妃理所应当说,不容置喙。 章姑姑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又不能直面违抗主子,她斟酌开口。 “要不,请表小姐去试探一二?若是没问题,再找个由头请沈容和那医女进宫,將人扣下。” “春锦那丫头?她最近在吴府杂事缠身,正好让她出府透透气。” 丽妃听闻思索片刻,自认天衣无缝,点头答应。 是以,沈容迎来不速之客。 萧春锦立在合鸞院前,直言要见沈容。 她站著不动,誓要见到沈容。 合鸞院內的莲花池旁。 “还囂张呢,当她是自己家。”绿萝盘腿坐在沈容脚边,剥颗嫩生生的莲子递到沈容嘴边。 “背后有丽妃撑腰,当然底气足。”沈容接过,“晾她会儿,半个时辰后再放进来。” 沈容料定萧春锦为何而来,拍拍绿萝,示意她让开位置,叫杜莲过来。 半个时辰后,满肚子火气的萧春锦大步流星来到池边,看到沈容,脱口而出。 “沈容,你真是越发架子大了,见一面可真难啊。” 她径直坐在沈容对面。 沈容没搭理,直到杜莲把完脉,她才收回手,漫不经心瞥向萧春锦。 “这是你家?隨便闯进来就要见我。” 她忍不住嘖了声,萧春锦的变化太大,差点没认出来。 妇人的装扮使得她多添几分成熟韵味,但眼角深深的沟壑,面容瞬间刻薄许多。 苦大仇深的模样跟未出嫁前肆意骄纵的少女判若两人。 “找我有事?” 沈容噎完萧春锦,直奔主题。 萧春锦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態度稍缓。 “你久病成医,想来认识不少医书精湛的女医,我家中有位长辈,得了怪病,想从你这儿借位良医。” “价格隨你出,只要你肯割爱。” 沈容挑眉,似是不屑:“我缺钱?用完人不给我,算什么?” “你身边已有张医女,旁人不过是应急,你又不是真缺人,我那长辈急得很。” 萧春锦观沈容抗拒的模样不似作假,心里又信了几分。 “真的急?”沈容不慌不慢问转头又对杜莲说,“杜医女,你年纪小,此事用不到你,先下去吧。” 萧春锦闻言,眼眸亮了亮,暗中打量杜莲,这应该就是姑姑要的人。 见杜莲要走,她连忙伸手拦住,对沈容说。 “我看她倒是挺合眼缘,不如就让她跟我走吧。” “我还没答应呢,你倒是向我要上人了。” 萧春锦只好把姿態放得更低,略带討好道:“她看著年纪小,估计也刚跟你不久,我要了你也不心疼。” 沈容点了点下巴,在思考。 片刻后,她低声问:“人可以给你,那你要跟我说,你哪位长辈要人。” “万一把人诊个好歹,反倒怪到我头上了。” 她边说边煞有其事摇头,挥手赶人:“不借不借,你回吧。” 沈容突然变卦,萧春锦乱了阵脚。 “你都快答应了,怎么还反悔呢。”她急了。 沈容可不管,蛮横反驳:“快答应就是没答应,你太可疑了,不借。” 听她坚定的语气,萧春锦也不管了,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姑姑把事办了。 有姑姑撑腰,她在吴府也能多点底气。 “是我姑姑,丽妃,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宫中当面问,不过兹事体大,你不能对外宣扬。” 沈容动作一顿,重复问了句:“丽妃?” 萧春锦重重点头,至於为何要杜莲,她没说。 身为幕后者,沈容更不会问。 她要的两件事全达到了。 进宫,送人。 沈容为难嘶了声:“既然是娘娘要的,我也不好深究,不过,该做的样子还要做。” 萧春锦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第132章 皇后忌惮,意指敬侯府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皇后忌惮,意指敬侯府 “我会带上杜医女进宫,由你交给丽妃。” 正好不用见面,萧春锦也觉得不错。 隔日,三人顺利进宫。 杜莲跟萧春锦走了,留沈容等候。 既然都进宫,她直奔皇后的住处。 她不怕被景元帝发现,总归是她一个,找明澹閒聊几句,无可厚非。 宫人来报沈容面见时,明澹有些不可置信。 等人来到跟前,她才回神,又惊又喜。 “你怎么进来的?”明澹拉著沈容坐下。 沈容把跟戏弄丽妃的前尾详细道出,喝了口温茶。 “姐姐,不出三日,丽妃就会把人送过来,你安心接著便是,杜莲是我安排的人。” 沈容提前告诉明澹,省得两边误会。 “好。” “皇后的身体如何?” 明白沈容要问的是病情,明澹眉心微隆,笑意瞬间落了下来。 “清醒的时间越发少了,但在外人面前还好,不能受刺激。” 沈容眸光暗了暗,儘快干预会不会好些。 “姐姐,我想去看看娘娘,顺便,有些事想问。” 关於沈庭风和当年。 皇后是否知道些。 明澹不假思索將她带到后殿。 明媚的主殿空无一人,阴暗的偏殿半掩,飘散出若有若无的药苦味。 明澹推开殿门,果然印证了沈容的想法。 皇后住在偏殿。 她抬脚踏入,殿內最稳重的仲嬤嬤走出来,对沈容的到来十分欣喜。 “皇后刚用完药,精神不错,你们正好去陪陪她,皇后见到阿容,肯定高兴。” 沈容笑著点头,走了进去。 殿內更暗,门窗用深色纱帘阻挡日光,似要隔绝一切。 皇后没在臥室,而在旁边设的小佛堂。 明澹示意她在此等候,自己上前轻轻敲门,屋中木鱼声停。 “母后,阿容来了。” 她说完就退到沈容身旁,片刻后,皇后推门而出,慈祥抚摸沈容的额头。 “好孩子。” 三人移步臥房,围桌坐下。 皇后没有过多询问,只是问了两句日常。 “娘娘,我想问您一件事。”沈容眨眨眼,不想拖泥带水,直白问她,“我爹娘当年,到底被谁害死的?” 啪嗒—— 皇后手中茶杯脱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娘娘,我都知道了,您就说吧。” 沈容的心瞬间低落谷底,皇后的反应跟她预计的差不多。 “明澹,你先出去。” 皇后出声,无比清醒冷静。 明澹不敢过多询问,起身离开。 屋中只剩她们二人,气氛无比诡异寂静。 皇后艰难苦涩开口问她:“你全都知道了?” “知道些,老夫人去世前透露点,我又找到了这个。” 沈容从怀中拿出泛黄的信纸,她特意带过来的。 皇后看到纸张脸色突变,沉声质问她:“你从哪儿得来的。” “沈庭风的书房。” “原来如此,敬侯府当年也留了后手。” 皇后冷笑连连,再次望向沈容时目光夹杂悲悯。 “阿容,到此为止吧,再调查下去你会惹来杀身之祸。” “那我爹娘就白死了吗?我爹娘因何而死至今未知,那我呢,会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沈容起身跪在皇后面前,趴在皇后的膝盖上,无助看向她。 “娘娘,你到底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 皇后嘴角抖动,眼底闪烁挣扎,她深呼吸重重按住她的肩头,不忍道。 “阿容,我不能说,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低声呢喃,双目逐渐失神,像是陷入虚无当中。 “我劝过了,没用,他瞒著我,他骗了我!是他,都是他!” 皇后语气逐渐激烈,用力捶打桌面,眼中爆发出怒火。 沈容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抱住皇后,低声哄道:“娘娘,你冷静,我不问了。” 皇后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通红,嘶吼道:“阿容,是他联合敬侯府,是他写的信。” 她的神色逐渐癲狂,用力摇晃沈容的身子,她挣扎想要跟她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她不断重复那个他。 但具体身份她说不出来。 沈容只剩对皇后的担心,大声朝外呼唤明澹过来帮忙。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明澹带人冲了进来。 她轻车熟路拉过皇后,架著双手来到床前。 剩下的交给仲嬤嬤,明澹带著沈容出去。 沈容思绪杂乱毫无头绪,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皇后的欲言又止,还有明澹的无声询问。 “阿容,你说了什么?” 或者,沈容如何刺激到了皇后。 明澹的语气里没有怪罪,更多是担忧。 沈容的处境比她想像中还要危险。 沈容闭嘴不言,明澹没有逼她,上前半步將妹妹拥在怀中。 “阿容,有需要姐姐的,一定要开口,千万別独自撑著。” 沈容瞬间红了眼眶,回抱明澹。 爹娘虽离开了,但她还有一群值得真心相待的家人。 皇后的状况不容乐观,沈容的情绪也很差。 明澹直接让她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 沈容静等良久,直到皇后重新服药睡下,她才活动僵硬的双腿,向宫外走去。 日暮时分,残阳拉长她落寞的身影。 她麻木向前走,不断思考皇后口中的“他”是谁。 一个让皇后都难以启齿的人。 脑海里隱隱出现一个身影,沈容指尖瞬间冰凉,无力感涌上心头。 沈容不信,双眸紧闭抬头,压住眼底的滚烫。 她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想到皇后还曾提及的敬侯府。 沈庭风肯定知道点什么! 所以他才要见她,想用秘密保住自己一命! 沈容豁然开朗,终於想明白,仿佛之前断断续续的麻绳此刻衔接上了。 她快步朝宫门跑去,路上遇到等她的萧春锦,此刻她的身旁不见杜莲。 显然丽妃將杜莲收下了。 “沈容,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你很久!” 萧春锦不耐烦问她,沈容匆匆从她身旁路过,好似没有见到她一般。 “沈容!我在跟你说话,宫中不能乱跑!” 沈无法忍受她的聒噪,猛地回头怒视萧春锦。 她被沈容的表情嚇到,僵硬在原地。 刚才那一刻,她以为沈容会杀了她。 沈容远远將她拋在后面,一路小跑登上马车,催促驾车的陈武。 “快!去宋府,我要见宋之章!” 陈武被她著急的模样嚇到,顾不得其他,扬起马鞭扬尘而去。 轰隆—— 远方天际响彻雷鸣,墨般的乌云匯聚翻滚,酝酿著一场大雨即將倾盆而下。 第133章 父母之仇,她该何去何从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父母之仇,她该何去何从 大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珠砸在身上似石头。 陈武立刻脱下衣服帮她遮雨。 沈容一把扯开,衝到宋府门口。 “宋大人可在府上?” 门房结结巴巴,认出是沈容,连忙请人进府。 “在,您先进来避雨,小的这就去稟告大人。” 沈容等在前厅,她淋雨不多,但头髮粘在脸颊,分外狼狈。 宋老夫人最先赶过来,让她先去换身衣服,都是新衣,没穿过。 穿这身去见人,確实不太好。 沈容镇定下来,换上衣服,头髮来不及擦乾,她直接绑在脑后,单马尾。 宋之章在书房等她。 她径直赶了过去,宋之章刚送回柯宝,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心瞬间皱起来了。 “什么事这么著急?” “我要见沈庭风,越快越好。” 沈庭风被关在地牢,由刑部审问。 宋之章主管大理寺,不知能不能插手。 她如今能信任宋之章。 “很急。” 沈容再次强调,又问他:“偷偷去可以吗?” 宋之章沉吟片刻,像是思考。 “明晚?” “行!” 沈容一口答应,纠结嘆口气,跟宋之章商量。 “这件事別告诉周寒鹤。” “理由。” “家事,我还没搞清楚。” 沈容垂下眼眸,她找沈庭风也想要个真相。 宋之章不再多追问,摩挲桌面,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捡到柯宝时,只有他一个?” 她抿紧薄唇,点头。 “嗯,他说她父母双亡,流浪到京城。” “父母双亡?”宋之章嘴角扯了个讽刺的弧度,“我明白了,明晚有人去接你。” 二人定下时间,沈容放下心头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离开宋府。 她不由地回头,蹙眉深思。 宋之章怎么突然对柯宝的身份感兴趣了? 她理不出头绪,索性搁置不管。 总归宋之章不会害了柯宝。 到了晚上,沈容裹上黑色斗篷,踏上宋之章派来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顛簸,四面窗户锁死,外面一片漆黑,沈容安静等在马车內。 即使停下,她也没有擅自下车。 此行特殊,她只能独自前来。 直到有人来到马车旁,沉声道:“沈姑娘,请。” 沈容这才下车,宽大的斗篷帽檐盖住面孔,一路上规规矩矩,顺利进入地牢。 宋之章没出面,他安排的人带她来到门口,指著灰暗的路。 “往里走倒数第三个,您只有半个时辰,儘快,別让小的为难。” 那人递给她油灯,不再向前走。 沈容低声道谢,左手接灯,右手塞了件东西。 那人掂量,金瓜子哗哗响,他语气沾染些笑意。 “沈姑娘脚下慢些,有事叫小的,就在外面。” 沈容頷首,提著油灯拾级而下。 地牢里一片死寂,昏暗的灯影映照出张张枯槁麻木的脸。 她目不斜视,捏紧油灯加快脚步。 心中默数牢门號,找到沈庭风的牢房。 她將油灯点燃门口的灯芯,勉强照亮里面。 角落里缩著个人影,头髮乱糟糟披在肩头,满脸憔悴,嘴唇起皮,像是很久没有进食过了。 他双眼无神,哪怕沈容站在门口,他似乎毫无察觉。 “沈庭风。” 沈容碰了碰铁锁,唤他名字回神。 沈庭风缓缓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死水般的瞳孔缩了缩。 他眯起眼睛,似在看清沈容。 “是我,你不是要见我吗?” 她轻声问他,证实他的想法。 沈庭风呼吸急促,手脚並用踉蹌朝她奔来。 她后退半步,看著他撞在门栏上,腐臭酸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容!你终於来见我了!我,我要出去,你快把我救出去。” 他声音嘶哑低沉,像断了的琴弦,十分难听。 说到一半,他弯腰剧烈咳嗽,不断吞咽口水。 “我亲手把你送进来的。” 她淡淡道,沈庭风如此还是这么天真。 沈庭风听不进她的话,胡乱捡起角落里不知放了多久的脏水大口吞咽。 缓解完快要冒火的嗓子,沈庭风重重瘫在地上舒口气。 他靠在墙上哈哈低笑,神情不屑。 “不,我手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换不换?” “如果我说不换呢?” 沈庭风十分自信朝她摇头,再次起身来到沈容面前。 “可你来了,沈容,你还是在意的,我书房的信件,你拿到了吧,我可以告诉你跟侯府往来的人是谁。” “但你,必须救我出去,有人要杀我。” 沈容十分镇定,即使被说中心思,依然牢牢掌控主动权。 “哦,真相我可以慢慢调查,但你的命能等吗?” 沈庭风的表情空白一瞬,眼角抽动,表情一丝丝崩裂。 “你说点,我瞧瞧能不能值得换你的命。” 沈容悠閒问,提起油灯,隨时准备离开。 长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沈容耐心十足,但外面给她的时间不多。 沈庭风面容惨白,试探沈容的底线。 她突然转身,半个时辰快到了,沈庭风等死吧。 “慢著!” 刚走出没多远,沈庭风突然叫住她。 她勾住嘴角,脚步不停。 给他机会他不要,再想挽回,就要看她满不满意了。 “幕后主使是宫中人。” 沈容陡然停下,转身重新来到面前。 沈庭风握紧门栏,青筋浮现,带著不言而喻的后怕。 他明白,不说的话,早晚要死在地牢里。 告诉沈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由得回想起刚进地牢那天,狱卒送来饭菜,他没有心情吃,放在一边。 地牢里的老鼠饿久了,几只偷吃大半,不出三息,全死在他面前。 他嚇坏了,进了地牢,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出去。 之后狱卒送来的所有食物他都不敢吃。 “沈容,他出策在船上动了手脚,骗祖母將二叔他们上了那艘船,也是他,料理完后续。” 他朝沈容祈求:“这些够了吗?你有办法救我出去?” “那人是谁?”沈容无视他的话,面容冰冷问他。 沈庭风深呼吸,摇头:“我不能说,阿容,我也奉劝你一句,別妄想復仇。” 他顿了顿,想到小命还在她手上攥著。 “你救我出去,我会帮你,我们才是一家人,我爹娘也死在那里!” 沈容冷笑一声,吐出的话掷地有声。 “做梦。” 第134章 让她收尸?她不是个好人啊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让她收尸?她不是个好人啊 沈庭风胸口发闷,脸颊涨成猪肝色,又气又恼大声道。 “沈容!你答应过我的!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拼命拍打门栏,內心震颤,慢慢吞噬他的希冀和理智。 她骗了他!她也不救他了。 沈容耸肩,无辜望向他,十分坦然对他说。 “不怕,我又不是好人。” “沈庭风,欺骗的滋味好受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最该死的人是你。” 她靠近凑在沈庭风的耳边,欣赏他恐惧的神情。 “你说的那人,是皇上。” “沈庭风,等死吧。” 结合种种,景元帝是幕后指使不难猜。 能让所有人都畏惧的身份。 连皇后都无法阻拦的人。 只能是他。 她爹生前最信任的人,甚至甘愿帮他开疆拓土。 为了沈家的基业,亲手杀了他们。 沈容心中冒出无边的怒火,她想杀人,杀掉所有辜负过她的。 从事至今,她手里不曾真正沾过血,顶多借刀杀人。 她不想染脏手,但结果逼得她无可奈何。 沈庭风无力的叫囂和哀求在身后迴荡。 她没回头,来到门口,將油灯交给之前那人,同时又塞了个东西给他。 “沈世子看著消瘦许多,给他补补。” 都是人精,上头的心思多少知道些。 那人没拒绝,沈容恰好还帮了忙。 沈容不介意亲手送他上路,狱卒也能向上头交代。 她恍惚,陈武护著她打算回合鸞院,但被沈容拒绝。 “去……” 沈容停顿,一时间不知要去哪里,周寒鹤不在,合鸞院毫无人气,冰冰冷冷的。 她不想去。 陈武耐心等她吩咐,过了半晌,沈容说了个地点。 她想见爹娘了,掀开车帘出神。 思绪乱成一团,她头疼欲裂。 她该怎么办? 真正的凶手是景元帝,是天下之主,是周寒鹤的生父。 横绝血海深仇,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隱忍不发,不可能,她做不到戴上面具和他们惺惺作態。 但復仇后呢,周寒鹤又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她。 沈容绝望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血肉里。 她面临过无数的难题,只有现在,她只剩无力,深深感觉到无解。 马车停下,四周寂静非常,夏夜虫鸣作响,因昨天的大雨洗过,头顶圆月皎洁。 她披上夜色向前走,来到爹娘的坟前。 她盘腿坐下,偏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享受前所未有的安寧。 陈武安静守在旁边,不敢有半点鬆懈。 “爹,娘,女儿是不是很没用。” 她抚摸墓碑上的文字,自言自语。 “瞻前顾后,什么也做不成。” 她起身温柔擦拭灰尘,指尖描摹父母的名字,眼神越发坚定。 沈容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我会报仇。” 简单的话语字字重若千斤。 她身形晃了晃,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仇人是景元帝又如何,人固有一死。 凭什么她爹娘要被谋害,而他酿成她身上的悲剧,却享受別人血肉堆砌的荣华富贵! 至於周寒鹤,她也不想放弃。 等事落定,一切交给命运吧。 眼看夜深了,陈武怕她身子受不住,劝她儘快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沈容鬼使神差问他。 “如果我和周寒鹤分开的话,会怎么样?” 陈武心里咯噔,赶紧打住她危险的念头。 “万万使不得,王爷正在北境带兵,若是知道了,还不得疯啊。” “王爷做错了什么?您跟属下说,王爷肯定能改的!” 陈武嚇得以下犯上的话都说出来了。 沈容苦笑摇头,隨口说了句自己开玩笑的。 就是因为周寒鹤什么都没做错,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她拥有的爱意本就不多,大都来源於周寒鹤。 斩情绝爱,何尝不是在挖她的心。 陈武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王妃,这种事可不能隨意开啊。” 沈容没回应,反而说:“嗯,你也知他分不开神,別告诉他。” 陈武胡乱嗯了声,准备写信问问兄弟们,是不是王爷闹出事,被王妃听说了。 辜负这么好的王妃,丧天良啊。 …… 心力交瘁,沈容回去昏睡一晚上便恢復过来。 跟以前相比,身子好了许多。 她漫不经心用著早饭,心情不佳。 绿萝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夏花拦住她。 “不急的话再等等,小姐正用著饭,本就吃得少,万一不吃了呢。” 绿萝想了想,默认夏花的话,安静等在旁边。 等沈容吃完,绿萝凑上前,轻声道:“小姐,沈庭风死在地牢內,宫里称他突发重疾,药石无医。” “但,侯府如今没个主事人,也无人去认领尸首,还在地牢里躺著呢。” 沈容挑眉,果然,景元帝也想沈庭风死,这样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又少了一个。 “侯府那些族老呢,当初不是爭著要巴结他吗?” 眼下个个在后当缩头乌龟,连给沈庭风收尸都不愿。 绿萝想到偷听的谈话,不屑嗤笑。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对沈庭风避之不及,深怕被牵连上,得罪皇上。” “况且侯府现在就是个无底洞,谁敢接手啊。” 绿萝说完撇撇嘴,小声道:“听宫里的意思,想要小姐您去收尸,说现在只有您跟沈庭风血缘最近。” 沈容动作一顿,问她:“谁的意思?” “丽妃。” 呵,还真是无时无刻噁心她啊。 “地牢里那些死囚,是如何解决的?” 沈容问,透著淡漠。 “若是有人收尸,给点银子让里面的狱卒將尸首运出,否则——” “草蓆一裹,乱葬岗一丟,填饱野狗群的肚子。” 绿萝说著自己反倒笑了,祖母三人,下场相同,一家子整整齐齐。 “嗯,既然丽妃娘娘於心不忍,叫她去收尸好了。” 绿萝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不管沈庭风。 沈容看得透彻,不止丽妃,所有人都盯著她的动向呢。 沈庭风暴毙,指不定传出多少揣测。 宫里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堵住悠悠眾口。 只要侯府收尸,那就认下沈庭风的死因。 可现在,没人敢动。 丽妃算聪明,把她推出来。 但,沈容根本不想买帐。 沈容安心在家休养两日,宫里却匆匆来人,宣她进宫。 “小贵人,快些走吧,別让皇上和娘娘等急了。” 第135章 顺水推舟,多谢丽妃送来的帮扶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顺水推舟,多谢丽妃送来的帮扶 不是寿喜公公。 一个没见过的小太监。 趾高气扬的模样和丽妃如出一辙。 沈容心中有了大概,没带侍女,独自进了宫。 停在丽妃宫殿,沈容淡然整理衣物,大步踏入。 殿內明亮,上位坐著不止丽妃一人。 景元帝威严肃穆,一本正经与她对视。 她弯腰行礼,景元帝赐座,她垂下眼眸,静观其变。 “皇上,沈容来了。”丽妃娇俏依偎在景元帝怀中,“似乎还不知错呢。” 沈容讶然抿紧薄唇,错?她何错之有。 她这般想著,嘴上也问了出来。 丽妃嗤笑,指甲指点她的鼻头:“人死为大,沈庭风既已身死,你怎捨得不收尸呢。” 沈容以一个舒服的姿態向后靠,说:“哦?我早就分家立户,跟侯府毫不相干,又以何种身份做呢。” “因为我善?丽妃娘娘菩萨心肠,为敬侯府深谋远虑,不如出面赏赐他一副薄棺,让他入土为安吧。” 她把烫手山芋扔回去,不买帐。 丽妃表情扭曲片刻,掐著嗓子朝景元帝委屈道。 “皇上,臣妾一片好心,沈容根本不领情,还羞辱臣妾。” “娘娘莫误会,我只是……” “闭嘴,本宫与皇上说话,哪有你多嘴的份!” 丽妃下意识厉声打断沈容,不復刚才的温柔愜意。 沈容缩了缩肩膀,嘴角訕訕落下。 高下立判,沈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丽妃惯用的招数失效了。 丽妃故意恶习她。 也別怪她拆丽妃的台。 “够了。” 景元帝沉声终止话题,无视气急的丽妃,问沈容。 “阿容,你为何不愿?” “臣女不是敬侯府的人,若是收尸,怕惹人非议。” 景元帝闻言失笑,她是在乎世人眼光的人。 託词罢了。 沈容不傻,敬侯府那帮老不死既想要体面,又不敢沾惹沈庭风留下的祸端。 她便成了最好用的刀。 装傻,沈容也会。 “可论血脉,你和他是最亲近的。” “也不妨碍他们给我下毒啊。” 沈容理所当然说道,堵住景元帝余下的话。 景元帝握紧椅背,如今文武百官也在看著,沈庭风名义上还是功臣之后。 若是草草扔进乱葬岗,他的死因必定让人提及。 “你要如何才肯呢?” 终於还是问了。 沈容没正面回答,暗示:“沈庭风是侯位的继承人,他已身死,自然要让他的后人来。” 丽妃都忍不住气笑了。 后人?沈庭风哪来的后代。 唯一有关联的长灵,如今也是废人,更没成亲,连遗孀都不是。 再者,沈容这话说得巧妙。 继承人? 那不意味著,要是下一个侯爷才行? 沈容要做敬侯?! 丽妃隱隱察觉不对,她好像无形中帮了沈容一把。 “皇上?”丽妃颤声询问,想要將心中猜想告诉他。 景元帝先她一步开口:“阿容,你野心倒是不小。” “臣女也要给自己点保障才行,侯府那帮老人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人人皆为己,沈容可不想白白给別人做嫁衣。 景元帝沉吟片刻,轻微摇头:“史上还未有过女侯爷,你的要求,朕要好好想想。” 沈容摩挲指腹,此事耽搁,再次提及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她乘胜追击,起身拱手,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世上无女侯,那是前朝不封,万事皆有始,明君之所以是明君,不拘泥於前朝规框。” “皇上您自登基以来,开创之先河多例,多一条又何妨呢?” 沈容认真分析,引经据典,句句说中景元帝的心。 景元帝神情鬆动,丽妃暗感不妙。 小贱人一介白身就惹得她家上下不得安寧。 若是再得了爵位,岂不是能和她兄长分庭抗礼。 这样,她儿子还有什么胜算。 “皇上,此事重大,还望三思啊,沈容与靖安王的婚约在前,这王爷娶了侯爷——” 丽妃悄悄在景元帝耳边细声劝道。 景元帝猛地回神,眼底清明许多。 他没立刻答应沈容,让她回去等等。 沈容深深望了丽妃一眼。 她才是最不急的那个。 至於沈庭风的尸首还能在这炎炎夏日里撑几天,她也不用操心。 她起身告退前,向景元帝请求。 “皇后的身子越发孱弱,臣女深感皇后之恩,恳求皇上让臣女侍奉左右。” 提到皇后,景元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容仿佛看到了一丝愧疚,不確定。 “去吧。” 比起沈容承爵,这点儿都算是小事了。 沈容缓步退出大殿,径直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刚服药睡下,明澹將她叫去。 “你,真要夺侯位?” “当然,我不夺,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明澹默然,同意她的话。 身在高位之上,才能懂得权力的重要性。 “那,我帮你。” 沈容挑眉,隨即明白了,震声回绝。 “不用,太子回来找你了?” 隨著皇后回宫掌权,太子势力重新在朝堂上掌握话语权。 他们纷纷上议,求景元帝把太子召回。 景元帝顺势答应,周寒祚已於昨日回到太子府。 明澹常年在后宫打理,前朝插手不多。 她若想帮,那就是通过周寒祚的手。 沈容清楚明澹对周寒祚的失望和恨意。 不想她为了自己去委曲求全,欠下人情。 “总归你拿到侯位,对老二也是好事,间接帮扶他,他出点力也应该的。” 明澹不以为意,周寒祚从中吃不了亏。 还便宜他了。 沈容见明澹並不牴触,点头答应。 她望向后殿佛堂,忍不住问:“娘娘何时才能清醒些。” “不知,最近混乱的时辰越发久了,杜医女却说没事,希望如此吧。” 杜莲是沈容安排的人,明澹这才相信。 否则光看皇后的状態,她早將人赶出去了。 “再看看,我最近就住在宫中,有事姐姐可以找我。” 明澹亲昵点点她的额头,露出难得轻鬆的笑意。 “我可不敢,未来的女侯爷。” “八字还没一撇呢,姐姐,我这里不安稳,总觉得要出事。” 沈容摸了摸心臟,眉头紧锁。 事情看似进行得很顺利,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丽妃只是单纯噁心她? 她是蠢,但应该不至於主动將机会送到她手边的道理。 沈容焦躁揉捏眉心,心事重重。 第136章 两难抉择,她要侯位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两难抉择,她要侯位 此时,丽妃寢宫內。 她让人假扮成她躺在床上,换上衣服偷偷出宫。 自然要去安伯侯府,进了家门,她不悦对安伯侯告状。 “兄长,瞧瞧景明干的好事,我听他的话让沈容去收尸,这下好了,沈容借坡下驴,如今要上爵位了!” “她好大的胃口,莫不是想跟咱们平起平坐。” 安伯侯不信,立刻叫来萧景明问问怎么回事。 萧景明不紧不慢坐下,反问丽妃。 “阿容真这么说?” “当然,想必明日皇上便在朝堂上商议,不出意外的话,皇上会同意。” 结合种种,景元帝答应並不意外。 丽妃冷嗤,不满道:“今日若不是我拿靖安王说事,皇上当场就答应下来了!” 萧景明勾唇,他要的便是这个。 他抬眸,声音冷硬,没有对丽妃这个姑姑有半点尊敬。 “姑姑不该如此,阿容想要,你从中阻拦,就是你的不对了。” 丽妃气得胸口泛疼,颤抖指著萧景明。 “你,你也被沈容那贱人疑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別忘了安伯侯才是你的家。” “姑姑先別生气,阿容坐上侯位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我对她还有別的用处。” 安伯侯並不同意他的话,这个儿子从游学回来后,他始终没看懂过。 “景明,你还是说出来吧,我和你姑姑心中也好有个底。” 不然,家里人也很难支持他。 萧景明眼角闪过一丝不耐烦,低声冷漠反问:“沈容坐上侯位后,与靖安王的身份就相配。” 他说话时略微咬牙,很快冷哼声。 “但王侯嫁娶,是朝中大忌,阿容若是要了侯位,那她只能失去跟靖安王的婚约。” “二人如果因此翻脸,太子一党还有什么能跟我们爭。” 甚至还能让沈容主动站在他们这边。 包括嫁给他。 丽妃和安伯侯同时沉默。 不得不承认,萧景明比他们想的要多。 萧景明见他们听进去,冷声朝丽妃警告。 “姑姑以后做事还是谨言慎行,少说点话,表弟还能少点事端。” 多嘴又蠢笨,丽妃能在后宫中活到现在,靠的是安伯侯。 並非她给侯府带来了依仗。 丽妃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在小辈面前矮了身份。 …… 沈容在皇宫住下,有陈武在,朝堂中的动向她了如指掌。 对於她承爵一事,大多是反对的。 一个女人,怎能压在他们头上呢。 开了先河,那以后女人就不愿意在家相夫教子,去干男人的活,抢男人的功劳。 这,成何体统啊! 但也有支持的,明面上的太子的人。 沈容自分户以来,做了不少好事,或多或少让空缺的国库丰盈了些。 此等功绩,应该重新给个封號,继承只剩空架子的敬侯,太委屈了。 此话一出,旁人目瞪口呆。 不管是否有人承认,好歹提醒沈容也曾有功。 可不是白白捡来的侯位。 双方各执己见,吵成一团,景元帝听得头疼,呵斥一声。 “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底下的周寒祚一言不发,扫过百官中的几人。 都是刚才支持沈容承爵的。 但,都是平日里不太出声的小官。 在此等非议中,他们竟然敢了? 周寒祚双手负在身后,记下此事,还未等离开大殿,寿喜公公追了出来。 “太子留步,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他蹙眉,冷脸跟了过去。 到了御书房,周寒祚才发现,屋中不止他一人。 沈容见到他时,也露出诧异之色。 显然她事先也不知情。 二人坐在椅子上,景元帝看著亲手培养的嫡子,眼中划过一丝可惜。 周寒祚本领城府,样样顶尖,可惜了,在情爱上优柔寡断。 为了个不能生的女人守身如玉,实在可笑。 老二也是如此,为了沈容,竟不听他的话。 他是父,更是君! 哪里容得他们忤逆。 两个嫡子都靠不上,不怪他有別的心思。 景元帝思此,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对周寒祚说。 “太子,今日朝堂於阿容承爵一事,你未置一词,可是有顾虑?眼下只有我们三人,但说无妨。” 周寒祚面上波澜不惊,思考片刻,直言道。 “儿臣认为,不妥。” 话落,两双眸子落在他身上。 沈容惊讶,没想到他会反驳。 景元帝眯起眼睛,神情讳莫如深,问他:“为何?” “阿容的功劳,承爵於她而言,理所应当,但她还是寒鹤未来的王妃。” “既然嫁於皇家,那她就只能是王妃,侯爷的身份自然要捨弃,否则爵位依旧无人继承。” 周寒祚说得隱晦,但沈容听懂了。 她犹如醍醐灌顶,一切都看得明朗。 难怪景元帝会轻易答应! 原来在答应她承爵时,就默认她要放弃跟周寒鹤的婚约! 兜兜转转,景元帝仍然认为她配不上周寒鹤。 又或者,他还是不满意太子。 想要换人。 周寒鹤最好,若是—— 三皇子周昭远又会被推到人前。 沈容头皮发麻,她从未置身於朝堂。 眼下却深刻体会到。 行將踏错一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沈容下意识吞咽口水,抬眸望向景元帝。 他不满盯著周寒祚,仿佛怪他將事情戳破。 沈容心惊,她快速转动眼珠。 听著景元帝意味深长的冷哼,脊背慢慢爬上战慄。 “太子果真考虑周全,连弟弟的终身大事都考虑到了。” 周寒祚坦然微微抬头,丝毫不惧。 弟弟远在北境,爱人不復过往,就连母亲也在疯癲边缘。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他既然不能拥有的东西,周寒鹤不能没有。 景元帝笑得冰冷,眼里没有半点情感,说出的话也夹杂著警告。 “阿容,你觉得呢?要侯位还是要婚约?” 沈容深呼吸,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胸口似有一把火在烧,掌心冒出一层汗水。 她被猛虎逼到悬崖边上,无论前进和后退,都是死路一条。 她进退维谷,老天像是给她开了个巨大无比的玩笑。 她下定决心要跟周寒鹤走到最后时,在另种情况下做出选择。 沈容闭上眼睛,转头望向周寒祚。 他似乎读懂她眼里的情绪。 沈容在他不赞成的目光中掷地有声道。 “皇上,我要侯位。” 第137章 鐲子只认你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7章 鐲子只认你 空气骤然冷凝,两位男人神色各异。 景元帝面露玩味,周寒祚讶然。 “阿容,你可考虑清楚了?”景元帝轻声向她確认。 “你把寒鹤置於何种地位!” 惊讶化为愤怒,周寒祚蹭得起来,质问沈容。 沈容淡然自若,眸光沉静,说话不疾不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侯位是我的,王妃是旁人的附属,我也不想寄人篱下。” 她说得坦诚,给了人无法辩驳的理由。 二人没有成婚,周寒鹤甚至没有干涉的资格。 何况还有景元帝的支持。 周寒祚沉下肩膀,后退到原座。 她直视景元帝,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行大礼,上半身匍匐在地上。 “臣愿退婚。” 简短四个字,景元帝喜笑顏开。 沈容做出让步,省了他不少麻烦。 “哈哈哈,阿容,你果然分得清轻重,你的心意朕已明白,回去吧,绝不会委屈了你。” 沈容双肩都在颤抖,眼底闪过碎光,再次叩拜谢恩,退了出去。 外间陡然起了狂风,沙土吹进眼睛,又酸又涨,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谁。 不多时,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她直接停了下来。 “阿容,你想清楚了,此次退婚,就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 周寒祚又急又气,更多的还有后怕。 他弟弟远在北境,这消息若是传到他耳边,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我別无他法,我——” 沈容艰涩开口,仿佛在屋中意气风发的人不是她。 顺利拿到侯位,她才能入朝致仕。 不可否认,沈庭风说得对。 没有敬侯府,她永远只是个做生意的。 钱,远没有权让人走得更远。 即使嫁给周寒鹤又如何? 依旧一辈子困在深宫中吗?明澹的下场太过刻骨铭心。 她更无法忍受。 “大哥,你別劝了。” 沈容捏紧掌心,喉间翻涌。 她走的每一步,要的是景元帝的命。 她从始至终都无比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杀了景元帝,她未必能和周寒鹤走到一起。 周寒祚见她下定决心,到嘴边的劝阻最后吐出一声嘆息。 “阿容,我不想你们走到我这般境地,感情不是用来牺牲的。” 沈容:“但我必须牺牲。” 她说完,指尖颤抖按上手腕上的鐲子,是周寒鹤送给她的。 代表靖安王妃的身份。 几番放下又握住,她闭上眼睛,咬牙將鐲子取下来交给周寒祚。 “大哥,帮我给他吧。” 落到如今,他们做不到善始善终了。 体面地祝周寒鹤另寻幸福。 她也做不到。 沈容只能保持缄默,向前走。 离开皇宫,沈容到府上便早早睡下。 夏花怕她身子出了岔子,几次进来观望。 好在沈容没有半点不適的样子。 隔日她收拾床榻时,发现枕巾湿透了。 夏花望向临窗出神的沈容,张嘴,又闭上。 不多时,两道圣旨同时到府。 退婚和封侯。 沈容无心去接,难得没按照礼数下跪接旨。 寿喜公公將圣旨递给夏花,为难惋惜。 “小贵人,你这是何苦呢?” “公公比我更清楚。” 她用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说道。 当初也是他透露杀害她爹娘的元凶另有其人。 她走这步棋,寿喜公公最不意外。 寿喜公公訕笑,只是推了推她,压低声音:“这些都不重要,只是退婚的消息,能瞒多久是多久,北境刚安稳不久,可不敢再出差池。” 沈容惊讶抬眸,战事收了? 周寒鹤又贏了! 她勾起的嘴角又落下,轻轻嗯了声。 既然选择了侯位,那她就不能再受情爱牵累。 退婚的消息不脛而走,想瞒也瞒不住。 陈武得知消息后,恨不得撞柱而死。 “完了完了,王爷要是知道了,还不活颳了我。” 让他来盯著,谁知道竟把王爷的媳妇儿看丟了。 还有那帮北境的兄弟们,这么好的王妃没了,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別急,王爷远在北境,消息没那么快。” 绿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陈武只能这么想,都以为周寒鹤起码要等回京才知道。 但谁也没想到周寒鹤的消息会如此之快。 日头才过半旬,周寒鹤无召回京的消息便传来。 他直奔敬侯府,府门紧闭,冰冷得像是无形的墙。 门房双腿打颤,靖安王浑身冒著杀气,谁也不敢上前。 “王爷,你不能进去。” 眼看周寒鹤要闯,终於有人大著胆子阻止。 “本王凭什么?里面住著我的王妃,我能进。” 周寒鹤压著怒意,眼底似乎要杀人。 “可,可——” 门房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小姐,不,现在要叫侯爷,明令禁止靖安王进府。 可这话谁敢跟靖安王说啊。 “容小的进去稟告。” 门房匆匆忙忙跑进府中,將事情一说。 沈容手里的书陡然落地,心也被挖去一块。 该来的总会要来。 口头上的禁令是逃避的藉口。 只会骗了自己。 “叫他去茶室吧。” 她淡淡道,没有换衣服,未施粉黛来到茶室。 她在茶室会见过很多人,尔虞我诈,鉤心斗角。 以前游刃有余的姿態,她却在周寒鹤面前撑不起来。 她后背紧绷,假意看著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 茶室房门打开又关上。 沈容没转头,最先闻到的是空气中浓郁的硝烟和血腥气。 她垂下目光,缓慢转头,直到周寒鹤坐到对面,她才抬起脑袋。 周寒鹤憔悴得嚇人,一身没换下的鎧甲上沾染著敌人的血。 他鬍子覆面,头髮不规整散落,眼底布满血丝,更严重的当数左臂。 食指长的伤口仅仅用电纱布包扎上,因为他动作太大,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纱布。 细看之下,他走到她面前的路上,都滴了他流下的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沈容下頜绷紧,止不住的焦躁。 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上,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周寒鹤的目光更像是凌迟。 她坐立难安。 沈容率先別过眼,不去看他。 视线中,光洁的桌子上缓缓推来一枚玉鐲。 头顶传来周寒鹤嘶哑无比的声音。 “鐲子,只能你戴,別再弄丟了。” 第138章 决绝,就不要给他希望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决绝,就不要给他希望 沈容眨眨眼,星光碎了满眸。 她深吸口气,又推到他的面前。 “不要了。” 玉鐲横贯在二人中间,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连我也不要了?” 周寒鹤轻声问,想问清楚,又怕得不到期待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 他连夜飞奔数千里,跑死了几匹马,只为得到个理由。 “我要的,你给不了。” 沈容思索片刻,俗套地回答他。 即便事实如此。 周寒鹤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发怒,没有质问,但浑身透著落寞的气息快要將沈容溺毙。 沈容又將玉鐲向他推了几分,拉过他的粗糙的手摊开。 宽厚布有老茧的掌心因长时间握著韁绳而血肉模糊。 她强逼自己看著,然后將玉鐲放了上去。 “周寒鹤,我要权,我要做很多事,我背负了太多,而我必须要去解决。” “你当初也承诺要背负我的性命,是你说的。” 周寒鹤一字一顿,凝望她的眼眸,语调带著不经意的哽咽。 “我知道我离开后你遭遇了许多,你怪我没保护好你吗?” “不,周寒鹤,我要的是,不在他人羽翼下求生,我会护著自己,然后再去跟你谈爱。” 几年前,周寒鹤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周寒鹤神色怔愣住,半晌没说话。 “你还是——” 话未说出口,茶室的门咚的一下被撞开。 周寒祚面色铁青,大步流星上前拽著他的后领往后扯。 他还不忘回头问沈容:“他没伤害你吧。” 变故使得沈容措手不及,她愣愣点头,想要起身制止,周寒祚冷笑道。 “他无召回京,全朝上下炸开了锅,从我这儿抢了玉鐲就来找你,留下那么大的烂摊子!” “大哥,你別拦著我,我跟阿容还没说明白!” “还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人家不要你了,你还舔著脸在这儿呢,赶紧回宫给父皇赔罪。” 周寒祚示意沈容不要求情,直接带人把周寒鹤打晕。 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人哪里经得住这遭,立刻不省人事。 “阿容,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要再给他半点希望。” 沈容跟周寒祚对视,读懂他眼中的深意,艰难点点头。 周寒鹤很快被带走,留下满屋子的血腥味和桌上冰冷的玉鐲。 她摩挲桌面,夏花进来收拾,询问如何处置。 “还给……算了,收好吧,万一他想要回去呢。” 沈容心思不寧说著,周寒祚已经警告过她,她確实不敢再有幻想。 要断,就要断得乾乾净净。 沈容闭上眼睛,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衣角被生生扯烂。 可京城就这么大,世家贵族更小。 任何消息很快传了个遍。 沈容想不知道周寒鹤的消息都难。 昨日他被周寒祚带回皇宫,景元帝大怒,又看他实在狼狈,直接叫人打了二十大板。 周寒鹤正是虚弱的时候,差点要了他的命。 最后皇后出面求情,这才送回王府养伤。 绿萝边说边偷瞄沈容的表情,企图找到半点心疼的情绪。 沈容写完最后一个字,叫来陈武。 “眼下我已不是靖安王王妃,你也不必听命於我,带绿萝回去吧。” 陈武大吃一惊,连绿萝都要赶走,真没复合的可能了? 身旁的绿萝马上跪在脚边,眼看就要哭出来。 “小姐,我伺候小姐十几年,是您的忠僕啊,您怎么还要赶我走,陈武是外人,让他滚就好了。” 沈容头也不抬:“我早知你是周寒鹤的暗卫。” “可王爷也不要我了,您早是我唯一的主子了。” 绿萝可怜巴巴说,这事王爷也是默许的。 沈容挑眉:“当真?那以后靖安王如何,我都不想听。” 绿萝立刻明白是刚才惹了沈容,用力点头,出卖陈武。 “是陈武教我说的,他满肚子都是坏水,小姐您赶紧把他赶走吧,他都不是咱们敬侯府的人。” 陈武瞠目结舌看著过河拆桥的绿萝。 明明是她想的主意,如今全推到他身上了! 不给陈武解释的机会,绿萝生怕他不走,沈容下一个赶走的就是她。 她忙不迭推著陈武往外,一口一个外人。 夏花在旁忍俊不禁,瞥到沈容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跟著鬆了口气。 几日里,沈容的脸上不见笑意,眉心从未见过鬆开过。 终於见她放鬆下来。 夏花主动凑上前,轻声问询:“小姐,沈庭风的尸首还停在义庄,何时处理?” 封侯的旨意下来当天,沈容就叫人去將尸首搬到义庄,显然不打算放进侯府了。 “按照上面去做就行了。” 沈容把刚写好的纸递给夏花,她大致看完,嘖嘖出奇。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容轻轻嗯了一声,她自认不是圣人,虽承了敬侯的爵位,但沈庭风,不配风光大葬。 义庄有种特殊手段,將人的內臟挖出放置草药可报尸身不腐,但也不完整。 正是因为如此,沈容才特地让尸首在义庄多停留一段时间。 其次,在侯府的偏院里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那偏院以前的敬侯府的老宅。 后来侯府发达后才搬到现在的院子,老宅里还有各家生活,族老也在其中。 说是敬侯府也说得过去。 而葬礼,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棺材里她让人换上死狗代替,封棺后无人知晓。 至於沈庭风的尸首,扔给野狗吃未免太便宜他,还让他们祖孙三人团聚。 沈容叫人送给了一个怪医,专门研究尸体的,永远別想入土为安。 她早早把府上关於他们的一切全部扔掉,彻底封存那段记忆。 很快,不会有人记起敬侯府里的二小姐,提起沈容,只有女侯。 夏花捏著纸条往外走,正好碰到回来的绿萝,她接过纸条一看,主动领命表忠心。 “小姐,交给我吧,下次有事叫我去办。” 仿佛自己手脚慢点,沈容抓到把柄將她赶走似的。 “您嚇到她了。”夏花笑道,语气里夹杂著调侃。 “总得有法子让她收敛些。” 沈容淡淡道,夏花无可奈何,只好走到她身边,问起了另一件事。 “葬礼之后就是封侯大宴,您准备如何办?” 沈容神色顿住,扶著脑袋,显然还没想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次封侯,是在宫里举办。 那岂不是…… 第139章 过继,想美事呢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过继,想美事呢 沈容沉下心思。 封侯设宴,周寒鹤必定参加。 又要头疼。 “看宫中拿出怎样的章程。” 沈容按下不表,先把沈庭风的葬礼办完。 老宅那边传来动静,还有不安分的呢。 夏花领命退出,找人算好了日子,在布置灵堂时,老宅却大门紧闭。 沈容闻言,动身前往老宅。 听说她到了,府门大敞,似乎专门等她。 她让其他人等在门口,带上夏花绿萝大步迈入正厅。 厅內有七八人站立,青中老皆有,为首坐在其上的老人发须花白,是侯府族老。 在老侯爷建功发家前,守自家三亩地过活。 “沈容,三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不下座了。” 沈劳坡皮笑肉不笑,拄著拐杖坐得稳当。 给刚进府的沈容一剂下马威。 “自是,三爷爷日薄西山,想必也坐不了多久,权当圆了您的遗愿。” 沈容更不客气,倚老卖老,真当没脸没皮。 “沈容,你怎么说话呢!三爷爷是长辈!” 上一个拿辈分压她的人,在野狗肚子里一块一块了。 “放肆,你怎么跟侯爷说话呢!” 绿萝厉声呵斥,恍然道出沈容的新身份。 君臣父子之道,君在前。 圣旨已下,沈容才是侯府唯一的掌权人! 宋劳坡不行礼,不让主位,无非想压身容一头! “逾规越矩者,按家法当罚跪十个时辰。” 夏花慢悠悠补充,大厅內落针可闻。 他们终於意识到,沈容早已不是任他们奚落的孤女。 他们的荣华富贵、甚至侯府身份,全都在沈容的一念之间。 “三爷爷年事已高,经不起,他最重规矩,想必脑子一时糊涂,给忘了。” 沈容凉凉道,主僕三人,明嘲暗讽说得宋劳坡面色涨如猪肝。 他訕訕起身,由身旁年轻的男子扶下,宛如老狗。 沈容大步上前,嫌那把椅子脏了,隨意在旁坐下。 椅子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坐。 “三爷爷,谈正事吧,灵堂必须设,日子已经定下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座下眾人齐齐变了脸色。 “不合適吧,庭风生前身为世子,理应在侯府出殯,不能放在老宅。” 沈劳坡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要。 “世子被废,他又非嫡出,更不能从侯府走。” 沈容淡淡道:“皇上让我处置,老宅正適合。” 圣命难违,宋劳坡的腰微微弯下。 他转了转眼珠子,又笑说:“既是皇上认定,倒也不是不行,但,庭风无后,灵位谁捧呢?” 沈容没搭话,他自顾自说:“按习俗,没成家又无后,本不应该入祖坟,但也可从旁室过继个孩子。” 他把身旁那名年轻男子推到人前。 “轩然恭敬谦逊,是家中小辈典范,又无父无母,可堪大任。轩然,快给侯爷行礼。” 话落,底下传来几声不满冷嗤,惯是瞧不上沈轩然的。 沈容抬手打断沈轩然弯腰,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是?没听说过。” 沈轩然落落大方低声解释:“小辈是旁系子弟,晚了侯爷一辈,入府已有五年,常住在老宅。未能及时拜见侯爷,是小辈之过。” 话说得好听,难怪宋劳坡力排眾议,选个旁系子弟。 “过继当选三五稚子幼童,沈轩然的年纪,太大了吧。” 沈容语气凉薄,斜睨沈轩然,真是半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沈劳坡的算盘打得也够响的。 大房全部死绝,沈庭风留有私產,按不成文的规定,谁给沈庭风送终,这笔钱就是谁的。 他拖著她出面,就为当眾认下沈轩然的身份。 “不大不大,正是懂事的时候,將来成婚生子,若是入的了侯爷的眼,那真是——” 沈劳坡说到一半,嘿嘿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美事。 “什么意思?” “你毕竟是个女人,要嫁人的,那侯位岂不旁落到外人头上,不妥不妥,早该物色宗祠里的孩子,用心培养。” 沈劳坡得寸进尺,不自觉又搬出长辈的架势。 一个女人承爵本就是天下滑稽,等嫁了人,还得养个姓沈的孩子。 正好他儿媳妇刚怀有身孕…… “应下我这两件事,那庭风在老宅出殯,我没意见。” 他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 沈容嗤笑,无视他,抬眸问沈轩然。 “你也这般想?甘愿过继给他人?” 这般年纪,说出去惹人笑话。 沈轩然沉默半瞬,后退半步,聪明地朝沈劳坡拱手。 “小辈全听族老安排。” 他把自己摘了出去,明哲保身。 双方谁也不得罪。 沈容冷笑,大房的財物,全是她给的。 旁人休想染指。 “三爷爷,我来,並非同你们商量,沈庭风必须从老宅出殯,於情於理,若是不服本侯的决议,自可去皇上面前告我,否则,就滚出去。” 每句话掷地有声,其余人噤若寒蝉,纷纷偷瞄沈劳坡的脸色。 他在老宅里耀武扬威小半辈子,说一不二。 眼下却被个小辈说落,真是大快人心。 “老宅我说的算,我不同意,我看谁敢进来!” 沈劳坡吹鬍子瞪眼,以往那股子刁民劲儿显露无疑。 “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粗声警告,又要去祠堂绝食抗议,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沈容如何逼迫长辈。 沈容任他闹,直到他提及老夫人,各种脏水往沈容身上泼。 眼看越发没谱,沈轩然赶紧拉过他,示意他別再说了。 沈容笑意收敛,换了个舒服慵懒的姿势。 “三爷爷既然如此怀念先祖,来人,东西也別收拾了,直接送去老家吧。” 沈劳坡瞪大眼珠子,颤抖著手指向沈容,哆哆嗦嗦说:“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 將死的老头儿,还怕他翻出多大的浪花吗。 沈容本就不顺心,非要在她面前惹眼。 这把年纪,在老家就是等死。 那儿只有一些老僕,这种被主家驱逐的人,下场没几个是好的。 “对了,三爷爷年纪大了,要有人在床前尽孝心才是,他那一房,全部陪同去吧。” 眾人不由得浑身一抖,沈容的手段,当真令人胆寒。 沈劳坡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沈轩然在后扶住,轻声想为他求情。 她朝绿萝使个眼色,绿萝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拎著沈劳坡的后领向上一提。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半举著扔到门口,隨后拍拍手,等人来捡。 第140章 第一女侯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第一女侯 “还有人不同意吗?”沈容环顾座下问。 所有人低眉顺眼,不敢吭声,生怕成为下一个沈劳坡。 族老跟老夫人走得紧,之前得罪过沈容。 他年老昏聵,看不清形势,妄想压过沈容一头,太过贪心。 沦落至此,实属活该。 “那就布置灵堂,七日后下葬。” 沈容说完起身,眾人簇拥她向外走,沈轩然跟在最后。 路过沈劳坡时,他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一眼。 送至门口,沈容登上马车,下人们鱼贯而入,她回头观望时,正好跟沈轩然对视。 男人遥遥向她拱手弯腰,態度恭敬。 沈容敛了下心神,放下车帘,坐了进去。 夏花留意她的动作,轻声问:“需要去查查吗?” “不用,且在看看吧。” 沈容揉捏眉心,经此一事,老宅这边应该能安分些。 夏花轻声嗯了下,马车缓缓驶向侯府。 葬礼无人阻拦后进行很顺利。 饶是有人发觉老宅里少了个族老,但所有人神色正常,倒也没人在乎。 儘管心底厌恶,但出殯当天,她都要出面。 沈容一身素衣,臂弯系了根麻绳代替,站在人群后面。 弔唁的人来来往往,神色恰到好处的悲戚,像是死了至亲好友。 她看到很多平日里不曾来往的人哭得伤心,不知真假。 沈容面无表情站在灵堂,一一回礼。 令人诧异的是,沈轩然竟然跪在孝子的位置,守著灵位。 她可没承认沈轩然过继。 他心甘情愿的? 沈容猜不准他心思,收回目光,主事高声宣读下一步。 她麻木照做,只觉疲惫。 沈轩然手执灵幡,另只手抱著灵位走在队伍最前面。 白纸撒向半空,哭泣在耳边迴荡。 沈容望向封钉的棺材,他们都不知道,里面的是只野狗。 棺材没有落进祖坟,沈容又利用了沈劳坡一次。 借著沈庭风还没成婚不能入祖坟的理由,沈容在祖坟旁隨意选了块地。 入土埋下,葬礼尘埃落定。 送走所有宾客,沈容准备离开,此时,休息的房门被敲响。 夏花前去开门,看到来人是沈轩然,没有让开位置。 “有事?” “小辈想找侯爷,烦请通报一声。” 沈轩然面带笑意,让人不觉得討厌。 夏花迟疑片刻,沈容听到他们的对话,扬声让他进来。 “见过侯爷。” 沈轩然不卑不亢鞠躬,身上孝衣未脱,但比上次,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野心。 “找我何事?”沈容问,拿捏眉心,一点正眼也不给他。 沈轩然不以为然,上前半步,双膝跪在地上。 “小辈是想替侯爷排忧解难,尽一份心。” 沈容动作顿住,眼睛挣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凝视他。 空气凝滯,沈轩然察觉她的默许,这才继续往下说。 “侯爷久居侯府,对老宅的情况了解不深,加之以后未必长久居於京城,这老宅,少不得有人经手打理。” 他腰背挺直,眉宇间承著些许自信。 “小辈略有些谋略,对老宅府內之事,也比旁人看得透彻,侯爷若是不嫌弃,可用小辈。” 沈容闻言嗤笑:“两姓家奴,骑墙的货色,我凭什么用你。” 面对羞辱,沈轩然波澜不惊,嘴角依然噙著抹笑。 “正如您所说,谁对我有益,我便效忠於谁,侯爷觉得没法让侯府鼎盛不衰?” “激將法对我没用,想让我用你,拿出点真本事来。” 沈容用人不疑,但沈轩然此等危险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沈轩然沉默,没有太大的惊讶,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退出房间。 在他走后,夏花迟疑劝沈容:“侯爷,这人心术不正,用不得。” “嗯,但与虎谋皮,贏了也收益颇多,再看看吧。” 沈容嘆气,回了侯府。 她刚下马车,就看到门口站著位不速之客。 周寒鹤长身等在马车旁,沈容没下车,透过车帘的余光看他。 比上次回京时更瘦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不知被罚的伤有没有养好。 “阿容,下来。” 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响起。 沈容悄悄双手紧握,隔著窗帘说:“王爷,我们已经退婚了。” 所以他不该来找她。 “我没同意。” “皇上下旨了。” “我不——” 沈容恼了,抬高语调打断他的话:“周寒鹤,你疯了吗?” 眾目睽睽下说著抗旨的话,他不要命了! 周寒鹤嘴角缓缓勾起,眼底消散些许冷意。 他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阿容,我不怪你,你让我看看你,我疼。” 身上疼还是想她想的疼,或者二者皆有。 沈容心头微动,按住不该有的心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寒鹤,你回去吧。” 外面静默了良久,沈容知道他没走。 双方隔窗相望,周寒鹤喉结滚了滚,轻轻嘆了口气。 宛如重石压得沈容喘不过气。 事已至此,沈容只能告诫自己,不能回头,不准后悔,否则前功尽弃。 “那阿容,我先走了。” 沈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被挖去一块。 …… 葬礼过后,封侯大典近在眼前。 沈容花费十天学会身为侯爷的规矩,还有大典上需要注意的礼节。 每天从睁眼到躺下,没个休息的时候。 沈容缓了两天,寿喜公公送来特製的侯爷服饰,三日后参加大典。 待人走后,她抚摸衣服出神。 短短十天,她感受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手握权力,没人跟她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更没人约束她何事能做,不能做。 人人都在教会她一个道理。 爬上高位,那么底下的人只能敬畏她。 沈容略微嘆息,女侯,只是她的第一步而已。 大典当天,午门击鼓数下。 沈容跪在大殿前,接过象徵侯爵的玉碟,转身面向眾臣。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从此以后,她的名字可以入史书,留青册。 而不是沈氏女,更不会死后在墓碑上留有某人之妻。 她是沈容,是开朝以来,第一位女侯! 第141章 別什么女人都塞给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別什么女人都塞给我 封侯大典后便要设宴。 今年改了制,设在宫外的行宫。 並非针对沈容。 沈容身著象徵侯爷的交领蟒袍,坐在帝后轿輦的后面。 並列的是太子和靖安王,但二人骑马行进,只有明澹在旁边。 队伍行进不快,轿輦被敲响,一张纸条递了进来。 是明澹的字跡,专门来提醒她。 “何青絮也会参加。” 短短几个字,沈容的眉心皱了又松。 自上次她和景元帝谈完后,何青絮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出了她退婚一事,景元帝想重新再让两人续缘也不是不可能。 沈容將纸条撕碎,不留痕跡。 她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绪。 赶在吉时,眾人来到行宫。 这里早早安排好,作为今日的新贵,沈容自然坐在次座,紧邻景元帝。 让人眾人艷羡的位置,沈容却不太好受。 对面就是周寒鹤,而且特意將何青絮安排在他的旁边。 又是一番客套说辞,沈容耐心听完,鼻眼观心,当对面两个人不存在。 “阿容,你可要说两句?”景元帝偏头轻声问。 沈容神色自然,利落起身对著眾人举杯。 场面话,她会说。 一番话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倒是酒过三巡后,景元帝脸上染了几分醉態,放下酒杯唏嘘道。 “阿容,你自是顶好的姑娘,是老二不爭气,配不上你。” 沈容立刻起身弯腰,就算装,也不能当面指责皇室子弟。 尤其那人还是周寒鹤。 她的语气里不免多了点真心。 “是我配不上王爷,缘分至此。” 话落,对面的桌子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沈容又將头埋低了些。 景元帝嘖嘖称奇,招手示意她坐下谈话。 “既然如此,你觉得天下的女娘中,谁更適合呢?不如帮他指一份婚约。” 沈容后背崩紧,放低声音:“王爷的婚事自有您和娘娘做主,臣不敢。” “朕准许你敢。” 啪—— 皇后重重放下酒杯,偏头对景元帝说。 “皇上,你喝醉了,孩子的事,何必插手太多。” 景元帝面露不悦,不为难沈容了,转而將矛头指向周寒鹤。 “老二你说,你可有中意哪样的女子?青絮如何,她自幼同你相伴,又仰慕你,配你正好。” 何青絮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再也不提她掛在嘴边上,跟周寒鹤的兄弟情谊。 场上所有人都闭上嘴,连小声交谈都没有。 隔著空隙看向周寒鹤,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难不成还要上演二女爭一男的戏码。 沈容不由得抬眸看向他。 哪怕心里有底,但听到让他做选择,依然不太好受。 景元帝何故要为难他呢。 周寒鹤不疾不徐喝完杯里的酒,然后转头问何青絮。 “你想嫁我?” 何青絮两眼发亮,用力点头,旋即觉得不太矜持,又垂下眼眸小声表露少女般的心意。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我就要喜欢你?” 周寒鹤不客气说,周围的人全都能听见。 何青絮脸色瞬间煞白,饶是跟男人打交道惯了,他们都因为她女子的身份,处处让著她。 根本没人跟她说过重话。 这人还是她喜欢的周寒鹤! “你,你怎能这么说?” 她颤抖著嘴唇质问,眼角湿润,满脸受尽了委屈。 周寒鹤微微靠近身子,低声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认为让父皇当眾给我施压,我就能认下你?” 何青絮突然用力按住桌角,指尖发白,低下脑袋不敢去看周寒鹤的眼睛。 她不是心虚,是怕了。 他竟然都知道。 周寒鹤立刻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转头对景元帝,目光中夹杂明晃晃的挑衅。 “父皇,阿容不要我,我认,但也不能什么女人都塞给儿臣吧,三弟不是还没婚约吗?给他啊。” 语气隨意,何青絮脸色青紫交替。 周寒鹤一语双关,既踩了她,又捧高了沈容。 退婚消息一出,她暗中推动流言,都说沈容人尽可夫,这才被退婚。 毕竟谁会相信沈容有本事敢不要跟王爷的婚约呢。 可周寒鹤一句话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今天过后,天下人全都知道。 是沈容不要的周寒鹤! 跟她脸色差不多的,还有座上的丽妃。 何青絮的身份是高,她倒是想让自家儿子娶。 可偏偏是周寒鹤不要的破鞋。 娶进门还不让人笑话死! “皇上,靖安王在殿前口无遮拦,伤了何统领的心,於君臣不益啊。” 丽妃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深怕错过半点让周寒鹤不好过的机会。 她说得小声,但沈容听得一清二楚。 她偷偷把酒换成了茶,朝景元帝举杯。 “皇上,王爷此举实属无奈,毕竟没有感情,王爷又信任皇上,只有在意才会伤心。” 三言两语把周寒鹤大逆不道的话转为是因爱生恨。 景元帝就算发火,也没有立场。 丽妃狠狠瞪她一眼,沈容冷哼声。 有些人骨子里泛著贱,不收拾一顿不舒服。 她放下茶杯,转头又对皇后说。 “娘娘,我看丽妃娘娘似乎特別关心靖安王,若他不喜欢何统领,不如恢復我们的……” “胡闹!”景元帝离开打断她的话,斜睨一眼丽妃。 丽妃訕訕坐回原位,她不多嘴,沈容也没个话茬。 “再议吧,不过老三確实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他的婚事,早日生个孩子,也让宫中热闹些。” 丽妃又恢復点笑脸,景元帝肯定在暗示她。 如今两个皇后嫡出的皇子都还没一儿半女。 周昭远如果一举得男,生下景元帝的长孙,將来爭夺皇位就又多几分依仗。 可惜沈若水肚子里的孽种了。 想到这里,丽妃又不由得恨上沈若水。 议亲风波几人心照不宣不再提,宫中好久没这么热闹,景元帝多喝几杯,不胜酒力醉在行宫。 除了必要的几个官员外,所有人都住在行宫,过一晚再回京。 沈容的住处被安排在中间,位置不错,她喜欢那处窗外的竹林。 跟她的茶室很像,而且外面的声音也能隔绝很多,少了杂扰。 可惜,偏偏有人让她不安生。 月上西头,沈容洗漱完刚准备躺下,就听窗户外传来咚咚两声。 有人来了。 第142章 谈爱,我们都没资格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谈爱,我们都没资格 “谁?”夏花厉声呵斥,张开手挡在沈容身前。 “再不说话我叫人了。” 窗外依旧没有半点声响,正当夏花开口时,沈容制止她。 “梁上君子还是採花大盗,连个姓名都不说,可见是个心不诚的。” 沈容故意朝外大喊。 夏花后知后觉,略微放鬆下警惕。 片刻,窗外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容,是我。” 沈容早有预料,夏花惊呼一声。 堂堂靖安王,竟然半夜来爬別人家女娘的窗户。 好不要脸。 沈容忍俊不禁,推搡著夏花去门外,看著別有外人注意到。 儘管周寒鹤不说,她也能感觉到。 身边的暗卫始终跟著她。 况且门外还有绿萝看守。 能躲过这两道防线的人,也只有周寒鹤了。 她上前推开窗户,伸手抵住他的脑袋,不准他进。 “大半夜当登徒子,王爷好兴致啊。” 沈容面若冷霜挑眉,依靠在窗台。 周寒鹤索性站在窗外,月色下照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容想,竟比月光还要夺目。 “我今天做对了事,阿容不夸夸我吗?” 周寒鹤厚脸皮朝他索要。 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沈容鬼使神差懂了他的意思。 “你不娶何青絮自有你的道理,別牵扯到我身上,难不成没有我,你就娶了?” “肯定不会。”周寒鹤一口否决。 沈容摊手:“既然如此,怎么还问我要奖励,王爷是凭心做的决定。” 她说得缓慢,周寒鹤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 沈容別过头,不敢去看。 “阿容,到底因为什么,我做错了?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周寒鹤想了很久,从接到退婚圣旨时就在想。 明明送別时要等他回来的人,三番五次往北境送物资的人,一个口口声声要护住他命的人。 为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了。 哪怕是养的一条小狗,玩腻了就扔到路边,头也不回地离开。 连一句原因都不愿意给。 “阿容,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抬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周寒鹤身上的亲王服饰还没换,材料跟她相似,但她的比的品阶低了些。 有些图案用不了。 她压住喉咙里泛起的酸涩,半晌后才开口。 “周寒鹤,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违背的诺言,也是我,先放的手。” 周寒鹤怔怔望著她,没说话。 “周寒鹤,你不要再问了,走到最后,我怕我们反目成仇,与其爱化作恨,不如就此陌路。” 这样,当他彻底恨上她时。 也不至於那么痛苦。 “你不说,我怎么去帮你承担呢?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不,你不行。” 沈容斩钉截铁说道。 他们可以共同御敌,对外,甚至为了彼此杀人。 但那个人,是她的血仇,是他的至亲呢。 周寒鹤又该陷入怎样的两难境地。 她不想看他抉择得痛苦,无论选择哪一方,他都做不到。 她为了爹娘,那就把他摆在同等的境地。 设身处地,周寒鹤也会选择景元帝。 “你不说,我怎么……” “皇上。” 轻飘飘的两个字砸得周寒鹤脊背弯了弯。 他扣在窗台,细小木刺扎进血肉,他仿佛察觉不到。 时间似乎静止下来,二人四目相对,却又隔得很远。 周寒鹤不可置信眨眨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 “父皇纵有帝王心术,他也曾想过废掉这门亲事,但自父辈起,他们就相识,他对你,是极好的啊。” 如若不然,怎么会给他们定亲呢。 沈容心疼地抱住他,下巴垫在他的额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见他冷静下来,她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周寒鹤,想不明白就別想了,我信你,我才会跟你说,我希望你也別拦著我。” 她深吸口气,凝望周寒鹤的眼眸,要將男人的眉眼刻进心里。 “你想阻止,或者杀我,我奉陪到底,但谈爱,我们都没资格了。” 也许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当年被周寒鹤强行用军功保住的婚约,最终还是会断了红线。 她孑孓一人,妄想在人间贪图几分情爱。 换来的只有遍体鳞伤。 “走吧。” 沈容主动推他肩膀,叫他以后不要来了。 往日一幕幕在眼前闪现,竟然比凌迟还要痛。 她呆呆站在窗口良久,直到夏花进屋帮她披上外衣。 “侯爷,夜深天凉,別在窗口吹风了。” 沈容移动僵硬的双腿坐在床上,低声问夏花。 “他走多久了?” “王爷离开,已有两个时辰了。” “才两个时辰。”沈容喃喃自语,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 “走了好,走了好。” 从此,周寒鹤便不会抱有希望。 她比谁都清醒,祈求旁人施捨爱,是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情。 沈容睁眼到天明,一大早,百官回京。 她头昏脑涨出了房间,来到前门才得知,景元帝昨夜得了急令,立刻就回了宫。 连今早早朝都罢了。 剩下的人只需慢悠悠收拾便是。 沈容吐出口浊气,强行让自己清醒些。 加之早上没用饭,眼前泛著白点,视线跟著摇晃。 踏上马车时,夏花一时不察,沈容没握紧她的手,脚下踏空,硬生生摔在地上。 掌心被粗糲的石子磨破,疼痛使得沈容清醒些。 “侯爷,你没事吧。” 夏花嚇得赶紧上前搀扶,身边也围满了人。 “我没事,多谢各位。” 其余人见沈容面色不好,叮嘱一番回到自家马车。 夏花抓住她的手,看到掌心的伤口,立刻皱眉。 “侯爷,赶紧回马车上药。” “小伤。” 沈容淡淡道,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周寒鹤。 刚才那么多人,唯独他没过来。 他专心跟陈武说话,神色坚毅,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隨后移开目光。 真真做到了与他无关。 沈容不由得轻笑,神色落寞一瞬。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周寒鹤做到了,那她也不必担心了。 沈容握紧掌心,伤口扯得更大,细碎的血珠顺著掌缝滴落。 “鬆手,嫌还不够疼?”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抓过沈容的手,將她整个人带到身前。 第143章 姑侄戏耍?萧景明求娶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姑侄戏耍?萧景明求娶 沈容猛地抬头,眸中光亮瞬间暗了。 萧景明细致温柔擦掉她掌心上的碎土,拭去血跡。 “我没事。” 她抽回手,冷淡低声道谢。 “怎么,看到是我,失望了?” 萧景明笑著调侃,递给夏花一个瓷瓶。 “每日三次,別碰水。” 夏花匆忙望了眼沈容,见状,连忙退了回去。 “多谢萧世子好意,侯府有特有的药膏。” 说著,跟上沈容坐在马车。 萧景明拿著瓷瓶,深深盯著远行的马车,目光意味不明。 …… 沈容叫来绿萝,问她:“周寒鹤安排的暗卫,有多少?” 绿萝心惊肉跳,认真回道:“没了,昨晚全撤了,王爷似乎很生气。” 她昨晚哪敢去偷听啊,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容默然,看来他听进去了。 无论是撤掉暗卫,还是早上的无视。 全在直白昭告著他们没了前路。 她眼底一片寧静,心中嘆道:“这样也好。” 让周寒鹤死心,不就是她要的吗。 沈容闭上眼睛,马车晃晃悠悠回到敬侯府。 昨晚睡得不安生,她先小睡了会儿。 殊不知宫中,丽妃正趴在景元帝怀中委屈。 姝丽的脸庞梨花带雨,可惜年纪不如十六八的姑娘,看著有些滑稽。 景元帝不动声色將她推开,丽妃没察觉到,倒是一旁的章姑姑皱了皱眉头。 “皇上,沈容越发放肆了,瞧瞧封侯宴上,一点也不把臣妾放在眼里。” 景元帝:“她如今是侯爷,你是后妃,按规制,確实不用。” 丽妃没想到景元帝会站在沈容那边,到嘴边的委屈瞬间又咽了下去。 她偷瞄章姑姑,想让她说话,章姑姑对她摇摇头,示意今日先不提了。 丽妃不悦转头,沈容三番五次落了她面子,如何能忍。 她又贴近景元帝,熟悉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丽妃信心十足。 “再不论身份,那沈容也是个姑娘家的,年龄也大了,无论是嫁人还是招婿,也该有个章法才是。” “女人啊,嫁了人心思就变了,为的是夫家著想,人也能老实些,皇上也不必再为她头疼。” 丽妃又把注意打到沈容身上。 好不容易拆了沈容和周寒鹤的婚约,可不能再让这小贱人得意。 “哦,那你有合適的人选了?”景元帝挑眉问,让她继续说下去。 丽妃跃跃欲试,说出了几个名字。 景元帝想了很久才从记忆里挑出几人的样貌和身份。 长得跟普通人无异,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份都不高。 见到景元帝的迟疑,丽妃慢悠悠说出缘由。 “沈容如今財权皆有,可不能再许个得力的夫家,不然养虎为患,臣妾也是为您考虑。” 景元帝冷哼一声,重重推开丽妃,后者趴在软榻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们姑侄唱得好双簧啊,朕该听谁的?” “什么意思?臣妾不懂。”丽妃战战兢兢问。 景元帝伸手,寿喜公公连忙递来一张奏摺,没打开,他径直扔到丽妃面前。 “那你便好好看看。” 丽妃慌乱打开奏摺,看完里面的內容,恨不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顾不得散乱的衣服,仓皇跪在地上,扯著景元帝的裤脚哀求。 “皇上,景明向来忠心,绝不是莽撞之人,他求娶沈容肯定有缘故,待臣妾召他来问问——”、 “你又想偷偷出宫?丽妃,朕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丽妃大脑一片空白,顿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皇上都知道了? 后宫与前朝勾结,尤其安伯侯此等外戚。 那可是妥妥的灭族的死罪。 她想辩解,可想不到说辞。 章姑姑快速上前扶住丽妃,让她冷静下来,同时不卑不亢说。 “皇上误会了,娘娘的意思是,让皇上您召来世子当面一问,毕竟兹事体大,其中莫要有误会。” 三言两语把事盖过去,景元帝別有深意望了眼章姑姑。 他冷哼一声,对丽妃说:“沈容的婚事,不用你操心,朕自有决断,少自作聪明。” “还有,老二还在气头上,你上次惹了他,最近乖顺些,否则他发起疯,连朕也保不住你。” 说完,留下瑟瑟发抖的丽妃,景元帝大步流星出了宫殿。 寿喜公公赶紧跟上,景元帝浑身怒气未消,只有他敢上前。 “人到什么地方了?”景元帝沉声问。 “明日便到了。” 寿喜公公擦汗说。 “嗯,一旦进城,立刻来通知朕。” …… 沈容一觉睡醒,通体舒泰,对宫中发生的事概不知情。 她整理完帐目,眼看要到了夏末,一季结束,各家店铺需报得上半年的盈亏。 正是要忙的时候。 沈容正看著,指尖在一处地方顿了顿,思索片刻。 此时夏花匆匆赶进来,嘴里喊著。 “侯爷,不好了,老宅那边又闹起来了。” 以前老夫人在世时,任由那帮人要钱要人,舒坦日子过惯了。 等到沈容掌家,不愿再养著这帮人,自然要闹上几次。 沈容之前也不想养著,但老夫人在头顶上压著,不得不掏钱。 此次只是有个合理的理由罢了。 沈容眸光闪了闪,放下帐本,问她:“怎么闹的?” “族叔四房和五房爭著要分家,听说还为个小妾撕破了脸。” “沈轩然將府门紧闭,没闹出笑话给外人看,眼下快打起来,他请您过去一趟。” 族叔,那就是沈家的旁支。 又分出四房五房,那跟她更没多大的血缘了。 夏花撇撇嘴:“这点小事还要请您,沈轩然的本事也没多大。” “那可未必。”沈容反驳夏花,换上衣服,往门外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要去啊。” “有热闹不看干嘛,再说了,傻丫头,这侯府的东西,他们才占多少呢。” 夏花后知后觉,隱隱觉得沈容说得有道理,但牵扯到沈轩然,又说不太清。 她索性儘快安排好马车,一行人朝老宅走去。 门房看到是她,赶紧打开大门,迎她进去。 沈容刚踏进正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身怒骂。 “沈老五,你个没娘养的玩意儿,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咱两一个娘,你骂我,你也没娘。” 第144章 老宅妖风,有假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老宅妖风,有假帐 沈容闻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还是亲兄弟啊。 真是—— 他们娘太倒霉,生了这两个似人的东西。 她放慢脚步,正厅里的人都没察觉到她。 她想著能不能听点其他。 沈轩然夹在中间两头劝架。 “四叔五叔,消消火,有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聊,骂来骂去都吃亏。” 他將两人分开,可沈老四却不敢了,这事本就他先受欺负。 “你明知道她是你嫂子,你还去勾搭,诚心要给我戴帽子,他心里可曾有过我这个兄长!” 沈老五不以为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平日里混跡市井的痞气不加掩饰。 “我呸,什么嫂子,她不过是你从花柳巷里抬出来的女人,玩玩怎么了?” 沈容冷漠扯出冷笑。 沾花惹草、罔顾人伦。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家人真是从根儿都烂透了。 “不行!你就是瞧不起我,我告诉你,母亲想让我咽下这口气,没门。” 沈老四说了句狠话,老五又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听惯了好话,此时又冒了火气。 里面又热闹起来,打骂声不绝於耳。 沈容更是听明白了。 兄弟一母同胞,但小儿子难產生出来的,又是老么,母亲视若珍宝,自然偏心了些。 而沈老四,身为大哥,处处让著弟弟,大事小事累计到一块,心中怨气不小。 可家中的財產大多掌握在他手里,他也没多说什么。 偏偏那天喝多了酒,借著月色看到自家后院的草丛里掛著熟悉的小衣。 新抬进来的小妾在別人身下,口里喊著厉害,说著比她男人厉害的话。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定睛一看,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沈老四怒上心头,当即闹上了天,正好趁此机会,將家分了。 这样一来,沈老五可就不剩多少家產了,即使母亲偏爱他。 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他不愿意,兄弟闹到眾人面前。 沈容听了个大概,眼看里面已经打过一轮,正在斗嘴皮子。 她悠悠然踏进屋內,满堂寂静,目送她坐在首位上。 她没有过多废话,而是问兄弟俩。 “你们要分家?” 兄弟异口同声:“没错!” 沈老五嗤笑,语气不容置喙开口:“分,但不能按照他说的那么分。” “既然爹娘只有我们两个儿子,那就该平分,不然以后我可不赡养爹娘。” “放屁,家里的钱財都是我挣的,凭什么要分给你,再说是你先对不起我,还有脸要钱!” 沈老四气得骂起脏话,沈老五可能是骂累了,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著他笑。 沈容咳嗽声,又问他们:“你们要怎么分?自立门户离了沈家,还是兄弟分门分院?” 两种分家方式可不一样。 一种是像沈容当初,除了自己实打实挣的能带走,其余的一个铜板都不能带。 第二种就是换个方式过日子,依旧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还领著沈家每个月的例银。 “自然是第二种。”沈老五想也不想回答。 沈老四却陷入沉思,这些年他攒了点积蓄,但大头还是沈家给的。 可若不分,母亲年事已高,又有个累赘弟弟,他也会被拖累的。 尤其是母亲,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让他交出自己的那份去贴补弟弟。 “第一种。”他思索良久,做出选择。 沈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佯装为难的样子。 “你们意见都不统一,我很难办啊。” “侯爷,此事是他做错在先,本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自当听我的。” “那可不行,你那些钱里,有不少是母亲交给你的,別忘了母亲的店面又从何而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从何而来? 自然是沈容给的! 那些庄子和门面,又或者生意,全是沈容交给他们经营的。 挣的钱,她只要两层,剩下的全进他们的腰包里。 只要有点本事,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更何况老宅里的一切开支全部由敬侯府出。 沈老四闹著一出,若不是被他弟弟提出来,还真让他以分家的由头分走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人出来指责。 原因无他,他们都在观察沈容的反应。 若是她不在意的话,那他们也能用同样的路数…… 沈容轻轻敲打膝盖,思考良久。 她开口,问了沈老四不相干的话。 “你每年,能挣多少?” “三四百两。”沈老四老实回答。 隱瞒这些没意义,每年沈容对老宅有专门的帐本,瞒不了她。 “够花吗?” “够。” “老宅每年给你多少?” “一百至两百两。” 加在一起,竟比京城里稍微品阶低点的官还有钱。 “也够吗?” “够的。” 沈老四脸上冒出越来越多的汗珠,心中越发没底。 沈容脸上的盈盈笑意突然一收,厉声质问他。 “既然如此,你可真贪心啊,暗中变卖、抵押族中店面,换成现银落进自个儿口袋,以为这样就能带出沈家吗?” 她的音调陡然拔高,沈老四被嚇得扑通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眾人很快也反应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分给老宅的生意不多,旁人多占,自个儿就少。 沈老四一房本就仗著儿子多,比別的房多些,没想到竟暗中售卖。 到时候钱被他捲走,更落不到他们手中。 饶是沈老五如今也反应过来。 他指著他哥怒骂:“好啊,难怪你非要请侯爷过来分家,原来打著卷钱跑路的主意啊!” “没有,没有,侯爷,我只是——朋友周转些钱,我先借给他。” 沈老四想了半天,才憋出拙劣的藉口。 “那这些假帐又是怎么回事?” 沈容从袖中掏出一本帐目,正是她刚才看的那个。 做帐的人很熟练,起初她也没怀疑,但多看几本后才发现有出入。 几番对比下,竟少了整整三家店面。 而这三家正是沈老四经手。 她在外面多听了会儿,果然听出来。 沈老四早就卖了店面,將银子揣兜里,就等著顺利分家,带钱远走高飞。 还甩了这两个累赘。 看似弟弟混不吝地。 其实沈老四的心肠更歹毒。 “移交官府吧。” 沈容淡淡道,连证据都不搜,沈老四自己做的假帐就是铁证。 “沈容,你凭什么罚我!虽然你是侯爷,但你终究还是要嫁人,难不成还要把整个沈家都带去夫家吗?” “各位想想,我今日所行,也是为了各位,与其全当她的嫁妆,不如彻底分个明白,都是姓沈的,我们凭什么给她做工挣钱!” 第145章 自作聪明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自作聪明 沈老四义愤填膺,攛掇看戏的族人。 几人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 沈老四说进他们心坎里了,可真违抗沈容,他们又没那个胆子。 若事不成,岂不是手里的肉渣都没了。 一时间无人应答,沈老四又气又惧。 “你们这帮懦夫,咱们自是当家,怕她做什么?老宅事宜向来由族老做主,族老没了,也该推个男人出来撑门头。” 沈老四不信邪再次怂恿,这次多了些人面露赞同之色。 沈容丝毫不乱阵脚,而是悠閒问向那些人。 “你们有多少跟他同样的想法,想要自立门户的?” 她神色如平常,仿佛只是简单问问。 有人吞咽口水,在寂静的正厅內显得格外瞩目。 “我,我就这么想的!族老没后,只有四哥可堪大任,我们必定跟著飞黄腾达,我要分家。” 人群中有人附和,又传来几道小声。 沈容挑眉,將人一一点出来,並列站在跟前。 “你们都准备跟他离开?” 沈劳四不上她的套,从中挑刺。 “不是跟我离开,你应该主动交出老宅的管家大权,让利於我们,除却手上有的,更该送上奉孝,毕竟老宅之中,大多是你的长辈。” 真应了她的说辞,那他们同丧家之犬无异。 他刚改变主意了,要让也是沈容让。 他得意扬扬说完斜睨沈容,耳边就传来不屑的冷嗤。 “不自量力,没了侯爷撑腰,你算个屁啊。” 说话之人正是沈老五。 他是混帐但不傻,懂得跟谁才能永久过上紈絝日子。 偏偏他这半桶水的哥,挣了点就以为自己是財神爷转世了不成! 他才不跟著犯傻。 突然,久久沉默的沈轩然冷静开口。 “放肆,老宅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族中长辈又如何,能大得过侯爷?全府上下,依仗的是侯爷。” 沈容挑眉望向沈轩然,缓缓勾起嘴角。 看来他准备得倒是齐全。 沈老四怔愣,还未回神,沈轩然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是跟沈容说的。 “小辈斗胆,请侯爷將几人赶出府去,净身出户,以儆效尤。” 话落,刚才几个吵嚷著要跟沈老四走的几人变了脸色,赶紧上前。 “侯爷莫怪,是我们迷了心智,可我们对侯府忠心,自然效命於侯爷。” “没错,我举证,沈老四贪心十足,不止一次私下蛊惑我等变卖家產换银钱,我等全都没听啊。” “对对对,我当时亲眼看到他跟人做买卖,绝不有错。” 几人回过神来,忙不迭攀咬起沈老四。 “胡说!你们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见大势已去,阵脚瞬间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死字。 他哆嗦嘴唇,抬眸跟沈容对视,天真道:“我挣了那么多的银子,就算分家,也该是我一人的。” “不著急,来人!” 沈容没被他牵著鼻子走,他混淆视听,借著分家的由头掩盖他私自卖店的罪。 绿萝出现在沈老四身后,他缩了缩脖子,后背发毛。 “將他身上衣物剥去,移送官府,不准他带走府上一分一毫,近属女眷全部禁足,事情还没落定前,谁也不准出去。” 沈容雷厉风行连下几个命令,绿萝和夏花默契十足领了自己擅长的事。 至於其他,自有別的人去办。 沈老四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身上一凉,腰带松垮掉到地上,只剩两件衣服遮羞。 他还想叫囂,绿萝眼疾手快扯下他的袜子,嫌弃揉成团塞进他的嘴里。 聒噪的声音从源头被掐死,正厅內无一人敢出声。 沈轩然保持刚才的动作不变,弯腰笑著说。 “侯爷仁心,没治这几人的罪,但族有族规,恳请侯爷稍加惩治,也好敲山震虎。” 他说完,几道凌厉恨不得把他活剥的眼神齐刷刷望向他。 沈轩然面不改色,说完站在沈容一侧。 沈容抚摸光滑的椅背,似在思考。 最后,像是无可奈何,沈容格外“为难”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罚三年的营收,各自手中生意交出一桩,分於族中其他有才干之人。” 罚得不算重,但也能让几人脱层皮。 好叫所有人知道,谁才是侯府的主子。 沈老五听到后一句,脸垮了下来,这跟他没半点关係了。 几人认命领了罚,朝外走去,走到一半几人猛地反应过来质问沈老五。 “不对啊,我们谁都罚了,唯独你小子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这不对劲啊! 沈老五只怀疑了一下,隨即比他们还理直气壮。 “闹什么,跟你们比起来,小爷的错就是指甲盖似的,也不好好反思,侯爷为何厌恶你们。” 说完他得意扬起下巴,颇为自得说:“哼哼,说不定侯爷看重我这种呢。” 话说得太不要脸,几人听不进去,纷纷摇头不愿再理会他。 厅內,夏花倒掉半杯温茶,重新续上,端到沈容手边。 她端杯轻抿一口提神,看著丝毫未动的沈轩然。 又半杯入腹,沈容才开口。 “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沈轩然巍然不动,轻笑推辞说:“为侯爷解忧,是小辈分內之事。” 沈容笑而不语,这种可比要赏赐还厉害。 “你是如何发现的?” 沈轩然引她过来,无非是要揭露沈老四的谋划。 兄弟分家只是幌子而已。 “四老爷口无遮拦,得小势又不懂藏拙,说上两句就会露馅,我人微言轻,只能將事情闹大,请您过府。”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得明白。 沈轩然察觉不对,利用沈老五好色的秉性,钓上一条大鱼。 他再次弯腰,嘴上谦恭,但眉宇间难掩得意。 “即使小辈不谈,侯爷也能从帐本上察觉,是以算不得小辈的功劳。” 竟连帐目他都看过了。 手伸得够长啊。 沈容神色陡然泛冷,茶杯扔到他脚边四分五裂。 “自作聪明。” 冰冷的四字从她口中吐出,沈轩然仓皇跪下。 他眨眨眼,立刻想明白。 他也得意忘形,直言自己插手內財了! “侯爷误会,族老在世时,常教於小辈掌家之能,对此我只是有些印象。” 沈轩然咬牙,沈容的心思跟他见过的那些当家人完全不一样。 至少溜须拍马、假意逢迎这一招。 对她毫无用处。 说不定还难保条小命呢。 沈轩然闭眼思考,最终下定决心,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侯爷既然想听真心话,小辈便直说!” 第146章 放权除害,冤家路窄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放权除害,冤家路窄 沈容收敛周身的冷意,挥退夏花,只留他们二人。 显然是原因听他说了。 沈轩然鬆了口气,他赌对了。 “侯爷,小辈身世无需多言,自幼没有依仗,吃百家饭长大,得益於族老接回老宅,才保住条命。” “但我不是好人,族老於我有恩,我便报,但我更想往上爬,只有爬得更高,我才能让自己活。” 沈轩然声音沉了沉,不似作假,尤其想到以前那些苦日子时,甚至有几分哽咽。 “侯爷是我登天梯,我自要您看到我的本事,真才实学才能留下,绝无在您面前耍心机的意思。” 他沉沉说完,向前膝行三步,腰背挺直,看著挺有气节,说出的话却让沈容皱了眉。 “您就当养了条要吃肉的狗,肉足够,狗自然能帮您看家护院,守住一方。” 沈容冷笑,气急抬脚踹在他的肩膀处。 “狗尚且忠心护主,你算什么东西。” 他这样的,是狼。 一只隨时准备噬主、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轩然闻言沉默低下头,没有反驳。 她说得没错,他也不打算粉饰太平。 他只是想活下去,二十多年的冷眼和讥讽,让他只懂得这一条活命的道理。 沈容眼底闪了闪,向后靠在椅子上,撑著眉心思忖良久。 沈轩然保持跪立不动,似在等待沈容。 不知过了多久,沈容重重吐出口浊气,抬眸望向沈轩然。 白眼狼,那也是能隨便咬穿敌人喉咙的狼。 他要钱要势,她能给,那他也能听话。 用好了,不外乎是个好使唤的。 而且经此一事,沈轩然办事確实牢靠,又巧舌如簧,话中哪怕有三分真,旁人也能全信。 说不定还要跟他说谢谢呢。 沈容有规律敲打桌子,轻声道:“你……” “原为侯爷效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轩然忙不迭磕头,似乎坚定沈容肯定会收下他。 她失笑,起身走到他跟前。 “万一我要把你逐出侯府呢?” “侯爷说了,只是万一。” 沈轩然也放下悬著的心,跟沈容打趣起来。 沈容点点头,时间不早,她用人不疑,更不废话。 “老宅上下之事,全权交给你,对了,族老有没有给你留有家產?” “没有,我也不要,族老儿子眾多,拿了半分,他们也要把我活吃了。” 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给口饭吃已然不错了。 沈容眨眨眼,猜到其中缘由,也不提要给他分点。 “月银一百两,由你掌家,每三个月到侯府匯报老宅的动向。” 沈轩然明白,与其说老宅的当家人,不如说聘请了个管家。 但即使这样,对眼下的处境而言,也足够了。 “谢侯爷。” “明令我回侯爷盖印送至,一些小事不用过问我,直接处置了吧。” 沈容简单交代两句,沈轩然全部应诺。 亲自送她到门口马车上,夏花仍不放心。 “將老宅交给此等有野心的人,侯爷不怕……” 沈容摇头:“再如何,对老宅我也分身乏术,沈轩然知我的意思,至少短时间內,他是把好用的刀。” 从惩治几个附和沈老四的人就能看出。 沈轩然甘愿冲在前面当恶人,把她推出来做个好人。 脑子稍微不灵光的,都会以为是沈轩然不放过他们,她只是“为难”。 而老宅那些人,留著也是蛀虫。 她早就想驱逐出府了。 管家权已经交给沈轩然。 他能不能把老宅里收拾得乾净些,那就看他本事了。 沈容坐得酸疼,马车为了饶近路,进了临街的巷子。 还没出来,马车停而不前,夏花立刻紧张起来。 绿萝按住腰间的匕首,让她们等在车厢內,自己走到跟前。 她隔著帘子佯装自然询问车夫。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从这条路走?” 车夫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结结巴巴解释。 “小的看侯爷甚是疲惫,想著早点回府,所以才走了这条路。” “可前面不知为何,好多人在看热闹,將巷口堵住了,这才停下马车。” 绿萝动了动耳朵,隱隱听到些有人在大声討论,动作不变,缓慢掀开帘子望去。 果然如车夫所言,巷口被堵,男男女女都有,皆是老百姓的模样。 后面不知堵了多少人,马车也不好调头。 “距离侯府还有多远?”沈容问。 “两条街。” 沈容点头:“那就不算太远,车夫留在这里,等人散了再回去,你们两个,陪我下去走走吧。” 夏花有些不赞同,朝绿萝使眼色。 閒人太多了,万一人群里有刺客怎么办。 不如等在马车里。 “別给她使眼色,走吧,坐了一天,实在乏得厉害。” 沈容轻声笑道,话说完,人已经下了马车,两位丫鬟不敢掉以轻心,赶紧跟上。 走到巷口,才发现百姓们全往前面涌去,沈容顺著人潮走进,听著耳边眾人滔滔不绝討论。 “敢问大家都在看什么热闹?这前面——” 沈容话还没问完,身旁一个热情的大娘往她手心里塞了把瓜子,顾不得她身上侯爷制式的衣服。 她兴致勃勃说:“哎呀,你来晚了吧,不过没事,热闹还能看。” “安伯侯的女儿,萧二千金正在流花楼里捉姦呢!” 流花楼,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 平日里只接待有头有脸的人物,表面上对外称楼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 让文人们消遣的地方。 但男人们夜夜留宿,谁还不晓得呢。 且说清早,流花楼刚结束一晚上的笙歌,正是寂静的时刻。 萧春锦带人直接踹了流花楼的门,將床上还没穿衣服的吴德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她没动吴德,倒是绑了同他过夜的女子,不准她拿避体的衣服,直接从二楼踹到一楼。 周围被流花楼抢了生意的牌坊纷纷將消息宣扬了出去,等著看好戏呢。 沈容闻言,眉心一皱,听到是萧春锦,看热闹的心便消散了。 她想转身离开,可后面的人太多,一时间竟然难以转身。 不等她叫绿萝带自己走,只听流花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呵。 “萧春锦,你个泼妇,我要休了你!” 第147章 帮忙,雨中遇袭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帮忙,雨中遇袭 咻—— 一条桌子断腿被扔了出来。 围观百姓紧忙避开,让出条路。 吴德气喘吁吁,乱遭衣服隨意裹著白花花身子。 身上青红抓痕片片,不知是昨晚的香艷还是今早萧春锦打出的狼狈。 沈容遮掩口鼻,低头掩盖样貌。 只听萧春锦哽咽开口。 “吴德,你还是人吗?我怀著孕,你天天跑出来碰这些脏女人,还要休了我!” “我是个男人,总不能让我禁慾吧,她们伺候得比你舒服,一整晚两个姑娘陪我!” 吴德恬不知耻炫耀自己的本事,眸光恨恨。 被扒光了供人指指点点,任谁都恼怒。 萧春锦半点面子不给他留。 还当他是一家之主吗! 萧春锦剧烈喘息,抚摸隆起的肚子,泪眼婆娑。 她命令带来的家丁,声嘶力竭。 “来人,把这两个贱人打死,把姑爷绑回侯府,吴德,我也不会任你欺负,去跟我父兄说去吧。” 吴德面色一慌,怕了。 他往后缩了缩,看著被拖走的两名美人,磕磕绊绊跟她爭辩。 “你,你不能杀人。” 萧春锦邪狞笑道:“我爹是安伯侯,杀两个风尘女谁敢拿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四下死一般寂静,百姓们面露厌恶。 同是底层討生活的苦命人。 萧春锦不把人命当命的语气。 著实让人生出民愤。 沈容抬手遮住额头,暗骂一句蠢货。 想死也別拉上她。 趁身后移出空间,她转身欲走,迎面对上萧景明。 他得了消息过来的? 沈容没有细想,不欲理会换了个方向。 未料到萧景明派人拦住她的去路。 “侯爷且慢,小姐口出狂言,世子不好出面,烦请侯爷去请小姐下来。” 来人说话和气,神情尷尬为难。 无他,自家小姐跋扈惯了,安伯侯府的名声跟著被败坏。 萧景明不好出面,哪怕平息眾怒,毕竟是同胞兄妹,没人会信。 沈容闻言迟疑,不是很想。 但萧景明帮她许多,难得开口请她一次,不好拒绝。 多想无异,她向来不欠人情。 沈容心中嘆气,果然有些热闹是不能隨便看的。 那边吴德跟萧府家丁扭打成团,好不热闹。 她走到人前,萧春锦先发现她,顿时柳眉竖起,怒目圆瞪。 “沈容,你又来瞧我笑话对不对!” “笑话是你惹出来的,怨不到我,萧春锦,你与吴德之间,是合是离,自可叫来双方父母详谈,打打杀杀反倒於你不利。” 沈容对她没太大耐心,她哥会哄,她可不会。 她儘量给萧春锦分析利害,起码先把人带回去,別让人继续看笑话。 “要你好心?沈容,她们勾搭我夫君,我还不能惩罚一二?反正丟脸的不是我。” 一听和离,萧春锦有些慌乱,她只想让父兄警告吴德,让他不再犯错。 可不想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 沈容扯了扯嘴角,难怪吴德敢当街动手,原来有恃无恐。 见她无可救药,沈容耸耸肩,朝后面指了下。 萧春锦顺势看去,神色慌乱一瞬,吴德也看到了,动作停下。 “带回去吧,別继续丟人了。” 沈容偏头对身旁的萧家家丁说,结束闹剧。 萧家人立刻飞奔上前,半扶半绑把人带走。 沈容回头,看到萧景明遥遥朝她頷首。 她点头回应,带上人回到侯府。 休息半日,沈容先將沈轩然掌管老宅的敕令下达。 临近傍晚,她陡然想到要去核对货物。 这份货准备发往北境,事关战事,不得有半点差池,必须她亲自过眼才行。 她与周寒鹤如何,那北境万千將士无辜。 身为天朝子民,送衣送药也是应该。 无关儿女情长。 “侯爷,今日出门过多,眼看天又要下雨,不如明日再去吧。” 夏花轻声劝慰道,天阴沉沉的,风雨欲来,她的心总是不安。 沈容望了眼天色,短时间应该不会下雨。 “费不了多少时间,我很快回来。” 沈容摇头,明日就要走货,肯定来不及。 夏花劝不住,只好叫来绿萝,把遮雨物件儿全带上。 “千万別让侯爷受了凉。” 夏花细细叮嘱,她还打理侯府其他事情,跟不过去。 “嗯,姐姐放心。” 绿萝一口答应,翻身上马,快速驱使骏马朝库房而去。 马蹄践踏青砖,空气中瀰漫潮湿的青苔泥腥味。 沈容安然坐在马车上,来到库房,赶在落锁前把数量清点完,將帐本还给库使。 “入秋在即,北境冷得早,路上加快速度,儘快將东西送到。” 沈容安排完,头顶陡然亮如白昼。 紫红闪电劈下,片刻后炸耳雷声响起。 空气中黏腻潮湿水汽包围,沈容感觉蒙了层水雾,呼吸不畅。 “侯爷,快些回去吧,看这雨,应该不小。” 绿萝担忧拿出檐帽给她披上,叫车夫先把马车牵到跟前儿,省得走路过去。 沈容点头,车夫前脚刚走,三道惊雷再次响起,乌云盖顶,一时分不清白天黑夜。 周边突然变黑,沈容眨眨眼適应黑暗,绿萝稍微远些便看不清样貌了。 “绿萝。” “奴婢在。” 沈容稍微定了神,示意绿萝走到跟前。 库使提议:“夏末雨来得快,走得快,眼下天黑马车难行,侯爷不如等能看清路况再走不吃。” 沈容没异议,的確不太安全,此时还没到夜深,雨停后掛上灯笼也能走。 “侯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找蜡烛。” 库使可不敢让贵人受冷挨黑,点上火摺子朝库房走去。 库房內常有夜班值守,蜡烛多的是。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沈容闭上眼,逐渐適应。 “绿萝,到我身边来。” 她低声唤绿萝,绿萝靠近,警惕环顾四周。 “无妨。” 沈容呼吸急促几分,待在黑暗中太久,有些压抑,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陪我说两句话。” 她又叫绿萝,听她閒聊转移注意力。 绿萝说了什么她一句没听进去。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容欣喜转头。 “库使,寻来蜡烛便……” 刀尖入腹的瞬间,沈容呼吸一窒,下意识握住锋利的刀刃,阻止对方再刺。 “啊——” 尖叫声划破空际,沈容模糊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隨即,库使举著点燃的蜡烛走出,照亮一方天地。 第148章 性命堪忧,雨夜进京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性命堪忧,雨夜进京 库使不可置信后退三步,举著蜡烛的手晃晃悠悠。 “杀人了!快,快救侯爷!” 沈容偏头吐出鲜血,身子缓缓软了下去,单腿跪在地上撑著自己。 绿萝撑著她,眸底赤红,顾不得被她踢昏在角落里的男子,抱住沈容上半身。 鲜血汩汩从她腹中流出,沈容瞳孔逐渐涣散。 “侯爷,撑住啊,我们马上回去。” 绿萝声音已经染上哭腔,粗略扫过,便知这一刀衝著要害刺过去的。 车夫恰好驾车而来,看到面前景象傻了眼。 绿萝避开伤处,先把沈容抱到车上,隨即快速下车。 她从库房里找了根粗绳,將凶手双手绑在马车后面。 其中过程,眨眼间便完成了。 “走!” 绿萝厉声催促,在马车內翻找,为沈容进行简单的包扎。 她少时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刀伤最是熟悉。 沈容的手凉意显露,绿萝快声催促。 “快,再快点!” 车夫咬牙,用力挥舞马鞭,马车后传来咚咚响声,是拖拽人的声响。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织。 车內沈容危在旦夕,双眸紧闭,连胸口起伏都微乎其微。 沈容从未遭受如此大祸,绿萝经歷一开始的慌神,眼下终於冷静了些。 染血的指尖从怀中掏出一枚短笛,她掀开车帘,快速吹响。 粗糙的笛音刺破雨幕,传至远方。 不多时,一声尖锐鹰鸣啸唳,似在回应。 —— 京郊三里外,马蹄飞溅泥水,踏踏向內城奔来。 五辆马车相继冲向城门,雨点打在车辕上,激起一层雨雾。 待所有马车並立,同色骏马打了个响鼻儿,丝毫不见半点疲色。 守城將领上过沙场,一眼便认出,这驾车的马,都是战马! 他立刻正色,举著火把站在城门上向下质问。 “来者何人,內城城门已落锁,诸位还是等明日入城吧。” 马车內没有半点动静。 將领感到不对劲,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刀上了。 隨后,一名身著蓑衣,身姿挺拔像是护卫的人站了出来。 他高高举起令牌,將领看清上面的字,不假思索跪拜在地。 “肃州孟国公,已向皇上拜帖,辛苦开了这城门。” 將领立刻叫手下去做,马车有条不紊进了城。 手下不解,没听说这位国公之名啊。 好大的面子,可隨时进城,还没路引。 此话问出口,被將领拍了一巴掌,神色忌惮说。 “你年纪小,不知孟国公来歷,若非本朝不封异姓王,孟家绝非只能做个国公。” 將领更担忧的是,这孟家常年驻守西海,为何突然进京。 与此同时,敬侯府乱了套,全府上下噤若寒蝉。 主屋灯火通明,张医女屏住呼吸,双手按在匕首上,稍微用力,昏迷的沈容惨叫一声,竟被活活痛醒。 “快,在她舌下压住参片,同她说话,不准侯爷睡过去!” 张医女著急道,夏花赶紧坐在床头,趴在她耳边,把能想到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不管说什么,让沈容清醒才是最重要的。 沈容剧烈喘息,疼痛似乎让她认清自己身处何处。 但疼得让她无法思考,眼神扫过眾人,竟连人也认不清了。 “啊——” 她突然惨叫,清晰听到刀刃划割皮肉的声音,鲜血如注,飞溅而出,染红床单。 张医女不敢分神,顾不得快要疼昏过去的沈容。 她快速施针,先將血止住,然后简单用热布把伤口处的血跡擦乾净。 “夏花,按住侯爷,找块布塞进她的嘴里,免得咬掉舌头,这一关过了,侯爷半只脚就从鬼门关收回来了。” 张医女的话让所有人不敢掉以轻心。 夏花还在跟沈容说话,分不开身,绿萝立马把热水浸泡过的布捲成一团,横在沈容的嘴角。 她最明白张医女的意思,她见过不少受伤之人,在清醒的状態下,好多人都是活活疼死的。 绿萝自责別过头,不忍心去看。 如果沈容真有什么事,她也跟著去了! 张医女额头冒出好多汗珠,丫鬟趁机擦拭乾净,她认真展开银针,將针和细线全部用酒泡过。 然后再过三遍热水,不放心把所有閒杂人等全部赶出房间,免得再弄脏了。 弄完这些,她扒开沈容的伤口,从里及外,一点点缝合。 落第一针的时候,沈容上半身不受控制弹起,夏花赶紧飞身抱住她,小心避开了伤口。 “一定要按住她。” 张医女呼吸放轻,开始缝合就不能停止。 “嗯。” 张医女眼神坚定,下手快准狠,儘量减少沈容的痛苦。 伤口太深了,如果不缝合的话,血根本止不住。 保守治疗不可行,她也是鋌而走险,以前只在秦太医身边打下手,在人身上,她也是头一回。 但时间来不及了,秦太医还在宫中,光是说明情况就要好久。 沈容等不起。 隨著每一针落下,沈容拼命挣扎,宛如离了水的鱼。 嘴里的布已经皱得不能看了。 绿萝哽咽出声,別过头默默流泪。 哪怕在老夫人手底下,沈容何曾受过这种苦难。 她又看向门外,半点不见人影,心中越发没底。 明明暗卫已经回应,证明收到了消息,为何不见人呢。 难不成…… “绿萝!快!” 夏花来不及说太多,她最先注意到沈容嘴里的布,竟被她生生咬断了。 她痛呼出声,眼珠似乎要瞪出眼眶。 张医女见状赶紧停手,她再落针的话,沈容很有可能疼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绿萝连忙起身:“我,我去拿新布。” 话音刚落,眼前一阵黑影闪过。 那人身上裹挟外面风雨的气息,狼狈跪在床头,刻意离得伤口远些。 他掀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捏开沈容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继续!” 鏗鏘有力的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夹杂著令人辛酸的哽咽。 “王爷。”夏花愣愣开口。 周寒鹤眼中只有床上痛苦的沈容,强压著情绪。 “快点,你迟疑半分,她便多疼半分,命也多悬半分。” 周寒鹤双眸赤红,低声催促。 张医女深吸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落针,一丝不苟。 沈容意识模糊,下意识咬住口中之物。 她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不同於她的。 第149章 始终慢了一步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始终慢了一步 口中充斥血味,她茫然牙齿用力。 不是粗布的粗糙和乾涩。 她下意识用舌顶开,但对方强硬把另只乾净完好的胳膊塞进嘴里。 “继续咬。” 低沉喑哑的声音颤抖,沈容满头大汗,不等她有所动作,腹间传来剧痛,她瞬间失神。 张医女下手飞快,最后一针落下,她快速打了个结,然后沾上热水擦拭伤口。 再次擦乾后赶紧敷上备好的药膏用纱布包得严丝合缝。 做完一切,她脱力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形象。 眾人见状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且让她缓缓。 张医女平復砰砰跳动的心,后背汗水凉如刺骨。 她努力爬起来,示意周寒鹤让开位置。 周寒鹤面不改色抽出胳膊起身,对称两排牙印赫然映入眼帘。 两只胳膊皆血肉模糊。 张医女只是淡淡瞥了下,没管他。 沈容双眸紧闭,呼吸若有若无。 她拿出沈容嘴里的参片,夏花连忙去端事先熬好的汤药。 两碗药服下,张医女重重鬆了口气。 “暂时无碍,但今晚侯爷大概率会起高热,热水烈酒时刻备著,我守在这里。” 张医女面色不见半点轻鬆,沈容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我来吧。” 周寒鹤哑声开口,短短几个时辰,他冒了一层的青茬,眼底布满了血丝。 “王爷先去处理伤口。” “无大碍。” “伤口若是严重,您再病倒,如何照顾侯爷。” 张医女话说得客气,话中意思是不想还要照顾他。 周寒鹤抿唇,知道不能久留,又放心不下沈容,让大夫隔著屏风粗略把伤口处理包扎。 北境沙场上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这点不算什么。 几人或坐或站,沈容有半点动静都惹得他们爭先恐后去看。 外面暴雨未歇,伴隨雷鸣闪电落下。 每个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 咚咚—— 敬候府外,房门被敲响。 门房心情不佳打开角门,对外说。 “今夜侯府遭了急事,不见客了。” 门房说完就要关上,一只苍老的手拦住。 “我乃肃州孟国公,来见我外孙女沈容的。” 门房惊掉下巴,侯爷的外祖父是孟国公? 不是北方的富商吗? 门房迟疑不定,只好让他们稍候片刻,自己去通报。 屋內几人得了消息后,面面相覷,显然没听说过。 此时绿萝弱弱开口,她跟在沈容身边时间最长。 “快请国公入府,是侯爷的外祖父。” 绿萝不会说谎,几人相信,门房快快去迎人。 周寒鹤不语,只是守在沈容旁边。 很快,几道身影披著雨水站在门口。 他们特意等到身上的水汽散尽才进的屋子。 孟国公年过古稀,多日奔波只稍见颓色,身后还跟著两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从面相看,三人是父子。 周寒鹤率先起身行礼,孟国公稍微頷首回应,快步走到床前,看到虚弱的沈容,怒不可遏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晚了些过来。 就变成这般境地了? 周寒鹤声音乾涩:“晚上遭贼人行刺,刚刚才脱离危险。” “爹,阿容还在休息,我们不能打扰。” 孟国公的大儿子孟行竹轻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小妹留下的唯一血脉,再见差点阴阳两隔! 孟国公回神,想到自己刚从雨中而来,赶紧退出房间,移至偏房。 经过周寒鹤时,他脚步一顿,转头问。 “你便是跟阿容定亲的靖安王?” 孟国公战功赫赫,跟先皇征战南北,老了又能全身而退,景元帝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对周寒鹤不用多客气。 当小辈看待就好。 沈容和周寒鹤退婚时,孟国公还在赶来京城的路上,所以並不知道。 周寒和后退半步,行晚辈礼,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他默认了。 “那你跟我来。” 孟国公大手一挥,直接让周寒鹤跟上。 四人挤在偏房中,周寒鹤再次细致地说了沈容被刺的经过。 “阿容素来不与人结怨,除了安伯侯府外,別无其他仇家了,可证据不足,都是我的揣测。” 他顿了顿,继续说:“即使是揣测,也站不住脚,哪怕闹得再难看,也多是跟丽妃,不至於当街行凶。” 孟国公眯起眼睛,嘴里重复了一句:“丽妃。” 得知前因后果后,他没继续纠结,转而问道:“那贼人呢?” “拖至柴房,著人看守。” “走,再去审审。” 孟国公低声咳嗽,孟行竹想要来扶,被他推开。 “让阿容白白受了委屈,你们对得起小妹吗?” 两个儿子纷纷垂下眼睛,闪过懊恼。 最后悔的,当属孟国公。 孟青鸞乃是他是么女,奈何同袍为救他而死,留下遗孀遭受打击,遗腹子没保住。 恰逢夫人生女,为报恩,他將孟青鸞送给恩人家。 直到她为养母送终后才认回。 儘管如此,孟青鸞始终不愿承认国公嫡女的身份,对外只称自己是商户之女。 他也由得她去,嫁给沈家他本不愿,奈何孟青鸞喜欢,他也听从她的意愿,不出面,不打扰。 谁知这一別,竟让女儿命丧大海,留下唯一的血脉。 他本想带沈容回肃州,老夫人多加阻拦再加上沈容当时状態不好,没能如愿。 倒是私底下与沈容接触,別忘了有国公府这一靠山。 没想到沈容暗中吃了那么多委屈,收到信的那刻,他不爭气的身子也就病倒了。 大儿子远在细线,二儿子更是在北境,拖到现在才入京。 都怪他啊!差点又黑髮人送白髮人! 孟国公心口堵著气,脚下踉蹌两步,靠人撑著。 周寒和暗觉不对,私自叫人把看守的人叫过来。 “贼人招了吗?” “回王爷,嘴硬得很,什么都不愿说,寧愿死。” 暗卫咬牙,给他们点时间,什么都能问出来。 可惜时间不等人。 孟国公在旁听得真切,沉声问:“他既然不说,那跟阿容有仇的,一併算上,丽妃是吧,明日老夫去会会。” “国公,万万不可,免得打草惊蛇。” 周寒鹤连忙制止,考虑片刻,轻声说:“倒是可以把事情闹大。” 孟国公蹙眉,去皇上面前? “没错,事情越大,旁人才会怕,怕了必定会有所动作。” 孟国公讚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按照他说的办。 偏房商议后,孟国公一夜未睡,守在沈容床边又多了三人。 翌日清晨,孟国公身穿先皇赐的麒麟服,正正发冠,大步流星走到大殿之上。 “皇上!老臣有冤情!” 第150章 凶手自縊,真相扑朔迷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凶手自縊,真相扑朔迷离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偏偏有歹人存了害人之心,当朝侯爷竟被人刺杀,此等恶劣,还望陛下明察。” 孟国公匍匐在大殿上,言辞恳切。 景元帝揉著眉心,他又不傻。 孟国公此举想借他的手,替沈容討一个公道。 “嗯。” 景元帝不得不应。 孟国公在朝中的威望颇高,他不好当面得罪。 沈容被刺一事他略有耳闻,原本想著作壁上观,岂料被孟国公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让他骑虎难下。 戏没看成,还平白惹了一身腥。 “今日朝中议事到此为此,孟爱卿,你隨朕来。” 景元帝见识过孟国公的手段,他若是有半分含糊其辞,孟国公定会捅破天。 他身为一朝国君,岂能言而无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国公佝僂著背,亦步亦趋地跟在景元帝身后,他料定景元帝喜好面子,他又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將沈容被刺一事捅出去,景元帝就更不会撒手不管。 此子,成了一半。 “说吧。” 景元帝拂袖一挥,转身坐在龙椅上,单手扶额,“你在大殿上闹这一出,应该不仅仅是让朕彻查她受伤一事。” 无风不起浪。 仅仅是这一出,还不值得孟国公拋开脸面,在朝堂上喊冤。 “陛下英明。” 孟国公躬身作揖,他能在朝中进退有度,不是仗著天子给的身份,是他能审时度势。 “侯爷被刺一事,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如果没有陛下金口一开,这案子恐怕……”孟国公欲言又止,他没有挑明其中的关係。 藏著他唇齿间的后半句,景元帝岂会不懂。 好一招以退为进。 “朕会彻查此事,你退下吧。” 景元帝不想再和孟国公这老狐狸谈下去,挥手赶人。 孟国公见目的达到,没有在御书房逗留。 景元帝身边的寿喜公公瞧著孟国公离开的背影,迈著小碎步走到景元帝的身侧,“陛下,沈侯爷是奇女子,將她视为眼中钉的人,恐怕不少。” 寿喜公公给景元帝斟了一杯茶。 “朕还未开口,你倒是先替她说上好话了。” 景元帝冷眸一瞥,如刀子般的眼神剜在公公身上,他连忙后退几步。 扑通! 直直地跪在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 他又不是昏庸无道的昏君,犯不著几句戏言就滥杀一人的命。 “磨墨。” 既然应下彻查,便不能懈怠。 景元帝写下圣旨,將彻查沈容被刺一事交给大理寺。 孟国公在宫外驻足,瞧著景元帝身边的公公手握圣旨出宫,他悬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去敬侯府。” 孟国公在马车內小憩,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敬候府府外。 …… “侯爷醒了,侯爷醒了。” 夏花的声音在挤满眾人的房间异常响亮,孟国公刚迈进房间的步伐愈发急促,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瞧著清醒的沈容,伸出的手又默然收回。 听见夏花的声音,张医女提著药箱匆忙赶来,瞧见挤满人的房间,下意识地皱眉。 她什么都没说。 替沈容诊脉过后,张医女皱著的眉头才缓缓展开,“侯爷已无大碍,但这些时日需要静养,暂时不能下床走动。” 不仅是眾人鬆了口气,张医女自己也鬆了口气。 她先前顾不得太多礼俗教条,贸然给沈容缝合伤口,如今想想都有些后怕。 如果沈容没有挺过鬼门关,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擅自做主的决定,终於得到肯定的回应。 “侯爷虽然挺过鬼门关,但不宜被过多人打扰休息。”张医女提著药箱,將一些注意事项说给夏花。 “奴婢明白。” 夏花將张医女送至门口,看著围在自家侯爷身边的眾人,犹豫片刻,算了,明日让自己侯爷好好休息。 “可有哪不舒服?想吃什么?”孟国公上前探问。 听见孟国公的声音,沈容神色一怔,抬眸望著与记忆里熟悉的轮廓相吻合的那张脸,她下意识觉得委屈。 只是,时机不对。 沈容垂眸捻去眼底的情绪,笑著仰头,“外祖父,阿容没事,让外祖父担忧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在外祖父面前,逞什么强!” 孟国公眼眶湿润,想安抚,可沈容身上的伤让他无从下手,只能轻轻落在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深怕弄疼了她。 “不知凶手在何处?” 沈容思绪回笼,哑声问著近况,她昏迷前,不知绿萝有没有將凶手抓到。 “陛下已经派人彻查此事,凶手暂时交由大理寺羈押。” 沈容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今的局面还不算太糟。 周寒鹤本想上前问候,可瞧见沈容和孟国公谈得不错,旁边又站满其他人。 沉思片刻,他转身正欲离开。 “王爷等了一天一夜,就这般走了?” 瞥见准备离开的周寒鹤,孟国公出声提醒。 孟国公开口,周寒鹤不好拂了他的面,转身上前,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吐出像样的话。 他本就少言少语。 孟国公瞧著周寒鹤闷葫芦一个,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们先下去吧。”沈容开口打破僵局,她与周寒鹤之间的关係,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得了沈容的口令,挤满人的房间瞬间只剩他们三人。 “凶手的事你无需操心,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其余的事我会处理。” 半晌,周寒鹤才憋出一句话。 “多谢。” 沈容的语气带著淡淡的疏离。 孟国公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他啊,沉默寡言,不会说漂亮话,你別往心里去,但他这人实在,你出事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忙前忙后,这可比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强。” 孟国公是真心欣赏周寒鹤。 沈容张口欲言,但瞧著孟国公热络的神色,又不好提她和周寒鹤尷尬的处境。 …… 接连几日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出。 沈容都觉得自己快长出毛了。 “侯爷,医女让你不要忧思过度,你现在的身子骨才刚刚有起色,可不能因为凶手一事,把自己折腾坏了。”夏花端著药,看著沈容皱著眉头喝下,才出言劝道。 “我知道。” 沈容知道此事急不得,但心中莫名的不安。 凶手羈押在大理寺有一段时日,可迟迟不见新的进展,她需要想个办法,让凶手开口吐出真相。 “夏花这丫头说得对,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孟国公拎著补品迈进沈容的房间,这几日只要他有空就会前来探望沈容。 “凶手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 孟国公每日登门都会带来一些消息,哪怕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也能暂时抚平沈容的胡思乱想。 “只要是人都有软肋。” 沈容低声呢喃。 可他的软肋是? “侯爷,不好了,凶手自杀了。”绿萝疾步而来,隨风而来的寒意一同被她带进房间。 第151章 引鱼上鉤,收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引鱼上鉤,收网! 孟国公震怒,猛然甩袖,打算前去处理。 沈容提高了些音量,唤住他:“外祖父留步!此事未必是坏事,我们……嘶!” 她起得急,不留神间扯动腹部伤口,疼得连声倒抽冷气。 在场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夏花离得近,两步扑到床前,稳妥地扶住沈容肩头,小心翼翼协助她重新躺下。 掀开锦衾一刻,银白褻衣泅开的血跡,再次刺痛三人。 “我去请张医女!”绿萝自责冒失匯报,没有顾及沈容状况,急忙转身,闪身奔向偏室客房。 孟国公亦顾不上料理杀手,掀袍拐回榻前。 望著沈容苍白虚弱的脸色,他平生第二回生出愧疚,与后怕。 “阿容,老夫没用,帮不上你,还连累你伤口崩裂。” 孟国公老眼蒙泪,难免记起短命的么女,重新撑起精神气,“万事不及你身体,那杀手没了,总留下蛛丝马跡,定能揪出幕后凶手!此事,我全权追查,你只需安心康养。” 沈容嘴角扯动,挤出一抹笑。 却因疼得厉害,光滑额头渗出大片汗珠,笑容落入旁人眼中,愈发酸涩。 “外祖父不必自责,有你们,我方有家人,才能得到庇护,否则此生犹如枯木独枝,孤单坎坷。” 听到外孙女反来安慰,孟国公释然,眼角堆起皱纹亦松展。 他正想言语,张医女火急火燎跑入。 “已多加叮嘱过,侯爷伤口未癒合前,行动定要万分小心,更不可外界刺激。每一次伤口崩裂,便会增加一分风险,你们到底懂照顾病人吗?” 她嘴上跑火责备,检查沈容伤口却极其轻柔。 诊断完,她利索打开药箱,取药膏消炎,重新包扎。 夏花已默契到小厨房,熬煮汤药。 绿萝垂头退至紧闭门侧,严防死守,不让一丝寒风溜入屋內。 沈容瞧出她內疚情绪,没急著开口,遵从医嘱喝药,方笑著劝退张医女。 “劳烦您累心,往后必会留心养病,请您先回客房休憩。” 张医女忧心,但不好插手侯府私事,离开前只能再三嘱託。 夏花一路耐心聆听,逐一记录。 “绿萝,继续呈说杀手自杀一事。”沈容温声问。 “可张医女叮嘱……” 绿萝踌躇,沈容平静摇头:“我暂时倒下,侯府不能受影响,不然岂不是让凶手称心快意?” 一言挑明核心,更驱散绿萝的愧疚。 绿萝明眸恢復精亮,简明扼要说明。 抓捕杀手时,暗卫已全面排查,卸除所有会导致杀手殞命的危险物。 没料杀手暗杀前,早將毒药藏在发囊,以水诱发,中毒自杀。 孟国公眉宇浅蹙,面露凝重。 “幕后人心思縝密,预测后事,应当备了其他后手,这桩案查起来,大理寺恐怕半月內难断。” 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是不利。 而再次去求皇帝,故技重施,效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绿萝目光却灼灼望向沈容:“侯爷方才说,未必是坏事,是有计谋?” 经她提起,孟国公清明双目一亮,抬头看过去。 “对,时机来了。” 沈容柔白下頜刻出一丝凌厉,“杀手始终不鬆口,是抱了必死之心,再留也无用。但可將尸体扔进乱葬岗,诱蛇出洞。” “此事需高调做,再散播风声,混淆幕后人的视听,一举抓个活的!” 孟国公瞬间领悟,含笑轻揉外孙女发顶,不吝称讚道,“阿容睿智敏捷,比你那舅舅们要好上几倍,日后一併接手国公府,老夫也能安心畅游山水咯。” “您这是高看我,还是捅我出去当靶子,给舅舅们练手呀?” 沈容故意撇嘴抱怨,幽默婉拒。 孟国公看得透切,只好敛起自己私心,暗嘆不已。 这计有孟国公亲自操刀,杀手当日就被侯府侍卫架著,特意绕过街巷,拋至乱葬岗。 与此同时,坊间流出…… 刺杀凶手自杀身亡,线索皆断,大理寺的御令广散人手,將全城里里外外掀个遍,致力找到蛛丝马跡。 此事越闹越大,一时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配合,只想儘早破案,恢復往日安平。 隔夜丑时刚过,梆子声逐渐消散。 乱葬岗伸手不见五指,尸体错乱,尸气熏天,两簇火苗忽然亮起。 两道人影窸窣翻起新拋的尸体,借火把光亮,辨认其容貌。 “脸都血肉模糊,能赶在天亮前找到人吗?” 男子中年粗嘎声线在荒凉夜色,格外瘮人。 同伙忍不住搓把胳膊,微弱火光划过脸上蜈蚣般粗大刀疤,显得愈发凶狠。 “废话少说,留点力气加快手脚,务必確认他死透了没,不然咱俩都得吃掛落。” 没死,自然是问个清楚,再灭口。 两人面不改色,继续熟练翻找,直到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孔出现,中年男子惊喜挥手。 “老大,找到了!” 刀疤男从尸山中拔出脚,但还没迈出,现场突然火光大亮,身穿侯府制服的侍卫围了一圈。 “我们中计了!杀出去!” “抓起来!” 两方领头下令,刀疤男两人寡不敌眾,出了狠招伤了几人,便被拿下,继而被秘密带回侯府地牢。 “告知大舅一声,別惊扰外祖父。”沈容低声安排夏花。 老人家奔波进京,连续劳累多日审查与部署,此事由她处理即可。 夏花领命,拾阶离开地牢。 绿萝站在沈容身侧,警惕守护,同时怒瞪铁架上的两人。 张医女特意告诫过,沈容强硬要来,她实在无法了。 只能劝侯爷儘快审完回去吧。 “半夜鬼鬼祟祟去盗尸,说,你们意欲何为!” “你们……误抓良民百姓,我要告你敬侯……御状。”刀疤男矢口否认,倒打一耙。 绿萝摸向腰间剑柄,欲上前动手。 却遭沈容阻拦。 “那就看你们有没命走出地牢。”沈容端坐太师椅,威严肃顏红润,看不出半分病气。 她淡漠剔眼暗卫,对方会意,举起铁钳与尖锥,左右开弓,活生生撕裂男人脸上刀疤。 刀疤瞬间嘶声裂肺惨叫。 才两下,他使出全力嘶喊:“求您停手,我说!我全都招!” 他再次抬头望向沈容时,没了方才轻蔑,鲜血淋漓脸上爬满恐惧。 “是安伯侯的二千金雇我们刺杀!” 第152章 自寻死路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自寻死路 沈容眸底一冷,却是不解。 她与萧春锦那点陈年旧事,不是隨萧春锦成亲后结束吗? 况且,她上次还帮萧春锦解围。 “胡乱攀咬侯府千金,罪重於绞刑处死,家族邻里连坐。” 素白指尖划过乌木扶手,沈容威压无声无息扩散,“既想活,就摇匀脑干,想清楚再坦白!” 然而,刀疤男惊惧慌了神,活嘴里血水唾沫,焦灼抖个乾净。 “真是安伯侯府的萧春锦指使我们哥仨!” “那日,她叫了她身边丫鬟,主动到黑市找上我,付了我一盘金锭,指定要我们拿了您的命!” “还说万一事败,我们必须推出替死鬼,若捅出她,就寻个由头,赶我们一家老小去苦寒地流放!” “今夜,亦是萧二千金命我们確认三弟的死活,我们才冒险出城!” 旁侧同伙见老大被策反,立刻抢话,催促问,“老大,你把她来信和金锭藏哪了?快呈给侯爷,好留咱们性命啊!” 刀疤男张嘴一愣,急声道。 “就在咱家尿壶底下的小洞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他们敢为財害人命,沈容自不会送上逃跑的机会,平静抬手示意绿萝去办。 依照刀疤男详细口述,绿萝带著暗卫飞檐走壁,秘密潜入刀疤男家中,顺利拿到证据。 不过半盏茶。 “书信是他人代笔,非萧二笔跡,但金锭印有宫內印记与铭文。” 绿萝点亮案桌灯盏,方便沈容查看。 煦黄烛光映照沈容虚白面容,方才红润是刻意上妆,意欲让凶手自乱阵脚。 谁料,那两个不法之徒不禁严刑,轻易供出主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幕后之人……萧春锦? 真是白瞎她紧密安排。 盯著金锭上的铭文,沈容伸手把证据往前一推:“送去安伯侯府,告诉安伯侯,我等著他给出一个交代。” “侯爷等著看好戏吧。” 绿萝抱拳,两手裹起绿绸锦布,转身融入黑夜。 身姿如燕,绿萝轻鬆寻到安伯侯下榻的主臥,手中缨红长枪破风而去,扎入房门三寸。 长枪垂掛的重物,连带撞开半页门扉。 屋內人受惊顿醒,姨娘披著外衣点灯,霎时被抵在鼻尖的银枪嚇尿,一屁股坐在地上。 隨后,惊慌失措尖叫。 “有刺客!快来人!” …… 墨竹轩內,安伯侯惊魂甫定。 萧景明半夜被宣来书房,协助调查。 可看到一团熏臭麻布,俊逸神顏亦微微龟裂,他下意识抬袖捂鼻,退开三步。 这正是绿萝小出气的杰作。 毕竟从刀疤男家中取出的证物,正是麻布包裹,她只不过顺手踢翻尿壶,又不小心让脏污泡湿麻布。 “景明,你快打开,查个明白。” 安伯侯同样嫌恶,凑到香炉前隔绝气味,怒不可遏呵斥,“今夜何人守卫?竟敢玩忽职守,当该严刑惩治,送去天牢受死!” 管家浑身哆嗦,双腿虚软跪地。 “求侯爷饶命!老奴大儿第一时间闻声赶去救护,绝非玩忽职守。且在入府时发誓,此生为侯爷鞍前马后,忠诚无二,恳求您放他一命!” “忠心?本侯差点丟了性命,尔等杂虫能负责吗?” 安伯侯一听,气在头上,一脚踹向管家心窝。 管家爬上前,悲慟求饶,一时屋內充斥哭声与安伯侯责骂。 萧景明捻起麻布內纸条,眉心紧蹙,门外忽而闪过一道黑影。 眾人草木皆兵,侍卫举刀齐向,正要衝上去廝杀。 “住手!” 萧景明一声令下,认出绿萝,视线却往下落在她手上的萧春锦,咬牙质问,“我与沈容无冤无仇,为何来安伯府闹事找茬?” “萧世子,你何不问自家亲妹妹,她做了何等人神共愤的死罪?” 绿萝冷笑,手臂抡足劲头,使劲往前一掷。 萧春锦瞬间像个球,在半空翻滚了两圈,径直砸向书房空地。 “快接住二小姐!”萧景明瞳仁微缩,顺势推了身侧小廝。 明显让下人当肉垫子,也不准萧春锦受伤。 侍卫与小廝不敢碰到萧春锦,趴在地上时,丫鬟们急忙扑在其上,余下婆子手脚轻快去接萧春锦。 好一番混乱,萧春锦稳当无碍,一把拔出嘴里布团,气恼含泪指控:“哥,沈容那贱人欺辱我,你快替我出气!最好把她打晕,扔进小倌楼……” 啪! 绿萝还没动手,萧景明已狠扇去一耳光:“闭嘴!” “哥,你怎么护著外人!”萧春锦暴怒抬头,却对上萧景明慑人凶狠目光,登时泄气,不敢言语。 见状,绿萝並不解恨。 她磨著后牙槽,为不坏沈容的事,隱忍横扫安伯侯府的衝动,不屑冷哼。 “安伯侯府自家出內贼,都查不明白,我看不过眼,帮你们一把却得不到感恩,难怪侯府落魄,名声臭丧家犬。” “我家侯爷差点殞命,此事安伯侯该上门请罪,给个说法!时不待人,安伯侯可记著时间。” 脚尖轻点,绿萝隨风闪失。 留下的话音,却震惊书房內外主僕。 “所有人退下,无令不得步入书房!”安伯侯脸黑难看,怒瞪向萧春锦,彷佛要扒下她一层皮。 往日囂张跋扈的她,此刻心虚埋头。 却仍有侥倖,更是委屈摸脸,垂泪望向萧景明。 下人一清场,萧春景扶著腰身站起。 “爹,兄长被那贱人灌了迷魂汤,不分青红皂白虐害手足呢!” “蠢货,你竟还不知悔改?”安伯侯气得手指颤抖,胸膛起伏难定。 他两步走到萧春锦面前,抬手欲教训,可落在其小腹,嘆气甩袖,怒问:“不准隱瞒,通通说出来,沈容遭刺手一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萧春锦脸上巴掌印驀然刺痛,眸光闪烁。 “你信不过旁人,懂得换手书信,却送出刻有宫中铭文的金锭。” 萧景明扯唇失笑,“往下查,便到了丽妃娘娘的头上了。” 话落,萧春锦面色一白,依旧没意思到严峻,心生不服开骂。 “沈容果然心肠坏到烂,想害我夫妻和离,还要诬衊娘娘,意图让娘娘失宠!” “沈容这人罪恶滔天,死了也该下油锅!那些废物,还说是京城第一恶,怎没一刀捅死她!” 萧景明愕然,眼中光亮逐渐黯然,凝聚成绝望。 第153章 敌人亲自送来的刀,好用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敌人亲自送来的刀,好用 萧景明闭了闭眼,理智倾轧兄妹情谊。 “送二小姐回房,对外宣称小姐惹了风寒,近日推掉所有邀约。” “你要软禁我?!”萧春锦话音戛然中断,倏地抬头,儘是不敢置信。 萧景明转身背对,余留一道冰冷背影。 儼然不得爭议。 萧春锦气愤咬牙,当即可怜巴巴望向安伯侯,撒娇道:“爹,沈容三番两次折辱我,难道我堂堂侯府千金,也不能小小教训她一番吗?您……” 触及安伯侯冷沉目光,她脊背瞬间发寒。 首次意识到,父兄为守住家族名望,兴许会拱手交出她。 心猛然打个惊颤,萧春锦面色惨白,任由丫鬟搀扶著她回院子。 然而,她意气用事闹出的祸事,还得安伯侯父子料理。 “当日早该命人看管她,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安伯侯摁住胀痛的额际,语重心长道:“此事最好私下了断,决不能牵连到宫里。” 说完,他看向萧景明,无声暗示。 “儿子亲自走一趟敬侯府,必妥善处理。”萧景明清楚,眼下除了他,没有更好的人选。 而他也存了私心。 终於有正当理由,能再见她。 天色一泛青,厚礼装满两乘马车,隨萧景明一同前去敬侯府。 会客的敬安堂典雅,琉璃彩绘排窗外,翠竹长影轻摇,古韵別致。 夏花再次续茶,萧景明拧眉。 但此次以求谅解而来,他只好压住不悦与心切,和气问:“侯爷还未起吗?” “侯爷已起,在换药。”夏花捧著茶壶后退一步回话。 她举止恪守礼节,萧景明挑不出半分错,没法借题发挥,逼沈容现身。 扫过屋外日头冉至高空,他想要个准確时刻。 “那侯爷何时能见本世子?” 夏花嘴边依旧掛著得体又恭敬地笑:“萧世子这问难住奴婢了。侯爷遭杀手刺中要害,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眼下听医嘱是不该会客。” 这番话,就差剖白,指著萧景明谩骂他的无良,硬逼迫和害沈容。 萧景明蹙眉,阴冷一闪而过,又恢復儒雅温玉般贵公子姿態。 “既敬侯行动不便,本世子亲自过去,在屋外言语几句即可。” 说著,他瀟洒站起,大步往外迈去。 夏花眼底划过怒气,果然如侯爷所料。 安伯侯府的人都是一群囂张货色! 她並未阻拦,仅急走两步到他前方:“萧世子留步,容奴婢通报侯爷。” 片刻,夏花得令,带萧景明到后花园的听雨亭。 掠过四周不见沈容,萧景明维持的温和几乎崩坏。 “萧世子乃贵客,侯爷身有不便,但坚持以重礼相待,请您在此处赏景,侯爷梳洗妥当便前来。” 夏花转述沈容的安排,往外一抬袖,一群粉桃淡妆的歌姬轻移莲步,在丝竹乐音起舞助兴。 没见到沈容,却被一群庸脂俗粉拥围,萧景明俊脸骤然暗沉,心里也升起不好的预感。 却有重任在身,无法发怒。 见状,夏花快步离开,忍不住捂著唇瓣窃笑。 让你们萧家欺负咱们侯爷,咱先討点利息,等著吧! 厢房內,夏花绘声绘色传达,绿萝乐得连连拊掌。 “姐姐平日沉稳,一出手就超乎预期效果,比我昨夜那点小把戏,厉害多了!往后,我也要跟姐姐多学些!” 夏花笑著摆手:“哪里,是侯爷料事如神。” 沈容勾唇,明眸荡漾著笑意。 “侯爷,萧世子今日恐怕一定要见上您,否则不会走。”夏花望著沈容苍白面容,心中仍旧灼烧恨意,“以他不达目的不甘休的心计,侯爷想好要他拿什么来交代吗?” “除了他萧家通通下死牢,其他都难以补偿侯爷这一刀!” 绿萝两眼喷火,担心地看向沈容,“侯爷,他肯定不择手段,逼迫您屈服,私下了断此事,毕竟他哪里捨得萧春锦呢。” 见两人为她,恨不得举刀宰了萧家人,沈容心暖,眼底却透出一丝狡黠。 “他来求原谅,谁说我一定要顺应?敌人亲自递来的刀,不用白不用了。” 闻言,夏花与绿萝对视一眼,一扫方才灰霾,满脸兴奋。 日落时分,萧景明喝了一肚子茶水,终於等来沈容。 被沈容惨白面色嚇到,萧景明嘴边阴阳怪气的戏謔瞬间咽回腹部。 “你……可还好?” 话音饱含浓浓关心,他刚说出,便懊恼皱眉,自觉说了句废话。 继而转身接过小廝手中木箱,拿出一件件珍贵补药。 “这株百年人参乃先帝所赐,这份灵芝更是独一无二,世间罕见。此些皆是安伯侯府传家宝,但你也不必心疼,隨意入药,盼你能儘快康復。” “安伯侯的好意,本侯心领。” 真凶家属送来赔罪礼,沈容心安理得收下。 指尖摩挲手中暖炉铜壁,沈容懒得与萧景明扯皮,冷然指明:“侯府二千金恩將仇报,视人命为草芥,按律该斩,安伯侯何时送她到大理寺自首?” “我正为此事而来。” 萧景明心一横,忽而撩袍,站在沈容的左手侧方,垂首致歉:“小妹自幼被家中娇宠,难辨善恶,遭奸佞唆使,这才一念之差犯下罪孽,实属罪该万死。” “但她本性纯良,而我方已抓到背后真正小人,愿交予敬侯处置,往侯爷能给家妹一个悔改机会。” 要推个倒霉鬼出来背锅呀。 沈容轻笑,好奇问:“哦?暗地竟还有內幕,那小人是谁?” “其丈夫吴德。”萧景明目露痛恨与厌恶,“因那日青楼,你为小妹解围,让他顏面扫地,而他本是鼠目寸光的宵小,轻视女流,原对你继任侯位就多有不齿……” 听著,沈容淡唇溢出一丝冷笑。 祸水东引,扔出一个吴德搪塞她,又借她手来处决吴德,一箭双鵰,好事全然安伯侯府占全! 萧景明却面不改色,继续圆整说辞。 “吴德是安伯侯府女婿,论起亲故,安伯侯府亦该负责,因此会全力配合大理石调查,严惩真凶,也让天下看清世家贵族的地位,不敢再犯。” “萧世子心不诚,当本侯是三岁奶娃来誆骗呢。”沈容侧头靠在柔软狐皮,突然冷厉下令,“送客!” 第154章 降妃为嬪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降妃为嬪 绿萝动身,强硬往前一站。 “敬侯误会了。”萧景明身姿未改,淡笑道,“方才所述,乃是对外人的章法。” 沈容眉梢轻抬,唇角扯起一丝弧度。 “萧世子说话喘大气的毛病,该改一改,不然可要闹出人命,难以挽回。” 明知刻意奚落,萧景明放在往日,早就拍案而起,唇枪舌战地懟过去。 眼下,却只能维持著笑脸,继续赔罪。 “我们两府皆是世侯,往后相助来往颇多。我代表萧家,愿满足敬侯所有要求,恳请敬侯体谅我萧家血脉单薄,放我小妹一马。” 长指轻扣石桌,沈容抿唇沉默。 为彰显诚意,萧景明垂下长睫,耐心等待答覆。 良久,四角香炉燃尽一炷香,沈容似满意,抬手虚扶。 “萧世子爱妹心切,本侯心有触感,便不再追究令妹行凶之过。但活罪难逃……” “敬侯安心,家父已下令,待小妹胎位坐稳,即刻送她回老家生活,此生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萧景明精妙接话,向沈容投下一枚定心丸。 此事为真,算是给沈容交代,亦是切断萧春锦再闹出祸事的机会。 对京城贵女,特別是萧春锦横行霸道多年的侯府千金而言,流放到乡下,比死更惨烈,无疑是最重的责罚。 然而,沈容难以体谅。 恶意杀人,若轻巧躲过,那要大理寺有何用? 安伯侯府,定要为此付出同等代价! 眼帘低垂,遮住沈容眸底煞气。 她睏倦般靠在椅背,腕骨撑住頜侧,绿萝立即会意,焦心提醒。 “侯爷,医女千叮万嘱您不可劳思,当静心休养。” 萧景明端著茶杯的手一顿,听出赶客暗示,却仍想逗留,与她敘旧。 毕竟方才办家事,他们还未聊上一句体己话。 “誒,你们可要保密今日会客一事,不然惹医女生气,我又要吃苦过连黄的汤药。”沈容似万分担心,朝绿萝伸手,“到医女复诊的时刻了,快送我回屋。” 绿萝当即抱起,稳当走出两步,沈容像才记起萧景明。 “萧世子的提议,本侯深思熟虑侯,再命人送去答覆。夏花,您替本侯送一送。” 听出沈容欲要狮子大开口,萧景明心一紧,不好预感突生。 他立刻放下茶盏,想要个准话,入目是沈容主僕远走的倩影。 夏花皮笑肉不笑,展臂恭请:“伤筋动骨一百天,侯爷的伤还不知多少时日。萧世子若真的关心侯爷,还请回府等消息,別来惊扰。” 早想警告一番,这会儿终於痛快说出,夏花连著胸口积压的怒火亦消缓。 萧景明沉脸。 心里对沈容,禁不住涌出一丝又爱又恨的情绪。 她倒会占时机收刮好处,半点不在意他。 冷不丁记起上次,沈容毅然拒绝自己求娶,萧景明心情瞬间跌落谷底,阴鬱烦躁丛生。 这股情绪在前院碰上周寒鹤一刻,彻底崩坏奔躥。 “王爷忘记已被敬侯退婚,如今冒然上门,是嫌世家对敬侯的指栽还不够多?” 周寒鹤负手而立,往前迈去,磊落反问:“敬侯乃朝野社稷不可少的栋樑,本王惜才探病,安慰与鼓舞几句,与世家何关?” “你哪懂女子遭遇名誉损伤的痛楚。”萧景明挺身往前逼近,丝毫不让,犀利反呛,“阿容身为女辈,自然需要贴心细腻的良人相伴与慰藉,难怪她坚持与你退婚。” 上一瞬被刺痛的身心,如今听到萧景明自以为是的言论,周寒鹤心尖硬刺顿消。 “萧家名誉扫地,萧世子多顾安伯侯府,少学长舌妇,操心旁人私事。” “你——”萧景明气恼,咬牙欲开口。 周寒鹤只觉与萧景明多言一句,皆是多余,大步错身往前,全然无视他。 他紧盯著周寒鹤往府內走,不愿他与沈容见面,抬步要追。 却遭夏花摇身阻挡。 “萧世子,侯爷习惯奴婢伺候,结束送您的差事,还需儘快回主屋。” 明示的催促,亦代表沈容的意思。 皂靴落地,萧景明敛起视线,心有不甘地甩身离去。 待安伯侯府马车远去,夏花绕到角门,钻入一顶乌纱小轿。 “去孟国公府。” 夏花依照沈容吩咐,前去孟国公府递消息,两方相通。 於是,萧景明还未回到府上,大理寺卿带人马闯入安伯侯府,验证与拿走证物。 “爱女近日一直闭门不出,安心养胎,怎会与敬侯刺杀一事扯上关係?”安伯侯一脸震惊,佯装不知情。 大理寺卿拱手,一板一眼回话。 “大理寺接到刺客同伙自首,追查到此处。下官奉旨彻查此案,诸事皆是公事公办。” 说著,他严肃挥手,“带走萧春锦!” 一群官兵熙熙攘攘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安伯侯心急如焚,只能派人去敬侯府寻萧景明。 一抬头,他看到刚踏入前厅的萧景明,疑惑发问:“你和沈容究竟怎个谈法?” 萧景明一头雾水。 隨后了解状况,他面色黑如锅底。 亦彻底明白,沈容从未想过与他和平了事。 见状,安伯侯愤怒拍案而起:“来人,准备马匹,老夫要进宫!我倒要瞧,她一女子如何敢动侯府的千金!” 萧景明捻动指尖,隱约察觉此事愈发复杂。 背后错乱,更是沈容一手操刀。 可事发突然,他一时没有应对的头绪,便放任安伯侯进宫理论。 孟国公老谋深算,踩住时刻,先安伯侯一步面圣。 与他前来,还有京城世家,多为根深叶茂的世家。 “后宫弄权,外戚肆意祸害贵爵,轻视人命,企图动摇世家与国之根本,只手遮天!陛下圣明,恳请严查严罚安伯侯!” 养心殿前,孟国公跪地,悲愴恳求,世家诸侯连声呼应吶喊。 寿喜公公面容煞白,急忙跑入殿內,呈上奏摺。 皇帝摊开阅读,瞬间怒火滔天,扬声低吼:“宣丽妃和安伯侯立刻滚来主殿!” 然而,孟国公有备而来,世家们为维护自身权利,不余遗力拥护。 最终不出两时辰,皇帝颁布圣旨,將丽妃降为丽嬪。 第155章 当殿庭审,贬为庶人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当殿庭审,贬为庶人 眼前,宫女手忙脚乱收拾殿中物件,寿喜公公奉命监察箱拢,一概超出嬪位用品,皆收没。 难以置信自己大势已去,即將被赶去偏僻小殿,丽妃头重发晕,视线所到之处忽然阵阵发黑。 “娘娘晕倒了!快宣太医!” 章姑姑踉蹌接住丽妃,忙碌的宫婢仅停滯一瞬,没了以前恭敬。 然两时辰前,丽妃正向后妃,高调炫耀皇帝御赐的南海贡珠宝釵。 “陛下有令,请丽妃娘娘到养心殿问话!” 寿喜公公携圣旨前来,打断花团锦簇的氛围,拱手一点头,禁军立即上前。 “放肆!立刻给本宫撒开你们的臭手!” 突发变故,丽妃尚未意识事態严峻,冷脸质问:“寿喜公公,陛下绝不会如此待本宫,莫不是你假传圣旨,趁机为皇后出气?那你可看走眼,押错宝了!” 寿喜公公诧异抬头一瞬,继而蜷首,腰弯至丽妃视线下,卑微至极。 “老奴主子是陛下,此生能为圣人奔走劳碌,死而不惜,不知娘娘为何误会?” 丽妃不信,横眉冷瞪,寿喜公公却转身扫眼禁军领队。 领队严肃挥手:“带走!” 禁军当即强硬“请”走丽妃。 待到养心殿,丽妃憋了一肚子怨气,远远瞄到皇帝,嚶声软穠抽泣,提著繁复闪烁的裙摆,宛若娇媚蝴蝶,翩然扑跪在皇帝跟前。 “陛下,他们以下犯上欺辱我,藐视皇室,大逆不道,求您为我做主啊!” 片刻,殿外格外寂静,唯有她绵软的啜泣声。 哭声藏著撒娇,可惜她已是半老徐娘,听得人心烦,皇帝黑脸更冷几分。 一排太师椅首位,孟国公淡定掀茶盏盖,撇去茶沫,宛若主心骨。 其实,他心中正吐槽。 后宫美女如云,皇帝小儿却好麻雀聒噪的丽妃,品味著实跌分! 不远处,安伯侯冷汗涔涔,见丽妃愚蠢迟钝,竟还未察觉异样,忍不住轻咳两声,作以提醒。 丽妃后知后觉,选准角度扬起梨花带雨的娇顏……对上,却是皇帝凌厉的审视。 她心口一哆嗦,哭声瞬间卡在喉管,上下不得。 “当事人具在,开审吧。”皇帝冷漠移开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却没有踢开丽妃。 安伯侯细心留意到,暗暗盘算。 下座清一色的世家前任掌权老爷子,功绩抵不上孟国公隨先帝征战,但安定后方之处,各立功勋。 虽已致仕,退守家族颐养天年,但名望与家族势力盘踞各处重城,皇帝亦有忌惮,给予面子。 崔公年长,满头雪发,却气如洪钟,率先打头阵,呈上一卷供词。 “安伯侯老家为修建祠堂,买通地方官吏,强改农户良田为己用!老汉不愿交出祖辈田產,竟遭萧氏家奴活生生打至瘫痪病故!” 后方几家顿时更有底气,陆续列数安伯侯府的罪名。 “萧氏三年前为垄断漕运,恶意抬高物价以收保护费。商户不服,萧氏宣扬丽妃在宫中一手遮天,更以株连九族恐嚇,胁迫商户屈服。” “萧氏子弟强掳入府玩弄后送狐朋狗友褻辱,害民女不堪受辱,自杀身亡。如此恶劣行径比比皆是,但以丽妃名义施压,屡屡逃脱责罚,百姓怨声载道啊!” 诸多罪证,囊括官商民。 皇帝脸色越发冷冽,气笑了。 “安伯侯,你们萧家仗势欺人,可是要爬到朕头顶,掌管天下?” “微臣惶恐!”安伯侯重重磕头,玉砖发出闷响,却不抵他內心的惊恐沉重。 族里子弟所为,他略有耳闻,但拼上性命廝杀的权力,宫里宫外皆尊他萧氏,为何不能荣享? 只是,他没料到世家会將这等小事推到御前,狠落他安伯侯府脸面! 安伯侯疾速扫过在座的世家长者,眼底凶戾闪过。 日后,再逐一收拾他们! 思及此,安伯侯连磕两记,涕泪横流懺悔道。 “陛下,臣若能早些知晓这些脏事,定大义灭亲!” “今日因臣疏忽酿下此等罪孽,不敢求饶,只是此事牵连到陛下圣明,望陛下许臣机会,让臣料理作恶多端的族人,向百姓跪地认错,澄清天下人对您的误解,再以死谢罪!” 见往日威风凛凛兄长悲壮认罪,丽妃脑袋彻底宕机,却意识到这些世家今日告御状…… 是要清算她和安伯侯府! 而皇帝……丽妃小心翼翼撩起眼角,触及皇帝冰冷下頜,透出绝情,四肢顿时僵直。 陛下不要她了吗? 心下慌乱无措,丽妃生怕自己遭受牵连被罚,下意识缩成一团,盼眾人能忽视她。 皇帝翻阅证据,面对世家义愤填膺,心中却不以为意。 只见他面容肃怒,扬手砸出一本奏摺,径直戳破安伯侯额头。 霎时,鲜血如注灌喷。 “给你机会,好让你萧家继续狐假虎威,草菅人命吗?” 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向安伯侯,叱骂,“看清楚上面供词,你养的女儿因私生恨,买凶刺杀敬侯!天下脚下,阿容差点殞命,你教朕如何面对故人!” “朕看你萧家不仅轻视世家侯爵,连朕都不放入眼里,不如你来坐这把龙椅!” 话落,眾人面色大变,跪地宣喊。 “臣惶恐,天下离不开吾皇明君!” 安伯侯瑟瑟发抖,哀戚闭目,倏然站起,冲向金鑾台阶,边嘶吼。 “微臣教女失败,罪孽深重,无言面对,愿代女一命还一命,求敬侯原谅!” 世家族长们面露震惊,儼然逼死安伯侯非他们今日所求。 孟国公余光睨去,眼前突然飞闪过一道人影,白须下乾瘪嘴角冷撇。 就知道,皇帝小儿两幅面孔,捨不得安伯侯的军力! 御前侍卫奉命拦住安伯侯。 皇帝端坐龙椅,趁势以大化小:“萧氏一族罪该万死,但罪证多为小辈或偏房所为,不足证明丽妃与安伯侯参与其中。” “但活罪难逃!罚丽妃降嬪位,安伯侯罚三年俸禄,月內严厉处置所有萧氏行恶子弟,还受害者公道!” “至於萧春锦,她与阿容姊妹情深,其中怕是误会,但害人之心不可有,贬为平民,登门向敬侯道歉。” 第156章 愚蠢至极,不可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愚蠢至极,不可救 皇帝金口一开,此事一锤定音。 他向孟国公承诺查办沈容遇刺一事,亦履现,又刻意端出沈容与萧春锦情谊,堵住孟国公所有进路。 至於结伴而来的世家,近年或多或少遭安伯侯府欺压,而抢走的利益,也顺利以“受害者”名义,逐一夺回。 经此告御状,彰显世家不可撼动的实力,安伯侯为安抚世家,还必须大开银仓,割肉放血向各世家献上重礼。 总结而言,皇帝精巧利用,造成三贏局面。 听完孟国公所述,沈容瞭然浅笑,扬手再掰出一指:“外祖父,安伯侯捡回一条命,闔府损失点银白之物,权势地位可没受半分影响,他也算贏。” “怪老夫无用,没能一举拉下他。” 孟国公盯著桌面的冠冕,深嘆口气。 如今世家缺失天下为公的信仰,各家心眼比耗子打洞还多,仅盘算眼前一亩三分地。 “先帝治理时期,民心所向,朝臣士族齐心协力使向一处,高官为爭外放抢得头破血流,满心满眼都想为天下多奉献。” 孟国公记起荣光岁月,心有澎湃,转瞬对比当前的国家,黯然闭目。 “外祖父不必忧伤,安伯侯背后有膨大岭南军,陛下忌惮又想占为己用,他不鬆口,谁都无法一击拖垮安伯侯府。” 沈容平静扫过屋外御赐品,夏花与绿萝正在清点入库,唇角浅翘,“这次折了丽妃单翼,撕开华丽表面的污点,三皇子日后与皇位便无缘。” 打击丽妃和三皇子,才是她此番目的。 她言简意賅点出核心,比千言万语安慰更有效,孟国公老眼瞬间亮了。 恢宏气势比两个儿子还足,宛若时光倒流,回到青年的他。 “我家阿容足智多谋,赛过诸葛啊。老夫这就去安排,乘胜追击,给丽妃母子添上最后一把绝望柴火。” 孟国公精神抖擞站起,走前疼惜地轻揉沈容发顶。 惹得沈容心暖如水,又无奈嘟唇:“夏花用了一时辰通发、头油养发,被您老一揉,乱成一团鸡窝,明儿被夏花暗骂,別怪我不帮您开脱哦。” “侯爷,奴婢何时怨过孟国公爷?您可饶了我,甭开这等嚇人玩笑!” 夏花急切解释声从门外传来。 绿萝笑著挽住夏花,帮沈容安抚:“姐姐,侯爷连日躺在塌上快发霉,也没旁的乐子,只能寻咱俩逗趣。我都不知被侯爷说了几回,咱多体谅。” 沈容弯唇,孟国公见她状態好,心情彻底舒朗。 他前脚出门,背后沈容嘴角抿平,心思沉重。 覷眼案牘未完局的棋盘,沈容扶著茶几起身,伸手去够拐杖,想借力走过去。 一条铁臂更快伸出,虚扶住她肩头,受礼没有接触,却能轻巧避免沈容施力,再次崩裂伤口。 男子伟岸身姿稳如翠松,熟悉气息扑面迎来。 沈容凝眉,几不可察轻嘆:“王爷既知我要走的路凶险,何必纠缠不清?” 徒增两人烦恼。 周寒鹤目光如炬,深刻烙在沈容面容,心有千万句思念。 却不知如何开口,怎么才不会被她钻空子,逼他离开。 於是,他索性沉默,亦步亦趋搀扶她到案牘。 终是心疼,忍不住劝说:“有孟国公掌舵,你所愿必定达成,还是安心养伤为上策。” “別想转移话题,刚才我和外祖父说的话,你不都在暗处偷听吗?” 沈容压下胸口窒闷异样,冷眼瞥去,口吻犀利不留情,“不妨告诉你,我的仇人不仅是丽妃和安伯侯府,还有你厌恶,却无法割断的父皇!” 父子即便有深仇大恨,也越不过血缘羈绊、人伦礼教。 她势必做弒君者,他岂能追从? 周寒鹤下頜倏地绷紧,眼底清澈坚韧,一如沈容初见,印象中最熟悉的他。 但沈容清晰逮住他一闪而过的纠结与痛苦。 “陛下不喜你来见我,而你意在四野,没必要让他生出猜忌,影响你父子关係。”沈容刻意忽略闷痛,决然道。 说完,她伸手退去,冷漠往前走,故意远离他。 指骨一动,周寒鹤握住沈容的酥手,长臂往后轻轻一带,娇人全然落入他怀中。 不等沈容反应,他避开伤口,双臂环抱她纤腰,低头埋入肩窝,深吸口泛著苦涩草药的馨香,锋利眉眼流露水色。 嘶哑嗓音亦哽咽。 “阿容,我不怕,別不要我。” 心口一酸,沈容抵在周寒鹤盔甲的手,瞬间失去推阻的力气,无声滑落。 察觉她有所鬆软,周寒鹤抱得更紧,眷恋汲取她的气息。 犹如乾旱大树遇上甘霖,拼命扎根,贪恋半点生机。 缺了她,周寒鹤生不如死。 这种滋味,他受够了! 沈容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你上次擅自离开北境,陛下未必不知,即便你此次以匯报公务,名正言顺回京,又代皇后娘娘慰问名义来侯府,总归胆大包天,挑衅天子至权……” 周寒鸦耐心听她说法,却依旧没有鬆开她的意思。 久到沈容小腿发麻,卸下偽装的疏冷,恼火上手狠狞他腰腹。 “周寒鹤,你够了!不清不楚跑来占我便宜,你是想当癩皮狗打不跑?” 从这廝多次阻拦她向外祖父道明,两人已退婚事实,她就猜到他贼心不死! 他这般做派,岂不是让她前些日狠心断绝关係等苦心,全都付诸东流? 她这人,就討厌白做工! “我和你没有未来,起开!”沈容烦闷,伸手用力一推。 周寒鹤纹丝未动,似要赖皮到底。 沈容眼角沁出一丝火气,再次用力,不慎牵动伤口,痛呼出声。 周寒鹤面色顿变,连忙退开一步,低头去解开她衣袍:“伤口裂开了吗?我立刻宣张医女过来!” 嘭! 趁他急乱,沈容伸腿一勾。 周寒鹤一不留神,竟被沈容撂倒。 “绿萝,送客!” 绿萝歉意看眼周寒鹤,人影一闪,疾速將人扔向屋外的陈武:“快带走,侯爷生气了!” 陈武摸不清情况,看了眼绿萝,心一横,扯著衣角冒死將人扛走。 王爷还是听王妃的,他也是为主子好! 至於王爷会不会救他? 应该会的……吧。 第157章 狮子大开口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狮子大开口 周寒鹤走后,沈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她与他,怕是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即使他不在乎外界流言蜚语,但她不忍心。 他年少便成了百姓爱戴的靖安王,自有他的骄傲。 半点污点折辱都不该因为她出现在他身上。 她深吸口气,压住內心的酸涩。 夏花见状,连忙拦住要上前的绿萝。 “侯爷心情不佳,凡事过会儿再说。” 绿萝探头朝里看了看,將夏花拉远些,小声:“安伯侯府萧世子在府外等著,说是要先来赔礼道歉。” 夏花眉心微皱,眸中闪过担忧。 王爷刚走,何故再到侯爷面前討嫌。 今日肯定没了心情再应付萧景明。 她定了定心神,推绿萝向沈容,嘴里吩咐道。 “你且守著侯爷,萧世子那边我去说,让他明日再来。” “你擅自做主,不妥。” 夏花摇摇头:“侯爷乏累,不能再强撑,过后我自会去侯爷面前请罪。” 说著,她整理好衣服前往府门。 萧景明看到是个丫鬟,认出夏花,阴沉的面色不见半点缓和。 “阿容怎么说?不愿见我?” 夏花先是规矩行礼,闻言不卑不亢回道:“侯爷久病刚好,今天实在撑不起精神,世子还是明日再来。” “此话,真是阿容所说?” 接待前后他的丫鬟都换了,萧景明不信。 “奴婢也是为了侯爷身子著想。” 萧景明陡然哑声,沈容鬼门关里走一遭,何况他家还是罪魁祸首。 本就不占理,此番道歉,还能强行让沈容出来吗? 又会落人口舌。 他心思翻转多次,权衡下没发火,请夏花记得通报一声,转身上马。 夏花目送马匹远去,这才入府。 她回去时,沈容还保持原来的姿势。 绿萝就在旁边守卫,四周只听虫鸣。 桌上的茶凉了,夏花走到跟前准备换掉。 突然,沈容按住她的手腕。 “谁来了?” 夏花捧著茶杯猛地跪在地上,如实回答:“是萧世子,为道歉而来,奴婢自作主张,但为侯爷您的身子考虑,请侯爷责罚。” 沈容掀开一条眼缝,久久没说话。 夏花也跪著,绿萝在旁急的抓耳挠腮。 “行了,起来吧,我也不想见他,只有他一人来的?” “是。” 沈容冷笑,当著景元帝的面言之凿凿登门道歉。 到头来还是让自家孩子出面。 安伯侯嘴上本事果然厉害。 糊弄皇帝,也打心眼儿里觉得她不配他登门吗? 既然如此,那也別怪她手狠。 毕竟,她给过机会。 翌日,萧景明按时来到敬侯府,这次顺利进府。 沈容好整以暇坐著等他,面前放著他喜好的热茶。 他熟客似的坐下,沈容撇开茶杯內的浮沫,抬眸无声。 “阿容,你被刺杀一事,是我们之过,但春锦也受到不小的惊嚇,如今她还怀有身孕,不能前来,兄替妹受过。” 萧景明解释,率先释放友好的气息。 沈容低头抿了口,挑眉,反问他。 “所以,萧世子这般著急,是想先堵住我的嘴了?” “阿容说话何必难听,你是委屈,但丽妃与春锦也受了罚。” 他顿了顿,朝外拍手,很快他带来的家丁鱼贯而入。 七八个箱子整齐摆放在门口,打开,里面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天材地宝皆有。 安伯侯也是出了点心血的。 “这些你先收下,算是赔偿,安伯侯府欠你的,以后势必会还。” 沈容不轻不重放下茶杯,跟桌子磕碰。 她笑而不语,笑意不及眼底,甚至泛著冷意。 “你们觉得,我很好糊弄?” 景元帝的意思,可不止这些。 安伯侯此举,也在试探她的底线。 用金银平祸事,她若收了,旁人只道她眼皮浅显,或是怕了安伯侯府。 今后哪怕再提此事,他们照样能用此等法子搪塞。 她再不收,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世子心思果真如此的话,那还是算了,我受不起。” 沈容淡淡笑道,话虽难听,但没赶客的意思。 两人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清楚以后的事。 但他也听得出,跟沈容,还能继续谈。 萧景明预料到会是这样,面不改色让人把东西全抬了下去。 他轻声问:“那阿容想要什么?” 沈容不言,挥手屏退眾人,只剩绿萝和夏花。 她们怕再生变故,索性寸步不离。 “无外人,我也就直说,安伯侯盘踞岭南多年,大树根深,法子总比我个外来人多。我有意同南方做生意,但馆驛路引,属实麻烦,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萧世子若真想赔罪,不如去跟令堂商议,求张路引来。” 沈容说得轻鬆,萧景明的面色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家能代发路引不假,但若是在岭南的地界上,还有別的含义。 货物所经之地,不用打点上下官员。 而且到地之后,税银也比寻常货物低了两层。 光是拿著萧府的路引,沈容想在岭南做生意都容易许多。 沈容多,那萧家少。 更何况所交税银,每年都是一大笔钱。 她要是可不是眼前的黄白之物,而是年年! “阿容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在岭南,所持路引,皆是萧家人。” 那她是吗? 萧景明垂眸,沈容想的话,也可以是。 但要先是他的妻才行。 沈容觉得他意有所指,心头划过一丝怪异。 她忽略,敲了敲桌面。 “哦?可你们总要拿出点诚心才是。” 沈容向来不忌惮,明晃晃威胁。 “不然孟国公为我前后奔波主持公道,我可不能寒了他老人家的心啊,再者,皇上若是问起,我该如何回?安伯侯心不真,意在欺君?”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恰好足够萧景明听得真切。 萧景明薄唇抿紧,垂在袖中的手握成拳,神色却不见半点异样。 房间陷入诡异般的死寂。 沈容表情淡然,眼下该急该怕的,是萧景明。 片刻,萧景明才悠悠开口。 “阿容,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孟国公远在肃州,为何一进京,就为你的事前后忧心,甚至不惜闹到皇上面前?” 第158章 嫁我试试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嫁我试试 沈容眨眨眼,眸中凝出丝无辜,似乎更疑惑萧景明为何会问出这种话。 “兴许我得了眼缘,得孟国公赏识,孟国公更是眼里容不得半点不义之事。” 萧景明诧异一瞬,嘴角微抽,暗藏的犀利审视剎那破功,著实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后捧腹大笑。 “阿容所言,果真令我佩服,像你这般人,倒也说得通。” 心中一动,他眼中笑意渗出讚赏、爱慕,再度提及,“萧家祖规,驛馆路引只能从属萧氏人,阿容若嫁我为妻,自当双手奉上,锦上添花作聘礼。阿容,嫁我可好?” 嫁他个大头鬼! 两家水火不容,她难不成脑子撞南墙,还是进水,要自討苦吃送上门,任由敌人宰割? 沈容心里破口大骂,忍住吩咐绿萝把萧景明叉出去的衝动,定眸瞥去两眼。 见他半是开玩笑半认真的神態,依旧一副深不可测的狐狸精样,认定他在挖坑算计,企图报復她狮子大开口一事。 淡扯起唇角,沈容戏謔三连问。 “萧世子可美过魏晋少傅卫公?” “可富堪敌国,学如渊海?” “或是如西域歧人,懂奇门杂技,哄人眼前一亮,保证本侯日日欢喜不断?” 每落下一句,萧景明心中不悦便添三分,面上却波澜不惊,掛著儒雅暖笑。 “阿容总喜爱寻我开心,阿容不如亲自试一试,我是否达到你的要求?” 萧景明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几分自信,毕竟在京中,多少女郎对他暗生情愫,他自认比周寒鹤差不到哪儿去。 “浪费时间,不试。” 沈容斩钉截铁,不愿多费口舌,继而转回要事,“本侯只要路引,安伯侯心若不诚,此事不必再谈。夏花,送客。” 夏花早忍不住,闻声立刻上前,恭敬俯身,却態度强硬要轰人。 见识过沈容身边这个忠僕的难缠,萧景明压下日夜所思的求娶,直面谈判。 “路引能替你办妥,但你毕竟不是萧家人,无规矩难管全族,无法让你同等享受,仅让你一成利。” “成交!” 沈容爽快同意,能在萧景明身上扯下一块心头肉,已算是超乎预期。 “天色不早,安伯侯想必还在府中等待结果,本侯便不留萧世子用膳,你快些回府復命吧。” 达成和解,沈容脸色稍暖,笑意多了一分真心。 然而,萧景明却笑不出,气得牙痒痒。 討了天大好处,竟捨不得一顿膳食礼待他,明晃晃得寸进尺! 萧家有错在先,他即便心有不满,也无法爭取,拱手作揖地顺从离开。 他一走,沈容面容焕发,兴奋唤绿萝:“快取来金算盘与笔墨!” 策案已有初步,就等安伯侯府主动送上门,此刻事成,商队南下买卖即可行动了! 隨后,她一鼓作气,縝密进行布置,安伯侯却心痛得连捶胸膛。 萧景明意思劝慰两句,见他仍旧心气难以排解,淡定品茶,不再多言。 半晌,安伯侯连灌入一盏清心去躁的麦冬饮,方停歇,懊悔长吁。 “早知沈容还能入孟国公青眼,当初该替你寻媒人上门提亲,就没今日的惨重损失。” 萧景明眼帘低垂,遮住眼底阴凉。 丽妃得宠时吹吹枕头风,哪怕沈容再大本事,也拗不过皇命赐婚。 如今丽妃与安伯侯府遭了警告,惹陛下不虞,失了最佳施压的时机,时不待人了。 “三皇子日后一旦得势上位,咱们安伯侯府自然是人上人,总有机会。”萧景明敛起一闪而过的黯然,自信饱满。 安伯侯蹙眉,他是愈发看不透自家儿郎。 届时三皇子登位,沈容一孤女,即便是女侯推不得天子的赐婚。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知父莫若子,萧景明一眼看透家父心思,只觉此事为之过早,转而认真商榷,如何再討圣人欢心,重复重位。 父子俩私密交谈,一道急切脚步声奔近,门外响起叩响。 萧景明眉宇折起纹路,起身开门。 门外,管家满头热汗,恭敬行礼,急声稟告:“世子,小姐方才躲过婆子,独自策马离府了。” 萧景明沉脸。 出事后,他下命將萧春锦关在院子,已送信到吴家,明示和离之意。 没料到她昏脑到失了心智般,还继续妄想吴德会洗心革命。 “安伯侯府为了她差点搭上老本,她却糊涂不清。不撞南墙不回头,由她去。” 屋內,安伯侯心有疼惜,几番纠结,小声道:“都怪吴德手段高深,欺哄春锦一时错乱。” “爹不用替她开罪。” 萧景明转头吩咐管家,“传令下去,停止对吴家所有支援。二小姐已是吴家妇,亦不必给她顏面。” 管家震惊抬头,世子这是要断了吴家財路与资源,掀了二小姐的底气啊! 不过一瞬,他敛起想法,规矩闭嘴,领命执行。 正奔向自以为良人的萧春锦尚不知,从她出逃一刻起,往后等待她的,是人间炼狱。 京郊官道风尘肆意飘扬,周寒鹤被马车顛簸摇醒。 陈武当即察觉一道凛凛杀意,缩了缩脖颈,內心挣扎几息,终是认命勒住韁绳,靠边停下马车。 “王妃有言,王爷回京述职事已毕,北境离不开您,催促卑职连夜与您回去。” 王妃称谓,瞬间熄灭周寒鹤一半的怒气。 陈武吐口浊气,抬手轻拍胸膛,暗赞绿萝之策好使。 继而趁机分析。 “主子,王妃非寻常贵家女子,眼下正值特殊状况,咱们得改变策略,重击要害……啊,不是,该投其所好,及她所需。” 话落,马车內一片寂静。 陈武挠了挠头,摸不清周寒鹤所思,也不敢冒然推开车门去瞧,索性横心道出绿萝教的后半段。 “王妃越是生气,证明她越在乎您,不愿因她陷您於不仁不义之处。” 一门之隔,周寒鹤冷峻面色寸寸转暖。 虽依旧沉默,双目涌聚光芒,压过痛苦酸涩,绽放出绚丽烟火。 “不用你们说,本王自然清楚阿容的心意。” 片刻,周寒鹤傲娇话音传出,陈武撇嘴。 那扛走时,谁一副想刀了他的眼神? 第159章 想翻身,问过她了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想翻身,问过她了吗 此回进京,周寒鹤弄清沈容坚决断情根源,解开心事。 忖度朝廷局势与北境军情,他猜到沈容故意让绿萝泄露的用意,果断听从,当即飞身上马,策马回北境。 陈武鬆口气,举刀砍断车辕,夹住最后一匹马,扬鞭追上。 他心下忍不住再赞绿萝,伺候王妃时日长了,她都越发聪明与果敢,能担起调节两位主子的重任! 翌日,张医女如期复诊。 她打开药箱取物,却递来一封无落款的信。 沈容展阅,看出是明澹笔跡,继而交给夏花。 “侯爷,三皇子宠幸的宫女意外有孕,丽嬪母子岂不是要翻身?” 夏花眉心惊跳,绿萝闻言瞠目结舌,急忙凑过去,仔细来回瀏览,瞬间垮脸。 “三皇子那处短小精悍,早泄不通,找过京都內外的男科圣手,均言难孕子嗣,菩萨娘娘莫不是打瞌睡,点错子孙缘分,童子送错家门?” 瞧两丫头愤怒到快哭的模样,沈容提前点破真相。 这话倒不是她空穴来风,沈若水吐出真相时,在这点儿事上,苦水可不少。 沈若水大呼她装得疲惫。 “皆在我与姐姐计划当中,他们母子磕破膝盖,做梦也甭想翻身。” 话落,两人破涕为笑,张医女诧异抬眸,嘴角微动,犹豫再三,到底没有说什么。 沈容留心,猜到她不愿掺和宫斗阴谋事,不觉秘密泄露给外人,反倒欣慰,更高看对方一眼。 医者纯粹,心无旁騖行救死扶伤的道,就是最正確的路。 隨后,张医女上药与认真叮嘱后离去。 沈容沉静注视前方,沉思吩咐:“夏花,到金如意,打一把麒麟送子长命锁。” “侯爷,咱要给三皇子送贺礼?”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萝瘪嘴,记著丽嬪母子明里暗地对沈容下过的黑手,万分不情愿,亦不解,“他们视您为眼中钉,可能会拒收,以此做文章贬低您呢。” 她不想沈容再遭受半点委屈。 沈容柔笑,扬手拍拍绿萝胳膊,眸底滑过一丝狡黠。 “你俩放心,届时会吃大亏的,只有他们。不过他们为了炫耀,定会高调宴请我,明面做足以恩报怨的礼数,背地藉机践踏我。” “这等精彩好戏,我岂能不到场,推波助澜,配合他们演完闭幕。” 落幕的结局,自然是收网打尽他们母子生机! 绿萝与夏花对视一眼,立刻猜到自家主子才是幕后戏台之王,心情骤然转变。 “哎呀,奴婢迫不及待要看他们狼狈下场咯。夏花姐姐,这小事交我去办吧。”绿萝欢笑,脚下一点,麻溜出府。 夏花宠溺摇头,打趣道:“侯爷尽宠著她,猴皮子个性都快上房揭瓦。” 沈容挑眉不语。 清楚绿萝在重礼上肯定另有心思,给这场戏增添趣味,主僕两人默契不宣。 丽嬪在偏殿哀哭不过两日,没想到喜从天降。 她腰身当即挺直,底气十足派人去养心殿,求出宫还愿。 皇长孙遥遥无望,如今巧妙落在三皇子处,皇帝望向苍穹,不由感慨:“看来老天眷顾安伯侯府,以此明示朕。” 寿喜公公拱手垂首,精明充当临时的聋子,听不到皇秘。 “三皇子府后院姬妾眾多,怎么是个宫女的孕?”皇帝忽然发问,明显不满长孙生母的出身。 若是侧妃所出,亦能记为嫡孙,享太子之制教养,以继重任。 寿喜公公耳力霎时恢復灵敏。 “回陛下,此女本属侧妃院中,听闻是三殿下一次醉酒,撞见她美如天仙,一直宠幸。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提封位。” 皇帝瞭然,左右不过是后院女主人拦截他人爭宠的手段。 “准了丽嬪所求,並传朕口諭,此乃事关皇家子嗣要事,著太子妃全力协助与同行,尽其掌管后宫內务职责,亦沾沾喜气,为太子开枝散叶。” 言下之意,谴责太子妃无子,也是撑足丽嬪顏面,侧面施压皇后与太子。 寿喜公公听明白皇帝深意,暗下涌现一丝担忧。 他领命去办,跨出高槛一刻,皇帝威严命令再次响起。 “皇长孙生母对皇室有功劳,不能遭三皇子妃嬪们欺辱,封其保林,赏玉珍补品,派医女前去问诊伺候,务必保住皇胎安康茁壮。” “嗻。” 寿喜公公恭敬退下,紧锣密鼓地安排,且领会皇帝有意抬举丽嬪母子用意,行事故意声势浩大。 一时间,丽嬪母子宛若咸鱼翻身。 丽嬪摆出以往囂张架势,將太子妃使唤得脚不沾地,更是胆大妄为,用皇太孙礼制,前去观音庙还愿。 生怕天下人不知她復宠生骄。 三皇子最忌讳的阳痿屈辱,因此彻底洗刷,恨不得宣告天下,便请求开办三日石榴宴。 母子俩做调浮夸,世家高门万分鄙弃,却没猜到皇帝爽快批准。 甚至命四司六局,前去负责。 如此重视,再迟钝的人也嗅到逆转的风向,蠢蠢欲动,或率先自认聪明地抢占先机,爭著向安伯侯府示好。 突变的京都,加剧忙碌奔走的权利赤裸裸暴露於世。 此时,石榴宴金帖送至敬侯府。 “侯爷,果然不出您所料,贺礼也送到三皇子府了。”夏花捏著玉梳通发,动作仔细且轻柔。 沈容近期闭门养伤,不用打扮,偏爱散著鸦黑秀髮。 得益夏花手巧,一头乌髮养的水亮光滑。 绿萝夹著一簿,急促跨入,气愤填膺道:“侯爷,京都那几户老世家获知三皇子记仇,不宴请他们,居然暗地使劲諂媚,討一张金帖,简直不知恬耻!” 那几户,正是与孟国公那日同行,痛声指证丽妃与安伯侯的世家。 “正好看清谁是鬼,谁是墙头草,於我们乃好事。” 沈容意料之中,“京都有哪家推了此宴?” 这些人没有趋炎附势,才是国之栋樑,日后太子继承大统能安心任用的左臂右膀。 “大理寺宋大人,汝西袁公……” 绿萝一听,登时被沈容捋顺气毛,利索报出名单。 沈容頷首,都在她名单之上。 万事俱备,当前只差丽嬪母子登台唱响。 沈容黛眉微沉,皇帝大张旗鼓折损皇后一脉,希望姐姐能掩住风声,不让消息传到皇后耳中,以免刺激她病情加重。 她牵掛起皇后,问:“杜莲那处,诊治的结果如何了?” 第160章 民女有冤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民女有冤 绿萝负责接应宫內消息,便一五一十皇后经杜莲治疗后的病情。 时好时坏,但皇后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持“正常”,连主殿近身宫女亦不知情。 “杜医女说,皇后娘娘属心病,抑鬱又多隱忍,导致牵发病重,日前汤药与针灸调理有微效,心病还需心药医,急不得。” 话落,沈容明白杜莲原话有劝慰意味,更清楚皇后的治疗將是场持久战。 急不得,也必须保障皇后四周清净,容不得再次受刺激。 “转告她,安心研究治疗妙方,精心伺候好皇后娘娘,就是立刻汗马功劳,日后会有重赏。若缺哪些珍品药材,尽可告知,本侯定有求必应。” 绿萝聆听頷首,转身去传递。 “侯爷自个儿还伤著,整日操劳忧思,赶明张医女问起日常,奴婢可不敢撒谎,替您遮掩。” 夏花奉上热茶,忧心忡忡道:“石榴宴那日,三皇子定然部署诸多陷阱,等著奚落或陷害您,您真要去赴这场鸿门宴吗?” 沈容伤口仅癒合,擦破臟腑的內伤尚未养回,夏花怕防不胜防。 “外祖父亦在宾客名单上,我哪怕安防有漏洞,他老人家警惕又精明,私下会提前帮我安排妥当,不让我受半点损伤。” 回想两人当初定下这条计谋,孟国公满脸老褶子都挤成一团,比夏花更担心,沈容不禁浅笑盈盈。 被亲人真心关爱的感受,可真美妙,太珍贵。 夏花伺候沈容多年,主僕两人关係早就跨越,变成亲密无间的姐妹,她自然看出沈容当下所思。 不免扭头,捏袖擦拭眼角泪水,心疼沈容堂堂侯府小姐,这些年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家闺女。 “奴婢瞧孟国公与来两位舅老爷,的確真心爱护您,侯爷算是苦尽甘来,从此都是幸福美满呢。” 沈容挑眉,自信饱满:“就属你嘴甜了,等你和绿萝嫁出去,我才真的能安心啊。” 突然被一打趣,夏花破涕为笑。 气氛骤然从伤感,变成温馨愉悦。 三日后,沈容淡定赴宴,一袭緋色簪花袍,威严华贵。 站在眾多勋爵当中,尤为显眼。 递上金帖登记,门副躬身垂首,特意拔高声音唱报。 “报——敬侯到——” 按礼节,宴会主家会自行出门迎接,亦或派家中器重人士前去迎客。 然而,沈容腰身挺直站在门外,旁侧如云宾客陆续由管家迎入,唯独落下她。 三皇子周昭远是有意冷落,等著她顏面扫地,遭人白眼。 面对四周隱晦或直白投来的各路异样打量,沈容平静挥手,绿萝默契回马车,搬下一张圈椅。 径直往门外一放,沈容从容落座,正巧挡住门中央。 “本侯身体未痊癒,难以久站。你们都去忙,不必伺候本侯。” 门副冷汗涔涔,目光闪烁片刻,不敢劝沈容挪位,只能恭敬赔笑,继而快步进府,向三皇子稟告突发情况。 后到的宾客因沈容奇特行为,疑惑停步,本想寒暄两句便从空隙挤进去,不愿摊上浑水。 沈容难得热情,一句接一句,愣是將达官权贵堵在门外。 待周昭远闻讯焦灼赶来,府外黑漆漆一片,乱过东口菜市场,场面极其难看。 “敬侯,本殿皇府何时成了你撒野的酒肆?” 周昭远勃然大怒,一改前些日怂包样,挥袖命令,“来人,敬侯蔑视本殿,蓄意破坏皇长孙的石榴宴,父皇特意下的令,容不得半点闪失!沈容,容不得你闹!” 护卫军瞬间倾巢而出,利剑出鞘,直逼沈容面门,一副要就地处决她的狠戾架势。 现场霎时寂静,宾客们大多精明,猜到三皇子有意收拾瀋容,不约而同往后退开几步,避免鲜血迸溅,脏污自己衣袍。 “三殿下尚未署三书六部任职,越俎代庖大理寺查办职权,未免不妥吧。” 沈容气定神閒,冷睨一眼周昭远,眸底闪过鄙夷。 吃过几次痛打,还不懂长记性,不愧是丽嬪所出,草包一个。 他人没看到,周昭远站在她前方,当即被她蔑视目光刺激,脖子气到粗红,跳脚叱骂。 “你也不是少师,没资格说教本殿!一介女流不在內宅相夫教子,整日拋头露脸,妄图与男子比高低,简直是……” 他气焰高涨,还未说完,一道威严冷冽话音骤然插入。 “混帐!阿容乃朕亲封的侯爵,依你意思,是朕老糊涂,瞎眼顽劣,隨意赏封了一侯爷?” 宾客闻言,顷刻跪地参拜。 “吾皇万岁!” 沈容作势起身,皇帝隔空虚虚抬手:“阿容身有重伤,免礼。” “谢陛下恩赐。”沈容拱手,自然不与他客气,淡定落座。 周昭远脸色略扭曲,快步奔到皇帝面前行礼,抢先一步状告沈容。 与皇帝同行而来的孟国公无声冷哼,旁侧安伯侯蹙眉,洞悉三皇子此举不高明,有意打圆场。 “微臣愚见,应是今日盛宴,宾客眾多,守门通报下人怠慢贵客,致使三殿下与敬侯產生误会。” 言下之意,要隨便推出门副挡灾。 门副嚇白脸色,惊恐跪地,连求饶都不敢討说。 周昭远不解,还想趁机折没沈容,报復一番,却被安伯侯狠刮一眼,欲言又止。 他心有不甘,火气当即烧向另一处,转身就猛踹倒门副:“狗东西,竟吃里扒外,歪曲事实,差点害本殿造成大祸!拖下去,看他收了哪里好处?” “今日喜事,杀生见血恐会损减福气,且索性我们已解开误会,不如放他一马。况且,人多容易听不清,未必是他行恶。” 沈容递去台阶,不想將无辜人士拖入他们对峙当中。 皇帝笑著捋须:“阿容言之有理,昭远,你差管家严厉敲打与整肃一番即可。” “父皇英明。”周昭远顺势下坡,小插曲当即翻篇。 皇帝蒞临,撑足丽嬪母子面子,安伯侯亦沾了光,受到宾客高捧。 沈容与孟国公不凑热闹,爷孙俩以茶代酒,隔著桌子举杯相敬。 不轻不重搁下茶盏,沈容若有所思地望向府中一处。 忽然,一妙龄女子狼狈跑出,声嘶力竭大喊。 “陛下,民女有冤!” 第161章 他不行,都是假孕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他不行,都是假孕 盛宴正值高潮,三皇子面色大变。 他快速朝亲信使眼色,后者不动声色退出人潮,却不料在半路遭一道黑影劈晕,就近踢下廊廡一侧的湖泊。 这边,三皇子避免女子闹大,迅速上前,刻意挡住皇帝的视线,恼火斥责。 “吴氏,莫要仗著本殿宠爱生骄,滚回你院落!” 他用蛮力扯住女子手腕,另一手紧捂住女子口鼻,以免她继续胡言乱语。如此行径,丝毫不见他话中所谓的宠爱。 同时四方奔来护卫军,大有要强行带走女子的趋势。 “三殿下,既有冤情,你蛮横阻拦,也拦不住人心公道。”沈容轻笑出声,抬手冲皇帝,劝諫,“陛下,人多眼杂,为朝廷社稷树立公正,此事该受理啊。” 宴会陡然二变,皇帝心情肉眼可见糟糕。 但沈容一言,將他逼上前头,他不得轻视。 “老三,把人带过来。”皇帝不悦扫眼周昭远,沉声下令。 “父皇,不过是后院嫉妒成狂,生出疯病的丑妇,儿臣私下处置即可,不用污了您的圣眼。” 周昭远心里咯噔,委婉推拒,更有掩耳盗铃之意,令人生疑。 “你在教朕如何办事?”皇帝冷脸,暗骂一句蠢货。 闻言,周昭远脸色唰地煞白。 “父皇,儿臣不敢。” 趁他鬆手,女子剧烈挣脱,咬牙爬向皇帝。 扑通—— 清晰跪地声响起,眾人听了不禁倒抽口凉气,为女子膝盖感到疼。 “陛下,殿下曾应民女,会为家族平反冤案,却屡次不见下文。民女愧对枉死的父母族人,只能斗胆,冒死叩闕!” 说完,她连磕三个响头,继续道。 “民有冤情难申,直诉敲登闻鼓,先罚笞刑四十,民女愿意尊此法!” 她態度坚决,更表事態严峻。 此案务必彻查清楚,否则无法服眾。 “准。”皇帝情绪不明地扫眼周昭远,冷拋下一字。 寿喜公公侧头,似才看到女子的容貌,骇然失色,反常没去安排,躬身凑向皇帝,低声稟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陛下,此女是怀有龙孙的女子,名叫吴宝林。” 皇帝诧异,驀然抬头,犀利目光凝成实质,刺向周昭远。 周昭远心虚低头,心里心急如焚,不敢再冒犯皇帝,只能望向安伯侯,眼底流露求救。 安伯侯心急,想要帮腔,毕竟三皇子事关安伯侯府日后荣华,可不能让他遭皇帝厌弃。 而他知晓这个外孙自打被谣传阳痿,为佐证自己男人雄风,行事越发荒诞。 那些腌臢事,必不能让皇帝知道! 他嘴角敢动,萧景明在桌下轻扯他衣袍。 两人对视,萧景明摇头示意,无声张嘴道“静观其变”。 对儿子的本事,安伯侯向来信任与高看,斟酌一息,又不动声色落座。 此刻,皇帝猜到其中阴私,震怒拍桌。 “太医令可在?” 魏太医哆哆嗦嗦出列,撩袍参拜:“微臣拜见……” “闭嘴!朕问你,老三姬妾怀孕一事是否经你手,亲自诊断?” 皇帝指向那女子,寒声问,“那吴宝林怀孕,属实?” 魏太医身躯倏然一抖,哭丧著脸求饶。 “回陛下,初次诊断,確为喜脉,可自医女入府照料,吴宝林的孕脉时有时无,微臣也无法確诊,求陛下饶命啊!” “是你医术不精,还是无孕,给朕说清楚!” 皇帝怒不可遏,耐心耗尽,转而问现场,“太医署的,还有谁在,滚出来,挨个诊断!” 话落,出席宴会的太医与医女纷纷排队,逐个为吴宝林把脉。 得出结论,均是无孕。 无孕,等同三皇子捏出姬妾孕育皇孙,用假孕欺君,罪大恶极! 安伯侯与在场其他宾客一样,同样震惊又无语。 他捏了把汗,庆幸没有贸然为三皇子出头,否则自家定受牵连。 萧景明拧眉沉思,阴冷晦暗眼神若有若无落在沈容身上。 惊天秘密被戳破,周昭远膝盖一软,无力跪地。 只是,他犹且心怀侥倖,抬头,小声道:“父皇,常言月份小,因母体而异,也会时真时假。太医令初次诊断,得知是孕脉,儿臣才进宫报喜,非有意欺瞒。事后……” “儿臣只是不想您空欢喜,打算等胎位坐稳,再传太医令重诊。毕竟这胎是皇长孙,事滋体大,儿臣不得不慎重。” 他不是阳痿,一定能让女子生儿的! 此事古怪,证据不足以凿实周昭远欺君,且他言语有几分道理与真心。 皇帝不想误判,错失皇孙,一时犹豫。 周昭远面上一喜,以为事有转机,欲彻底撇清嫌疑,吴宝林却突然开口。 “陛下,民女,乃至三皇子府后院所有女子,都无法孕育子嗣!” 话一出,沈容蹙眉,诅咒皇嗣,吴宝林哪怕洗脱冤情,也会因此重罚,惹来杀身之祸。 这与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吴宝林同样心知肚明下场,咬了咬牙,从腰间荷包拿出一瓷瓶。 见到那物,周昭远再次变了脸色,伸手就要抢。 吴宝林拼死握住瓷瓶,嘶哑大喊:“因三皇子每次行事,除了他自己吃,还逼我们服下助兴禁药!” “凡用过此药,身体在事后会间歇性阵痛出血,民女疼得厉害,背后无权无势,只能去医馆看诊,多位大夫断言,此物含麝香与藏红花汁,会导致女子绝育!” 最后一张遮羞布被彻底撕碎,周昭远气急败坏,发狠上手,连扇去几个耳光,边咆哮大骂。 “休得胡说狡辩!神医分明说过,此药是凝聚精元,助兴助孕!本殿承诺,待皇孙月份稳当,就替你翻案,为了那群死人,你难道要放弃母凭子贵,荣华富贵吗?” 吴宝林细嫩脸皮当即绽开,鲜血淋漓。 手中紧握的瓷瓶也遭撞碎,锋利瓷片扎入掌心指肉,触目惊心。 她却齜牙,笑得灿烂。 “呸!去你的荣华富贵!” “我乃前任的江州司马的幼女,若不是丽嬪在选秀时动手脚,捏造莫须有罪名,先害长姐落选,又诬衊我父亲,我爹娘兄姐们就不会惨死!我仍是幸福知足的官家贵女!” 闻言,眾人惊骇,噤若寒蝉。 孟国公肃容站起,问:“江州司马?可是十二年前,震惊朝廷的卖官行贿案?” 第162章 锤死丽嬪母子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2章 锤死丽嬪母子 十二年前,皇帝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昌盛。 一桩官场丑闻的揭破,宛若兜头朝皇帝泼了一桶泔水,即便彻查三月,將涉案的上千名官员严刑处罚,仍成了皇帝明君仁政的污点。 龙顏大怒下场,便是株连贪赃枉法腐吏九族。 短短几日,京都到边郡血流成河,官衙多岗空缺。 此案也成了皇帝心头刺,事后至今,无人敢提及。 孟国公提及,皇帝脸色寸寸阴沉发寒。 君威震怒,在场所有人面色顿变,慌忙又惊恐跪地。 “这么说,你是当年漏网之鱼?”皇帝陡然看向吴宝林,指节抵在喜庆桌布,阴晴难辨。 吴宝林禁不住战慄,心底拼命嘶吼著,要为冤死的亲人申诉,可嘴巴大张著,却像条乾涸的鱼儿,无名紧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见状,萧景明几不可察地瞟向宴席一处。 刑部侍郎举手高拜,义正严词道:“陛下,此女既是罪臣之后,却隱姓埋名入了三皇子府,臣胆大猜测,她是有意接近三殿下,伺机布下陷阱,诬衊殿下与丽嬪,蓄意报仇。” “事关皇子安危、江山固稳,恳请陛下不可放过毒瘤,寧可错杀一百!” 话落,私下忠於安伯侯的官吏纷纷跪地附和。 孟国公攥拳一甩袖,凌厉扫过那一张张諂媚嘴脸,冷笑掷地回振。 “好一个错杀,老夫瞧尔等均是逆臣贼子,不辨善恶,才是真正的朝廷毒瘤,危害陛下圣明的杂碎!” “孟国公此言差矣。” 从百年青的绿盆敛起视线,周昭远迟钝领悟到萧景明的用意,一改方才失控叫囂,端庄向孟国公頷首。 “此恶妇本是侧妃院落的婢女,趁本殿醉酒爬床,又耍心机肆意勾引,直到她怀孕前,从未暴露真实身份。不日前,她以腹中皇嗣要挟,逼本殿屈服。” 他痛心疾首一嘆,转身迈到皇帝跟前,双膝骤然落地,两手轻捏住皇帝的袍角,失声悲哭。 “父皇,儿臣不该沉迷女色,一时中了她圈套,连累母妃和皇家名声。” “儿臣不敢求饶,但母妃心性纯良,从未做过构陷忠良的噁心,求您明察,不要因外人诬衊,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和睦啊!” 风向陡然逆转,处处指向吴宝林居心不良。 沈容心头一紧,扫向周昭远视线落过的盆栽,方才那里站著萧景明的亲信。 看来,今日与安伯侯府,必有一场恶战。 压制著担心,她疾速思索对策,不过几息便有决策,起身进言。 “三殿下所言正確,微臣亦认为丽嬪耿直。且后妃不得私自外出,秀女大选亦由內服务与户部负责,直递圣人所决,过程紧密清晰,如何能插手?更遑论与朝臣来往,构陷罪证。” 周昭远疑惑望去,沈容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竟帮他说好话? 莫非是看清皇后大势已去,趁机向他投诚? 这么一想,他心情跃然,差点绷不住脸上佯装出的悲愤,与懊恼。 安伯侯沉吟静观,跪地劝諫的十几人面露不解,同样看不透沈容。 唯独萧景明,嘴角得体笑意瞬间僵滯,警铃大作。 果然—— “可牵涉数年前的大案,事关皇族后妃与我朝司法,的確该慎重对待。既有冤情,该重开宗卷,重新审查!” “沈容,本殿就知你是假好心,你……” 孟国公打断,呈上一卷带血奏案:“陛下,老臣此回从肃州赶来,就是为此旧案而来。这是老夫著人查到的证据,恳求开宗卷,重查,正忠臣清誉,勿寒天下人之心!” 现场爭议戛然中止。 刑部侍郎等人怔然望著寿喜公公双手接过奏案,心如鼓擂,不约而同看眼萧景明,焦急等待对方的指示。 萧景明死死盯著皇帝展阅,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失望闭眼。 其麾下党羽机警会意,齐刷刷消声隱匿在百官当中,不再为三皇子与丽嬪开脱。 孟国公双目炯炯,眼底透出刚毅,撩袍道。 “陛下,先帝创业未半,交予的江山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盼您思量再三,以天下为重,除奸佞,以正公道,还江州司马等人清白!” 当年冤案,是丽妃助安伯侯除掉所有政敌的阴谋。 最初,丽妃嫉妒江州司马长女容貌出色,才情过人,恐她进宫会抢走皇帝宠爱,私下联繫安伯侯,希望兄长助力。 世间像江州司马长女此等姝丽无数,安伯侯为稳保丽妃专宠,顺势拔掉官途上大大小小的眼中钉,一举打尽。 孟国公带来的证据確凿,丽嬪死罪难逃。 攸关生死,周昭远难得机灵一回,慌忙撇清干係。 “父皇,十二年前,儿臣还是个孩提,压根不知母妃犯下的罪孽,此事……与儿臣无关啊。” 话音愈发低微,心虚所致。 他虽没有参与其中,但这些年来,是知晓母妃与舅舅干过不上黑心灭口的勾当。 皇帝收回瞪周昭远的冷厉视线,额际青筋暴起,失望又愤怒。 大手一挥,他厉声下令:“传大理寺卿,开宗卷,彻查!” “將丽嬪打入冷宫,待办!” “三皇子无视律令,私用禁药,谅他捫心悔改,降为郡王,明日到皇陵!” 周昭远暗下鬆口气,面上佯装黯然垂泪,垂首接旨。 沈容拧眉,竟被他逃过一劫!皇帝真是格外宠爱丽嬪所出的儿子! “三皇子报假孕,属实欺君,且民女所言毫无虚构,后院与府外诸多清白女子遭他下药强迫,陛下对此也能睁一眼闭一眼,是认为我们蜉蝣卑微,不值当吗?” 吴宝林双眸赤红,悲愴吶喊。 皇帝目露杀意,她反而癲狂般大笑。 “漠视百姓水深火热,包庇罪大恶极的爱子,乃昏君当道,天下將亡!” “罪奴妖言惑眾,立刻格杀!”皇帝震怒,挥扫手侧琉璃酒,隨行禁军瞬间持剑刺过去。 但他们还没靠近,吴宝林踉蹌站起,拔出发间银簪,倏地扎入小腹,划开肚皮。 顿时,鲜血如花迸射。 秉著最后一口气,她张开血口笑:“我无孕……三皇子……欺君。” 第163章 他最狠心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他最狠心 满地蜿蜒的鲜血,浸染喜红地毯,触目惊心,人心惶惶。 奉命住进府的医女咬牙,硬著发麻头皮上前,蹲下检查吴宝林用银簪勾出的宫胞等处,酸涩闭眸,转身稟告。 “陛下,她確实无孕。” 哗—— 周昭远脸色煞白,心底的希冀寸寸粉碎。 然而,他愚钝到还未想清楚,吴宝林狠绝用自己命去博取什么。 “此女坚烈个性,不像会撒谎。” 沈容冷光凝聚,锋利扫向周昭远,“三殿下,您真是不確悉吴宝林是否有孕,还是你为获陛下宠爱,隱瞒谎报怀有皇孙,以此邀功?” “沈容,你休想含血喷人!本殿完全不知情,就是以为她月份小,看不出!况且,那药是能助孕,不可能……” 周昭远愤然反驳。 “那三殿下便请售您禁药的神医,前来问个清楚。若是他斗胆欺骗皇子,活该治罪。”沈容淡定提议,周昭远张嘴想答应,忽然又闭嘴,满脸为难与憋屈。 吴宝林以命佐证周昭远欺君之罪,他片面断然不认,两者相比较,他的说辞更像狡辩,急切脱罪。 皇帝冷眼望去,威严骤然倾轧:“老三,別告诉朕,你不知那所谓的神医在何处坐诊?” 闻言,周昭远面色发紧,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因他偶然结识神医,是在与黑场暗娼寻欢作乐时出现老毛病。 本朝有规定,皇族与官吏不得狎妓,一经发现,罢免並贬为平民,后代子孙也不能入朝为官。 所以,他不敢说。 况且,他当场用过药,立即重振雄风,往后只差侍从去买药,不曾打听神医医馆,更不知他是何许人。 “太医令,你去给三皇子诊脉,確认他精元是否有损。”皇帝指甲攥紧发白,冷笑两声,沉声下令。 眾人面色微变,清楚皇帝意思,摆明是三皇子一旦失去孕育子嗣功能,依他所犯恶行,定不会轻饶。 魏太医颤巍巍出列,抬手把脉。 周昭远后知后觉意识到皇帝用意,紧张盯著魏太医,屏气凝神。 心底还残留一丝莫名的自信。 魏太医尤为慎重,诊脉后严谨询问周昭远服药时长和用量,又召其贴身侍从与管家,仔细校问日常饮食。 逐一问过后,魏太医手捏碎禁药药丸,放在鼻翼轻嗅,面色愈发沉重。 “陛下,药中除了麝香与藏红花,亦有虎狼猛药,殿下长久服用,已损心命,影响寿命,更……无缘子嗣。” 魏太医垂首,不敢看皇帝的面色。 周昭远心中大山轰然崩碎。 他一把揪起魏太医,目眥欲裂,咆哮否定:“不可能!本殿自打服用神药,身子骨雄壮康健,怎会生不了孩子?” “庸医,说,你是不是被沈容收买,意图害我?” “够了!”皇帝勃然大怒,猛地拍案,桌面碗碟顛了几息,“你们母子三番五次惹祸生非,朕回回以为你们能悔改,纵容却成了你们得寸进尺的尚方宝剑了?” “父皇,儿臣也是遭骗子害了,不是存心誆骗您。” 周昭远焦急爭取,皇帝手指颤抖,失望至极。 “老三,朕待你们母子不薄啊!” 百官勋爵在场,皇帝无法再保他们母子,悲痛下令。 “褫夺三皇子封號,贬为平民,流放巴州,终生严加看管。” “父皇——” 任由周昭远喊叫,皇命不可收回,皇帝头也不回,大步出府,进而回宫。 宾客们扫兴,陆续退场。 突生变故,安伯侯迅速离开,回府进行部署。 毕竟丽嬪母子倒下,下一个就轮到安伯侯府。 萧景明特意慢了半步,在门外等沈容,面色不善,一副秋后算帐的模样。 “老国公依旧刚直不阿,枉死的孤魂野鬼,终於等待安息。小辈敬佩,需向您看齐,不予小人同流合污,不然就白来人间一趟咯。” 沈容朝孟国公拱手,暗中眨眼暗示,故意装不熟。 “敬侯后生可畏。”孟国公抬手捋须,扬天大笑,豪迈迈步走远。 经过萧景明时,前者礼节周到拱手,他全然漠视。 萧景明目光隨孟国公马车远走,若有所思。 见沈容径直路过,他才收回审视视线,快步挡住她的去路。 “阿容,你真要置我安伯侯府於死地吗?” “萧世子怪哉,本侯何时对你家动手?” 沈容无辜挑眉,转瞬恍然大悟,两手往外一摊。 “丽嬪害人且祸乱朝纲,危及江山社稷,三皇子作死欺君,本侯可没有通天控人心的本事,教唆丽嬪母子滥杀无辜。” 萧景明恼火咬牙:“阿容,你恨丽妃,在为太子妃报仇,为保皇后一脉的权势,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糊涂!而我,也不是傻子!” 他不懂,明明表示足够的诚意,多次示好,她为何能视而不见? 且两人一路有合作,她居然如此狠心! “若没有皇后等人,你我便不是敌对,是否有不同结局?” 沈容敛起装傻充愣,眸光凌厉含霜。 “不会,因我们不是同道者。” 他能为家族权益,泯灭人心仁义,就决定与她所行的路背道而驰。 听到斩钉截铁的否定,萧景明冷不丁踉蹌,后退了半步。 仰起头时,他俊逸脸上略显狼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阿容,没想到我次次用心,还是捂不热你的心。想必,你还放不下他,才不愿看到我的好,你……好狠心。” 沈容翻个白眼,听不懂人话么? 她欣赏他精明与经商之道,不代表他是个良人。 而且比起周寒鹤,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既已点破,沈容想来他们算是撕破脸,懒得应对,直接撂下话。 “两府或你我之间人情,已两两相抵,安伯侯府不犯我,敬侯府自求和气。” 最好別被她查到,爹娘当年的死,也有安伯侯府的手笔! 说完,沈容上了侯府马车,渐行渐远。 萧景明杵在原地,片刻敛起所有失落。 钻入马车后,他提笔挥墨,继而將信递给侍从:“隱匿送到宫里,清除所有蛛丝马跡。告知他们,丽妃已成弃子。” 家族面前,丽妃母子失去利用价值,不值得他再保护。 其实,最狠心的人,是他。 第164章 爱过我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4章 爱过我吗 当日,丽嬪仍在观音庙还愿,禁卫军径直前去,强行把她押去冷宫。 不过半个光景,丽嬪站在狭窄破旧的宫殿,久久难以回神。 远儿姬妾有喜,几月后即將诞下尊贵的皇长孙,且她这些日规矩本分,为何皇帝突然將她打入冷宫了? 咔嗒! 距离十来步的漆红大门外,禁卫军落锁。 丽嬪倏地抬头,褪去发懵,慌张奔向木门,大力拍打:“开门!本宫要见陛下!” “你们肯定弄错,抓错人了!我乃三皇子之母,陛下盛宠的丽妃,陛下不可能把本宫扔尽冷宫!快放本宫出去!” 她声嘶力竭尖叫,门外禁卫军充耳不闻,办妥差使后,肃容扬长归队。 半晌,丽嬪喊到嗓子冒火,疲惫靠在墙角,抬手有一下没一下敲门,喃喃自语。 “陛下深爱我,绝不会这般冷待我的,我要见陛下,问清楚……” 章姑姑拖著残腿,放下背上包袱,一瘸一拐迈进,扶起丽嬪。 丽嬪似瞬间找到力量,反手握紧章姑姑削瘦手臂,眸中涌现希冀。 “你说,是不是兄长私下做的那些阴私,被人告发,陛下一气之下,暂时送我到这冷宫。明面看似连坐严罚,实则有意保护我。” “等风头一过,陛下定会放我回宫,恢復我贵妃封位,对不对?” 章姑姑唇角抖动,酸涩发红的双目蓄满泪意,她的小姐还这么天真,一心一意信任天子啊! “娘娘,我们大势已去了。” 忍住悲慟,她只能扮恶人,撕开皇帝的真面目,“老奴会想方设法打听此次缘故,但您回头细想,陛下待您与三殿下的真心,是否掺杂对安伯侯府的忌惮,或利用。” “不可能!陛下爱我,甚是为哄我欢心,替我废掉太子,推我们的皇儿上位!” “太子如今未废,后宫之首仍是皇后啊。” 章姑姑潸然泪下,述说事实。 宛若被当头一棒,过往一幕幕疾速流过脑海,丽嬪脸上寸寸失色,忽然绝望闭眸,虚软栽倒,晕厥在地。 “娘娘!” 章姑姑面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接,腿脚不利索,不留神踉蹌摔倒,却咬牙使劲往前一扑,结实当了丽嬪的肉垫。 隨后,章姑姑忍痛,费力背丽嬪进屋,再趴著门缝,恳求传太医。 可冷宫四处荒芜,鲜少人经过,熬到丽嬪夜里悠悠转醒,仍旧无人回应。 丽嬪躺著,坚硬模板硌得她皮肉发疼,扑鼻而来的腐朽气味,熏得她捏住口鼻,嫌弃痛斥。 骂了两日,她们主僕俩亦饿了两日,飢肠轆轆下,杳无斗志。 丽嬪靠坐在门槛,盯著漆红大门的双眸蒙上一层雾般,人亦显得几分魔怔。 咔嗒。 门外终於有动静,章姑姑急忙上前。 门打开,小太监提著一木桶,瞧见主僕俩激动神色,习以为常,径直往空地扔下两个破损的木碗,再舀了两勺稀粥。 “公公,劳您递个话,就说丽嬪娘娘病重,想求见陛下一面。” 章姑姑趁机塞去一柄金簪,那是她头藏起来的首饰。 小太监斜睨去一眼,顺手接过,掂量两下,含笑收入衣襟,继而转身,大摇大摆往外走。 见他没留准话,章姑姑清楚宫里人心眼多,恐他贪占了好处却不办事,慌忙拖著瘸腿去追。 一把抓住小太监衣袖。 “公公明日可带陛下来此?” “你当养心殿是谁都能过去吗?”小太监用力甩掉章姑姑,无视她狼狈栽地,居高临下道,“你们是戴罪之人,陛下才不会来此晦气的,趁早死了心吧!” 章姑姑双眼瞪大,气得手指发抖:“你……我要揭发你私收贿赂!” 小太监有恃无恐,抬手指向四周。 “就著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个贵人会来?此地,就是小爷我的地盘,若想日后不吃餿饭,劝你们识趣,兴许还能多活几日。” 他囂张撂话,余光忽然色眯眯瞟向丽嬪,淫荡视线上下打量一番,勾唇靠近。 “丽嬪娘娘,您若想见三殿下,小的可尽一番操劳,但您也得拿出点诚意。” 说著,他伸手摸上丽嬪光滑的脸颊,不由心驰荡漾。 玩上皇帝专宠二十年的贵妃,他祖坟也算冒青烟咯! 啪! “无根的狗东西,放开你的臭手!” 章姑姑双目眥裂,隨时执起荒草地上的石头,发狠地衝上去,扬手砸破小太监的后脑勺。 剎那鲜血如柱,奔溅洒地。 “疯婆子,竟敢对本公公动手,以后甭想见任何人,你们主僕俩就等著病死在此处!”小太监一手紧捂著脑门,凶光毕露。 章姑姑咬牙,一副护犊子模样,严防死守地挡在丽嬪面前。 背后,丽嬪瞳孔微动,呆滯几息后绕过章姑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主动握上小太监的手,焦灼问。 “我只想见陛下。” “只要伺候你,就会帮我约陛下过来吗?” “娘娘,他就一个负责冷宫內务的太监,根本没有权限接近养心殿,您不能犯糊涂呀!”章姑姑震惊,扔掉手中利石,心痛抱住丽嬪。 小太监瞳仁一动,嘴角斜勾,故意诱引:“对,但得我满意,爽够了才帮你。伺候人是你的专长,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丽嬪眼里闪过挣扎,但思念皇帝的愿望胜过一切。她定要见他,问他为何如此狠心,是否爱过她! 於是,她无视章姑姑维护与阻拦,哆嗦著双手,缓缓解开衣裙。 小太监两眼发亮,虚白的脸因兴奋涨红。 “拖下去,杖毙。” 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响起,打断这场荒唐交易。 隨行禁卫军立刻上前,面无表情拖走小太监。 小太监骤然回神,惊慌狡辩:“太子妃娘娘,是她勾引,强迫小的,以此要挟小人替她求见陛下,並非小的……” 明澹眉心微不可见蹙起,身侧嬤嬤眼尖瞄见,朝禁卫军投去一记暗示眼神。 禁卫军頷首,猛然抽出腰上长剑。 银光一闪,热血迸溅,小太监聒噪声音戛然中止。 耳根清净,明澹冷眼望向丽嬪,后者紧张躲在章姑姑身后,满脸煞白。 “明澹,你伺机想报仇?陛下一旦知晓,定会废了你和太子!” 第165章 偿还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偿还 明澹並未恼火,冷冷注视丽嬪。 看到杀子仇人面露恐惧,浑身狼狈,她没有一丝快意,满腔余下苦涩与无奈。 宫中女子为了爭宠,或为家族拢获君心,使劲手段,谋害数人命……然后,她们最终得到什么? 不过是权谋牺牲品,皇帝稳固朝政权利的双刃剑。 “十二年前,你主谋构陷忠良,惨害无辜秀女,此案已重审查清。罪证已明,本宫奉皇命,赐鴆酒,留你全尸,算圣人体谅你孕育三皇子有功。” 明澹抬手,身后嬤嬤端上鎏金托盘,上面放置一壶酒,一金樽。 “不可能!什么秀女忠良,本宫根本不知情!” 丽嬪嘶声力吼,游移闪烁的目光却泄露她的心虚。 愣了片刻,她突然发力,猛然撞向明澹。 但嬤嬤护著明澹避开,她眼底一喜,顺势转方向,挤出缝隙,奋力衝出大开的漆红大门。 二十来年的夫妻情谊,与专宠,她不信,陛下绝不会狠心至此! 定是明澹从中作怪,捏造圣旨,企图先斩后奏! 一只绣花鞋即將跨出门外,丽嬪脸上灰濛尽散,激动望向宫中最高的主殿,仿佛已看到皇帝朝她张臂,如平日那般爱护她。 嘭! 守在门外的禁卫军持剑拦截,其中一人伸手倏地反扭丽嬪的胳膊,重重一抬腿,一脚狠踩在她脊背。 灰尘四扬,丽嬪驀然重摔到地,冷不丁吃了一口灰,高耸髮髻凌乱倾坠。 没待她回神,背后陡然响起嬤嬤厉声命令。 “罪妃意图逃跑,绑起来,灌下去!” 两名粗使老嬤嬤闻声上前,左右开弓,狠颳了丽嬪几耳光,通过折磨掐灭她最后一丝力气,再將人拖回石板荒地。 一人使劲掰开她的嘴,一人强行灌酒。 “放肆……本宫乃一人之下的贵妃,皇后……亦是本宫手下败將,你们狗胆……” 濒临死亡,丽嬪奋力挣扎,却抵不过嬤嬤强悍力气。 毒酒灌喉穿肚,深入肺腑。 “娘娘!我跟你们拼了!”章姑姑心扉痛裂,狠咬了一口挟制她的宫女手臂,驀然拔出发间银簪,凶狠地冲向明澹。 噗嗤一声沉闷动静,章姑姑尚未跑出两步,便被禁卫军一剑捅穿胸口。 一壶酒已灌完,老嬤嬤鬆手,嫌弃地往后退开几步。 丽嬪嘴角溢出鲜血,痛苦蜷缩。 隔著十来人,她望向章姑姑,见忠心老僕死不瞑目,悲愴落泪,却依旧不解。 “皇上,你当真……没爱过我吗?” 细小问话隨风颳走,明澹离得不远,听到几丝,无声讥笑。 皇帝能对亲儿与髮妻下狠手,跟他谈爱情,简直可笑至极。 她抬头望向高墙四立的巍峨皇宫,愈发感动窒息,胸口再度生出逃离的心。 不行,母后病情未愈,离不开她。 暗想著,明澹不著痕跡压下欲望,恢復矜贵端庄的太子妃,留下一句叮嘱,便淡然前去皇后寢宫。 得知丽嬪已死,其所出的三皇子褫夺封號,被流放,等同此身无缘再回京城,皇后握住剪刀的手顿僵。 与明澹一样,皇后没有手刃敌人的开心。 “陪他多年的枕边人,他也捨得下狠手。” 皇后搁下金剪刀,指腹抚摸盆景的蝴蝶兰花瓣,再次感受到皇帝的心狠手辣。 头,又隱约刺痛。 “母后?”明澹敏锐察觉她不適,急忙扶住她,转身吩咐,“快寻杜莲入殿!” 一炷香后,皇后虚弱躺在软塌,素净脸上浅岁月痕跡,苍白得骇人。 杜莲拔出银针,將药丸融入温水,恭敬递向嬤嬤。 “皇后娘娘,贵体经不起忧思,勿忘。” 这是杜莲多次耳提面命的提醒,皇后自然清楚,却无法不思。 她前半生荒唐,间接害了姐妹,总该为孩子,为阿容做些事,偿还孽债。 “本宫明白,日后会留意,都退下吧。” 嬤嬤敛起担心,与宫女等一眾俯身退下。 屋內,仅留下太子妃。 明澹上前,伸手替皇后按揉,以缓解皇后头疾。 清楚皇后有事交代,她主动问:“母后,丽妃母子倒台,宫中无人再对太子有威胁,照理已恢復殿下权责,但陛下迟迟不见下令,您是怕有变数?” “对。”皇后嘆气,自责道,“他处处忌惮本宫所出儿子,既是不满本宫背后的世家勋爵支持,又是不喜本宫学不会乖顺,像其他嬪妃,事事顺他。” 说完,她失笑摇头。 “本宫是一国之母,自要肩负重担,学那些勾人把戏,像什么样!他想要的是征服,本宫此次便顺他一次!” “母妃,难道您要……”明澹面色微变,惊呼出声。 但怕隔墙有耳,连忙咬住舌根,明眸蓄满心疼,替皇后委屈。 皇后拍拍她手背,释然弯唇:“不必如此,本宫早该出手。不过这些事,需你替本宫遮掩,不可让阿容知晓,否则她定捨不得,极力要阻拦本宫。” 想起沈容,皇后眸底滑过愧疚,又不禁联想到她与幼子的婚姻,黯然又是一嘆气。 见她心意已定,明澹心切不忍,却更清楚皇后主动示好,对太子復位必是推力。 沉吟片刻,她頷首道:“母后安心,阿容妹妹不会听到半丝风声。” 宫中事宜,她不提,凭阿容全心信任,並不会怀疑。 皇后欣慰含笑,唤来嬤嬤为她更衣,隨后捎上银耳羹,去了养心殿。 夫妻僵持许久,皇后罕见关心,皇帝喜不胜收,当夜便留宿。 半夜,雷鸣作响,滂沱大雨轰然倾斜。 前往巴州流放地的泥泞山路,周昭远一身破旧白衣,手脚被锁拷,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行走。 周昭远苦不堪言,一路上不知求过多少次,但衙役面冷心如铁,並不动摇。 “到终点了。” 衙役突然停步,周昭远以为他们良心未泯,要寻地方躲雨。 却见银光迸闪。 周昭远惊诧,双眼惊慌瞪大,却再也无法发出一字。 与此同时,茂密树影轻轻一摇,一道黑影疾速掠走。 “侯爷,暗卫回来了!”绿萝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外站著穿著蓑衣斗笠的暗卫。 沈容抬眸,听到…… “果不出侯爷所料,三皇子在路上遭衙役动手,一剑抹了脖子。” 第166章 后招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后招 沈容轻挥手,暗卫如同夜间鬼魅,眨眼消失。 绿萝与夏花不由震惊,她们看到沈容面无改色,继续查阅东南传来的暗密,欲言又止。 屋外夜雨刮盪,绿萝外出掩上窗扉,转身时忍不住瞄向案牘前的沈容,嘴角微动。 却被夏花眼神阻拦。 察觉两人隱忍又好奇的神色,沈容搁下信笺:“有事直言,本侯不至於连个问题,都不愿解答。” 话落,绿萝长吐出口浊气,扬手揉著心口。 “侯爷再不说,奴婢都快憋死了。” “净胡说!年轻小小,总把生死掛在嘴边,不吉利。”夏花嗔怪,却拗不过好奇心,顺势跪坐在案牘前,两眼亮晶晶凝视沈容。 见状,绿萝噗嗤笑出,挨著另一侧蒲团,双腿灵活一叠,双手托著腮帮,半个身子都撑在桌面。 沈容弯唇,从摞起书籍中抽出一张泛黄信件:“看完,你们一清二楚。” 绿萝率先接过,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四只明眸逐渐露出惊骇。 “丽妃入宫多年,私下竟与年少情郎仍有联繫?她……仗著陛下独宠,未免胆大包天了!” 夏花倒吸口凉气,久久难以理解这般惊悚野事。 绿萝舌尖抵在后牙槽,两指摩挲下巴,浅眯起双目。 “照三皇子年岁,丽妃当年私下出宫后不久,便诊出喜脉,皇帝莫不是怀疑,自己蒙受欺骗而喜当爹,一怒之下狠心杀了养育多年的老三?” 皇帝心思瞬间遭揭穿,沈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一记细微眼神,夏花便读懂沈容的意思,她们猜得不够全面。 她沉吟片刻,道出自己所思:“这封信意在糊弄陛下,让他怀疑三皇子的身世,又无法前去求证。宛若喉咙尖刺,陛下不除不快,寧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丝污点。” 丽妃胆子再大,都不敢霍乱皇室血脉。 三皇子定是皇帝亲儿,只是儿子的命越不过他的顏面。 况且三皇子眼下犯了欺君大罪,本遭皇帝嫌弃,继而诛杀,理所当然了。 绿萝恍然大悟,但对一事仍疑惑不解,反覆查看信纸各处,仍不见落款。 “侯爷何时命人搜集的情报?又如何避开宫外耳线,打消皇帝那超乎常人的疑心,顺利进行策划呢?” 闻言,沈容眸光微暗。 “非我刻意搜集,是伺候过丽妃的宫女主动上报。” 宫女以命捅漏这桩辛秘,助了她一臂之力,彻底踩死丽妃母子。 与潜伏在周昭远府邸的保林一样,她们家人皆是受过丽妃母子蹂躪,拼上此生,跨过尸山血海来復仇。 “到法源寺,以她们名义喜捐一金尊菩萨,请主持为她们供养莲花灯,诵经超度,刻碑铭记她们与其家族功德伟事。” 绿萝领命退下。 夜渐黑,深不见五指,横风横雨肆意飘掠。 雨水砸的瓦片水声作响,扰人清梦。 沈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燃亮一盏琉璃灯,轻手轻脚步到窗边。 外榻,夏花睡意朦朧,翻身继续深眠,未被吵醒。 仔细聆听,见几丝窸窣动静,沈容暗鬆口气,抬头注视北境的方向。 眸色渐渐游移飘远。 翌日,沈容在敬侯府摆了一席家宴,邀孟国公父子三人,庆祝他们联手斗倒了丽妃母子,亦想商榷后事。 然后,时过晌午,沈容久不见三人。 “绿萝,秘密查探孟国公的行踪。”沈容指骨轻叩玉桌,眉心拧出摺痕。 外祖父向来守时,且这个小胜利来之不易,他们不来,证明出事了! 绿萝转身往外走,正巧碰上一名后厨小廝,罕见朝主厅奔来。 绿萝蹙眉:“此处是前厅,莫要乱走衝撞贵人。若迷路,左拐廊廡尽头……二舅老爷!” 前方小廝,竟然是乔装打扮的孟竹修。 他竖指抵在嘴上,示意绿萝安静,同时疾步往前,入了堂厅。 “二舅,您这是?”沈容扫过他身上小廝制服,诧异一瞬,瞭然朝夏花抬手。 夏花会意,严谨关上厅门,並警惕守在门外。 孟竹修先灌了一杯温茶,缓解一路绕过耳目的紧张与劳累。 “你大舅被安伯侯抓住小辫子,他借题发挥,押著不放人,父亲今早已上门要人,如今还未回。” 啪! “安伯侯是企图拿大舅要挟外祖父,要孟家为他所用,成为他手中的免死盾牌!” 沈容气煞,脸色冷峻难看,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真正的亲人! “因我间灭了丽妃母子,安伯侯父子在宫中失去利刃,怕是一边挟制外祖父,还想逼迫孟家送未婚女子入宫。” 孟竹修一愣,他洞悉其他,偏是送女子入宫一事,经沈容点醒方知。 不由震怒。 “我孟家儿女岂是他安伯侯的垫脚石!安伯侯府如此羞辱我孟家,此仇不报非君子!” 说完,他倏地握住藏在腰带內的软剑。 眉目森寒,大有与安伯侯父子一决死战。 沈容连忙按住他手背:“二舅莫急,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再者,外祖父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当下应是与他们周旋,寻找生机。” 她极其信任孟国公为人,更信他的能耐。 毕竟皇帝都对他没辙呢。 经沈容理智分析与劝说,孟竹修勉强压住火气。 “阿容,父亲私下曾对我与兄长提过,孟家一旦遇到危机,我俩若无法解决,便寻你商谈,遵你意思。眼下想来,父亲那时兴许猜到萧狗贼的后招了。” 沈容眸色凝深,不耻安伯侯父子卑鄙招数。 但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冷静,先敌人而自乱是大忌。 “想必,孟国公外已遍布安伯侯的探子,我的人会帮助您秘密回府。不管出什么事,您只管在府上表露焦急和咒骂,但必不能贸然动手。” “一切,待外祖父归来,再作打算。” 人命关天,沈容不敢赌,但確信安伯侯有求於孟家,不会伤害外祖父与大舅。 她的话如同定心丸,孟竹修策彻底沉静。 夏花突然推开门,焦急递上一信:“侯爷,是东南沿海传来的急件。” 第167章 去北境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去北境 沈容眸光微凛,迅速接过,查阅,面色寸寸凝重。 偏偏在孟家受制的节骨眼上。 孟竹修见她似陷入抉择的纠结,思忖片刻道:“我会依照你的安排行事,阿容尽可先办急事。” 闻言,沈容眸底闪过惊讶,继而欣慰弯唇。 他这个一根筋的二舅,终於成为稳重可靠的长辈。 “二舅,我確实有其他安排。因我暗中派人,辗转数月在东南沿海一带查探,想找到当年陪爹娘上同艘船的倖存者。” “探子刚来信,寻找一人,此人还与我爹娘相识,却要求见我本人,否则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此人事关指证皇帝联合祖母暗下黑手,她必须去问清楚,搜出所有残留的信息与真相。 孟竹修一听,激动拍案:“阿容,你安心南下。我昔日同僚在福州任职,隨后便修书一封,让他助你。” 沈容心暖感动,无奈扯起唇角。 “感谢二舅鼎力相助,但那倖存者机灵,沿路往北,眼下躲进北境。我这回出发,直奔北境去的。” “北境啊?可是我老地盘!” 孟竹修扯下青雀符牌,拍在桌面,推向沈容,“见此物等同见我本人,你携它入北境,到我府中寻副部,他会告诉你,哪些人可由你差遣。” 说著,他拍了拍沈容肩头,语重心长叮嘱。 “你与靖安王既已退婚,此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更不能领他人情,否则日后易受世人指栽。二舅知你非俗套,在乎流言蜚语的人,但你还有我孟家帮扶,不必落人口舌。” 沈容张唇,莫名有些口乾舌燥,衍生心虚。 “二舅,你们何时知我和他退婚的事了?” 她日日还在为隱瞒而歉疚,周寒鹤自以为他机灵躲过怀疑呢。 孟竹修罕见无语。 片刻,他方反问:“你们订婚与退婚皆闹得京都沸沸扬扬,外人又不知你与国公府关係,你觉得世家勋爵,哪个嘴巴严实?不是偏爱捧高踩低?” 沈容脸颊倏然涨红。 她果然被周寒鹤带歪,竟忘了他们不说,外祖父回京定受世家邀请,宴席上眾人津津乐道,总会听到一两耳。 孟家没有愚昧人,深思细问,便明白整个退婚的来龙去脉。 记起当日决裂,世人眼中惊骇世俗,但她並不后悔,只是现在面对长辈,不由难堪,下意识卷扣著衣角。 “二舅,此事说来话长,我当初亦十分艰难,不得不……” 孟竹修倒不觉奇怪,见她罕见结巴,扬手笑著接话,缓解她的窘迫。 “阿容不愧是女豪杰,行事风格別具一格,颇具孟家风范!靖安王优秀,可世间男儿多得很,总有赛过他又符合你心意的儿郎,不急一时,咱们也会替你物色。” 他越说越兴奋,摩拳擦掌,一副踊跃要为沈容抓婿。 沈容连忙给他盛满甜汤,制止他无边无际的畅想。 与此同时,安伯侯府正厅,安伯侯父子以贵宾礼待孟国公,决口不提孟大公子。 孟国公精明,与他们打了一套马虎眼,和气得似他已是同个党营的幕僚。 安伯侯余光与萧景明飞快交换眼色,后者恭敬倒酒。 “国公爷上半生秉直磊落,久违入京,恐不知京中以敬侯沈容的党派,属於皇后党羽。但太子数次办差屡错,又优柔寡断,难成气候。朝野面上不吭声,实则对他失去信心。” “哦?皇后有儿子,太子不中用,不是还有靖安王吗?” 孟国公轻嗅香茗,漫不经心提起京城皆知的事,“这事说来怪异,他与敬侯本是青梅竹马,又是同枝连气,为何会退婚?” 萧景明心一沉,他怎么听出孟国公似为沈容打抱不平? 是他过度敏锐,还是凡涉及沈容,他下意识多心? “沈容那女子心高气傲,为了袭爵,不顾世俗人伦,冷心冷情,用功绩强逼陛下下令退婚。” 安伯侯不屑轻笑,捧著茶盏,顛倒是非。 “不过听闻靖安王亦不清白,与副將何將军朝夕相处生情。何將军乃將门之后,对他一往情深,陛下体恤,特意为两人赐婚,那何將军作为女子都答应,偏他不领情,又伤了一女。” 萧景明深諳父亲用意,简明总结。 “靖安王乃中宫所出,难免骄纵,挑三拣四也合理。” 此话看似赞,实则贬低周寒鹤朝三暮四,处处留情。 闻言,孟国公冷哼,面色不善呷茶。 萧景明以为足够证明皇后两子不堪重任,转而直扼目的。 “陛下子嗣绵薄,但胜在年岁盛,体力强,可惜安伯侯府仅一女已出嫁,不然定送入宫,为陛下公务閒暇时,聊以慰藉。” 孟国公老眼浅眯,老谋深算般勾唇。 “我孟家有。” 父子俩一见孟国公居然野心至此,不禁喜上眉梢。 就怕对方无心权利,清心寡欲到无从下手。 安伯侯迫不及待摊牌:“早知孟公所思与本侯如出一辙,皆是为江山社稷,本侯便给大公子行个利索,吩咐那些人万不可阻拦他。” “一事归一码,人教不会,还得事教人,大郎吃瘪,亦是他的路。” 孟国公淡笑,搁下茶盏,冷瞟去一眼,“安伯侯,我孟家能送女进宫,但不是给你当肉垫。事关家族荣衰,望你给出个两全其美的妙计。” 听著,安伯侯嘴角越发高扬,眉开眼笑,连忙道出自己的谋划。 萧景明浅笑陪同,心底莫名生出不好预感。 孟国公这处,实在太过顺利了。 隔日,敬侯府传出雨夜寒气重,诱发沈容炎症,伤口胀痛难清,务要静心休养。 於是,沈容向各府送去亲笔信,道歉並拒绝近期所有宴请,闭门不见客。 安伯侯乐得在府中开宴畅饮,萧景明忧心,却清楚两人於丽妃母子一事已决裂。 况且,现在攀上孟国公府,他的一举一动也会牵动谋划,不得寻合理藉口,前去探望。 不凑巧,正当萧景明烦闷时,萧春锦哭哭啼啼回府,嚷著吴德打她,要父兄为她做主。 麻烦不断,萧景明暂时放下沈容。 而沈容已策马,奔向北境。 第168章 专情她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专情她 京都距北境千里,沈容担心中途生变故,策马日行三百余里,逢驛站更换良驹。 將至少半月的行程,硬生生缩短成六天。 有孟竹修的令牌通路,沈容行事便利了许多。於第七日傍晚前,乔装成孟家老宅的僕役,送衣物药品等用品入城。 城门司马站在城墙上,鹰隼双目锋利划过城外排队的一张张面孔,视线落在沈容同行的两人。 来回辨认,觉得脸生,肃然转身下城墙。 沈容忽然一道利刃目光,仿佛要洞悉她的偽装。 心口一紧,她面上毫无波澜,恭敬又畏惧地躬身,亦步亦趋地跟著队伍往前慢慢挪动。 “孟总督老家此次运送用物,比以往都早了些。” 城门司马国字脸不笑严肃,微笑更泄漏三分威严。 他那吊梢的丹凤目微睁,沈容莫名感受置身凛冬,无名压力笼罩头顶。 北境关检向来严格,但此次连司马紧张以待,莫非是游牧野外的那些蛮子,再逼压边界? 沈容稍作思忖,低头不语。 前方的侍从,魁梧身躯不著痕跡挡住沈容面容,却故意露出她身上所穿的肃州孟家家僕制服。 侍从不卑不亢拱手,客气道。 “此次非老宅物资,而是二公子钦点。” “听闻今年冬日比往年更冷,他考虑不日后路上结冰难行,特命我们提前送至。顺便清点,若有紕漏急需,还能返回肃州,赶在大雪封路前,再送一趟。” 话有理有据,说著递上孟竹修的符牌。 城门司马指腹抚过符牌,实则暗用內力摁在一处凹凸,检验符牌的真假。 孟家子弟每人自出生便打造一块符牌,纹路样式与用料均为不同,而內有乾坤,就是特意杜绝偽造。 见物如见人。 城门司马頷首,面色难辨情绪。 等到沈容一行人,城门司马突然疾速出手,掐住她肩头与脖颈连接的几处穴位。 侍从面色顿变,反手便要动手挑开。 沈容漆黑瞳仁微不可察斜掠一眼,无声制止,转瞬极力挺直腰背,纤细身板却颤抖不止,似害怕,与承受外力击中的痛楚。 “好胆量,不愧是孟总督肃州家僕。” 城门司马探到沈容没有武力,符合家僕身份,再度望向侍从,解除警戒,便佯装开个玩笑,朗笑鬆手,“检查过路引无误,调些人手,替他们搬运。” 沈容暗鬆口气。 避免暴露身份,她特意不用绿萝与暗卫,借用孟竹修身边得力亲信。 既是双重保障,又瞒过朝野安插在北境的耳目。 再者,她也不想惹周寒鹤注意,牵连他摊上这浑水。 守城门检查无误,按规放行。 孟竹修在北境任重职,城门司马不想因此造成误会,引起內訌,亲自托手帮忙,笑著朝沈容再解释。 “小兄弟见谅,非我要为难你,只是北境外群狼伺伏,咱们不得不谨慎。” “无碍,二公子事前已多次叮嘱,城防严格,咱们事事定要配合,不可生事。”沈容自然理解,经绿萝添黏的假喉结,嗓音已变成男子的沉哑。 闻言,城门司马齜露一口大白牙,憨厚挠了挠头,格外亲切。 沈容一见,差点忍不住大笑,北境这带的兵怎么各个同陈武憨子一个模样? 难不成周寒鹤率领的將士,都是统一风格? 心里暗想,对方示好,她也展露笑意,和气从马匹上取下鼓鼓酒囊,赠予城门司马。 隨后,两方热情閒聊两句,沈容隨暗卫一同策马前往孟竹修在北境的府邸。 经过牌楼,沈容逡巡市集,熙熙攘攘,摊贩所卖货品南北俱全,甚是欣慰。 比起上次的荒凉,周寒鹤的確採纳她的建议,且用心经营,如今更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北境属边城,但人心凝聚,协心擘画,亦能让此地热闹繁华不属京都。 等百姓安心定居,將士閒时开荒种地,便可应粮草急事,余下事宜亦能逐步处理。 沿街笼屉喷洒热气,沈容嗅到羊肉包子香味,勒马买了一笼,又要些黄面馒头。 “小兄弟是外地来探亲吧?您眼睛真厉害,我家祖传包子最为地道,羊都是今早刚宰,新鲜哩。” 沈容大手笔,基本清了一半包子,老汉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知是否因自己所述愿景成了现景,沈容莫名对北境与当地人亦生出亲切感,浅笑搭话。 “嗯,我会逗留几日,兄弟们若喜欢,会再来捧场。” 若非惦记要事,她定要步行逛一逛这喧闹的市集。 人头攒动一角麵馆,周寒鹤抬头凝视沈容远去的倩影,眼底浮现困惑。 对坐的陈武嗦完半碗羊骨宽面,见自家主子似被点穴不动,好奇顺他视线望去,凌乱浓眉顿挑。 女扮男装?莫非是肃州孟家哪位小姐贪玩,藉机来北境体验风土人情? 不对,主子居然在看侯爷以外的女子! 剎那间,陈武瞠目结舌,心里话不经意说出口了。 “您与侯爷已退婚,重新择偶合情合理,但迎娶新王妃前,最好与侯爷说清楚,断个彻底,以免伤了和气,皇后娘娘他们夹在你俩中间,也左右为难嘛。” “什么新旧王妃,本王生生世世只专情阿容,你们主母只会是阿容。” 周寒鹤倏地转头,刮去一记锐利刀眼,“她是阿容。” “啊?侯爷!北境是她地盘,为何隱姓埋名来此……” 陈武傻眼惊愣,周寒鹤没眼瞅愚钝的下属,但他也猜不透阿容所行目的。 “当作不知情,你背得多加留意,凡是近日与孟总督府的动態,儘量配合,不准阻拦。” 京都敬侯府未传出此事,想必她不想惊动任何人,特別是那位。 思索著,周寒鹤眉心紧拧,她伤势可痊癒? 不行,他要去寻军医,要些特效药备用! 於是,他风捲残云般扒著碗中麵条,几乎囫圇吞咽,片刻搁下铜板,一阵风似的上马回营。 陈武双目眨了眨,领悟周寒鹤意思,喜滋滋扬声再要了一碗烤冷麵。 跟著侯爷,总比整日见一群黄土脸的老大粗要养眼啊! 第169章 横竖都是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横竖都是死 沈容原以为,孟竹修豪迈勇毅,严寒酷暑勤练武学,身躯巍峨如一座小山,占据武將特点。 却没想到他在北境从末等做起,升至文官三品总督,负责北境部分军政民务,致力为百姓与朝廷做实事,累经多年,倒沉稳坚韧。 与她面前所展示的二舅形象,相悖甚远。 孟竹修亲信孟希与府中管家对接后,朝沈容简明扼要,告知北境与孟总督府详细要点后,拿出全城民居图,指出两处。 “人证混在民宅平房小巷,此处多为外地异族杂居,往日畅通无阻,至多盘查路引。但前些日,蛮夷多旗联合,频繁骚扰边界,隱有挑衅,便严加巡查,且……” “要进出此地,需率先递上申请,由靖安王亲自审核,领发下的公验通行。” 沈容蹙眉,清楚一经周寒鹤之手,他们所行必定会暴露。 “若我们趁夜潜入,可行得通?” 此举过於胆大,违法北境律令军规,亲信不敢贸然配合。 毕竟稍有不慎,对整个孟氏都是灭顶之灾。 再者孟竹修在北境官职,带头违规,於北境是示坏表率,也会动乱民心。 “侯爷静待片刻,卑职需与幕僚商榷。” 亲信应答,沈容並不见怪,反而替孟竹修欣慰。 虽然出发前,二舅要求北境的孟氏或下属们,皆听命她,但事临特殊状况,盲目听信她的要求,才是致命的愚忠。 沈容頷首,退到偏室等待,也没閒著,沉吟思索其他妥当对策。 半晌,他们尚未有结论,沈容回房换了一身素净比甲,留了字条,独自出府。 沈容走到路上,依记忆的路线,缓缓走向异族杂居片区。 上次到北境,时间有限,她尚未游览全城,知此处,却从未踏足。 沿街百姓渐少,路人穿著亦变得五花八门,各民族特色。 侯府暗卫回京稟告时,北境已留了手足监守证人,因此沈容不怕证人逃脱,此行只要想办法进入,便能与暗卫碰头。 沈容放慢脚步,扫向街头巷尾的戍兵,留意到所通行的百姓,大半是在市集的摊贩。 登时,她心生一计。 凑巧一老妇推著板车经过,沈容留意到车上瓜果蔫巴,满满几大筐都卖不出。 她转身背对戍兵,正好挡住他们视线,麻溜朝老妇手心塞去一串铜板。 “婆婆,我叔父来北境经营,却一时遭人哄骗输了盘缠,食不果腹,挤在里头小房。我是奉父令来送钱,但到此才知需公检,可否求您助我?” 老妇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铜板,心头动摇。 却习惯性露出边城百姓常有的警觉。 “万一你进去使坏杀人,罪名岂不是要我老婆子承担?” 沈容理解,拿出自己路引。 “我將路引压在你手上,若我今日不出来,你大可到官府状告,便道是我偷了你的公检。” 察觉戍兵视线扫来,她往前一步,顺势握住老妇套在脖颈上的麻绳。 同时继续分析利弊,劝说。 “我不会逗留太久,把钱交予叔父,就出来,约需一时辰。待我还您公检,再添一笔酬劳,算作我用市价买下你板车上的瓜果。事后,瓜果依旧留你处置,你是得了三份好处呢。” 老妇眼珠子滴溜悠转,片刻后径直把铜板塞入钱袋,从衣襟掏出一张公检。 “成了,我在前麵茶坊等你。一时辰后,你若不来,老婆子就去官衙举告你。” 两人谈妥,老妇识趣,將板车交给沈容,嘀咕指明自己家附近一处,好让沈容把板车留在那里。 便大声笑道:“丫头,这把件还给你,老婆子回去看摊子嘍。” 话落,戍兵见惯不怪,视线扫去了其他人,反正每天入城投居此处的外地人眾多。 沈容连连含笑感谢,接过老妇的位置,有模有样推起板车,缓慢走向巷口。 背后,老妇看她几眼,灵活扭身,刮过两条街道,笑吟吟把钱袋递给面前青年。 “小武,都按你说的,那姑娘相信了,公检也收了。这钱,你择时间还她吧。” 老妇乃陈武行伍同僚,外地隨军家属,因儿子尚未成亲,一人閒得无趣,日常伙居在此处,算是代替儿子了解民情,宣扬官衙关心。 陈武推还钱袋:“是您应的报酬,您安心收下吧。那姑娘財大气粗,也不会在乎。” “婆婆心善协助,我自然不在乎,但陈副將兴许该解释,你何时开始跟踪我?” 听到熟悉平静嗓音,分明没有半分威胁,陈武心头咯噔,慌忙对老妇挤眉弄眼。 老妇满脸窘迫,一股脑把钱袋塞到陈武手中,扭头朝沈容躬身。 “姑娘,小武不好出面,才出此下策,但他心思绝对是良善,你可不要误会他。这……你们好些聊,莫毁了一桩姻缘。” 她说完就走,给他们空出场子,儼然误会陈武与沈容的关係。 陈武冷汗涔涔,张著嘴巴想解释,但对上沈容阴沉面容,唯有先说明来龙去脉。 “我进城后,他就知情了?”沈容蹙眉,没料到自己提防周寒鹤,却率先在他眼前暴露。 事已至此,她先紧著要事吧。 思绪一定,沈容仰头看眼天色,迅速结束交谈。 “想跟自便,但谁妨碍我的事,別怪我翻脸。” 既然是周寒鹤准许,那她手中的公检必定为真,甚至连戍兵也被事前吩咐过。 於是,沈容顺利进入宅区,与暗卫接头。 简陋屋內,羊毛毡挡住唯一窗欞,密不透风。 沈容扫过龟缩在角落的人证,扬手去揭羊毛毡,突然被暗卫制止。 “侯爷,此人长期藏身地下城,见光会应激。” 沈容鬆手,抬眸一瞬,目光乍然凌厉扫向那人,讥笑问:“老统帅为他鞍前马后,干尽伤天害理血案,事毕后,他却要追杀你,值得吗?” 角落那人浑身一僵,继而缓缓抬头,余下的一只眼睛仔细辨认沈容。 “你与令堂长相极为相似,脾性又像令尊……” 他喃喃自语,已认出沈容身份,突然咧嘴,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床,仅看到残留的几个牙齿。 “不值当又能如何?横竖都是死,本帅不是拼出一条活路吗?” “至少,本帅逃过他十几年追杀,如今仍活著!” 第170章 清君侧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清君侧 “活在不见天日的牢笼也算活著?”沈容轻嘲一笑。 面对沈容的讥讽,老统帅根本不在乎。 他比死人多活几十年,早就知足。 “树挪死,人挪活,本帅至少活著,他们死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沈容心底,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指甲陷在肉里,刺痛的触感让她保持仅有的理智。 “从你被关在这的那天起,他就不会救你,甚至想尽办法杀你灭口。”沈容微吐一口浊气,目光落在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她没有错过禁军老统帅眼底闪过的失望。 沈容微勾唇角,从他被关在这那天起,黑暗就会慢慢吞噬他的忠心。 即便坚不可摧的城垒,也会隨著时间的风化而倒塌。 “你是他身边的亲信,知道他很多事,你是聪明人,很难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不是吗?” 沈容一步一步瓦解他的心防。 她要从他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 她要確凿的证据! 怀疑只会让她的眼睛產生迷障,找到最有力的证据才是重塑真相的关键。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爹娘冤死。 “比起救你,杀你就容易得多,不是吗?” 面对老统帅的沉默,並没有让沈容知难而退。 她看见他眼底的暗茫,看见他眼底爬满失望。 是啊。 他不会救。 老统帅哑然一笑,他空守著承诺,誓死效忠著当今天子,可换来的是对方的杀意。 伴君如伴虎。 果然不假。 他成了废棋,当今天子又怎会为了一颗没有利用价值的废棋大费周折。 何况,他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他们很聪明,还没出发就察觉到海运一事有蹊蹺,只可惜,他们太聪明,早就招来他的不满。” 养虎为患。 当今天子的疑心素来重,他又怎能让他们的声望超越他。 老统帅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们开始深入调查,想要查清是谁在暗中做推手,只是,他们从未怀疑过坐在高位上的人。 也是,身为臣子,怎会怀疑到那个人头上。 事情正不疾不徐地发展,你母亲心善,特意入宫开解心情不好的皇后,两人天南地北地聊著,大多数时候都是皇后娘娘听著,你母亲跟谁你父亲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 她描绘的绘声绘色,连一向阴沉的皇后脸上都充满嚮往。 你母亲旁敲侧击地问过海运一事,只是,身在后宫的皇后,又因为產后性格阴鬱,对朝中事根本不了解,对那位又是无比的信任。 皇后的话打消了你母亲的顾虑。 海运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因此正中那位的下怀。 那位在尘埃落定前,一直怕横生变故,整日沉这脸。” 老统帅顿了一下,他忽然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的路。 其实,他和他们一样。 都是那位的棋子。 他只是比他们稍微幸运一点,活得久一点。 仅此而已。 “他们中了圈套,那位也心满意足。” 老统帅的话令沈容蹙眉,她想到皇后的失心疯,或许跟此事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皇后心性良善,定是觉得是因为她,才会导致后来的变故。 “后来呢?” 沈容出声追问,她需要知道更多。 老统帅张了张口,几番欲言又止。 沈容看出他的难言之隱,但她不是善人,她必须要知道难言之隱下藏著什么秘密。 “你还心存惻隱之心,觉得他会救你?” “你告诉我这些,你觉得他知道了,会不会恨不得立马动手杀你灭口。” 沈容的言语没有激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他不是傻子,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没有活路。 只是,他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你已然得到你想要的真相,又何必在意后来的事。” 老统帅心存死志,说与不说,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我可以让你活。” 沈容看著他眼底的死意,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事有兴趣。 明知是死,说与不说,在將死之人眼里没有意义。 她便不! 她偏要將他从死意里拽出来,让他活著。 苟且偷生的活著! 心存愧疚的活著! 生不如死的活著! “没机会了。”老统帅亲眼看著藏在暗中的箭矢擦过沈容的耳边,刺穿他的心臟。 突如其来的一切打得沈容措手不及。 沈容看著他奄奄一息地倒下,她连忙上前,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去追!” 沈容冷著脸下令,竟然能在她身边悄然无息地杀人,她倒要看看此人是谁! 沈容拿出速救特效药,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没……没用的,他……他的……他的毒,没……没有……没有解药。” 老统帅笑了。 他终於解脱了。 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他受够了! “除……除了……除了我,还……还有……还有一个人,她……她在……她在刺……刺桐城,是……是个……哑妇。” 话音落,命丧。 沈容看著了无生机的他,抿了抿唇,看著死不瞑目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替他合上眼。 刺桐城。 哑妇。 沈容呢喃著他死前留下的话。 原以为线索断了,未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刺桐城! 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得手! 沈容绝不允许自己第二次失手! 不好! 调虎离山! 沈容察觉不妙,可泛著寒光的剑隔断了她一缕碎发,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她从他身上察觉到浓烈的杀意。 是衝著她来的。 她不能命丧於此。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沈容强迫自己冷静。 听见她的声音,对方停滯的手有了动作,方才那一幕似乎在確认她是谁。 闪瞬的错觉令沈容恍惚。 她看著那柄剑往自己喉咙逼近。 噌! 一枚飞刀从沈容眼底划过,打乱杀手的方寸。 凛冽的杀意在逼仄的地方越发渗人。 周寒鹤的出现,让沈容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是,杀手在周寒鹤手中逃脱。 沈容並不意外,能悄无声息杀死禁军老统帅的人,又岂是等閒之辈。 此行虽不至於一无所获,但沈容面对突然出现的周寒鹤有些头疼。 她不想將周寒鹤捲入其中。 她和周寒鹤之间,早已註定。 沈容被周寒鹤带回府。 他看出沈容疏远的距离。 “我可以帮你。”周寒鹤开口打破沉寂。 听见此话,沈容被气笑了,抬头看著周寒鹤,“他是我的仇人,我要清君侧,你也帮吗?” 第171章 皇帝病重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皇帝病重 闻言,周寒鹤默然不语。 他自然知道沈容口中的“他”是谁,只是,他…… 迟疑的举动落在沈容眼里,她没有失望,反而觉得轻鬆,她希望周寒鹤不要多此一举。 “他德不配位,坐在那位子久了,忘了他的初心,太子宅心仁厚,希望他能顺利继位,但我希望能留他一命。” 周寒鹤的话让沈容心情复杂,她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不想牵扯的人,偏要固执地牵扯她。 她给予不了任何答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孟总督府,就不叨扰靖安王。” 沈容暂时没有想好该如何同周寒鹤相处,或许,不相处是最合適的距离。 “我送你回去。” 周寒鹤没有挽留,他知道沈容有自己的主见,他不想也不会折断她的羽翼。 沈容没有拒绝亦没有答应。 她知道她的拒绝,不会让周寒鹤知难而退。 但她的答应,会让周寒鹤得寸进尺。 回孟总督府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 沈容在前,周寒鹤在后。 不远不近的距离。 半途,暗卫忽然出现,对著沈容微微摇头。 杀手不是善茬,但绝不能让他走出北境! “我来处理。” 周寒鹤见沈容的暗卫回来,他没有继续送沈容回孟总督府。 杀手一事非同小可,他必须马不停蹄地封锁城门。 沈容看著周寒鹤离开的背影,暗自鬆了一口气。 同周寒鹤同行这半路,她真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心中有仇,但同周寒鹤无关。 算了。 沈容回孟总督府休息。 今夜北境的夜出奇的寂静。 周寒鹤佇立在城门前,城门是离开北境唯一的出路。 今晚就算把北境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找到杀手。 “主子,人抓到了。” 陈武疾步走到周寒鹤跟前,“是在西郊的破庙找到的,要不是我们人多势眾,將他的退路围得水泄不通,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杀手不是善茬。 可惜不能为他家主子所用。 “嗯。” 周寒鹤抬头望著掛在天边的弯月,沈容白日的那些话还在他耳边迴荡。 她要清君侧! 到底是怎样的仇,才会让沈容动怒。 “主子,现在要派人將消息送给侯爷吗?”陈武见自家主子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用。” 周寒鹤果断拒绝,“不要打扰她休息。” 他想见杀手。 回到府邸,周寒鹤让陈武去休息,他却去了暗室。 昏暗的暗室只有几盏烛火在笔直地摇曳。 他站在满身是伤的杀手面前。 一间暗室,两个人。 彻夜无眠。 谁也不知周寒鹤何时离开。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在暗室做了什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寒鹤在屋檐下站立,直到陈武出现打破沉寂,他才从回忆里抽身。 “將消息送给她吧。” 周寒鹤转身进屋。 陈武见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迟疑片刻,他还是抬步走出府邸。 抵达孟总督府。 陈武跟著孟总督府的下人见到沈容,將消息转达给沈容,“侯爷,人抓到了。” “嗯。” 沈容稍微收拾妆容,便跟隨陈武前往。 抵达时,沈容看见周寒鹤已经在场,垂眸敛去神思。 陈武自觉地退出。 房间內只剩他们三人。 沈容审问杀手时,周寒鹤始终一言不发。 沈容察觉到周寒鹤的异样,但眼前的事更重要,她必须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真相。 “说出幕后之人,你可以不死。” 闻言,杀手眼中微波泛动,只是,依旧不应。 不死。 身为杀手,没有退路。 他的命,早就不在他手中。 “昨日对方能派你杀了老统帅,今日,自然也会有人来杀你。” 沈容看著默然不语的杀手,对方说出很多话,可到关键一步,对方竟然迟疑了。 “你错了,也晚了。” 杀手看著沈容那张错愕的脸,释然一笑。 毒素早已浸染他的五臟六腑。 沈容看著杀手在她眼前断气,她的线索又断了。 “他死了。” 沈容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寒鹤,往日总是先打破沉寂的周寒鹤,今日竟沉默寡言。 他都知道了? “靖安王,你都知道了?” “嗯。” 周寒鹤没有隱瞒。 “十二年前,丽妃与安伯候陷害忠良的冤案,他一直都知道,只因为有臣子影响他平衡政权,他才会视而不闻。” 周寒鹤垂眸,他心中的皇帝,何时变得如此冷血? “你知道,对吗?” 周寒鹤见沈容没有反应,便猜出其中缘由。 沈容默然不语,沉默半晌,最终微微点头,“是,我知道,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更多。” 沈容將她查到有关皇帝的事,都告知周寒鹤。 事到如今,她不想將周寒鹤捲入其中都由不得她。 她看著周寒鹤眼底的寒意愈发深沉,她知道那是信任破碎的神情。 也是。 当今皇帝能稳坐高位,权衡之术运用得了如指掌。 若不是她心中有恨,又岂会发现皇帝所做的一切。 “是时候让太子继位了。” 周寒鹤微扬著头,压下心中的失望,他原以为皇帝只是忘了初心,岂料,他早已丧心病狂。 罔顾人命! 他竟然还希望沈容能留一命。 真可笑。 周寒鹤从难以接受到接受事实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不是庸人,他有自己的理智。 “他年事已高,也该退位让贤,侯爷觉得如何?” 周寒鹤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沈容默然不语的听著。 周寒鹤的计划確实不错,而且,有周寒鹤的助力,她想要查到的真相一定会比她现在单枪匹马来得快。 只是,她真的要拉周寒鹤下水吗? 沈容不知道。 “你不用急著答覆,我会等。” 周寒鹤看出沈容的迟疑,他没有逼著沈容立刻回答。 沈容需要时间,他也需要。 “我……” 沈容的话还未说出口,被疾步匆匆而来的陈武打断,“主子,朝廷送来急报。” 陈武將信件交给周寒鹤。 周寒鹤快速瀏览信件,心中五味杂陈。 他將手中的信件扔进火炉里,看著燃起的烈火,语气低沉,“皇上在上朝时莫名昏迷,至今未醒,太子已经恢復职权,暂时坚国。” 第172章 报应,还是陷阱?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报应,还是陷阱? 事情来得太突然。 获知爹娘被害死真相以来,沈容调查与密谋復仇,心知不日后,必会与皇帝有生死一战。 届时,也是她与皇后一脉彻底决裂时刻。 如今,皇帝重病,太子监国,宛若老天眷顾般,跳过血腥廝杀,两方相安无事地迎来最完美的结局。 如此想来,沈容不禁暗鬆口气,连同胸口积压多月的郁痛,也消缓不少。 周寒鹤面色沉凝,道出急召的另一事。 “整个太医署诊疗,却难断定皇上昏迷病因。母后恐他可能哪日突然没了呼吸,担心我会被落人口舌,要求我妥善安排北境公务,即日回京侍疾。” 他看向沈容,见她眸光飘远,比方才更沉默。 “你怀疑內有猫腻?” 扫过火炉中已成灰烬的信件,周寒鹤沉吟片刻,“信上確为母后字跡,且有皇兄独特的印记,难以偽造。” “不,我在想,他横遭重病,究竟是因果报应,还是自导自演的陷阱。” 火光灼烈,衬得沈容双眸燃起两簇火苗,暖意却被她眼底森冷覆盖。 皇帝独尊,暗中差遣太医署或整个皇宫奴僕配合,要瞒过天下人,行动起来並不难。 由此深思,他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想捕抓的……是她,还是他们呢? 周寒鹤目光一凛,听懂了。 他袖中手倏地握成拳,抵在铁冷腰带,思忖几息,吩咐陈武:“召集所有將军,秘密到军营,商谈军务。” 皇帝重病,他身为皇子,必须回京。 因此,离开北境前,他更需严防死守,让此地固若鸡汤,不容任何敌人钻空子。 朝廷那些人暗插的耳目,也是时候该一击拔除。 敏锐察觉事態,陈武严肃抱拳回示,立刻退下去办。 周寒鹤紧隨其后,离开前,特意回首叮嘱。 “总督府兴许也潜入他人探子,我会派人偽装成小廝,护你周全。另外,等我一日,待部署结束,我们一起回京。” 沈容作为敬侯,於情於理,亦需进宫探视皇帝。 而她向来独立,周寒鹤怕她先行出发,半路又遇杀手。 经此一遭,沈容更知危机四伏,冷静思虑有他护卫,回程自然安全,倒也没有像以前,急著与他划清界限。 她頷首回应,周寒鹤目光愈发深沉,迟迟不走。 她疑惑一瞬,当即明白他的异常,没好气地上手赶人:“你既表態要与本侯联盟,莫非连这点小事都信不过?” 看她冰冷脸上久违露出的恼火,夹杂一丝熟悉的娇憨,周寒鹤悬掛的心安放,嘴角轻扬一笑。 “阿容,你终於不再推开我了。” 剎那间,两人一路坎坷,几经分离的种种浮现沈容脑海,心口骤然酸涩。 可復仇未毕,沈容强忍波动情绪,故意沉脸。 “甭嬉皮笑脸,本侯与你只是暂时目的一致,待事后依旧是桥归桥,路归路。” 即便如此,周寒鹤已无比欣慰。 周寒鹤离开不久,沈容敛起思绪,冷静分析当下局势,迅速修书两封,交予暗卫送往京城,打探皇帝重病虚实,与安伯侯府动静。 书房內,孟竹修亲信听完沈容转述与安排,诧异一息,眉目爬上紧张。 “侯爷猜安伯侯会趁机逼宫?” “肃州孟宅护卫均是孟国公当年带的孟家君后裔,武力堪比军中將士,家宅亦有幕僚出谋策划,任安伯侯贼子强攻,也攻不进內宅。” 他口吻充满骄傲,恭敬解析,婉转打消沈容要另分一支小队回肃州防守的策划。 沈容看他胸有成竹,不確定他们对孟国公假意与安伯侯联盟,实则诱出对方底牌的谋计知晓多少,思忖几息,没有反驳,打击他们信心。 “萧世子足智多谋,为家族拢固权位,多年一直明暗地排除异己,本侯此策是想加强防护。” 沈容唇角浅勾,刻意释放亲和,“兴许是本侯多虑。” 闻言,亲信们面色微变,反倒深思。 沈容佯装未曾察觉,交代其他琐屑事宜,便回房收整行李。 当日赶赴北境,是为与人证交谈,轻装出行,连婢女也不曾带。 这回受周寒鹤庇护回京,更无需额外安排,她人出现即可。 沈容拎著单薄行囊,索性塞回衣柜,继而摊开信笺,爭分夺秒书写。 万一是陷阱,皇帝兴许已猜到她復仇之意,想瓮中捉她,杀之后快。 敬侯府、孟家,甚至连皇后四人,皆深陷危机风眼…… 思及此,沈容冷眸半眯起,凶戾一闪而过。 那事该提前了。 翌日,周寒鹤准时到孟总督府接人。 沈容已换上隨行装扮,在门后等待。 出门时,她抬头就看到一匹四蹄雪白,通体黑毛髮亮的乌騅,明眸滑过惊喜。 “马车行路不便,只能委屈你策马赶路。”周寒鹤翻身下马,將韁绳递去。 见她没有行李,他也不意外。 陈武看自家主子习惯行动,却还是学不会嘴上灵活事,笑著指向马匹驮的布袋。 “侯爷,主子通宵达旦巡视全境要处,晌午一回来,就脚不沾地到集市採购您爱吃的,吃食衣物,具帮您准备齐全呢。” 瞧他明晃晃替周寒鹤邀功的諂媚样,沈容挑眉:“哦,敬侯府没有贪占旁人便宜的恶行,劳烦王爷回头报个数,差人到敬侯府领。” 话落,周寒鹤微微上扬的嘴角登时抿直, 经过陈武身侧时,他侧头狠瞪去,压低声音斥责。 “小事不足掛齿,何需你多嘴,回京领罚!” 陈武耷拉脸,內心泪流汹涌,咋热心帮忙,还背上一顿打了? 瞥见两人小动作,仍是熟悉又滑稽,沈容暗笑,开始深入考虑周寒鹤昨日郑重的邀约。 若他不悔,她就不再考虑未来,只想当下,允了他的加入吧。 隨后,一行人日夜兼程。 四日后,沈容身子骨本就弱,不久前重伤未康復,奔波劳顿来回,终是扛不住,累到径直在马背上滑落。 “阿容!” 身影如电闪过,周寒鹤飞仆过去,在沈容落地前接住她。 粗糲手背抵在沈容额头,触手滚烫,让他心神剧痛。 看出她虚弱,却没想到她早已生病,强撑不露! 第173章 上交兵权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上交兵权 周寒鹤用大氅裹住沈容,果断勒马返回最近的小镇。 片刻后,夹著冷冽风霜,他猛然闯进一家医馆,陈武立即清场善后。 “表邪侵袭肌肤,汤药解表,发汗后再臥榻休养半月可愈。” 医馆大夫稳定心神后,替沈容把脉诊断,便起身去抓药,但见周寒鹤视线紧黏在沈容病容,误以为他们是感情胶著的新婚夫妇,温声宽慰。 “郎君放心,一包汤药下去,包管你娘子药到病除。你们应是异乡游者吧,若还没有住所,眼下最紧要是去安排客栈,採购清淡食材,接下来半月精养才是康復的关键。” 然而,周寒鹤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侧头吩咐陈武:“记下要买的,定一处有小厨房的独立私宅。另外,重付诊金。” 陈武抱拳,正要去办,沈容出声阻拦。 “慢,我们没时间逗留,立马……” 她眼帘半掀,忍不住连咳几声,只觉喉咙乾涩钝痛。 后背突然出现一只宽大温热手掌,在轻柔拍抚,替她顺气。 明明浑身高热,沈容却格外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过渡的体温,心头熨帖。 “小口慢喝,先润嗓子。”周寒鹤单手捧著碗,將温水餵到她唇边。 沈容抬眸,恍惚望著近在咫尺的周寒鹤,坚硬心墙裂出多道细缝。 於是,她低头就著他的手,喝完一碗才恢復些精神气。 清楚周寒鹤性子,定事事以她为先,沈容坚决道:“外祖父回了消息,安伯侯父子狡猾,尚且在他预料,但宫中迟迟没有消息,我担心姐姐遇到阻碍。” 一路上,她留下各个线桩,就是便利双方及时收信。 不管好坏,明澹心细,必会回信交待。 “我命人办理加急,先行回宫打探虚实。”周寒鹤立即猜出她言下之意,欲出屋安排陈武。 沈容拽住他衣袖,若有所思问:“太子哥哥监国虽繁忙,但你管辖的大军驻扎北境,哪怕为暗防安伯侯突然起事,合该秘密遣你携部分人马,在城外待命,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寒鹤嘴巴抿直,她所提的,他出发前也想过。 只是,他与皇兄向来和睦友爱,且他从来无形皇位,始终拥躉的是兄长,不应当会忌惮他。 “我亦信太子哥哥,仅是忧心其中有诈,他们被围困在宫墙,我们准备却不够充分,错失援救时机。” 沈容道出真心话,依旧质疑皇帝重病实情。 周寒鹤理解她谋事详尽,不打没筹备的仗。 “北境军调动需天子御令,否则视作造反,但我可调动暗卫人数,打五百,皆是精锐,一可敌百。” “还有,我留在京都的眼线盯著重臣勋爵各府,若有动静,他们会及时稟告。” 他坦诚告知自己底牌,沈容斟酌,也估算早前筹集的私兵。 “集合我和外祖父手上的护卫等,人数足以急援。” 至少救出皇帝与姐姐他们,急退出京城,不是难事。 有了妥善对策,沈容心定,隨后喝下苦涩汤药。 她一搁下碗,嘴里多了一颗酸甜青梅干。 “加糖会影响药效,辛苦你用青梅挡一挡味道,下回再依你。”周寒鹤伸手揉开她眉心摺痕,像哄孩子一样。 沈容斜睨,上下扫量一番,突然一把扯下他的手。 “王爷在何处,同哪些女子学来的甜言蜜语?” 周寒鹤愣眼,清晰感受到沈容生气了。 看他又变回以前的笨嘴,沈容莫名觉得顺眼。 心里惦记明澹,她满脑寻思宫中情形,转身安静套上皂靴,打算继续赶路。 周寒鹤肉眼可见急眼,迅速握上她皓腕。 “陈武他们替我分析,嘴甜的狼有肉吃,我……想你开心些,就……” 他越说,脸色越憋红,直觉荒唐,声音渐渐小了。 又忐忑不安,低声问:“阿容,你不喜欢?” 沈容哭笑不得,瞳仁狡黠一溜动,认为有必要肃正周寒鹤的观念,便故意板脸。 “我喜欢与否並不重要,况且我钟情的你,只是正常的你。他人看法並不重要,別做无谓的改变。” “你的喜爱对我很重要。”周寒鹤听出沈容不喜,歇了刻意说甜言蜜语的心思,执著表明心跡。 沈容挑眉不语,由著他去,心底却像喝了蜂蜜,甜滋滋的。 站起时,脑袋沉重如铅,她冷不丁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扶住桌沿,缓了一会儿才往外走。 理解她坚持赶路,周寒鹤默不作声,视线一直紧追她移动,时刻保护。 直到上马一刻,他方出声。 “坠马危及性命,我们同骑一马。” 没有一丝商榷的余地。 回京还要大大小小的应对,沈容不强撑,揉揉乌騅鬃毛,绕过马匹,握上他递出的大手。 瞬间,强壮战马疾速奔驰。 而陈武已奉命,提前出发,速度回京查探。 与此同时,安伯侯府正厅內,孟国公如常赴约。 近些日,两家来往过甚,墙头草们又在暗中观望,主动向安伯侯示好,打算两手並抓,各占利处。 听萧景明聊起京都高门的动態,孟国公瞭然於心。 “人往高处走,擦亮眼,站稳队,百年家族欣荣方能继续传承。” 他扫过门外,状似不经意提及,“令尊今日又去何处砸场子?” 起初几次,父子两人一同接待他。 双方谈定初步,安伯侯依照策划,对外扮演宫中后台坍塌,彻底绝望而醉生梦死的老侯爷,常故意找茬,让新印象深入人心。 此招,是为掩饰他们私下密谋,打消太子等昔日政敌的怀疑。 “该轮到敬侯府。”萧景明儒雅俊逸,超尘风姿一如往日。 閒聊话锋陡然一变。 “若陛下一直不醒,太子监国后也顺其自然登位,毕竟国不能一日无君,不知国公爷选定哪位孙女,哪日能送入宫中替太子开枝散叶?” 见他闭口不提太子妃,孟国公老眼睛滑过精明,反问:“你们要逼太子废了明家长女?” 萧景明頷首。 “小辈盘问魏太医,她流產伤了宫胞,难孕子嗣。明澹,不堪担太子妃重任。” “那次,太子曾舍位保她,你们凭何能动摇殿下磐石般情根?” 孟国公不以为然,萧景明下一句,却让他心下惊沉。 “此刻,家父应已交上岭南兵权,与太子达成交易。” 第174章 太子的用意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太子的用意 孟国公淡定捋须,浅夸安伯侯舍小保大。 萧景明对他有警戒,自然不会透露安伯侯府如此的深层用意,只继续催促他確定入后宫的人选。 “令尊这一计,比老夫估计的时日提前了。萧世子请耐心等待,老夫择日会给你答覆。” 见孟国公一副老谋深算的狐狸样子,萧景明暂时打消疑虑。 两人接著商榷吏部考核一事,谈妥在哪些位置,各自安插自己人。 一时辰后,孟国公如常离开,却在半路进了茶叶馆。 秘密把信递给暗卫,命他速度送到沈容手上。 他是外臣,眼下萧家父子还时刻盯梢,无法进宫查探太子与安伯侯这场交易是否达成,只能靠外孙女与太子妃的暗线。 “转告敬侯,一定要在太子选择剑走偏锋前,阻拦他,劝他勿落奸佞下怀。” 孟国公沉声叮嘱,思忖安伯侯父子此计,怕不是向太子献忠,而是一步陷阱,能日后光明正大废除太子的利刃。 暗卫领命,隱秘从后门离去。 孟国公在店內挑选片刻,方提著两饼陈茶,悠然上了马车。 马车刚走,紧隨其后的安伯侯府亲卫立即入店,凶神恶煞盘问,再回府復。 “世子爷,咱们里里外外都翻个遍,那茶叶馆確是普通门店,没有诡异之处,和可疑的主顾。” “孟国公精明,兴许是你们惊扰,让他察觉跟踪,你们自然也找不到什么。” 萧景明握住毛锥一顿,继而撩衣袖,往下用柔软笔尖沾吸脂红,“继续盯著孟家,总有抓住他把柄的一次。” 亲卫闻言,躬身退下。 笔削落下,虬扎枝丫盛开朵朵红梅,艷丽夺目。 一如他看中的女子。 “阿容,你斗倒姑姑母子又如何,我安伯侯府仍拥出多个贵妃,甚至皇后!” 萧景明流畅收笔,嘴角舒心勾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安伯侯府从未想过与他人分一杯羹,那孟国公不过是他们登权登峰的一颗垫脚石,挡住明暗箭矢的肉盾。 半日后,沈容收到密信,眉目冷冽,加鞭快马,於下半夜赶回京都。 藏在周寒鹤麾下,沈容顺利进城。 夏花与绿萝热切迎接,她来不及回话,更换上侯夜制服,连夜进宫,探望皇后娘娘。 此刻,天际泛青。 皇后侍疾以来,常通宵端坐在乾清宫龙榻前,直到天亮才回宫梳洗。 不假手於人,彰显她后宫之主的诚责,亦担心別有用心的人混在其中。 此次,她比前几日都要早退出寢宫。 “阿容,你身上伤口如何了?”皇后一迈入,见沈容颧骨微凸,明显削瘦,眼眶瞬间湿润。 “无大碍,都能进宫寻您嘮嗑。” 沈容张开双臂,特意转个圈,好让皇后仔细检查。 熟悉的俏皮口吻,让皇后转哭为笑,疲惫已褪去不少。 明澹陷入自己思绪,听到皇后笑声,方迟钝回神,却见她们四目已望向自己,唇角连忙挽起,掩饰心中愁苦。 然而,她的苦,沈容皆猜到,也是为此而来。 她搀扶皇后到软塌,替她按揉肩颈,舒缓侍奉一日的腰酸僵硬。 “娘娘,安伯侯主动上交兵权一事,您可知晓?” “太子与本宫通过气了,预备將计就计,忽悠著拿到兵符,拆散与整顿岭南军。” 皇后扬手拍拍沈容手背,示意她停下,转而望向明澹,“澹儿,太子不会迎娶其他贵女为正妃。日后登继大统,你便是皇后。” 可他的身份,註定要广纳秀女为妃,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而她,与他不配。 亦倦了。 明澹捏住香櫞,犹豫几息,又咽下嘴边话,浅笑頷首:“母后,殿下与我说过,我支持他的决定。” 捕捉到明澹眼角一闪而逝的苦涩,沈容心口倏地紧揪。 刨除私事不谈,她並不赞同太子此计。 “安伯侯老奸巨猾,太子哥哥是在与狼犬谋皮,且岭南军唯他是从,要整顿到何时,才完全效忠?” “再者,陛下万一甦醒,得知安伯侯所为,多疑猜忌下,必定会清算安伯侯府,太子哥哥也难逃此劫。若想保日无后尾,只能……” 沈容话音突停,清亮瞳孔浅露戾气。 皇后睁眼,盯著矮几的铜鹤香炉,长喙喷出的白雾蜿蜒腾升,不禁有一瞬恍惚。 片刻,她双目恢復清明。 “必须时刻,皇上永远醒不来。” 话落,沈容与明澹面色纷纷惊变。 不是震惊皇后与太子胆大包天,而是没料到皇后能下此决心。 “母后,这是您所思,还是殿下的举荐?”明澹多年伴侧,深思一番,並不信周寒柞能横心弒父。 虽然,皇帝的確不配堪担天子之主。 皇后似未听闻,睏倦揉著额际,握住沈容的柔荑:“阿容能看我,我很是欢喜。但你身有伤,日后少出府,静心等宫里宣召吧。” 要她继续闭门不见客? 是宫中即將会大动干戈? 沈容心里咯噔,不是恐惧,是担心皇后以身犯险,太过凶险。 然而,不管沈容怎么问,皇后都一概不答,总是转移话题说其他。 最后,甚是以梳洗为由,让她们两人各自回去。 宫道巍峨甬长,沈容与明澹漫步其上。 明澹压低声音:“太子做不来那事。” “姐姐莫担心,我会暗中提防宫外那些杂碎,你只需每日都见上一回娘娘,確保她无恙。” 沈容宽慰,削瘦却莫名强大的身躯,让明澹心神安放,又心疼。 “娘娘那话不假,你总关心我们,忘记自己康健。快养好身体,缺什么告知我,或开了库房隨你挑。” 说著,她兀自笑开,“后宫妃嬪如今都安分,我这是太閒,捏住鸡毛当令牌,也想逞一回威风。” 看她终於绽放笑容,沈容弯唇,见四下无外人,上前凑近她耳侧。 “姐姐想出宫,我可帮你。” 明澹心头惊跳,却忍不住望向高墙,眼底充满嚮往。 她没有否认,便是肯定。 沈容瞭然,出宫时,不凑巧在宫门碰上萧景明与周寒鹤。 对两人並行模样甚是意外,但她不好奇,疏离朝周寒鹤行礼,打算等仪仗经过,便回府。 第175章 废太子妃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废太子妃 “阿容拖著病体探视,感天动地,上天怜恤,定佑陛下早日康復甦醒。” 萧景明出声,遭沈容暗骂。 面上,她还是要做样子,拱手作揖:“本侯心愿与朝野百姓一致,都为陛下祈盼。” “听闻潁泉寺灵验,京都不少高门特为菩萨塑金身,添香油,以示诚心。敬侯財大气粗,想来也会跟风。” 沈容暗暗冷笑,想坑她钱,下辈子都甭想! “各有各法,没想到萧世子观念落俗。” 沈容不接茬,平静反懟,也不等萧景明开口,撩袍走到后方,与文武官打过招呼。 萧景明儒雅笑脸依旧,瞟向周寒鹤时,却泄出几分戏謔。 “阿容,还是那么心直口快,也不与王爷多聊几句,您可彆气,多担待。” “各有各事,本王不拘泥小事,没想到萧世子像个长舌妇,多管閒事。” 竟想挑拨离间,可笑! 周寒鹤面色冷峻,学著沈容的话,反斥一句,继而负手往乾清宫而去。 两人默契行径,让萧景明目色寸寸阴沉。 他舌尖狠抵住后牙槽,视线扫过两人相反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看到侍从焦急跑来。 “世子爷,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到开封府,状告安伯侯府侵占她嫁妆。” 萧景明霎咬牙叱骂:“这蠢货,又遭吴德哄骗,都敢往娘家泼脏水,简直疯了!” 开封府公堂上,萧春锦確实快疯了。 因她多间嫁妆铺子近日横遭同行联手,大半都闭店转卖。 她也不过问,任由吴德做主,如今却牵拉上命案。 父兄不肯见她,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只能以命赔命。 可她凭什么为別人丟命? 她还有孩子夫君,日后…… 萧春锦脑袋混乱想著,心神不定,频频望向门外看热闹的人群。 却不见吴德,浮肿的脸突显扭曲,都给他纳了两房小妾,他还淫心不死,又去玩了? 她下意识站起。 啪! 府尹一拍惊堂木:“萧氏,这案,你还告不告?不告便撤案退下,告便等安伯侯府的人来开审。” 捕快一左一右拦住萧春锦,肃穆不容置疑。 萧春锦心生烦躁,习惯性抬手去推,脑海驀然浮现近日冷遭白眼的种种。 父兄收回所有优待,那些势利眼便不待见她,毫无尊重可言。 胡乱想著,她犹豫一瞬缩回手,虚空的眼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自己平坦小腹,嘴角上扬。 有孩子在,吴德定会改。 听他的,父兄哪怕生气,为了名声也不能不管她,他们生活一旦恢復以前的顺坦,日子便会恩爱无双。 因此,萧景明黑脸到达时,萧春锦红了眼眶。 “哥哥,我又怀上麟儿了。” “若非家里添丁,开销极大,我这辈子都不敢叨扰您和父亲。求求您网开一面,留我夫家一条活路。” 萧景明脚下一顿,意外之余,冷锐双目沁出一丝无奈。 他深知萧春锦前不久被吴德暴打流產,宫胞损伤大,这回又怀上,定要仔细娇养,方保母体承受孕育大事。 秉著让她撞南墙好回头,这下,他也没辙。 吴德无良,安伯侯府总不能眼睁睁逼死女儿。 最后,这场状告以和解结案,萧春锦如意被接回安伯侯府养胎,隔三岔五便替吴德寻油差。 得了好处,吴德乐著偶然到安伯侯府,甜言蜜语哄萧春锦。 萧春锦美梦成真,更加相信吴德。唯有安伯侯父子没眼看,唉声嘆气。 这些事,绿萝说得绘声绘色。 “侯爷,您是没在现场看,没能瞧见风雅温润的萧世子,如何一副咬牙切齿想杀人,却隱忍不能发的苦憋呢。” “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容轻笑,搁笔问,“杜莲把过脉,皇帝此病当真邪乎?” “杜医女回话,脉象虚浮,不似真病。皇后娘娘亦彻查食材用品,亦不是预期以为的中毒。” 沈容蹙眉,越诡异,宫里宫外皆不敢贸然行动。 可太子反常搭上安伯侯一线,她不得不防。 “传令,各部加速进京,隨时候命。” “是,侯爷。”绿萝垂首,继续道,“您事前吩咐的马车,已在宫外等了。” 闻言,沈容紧绷脸色终於有丝松解。 她看了眼侯爵袍服,弯唇唤来夏花:“拿出旧日那套双蝶千水裙,本侯要为姐姐践行。” 今日,安伯侯公然列数明澹七宗罪,催促太子废了明澹。 依照约定,太子同意,颁下废詔。 一卷明黄送至东宫主殿,明澹恭敬上前跪拜行礼。 见她已换上进宫时云裙,周寒柞倏地握紧詔书,霎时生出悔意。 “殿下,计已定,不可改。”明澹察觉,双手往上摊开,愈发垂首,掩饰眸中水色。 “在我心中,你是最称职的太子妃。” 周寒柞强忍莫名不適,將詔书放置她掌心,“我已安排住所,等事成后,会派人接你回宫。” 届时,一切危险与风言风语皆消失。 他会让天下人知晓,明澹是他唯一的妻。 “静候殿下佳音。”明澹不知他深层用意,十指併拢,触手结实,驱退她胸口的酸涩。 以免外人起疑,周寒柞不能逗留,压下暂时分离的痛楚,快步回养心殿。 宫婢相送,在宫门前,嬤嬤出声拦住明澹。 她音量特意拔高。 “奉太子殿下口諭,明氏作为罪妇离宫,不可带走宫中一线,以流回民间以皇家物件做坏,损了皇家声誉。” 说完,她吩咐宫女逐一打开明澹携带的箱笼,尽显羞辱。 明澹双手握紧,孤独站在一侧,任由宫女翻倒检查。 宫门外围聚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议论,看向明澹的双双眼神,满是鄙夷与唾骂。 毕竟她是以无法孕育子嗣被废,乃当朝妇人耻辱。 许久,检查结束,明澹落寞走出宫门。 最后一步,她豁然回首,逡巡巍峨皇宫,五味杂陈。 “阿姐,我来接你。” 沈容站在宫门,一如多年前的小女孩,明媚可爱。 两人对视一眼,明澹释然一笑,步伐愈发轻快。 不管是谁的计,她既出宫,便不会回。算是放过他,也让自己像个人样活著。 第176章 趁火打劫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趁火打劫 沈容陪明澹畅饮践行,適逢灯会庆典,两人漫步古朴长街,与年幼相伴游玩,尽情嬉戏。 戌时,城楼暮鼓,宵禁即到。 喧囂摊子逐渐整顿,井然有序推著板车,或背上大包袱排队出城。 明澹马车亦在其中。 临近城门,沈容轻推开车窗,指向隨行婢女一人,压低声音道:“待行至乐陵,她会护你到安全地方。往后,你若想回族,或逍遥江湖,全凭你心意。” 思及明澹被困到宫闈,委屈多年,看似与太子貌合神离,但她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相互惦记彼此。 “姐姐,你日后想回宫,可让她书信我,我会將你的消息传达给太子哥哥。” “若你不想有人跟隨,等確保你留居之所安全,亦可遣丫鬟回敬侯府。但万不要断了与我联繫。” 离別愁绪涌上,沈容猜到她们此生兴许相见胜少,嘴巴不受控制,反覆叮嘱,双手紧握著明澹不撒手。 瞧她一副快哭的小模样,明澹浅笑,抬手轻揉她发顶。 “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见。等你了结心事,这乌烟瘴气的京都也关不住你。届时,你来寻我,咱们姐妹俩携手伴老。” 沈容美眸微微上挑,诧异不已。 “姐姐,你猜到我……有心事?” 爹娘惨死,她要手刃真凶一事,从未告知明澹。 怕她作为太子妃,夹在中间为难,滋生烦恼愧疚,一如皇后娘娘那样因心病拖累身体。 “我出阁前,才气与为人处世在京中排一二,你当我眼瞎看不出呀?” 明澹笑,柔美双眸褪去死气沉沉的阴鬱,重现璀璨光辉。 听完,沈容垮著小脸,愧疚自己隱瞒最亲近的家人。 嘴角微动,欲言又止,却是无法坦白相告。 见状,明澹谅解,主动伸臂揽住她,没有丝毫责备,全然关心。 她深嘆气,语重心长道:“如今我出宫,帮不上你传递宫中消息,祈盼你诸事顺遂。凡是遇强则不能过刚,惜命留一线生机。別忘了,我还等著,与你一同游山玩水,逍遥闯荡呢。” 她一语中的,察觉沈容果断与周寒鹤退婚后,雷厉风行,大有玉石俱焚的意味。 沈容情绪瞬间强烈翻涌,紧紧回抱明澹,眸中水色流转,哽咽难言。 唯有郑重连连頷首,以示应答。 片刻后,守城卫兵检查到明澹马车。 沈容下车,对方一见,急忙抱拳,恭敬道:“侯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上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得太子殿下准许出城,莫要鲁莽衝撞。”见识过今日宫门前的奚落,沈容肃容警告。 卫兵连忙点头,查阅文正,便挥臂放行。 夜色沉釅,城门外火苗忽明忽灭,马车跟隨人群渐渐融入漆黑远路。 沈容站在城门一侧,凉风侵袭,连骨头缝都感到冷,却捨不得挪开目光。 再看一眼。 兴许是最后一眼了。 他们几人中,姐姐能逃离此座炼狱,过上她想要的日子,便是最大的幸运了。 …… 沈容明张目胆为明澹送行,似惹周寒柞不快。 隔日清晨,寿喜公公携一道太子口諭,送至敬侯府。 “敬侯沈容,素效勤诚,念其伤痛需养,东宫体恤功臣之意,今特諭,居府静养,一应汤药膳食,所需用度,一併从內库支取。” “敬侯麾下所掌西北、沿海商权要道,事关国计民生,不可无主,然安伯侯之子萧景明久习商政,著尔五日內將通商要道的印信、帐簿等尽数交移萧景明暂为管辖。” 此则內容,堪称趁机剥夺沈容手上通商权,掌控她旗下所有商號財產。 沈容敛谋,恭敬跪首:“臣,遵旨。” 寿喜公公看她面无表情,欲言又止。 夏花在侧,递上几锭金,却被寿喜公公挥手拒收。 “侯爷安心养病,旁的事,相信殿下皆看在眼里,日后定后另有任用。” 皇帝突然昏厥,安伯侯效忠,他也看不清太子在摆哪个棋盘,不好多言。 “承公公贵言,劳累你跑一趟了。”沈容唇角浅勾,笑意不达眼底。 寿喜公公暗嘆,拱了拱手离去。 此刻,绿萝疾步稟告。 “侯爷,萧世子求见。” “没心情,不见。”沈容不假思索,刚从太子那处趁火打劫,现在就要夺她的东西,至少也给她等到最后一天! 萧景明却不清自入。 “阿容今日若不想谈公务,反正殿下口諭留了好些天,我也不逼你,只是多日不见,关心你的伤情。” 见他一副得意暗爽神態,沈容扯了扯嘴角。 沉默间,嘲讽意味爆增。 寿喜公公一看,慌忙告退,避免引火烧身。 毕竟他们俩唇舌之才在京都盛传,旁人是插不进这顿嘴仗,也难挡住暗流下的利箭互攻。 沈容斜睨著萧景明,抬步回屋,没打算待客,愣是將他晾在原地。 萧景明含笑跟上,被绿萝抬臂拦下。 “萧世子,听得懂人话,就请回。” 她语气不善,萧景明不恼,朝著沈容背影挥舞著手中玉扇。 “阿容不想交出商號等,亦可考虑我先前提议,两家合併,你我便不分彼此。” 闻言,沈容倏地转身,眸光阴冷如刀,犀利刮去。 “安伯侯府再度成为宫中红人,尔等怕早就忍不住杀我后快,给丽妃报仇吧?” “我们隔著血海深仇,何必惺惺作態。一副施捨的小人嘴脸,真让人倒胃口。” 萧景明面色顿变,笑意立刻消散。 他盯著台阶上的沈容,双目阴晴难辨:“阿容真会伤我心,你怎知,我那一回坦白迎娶,不是真心?” “真心能胜过利用吗?” 扯下往日假意客套,沈容抬起下頜,毫不犹豫揭开安伯侯府的底色。 “你们萧家只谈谋利,面上不夺通商权与我的財產,嫁到你家,还不是像个永恆血包,”任由你们一代又一代,汲取壮大你萧家。如此,你们贏得无限资產,又得仁善好名声。” 图谋被当面戳破,萧景明笑意全无。 沈容懒得搭理,撂下话:“本侯近日身体欠佳,移交一事,四日后再办!” 第177章 通敌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通敌 最后,萧景明面色阴沉离去。 朝野世家灵敏打听到风向,了解后自认读懂太子用意,分明是要打压敬侯,卸夺她所有权力,暗示让她当个普通女侯。 於是,攀炎附势的高门通通討好安伯侯父子,希望日后能借他们往上爬。 孟国公乔装,秘密到敬侯,將府外所有风吹草动,一概转述沈容。 说完,他鄙夷冷哼。 “他们皆认定太子宠幸安伯侯父子,有事皆擅自做主,率先请示安伯侯,全然无视朝规!” “那些宵小甚至公开谈论你,捏造不实的谈资,简直荒唐!这群蠢货,整日不办政务,聚在一起狎妓取乐,一群蠹虫,就该一举消灭!” 沈容提起紫砂壶,替他续上。 “外祖父消消气,依太子哥哥策划,半月后,就是他们与安伯侯府的死期。” 回想近日命人散布造谣,暗地助力,她俏皮冲孟国公眨眨眼,“他们能这么快上鉤,还有我卖力表演的功劳呢。您那日没在,错过萧景明的糗样,可惜了。” 听到这个名字,孟国公嫌弃摆手。 “近日同他们父子接触,眼界大开,老夫从未见过像他们这种唯利是图,毫无下限的家族,快別提他们,容我五感清净些。” 说著,他掏出一物,安放在桌面。 “我不好与靖安王碰头,你让他鉴查,上方纹样出自蛮夷哪个部落。” 沈容展开木盒,挑出几件破碎物什,又摊开捲起的密信,瞳仁驀然紧缩。 “他们居然……” “他们萧家没有待嫁女子,岂真会推捧异性女为后妃之首,不过是虚晃一枪,意在此处。”孟国公冷笑,眼底迸射出愤怒。 闻言,沈容静默。 逐一將物什放回木盒,心思一动,她急切问:“太子哥哥知晓此事吗?” 孟国公蹙眉,隨时摇了摇头。 “证据欠缺,提前稟告殿下,我怕他打草惊蛇。” 沈容稍加思忖,想通其中各处,頷首赞同。 毕竟安伯侯父子奸诈,太子一人面对,恐怕不是他们对手,容易露出马脚。 於他们计策不利。 隨后,祖孙两人商榷细节部署,孟国公便秘密离去。 沈容思忖片刻,休书交予绿萝,吩咐道:“想办法,在今夜前送到靖安王府。” 此事重大,她必须见他,亲口交代。 绿萝领命,迅速去办。 明日便是移交通商权的期限,沈容自然不会真便宜安伯侯府。 但太子那处,势必不好驳他面子,让安伯侯父子起疑。 “夏花,你亲自去一趟西域,將信符分发到各商號掌柜。另外,命他们半月內大量囤积冬日火炭与棉絮等硬货,似情况灵活处置。” “最后一事乃本侯口諭,若哪日我们失利,他们可自立门户,占商號为所用。” 夏花震惊。 她知晓沈容向来未雨绸繆,可不兴诅咒自己吧。 “侯爷,太子掌权,宫中也无人威胁到皇后,咱们侯府现在底气十足,事情必成的。” “人算不过天,哪有什么绝对胜利。” 沈容笑,以免造成他们恐慌,不打算细说,“目前计策顺利开展,你就当我口误,口无遮拦吧。” 夏花心细,连问了几事,確认没有紕漏的地方,稍微安心。 入夜,敬侯府四周幽静,与安伯侯府歌舞嬉乐,鲜明对比。 一道黑影掠至府中屋檐,继而熟悉绕过守夜的婆子小廝,停在主屋寢室前。 泛黄烛光照亮屋中倩影,周寒鹤眉目不由自主鬆柔。 他下意识正衣袍,摩挲光滑的下頜,又抬手检查发冠。 虽知她主动递话,定是谈公事,但他们回京后多日不见,再次踏足她的闺房,仿佛昔日退婚与种种疏离,皆不存在。 忽然,门从里打开。 “你磨蹭个什么,赶紧进屋。”沈容望著周寒鹤,他靠近剎那,绿萝便察觉。 等了几息,却不见他进屋,他难道不清楚如今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吗? 周寒鹤抚发冠的手应激般缩回,立马挺直胸膛,彰显英姿勃发。 不知该怎么解释,周寒鹤抿唇,选择直截了当的说法:“近乡情怯,怕你嫌我潦草。” 沈容愣了一瞬,一时没理解。 屋內,绿萝捂嘴闷笑,俯身行礼:“王爷,你们谈,奴婢退下了。” 没想到屋內还有他人,周寒鹤脸色微赧。 庆幸肤色在北境风霜暴晒的铜黑,倒不会暴露。 沈容回过神,忍俊不禁,瞟向他血色暴涨的双耳,打趣道:“以你听觉,居然没有察觉室內有几人。王爷回京后,警惕力下降,可別是被那群酒囊饭袋的諂媚之言灌迷糊。” 周寒鹤神色大变,一步迈上前,焦灼解释。 “我没有。他们送我的女子,全都没收,也没让旁人碰我身。” “阿容,我还是乾净的。” 太子监国,周寒鹤作为同胞亲弟,影响力水涨船高,大受高门热贴。 秉著协助皇兄亲政,周寒鹤挑出两三张请帖赴约。 他后院无妃嬪,连个暖床婢皆无,宴席上自然有不少大臣世家自荐贵女或异国美人。 沈容闭门不出,但探子暗扎在各处,耳边八方,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沈容抬手打断:“请你过来,不是听你自证清白,有要事。” 说完,她捏住他臂袖,轻轻一拽,將其带入屋內,警觉掩上门。 打开木盒,周寒鹤看到里面物什,双目倏地锋利。 “出自鞭挞。” 沈容呼吸一窒。 蛮夷眾部落,就鞭挞曾残忍屠城,与本朝有著血海深仇。 且周寒鹤等將士戍守北境,几代人为国牺牲无数,於今强大与后方补给充分,方勉强震慑蛮夷,解决粮草御寒难题,获得一息安寧。 然鞭挞宛若一群尚未开化的野兽,时刻盯梢这块肥肉,隨时想破开北境这扇通天门。 “安伯侯父子,祸国殃民,杀了他们都难以抵罪!” 沈容咬牙气恨,“他们传递那些信息到敌人手上,我与外祖父会儘快查清楚。北境不能无主,你立即起程。” 二舅,也要回北境驻守,安抚民心。 周寒鹤眉头紧锁,深諳鞭挞的危害,连夜进宫。 他没有泄露安伯侯通敌一事,以其他紧急军务,策马率兵回北境。 第178章 他护不住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他护不住 养心殿,烛影摇曳,御案上奏章分堆摞起。 一行硃批落下,周寒祚合上奏章,盯著金宝盒中印信,久久难以回神。 明明事情进展顺利,安伯侯已上鉤,朝臣拥躉他,每封奏章皆有暗示他早日登基,可他为何心神不寧。 宛若深陷泥潭,遭巨石压在脊背,闷得喘不过气来。 “殿下,华美人亲手烹製了八珍糕。”寿喜公公轻手轻脚迈入,手上小心翼翼捧著一掐丝珐瑯盘。 华美人? 太子府后院如今无人,何来的美人? 周寒祚看都没看点心,宽阔眉宇拧起:“选妃在即,是哪家逾越,把人直接塞进宫?” “回殿下,华美人出自淮南,年方十八,月前进的宫,受陛下受封美人,但尚未宠幸。”寿喜公公从容应答,最后半句,清晰点出对方来意。 周寒祚剑眉顷竖,一把扔下狼亳,怒极反笑。 “刚废了太子妃,他们各个眼巴巴打起本殿的主意,真当本殿是如狼似虎的昏君,连父皇的女人都不放过?” “殿下息怒。”寿喜公公连忙跪地,心中同样不屑那些家族作態。 “既是父皇的美人,便送她去尼姑庵,命她诚心祷告,让父皇早日病除甦醒!” 周寒祚广袖一挥,冷眼扫向殿门外纤细倩影,君威凛凛,“你挨个问清楚,谁不想待在后宫,通通去庵里苦修,或回娘家游说,多让家族捐赠財帛,慰劳戍边將士们!” “诺。” 寿喜公公躬身礼拜,平稳端著珐瑯盘,疾速退下。 片刻后,周寒祚怒气渐消,翻开未批奏章,却是安伯侯呈上的三位异性女子小像。 火气登时重卷,他搁在案上的手紧攥著,指甲深潜入掌心,鲜血驀然沁出。 却无法覆盖他內心的纠结与痛楚。 耳边迴响他承应安伯侯的事,终究无奈,握笔批下一个字,准。 笔落,他迅速掠过女子的家世,目光不由停在孟氏女一处,疑惑不解:“孟国公竟也趋炎附势,与安伯侯联盟?” 前不久,孟国公为沈容討公道,替十二年前冤死的忠臣翻案两事,歷歷在目。 他难以相信,如此中正无私的老功臣也有攀权的野心。 不待他琢磨透彻,护送明澹的暗卫焦急闯入。 “殿下,废妃明氏意外……薨逝。” 周寒祚瞳孔骤缩,手中硃笔“啪”一声,砸落在地。 他耳际嗡嗡作响,无法接受所听的事实。 “不可能!兴许是安伯侯派人偽装成盗贼追杀,想拿她要挟本殿,特意藏起来了,或是她不小心跌入暗地,你们看走眼,没找到她……” 他自言自语著,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揪起暗卫的衣襟,“说清楚现场状况,不准漏掉任何一幕!” “马车行至乐陵,突然卡入泥洼,无法前行。卑职几人护送明氏到附近镇子留宿,半夜遭贼入客栈盗窃,一片混乱,等我们走到安全地方,发现明氏不见踪影……” 暗卫分头在附近搜查,几近翻了整个小镇,也没有明澹踪跡。 便找上知府,审问活抓的盗贼,审问他们滥杀时是否撞到明澹。 仍是无果。 连搜寻两日没有下文,直到河边出现一具浮肿女尸。 暗卫掏出一柄素金簪:“女尸身与脸有多处砍杀,与盗贼所用铁斧吻合。面容浮肿腐烂,难以辩驳,但此簪在其衣物寻到的。” 接过金簪,周寒祚盯著熟悉的纹路,翻过背面,那处刻有他与明澹的小字。 眼眶霎时酸涩。 此物是他亲手打造,技艺粗糙,与工匠精湛无法相比,当初是用来哄明澹,希望她消气。 明澹收下,却不曾见她簪发,他以为她嫌弃,不曾想再次看到,居然是阴阳两隔的局面。 见状,暗卫悲痛垂首,谴责自己无能,办事不力。 周寒祚怔愣出神,紧握住金簪,脑袋一片空白,只余下数不尽的后悔。 他不该鋌而走险,將她拉入朝廷权谋,甚至自私把她当成助力的棋子…… 先是孩子,再是她,到头来,他哪一个都护不住! 夜风凉,周寒祚跪坐在玉砖上,失了魂般一次又一次凝视著手中金簪,双目血丝蔓延,似头破碎又愤怒的雄狮。 灰濛天际亮出一线鱼肚白。 寿喜公公捧来朝服,双目浮肿,显然在听闻明澹仙逝消息,悲痛哭过。 看到周寒祚一脸颓废,他抬袖拭去眼角泪水,轻声上前,劝道:“殿下,百官已等候多时,该上朝了。” 眼珠子迟缓移动,周寒祚无神站起,由著宫婢伺候梳洗更衣。 直到踏出养心殿,他眼中忽而闪过一丝人气,命令暗卫。 “秘密接回她的尸体,以太子妃礼制入葬皇陵。” 暗卫一惊,忍不住提醒:“殿下,眼下恐怕不可信。若朝臣与世家拿此闹事,您树立的威名会有损……” “住嘴!吾乃太子,连这事都做不得主,还不如拋下一切,隨她去!” 周寒祚冷眼制压,口出言论再次嚇到旁人。 寿喜公公看出他难受,连忙朝暗卫摆手示意,后者领会,领命应答。 既不能白头偕老,死必同穴,是周寒祚唯一想到,自己还能为明澹做的事。 只是,这一点依旧无法减缓他的痛。 迈入议政厅一剎那,他倏地挺直脊背,端肃太子仪威。 家国仍需要他,不能让奸佞瞧出端倪,该打杀的,一概连根拔出!以正朝纲! 殿內,百官上奏议事。 周寒祚如常,余光却不著痕跡扫向几处。 严侍郎忽然出列,高举手中证物:“稟太子殿下,臣参安伯侯连年贪墨军餉、倒卖军粮与將士冬衣等御寒用物,其子萧景明掌商路转卖,物证確凿!” 寿喜公公接过证物。 周寒祚一看,怒指安伯侯:“安伯侯罪大恶极,打入天牢,交大理石严加审讯!” 安伯侯冷笑,扬起奏摺,陡然拔高音量。 “太子收了岭南兵权,就迫不及待踩死微臣,无非是怕微臣泄露,你下毒弒父死罪!” “荒唐!安伯侯诬衊本殿,再添一罪,罪伏……” 周寒祚拍案而起,愤怒抽出旁侧禁军佩剑,直刺过去,想抓此机会当场赐死安伯侯。 一道声音从殿门响起,让在场百官震惊侧目。 “太子急著杀人灭口,可问过朕?” 第179章 安伯侯府倒台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安伯侯府倒台 “陛下!” 眾臣齐齐掉转方向,朝殿外皇帝跪拜。 周寒祚连忙退下金鑾椅,疾步上前,面上惊喜显而易见。 “父皇,您终於醒了!” 皇帝淡漠敛起视线,阔步登座。 扫过在座面色各异的百官,他冷哼一声,无形君威顿散,震慑得多人面色驀然惨白,仓惶埋首。 看出皇帝不悦,周寒祚深諳他是被安伯侯污衊之言,勾起疑心。 但他不曾做过,自然挺直腰杆,正气澄清。 “父皇,下毒一事乃无中生有。您是忧思过度,一时体虚病倒,此事真实,整个太医署皆可为儿臣佐证。” “另外,儿臣早已察觉安伯侯狼子野心,是以青睞他,卸除他兵权,免他狗急跳墙危及社稷,私下则命严侍郎等人速查。证据確凿,请您过目。” 话落,皇帝寥寥翻阅严侍郎收集的罪证,开口却是…… “安伯侯,朕重用你多年,亦不会听片面之词,给予你一个机会自辩。” 周寒祚蹙眉,眼底滑过不解。 转瞬,他思及安伯侯祸根深扎多年,妥善锤死,方是在理,否则亦惹百官误会而寒心。 想著,他压下不好预感,耐心等待。 百官为首一排,孟国公微垂老眼闪过一抹锐利冷芒。 虎毒尚不食子,皇帝小儿这是打算废太子啊! 安伯侯拱手躬身,坦然一笑:“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殿下记后宫旧事,视臣为眼中钉,他既要臣死,臣如何能逃过?” “各执一词,但国有国法,此案都交予大理石去彻查。水落石出前,安伯侯暂关押在府上,禁军把守监管,至於太子……” 皇帝绝情拍案,“朕已问过太医令,此次突然晕厥是你送来的鹿茸膏掺杂异物,与寢宫安神香诱发所致。朕不信你包藏祸心,查明你清白之前,关押你至宗人府,可服气?” “父皇,儿臣何时赠过鹿茸膏?” 周寒鹤惊骇,难以置信他会无中生有。 他欲细问,皇帝怒喝打断:“皇后亲自送来,能有假?你母后有何理由,需要撒谎害你?” 周寒祚脑门一震,突然醒悟。 这场昏厥到下毒,是皇帝亲手罗织的网,为的是名正言顺掌控他与母后一族。 心知肚明,周寒祚却无法反驳。 因事关皇后,他正方言辞,不论真假,都是他们母子其一背锅。 好毒的计,好狠的心! 周寒祚抬头,死死望向皇帝,內心悲愤高吼,又失望至极。 面上仅能顺从,含辱低头:“儿臣信母后,亦从未下毒,恳请父皇查明。此案未结前,儿臣愿意以嫌疑身待在宗人府。” “带下去。”皇帝面露痛心,別过头道。 禁军立马上前,分別押走太子与安伯侯。 相比太子大受打击神色,安伯侯磊落含笑,篤信改日会洗脱罪名,荣誉归家。 “慢!陛下,老臣有事请奏。” 孟国公毫不犹豫,双手呈递一紫檀木盒。 安伯侯漫不经心瞟去一眼,后背豁然僵直。 他猛然推开禁军,快走几步跪在殿中,抢先悲號状告。 “孟国公,你个老匹夫,私下主动来我侯府,威逼我替你抬孟家女进宫。我念你有功劳,顺水托举一次,不曾想你竟捏造此等赃物,要害我全家!你太歹毒!” 孟国公经过风涛海浪,漫过尸山血海,岂会被安伯侯三言两语唬住。 他冷嗤,嫌恶地敛起视线,不愿意自降身份去应答,径直朝皇帝进言。 “信物已经御史台和大理石鑑定,乃出自鞭挞,而落款皆是安伯侯印信。老臣从安伯侯府拿到证据,事前后皆按律报备,不存在私心,陛下大可审讯。” “至於叛国贼所言的进宫为妃,纯属顛倒黑白。他抓老臣长子要挟,逼臣就范,进献孙女为他所用的傀儡,企图重现丽嬪的辉煌。老臣將计就计罢了。” 说到此处,他不卑不亢,似理直气壮仗著自己德高望重,反问皇帝。 “老臣旧日交上兵权,解甲归田时,向先帝要了一承诺,乃非孟家子女意愿,世代不与皇族结亲,哪任皇上都不能强行赐婚干涉。此事,陛下亲耳听闻否?” 皇帝袖中双手倏地捏拳,迅速衡量利弊。 孟家安分守己,中立不站队,也不占据朝野重任,於他无用。 况且老东西没几个活头,待百年归老,他想如何便如何,没必要计较。 “自然,朕那日就在先帝身侧,確有此事。” 皇帝淡笑頷首,转而看向安伯侯,冰冷视线透出杀意,“孟家志不在朝野,更无意后宫,尔编谎糊弄,朕岂是昏聵?” “安伯侯通敌叛国,天地不容,涉案者斩立决!” “陛下,臣冤枉啊!” 看到皇帝绝情行径,安伯侯面如土色,惊惶嚎叫。 皇帝断然不理,禁军会意,一拳击晕安伯侯,拖他去死牢。 时至晌午,百官陆续出宫,反常不见分群閒聊,一个个低头疾步。 著实被今日接二连三突发的情形震惊,不敢多言,生怕遭皇帝猜忌,成为下一个刀下魂。 皇帝雷厉风行,孟国公亦综列涉案名单。 於是,安伯侯入狱一刻,禁军团团包围安伯侯府,抓拿萧景明等人。 “侯爷,安伯侯府倒台了,府上被查封,闔家择日斩首示眾!” 绿萝欢天喜地稟告,非禁令不准,定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沈容站在屋外,听著街巷隱约传来的百姓咒骂声,眉梢紧拧。 绿萝笑意顿落,凑近问:“萧家犯了叛国死罪,不可能翻身,咱们也不用交出通路权与商號,还有什么需忧虑吗?” “杜莲今日可来消息?” 沈容反问,绿萝惊觉,小脸登时紧绷。 “杜医女被察觉和控制了?” 沈容抿唇,不愿承认,但杜莲守时,免双方错过,曾约定她一旦超过半时辰无音,便是身份暴露,深陷险境。 “侯爷,孟国公来府……” 夏花突然失了往日稳重,狼狈奔来。 不待她说完,孟国公负手走来。 沈容唇角微动,忽然瞥见他身后一人,瞳仁惊缩。 第180章 查到多少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查到多少 “皇上万岁!” 沈容敛起震惊,弯唇上前行礼,脸上的激动真切。 皇帝慈爱虚扶起她,宛若看到最疼爱的小辈,开怀朗笑。 只是说出的话,藏著捅得人鲜血淋漓的刀刃。 “阿容,多亏你送到皇后身边的宫婢,没想到她幼年曾隨乡里赤脚大夫学医,见过不少奇难杂症,一眼就瞧出朕症状。” “小小年纪,医术已赛过太医令。如此人才不可埋没,朕正想同您商榷,举荐她参加今年医女选拔。” 沈容美眸骤然晶亮,喜不胜收:“臣亦不知她身怀这等医术,只是偶然在异乡救下,觉得此女心细善良,当初施予银钱相助。” “后在宫中再遇,其为后妃婢女,再后不知中途发生何事,便在皇后娘娘寢宫看到她。臣见她伺候体贴,皇后娘娘亦欢喜,就不做多想。不曾想,她还遇上陛下这位贵人。” 心下,她猛地咯噔,迅速思忖皇帝究竟查到多少。 或是故意放出烟雾弹,诱她上当,自露马脚。 她思索著,面上滴水不漏,恭敬迎皇帝入上座。 转身之际,她不动声色看向孟国公。 四目剎那对视,孟国公反常冷漠移开,似有暗示。 沈容留心,抬头又换上喜色,故意流露小辈的亲昵,閒聊感触。 “臣这回重伤,臥榻多日,都快黏在棉席上长霉菌了。也是真切感受,这人康健最为重要,往后陛下若安排差事,祈盼赏臣些多油水又安全的肥差。” “我俩作为病友,朕深有同感。不过,有些事,在特殊情况方能看透。” 皇帝扬唇,目中深不可测,留话吊人胃口,转而变了话锋。 “阿容,你不想去外地,朕同意,孟国公不得记恨,拿著木棍揍朕。” 他果然知道他们祖孙关係! 沈容心骤然坠沉,思索一息,却没有否认。 只是,她与孟国公有两分相似的眉眼,同样流露浅浅疏离。 “不瞒陛下,臣倒不觉国公爷会因我追討陛下。毕竟两家自我母亲时没有来往,日后也不必过多接触。” 说完,她肃然起身,恭敬朝孟国公拱手一拜。 “但国公爷替我声张討公道一事,晚辈铭记在心,感激不尽。往后孟家有需我帮助之处,只要不危害社稷,不违背我的意志,我乐意施以援手。” “敬侯说笑了,我孟家在肃州乃名门望族,六代內断不会沦落到需要你施捨。”孟国公重搁下茶盏,不苟言笑。 两人姿態,比起陌生人更似互相透出一丝厌烦。 皇帝看在眼里,凝聚的犀利审视依旧不减。 他忽然板起来,厉声责备沈容。 “孟国公乃你外祖父,你怎可如此不敬?难道老天眷顾,弥留亲人疼爱你,你该知足,別再阴阳怪气,使性子了。” 话落,沈容反常扭过头,一脸倔强不服。 “若是亲人,就该在母亲在世时结缘。我不信,以孟家能耐,还找不到我娘,分明是他们嫌弃我爹娘是商户,觉得辱没门楣!” “如此,我也没必要与他来往!” 皇帝沉脸,不悦拍案:“你这孩子,脑袋可清醒,知晓自己在说大不逆的疯话?” “快向孟国公跪地致歉,诚心悔改。” 他转头望向孟国公,无奈轻嘆,继续劝说,充当和事人,极力促成两家联好。 然沈容固执到底,就是不肯低头,气得皇帝涨红脸,几乎要下令强制。 气氛登时陷入尷尬冰点。 孟国公摆手:“陛下好意,老夫心领。苍天有道,她们母女身流有孟家血,但与孟家缘浅。她母亲也是这般顽固不冥,怨恨老夫,坚决不认祖归宗,咱也不必强人所难。” 他平静望向沈容,歷经沧桑的老脸坚韧严肃,不见半丝悲伤。 儼然不在乎沈容这个外孙女。 见双方態度坚决,各不肯退让,皇帝面浮现遗憾。 “本是一桩好事啊,你们祖孙真是一脉相承的执著己见。” 孟国公不作答覆,几息后扫向屋外天色,起身请辞。 皇帝微頷首,温和笑著邀约。 “肃州若没有急事,国公多在京都待上月余,喝完阁老长孙满月席,沾些喜气。” “陛下开玩笑吧?” 孟国公不改本色,吹胡瞪眼道,“您又不是不知,老夫与內阁那位有仇。要沾喜气,肃州多著。不留,老夫明日便起程归乡。” “两位不打不相识,皆是先帝左臂右膀,何必还介怀那些旧事。”皇帝没生气,或不悦他的態度。 再劝两句,孟国公大有愤然暴走,他便歇了心,摇头失笑。 片刻后,孟国公离开,屋內仅剩沈容与皇帝。 “阿容休养多日,气色好转,该替朕分担解忧。” 皇帝指腹摩挲玉扳指上龙纹,双目幽深似寒潭,深不可测,缓缓道。 “稍后隨朕进宫,开解皇后。代朕告诉她,慈母多败儿,太子斗胆向朕投毒,意图弒父篡位,皆是她纵容过错。念在夫妻情分,太子签下认罪詔书,朕可放他一条命。” 太子投毒? 绝不可能! 沈容强压下愤怒,面上寸寸惊裂开般,浮现茫然与惶恐。 “殿下怎这般糊涂啊!” 她痛苦闭眸,消化此事带来的震撼,也藉此遮掩恨意,疾速猜测皇后母子的危险处境,思索对策。 半晌,她眸框泛红。 “臣会宽劝娘娘。但陛下,臣不信太子如此狠戾,定是受安伯侯唆使,一时……” 她哽咽难言,扭头抬袖擦拭泪水。 视线淡掠她悲慟神態,皇帝嘴角彻底一丝弧度,讥讽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道出的话,听著真切,沈容深諳他真面目,只觉违心又倒胃口。 “你与太子感情深厚,替朕多加规劝吧。” 沈容连连点头,继而乘坐皇帝座驾进宫。 一路长驱到寢宫,四周清冷,灯火暗淡,宫婢不见一人,只有禁军森严把守在殿外。 巍峨华丽宫殿堪比冷宫。 “娘娘。” 沈容叩门,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抬头一看,皇后一身素衣枯槁,沈容忍不住鼻酸。 片刻,她压下痛心,抬手搀扶皇后时,迅速扫过空无他人的殿內,眉心微拧。 “娘娘,杜莲呢?” 第181章 逼她成为新走狗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逼她成为新走狗 “他命禁军突然闯入我宫中,拖走所有人严刑审讯,杖毙或重伤带走。” 血腥一幕幕涌现脑海,皇后眸光突然恍惚空洞。 不知想到何事,她全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下意识反手握紧沈容皓腕,一把將她推出门外。 “都是他的圈套。” “阿容快走,马上逃出京都,不能被他抓住……他暗中部署,肯定派探子埋伏,看透我们要做的事……他要杀我们!你快逃!” 看到皇后语无伦次,显然大受刺激,依旧极力克制,在扭曲疯癲中保持一丝清醒。 沈容心痛,伸臂抱住皇后,唇瓣抵在她耳侧,放柔声音轻哄。 “不怕,我会救出你和太子哥哥。” “老天不长眼,任由小人长作怪,我便举起屠龙刀,劈了他!” 最后一句,沈容咬牙切齿。 皇帝突然造访敬侯府,她本就不信他所言。 刻意提及杜莲,无非暗示皇后宫已陷囹圄,没人能传她半丝消息。 携外祖父同行,看似费心为他们俩祖孙相认,实则是震慑,她所有小动作皆逃不过他法眼。 而誆她进宫,亲眼见过皇后惨状,且告知太子的处境,不过是逼迫她低头,心不服亦只能成为他的新走狗! 因证据確凿,他断了安伯侯这一把双刃匕首,在这儿拿她顶上呢。 皇后在她一句句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 “阿容,外面究竟发生何事?可是阿柞又遭他打压?那阿柞计策又该落白,安伯侯定会侥倖逃过一劫。” 皇后牵著沈容入內室,焦急地来迴转,喃喃自语。 担心她越深思,防不胜防触及某点而激化她心绪,沈容压下所有悲愤,浅笑上前。 “娘娘莫多思虑,安伯侯叛国通敌,闔府都被抄家,择日斩首。咸鱼能翻身,他一族是彻底没路子咯。” 她故作语气欢快,皇后受到感染,高扬唇角,不敢置信连问。 “叛国乃死罪,丽妃母子没了,阿柞又收了岭南兵符,宫里宫外应当是没有逃路吧?” “不过他们关押在何处,何人监看?他父子诡计多端,最懂人性劣根,他们一旦逮住一道小风口,都能脱身。唱戏,都有说金蝉脱壳妙计呢。” 皇后述说自己分析,条理清晰。 沈容暗鬆口气,忽见她茫然抬头,反覆扫向四周,摸了摸手臂,疑惑嘟囔。 “她们都跑去哪儿,怎不燃炭火,冷得很。” 沈容惊愕,皇后是记忆断片了? 回想杜莲提过失心疯恶化的症状,她心头一紧,迅速膨胀又收缩,闷得难受。 皇帝狗东西,真该死! 一切根源皇帝,沈容气恨暗骂,面上却维持柔和,不愿惊动皇后。 接著,她到衣柜取出大氅,盖在皇后单薄素衣上,转而燃起余下炭火,烧水烹茶。 一如昔日,沈容说著坊间杂趣事,皇后担心受怕了一天,感受到沈容给予的安全,缓缓入睡。 沈容续上安神香,闔上殿门,悄声踱步出寢宫。 殿外,一道明黄身姿岿然端坐,把玩岭南兵符。 他视线扫向沈容一瞬,似掌控天下人杀生予夺大权的神,威凛在上,冷蔑刺骨。 “太子能收上萧老贼看作底牌的兵符,確有韜略。” “可惜沉浸男女私情,优柔寡断,不是为君的苗子。” 啪! 兵符反扣在玉桌,皇帝直入话题。 “阿容,朕猜你看了沈家老夫人留下信,误会你爹娘死因,被误导是朕参与其中。” “著实是老夫人的阴谋,朕冤枉,可事经多年,无凭无证,难以自辩。” 可笑,还在骗她! 沈容垂眸,心底恨意翻腾,没急著开口。 见她静默再三,皇帝肉眼可见失去耐心,瞥向沈容背后黑漆漆的宫殿,嘴角勾了勾。 “皇后自以为藏得紧,不知朕早有察觉,借她近身侍疾,后撬开那医女的嘴,方知她患有疯病。一国之母,岂能是疯婆子?” 这是用废后来威胁她。 沈容抬头,迎上皇帝那双洞悉人心的眼,扯起唇角,气定神閒往前走了几步,径直在皇帝对面落座。 没皇帝准可,君臣同座,大不敬。 皇帝眉目顿染上一抹阴戾。 “劳累陛下排这齣戏。” 无视皇帝愈发难看的脸色,沈容曲指理顺锦袍,顶住森凛威压,“要臣成为陛下的刀,只靠皇后与太子,还不够。” 闻言,皇帝气笑。 “阿容,朕为你灭了安伯侯府全族,除你心头大患,做人要知足。” “陛下亦忌惮安伯侯,帮你自己而已。况且,您此举打压太子,证明皇后所出二子与皇位无缘。既不能靠他们,臣总该为未来无忧,攒些保命本钱吧。” 恨意远覆盖一丝畏惧,沈容竖起三指,坦荡道出要求。 “一,我要本朝境內外所有通商路,沈家麾下商號均掛皇商匾额。” “二,准我入吏部上层,名头隨你编。” “三,封我为异性亲王,岭南兵权分化归伍后,我要执掌一半。” 商政兵,她哪道都要! 这下,皇帝双目冷突,被沈容狮子大开口气噎住了。 一口怒火卡在喉咙,发作不得。 “沈容,朕是万人之主,你敢与我谈好处?” 沈容耸了耸肩头,两手一摊,分外无辜。 “陛下主动登门给予臣机会,不正好是臣独一不可取代吗?臣眼下不谈利益,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皇帝暗咬牙,心下飞快斟酌利弊。 不得不承认沈容这把刀用得好,比安伯侯要好上万倍。 就算给她一半岭南兵,一介女流,逐渐收回的手段多得很。 半晌,皇帝答允,又丟下模稜两可的期限。 “你的要求非一日能达成。第三点封亲王能先行,但你须让朕看到你的能耐。” 一宗卷无声搁在石桌,他目光犀利。 “无声无息,除掉所有尾巴,摆平此事。” 沈容垂眸扫去,心一横,接过宗卷。 同夜,北境遭鞭挞联合十八部落突袭,烽火熊熊灼烧。 兵戎相见,城外鲜血成河,城內百姓关门闭户,人心惶惶。 以免敌贼撬开一处门关,城门封锁。 廝杀两日,粮草告急。 闻言,周寒鹤站在城墙上,目视隔岸地鞭挞军营,浑身透出肃杀。 第182章 逼她自掏腰包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逼她自掏腰包 回到后方营帐,周寒鹤重排阵图,尚未有思路,门外一记骏马嘶鸣急促响起。 陈武裹胁尘土砂砾,焦灼大步跑入,递上沈容的亲笔信。 “侯爷秘密来信,安伯侯诬太子下毒弒父,遭陛下关押至宗人府。孟国公挺身告发萧老狗贼通敌叛国,安伯侯父子已判斩首。” “不谈德品,大哥身为储君,日后会继承大统,何必多此一举下毒弒父!” 周寒鹤剑眉冷拧,粗糙大手撕掉蜂蜡。 他一目十行阅过,面色冷峻,突然暴怒冷呵一声,一把將信重拍在沙盘。 “大哥中了皇上与萧老狗贼的阴谋。” 陈武震惊,连忙接过信笺。 一看,他两眼倏地瞪大,怔愣失神,无法置信皇帝亲自动手害嫡长子。 “萧家父子诡计多端,岂会真的顺从皇上毒计,甘愿一辈子做御前奴才,必定暗下备了后手。” 周寒鹤縝密復盘,敏锐嗅出里头阴私。 却苦於没有证据,难以揭发那龙椅的幕后黑手。 面上仁善明君,实则为集权不择手段的暴君,天下之主竟是他这种歹徒暴戾之徒! 当真该死! “报!王爷,斥候奉命埋伏追踪,果然发现蛮夷手握咱北境的兵力部署,与粮草輜重配置详情!” “从活抓的蛮夷贼子嘴里,撬出这些密要是在月前,从京都萧氏发出,佯装商队转而送至平原异地。” 闻言,陈武瞬间回神,目眥欲裂。 “萧氏狗东西,居然为荣华富贵,叛国害民至此!” 他狠咬住后牙槽,恨不得插翼飞回京都,亲自一口口撕下萧家父子的血肉。 看过沈容送来消息,周寒鹤並不意外。 若是寻常书信来往,那昏君定会保萧氏狗贼。 结果是不经大理石审查,直接定性处死,就证明孟国公举告的物证,足以锤死奸佞。 “他们与狼为伍,无非图谋压制北境一带兵力,好便他砍断所有支援路径,顺利逼宫,改朝换代。” 周寒鹤一言揭露安伯侯父子的用意,气恨间溢出一丝冷笑。 “蛮夷本性残暴,北境一旦如他们所愿被击溃,定会单方面撕碎协议,一举杀入京都,践踏本朝国土百姓。而他们萧家的结局,终归是引狼入室,变成笼中狗被打死。” 陈武手背青筋突鼓,对萧氏父子愚昧行径,同样深感恶痛与鄙视。 “萧景明还称是什么狗屁霽月睿智的谋士,一家子可笑犯蠢,还罔顾旁人无辜性命,拉著给他们垫背。” 帐內报讯的小兵听完,也明白他们蛮夷胆敢进犯,是自己人递刀,登时义愤填膺大骂。 真相水落石出,可城內窘境的確被蛮夷猜中。 他们亟待破局。 “敌方对我方了如指掌,定然用费边战术,迂迴拖延来耗死我们。主子,卑职请求出战,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武请命,周寒鹤沉眸思索,转而果断下令。 “著主力军中挑出五百人,分为两队,前后包抄,今夜隨本王突袭。” “趁蛮夷注意力被转移间隙,陈武率骑兵速出城,回京述明北境险情,申援粮草等。” “主子,您是定海神针,不能离城啊,让卑职去……”陈武惊惧,恳切劝諫。 周寒鹤横眼扫去,制止他的话音。 “陈武,你要违抗军令?” 话落,陈武面色一正,肃然抱拳:“不敢,卑职遵行。” 入夜,鞭挞二次到城外挑衅叫骂,周寒鹤始终按兵不发,让他们放鬆戒心。 待鞭挞退回河岸,饮酒作乐时分,紧闭多日的城门悄然打开,三支骑兵同时出发,往不同方向策马狂奔。 片刻后,隔岸的军营响起混乱刀剑声响,转瞬火苗高躥。 有蛮夷察觉火源所在之处,惊慌大吼:“大汉,咱们粮草被烧了!” 与此同时,周寒鹤长剑割破眼前蛮夷喉咙,见事成,速从袖中拔出鸣鏑,凌厉掷向上空。 一道尖锐啼鸣在幽暗苍穹炸开,百人小队火速撤退。 等鞭挞將士回神,意图追击,周寒鹤等人已退回城內,而城墙上架起铁弩。 漫天如雨的火箭降下,马匹受惊,蛮夷灵活策马却躲不及头上箭矢,过半被烧得灰头土脸,訕訕逃走。 不见白日半分囂张。 压著被骂了好些日,终於爽快反击一回,眾將士登时心潮澎湃。 有副將殷切跪地:“王爷,卑职愿率兵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蛮夷贼子!” “蛮夷后方有五十万人,我方必寡不敌眾,眼下非城墙好斗时刻。” 周寒鹤面上凝重,毫无笑意,低声陈述现状,亦按住將士过度情绪,免得他们自乱阵脚。 说完,他信步下了城楼,策马到后方伤兵医帐,查看伤员情况。 又召见粮料官吏,询问余下粮草药物等。 “加上今夜从敌营掠回的粮草,按制分配给城中百姓,军营还能撑过三日。” “若无增加的伤员,药材能用五日。但箭矢消耗大半,兵器磨损厉害,盔甲等物缝补亦需要几日……” 周寒鹤听著,眉目紧锁。 此城作为北境第一关卡,定要守住,才可保障后方接壤的城池。 只是各城仓库存粮有限,也仅够续上几日,撑到京都救援,否则不用蛮夷激愤进攻,城內百姓与將士都苦於果腹,伤死难数。 最糟糕一幕闪过脑海,周寒鹤袖中大手紧攥,但他面上丝毫不泄露半分。 三日后,陈武跑死几匹马,將形成天数缩短大半,送回北境急报。 金鑾殿內,寿喜公公宣读北境紧张军情。 百官诧异,转瞬纷纷记起安伯侯父子这两个害国殃民的刽子手,当场破口大骂。 始终没有商谈到要点。 沈容拧眉,拔高音量问:“北境当前急需物资,尔等跺的咆哮,就能凭空长出粮草药材?” 现场瞬间寂静。 片刻有人不忿气,阴阳怪气出声。 “敬侯说得轻巧,如今国库空虚,各府都勒紧裤腰过活,你可有妙计解决?” “敬侯自然有对策,毕竟她富可敌国,各行商號遍地开花,从指甲缝漏出丁点,就足够军费了。” 旁人陆续附议。 沈容眸光冷厉,视未听到。 然皇帝悠然含笑,儼然认同大臣们建议,也想逼她自掏腰包养。 第183章 薅羊毛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薅羊毛 果不出其然,殿內议论声渐消后,皇帝佯装深思。 视线继而落在沈容身上,饱含希冀。 “北境告急,朝中无人比阿容更熟悉军中所需,此次支援便交予你全权负责。朕信你必办得妥当,不会引起朝野与坊间流出爭议。” 最后一句实属直白,就差径直派禁军到敬侯府搜过財帛。 “陛下圣明!” 一听自个不用凑银子,朝臣们暗鬆口气,欣喜跪地呼喊。 沈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丝毫不重要。 看到皇帝联合百官来围堵自己,沈容心底轻笑。 要她放血,那不得討个平等分量的赏赐,方公道? 於是,下朝后,沈容在养心殿必经过的宫道,等著皇帝。 “陛下,臣这回无私奉献,值得重赏吧?” 皇帝目中划过一丝阴鷙,淡笑反问。 “平江贪墨事关国本,阿容尚未揪起腐吏,朕没看到你的能耐就来討赏,你不是討赏,是强逼朕吧?” 两人口吻相似,同样温和,却暗藏风刃玄机。 见他企图扯皮,沈容索性敛起表面偽装,嘴角瞬间落下。 “平江贪墨牵扯六部与各地,您暗查了多年,手握罪证却迟迟无法动弹,臣本以为您是忌惮安伯侯的岭南军。如今接到这烫手山芋,方看透……” 她话音戛然中止,意有所指望向皇帝,后者脸色寸寸发青。 心下掂量几息,她没揭露皇帝治贪官污吏的无能,也不提皇帝借她手拔除安伯侯这颗大树下的毒瘤的心思。 唇角微动,她语气夹裹篤定。 “这笔军费物资,臣揽下了,但太子到底是否下毒,您心知肚明,该还他清白,请他回东宫了。” 皇帝搭台糊弄的假病一出,是要师出有名地废除太子。 因此,沈容不求皇帝能收回废太子的旨意。 保住太子安虞,皇后便少了一分重病的危险,母子藉机韜光养晦,日后定能重回高位。 “投毒可澄清,但日后仅有大皇子。”衡量再三,皇帝压下不悦,妥协一步。 “陛下愿网开一面,大殿下此生必感怀。” 故意把筹码往大地说,沈容如意听到想要的答覆,含笑拱手一拜。 至於话中真假,场面话而已,双方都不在意。 皇帝鬆口,太子当日洗刷下毒弒父死罪。 同时对外宣称,所谓下毒太医令误诊。 魏太医再次背锅,深感宫中水深火热,怕自己哪日殞命,便痛下决心,以医术退落告老还乡了。 皇帝承诺已履现,沈容便不能拖延。 她猜测北境军情比急报所述定严峻许多,私下见了陈武。 “详细说明实情。” 皇帝多番拒见,陈武急得日夜坐立不安,这下终於听到有个人关心北境,不禁一时感激落泪。 “萧老贼將我们老底全透给蛮夷,他们联合举势南下,兵力乃北境军十倍,且他们牛羊肥硕,后方补给源源不断……” 沈容心口渐沉,竟是各处都不占利。 这场战,不好打。 事况火急,沈容听完后,立马扬声一唤。 “绿萝,你携商符跑一趟到安东,传达本侯命令,让他们一日內筹集七十车粮草等物,先行运到前线。” 安东当地商號离北境最近。 沉吟片刻,她执笔游写,边吩咐夏花。 “通告各地商行,三日內补足余下二百车物资,不够便高价收。先前囤积的冬炭棉花等御寒物,速製成北地適用成品,均由掌柜清点运送。” “託运的鏢局,多花些银子,雇最好的,务必保证物资完好与限时送达。” 瞳仁微转,她细思方方面面,详尽各细节均没有遗漏,才搁笔。 夏花接过几封信件,转身利索去办。 陈武目睹全程,心头紧张缓缓消退,宛若吃了锭秤砣。 “有王妃在,咱们这仗必胜!主子要知道您全力支援,也定势如破竹,一举拿下蛮夷!” “谨言!本侯与靖安王已退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沈容严肃纠正,国家安危在前,儿女情长过於渺小。 被她气势震慑,陈武立刻闭嘴,莫名生出丝惭愧。 不出半日,各地商號集体出动,有条不紊依沈容规划,將大批物资运往北境。 陈武作为周寒鹤鼎力副將,是不可少的主力,清点京都筹到的粮草后,立马起程。 …… 晨曦微露,敬侯府庭院深处,奇花反季盛开,祥兆之徵。 紧绷的额际骤然鬆开,沈容抬手浅揉。 夏花端著早膳入內,见她连续多日通宵达旦,小脸疲倦且透出虚白,心疼又担忧。 “侯爷,宣张医女来把脉吧。” 此话,她提了多次,沈容忙得脚不沾地,也深諳身子骨弱,张医女一来,又遭勒令臥榻休养。 她便次次拒绝。 这回,她弯唇答允:“好,让她替本侯多开单温药,最好能製成药丸,便於服用。” 夏花脸上欣喜一滯。 “侯爷要出远门?” 似想到什么趣事,沈容狡黠一笑:“皇上催促本侯彻办平江税赋贪腐,总不能一再拖延嘛。” 夏花眨眼,直觉自己主子在憋坏心思。 晌午过后,三乘华丽马车张扬驶出京都,到了郊外码头,转上皇家御舫南下。 如此大动静,各城皆知。 於是,船靠平江码头时,平江知府携一眾官吏等候,恭敬迎接。 毕竟沈容没封亲王,已享皇族亲王待遇,且空降吏部。 精明人自然清楚,安伯侯这个政敌倒台,沈容所向披靡,在朝廷站稳脚跟,是天子跟前无人能比的能臣心腹。 “侯爷为何不下船?” 知府等了许久,小心翼翼抬头望去,笑问船头的夏花。 夏花面无表情,传达沈容一早交代的话。 “大人们两手空空,分明怠慢侯爷。” 哦,要重礼! 知府两眼发光,满脸精明奸诈,心里警觉登时减了一半。 “下官懂,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諂媚朝御舫行礼,疾步登步撵回府,还不忘安排清倌在码头,抚琴起舞为沈容助兴。 不敢让沈容久等,与知府满头大汗归来的,还有十几抬红漆箱拢。 知府恭敬递上礼品单:“下官略表的敬意,盼侯爷赏眼。” 其背后官吏,一概掛著笑脸,面露諂媚。 夏花转而送入御舫,转瞬出来,手上多了一沓。 “大人,你们礼过轻,侯爷不满,按这上面准备吧。” 知府一愣,暗讽沈容端架子,胃口大开。 待他接过厚实的礼单,脸色血色驀然褪尽。 这哪是礼单,分明要掏空他们平江家底,往死地薅羊毛啊! 第184章 萧景明没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萧景明没死 直到翌日,知府匆忙凑齐礼单上珍品,沈容才露脸。 “平江不愧是鱼米之乡,富饶和乐,知府没少中饱私囊吧。” 沈容悠然下船,逡巡四周后,手中骨扇倏地一收,不轻不重拍在知府肩膀。 “下官冤枉啊,恳请侯爷莫要听信风言风语。”知府登时骇然失色,双腿发软般,仓皇跪下。 后头跟著的一丘之貉,亦隨后撩袍下跪,高呼“侯爷明察”。 剎那间,场面甚是壮观。 经过的百姓纷纷侧目,惊奇又不敢驻足太近,皆铆在码头四周食店,偷偷翘首偷瞄。 “本侯开个玩笑,诸位莫当真嘛。” 沈容浅笑,抬臂虚扶知府,却在对方站起凑近一刻,压低嗓音道:“知府管辖平江此地,多有劳累,即便拿些好处,也不过分。知府,可明白本侯意思?” 知府一愣,立马会意沈容是同道中人,眼底闪烁奸诈,赶忙頷首。 “侯爷,下官懂,已为您准备下榻会馆。” 两人目光交触,沈容瀟洒展扇,笑得合不拢嘴。 知府微躬身,諂媚指引沈容登马车。 待垂下车帘,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御舫。 那处,隨行禁卫军正有序搬走礼箱。 “哎,本侯这一高兴,差点忘记一要事。” 沈容撩起车帘,手中一转,骨扇指向河边,“陛下赐的禁军需携平江的重礼回京,虽金吾卫在暗处保护,但不便露脸,劳烦知府寻几个腿脚灵活侍卫,明面跟隨。” “毕竟本侯替陛下巡察平江,排场不能太低。” “自然,下官马上安排。”知府奉承应答,心下驀地一沉。 金吾卫歷来护卫天子,皇上竟公然派给沈容所用,恐怕……她的分量远超在世的安伯侯。 思索著,他不由自主瞟向周遭,猜测金吾卫可能藏身之处。 隨后,知府等人大摆宴席,为沈容接风洗尘。 一杯杯黄汤在眾官高捧称讚中灌下,酒过几巡,沈容面覆红霞,明眸亦似落下两片云雾,游离混沌。 “知府,本侯今夜兴高,同你说几句掏心话。” 沈容衝下座的知府招手,砸吧嘴两下,曲手撑著下頜,有一下没一下点著头,明显喝高了。 看到她半醉模样,知府眉梢浅抬,其他官吏立即会意,悄声站起,挥袖清场。 “侯爷,此处无外人,您安心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回,陛下钦点您到平江,是查办旧事,抓捕下官一行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沈容歪头望去,似笑非笑问。 “陛下確有此意,但执行与否,全凭本侯心情。还有……” 冷不丁连打酒嗝,打断她的话音。 好不容易停下,沈容只觉火辣乾涩的嗓音,不禁烦躁蹙眉,扬手往前重劈,凑巧拍在知府脑门,疼得他泪花迸溅。 下一息,不待他躲开,沈容左右甩手。 不偏不倚,掌心次次扇过知府脸颊。 知府在平江横行霸道多年,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登时恼怒,拔高音量质问。 “下官不知作何惹怒侯爷,敢请您明示!” “错?” 沈容脑袋轻晃,沉思片刻,一本正经摇头,“鸟且懂护食,人心本是贪图享乐,有何错?不过……誒,本侯好像没说完上一句?方才想说何事来著?” 知府见她语无伦次,警惕避开沈容手臂可挥动范围,凝神打量她神色。 “哦,记起了!本侯来平江既是差贪腐,亦属游玩。甭管你们昔日头顶是何人,如今你们有眼见本侯深受天下宠眷,日后仍想发財揽权,该知晓討好谁吧?” 再次亲眼所见沈容贪婪心性,知府面上並无惯来的討好,幽冷目光反倒寸寸泄出寒气。 “敬侯想取代安伯侯?” 沈容轻笑,双手改为托著下頜,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姿態。 知府一时摸不透,往前一步,试探性问:“若我等护侯爷为上峰,您可保我们后世无忧?” 沈容嘴里咕噥两句,音量过小,知府听不清。 他斟酌著再往前,沈容突然一栽,彻底醉倒。 看问不出讯息,知府不悦沉脸,只好命人送沈容回会馆。 接著两日,沈容逛遍平江城,吃喝玩乐,甚是尽兴,只是没再沾酒。 知府等人暗中观察,见她紈絝,与传闻严明深沉全然不同,逐渐放下戒心,准备动手。 毕竟他们与安伯侯亦是利益所起,臣服卖命,没了旧主,他们何占地为王,成为天子都忌惮的异姓王! 至於沈容,还是別的钦差大臣,敢碰他们利益,一概杀尽! 深夜,黑衣人悄声落在会馆屋檐瓦片,转瞬熟门熟路寻到沈容下塌厢房。 数管迷香燃起,咻一声从窗缝隙投入。 浓烟瞬间瀰漫,里间外榻的主僕脑袋一侧,无声无息便陷入晕迷。 十几道银光齐齐亮出,黑衣人灵活翻跃至室內,步步走向床榻。 噌! 漆黑室內驀然涌现多道黑影,两方交手廝杀,刀光剑影凌乱晃过,血腥渐浓。 混乱许久,动静渐低。 烛火燃亮,照亮地上奢靡地毡,横七竖八躺著数具尸体,而软塌桌椅各处,皆被鲜花浸染。 暗卫训练有素警戒与搜查,將抓住的活口押到沈容面前。 “侯爷,行刺之人身上皆有死侍烙印。” 暗卫伸手扯下贼人衣襟,其胸膛露出沈容熟悉的符印。 她眸光冷盯去,似想通何事,嘴角缓缓勾起:“萧景明居然没死,真是命大。” “那日斩首示眾,奴婢亲眼所见萧世子面容,眾目睽睽下,他是怎么逃出?” 夏花震惊,仔细回忆,甚是想不通。 “传闻傀医能制模仿人骨骼五官,利用人皮製作奇具。兴许禁卫军当日在安伯侯府逮住的人,只是替死鬼,非他本人。” 死牢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萧景明除非神仙现世,否则不可能逃得出。 夏花顿明,不由心惊:“侯爷,他早料到您会来平江,在这儿等著向您復仇的!” 沈容抿唇,却有一事想不明。 她看出知府等人有二心,猜到他定会派人暗杀,剷除她。 可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萧景明! 安伯侯府大势已去,平江这群地头蛇必不会奉再奉萧景明为主。 他到底藏身何处,又如何使唤到死侍刺杀她? 第185章 化敌为友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化敌为友 沈容深思,很快便贯通各细节。 萧景明既掌控死侍,等同握住一张王牌,想必已察觉到知府等人起异心。 他为人精明敏锐,更狠心。 不会给知府反杀机会,因此,他们这群走狗已落萧景明渔网。 而平江,在萧景明当日乔装密逃出京都,就是安伯侯府一早选定的退路,死侍亦秘密豢养在此地。 知府这群奸猾谨慎小人一时自大,露出勃勃野心,却不曾猜到,他们註定逃不出他的魔爪。 於是,她命暗卫捎上活口,径直前往知府府邸,亲自与昔日强敌会面。 府邸主厅,萧景明端起茶盏欠呷,举止投足不见半分狼狈,依旧是往日俊朗无双的萧世子。 淡掀眼帘,他扫眼门外的沈容,並无意外。 薄唇扯起凉薄嘲讽,他笑道:“敬侯带这点人,就敢打上旧地老巢,是想赌本侯还会念情谊,放你一马?” 他自称侯? 沈容平静踏入,兀自寻了一把交椅,坦荡落座。 “无天子册封与应允,萧世子篡夺令尊爵號,不怕寒了安伯侯心?” “沈容,你竟无一丝自责,太无情了!” 父亲惨死乃萧景明心头痛,他瞬间变脸,愤恨质骂。 “往日,我明知姑母对付你,却多次暗地为你劝拦,甚至是提前泄露暗示你,助你躲过危险。你却屠我全家!” “追根溯源,是姑母与你不和,是狗皇帝步步威逼你,与我安伯侯府没有实质干係,你为何能残忍到赶尽杀绝?沈容,你为何变得面无全非,变成,非我当年认识的沈家嫡女!” 一句句斥责落地,沈容面不改色。 她冷漠扭头,迎上萧景明锋利目光,清晰看到其中的怨恨与绝望,还有一丝复杂错乱的疯狂。 然而,她毫无动摇。 “若你们德行无亏,谁能抓住把柄?” “安伯侯府通敌叛国,私通后妃与地方官僚,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更视天下为你萧家私有物,意图取代周氏皇族,自立为王!” 似想到滑稽事,她抬手拍著桌面,扬声长笑。 “论狠毒,你比我更甚,而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居然睁眼说瞎话,厚脸皮地把自己置於弱势良心之辈,著实可笑!” 闻言,萧景明双目几欲眥裂,眼底恨意熊熊灼烧。 气氛陡然冷冽,杀气毕露,双方护卫敏锐察觉,立马拔刀警戒。 大手紧捏住扶手,萧景明微虚目:“沈容,你今夜走不出平江。” “我今晚若要走,还会羊入虎口,主动找上?” 沈容蔑笑一记,转瞬肃容纠正,“安伯侯府是自寻死路,休想泼我脏水,让我背锅。至於平江,从来不是你萧家盘中物,它属於平江百姓。” “事到临头,这是你要留的遗言?”萧景明疑惑。 生来天之骄子的他,锦衣玉食,无法理解沈容执著底层平民行径。 在他看来,掌控权势方能自保,也是家族繁荣奋发的使命,他们萧家无错,只是输了。 淡瞥一眼,沈容大概猜到萧景明此刻心声,更觉无语。 但她向来清楚,他们非同道人。 不想多言其他,她直接言明。 “归根结底,我们两府本可相安无事,是某人暗中布局,逼后宫斗,逼我们爭抢到头破血流。萧景明,你的仇人不是我。那位,是我们有共同的仇人。” 萧景明眼中阴惻缓减,自然意会“那位”,是指皇帝。 看到沈容流露的恨意,真切又深浓,不似作假,他猜不到其中缘由。 “他待你不薄,现在还重用你,连金吾卫都赐你护身,你没有理由恨他。除非,你是为皇后抱打不平,为太子……不,你要推周寒鹤为王!” 沈容嘴角轻扯,对他延伸的结论,甚是无语。 她懒懒抬手指向身侧暗卫,坦白道:“他怎捨得给我金吾卫,这些是我侯府的暗卫。” 话锋微顿,俏脸驀然覆盖冰霜,她迟疑几息,方掏出一封陈旧血书。 “此信南我爹死前含恨流笔,盼望旁人能把真相带入京都,要我逃得远远,不要信亲人,更不可信皇上。” 萧景明神色微变,接过血书,垂眼查阅后,震惊失神。 记起哑妇断断续续的手语所述,结合这封遗书,沈容眼眶控制不住酸涩,却倔强不愿示弱落泪。 她难以想像父母登船后的遭遇,更不敢猜他们死前的痛苦和打击。 “爹娘重情重义,视他为手足,哪怕起程前有质疑,猜忌过身侧所有人,但始终想不到他。可他……” 沈容冷笑连连,惨白俏脸蓄满憎恨。 “为了財帛,怕爹娘日渐深得百姓爱戴,对他造成威胁,狠下毒手。” 商者在末尾,即便名声浩大,如何能与贵族皇室相提並论! 爹娘在世,每年均上交过半財產充盈国库,他平白得便宜,明面称兄道弟,背地却环环算计! 什么天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偽君子,残暴昏君! 暗吸气平復情绪,沈容扭头,向萧景明发出联盟。 “我要他死,用他血祭我父母在天之灵!” “而他若知你在世,定猜忌你会復仇,不会手下留情。我们有共同敌人,不如联手復仇?” 萧景明心神一震,袖中双手紧紧攥起。 却没有立刻答允。 沈容思索,猜测他犹豫缘故。 “萧春锦在京都,你怕我们逼宫后,皇帝会拿她要挟你?” 萧景明最重视的人,只剩萧春锦。 除此,她想不到其他。 萧景明薄唇抿直,艰涩頷首。 “我逃得急,尚未安置她。安伯侯府不在,吴家不会善待她,但这时突然將她带出京都,狗皇帝定会起疑心。” 为此,他秘密到达平江后,才没能立即转移萧春锦。 至於当初通敌密谋的皇位,以萧家余下死侍与財產,他这辈子都无法达成。 见萧景明一副颓靡神色,沈容暗留心眼,不由鬆口气。 看来萧氏难成气候,顶多偏占一隅。 “此事,我来办。但她固执,遭吴德誆骗痴迷,首先告知你,不要责备我会採取非常手段。” 不想临时盟友宠妹而捅刀,沈容提前声明。 萧景明頷首,隨后衡量利弊,的確难以拒绝沈容的建议,决心联手復仇。 第186章 即將摊牌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即將摊牌 有萧景明助力,沈容迅速查办平江贪腐税赋案。 知府苟营的大小官吏全落网,官职旷任。 沈容早有准备,以钦差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升调一批基层民官,同时广开制科,充盈空缺的官职。 霎时平江百年难遇的特科盛会,聚集天下才子。 除外,沈容公布知府等人借苛捐杂税盘剥恶行,颁行诸多条令,还利於民。 萧景明亦忙碌肩负沈容临时分派的任务,以异乡商者身份巡察水利基建。 “平江近十年新修的堤坝,不同程度出现夯土不实,与用料掺杂碎石,遂每逢汛期,临近河岸的农田频遭洪水淹毁,而余下靠內七处,则出现渗漏坍塌,无法正常输送水。” 萧景明摊开河督运图与水利实测舆卷,並指虚点,简明扼要述明。 沈容瞭然,召见新上任的水利郎中与水监,询问他们治理维修法子。 两人各抒己见,皆在理,但最终困结材料短缺,必须从百里外运输石料。 一来一回,加诸工期,若不能赶在汛期爆发前竣工,今年灾害依旧无法预防,百姓受苦。 屏退水官后,沈容垂眸深思。 旁侧,一直沉默的萧景明忽然开口。 “调集平江壮丁与工匠连夜加工,能提前办成,阻止一场灾难。” “但平江眼下多是新官,尚未熟悉司职,难聚民心,但我商號与百姓接触较多,愿以己为典,发动民眾响应號召,不过……” 一番话,他说了又停,听似委婉,实则明晃晃暗示沈容。 要他办事,需对等的好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容倏地抬起眼帘,眸光犀利,泛出威压冷冽。 她面无表情反驳:“平江陷入如此困窘,本就是你萧氏纵容贪腐,才导致当地百姓面临危险。你还敢与本侯谈条件,未免太不要脸。” “家父给足天子顏面,结局沦落为家破人亡,如此看来,脸面远没有实际东西重要。” 萧景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嘲讽中透出沧桑。 沈容淡敛起余光,曲指轻敲案桌,深思斟酌。 若能利用萧景明才华,又能將他困在平江此地为民卖命……哪怕仅有五成利於民,此地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片刻想毕,她掏出一直采票。 萧景明疑惑,淡然接过后,瞳孔渐缩,甚是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沈容。 “你一早便准备此物,难道不怕我一遭更换身份,入了官途后扎稳脚跟,拥兵自立,逼闯京都?” 自觉说得不够准確,他补充道,“是你拥躉的周寒柞的京都,而当今狗皇帝。” 除了萧春锦那个糊涂货,萧氏皆野心勃勃,沈容最是清楚。 听了他自揭要害,沈容挑眉浅笑,更为锐利点明萧景明的处境。 “没个上百年,你萧氏一族难入京。届时,我们这些人都在棺材里醃入味,看不著,也管不到,由后头子孙去处理吧。” 而眼下,利用好萧景明这个能人的价值,平江能和平百年。 闻言,萧景明倏地攥紧采票,眉目一扫灰濛阴霾,闪现希冀。 “此话说来甚早,本侯替你寻到的新身份,家境贫寒,但绝对乾净,盼你日后莫要想著光復萧氏,多干实务。” “你今日起,便是关家村的关氏秀才,抓紧时间准备特科应试,不要辜负我给予的机会。” 半是警告,半是鼓舞与期待,沈容坦荡落话,起身悠然离去。 平江贪腐案毕,后续也交给员外郎监察与任命,她该回京都,做个了解。 翌日,薄雾瀰漫,一线金乌穿刺冉升,划开的苍穹如碧洗,澄净又明亮。 码头挤满的百姓翘首以盼,一见到沈容出现,人群轰动,激动吶喊。 “侯爷清正廉明,惩治贪官污吏,为民除害,乃在世菩萨!” “侯爷,咱们平江人世代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您寻空常回来!” 不够半腿高的孩提们,受到感染,也奶声奶气跟著喊:“侯爷,多回来看看咱们!” 看到眼前一张张真情流露的朴素面孔,沈容心口震如擂鼓,久久难以平息的激动。 她挥臂回应:“诸位乡亲,河清海晏是本侯使命,无需言谢。不日后,新知府即將到任,他乃秉直清廉之人,相信他定会庇护大家平安喜乐。” 话落,夏花低声提醒,起程时辰已到。 沈容走了两步,不舍回望码头沿岸聚集的百姓。 “侯爷,一路平安!”人群高拔起一道洪亮声音,眾人纷纷跟著喊。 声音堪比波涛海浪,迴荡在平江的天际,深入沈容的心。 沈容含笑,郑重朝百姓作揖,方登船。 而她后面,暗卫们严压著前任知府等贪官。 百姓一见他们,与对待沈容的態度截然相反,登时咬牙切齿地抄起竹篮中的烂菜叶与臭鸡蛋,边砸边叱骂。 平江黎民深受毒害多年,沈容特意安排,將贪官们拉出来示眾,好让百姓发泄一番。 萧景明站在人潮最后排,借著食店台阶,眺望前方,目送沈容所在的吃帆船远去。 此刻,他心绪澎湃。 方知以前错得多离谱,也亲眼所见,廉洁奉公的好官对一城一地的重要。 这回,沈容可谓大丰收。 一来搜刮贪官私库,充盈商行,又补足前线所需军资。 二来抄家累计的白银珍宝,一半留在平江用於民生,余下则运送回京都,借花献佛献给皇帝,得了好名声,也顺利要到一个重赏。 几日后,沈容入宫述职。 平江知府一概贪官交给大理石结案,依律流放。 皇帝大喜,在朝堂连连称讚沈容。 “阿容身为女子,英勇睿智,不失天下男子,不愧是朕看大的好苗子,得力干將!” “传朕旨意,敬侯肃清腐败有功,赐麒麟袍,擢升和亲王!” 寿喜公公恭敬端著金盘,皇帝双手拿起上面一枚方印,郑重递向沈容。 沈容迈步上前跪地,高举双手接过:“臣谢陛下隆恩,必不负期望,为百姓效力!” “好孩子,朕信你。” 皇帝虚扶著,龙顏喜展道,“今夜赐宴,君臣同乐!” 百官闻声跪地,高呼“万岁”。 第187章 血债血偿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血债血偿 晌午,距离大宴余一时辰。 沈容拒绝皇帝另赐亲王府邸,只更换敬侯府额匾。 麒麟紫袍著身,沈容盯著铜镜中的女子,庄重又威严,却没有封王的丁点喜悦。 夏花双手灵活折束金鳞腰封,面上亦是一派沉肃。 “皇后与太子行至何处?” 沈容展开双臂配合,昨夜,她已秘密助太子与皇后出宫,以暗卫覆人皮面具替换。 皇帝冷落皇后母子,已多日不见,偏宠新入宫的婕妤,倒便利她行事。 夏花轻抚理顺制袍,低声应答。 “已行至半程,待太子与娘娘甦醒,便到达北境,与靖安王匯合。” “只是,娘娘事后定要责备侯爷,竟胆大都给她下迷药。” 似想到那个场景,沈容不怕反弯唇,俏容甚至露出丝缕骄傲。 “本侯若据实已告,他们必不愿离宫。特殊状况,不得不用非寻常法子。好比对付萧春锦,不一举敲晕她,那个鬼迷心窍的傻缺,岂会乖顺去平江。” 提及萧春锦,夏花不禁深感惋惜,摇头吁了一口长气。 堂堂侯府千金,居然对吴德这浪荡臭人死心塌地,打不跑,骂不走,自愿倒贴嫁妆去养活吴府闔家老小。 “吴德偷吃多少回,她转奸次数凑上脚趾,怕都数不过来,她还信他会改?难怪人人笑话,萧家的聪明全长在她一母同胞的兄长脑子。” “別羞辱草包,城北陈家女愚笨,胜在肯听劝,嫁个如意郎君,正头娘子掌权又受宠,比萧春锦活得如意。” 沈容公道纠正,寻思萧氏两兄妹已团圆,自己兑现承诺,往后该萧景明卖命报答了。 主僕两人閒聊说笑,冲单几分肃穆。 直到日落山,侯府外马匹等待许久,不耐烦刨蹄,沈容终於等到暗卫。 其狂奔至马车一侧,低声復命:“大理寺卿宋大人等几户,因急事绊脚,备报至宫內告假,无法准时出席盛宴。” 高悬的心安落,沈容探手出车窗示意,暗卫敏捷一闪,凭空隱匿到暗处。 “侯爷,还有半盏茶,该出发,不然赶不上,恐遭人怀疑。” 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夏花难以控制地紧张,攥紧的手心一片潮湿。 却又亢奋,破不接待要一剑捅穿皇帝心窝,助沈容报仇。 沈容反常沉默,从座下拿出一檀木匣,搁到夏花面前。 “今夜起事是筹谋已久,必定一举达成。” “外祖父心系,前些日他们回肃州,我碍於身份无法相送,有些话还未与他们说清楚。匣中要物与信,需你亲自送往肃州,解开误会。” 沈容与孟国公向来密谈无第三者在场,夏花並不知他们竟產生误会,连忙接过。 “侯爷安心,奴婢不辱使命,定解释清楚,化解误会。” “交予你,我自然放心。遣两名暗卫护送,你马上启程。” 沈容话一落,夏花心猛地惊跳一拍,震惊瞪大双目。 “现在就走?今夜如此关键,奴婢怎能离开侯爷?!” “此事十万火急,也关乎事成后的安排,拖不得。” 沈容忽变严肃,夏花深感事態牵涉诸多,当即领命。 下马车前,她难以忽略內心莫名的慌乱,回首犹豫问:“侯爷,你不会是故意调开奴婢吧?” 沈容闻言,瞠目结舌一瞬,隨后无奈闷笑。 “绿萝奉命负责前线事宜,若非她不在,我定让她走这趟。” 经她一解释,夏花反覆琢磨又觉合情合理,便打消怀疑,只想快速送到要物,就速度回京。 隨后,三骑远去,沈容眼底闪过自责,转瞬恢復一派平静,沉声下令。 “进宫。” ……辉光笼罩,夜幕下太和殿灯火通明,鎏金灯盏熠熠生辉。 昂贵御品朱红地毡如火龙,绵延至百米外的殿门。紫檀案几两两相应,宫娥屈膝在旁,精心侍奉。 皇帝靠在龙椅,卸下平日威严,端著瀟洒愜意姿態浅酌,两侧有妃嬪相伴。 席间百官不动声色偷瞄,左右不见皇后母子出现,暗中心思各异,都在揣度皇后是否大势已去,而自家千金可否趁虚而入,爭宠上位。 眾人面色各异,唯独沈容目不斜视,悠然看向戏台的木偶戏。 “誒,今怎排《东郭先生和与中山狼》的戏?” 有人不经意一听戏词,登时蹙眉侧目,与旁桌同僚低声议论。 继而陆续多人留意,同样感到不妥。 偏皇帝与大功臣沈容面不改色,似看得津津有味,他们便不敢遑加点评,以免衝撞贵人心情。 一曲毕,琴姬五指拨动,弦音骤变悽厉。 “元景十二年,红海深夜,敬侯標誌的货船上,禁军统率突手持明娟圣旨,奉元景帝御令围杀沈氏夫妇,一船上百余口,断魂深渊……” 戏词句句揭穿皇帝当年命隨行禁军暗杀沈容爹娘真相。 台下百官譁然失色。 “妖女无中生有,来人,就地诛杀!” 皇帝勃然大怒,拍案低吼。 然而,本该守在殿內外的禁军毫无动静。 嘭! 沈容翻手,驀然砸碎手中玉杯,一群穿著禁军盔甲的死士蜂拥而上,纷纷拔剑抵在百官脖颈,与围堵御案。 惊得眾人恐慌尖叫,却受制他人,逃不出太和殿。 “臣担心陛下沉浸欢乐多年,忘却当年真相,特送上这齣好戏助兴,君臣同乐。” 沈容站起,缓缓走到琴女前,抽出一卷血书,塞入她瑟瑟发抖的双手。 恨意奔涌,她嗓音驀然拔高:“继续奏乐,让大家见识我们歌颂的和善明君,究竟是怎么个壮害忠臣!” 琴女哆嗦端坐,再次捧起琵琶弹奏,唱出血书的遗言。 百官再次震惊,不敢置信地望向龙椅的天子。 察觉眾人投来的异样视线,皇帝抬手捂住胸口,痛心疾首低喝。 “你爹娘违抗皇令,不肯为朕的江山所用,便是逆臣贼子,按律连你都该杀!但朕仁慈,留你一命,你倒不知天高地厚,逼宫造反!” “沈容,你太令朕失望!” 见他依旧狡辩,沈容凌厉撕碎他的表面偽装。 “放屁!分明是你威逼我爹娘高抬物价,助你发灾难財,鱼肉百姓!是个人都不会昧著良心害人,元景帝,你德不配位!” “还有,本侯才不屑你骯脏龙椅,要的是你血债血偿!” 第188章 失败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失败 皇帝面色愈发阴沉,目光似铁鉤死死盯著沈容,粗重的呼吸透出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天子震怒,群臣纷纷埋首,恨不得遮住眼与捂住双耳,装聋作哑地不想被推进这场凶险。 “景元帝,你为一己之私杀害我爹娘一罪,你认不认?” 沈容面不改色,压迫感不输於皇帝半点,正气凛然地踏上台阶。 皇帝瞪向沈容的眼神顿露凶狠。 “朕所为都是为天下子民,而你爹娘所行之道引起社稷动盪,他们本来就该死,朕何罪之有?” 话里,仍旧泯灭良知,没有一丝悔改。 沈容眼角微缩,眸中仅存的温度瞬间消失。 居然侥倖认为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会长出他毕生不曾拥有的人性…… 她还是太心软。 心一横,沈容掐灭过往种种的情绪,利索甩袖转身,朝殿中百官决然宣告。 “景元帝纵容奸佞虐待苍生,滥杀忠臣致青山野魂怨恨泣天,证据確凿,请诸位大人秉持本心仁义,莫忘今日亲眼所见,共证暴君无德。” “本侯虽孤身一人,但为祭爹娘惨死大海的冤魂,为肃清乌烟瘴气的朝纲,为还万民和乐国土,愿意用命相博!诸位,愿与本侯同行者,留下,余下可放行归家。” 眸底翻涌起血海恨意,她洪亮冷硬的话音浩荡凛凛,震得殿內金鑾灯盏內烛火乱颤。 也震撼在席的百官。 殿內倏然鸦雀无声,陷入死寂。 皇帝阴惻惻视线往下横扫,压制怒火不发,也想看看究竟有哪些墙头草贼子敢背叛天子。 两人无声威压无形打下,百官霎时面如土色,汗流浹背,不敢抉择。 毕竟最后贏家尚未浮出,万一压错宝,事后都是逆臣贼子的死罪。 若不选,又是两头不討好,到秋后算帐也是难逃一劫。 气氛愈发紧张,立在百官两侧的死士所持的刀仿佛隨时索命,无一不在挑战百官的心理素质。 终是为首的阁老,率先打破死亡威胁。 他眉宇紧蹙,拱手隔空对皇帝一拜,抬头一瞬,目光如炬,翻涌起愤慨与坚毅。 “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老敬侯府二房所出的沈氏夫妇,罪臣沈容的爹娘,当年犯了哪项死罪?” 他话藏玄机,既先定义沈容逼宫行径不当,端正对天子的卑微態度,字眼又考究,余下扭转的时机,由景元帝所答覆来再判断对错。 见两朝德高望重的阁老出面,百官齐齐呼出浊气,像寻到方向標杆,在悬崖边上捡回一条小命。 目光瞬转,皇帝盯了阁老两息,嘴角勾起一道狰狞弧度。 “对错乃朕的权力,尔等有何资格问?” 犀利反问,等同承认他存私心,滥杀沈容的爹娘。 阁老眼中亮光寸寸黯然,不再犹豫,霍然站起。 “老夫年迈,不善朝政,於今告老还乡。陛下与敬侯之仇,今日是必要辨证个结论,恕老夫无能,自请辞行。” 话落,眾官当即看向沈容,生怕她反悔不放行。 沈容站在高台上,纤细娇弱的身姿笔挺如松,对百官中立的选择毫无意外。 只是难免惆悵,感到失望。 这群人身居要位,个人图谋占利的私心到底远大责任心。 “开门!”敛起情绪,沈容一声令下。 紧闭的殿门即开,百官迫不及待衝上前,人踩人,全然没有丁点身份该有的礼法,只顾著狼狈逃命。 忽然,一阵铁冷兵器激烈摩擦的廝杀声响起。 密密麻麻的银盔甲將士冲入,与沈容的死士暗卫互相剿杀,將百官再次堵回太和殿內。 沈容倏地扭头,看到为首的何將军盔甲上的白虎纹路,瞳仁紧缩。 “你是皇上的走狗?” 难怪岭南军如此迅速改编,原来是狗皇帝老谋深算,早就安插探子,打入安伯侯的王牌內部。 何將军不屑回应,手握长戟,朝皇帝抱拳,高声道:“臣救驾来迟,望陛下饶恕。” 宫道封锁,他虽按皇上命令潜伏在暗处,但杀进太和殿,仍与最初估算的时刻,慢了半时辰。 “爱卿潜伏岭南军多年,功劳无数,朕赏你都来不及,哪会责罚。” 皇帝敷衍安抚,转而面色暗沉,猛然指向沈容,怒声低喝,“逆贼沈容欺君造反,拖下去,明日问斩!” 说完,他阴冷双目微虚起,露出一记嘲笑。 “传皇后与废太子来殿,让他们亲眼看看,与朕作对的下场!” 一听他並不知皇后母子已出宫,沈容仰天大笑。 瞧她一副大快人心的得逞样,皇帝只觉她笑声刺耳,凌冽目光横扫。 “给朕闭嘴!你自以为是的秘密部署,与今日起事皆在朕预测当中,还有何得意?你……” 轰隆! 话还未说完,近处连发巨响,天地似也晃动起来。 沈容笑意顿收,利索拔出袖中短剑,厉声低吼。 “杀——” 剎那间,殿內烛火悉数熄灭,余下的暗卫疾速奔涌廝杀敌人。 漆黑殿內金铁交鸣,和著惨叫与骨骼断裂声响,被滚烫鲜血一次次洗刷交叠。 皇帝顿然失色,急忙在將士护送下撤退。 沈容始终盯著皇帝,藉机锐利刺去,锋刃破风直指皇帝要害,乾脆精准,带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她早已做好与皇帝同归於尽。 只要杀了他,为爹娘报仇,一切都值得! 噌! 短剑从后背扎入皇帝胸口一刻,其身边金吾卫手中大刀凌厉劈下。 沈容勉强扭身一闪,刀刃偏离脖颈,狠砍入她的肩头。 剧痛袭来,沈容几乎站不稳,却见银光在面门亮出。 她急忙回挡后退,勉强躲过金吾卫二次横砍。 渐渐地,暗卫尽数倒下,沈容孤立无援地站在尸海,浑身鲜血淋漓,分不清是她的血,是同伴,还是敌人。 殿內骤然明亮。 沈容疼到麻木,逡巡四周几息,平静抬头望向金鑾高台上的皇帝。 没有半分胆怯, 见逆贼已被当场诛杀,危机解除,皇帝呵退面前的將士,居高临下走到沈容面前。 欣赏她狼狈孤单状况,皇帝低头扫过胸膛的血跡,面色愤怒难看,凶狠毕露。 “朕给过你机会,是你执迷不悟,黄泉路上休怪朕狠心。” 说著,他扬剑狠狠捅向沈容心口之处。 突然,铁箭破空射来。 “残留逆贼未死,列阵警惕,誓死保护陛下!” “皇后娘娘!” 第189章 逃回北境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逃回北境 沈容幡然僵住。 皇后素净常服上套著一层防御鱼鳞甲,乌髮毫无饰物,仅用一碎布条束起,可见是来途匆忙。 手中玄铁弓熨贴在她掌心,右手併拢一只冷箭,眼尾泄出凛冽寒光。 与平日的雍容华贵不同,英姿颯爽,气场四开,让在场人不禁记起多年前的皇后。 是將门之后,箭术冠绝三军。 她扫过將士掩护后方的皇帝,明晃晃露出憎恶。 余光一转,她看到尸堆血海中间的沈容,像个看不出面容的血人,面色顿变。 她几步奔到沈容身侧,確认她肩头伤势最为严重,立马餵去一颗保命金丹,扯裂乾净绸衣,替她包扎。 与此同时,她带来的援军护在四周,与皇帝等人对峙。 看著对方手持的崭新冷器,皇帝敏锐瞥见他们臂袖兽纹,阴翳丛生。 混著怒气的压迫感笼罩眾人头顶。 “你居然藏起当年部队!皇后,你骗了朕二十余年,你……朕果然没猜透,你早有二心!” 皇后娘家军队的实力强悍,能以一敌百,当年分明里里外外审查透彻,绝不可能留下余孽。 她究竟將这些精兵,藏在何处?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夫妻多年,皇后自然猜透他所想。 压下慌跳的思绪,皇后扶起沈容,逐字揭露皇帝的心声,继而蔑笑痛斥。 “我若不费些心思,岂能保住忠良之后!” “不过,谁能想到,你堂堂天子,竟怕能將对你造成威胁,面上劝说收拢兵权,赏赐重金府邸,安排他们归乡赴任,背地埋伏,將他们逐个诛杀,连襁褓都不放过!” 皇后越说越悲愤,恨自己醒悟太迟,更恨自己误將渣滓当良人,间接害死手帕交。 又被揭穿过往阴谋,皇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发黑。 似暴风雨即將来临,紧张气氛愈发压抑。 “皇后,迷途知返,朕且看到你为皇室孕育有功,网开一面,若你不听话,那药……” “究竟是谁放过谁?” 皇后骤然打断,傲然抬起下頜,“宫门已换成我的人,稍后就会杀进太和殿,该是你跪下央求我,能否留你一条狗命!” “放肆!” 皇帝冷厉暴呵,不动声色看眼金吾卫,暗示其伺机偷袭。 然他的诡计被皇后看破,一声令下,两股人再次胶著奋杀。 皇后则护著沈容,步步往后撤退。 沈容面白覆薄金,气若游丝,仍强撑往往前走,不想拖后腿。 渐渐地,她留意到所经宫道毫无外人,不见皇后所说的大批援军,恍然明白。 既是虚晃一招,不该抓紧时机离宫出城吗? 为何进后妃寢宫? “娘娘,我们……”沈容启唇欲问。 皇后摇头制止,低声解答。 “你现在伤势严峻,攒些力气,听我说。” “后宫有条荒废密道连通宫外,乃前朝所留,此事唯帝后所知。所以,他很快就会看到破绽,来此追击我们。” 闻言,沈容瞭然,知晓时间紧迫,不再浪费口舌,集中精神赶上皇后的脚速。 突然,后方传来刀剑对战声响。 皇帝他们追上了! 沈容咬牙,挽住皇后小跑往前奔。 皇后目露担忧,扫过沈容肩头白布泅湿变得暗红,清楚眼下无法逗留,只能压下心疼。 绕进巨型假山,皇后熟稔又谨慎挪步,经过层层蜿蜒的小路,终於停下。 她蹲在狭窄地面,曲指富有节奏地轻叩地面。 沈容看著覆盖尘土的坚硬地表,肉眼並未能察觉有何不同。 但细听地面迴响的声响,她方知地下是空洞。 “阿鹤,我救出阿容了。”皇后伏地侧耳,辨认回应,欣喜道。 周寒鹤? 沈容震惊,他作为军帅不在北境前线指挥,万一耽误军务,就会殃及整片国土了! 不对,她送皇后母子离宫消息,特意隱瞒他,他何时知晓? 依脚程,皇后与他会面,时刻也不对。 越想越疑惑,沈容眉心紧缩,不愿因自己影响要事。 而周寒鹤確认再三无误,已推开入口石门。 看到沈容重伤,他心神剧痛,连忙跃至地面,一把抱起她。 不过一月未见,入手的重量轻如鸿毛,再次刺痛周寒鹤。 沈容回神,四目霎时相对,想到自己刻意隱匿消息等安排,不禁心虚移开视线。 周寒鹤既痛又生气。 “你安顿或支开所有人,却从未想过自己,更漠视我。” 见沈容微缩起脖颈,皇后抬手拍下小儿子胳膊,没好气教训:“阿容还伤著,现在是说教时候吗?” “再者,阿容苦心安排,还不是顾全大局。你也是被她保护的一员,没资格怪她。行了,你们快走。” 周寒鹤抿唇,甚是自责,腿脚则迅速行动。 避开沈容的伤口,动作轻柔钻入密道。 可皇后没有跟著下来。 沈容猛地抬头,挣扎地朝皇后伸手:“娘娘,我接住你。” 皇后笑。 端庄雍容面容,浮现沈容所熟悉的和蔼。 温暖嘴里吐出的话,让沈容置入冰窟。 “阿容,我当年不该相信他,以为你俩定亲,他能看到孩子份上,不再覬覦你爹娘的家產。” “可我错得离谱,你的血仇……我要肩负一半责任,今日终於能如愿,坦荡做回自己了。” 她满脸释然,惊痛沈容。 沈容慌乱摇头:“与姨无关,是他的错,我不曾埋怨您的……您务必隨我们一同回北境!” 皇后坚决,转头凝重叮嘱周寒鹤。 “你清楚母后走不远,往后照顾好阿容。” “不——” 石板关上,密道陷入漆黑。 接著爆开一道轰鸣,巨石碎成锋利的石块,结实覆盖入口。 沈容愣住,意识到皇后切断所有退路,使劲全身力气推开周寒鹤,惊惧哭喊去刨石板。 “阿容,他七日前向母后强灌了慢性毒药,母后活不久。” 周寒鹤双目赤红,强压下冲回去手刃皇帝的衝动,趁沈容错愕出神,快速点住她穴位。 沈容瞬间晕倒,他小心翼翼將她护在怀里,狠狠一咬牙,撇过头。 继而爭分夺秒出城,策马回北境。 第190章 皇后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90章 皇后死 宫內,一阵轰隆巨响过后,皇后刚亮身便被金吾卫架刀,押至毗邻的后花园。 “灌药!” 皇帝面色铁青,一声令下,金吾卫扬腿往皇后脊背猛地一撞,让她跪叩在地,旁人则粗鲁掰开她的嘴,將滚烫漆黑的汤药灌入她喉咙。 一碗接一碗,唇瓣被热气灼伤速起皰,苦涩充斥五臟六腑,陡生出股股刺痛,宛若在刀尖板上碾压滚过,痛不欲生。 冷眼盯著髮妻疼的蜷缩惨嚎,皇帝面无波澜,缓缓抬袖示意。 金吾卫登时撒手,领命退下。 “朕念旧情,有心放你生路,你偏要帮外人,狠心背叛朕!” 皇帝倏地怒目圆睁,暴虐充斥胸膛,压著他难以喘息,甚是难受。 盛怒下,他抽出长剑,直挑断皇后手脚筋,废了对方行动能力。 “啊——” 剧痛袭卷,皇后撕心裂肺哀嚎,又死死咬牙止住叫声,狰狞大笑。 “你笑什么?你已是阶下囚,单凭助逆臣贼子逃逸就死罪一条,且连累你所生的两儿!你还不知悔改,要一路错下去?” 闻言,皇后只觉听到莫大笑话。 喉间忽然火辣灼痛,血水喷涌而出。 皇帝连忙后退躲避,龙袍难免沾上几滴鲜血,让他厌恶不已。 反倒皇后扫眼地上的红的绸黑的血,撑著抬头,將他丑陋面色尽收眼底。 “你心中只有猜忌与杀恶,此处没有外人,何必装仁善?” 皇帝眼底一冷,她无视对方的怒气,费劲挤出一字一句。 “你下毒控制我,企图拿我要挟孩子们的黑心计,成不了。本宫寧死亦不受这等奇耻大辱!” “朕猜到你生出玉石俱焚的心思,特废了你。如今,你连坐都起不来,寻死都做不到。” 皇帝狭长双目浅眯,望著皇后那熟悉面容流露的挑衅,莫名火再度烧起。 他忍不住,恼怒上前,扬手狠扇了多下,失控斥骂。 “为何总是学不乖?” “朕是天下之主,是你的天,你为何屡次插手,唆使太子与靖安王同朕离心?” “这些年,朕顶著压力,抵抗各方势力的诱惑,一直没废除你后位,你还不懂知足,体恤朕的苦心吗?你,太令朕失望!” 声声控诉,全然没有提到夫妻情谊,儘是占据道德高点的批判。 果然,他早不是她当初满心喜爱的夫君。 “周景元,你也寒了我心,变成利慾薰心的恶棍。若是能选,我寧下嫁农夫,亦不愿遇见你。” 话落,寒风颳来,捲起熏人的硫磺气味。 皇帝蹙眉,警惕看向坍塌的巨石堆。 她究竟埋了多少火药,异味竟未散去。 见他没有起疑,自以为她已受他掌控,皇后目光一暗,低头咬出藏在衣襟的火摺子。 嘶。 火苗燃亮,皇帝敏锐扭头,霎时猜到她意图,震惊的同时,本能躥逃。 见他狼狈怂態,皇后得意咧嘴大笑。 继而决然轻甩,火油落在她腰腹,瞬间被风卷烧,疾速引燃束在身上的火药包。 轰隆炸响,血肉横飞。 皇后从容赴死,掐断皇帝用她控制两子与沈容的后招。 然为维护皇族顏面,皇帝不能对外据实已告,暂时压此事,於几日后製造假象,言皇后突然恶疾暴毙。 这几日內,他一如既往掩饰真相,顛倒黑白,控诉沈容违逆逼宫等数桩罪名,查封敬侯府,並在各城张布通缉令。 除外,他勒令金吾卫收整沈容名下商行,企图改为皇家己用,为他经营敛財。 可金吾卫哪怕用权施压威逼,商號掌柜皆不从,甚至趁夜闭门,偷偷搬迁出逃。 仅剩个空店。 金吾卫展开紧密搜查无果,只好迅速回京稟告。 “沈容狡诈,留了后招来提防朕。” 阅过奏章,皇帝清楚整件事的实情,寒气乍泄,却无计可施。 他闭目深思,寒目一睁,堆积如山的財帛无法拿到手,那他就截断她西域与各地的后路。 “传朕御令,各州府警戒,严加入城盘查,凡见到这些逃窜的商人,一概抓捕诛杀九族,並鼓励百姓揭发逃犯,著以重赏。” “命陆尚书出使西域,收回开路权,沿路增设关隘,禁止东西民商来往,改制为上贡丝路。” 思及沈容定躲在北境,皇帝继而补充。 “暂停粮草等物资运往北境,拦截其发来的急告,告知靖安王,若要朝廷支援,交出逆臣沈容,押回京都惩办。” 他倒要看看那两个儿子,能顶著城荒严峻压力,撑到何时才学会听话。 “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袭絳纱官袍的光禄大夫,焦急慌张跑入。 跪地惨败后,他连忙呈上一纸诉状。 “此诉状散发市井,连百姓都人手一份,文人寒士更是热议又义愤填膺,道要声討……” 他惊惧垂首,慌张地紧闭双嘴,不敢再吐出后半句。 皇帝冷笑追问:“声討朕?想逼朕当面对峙,要所谓的真相?” 光禄大夫顿感无形威压几乎折断脊背,浑身控制不住发颤,惶恐不安。 “朕乃天子,何时容旁人置喙?” 皇帝声色阴戾,“即日起,加强巡查,乱嚼舌根之人,截舌示眾,流放东南挖矿。” 光禄大夫微抬头,触及皇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色,欲言又止。 怕撞上火枪口,他到底没有道出严惩未能惩治源头,且容易引起民愤恐慌的危害。 道道皇令颁下,全城警戒,京都日日都抓一大批口舌造谣者,血腥与哭嚎交织,人心惶惶。 澄净苍穹似也被染成黑暗。 与此同时,不管京都信使送来的御令,周寒鹤一概置之不理,大开城门接纳大批窜逃而来的商贩。 且暗中授意,让瓦市等喧闹之处流传沈容爹娘当年遭亲眷谋害等真相。 虽戏文以他人名义演绎,但处处揭露戏中暴君,乃幕后真凶。 除此一桩惨事,暴君多年犯下劣跡,罄竹难书。 霎时,北境与京都彻底割裂,言论截然相反。 而这些事,沈容重伤醒来后,皆知情。 信使回传实况,皇帝大怒,命八百加急,送去一道圣旨。 “暴君!逼死母后,他竟仍压榨她的价值,世间怎有这无耻之徒!” 周寒柞咬牙大骂。 第191章 杀回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杀回去 周寒鹤下頜紧绷成一道锋刃,四周气压冷沉。 “京都又送来什么要求?” 绿萝推著沈容入营帐,苍白到几乎透明的俏脸削瘦,说一句话都喘息不止。 月前九死一生带沈容回北境,周寒鹤急唤军中大夫与医女,检查后才发现沈容除了肩头的刀伤,腿骨差点被砍断。 连大夫都惊嘆沈容的意志力,若换成旁人守同等伤势,必定在半路便活生生痛死。 周寒鹤自责反应迟钝,赶回京都太晚。 於是,沈容臥榻养了个把月,终於脱离危险,尽双腿有疾,尚且无法行走。 周寒鹤定製轮椅,自己处理军务民政之余,命绿萝亲力侍奉。 深諳母后在沈容心中的分量,不愿沈容身体未痊癒,再次受刺激病倒,周寒鹤不动声色朝兄长递去眼色。 后者压下面上的恨意,边快速把圣旨塞入袖中。 “左右还是那些痴心妄想的病言。” 周寒鹤配合地往前一站,正好挡住兄长小动作,双手亦自然接替绿萝,“今日难得有日华,我们到集市走走。” “不是约定过,任何事都不隱瞒我吗?”沈容平静抬头出声。 话落,喉咙又浮现熟悉又烦人的刺痒,她连忙探出手捂唇,咳喘片刻才勉强扼制。 见状,周寒鹤速度扯下腰间水囊,小心翼翼餵到她嘴边。 泛著草药味的甘泉入喉,冰凉抚平难受,让沈容获得暂时舒適。 看她眉目略舒展,周寒鹤依旧揪心。 “此药治標不治本,我去寻张大夫,让他重开一副。” 他拢紧沈容身上的狐皮大氅,利索站起,打算直奔军铺。 却被沈容一把攥住袖口。 怕自己力气大而拖拽她摔倒,周寒鹤眼疾手快卸力。 迎上沈容执著眸光,他头疼纠结几息,单膝跪在轮椅前,打著商量:“给你看,但你要保证不动怒。” 沈容甚是好说话的頷首。 周寒鹤拗不过她,朝兄长伸手。 “阿容谨记母后遗言,她的牺牲与你无关,是她自我解救的选择。论起根源,还是那人步步逼迫,陷她於炼狱。” 交出圣旨后,周寒柞重申。 沈容暗咬唇,压制心头翻滚的酸涩,坚定应答。 “大哥,娘娘要我活,那任何人与事,都不能让我放弃。” 她的命是皇后娘娘赐的,余生不仅是自己,还连同娘娘那份。 闻言,周寒鹤稍安心,在她面前展开圣旨。 一目十行掠过,沈容驀然握紧轮椅扶手,胸口起伏难平。 眸底杀意毕露。 “劝和?他分明是拿娘娘墓志铭威逼你们投降!” 皇后尸身炸毁一事被皇帝藏得滴水不漏。 圣旨上,他称皇后灵柩停放多日,尸体逐渐腐烂,恐引外人生疑,又彰显仁慈地让周寒鹤兄弟撰写皇后墓志铭。 无疑暗示他们屈服投降,他们仍是父子,墓志铭便是歌颂,日后流芳百世。 否则,他徒手构造几桩惨案,罗织皇后罪名,以废后之名出葬郊外散墓,让她臭名远扬,世代遭人唾弃谩骂。 本朝重孝,周寒鹤兄弟更是出名的孝顺。 皇帝拿捏此点,认定他们唯有顺从。 然而,他从未看清自己儿子。 周寒鹤看向周寒柞,直白表明立场。 “大哥,你可回,我不怨你。但从回京半路偶遇母后,知晓他对母后所行恶径,我就立下决心,此生与他隔断血缘干係。” “而他害死我亲娘,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手刃仇人。” 沈容听著,猛然抬手覆上他手背,心潮涌动,同样恨意深扎。 周寒柞负手而立,隔著案牘望向两人,目中翻滚一样的怒气。 “以母后决然气节,既返回,便不在乎所谓的虚名。况且,待我们日后杀回去,也可为母后正名。” 倒是狠心手辣的父亲,生前死后都会臭名昭著。 话落,三人目光相聚,心思相通。 於是,周寒鹤直接扣押信使,再次无视皇帝的歹毒手段。 凛冬即至,皇帝切断物资的后续补给,甚至避免它们另寻渠道採购,堵死北境与各城出入通道。 幸好沈容事先提供的物资,能供全城度过严冬。 但是在蛮夷安分,不打劫掠的前提。 孟督府院落,沈容以孟家外孙名义居住,刻意模糊敬侯。 毕竟朝廷广发通缉敬侯,又口诛笔伐来描述敬侯,百姓尚未清楚真相,若知官服窝藏谋逆罪犯,定会质疑官服,滋生不必要的事端。 “小姐,暗卫来消息,肃州孟家正想办法支援。” 绿萝疾步入內,递上密筒。 见沈容盯著城墙的狼烟,她满脸骄傲。 “王爷亲自率兵出击,定教那群蛮夷有去无回。上次王爷秘密回京前,制定的战术,即便不在场,其他將士也能打跑蛮夷呢。” 沈容頷首,却止不住焦心。 因安伯侯通敌叛国一事揭发时,她直觉此事远不止表面的简单。 那时,安伯侯摆明授皇帝旨意,配合地对付太子,顺势揪出皇帝自认效忠太子的党羽,而皇帝疑心重,防范更严备,又在岭南军中安插探子…… 诸多事跡,指向皇帝不可能对安伯侯通敌叛国的小动作,毫不知情。 唯有他知,甚至放任,以此强制北境军,才说得通! 思绪霍然打通,沈容心头一紧,双手转动轮子回屋,催促绿萝笔墨伺候。 片刻,她搁笔,谨慎扫过微乾的墨跡,继而交予绿萝。 “你偽装成信使,借道南下平江,务必亲手將此送到萧景明手上。” “萧世子?”绿萝诧异不解,知晓周寒鹤想来不喜那人,“小姐,你有事求助他,他当真做个好人帮您吗?或者,您事先与王爷商榷,再做定夺?” “你先行,待王爷回城,我再言明。任何后果,我来承担。”时间紧迫,沈容果断反驳。 见状,绿萝心里门清,沈容才是她主子,立马领命执行。 半夜,城门大开,周寒鹤率小队人马进城。 脱下白雪洗刷的铁甲,周寒鹤就著凉水迅速冲洗,隨后熟悉翻进孟督府后院。 廊廡一角,孟行竹笔挺身躯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目视周寒鹤的行径,眉头紧蹙,儼然不悦。 指腹摩挲轻扣,他斟酌半晌,没有前去阻拦。 第192章 成亲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成亲 行至沈容闺房前,周寒鹤使劲跺脚,又扬手互搓手臂等处,动作豪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待身体裹胁的冷霜彻底消散,他方抬起一扇横风窗,身形如闪电钻入室內。 啪。 火星子乍亮,烛光燃散,照亮里间和案牘前的沈容。 “怎又熬夜?”周寒鹤没有半分心虚,见沈容手握捲轴,眉头登时紧缩。 “等你呀,以免二舅他们起疑心,我特意佯装早眠。” 任由周寒鹤抽走手中捲轴,沈容眉目含笑,用厚实棉布握住泥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娇嗔口吻顷刻消去周寒鹤漫身疲惫。 周寒鹤冷峻面容骤然和煦,跨过长几,径直挨著沈容落座。 继而熟练伸手將她曲起双腿搁在怀里,轻揉按捏,替她缓解肌肉酸痛。 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实则是周寒鹤特意拜求名医所学。 因沈容腿疾未愈,长时间不能下地行走,容易导致筋肉萎缩。 不仅他学,还要求绿萝等贴身伺候沈容的婢女,同样精通。 沈容扭身调至舒適姿势,清澈眸光一瞬不瞬地打量周寒鹤,见他在战场上並无受伤,提心弔胆一日的心绪终於消逝。 周寒鹤敏锐捕捉她的情绪,唇角微微勾起,与她聊起战况。 “上次大战大抵消耗他们粗粮,这次连北游小部落也三番五次挑衅。看他们行动意想,多半不愿开战,只想溜入城里,抢掠部分就打道回府。” “有一便有二,给小部落开了一小角,或善意捐赠也好,那些养不熟的猎犬通通会闻著味来。” 沈容瞭然与心,一针见血指出要害。 正是如此,周寒鹤寧可次次强悍驱敌,累兵耗马,也不肯鬆口妥协半分。 毕竟贼人一旦集合,伺机谋动,北境难保了。 “所以,我们要想出一劳永逸的法子。” 周寒鹤说话但双手未停,沈容索性端起茶盏餵到他唇边,继续道,“我盘算著他们要粮,不如与他们通商,协定我方出银子,雇他们去採购御冬物资。” “可高价买,也不论出自何地。採购后的物资四六分,我方再让他两成作路费,但他们亦能用这两层等价换白银,用於日后自主流通。” 气候不等人,部落首领必定强硬闯破通西商道,南下购粮棉等物资。 届时,难题就踢回给皇帝,他派朝廷將士出兵镇压,还是施展怀柔地重开商路,皆直接关係到社稷安危。 一旦开路,皇帝为堵死他们的三道关卡,就有漏洞,好让他们潜入京都。 听完,周寒鹤定目浅思,瞬间爆出绚丽光彩,向来不苟言笑的俊脸也镀上一层光辉,狂放热切。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沈容,下頜埋入对方肩窝。 笑声將胸膛震得如雷轰鸣。 他动作突然又迅速,差点撞洒沈容手中温茶。 沈容手臂往后缩,勉强把茶盏搁在案牘,下一瞬却抱个满怀,紧贴到呼吸不顺畅。 但感受他滚烫的体温与喜悦,沈容没好气抬手轻推,唇角却高扬。 “我给你出谋划策,你倒要谋杀髮妻?” “可伤及?” 意识回笼,周寒鹤急忙鬆开,紧张兮兮地检查沈容肩头各处的伤口,懊悔地狠拍自己额头,“瞧我笨手笨脚,若害你旧伤復裂,我定捅自己几刀都难以泄愤……” “住嘴!你整个人皆属於我,没我准许,你要爱惜重之。敢破坏,我跟你没完!” 沈容听不得,迅速抬手捂住他毫无忌讳的薄唇。 动怒下,苍白的俏脸罕见涌上几分血色。 周寒鹤大喜过望,反手握住她酥手,面对外人肃冷双目霎时饱含温水。 受不住他灼热似吞人的视线,沈容別过头,莫名感到脸颊发烫熏人:“作甚那般看我,怪可怕。” “阿容,等你双腿痊癒,我们便成亲吧。” 这次,周寒鹤没让沈容躲开,粗糲掌心托著她脸,转回自己面前。 四目霎时相对,两人纯澈真挚眼底,清晰倒映对方。 沈容心头猛跳,笑意缓缓漾开。 “太久了,明日让大哥就近择吉日吧。” 他们春心萌动时错过一次,后因父母深仇被迫退婚。 然日后输贏难料,她心悦他,不想再徒劳无果,留下遗憾,便隨心享受当下吧。 “那你的腿……” 周寒鹤狂喜,转瞬踌躇,担心沈容以轮椅出嫁,有损她顏面,伤及她自尊。 但思忖几息,他果断掐灭那些凌乱的忧虑,兴奋抱举起沈容,仰头爽朗一笑。 “不碍事,等二舅背你出门,我便抱你行三拜礼。” “你儘管安心待嫁,我拿性命担保,在场绝无有人敢置喙嘴碎半个字……” 他难得滔滔不绝,沈容越听,只觉哭笑不得。 “我亦非完全站不稳,无需你背抱。再者,旁人如何瞧我实属无所谓,咱们成亲是水到渠成,达成所愿。就我们俩开心,足够了。” 沈容所想的成亲画面,一如寻常百姓,喜乐低调。 可周寒鹤捨不得委屈她。 而他也等了好些年,恨不得普告天下,筵席大摆九天九夜,与天地同庆。 局限眼下特殊状况,周寒鹤无法实现梦想中盛大婚礼。 只能让北境全城百姓共乐。 於是,五日后迎亲路绕了全城一圈,城內百姓沿路大喊祝福,一句句新鲜喜庆的话,衝散沈容的紧张。 让她欢喜,又深刻铭记。 喜席更是从靖王府,长龙般摆满街巷。 深諳胞弟梦寐以求娶到心上人,定是焦急如焚地想与新娘子独处,周寒柞悄声拍拍周寒鹤肩膀,理解笑道。 “为兄替你敬酒,快去回屋陪阿容。” 周寒鹤感激頷首,回以抱拳:“大哥仗义,此人情日后必重报。” “臭小子,我还有需要用上你报恩吗?成亲就是大人,日后……凡事多长嘴,事事不可隱瞒阿容,夫妻商量定夺,方是相处正道。” 周寒柞一掌打去,想到母后仙逝,自己该叮嘱两句,说著不由记起自己的大婚,与明澹的种种,面上笑意不减,目中光芒却骤然黯淡。 “反正,以我为鑑,別走我老路。” 见状,周寒鹤暗嘆,高深莫测重复一句:“此人情,我必还。” 周寒柞不以为然,正好一波將士涌上前敬酒,他张臂挡住,而周寒鹤趁机溜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洞房花烛夜时分,竟被一死人搅和。 第193章 二皇共治 供养全家不念恩,断亲你们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二皇共治 “狗贼,你竟没死。既送上门,本王一剑砍了你!” 看到屋內的萧景明,周寒鹤牙关紧咬,记恨他安伯侯府通敌卖国,豁然拔剑,凌厉挥砍。 沈容急忙上前阻拦,见他面色难看,快速解释缘由。 “世上再无萧景明,他如今只是平江城商户关氏。” “此次是我传信与他,共商平定蛮夷大计,因他与北牧乞顏大汗次子相识,有助推进北境內外停火通商,休养生息。” 周寒鹤攻击顿停,凶狠目光仍旧不减半分。 “北境百姓困外敌侵扰多年,若能两地和睦往来,哪怕是一个百年,足以扭转窘境。至於百年后,梟雄廝杀相对,那是子孙后代改想的事。” 沈容言辞恳切,见周寒鹤有所动摇,欲往前握住他手,劝他放下剑,却遭背后的萧景明伸手拽住后领。 萧景明挑衅哂笑:“阿容乃侯爷,若嫁人就要伏小做低,还不如独自眾乐一生,瀟洒自在。假如你非要嫁,还是现成的我,凑巧咱们趣味相投,同创商业宏图……” “闭嘴!你上赶著寻死,本侯收回善心,给你让路便是!” 沈容冷声打断,回眸凛冽瞪去,还是那个死性子,不知好歹! 萧景明瞬间抿唇,不情不愿地朝周寒鹤拱手行礼。 “关某拜见靖安王。” 话落,周寒鹤审视片刻,手中银剑在半空挽出剑花,如闪电插回兵阑剑鞘。 “既为献计而来,该在前堂静候,闯入主院寢室实属无礼,为防你日后因此酿下大错,本王会遣老先生教习,你且用心刻苦练习。” 萧景明气恼,可身份有別,今晚也是故意为之,就是针对周寒鹤。 眼下被情敌摆了一道,萧景明只能吃瘪领了对方“好意”。 噗。 见他窘迫样,与以前优越高傲形成对比,沈容忍不住笑出声。 周寒鹤勾唇,坦荡迈到沈容身侧,彰显夫妻亲昵关係。 萧景明撇眼,恼火却无奈,谁让沈容非吃回头草选了那狗东西。 三人到底有共同目的,心繫天下安稳,很快便放下私事,认真商榷与部署。 通宵达旦定下大事,萧景明清晨启程,策马过江,奔向北牧乞顏部落的本营。 天亮,婢女有序伺候洗漱。 周寒鹤不喜外人沾身,独立穿戴后,坐在沈容跟前,抿唇不语。 沈容弯唇,挥袖示意,绿萝迅速带婢女退下,並贴心关上房门。 “本侯的夫君,可不是小心眼之人。” 沈容主动打破沉寂气氛,一个称谓落下,周寒鹤冷脸肉眼可见回暖,薄唇轻抖扭曲,似压制笑意。 沈容说完,独自到案桌前处理各地送来的事务。 周寒鹤等了片刻,频频瞄她,后者仍目不转睛,丝毫没有留意他。 他终是泄气,像寻找热源的雄狮,放著宽敞位置不坐,偏挨著沈容挤同张胡床。 “阿容,昨夜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洞房。” 周寒鹤闷声道明不悦,沈容扭头问:“特殊日子拿来做最有价值的事,不是更有意义吗?再说,只要我们不分离,日日交缠,岂非胜过花烛夜?” 目光一凝,周寒鹤深思几瞬,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住,彻底被哄好。 “那阿容陪我世世代代,我俩再也不分开。日后夜里,你得宠我。” 沈容蹙眉,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幻听。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见周寒鹤面红耳赤,目光却灼热含著某种期待,不禁眼角微抽。 这廝真是色胆两边开,都能睁眼言论害臊。 到底跟谁学坏,回头得清查,势必要他远离色鬼。 她心里吐槽,未曾想过周寒鹤在行伍多年,该不该看得都瞧过,只是对外人毫无反应。面对她时,方情之所动。 “甭得寸进尺,姐姐的信,是你偷拿走,交给大哥了吧。”沈容努嘴。 周寒鹤心虚垂首,支支吾吾憋出一句。 “没了打扫,大哥如行尸走肉,我想帮他。” 沈容哼笑,但没有追究或干涉。 事已至此,等於给他们一次机会。 此次,姐姐不是被迫束在皇宫的太子妃,她是教导女子读书改命,自由爱国的载驰夫子。 姐姐不愿意,谁都不能逼迫她迁就。 三日后,萧景明说服乞顏部落,后者整合零散小部落,成为一支强悍的兵队。 有周寒鹤暗中相助,乞顏大胜鞭挞等蛮族,继而强势要求皇帝撤关卡,开商路。 皇帝不信外族,只同意商路通行。 他自以为占利,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应了沈容的猜测。 依策划,周寒鹤揭旗列数皇帝多宗罪名,假意摔主力军强攻回京都的第一道防线。 皇帝震怒,昭告天下,废太子与靖安王图谋不轨,命何將军前去歼灭逆贼。 陈武等人留在应战,沈容与周寒鹤乔装成乞顏商队,顺利潜入京都,与世家会面。 经孟国公喷骂,沈容冷静分析国势与世家即將遭皇帝拔除的真相,逼世家下决心,联手共献兵马等相助。 五日鏖战,何將军传来喜讯,皇帝欣喜开宴庆祝。 却不知,他已落入世家等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一次同是逼宫,结局扭写前次。 金鑾椅上,皇帝捂住胸膛伤口,鲜血似止不住的江海,汩汩涌流,瞬间泅湿他的龙袍。 “阿鹤,朕真心疼爱你们兄弟,你当真忘却这些年的父子情,狠手弒父?” 皇帝含泪看向近在咫尺的周寒鹤,后者面无波澜。 他不甘心,侧头费力扫向沈容。 “阿容,朕听信你祖母与大房谗言,犯下重罪,早生悔恨,当初才助你剷除那群人,你都忘了吗?” “还有皇后死前,她最大心愿便是我们父子和睦,你……” “闭嘴!你没资格提娘娘!”沈容暴怒,愤恨抢过周寒鹤手中剑,用力往前捅去。 剑锋扎破皇帝的手,直入他的伤口。 沈容咬牙狠狞转,长剑深入皇帝血肉,继续切碎策扯裂。 皇帝惨叫,满脸煞白,疼得挤不出一个字。 “直接杀他太便宜。”周寒鹤眉目森冷,微挥手,投降的禁军上前压制皇帝,强行灌入一碗碗毒药。 隨后,皇帝浑身浮肿,肌肤破裂,又经歷骨折等剧痛,翌日活生生疼死。 周寒鹤以罪人之名,將皇帝拋尸野外,改写他虚偽丰碑,浓烈重彩刻下他的罪孽,让世代铭记与警醒。 宫变处理妥当后,周寒鹤和世家筹办太子登基大典。 周寒柞一身素衣,將玉璽放入周寒鹤手中。 “阿鹤,为兄余生想自私一回。” 周寒鹤震惊,还未启唇,周寒柞利索转身,含笑奔向殿外与沈容交谈的明澹。 沈容事后方知此事,惊愣住,久久难以回神。 “国不可无君,你全了大哥心愿吧。”沈容理智回笼,打从心里却是不想当皇后。 可她也不能就此和离。 周寒鹤敏锐察觉,一把握紧她的手,扬唇笑道。 “那就立二皇,你为天后,我为帝,我们夫妻共同治理天下!” 景元三十七年,嫡次子为民清君侧,继任大统,开创先例,立二皇共治。 此后六十年內,沈容夫妇依旧恩爱无双,善听言纳諫,君臣如家人,轻徭薄税受万民歌颂,並与北部部落协约外交,得边境安稳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