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神童女儿离开后,谢总追疯了》 第1章 官宣出轨 谢閆尘官宣出轨了。 他在朋友圈里公开发表了和那个女人坐在摩天轮里的照片,並配文“我的女孩”。 苏婉清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婉寧。 五年前求著她让她代替她嫁给谢閆尘后,转头出国留学深造,同时,也是谢閆尘的白月光。 即便是早就有所预感,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揪。 眼泪还没掉下来,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她的亲亲女儿傅可欣打来的。 接电话前,她害怕被女儿察觉出来什么异样,特意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乖宝,怎么啦?” 电话那头却异常嘈杂,她心下一惊,確认了下时间,这个点,孩子不应该还在幼儿园吗? 怎么听起来却在外面? 更让她难受的,是谢可欣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会反覆重复:“妈妈……要妈妈……” 谢可欣从生下来就患有自闭症,本来情绪就比一般人少,能让她情绪如此激动,苏婉清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连忙一边开扩音一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跑,同时通过实时定位查看女儿的位置。 海城游乐园?! 几乎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一定是谢閆尘把孩子带出去又没看住她! 儘管知道谢閆尘身边一定有保鏢跟著女儿,但苏婉清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涌上来一股怒火。 经过她长时间的引导,谢可欣的自闭症已经比原来的症状要好上许多,只要通过外界引导,已经可以完整的表达。 可自上次谢閆尘让人把谢可欣接出去受了惊嚇后,回来她就连续发了三天的高烧,隨后就除了“妈妈”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结婚五年,她第一次冲他发火。 可那男人却只是翘著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看著她;“装不下去了?” 那一刻,无力感爬满了她的全身。 也是那次过后,她给女儿的电话手錶装上了定位器,並叮嘱了幼儿园老师除了她谁来接都不行。 可她到底还是小瞧了谢閆尘这个没有心的男人,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可以是他play的一环,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苏婉清一路狂飆,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被她缩短成二十分钟。 一进到园区,就看到女儿坐在坛边上垂著脑袋,看起来安安静静地,可眼泪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著,她面前的石板路都被她哭得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確定了女儿的人身安全后,苏婉清稍稍鬆了一口气,刚想上前將女儿抱起,就听见了一阵银铃似的熟悉笑声。 她侧过头,看见谢閆尘就坐在离女儿两米远的凳子上,一手搂著苏婉寧的腰,一手餵她吃著冰淇淋。 不知道说了什么,苏婉寧的小脸突然羞涩一笑,抬起小手在谢閆尘的胸口上锤了锤,然后又旁若无人的钻进了他的胸膛,而谢閆尘则一脸满足的享受著她的撒娇,微微抬眸,和苏婉清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扬了扬下巴,就像是在问侯“你好”一般,冲她道:“来了?” 苏婉寧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来,脸上更没有丝毫对姐姐的尊重,站起身来抱怨道: “姐,你孩子怎么跟你一样拧巴?我知道她有自闭症,就想带她来游乐场玩一玩,想著怎么都能改善一下,谁知道这孩子一下车就哭,谁都不让碰……” “虽然我知道你乡下长大连大学也没读,文化不高,但我们苏家怎么也是一个书香门第,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苏婉寧噘著嘴抱怨道,一副自己做了好事却没得到好报的模样。 苏婉清也迅速从她的话语中抓到了重点,“是你把孩子带出来的?” 苏婉寧:“是啊,你们那幼儿园老师也真是,就差把我的底扒个底朝天了,后来还是閆尘哥哥出马,才把孩子带了出来......” “我说你也真是的,有必要让老师看得这么严吗?” “就可欣这个状况,人贩子都不会要呢~” 她知道谢可欣是苏婉清的命,自闭症是更是她心中最痛的地方。 瞧著苏婉清恨不得衝上来吃了她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姐,我说话直你別介意啊,不过我说的实话嘛!” 苏婉清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一刻终是忍不住抬起手,想要给苏婉寧一巴掌。 可手刚刚抬起,谢閆尘就已经站起了身,目光像是一把刀一样射了过来:“你敢动她试试?” 他大步跨了过来,將苏婉寧往身后一拉,像母鸡护犊子一样把她护在身后,盯著苏婉清:“她哪句话说错了?” 谢閆尘对苏婉寧的在意,让苏婉清的心如同被人捏住一般。 瞧著她眼里的不甘,谢閆尘嘴角轻勾,说话跟刀子似的直往她心底扎:“赶紧把你自闭症的女儿带走,看著真心烦。” 苏婉清很想问他,难道这不是你的女儿吗? 可是对上谢閆尘那冷漠的眼神,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甚至会適得其反。 苏婉清小心翼翼的靠近女儿,生怕自己会嚇著她。 只是她的阴影刚刚罩在女儿头上,那小小的人儿便突然开始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痛了苏婉清的耳朵。 更痛的,是她的心。 “可欣,是妈妈。” 她不再靠近,只蹲下来,朝女儿张开手,轻声道。 “不怕啊......不怕......” 她一点点努力的靠近女儿。 只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女儿的小手时,谢可欣突然像一只发狂的猫一样,抬手在她脸上一抓。 剧痛传来,苏婉清跌坐在地,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缓缓滑过。 她害怕女儿看到血情绪更激动,下意识抬起一只手遮挡住脸,撑起身来,嘴边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继续温柔喊著女儿的名字:“可欣,妈妈来了......” 好一会儿,谢可欣才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尖叫瞬间停止,伸出自己的小手猛地扑进苏婉清的怀中,嘴里哭喊著:“妈妈!妈妈!” 苏婉清將女儿抱了起来,轻轻摸著她的脑袋回覆:“对不起宝贝,妈妈来晚了。” 等到女儿终於停止了哭泣,她才转过身。 可游乐场早已没了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身影,不知道又去哪里快活了。 她淡淡垂下眼眸,心里的一肚子火到底还是只能自己消化。 將女儿抱回家后,她尝试著给女儿做心理辅导,可没有任何作用。 想到上次女儿发了三天烧,她不敢离开女儿半步。 可就是这么寸步不离,晚上十一点,谢可欣还是发起了高烧。 苏婉清尝试给她物理降温,坚持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一点用。 想起上次孩子烧了三天差点没命,她犹豫著给谢閆尘打去电话。 然而电话刚打通,就被人掛断。 再打过去,就处於被拉黑的状態。 与此同时,苏婉寧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温馨的帐篷和准备好的露营装备。 以及配文“他带著星星向我走来了。” 苏婉清只看了一眼,浑身冰冷。 谢閆尘对所有人都比对她好,对於这个女儿更是像是玩具一样,没有丝毫父爱。 她也终於明白,她捂不热他的心。 不再犹豫,她把精修了一遍又一遍的离婚协议书放在男人的书桌上,隨后抱起孩子奔向医院。 第2章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折腾了大半夜,谢可欣的烧总算是退了下来。 苏婉清也终於能够閒下来,查看一眼自己脸上的伤口。 还好,小孩子的指甲不算锋利,只是挖破了点皮,况且现在过了这么久,早就已经结痂了。 看著镜中憔悴的自己,她忍不住再次点开苏婉寧的朋友圈。 她又更新了几张照片,谢閆尘亲自给她烤烧烤的模样,看著她吃东西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水来。 还有一则视频,谢閆尘在处理公务,她就在一旁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一会扯扯他的头髮,而这么过分的行为,谢閆尘却只是故作凶狠的瞪了她一眼,连责怪的话都没有,把她拉过来圈在怀中,不准她再乱动。 二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爱到极致的情侣。 握著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无力的鬆开。 她把苏婉寧的微信设置成“仅聊天”,强迫自己再也不要去想这件事。 回到病房,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伸出手来摸了摸她。 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她只需要管好自己和孩子。 第二天一早,她怕谢可欣吃不惯医院的食物,便趁著天微微亮就去谢可欣喜欢吃的一家早餐店打包了一些食物回来。 只是她还没进到女儿的病房,就迎面和谢閆尘以及苏婉寧撞了个正著。 苏婉寧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扭到脚了,不敢让脚落地,而谢閆尘见状直接將人拦腰抱起,不顾四周打探的眼光,径直在医院走廊穿梭。 苏婉清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躲避,然而却被苏婉寧叫住了。 “婉清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隨即眼珠子一转,捂著嘴:“你不会是跟著我们过来的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语气中不免责备:“你也真是的,这一大早不好好照顾孩子,天天搞些有的没的,怪不得可欣被你教成那个样子......” 她话音落下,苏婉清便感觉谢閆尘的目光像一道极光一般射了过来。 对上他的眼,苏婉清却不免想到自己昨晚给他打的电话,想到她一个人抱著孩子来医院又照顾了一晚上几乎都没有合过眼,可他倒好,连个电话都不回她就算了,现在苏婉寧不过是脚崴了,他就这么大张旗鼓。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想说即便是再不喜欢她,但是女儿是他们两个人的,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女儿是死是活吗?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她生下来呢! 听出她话中的责备之意,谢閆尘的眸光更冷了半分。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刚刚还挑火的苏婉寧见状,又连忙轻抚著谢閆尘的胸膛,劝道:“好了好了,閆尘哥哥不用生气,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看,她不是还给我带早餐了吗?” 她笑著眨眨眼,伸出手来:“谢谢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毕生堂』的早餐?” “也是难为你了,这家店人气火爆,排队都要排两个小时,你一定起很早吧,谢谢啦,给我吧。” 谢閆尘的目光也移到了她手里的早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行了,放下早餐走吧,以后懂点事,不要再跟踪我了。” 他说。 苏婉清將怀里的早餐紧紧抓住,“这不是给你的,可欣发......” “怎么,我供你吃供你住,连份早餐都不给?” 没等她把话说完,谢閆尘便已皱著眉头接话。 苏婉清一怔,只觉得这根本是两回事,可她却知道,和谢閆尘爭论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可欣还等著她呢,要是醒来看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又没有她...... 无奈將早餐递给苏婉寧后,谢閆尘终於满意了,抱著苏晚寧离开了。 看著他们的背影,苏婉清抿了抿嘴,转头去超市买了一点牛奶和麵包。 回到病房,谢可欣刚刚醒来,她坐在病床上,看著陌生的地方,刚瘪瘪嘴想要哭,就看见苏婉清回来了。 她连忙向她爬去,嘴里叫著:“妈妈......” 言语中充满了不安。 苏婉清万分庆幸没后和谢閆尘爭论,她快步上前把女儿抱起,安抚道:“可欣乖啊,这里是医院......” 窝在熟悉的人怀中,谢可欣才终於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她將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女儿,而后又把麵包撕开,小口小口的餵给女儿吃。 还好,女儿並没有矫情,乖乖的吃著,只是小眼睛紧紧盯著她,生怕她又不见了。 不过看到她脸上的伤口时,女儿伸出小手,轻轻的摸了摸,然后又轻轻的用嘴呼气,似乎在问她疼不疼。 苏婉清眼眶一红,將女儿的手拿下来亲了亲:“没事,妈妈不疼。” 无论如何,女儿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自闭症又如何? 医生说过,只要好好陪伴,適当引导,一样可以像正常人生活! 她会好好把女儿带大的! 至於那个男人...... 既然他这么爱苏婉寧,那他们就好好过下去吧。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另一边,看著苏婉寧的伤得到处理后,谢閆尘接了个电话。 “抱歉谢总,我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接近许教授,而且......她放下狠话......只要她活著,就不可能和咱们合作......” 对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已然是知道自己会惹谢閆尘生气。 谢閆尘怒骂一声:“废物!” 还未接著说,身后苏婉寧贴了上来,眨巴著眼睛看著谢閆尘好奇道:“閆尘哥,怎么了?” 谢閆尘压了压火气,匆匆掛完电话,回头,摸了摸苏婉寧的脸,柔声道:“没事。” 然而苏婉寧却歪著脑袋:“是许教授的事情吗?” 谢閆尘眼中寒光一闪,將苏婉寧和自己拉开了距离:“你......” “抱歉,閆尘哥,上次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 不等谢閆尘质问,苏婉寧先承认错误,隨后她嘴角勾了勾,將自己的脑袋埋进谢閆尘的胸膛: “我上周拿到了永方公司的实习名额,就是秋和山庄旗下那家。说不定......我能帮你见到老太太呢?” 谢閆尘一听,眉宇间却並没有高兴的神色,他拧著眉头,打量著苏婉寧。 后者却並不害怕,“閆尘哥,当年咱们的婚事,一直是我的遗憾......” 瞧著谢閆尘眼底的冷意增加,她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 “如今,我想帮助你。” 她一面说,一面小心的看著谢閆尘。 作为苏家精心培养的“杀手鐧”,她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每招每式,此刻都化作猎捕男人的鉤子。 果不其然,见她眼眶红了,谢閆尘的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將她拥入怀中,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此刻的谢閆尘並不知道,现如今被他轻贱的苏婉清,恰恰是他打开永方市场的钥匙。 只是那时的他,早已在轻视与傲慢中,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 第3章 离开 给女儿办了出院证后,苏婉清抱著女儿,却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嫁给谢閆尘五年,她一直全心全意的照顾著这个家,连朋友都少得可怜,唯一一个此时正在外面出差。 至於亲人...... 她的亲生母亲生下她就死了,而苏婉寧的母亲马上小三上位。 而她则被送到乡下抚养长大,和他们根本就没有几分亲情,如今,又怎么可能收留她? 至於婆家...... 她垂了垂眼,自从他们得知谢可欣有自闭症以后,对她一直是冷嘲热讽,对谢可欣也没有丝毫关爱。 去那边,无疑是自討苦吃。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抱著孩子回到了和谢閆尘的家,不过与其说是他的家,不如说是她自己的家。 嫁给谢閆尘这么久,他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个家对他来说,更像是旅馆罢了。 不过正是这样,她鬆了一口气。 今天苏婉寧受伤了,说明谢閆尘不会回家。 正好她也还有些东西没有拿,今天正好回去把东西拿了,再找个房子搬出去。 她一边联繫中介公司,一边开车往家赶去。 这时,好友郑璐给她打来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见她在对面疯狂骂人,苏婉清赶紧瞥了一眼谢可欣。 还好她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况且郑璐的声音她也熟悉,並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她还是咳了一声,將蓝牙耳机戴上才接话道:“怎么了?” 郑璐声音高昂: “怎么了?!你难道还没看热搜??你家那位在朋友圈官宣就算了,今天竟然直接在网上官宣了!你现在成了全网的笑柄你不知道吗!” 说著,苏婉清的手机就收到了好多条消息,全是郑璐发来的。 不过她正在开车,不是很方便看。 况且......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谢可欣,说道:“没关係,我已经跟他提离婚了。他官宣还是干什么,都跟我无关了,我现在......只想照顾好我的女儿,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所谓了。” 听到她这话,对面的郑璐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真的假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劝过苏婉清好多次,那谢閆尘除了长得好一点以外,当老公没有责任,当父亲没有父爱,看得她都快气死了。 可偏偏苏婉清就是狠不下心来。 苏婉清轻轻的“嗯”了一声,“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那头郑璐重重的嘆了一口气:“早就该这样了!” “不过清清,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给许总提一下,你回来怎么样?他总跟我念叨你,你回来肯定没问题的。” 苏婉清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嫁给谢閆尘把老太太气得当场放狠话,说一辈子不认她这个徒弟,她又有些迟疑。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別让他为难了,老太太她......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认我了。” 郑璐还想说什么,不过那边显然是忙起来了,她赶紧道:“没事,教授那边你不用担心,哎呀来了来了,那个清清,我有点事啊,先不说了。” 匆匆掛了电话后,苏婉清的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喘不过气来。 当年......到底是她错了。 等开到家后,谢可欣已经在后座睡著了。 看著那座困了她五年的地方,苏婉清第一次生出来一丝反感,坐在车內迟迟不愿意下车。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郑璐的话,打开了和她的聊天记录。 郑璐发过来的,是几张图,她点开,第一张是微博热搜截图。 而“谢氏集团谢总和苏家千金夜宿山顶看星空”这条热搜更是直衝榜首,成了第一名。 甚至热榜前十里,有五条都关於这个话题。 而下面更是不少网友直呼“磕到了!” “豪门总裁的恋爱也太浪漫了!” “啊啊啊男帅女美!好一对金童玉女!” 苏婉清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接著点开了下一张。 照片里,苏婉寧依靠在谢閆尘的肩膀上,头上是繁星点点,脚下是万家灯火,而他们的身影夹杂在这中间,像是永恆一般。 隔著照片,苏婉清都感觉到那种美好得令她几乎把牙咬碎的氛围。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还是故作镇定的点了一眼手机,把照片从对话框中刪除,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样她就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原来他是会爱人的,只不过对象不是她罢了。 她垂下眼,一滴泪滴在屏幕上。 她焦急的拿袖子去擦,可一滴擦完又接著一滴,直到手机屏幕被泪水淹没,她才崩溃的趴在了方向盘上。 十分钟后,她揪著自己的心口,狠狠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那个男人哭! 这时,中介给她打来电话,她给出的价格很优越,而且不挑房型和地段,对方很快就给她找到了。 她二话没说,把尾款给对方打了过去。 对方把地址发来,她看了一眼后,確定了方向,便下车抱著女儿回房间收拾东西。 別墅內,只要谢閆尘没有回来,佣人便不会把她当成真正的谢太太,更不会轻易出现在她眼前,能偷懒便窝在房间里偷懒。 苏婉清这五年来自食其力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快速上去把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一沓子自己平时做的题和要看的书以后,她连行李箱都没有拿,提了个袋子就离开了这里。 发动车子时,她感觉这五年来压在她心底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下来。 晚上,一直没有回家的谢閆尘送了苏婉寧回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令人惊奇的是,一整天,苏婉清竟然没有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他不自觉的拧了拧眉,翻开通讯录,一眼便看到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她打来的电话。 这才想起来,昨晚他和苏婉寧在一起,不想听她说话,便直接掛了,而后还顺手拉黑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拉回来。 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不给他打电话? 结婚五年,她的手段他清楚得很,为了在他面前多露几面,她一会用自己做理由,一会又用孩子做理由。 甚至好好一个孩子都被她搞自闭了! 想到这里,谢閆尘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將手机屏幕熄灭,並没有將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人看到热搜后的反应。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答应过她,玩归玩,绝对不会闹到明面上来。 况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媒体也不敢隨意发他的事情。 想到那女人此刻应该正抱著膝盖哭得不能自已,他唇边的笑意更深。 他该回家一趟了。 第4章 接你回去 將自己的新住处发给郑璐后,苏婉清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从出差的地方赶了回来。 同时,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双眼通红的盯著她。 郑璐面露尷尬,指了指身后的许江:“抱歉啊清清,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被这小子听见了,他说我不带他来见你就把我发配到非洲去......” 苏婉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二人点点头,邀请他们进屋。 郑璐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去和谢可欣打招呼。 “啊我的乖女儿~乾妈亲一口!” 谢可欣正在搭积木,被郑璐这么一打扰,顿时有些不开心,不过她认识郑璐,对她这么冒犯的行为也早已习以为常。 她转了个身,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而郑璐也知道她有自闭症,並不勉强,只坐在一旁,和她一起搭积木。 苏婉清给郑璐和许江一人倒了一杯水后,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整理著自己从谢家带过来的书籍, 许江站在一旁,隨意的拿了几本翻看,看著那些都是关於算法的,甚至还有好几本都是她已经做过的竞赛题,脸色越发沉重: “既然这么喜欢,当年为什么要放弃?!” 苏婉清淡淡道:“因为当年有更喜欢的了。” 她指的是谢閆尘。 提到这件事,许江更气了:“既然这么喜欢,那又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苏婉清,你是不是对什么事情都这么容易放弃?” 他的话,无形之中化成了一把利刃,扎进了苏婉清的心臟。 疼得她几乎无法喘气。 不过她脸上並没有任何表露,依旧淡淡道: “小江,如果你今天是来吵架的,那就请回吧,想必璐璐也跟你说了,我女儿生病了,她不喜欢陌生人,更不喜欢有人这么吵。” 郑璐听见他们的爭吵,赶忙过来拉了一把许江,瞪了他一眼,这好好的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哎呀当年的事咱们都不提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是不是!” 她打著圆场,隨后又拉住苏婉清的手: “清清,许总今天得知你要和谢閆尘离婚就拉著我赶工,然后又亲自回去求了教授,如今教授已经答应原谅你了。” “我们来,是来接你回去的。” 苏婉清一怔,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吗?” 当年她气得老太太差点心臟病发作,甚至就连她剩下谢可欣以后,都狠心的不来看她一眼。 她真的......会原谅她吗? 许江“哼”了一声,骄傲的负起手来:“当然是真的!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当然要听我的了!” “不过她说要你通过一个考验,应该就是这种题之类的东西,我看你这些年也在联繫,通过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许江隨手將一本算法书扔在桌上,到底还是软了软话:“婉清姐,回来吧,你明明那么有天赋,过去虽然走岔了路,如今走回正途就好了。” 经过一番劝说,苏婉清到底还是心动了。 老太太毕竟是看著她长大的,这五年来却和她形同陌路,她心中也不好受。 她点了点头。 许江故作镇定的脸终於鬆了一大口气,而郑璐则高兴的抹了抹眼泪。 他们永方科技终於要迎来一个大佬了! 苏婉清跟著许江来到老太太的书房等待。 令她稍稍安心的是,平时害怕生人的谢可欣,今天的非常乖,一双小手紧紧的攀著她,一点也没有闹腾。 甚至对於许江的逗弄,她也没有反感的意思,只瞪著大眼睛,瞧著老太太的书房,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时,书房大门被推开,苏婉清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有些害怕的不敢抬头。 只是来人是管家,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苏婉清:“教授说你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你的本事。” 苏婉清低头一看,是今年刚出的华国数学算法竞赛题。 许江也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冲她眨了眨眼,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模样,然后对她说了声加油后,便跟著管家出了门去。 苏婉清知道,这已经是老太太最后的情面了。 要是她不能把这题解出来,那她就是一个废人,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自己这些年虽然在做全职太太,但閒来无事,还是喜欢这些东西,今年的竞赛题还没有出来,她虽然没有做过,但过往几年的她全都做过。 她心下有把握,便將谢可欣放下,摸摸她的头:“乖,你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先做题。” 谢可欣没有回答,却好奇的凑了上来。 苏婉清微笑,並没有阻止。 这些年来,女儿一直是这样,她虽然自闭,却好像也继承了她天生的数学能力,对数字尤其感兴趣。 她没有管她,继续心无旁騖的做起题来,太过用心,甚至没有注意到女儿也爬到桌边拿了一张纸和笔,跟她一起做起题来。 等她把题做完后,她瞧著女儿面前的那张白纸上也被画满了。 她以为只是隨便乱画的,便没有多看。 打开门去,把自己的答案交给管家,隨后便在书房坐了下来,心中有些忐忑,这些年东西倒是没忘,但是要拿给老太太看的话,她的解题就有些拖沓了。 不过她可以保证,结果是一定对的。 另一边,掐著晚饭点回家的谢閆尘並没有在饭桌上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谢閆尘皱了皱眉头,装作不经意间问佣人:“夫人和小姐呢?” 佣人摇摇头,指了指楼上紧闭的房门:“应该在房间里呢。” 谢閆尘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假装要回房换衣服。 推开房门,他本以为可以看到把眼睛都哭肿的苏婉清,刚想出言讽刺几句,却看到房间里別说人了,就连床上的被单都铺的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跡。 他眼里划过一抹疑惑,下意识看向女儿的房间,以为苏婉清在女儿那里睡的。 可是他和女儿一向不亲,还真的没有合適的理由假装不经意去看看。 不过,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半,每天晚上的八点钟苏婉清都会带著女儿出门散步。 他心中放下心来,將自己的衣服换下来,心情愉悦的进入浴室,泡了个舒服的澡。 只可惜,直到他出来,也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5章 谢总,夫人要跟你离婚 “抱歉,教授已经睡下了,要不明天再来吧。” 管家敲开门,冲苏婉清说道。 可现在,分明才八点多,老太太的作息她是知道的,哪能睡这么早? 不过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如今她能够再次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她不敢要求太多。 到了家楼下,许江冲她说道:“別想太多,老太太就是傲娇。” 苏婉清明白,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对许江郑重的鞠了一躬。 “哎!你这是干嘛?” 许江急了,打开车门便下来將她扶起。 苏婉清双眼噙满了泪水:“当年,是我对不起......” 提到这件事,许江也有些难受,不过想到郑璐的话,他又故作轻鬆的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是说好了都过去了嘛。” “早点休息。” 或许是太过於紧张,又或许是换了环境,苏婉清有些认床。 凌晨两点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谢閆尘的消息,点开一看,是个问號。 按错了吧。 她想。 不甚在意的退了出去,继续轻轻拍打著谢可欣的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第二天一早,她便接到了来自许江的电话。 “快过来,老太太要见你!” 苏婉清一下子便清醒过来,带著女儿便直奔老太太的別墅去。 等她进到书房的时候,便看见许江正討好的给老太太锤肩,见到她来,又冲她挤眉弄眼,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 更令人惊讶的,是郑璐也到了。 她上前小声询问:“怎么回事啊?” 苏婉清更不明白了。 不过当她对上老太太的眼神时,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教授......” 瞧著她的这个行为,一向淡定的老太太眼眶也有些红,不过她微微撇过眼去,看样子,也是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了。 良久,等情绪消化完毕后,许秋芸才抬手將自己面前的那张纸递给她,问道:“这是谁解的?” 苏婉清一看,那是关於昨天那竞赛题的解法。 上面的字很像她的,却又有些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上面的解法简单又快捷,比她的方法简便了好几倍。 她心中佩服,却摇摇头:“不是我。” 许秋芸看她的样子突然就怒了,呛声道:“废话,你的那破解法看著就心烦,当然不是你了!” “我是问,昨天在这房间里待过的,除了你和小江,还有谁?” 苏婉清更是一怔,昨天只有她和许江在这里待过,除此之外...... 她驀的瞪大眼,看向了怀中的女儿。 她蹲下来,將那张写满了答案的纸放在她面前,问道:“宝贝,这是你做的吗?” 儘管心中觉得不可能,女儿才四岁,又患有自闭症,平时很少受外界的影响,但想到自己昨天解完题后,女儿面前也放著一张白纸...... 她拧了拧眉心,想到以往的世界天才案例,有不少都来自於自闭症。 而科学研究也表明,自闭症的孩子在某一领域上的天赋会远超过常人,难不成谢可欣真的是天才? 她紧张的盯著女儿,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节。 谢可欣的目光被纸上的內容吸引,根本没听她的话。 爬上桌,拿过许秋芸身边的笔,然后当著大家的面,在那张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隨后又在一旁的空白地方,写写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明苏婉清让女儿来认那解题的事情十分可笑。 可不管是许秋芸还是许江还是郑璐,都没有出言讽刺或者面露鄙夷。 他们站在一旁,安静的看著谢可欣默默的將原本的答案划掉,然后在一旁的空白上重新用更简单明了的方法,把那几道竞赛题全部重新答了一遍。 更惊人的是,这次她连题目都没看!却能完整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不一会儿,她写完,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隨手將它递给了苏婉清,然后爬起来在一旁许秋芸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叫《算法导论》的书看了起来。 苏婉清震惊得连那个专属於谢閆尘的来电铃声都没有听见。 她和许秋芸以及许江一起,全部瞪大了眼睛,拿著那张女儿重新写的方法,仔细在心中验算,竟然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错! 许江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他本就对数学没什么天赋,对於这种几乎可以算是数学家的竞赛题,他看到一半就觉得脑子疼,不过就这一半,也够他震惊了。 “我靠,婉清姐,你这是生了个神童啊!” 过了许久,许秋芸也抬起头来,她看了看苏婉清,见她也是一副震惊脸,心下更是怒得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老公老公守不住,女儿有这种天赋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当妈的!” 对於这种责备,苏婉清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陪在老太太身边多年,知道她只有消气了才会开口骂她。 也因此,即便是被骂,她也是高兴的。 谢閆尘顶著一头熊猫眼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旁。 虽然他很少回这个家,即便是回来,也只是为了泄愤,可就算是这样,苏婉清这个女人也每次都会乖乖的配合他,就算是他把她弄疼了,她也只会红著眼睛攀著他的脖子,连哼都不哼一声。 完事以后,他明明睡在床边,她也会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像只小猫一样贴著他才能睡著。 一开始他很排斥这样的亲近,但时间久了,他也就任由她去了。 甚至久而久之,他心底下意识觉得,只要他回来,她就应该在床上等他。 可昨晚,他等了一晚上,她都没有进来。 甚至,他连房门都没有关,却一直都没有听见那女人进门的声音。 她竟然一夜未归!? 谢閆尘心中气急了,眼眸中怒火涌动,他真是给她好脸色了,一个女人,竟然学会了夜不归宿??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心里这么想著,他脸上还是故作镇定的下楼,淡定的吃著早饭。 然而这个时候,管家却急匆匆的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谢总不好了!不好了啊!” 谢閆尘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吵,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管家一眼:“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管家委屈的將手中的纸递给谢閆尘,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谢总,夫人要跟你离婚。” 第6章 你也去永方 “嗡”“嗡” 苏婉清的手机疯了一样在包里震动,她连忙拿出来,看也没看来电是什么人,直接將手机关机。 隨后她便听许秋芸一拍桌,说道: “那个破幼儿园不用去了。” 快速打电话给专业机构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后,又然后冲苏婉清说道:“等下带著可欣去机构做个详细检查,后续我会找人对她进行专业辅导。” “而你,”许秋芸停顿了一下,“昨天的题虽然解出来了,看来这些年还是没忘本,但过程过於复杂,毫无进步!” “等这孩子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就跟著许江去永方长长见识,就从最基层开始吧。” 听了这话,许江比苏婉清还高兴,他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婉清姐,你回来我就有技术帮手了!你都不知道,你离开后,我这公司经营的可困难了!” 许江是许秋芸的亲儿子,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並不擅长数学,而擅长经商,许秋芸看他做题那个老火劲儿就心烦,乾脆將人打发去管理公司。 而她自己则带领团队专注以研究开发,涉及行业內各个算法领域,包括但不限於人工智慧,电子信息,网际网路等行业。 拥有的专利数量更是惊人,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牛。 就算是一年不开张,靠著专利费他们都可以拿上好几个亿。 许江说经营困难,不过是想让她回去的心安理得罢了。 苏婉清眼眶微红,原来离开了谢閆尘,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给老太太跪了下去:“师傅,谢谢你!” 许秋芸的眼眶中同样泛著泪水,但到底还是嘴硬道:“滚滚滚,看著你就来气!” 苏婉清却笑了起来,许秋芸没有否认师傅这个称號,说明她已经彻底原谅了她。 她看向女儿,此刻小小的她一手啃著手指,一手抱著那本大学教材读得津津有味。 她心里生出一些难以置信的感觉。 过去因为谢可欣有自闭症,每次不管是去到婆家还是娘家,明里暗里都会受到嘲讽。 甚至因为这个原因,她和孩子连饭桌也上不了。 这时许秋芸和许江站起来从书房离开,拉回了苏婉清的记忆。 她也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可欣,你在这里看书,妈妈去一趟洗手间,等下来接你好吗?” 郑璐这才从一个又一个的惊喜中回神,高兴的说道:“你放心去,我在这里看著我的乖女儿!” 谢可欣没有反应,不过眼睛却亮了亮。 苏婉清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当冷水泼在脸上时,苏婉清才终於觉得自己回归了现实。 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会疼。 不是梦。 她捂著脸忍不住泪如雨下。 其实作为一个母亲,不管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她都爱。 只是谁又不希望女儿好呢? 看著镜中的自己,她握紧了拳头,心中离婚的想法更加坚定。 她决不能让女儿天才的能力被掩埋!她要带著她发光发热! 这样想著,她將手机拿出来,看看老太太给她发的地址。 手机刚一开机,她一眼就看到了谢閆尘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第一张是她书写的那张离婚协议书,下面跟了一个问號。 隨后,又是一条视频。 点开后便看见那张她精心写下的离婚协议书被他碾在脚下,踩得脏兮兮的,然后他还嫌不过癮,把它捡起来,撕得粉碎,衝进了马桶里。 同时,谢閆尘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婉清,闹脾气也要有个度,別以为我不敢跟你离婚。” 视频戛然而止。 苏婉清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谢閆尘居然以为她在闹脾气? 说起来,过去她確实不怎么成熟。 为了让谢閆尘看她一眼,她几次都寻死觅活,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次数多了,他不信她好像也情有可原。 苏婉清刚想告诉他自己这次是真的想要离婚,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郑璐焦急的声音传来:“清清!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苏婉清心中一惊,以为是谢可欣出了什么事,著急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出去了。 “我没事,可欣怎么了吗?” 郑璐上下打量她一下,確定她没事以后,鬆了口气:“可欣没事,还在那看书呢,动都没动一下。” “我是看你出来很久了,怕你出什么事。” 被谢閆尘伤害的心因为郑璐的温暖一点点回升,苏婉清挽上好友的手,道:“我没事,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带可欣去检查?” 今天周末,郑璐本就没什么事,当即一口应下。 打开导航前,苏婉清再次看到了自己没来得及回復谢閆尘的画面。 她手一顿,最终將对话框滑了出去。 是不是真的,说再多都没用。 就让她用行动证实吧。 谢可欣的检查了两个小时,期间实在是算不上顺利。 她本来就有自闭症,昨天又跟著谢閆尘在游乐园受了惊嚇,晚上又跟著苏婉清换了环境,心中本就害怕极了。 好在苏婉清全程陪同,哪怕被告知做全身ct检查的时候可能会有辐射,她也坚定的留在检查室,给予她力量。 等全程都做完下来,已经到了中午。 郑璐查了一家附近的私房菜,说是很有名,徵求了可欣的意见后,三个人便一起前去。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当她们到的时候,却被告知今天的店被人包了下来,不对外迎客。 苏婉清心中“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瞧见了正中央,谢閆尘和苏婉寧並肩而坐,吃个饭都要含情脉脉的看著对方的腻歪模样。 那甜蜜的氛围,隔著好几米都让苏婉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郑璐也瞧见了里面的两人,原本笑著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怒道:“真晦气!” 苏婉清怕被谢閆尘发现,抱起谢可欣就要离开。 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女儿却突然开口,伸出小手指著店家放在外面的菜单上的图案一边咽口水一边叫道:“妈妈!”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没有人的店里就显得有些突兀。 苏婉清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瞥向谢閆尘那边,果然,男人在听到谢可欣的声音就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婉清恨不得现在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第7章 他还记得她山药过敏 最后,在谢閆尘的授意下,店家给苏婉清她们三人在旁边开了一桌新的。 苏婉清特意在离他们最远的一桌坐下,可苏婉寧娇柔的声音还是从后方飘了过来。 “閆尘哥哥,你竟然还记得我山药过敏啊......” 苏婉清本应该平静的心猛地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记忆猛的回到一个月前。 苏婉寧回国的那天,苏家人为了欢迎她,还特意开了一个宴会,邀请了全城的富贵人家。 苏婉清作为姐姐,本应该出席,但她看出来,谢閆尘並不希望自己和他一起出现在大眾的视野中,便主动用谢可欣自闭症她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她为由,缺席了那场宴会。 也是从那次以后,她就渐渐发现谢閆尘不一样了。 虽然结婚五年,她確实也收到过许许多多来自各种女人的挑衅,无一不是告诉她谢閆尘和她们发生了点什么,想让她退位让贤。 可她从未在意,只因她看得出来,那些女人的照片上某些特徵像极了苏婉寧。 替身而已,能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无意和她们交恶,也从未放在心上。 况且后面的两年,谢閆尘已经收敛了许多,从前半年回一次家,后面两年几乎一月回一次家,对她的態度也越来越好,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她准备礼物。 她以为,五年陪伴,他终於对她有些感情了。 可没想到,自从他去参加过宴会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家。 想必也就是那次,让谢閆尘和苏婉寧勾搭上了吧。 “小朋友小心哦,姐姐上菜了。” 服务员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苏婉清的回忆,看著对方手里热气腾腾的菜,她赶紧拉著谢可欣往后靠了靠。 郑璐坐在对面,不仅能够听见苏婉寧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还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瞧著那二人旁若无人亲密的样子,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不过想到谢可欣,她到底还是没发作。 只是看到菜上的葱,她一下子就炸了:“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要葱吗?” 她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服务员被她这动作嚇了一大跳,刚想说至於吗,有葱挑出来不就好了,但想到她们是那边的朋友,到底还是訕訕的把菜拿回去重做。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她的吐槽穴位,话在嘴边抿了又抿,那想说不说的样子,看得苏婉清不由得失笑。 “想说什么就说吧,小心憋出內伤了。” 也不知道是被菜气的还是被那两个人气的,郑璐眼睛都红了,捏著拳头,压著声音骂道: “他妈的这个死渣男,你们结婚五年了他都不记得你不吃葱,那个白莲消失了五年,他还能记得人家山药过敏!” “真是气死我了!” 看她比自己还气的样子,苏婉清心中那一点疼痛倒消了不少。 她將桌上唯一没放葱的山药夹到郑璐碗里:“好了,没事,以后你帮我记著就好。” 郑璐看著自己碗里的山药,又想起刚才苏婉寧的话,一时化悲愤为动力,夹起那块山药猛的塞进自己嘴里,大声道: “清清,你快尝尝这个山药,没放葱,特別好吃!” 甚至她还高举起手喊道:“服务员,我们这里再加一份山药,记得不放葱啊!” 她的话,自然传到了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耳朵里。 苏婉寧脸上的笑容一僵。 作为女人,怎么听不出来郑璐这是在讽刺她呢?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谢閆尘,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她看了一眼那盘山药,突然间有了主意。 “閆尘哥哥,我看姐姐她们好像很喜欢吃山药,正好咱们点错了,不如把这盘给她们吃吧。” 谢閆尘看了一眼,无所谓道:“隨你。” 得到首肯后的苏婉寧嘴角带笑,抬手招呼服务员,让其把山药送到苏婉清的桌上。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道:“啊?这不好吧?” 能包得起店的人有必要节约这一盘菜钱? 苏婉寧解释:“抱歉啊,那边是我姐姐,她啊,一直没上班,一直我姐夫的钱......” 这么一说,服务员就懂了,又想到刚才不过几根葱就吵成那样,心中鄙夷更甚。 钱不挣,事儿还挺多,她最不喜欢这种人了。 服务员瞭然的点点头,然后把那盘没动过的山药放在苏婉清的桌上,脸上是笑意,话语中却带著一丝不屑: “这位夫人,您妹妹山药过敏吃不了,让我把这盘给您,正好,新加的那盘我就给您退掉了哦,这一盘山药可要346呢,节省一点是一点是吧!” 苏婉清僵在原地,郑璐“啪”地拍碎筷子:“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谁要別人嚼过的剩菜?当我们是垃圾桶?” “这也没吃剩啊!” 服务员翻著白眼,“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今天要不是你妹妹结帐,您怕是连打包盒都得舔乾净才捨得走!” 郑璐当场就炸了:“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次!” 经理踩著小碎步衝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服务员委屈的噘著嘴:“经理,我知道她是一个全职妈妈,连工作都没有,就帮那个小姐把山药端过来了,想著能够帮她节约点钱,谁知道她居然不领情!” 郑璐见她这样子,更生气了,但是却被反应过来的苏婉清拉住。 她站起来,指著那盘菜,冷声道:“这盘菜,哪来的送回哪里去。” 服务员紧著脖子,还想说什么,苏婉清的面色沉了下来,浑身散发著冷意:“想收投诉?” 一听到“投诉”俩字,经理的腿瞬间软了一下,一把拍在服务员的脑袋上:“听见没,让你送回去!一天天的正事不干,等下就把你辞退!” 隨后转过头来冲苏婉清討好的笑了笑:“这位夫人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们新来的员工,培训没做好,您消消气。” 苏婉清倒是不怎么气,她知道这个服务员也不过是被苏婉寧利用了而已。 只是看著被端走的山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作为豪门夫人,除非是非常大的成就,否则像她这样的身份,是没必要出去拋头露面的工作的。 况且当初她是替苏婉寧嫁进谢家,本来就已经惹了谢閆尘的不满,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提出来。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辞了许秋芸那边的研究工作。 但就算有规定,她一开始也不太適应,还会偷摸做点兼职,直到有了谢可欣,为了好好的照顾她,她把兼职也彻底辞了。 这样看起来,这五年她好像真的是毫无收入的“全职妈妈”。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的想著,苏婉清啊苏婉清,你还真是没用,五年什么都没有就算了,就连服务员都可以看不起你! 第8章 苏婉寧进了永方?辞退她! 苏婉清和郑璐总算可以吃个安静的饭了。 她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谁知道过了没几分钟,苏婉寧再次端著那盘山药走了过来。 同时,她的身边还跟著谢閆尘。 看样子他们是吃完了要离开了。 苏婉寧將山药放在他们桌上,眨眨眼笑道: “姐,我刚刚听你们说要加一份山药才好心让服务员给你们端过来,没有其他意思,这山药我们也没怎么动,何必再乱钱点一盘呢?” “这家店不便宜,你没上班,不知道赚钱辛苦,咱们啊,还是要节约。” 说完,她就把山药放在了她们的桌上。 苏婉清抬头,打量这苏婉寧一身的装扮,从头到脚哪一处不是精心打扮,就连头髮上的髮夹都是四位数买的,却跑到她面前拿著一盘吃过了的山药让她节约? 况且谢閆尘为了和她单独用餐,不惜大价钱把餐厅都包下来了,跟这样的奢侈相比,她一份山药到底浪费到哪里了? 她开口:“你这么节约怎么没注意点错了?这家店可不便宜,你连工作都没有,怎么就可以吃这么贵的店?还奢侈的包场?” 说到这个,苏婉寧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挺起背来,骄傲道:“啊,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啊,下周就要去永方科技实习,今天是閆尘哥特別奖励我的。” “你不上班可能不知道,永方科技很难进的,没点本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去......” 苏婉清和郑璐皆是一愣。 郑璐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眉头皱了又皱:“你进了永方科技?” 苏婉清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还是让苏婉寧捕捉到了。 她当即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仰起头得意道:“是啊,过两天閆尘哥还要帮我举办庆祝宴呢,我到时候也会请永方科技的同事们一起......” 说著,她上下打量了苏婉清和郑璐一眼,笑眯著道:“你们到时候也记得来啊。”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和閆尘哥还有事,这山药你们记得吃,別浪费了。” 全程,谢閆尘没开口说一个字,唯独听到苏婉寧进了永方科技后,眼里划过一丝骄傲。 看著那二人手挽著手离开的背影,苏婉清忽然明白了过来。 从见到她们开始,苏婉寧的所有话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她被永方科技录取了。 在海城分为两大派,一大派,就是像谢閆尘这样的豪门贵族,旗下的產业渗透人的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於金融投资,科技创新,酒店医疗等机构。 而另一派则是许秋芸教授独创立出来的永方科技。 他们的算法研究成果不仅在海城就乃至全国甚至世界都是领先的水平,如今除了传统產业,所有跟科技相关的,都和它们多多少少有点关係。 谢家之所以能够成为海市首富,是因为他从谢閆尘的祖祖辈辈开始就开始积累財富。 而许家,则是靠著许秋芸一个女人从基层一点一点拼搏上来了,她不算最有钱,但她手中掌握的专利技术以及核心令所有豪门都虎视眈眈。 但凡他们能够从中获取一个专利形成自己的体系,那么所有人的財富都会往上翻起码一倍。 偏偏如今的许秋芸非常固执,她只把核心技术和政府分享,其他的每一个上前谈判的豪门全部都拒之门外。 不过最近听说他们又在研发一向新科技,名为视觉检测,但因为技术庞大且超前,需要投资非常庞大的资金,现在需要找人合作。 而谢閆尘对此是势在必得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派去永方的人连门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上次许教授还直接放出豪言称绝对不和他们合作。 这件事,苏婉清也知道一些,不过谢閆尘一向不喜欢她插手他的事,再加上自己之前把教授气个半死,她也不可能为了谢閆尘去求教授。 如今看著苏婉寧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好像突然明白什么。 而对面的郑璐看著那一盘几乎已经冷掉的山药,气得直捶胸。 “啊啊啊气死我了!永方的hr是脑子有问题吗!这种人也招!” “不行,我马上打电话取消她的录取资格!” 郑璐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苏婉清被她逗笑了,夹了一坨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好了,一个实习生而已,用得著你出马?” “赶紧吃,这一顿可要不少钱呢!” 郑璐看著苏婉清淡定吃菜的模样,不禁忿忿道:“那对狗男女是真不避嫌!看著令人噁心!” “清清,这婚你必须离,这次你可千万別心软!你要是再捨不得那个大渣男我就......我就......” 郑璐就了半天,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威胁的,隨后眼珠子落在一旁乖乖吃饭的谢可欣身上:“我就把我的乖女儿抱走!她可不需要一个恋爱脑妈妈!” 苏婉清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捂著嘴笑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停下来,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她微微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身影了。 她又侧过头看了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乖乖吃饭的谢可欣,她小小的脸蛋旁粘了一粒米,她动手去帮她拿下来,温柔的说道:“我有可欣就够了。” 其他脏东西,就不要了。 回到家后,苏婉清接到了来自苏国兴的电话。 在苏婉清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前二十年,苏国兴从未出席,而后五年,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是让她代替苏婉寧嫁给谢閆尘。 而后这个男人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是让她去找谢閆尘要给苏家的好处。 总之,每次苏国兴打来电话,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皱,没有接电话。 然而一次没接,苏国兴再次打来,苏婉清觉得自己要是一直不接他可以一直打。 她看了在一旁玩的女儿一眼,拿起电话走到窗边接了起来:“餵。” 一开口,语气中带著疏离感。 而对面的苏国兴也不算热忱,只淡淡说出自己的要求:“你明天回家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苏婉清的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电话里不能说吗?” 苏国兴的语气瞬间拔高:“让你回家就回家,哪那么多废话!明晚你必须给我滚回来!” 苏婉清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对面已经掛了电话。 心中一股无力感传来,当年她不惜和把老太太气成那样,只因自己心中除了喜欢谢閆尘以外,心中一直还有个疑惑需要来苏家找寻答案。 自小她被养在乡野,五岁又被人丟掉,虽然被人捡回,但她一直非常的想要去问一问自己的亲生父母既然不想要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可惜这件事直到今天都没有一个准確的答覆。 第9章 夫人在幼儿园和老师打起来了 第二天,苏婉清先去了幼儿园,给谢可欣办理退学。 老师见著她,一下子就迎了上来。 在谢閆尘和苏婉清这段几乎可以说是隱婚的关係中,她是为数不多的除了他们朋友之外知道他们二人是夫妻的人。 “可欣妈妈来啦?”和往常一样,她顺手就要接过谢可欣,来以此表明自己和可欣相处的非常愉快。 然而苏婉清却警惕的將谢可欣往后退了一步,眸光中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李老师,我找你们园长。” 李艷脸上的笑容一僵,以为苏婉清是来找她麻烦的,当即將她拉住一脸为难的解释: “可欣妈妈,我想你是误会了,虽然上次我放可欣出去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但是你也知道,谢总亲自来,我哪有不放的道理啊,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了好不好?” “况且可欣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除了我们幼儿园,其他幼儿园更加不利於她上学,您不为我著想,也得为孩子著想啊。” 如今正是上学的高峰期,人来人往的,李艷的声音很小,带著乞求的看著苏婉清。 其实苏婉清今天並不是来算帐的。 因为可欣的情况特殊,普通幼儿园確实不能让她好好上学。 所以当初,是谢閆尘出面找了这个学校,並以给学校投资为由,让他们多照顾一下可欣。 她也知道谢閆尘亲自出现,李艷作为老师肯定不好拒绝。 但就算如此,她也完全可以在谢閆尘出现的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和谢閆尘沟通。 而不是在有前车之鑑的情况以及她再三叮嘱过后依旧放任谢可欣被他带走。 遇到这样不负责的老师,她自认倒霉,就算不知道谢可欣的神童能力,她也会竭尽所能把孩子转走。 更何况,许秋芸已经帮她联繫好了专业的老师,针对谢可欣一对一辅导。 这个幼儿园,实在是没有上的必要了。 苏婉清认真道:“李老师,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给可欣办退学,麻烦你叫一下园长。” 李艷本来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如今看苏婉清的模样又是来势汹汹,还要退学,这不就是找她麻烦吗? 况且园內有谢可欣这尊大佛在,设施建筑谢氏集团都有照顾,连带著大家的生活环境都好了许多,要是被园长知道她把谢可欣妈妈气得要退学,不得把她骂死? 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继续道:“可欣妈妈您別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嘛,哪里至於闹到要退学的地步?” “况且您看,可欣这不是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吗!您宝贝孩子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对於孩子来说父亲也是很重要的,您不能不让孩子跟父亲玩啊!这对可欣的病只有害没有益的!” 看著李艷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苏婉清却只能想到当她急匆匆赶过去却看到女儿被丟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流著眼泪,而谢閆尘作为父亲,却在一旁和苏婉寧调情的画面。 她脸上的冷意更甚:“我说了,我是来找园长的,李老师,请你让开。” 此刻过往的学生已经进去的差不多了,李艷也不怕苏婉清嚷嚷,继续挡在门口劝说道: “可欣妈妈,我知道我这次让你不开心了,但当时我也有点事,就没来得及跟您说。” 见苏婉清脸上的表情没变化,她眼里划过一丝不耐,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事情这么多! 不过眨眼间,不耐烦转瞬即逝,她又举起手作发誓状: “我向你保证,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绝不会轻易让谢总把孩子带走,这样总行了吧?” 她的小表情,苏婉清看在眼里,但真正令她生气的事她所说的话,所以她明知道最优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却没有做? 苏婉清不想再跟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说任何一句话,她直接拿出手机来:“好,你不让我进去,我自己给你们园长打电话。” 李艷见状急了,当即上前一边抢一边口不择言道: “可欣妈妈,想必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谢总扫地出门的吧!我劝你现在有幼儿园读的时候好好读,不然没了谢总这层关係,你只能抱著这个自闭症儿童对著墙哭!” 那天她可是跟来接谢可欣的女人好好聊了聊,后来还亲眼看见那女人挽著谢总的手离开的! 她好心给她提意见她还不领情,想也知道,谁家男人会喜欢这么一个固执己见的女人! 想到这,李艷便更加没轻没重起来。 二人拉扯期间,苏婉清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被摔得粉碎。 而她本人也被李艷推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这动静太大,直接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谢可欣嚇得哭了出来。 一旁的保安见老师居然跟家长打了起来,连忙拉响了一旁的內部警告按钮。 此时此刻,谢氏集团,谢閆尘正在处理公务,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低声道:“进。” 王秘书拿著手机,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总裁一眼,犹豫道:“谢总......是小姐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谢閆尘的手一顿,“怎么了?” 王正真咬了咬牙,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谢閆尘: “那个......夫人在幼儿园和老师打起来了,现在闹著要退学,园长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閆尘抬起头,一向淡定冷漠的脸上有了些许裂痕:“你说什么?” 王正真再重复了一遍。 见谢閆尘半天没有说话,王正真也不敢擅作主张。 当他听见这话的时候可是足足反应了一分钟才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他是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离谱的。 谢总的夫人他多多少少还是打过几次照面,印象中她长得美丽端庄,比明星还好看,说起话来更是细声细语,整个人都散发著温柔知性的美。 况且夫人连谢总都能够忍受这么多年,她会和女儿的老师打起来? 他才不信! 儘管见面不多,但王正真对苏婉清的印象极好。 良久,谢閆尘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眼道:“让园长自己调查清查情况,如果真的苏婉清的问题,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考虑我。” 王正真都已经准备好去备车给苏婉清撑腰去了,结果听谢閆尘这么一说,瞬间愣了一下,“可是......” 谢閆尘再次拿起笔,冷漠道:“还需要我重复?” 王正真察觉出来总裁的不耐烦,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到底还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恭敬的退了出去:“是。” 第10章 我这人心软 幼儿园內。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坐在院长办公室內,轻声安抚著她受到惊嚇后的情绪。 而园长假借著训斥李艷的名义,站在门外,等著谢閆尘的回答。 王正真將谢閆尘的话重复后,园长恭敬的掛了电话。 隨后对上了李艷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 “看来,这可欣妈妈是真的和谢总有矛盾了,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受到欺负,他都不站出来帮忙,嘖......” 园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嘆息著摇头。 李艷顺势攀上他的胳膊,用自己年轻的脸在他肩上蹭了蹭,撒娇道:“人家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我!” “那天来接谢可欣的真的是另外一个女的,看上去年龄比可欣妈妈小不少呢,我没让她把可欣接走,谢总发了好大一阵火,两个人在我面前就卿卿我我的,你说,我还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吗?” “这可欣妈妈爱孩子我能理解,但是咱们这个幼儿园谢总可投资了不少,那我还能分不清大小王?当然要帮谢总隱瞒不告诉她了!况且孩子又没出什么事,她这么大惊小怪的,还要退学......” “我看吶,分明是在男人那受了委屈,跑咱们这来发泄了。” “园长!你可要站在我这边!” 李艷撅著嘴,卖力的表演著委屈,一对大波隨著她的动作来回晃荡,看得园长眼睛都直了。 不过想到屋里的那个女人,他又轻轻咳了一下,適当的在李艷屁股上掐了一下,坏笑著说道: “放心吧,被谢总拋弃的女人和你这个小妖精,我难道还不知道怎么选吗?” 谢可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苏婉清抱著哄了哄,便不再哭了,只是眼睛和鼻子红彤彤的,像是受了什么欺负。 苏婉清等了一会儿,见园长还没有回来,便想起身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刚好和进来的园长碰了个正著。 “哎呀不好意思啊可欣妈妈,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就理骂得久了一点,您等著急了吧。” 园长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一进来就去给苏婉清泡茶,情绪价值给得十分到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苏婉清没有被他影响,冷静道:“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我只有两个诉求,一,严厉处罚李老师並让她跟我道歉;二,给我办理退学。” 园长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转瞬即逝,拍著桌子情绪激动道:“道歉!肯定要道歉!” “我已经非常严厉的批评了李老师,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婉清注意到,园长在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巧妙的转移了侧重点。 她皱了皱眉头,强调道:“我说的是处罚。” 见她死抓著不放,园长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好声好气说道:“可欣妈妈,处罚就没必要了吧,您看您和孩子不都好好的吗?” “监控我看了,这李老师不过刚伸手您就摔下去了,这到底是不是她推的还没个定性呢!” “还有孩子这件事,虽然您是吩咐过除了您之外不让任何人接走,但谢总是亲自来的,他怎么说也是您老公是孩子的父亲,要是我们真的不让他接,他报警的话,我们也是没理的是不是?” “再说了,咱们这儿啊,是幼儿园,您和谢总之间有什么矛盾的话应该关起门来解决,不能让我们老师跟著两边不是人啊......” 园长不愧是有点年纪和阅歷的人,笑著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责任全推在了苏婉清身上。 你说李老师推了你,监控可没看清楚她的动作。 你说她未经过你的同意把孩子给孩子父亲了,那谁知道你们夫妻是怎么安排的? 你们又没离婚,幼儿园小朋友那么多,哪能一个一个的確定? 苏婉清算是听明白了,园长这是要保下李艷。 其实在来之前,她並没有想要找李艷的麻烦,只想简单快速的把退学手续办了就离开。 可这个李艷不仅先出言讽刺,还动手摔了她的手机,又推了她嚇到了谢可欣。 就算她们要退学了,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幼儿园小朋友要被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管教,她就觉得,自己有义务该让她离开这个行业。 “你要护著她是吧?”苏婉清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当著园长的面,她直接打给了教育局。 然而不等电话打通,园长已经快步上来,男人天生力气就比女人大,一用力,手机就被他抽走,然后“啪”的用力摔下去,顿时屏幕就黑了。 对上苏婉清的眼神,他丝毫不惧,加重语气道: “可欣妈妈!我知道你是全职主妇,又不受老公待见,在家受了委屈就想来找我们麻烦,但是请你適可而止,不要打扰我们正常上班!” “况且刚刚我已经打了电话给谢总说明了情况,他让我自行处理。” “您要是要脸就接受道歉离开,要是要闹下去,我奉陪到底!” 苏婉清从头到尾都没有奢望过谢閆尘会来帮她,要是他有用的话,她在来之前就会联繫他。 可当她亲耳听见园长说谢閆尘让他隨意处置她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猛的一缩。 她忍不住想,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苏婉寧,他会怎么做? 这一想法刚一出,她就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她刚一回神,就听见了苏婉寧那娇柔的声音:“閆尘,这边。” 她只觉浑身一颤,再掐了自己一把,心中默默祈祷,是梦,是梦。 然而回过头,一眼便看见了苏婉寧和谢閆尘的身影。 她垂眼,今天......可真倒霉。 而一旁,不管是李艷还是园长,都张著大嘴,一副震惊的模样。 “谢......谢总,您,您不是说让我看著处理吗?” 园长迎上去,由於太过於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谢閆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旁的苏婉寧挽著谢閆尘的手臂,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西装袖口的定製纽扣,眼尾含笑却带著针尖般的锐利扫向苏婉清: “哎呀,本来閆尘说这种小事犯不著他出面的,” 她顿了顿,故意將身体向谢閆尘身侧靠得更紧,娇笑著说道: “可我这人心软,总怕有些人没分寸惹出乱子,非拖著他来瞧瞧。他拗不过我,只好陪我走这一趟咯。” 第11章 苏婉清,你就非要闹吗? 隨著苏婉寧的动作,苏婉清的视线不自觉跟著移动。 看著她肆无忌惮的挽著谢閆尘,动作亲昵的模样,忍不住想起两年前的某一天下午,她和往常一样,正带著可欣搭积木。 突然感觉到被人注视,她回头,恰好对上了谢閆尘温柔如水的目光。 不等她反应,谢閆尘便上前,抱起谢可欣,拉起她就朝外走。 那是二人第一次手牵手,她甚至还能想起来他手心的温度,暖得不可思议。 那天他带著她在外逛街,但凡是她多看了两眼的东西,他都注意到了,隨后还叫人包了起来送回了家。 她几乎以为自己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第二天就收到了別的女人挑衅的简讯。 ...... 在苏婉清走神的时候,谢閆尘和苏婉寧已经坐到了她和谢可欣的对面,看到谢可欣红彤彤的鼻子,谢閆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无视。 而苏婉寧双手抱胸,儼然一副女主人的神態,伸出手指了指:“李老师,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她打起来?” 现在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李艷虽然早就和苏婉寧打过照面,知道她和谢閆尘之间关係不简单,但不管怎么说,苏婉清到底是谢閆尘的正牌老婆,这个女人就这么直接和谢閆尘这么亲密?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谢閆尘,没有任何反应,又看了一眼苏婉清,也没有任何反应。 李艷瞬间秒懂,看来,苏婉清和谢閆尘之间的婚姻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毕竟现在小三姐都名正言顺的上位了! 看著苏婉寧给她的眼神,她的演技也是说来就来,捂著脸哭起来:“谢总!谢夫人!我真的是冤死了啊!” “我一大早就辛辛苦苦过来上班,见到可欣还高高兴兴的跟她打招呼,谁知道可欣妈妈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嚷著要找园长要处罚我!” “我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便赶紧拉著她解释,谁知道她根本不听,还上手推我,自己把手机摔到地上就算了,我都没碰她,她就自己碰瓷倒了下去......” “要不是保安及时叫了园长来,我看可欣妈妈会直接赖在咱们学校门口让过往的路人都看笑话呢!” “你说说,我被嘲笑无所谓,但这学校,谢总好歹也是有投资的,要是传出去说您学校是这样,那多不好啊!” 她绘声绘色的讲著,而苏婉寧则像一个捧哏一样在一旁適当“啊?”“怎么会?”“天哪!” 等李艷终於说完以后,苏婉寧气得小脸都红了。 她一拍桌,指著苏婉清:“苏婉清!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平时看著温温柔柔的,居然连孩子的老师都欺负!” “还退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小学都没读就出来了吗?” “拜託你长长见识行不行!可欣有病,考不考得上大学另说,但好歹九年义务教育你要让她念完吧!” “哎,你真是!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啊!气死我了!” 说著,她双手抱著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而谢閆尘看她哭了,原本冷静的脸瞬间皱了起来,一边给人递纸巾,一边冲苏婉清道:“你,给老师道歉。” 苏婉清看著眼前一个个都在演戏的模样,胃里开始猛烈翻滚。 噁心,实在是噁心至极。 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没有给谢閆尘一个眼神,只揉著太阳穴,冷声道:“我只有两个要求,一,处罚李艷;二,给我孩子办退学,如果不照做,我一定会让你们学校倒闭。” 园长见苏婉清还在硬撑,眼里划过一抹戏謔,表情却是急得要哭出来一样:“可欣妈妈......您这要求真的太无理了,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这时,谢閆尘的声音加重了一些,带这些隱忍的怒意,低吼道:“苏婉清!”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的逼近苏婉清,阴鷙般的眸光紧紧盯著她的脸,一米八五的身高笼罩下来,將苏婉清完全包裹住。 夫妻多年,她其他方面不了解他,但这种极度不耐烦的模样,她见过很多次。 毕竟,他对她从来耐心就不多。 偏偏他的心臟不太好,如果不严加控制情绪,很容易变成心臟病。 苏婉清害怕刺激他,从前每次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她就会自觉退让,哪怕他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她也会咬咬牙答应他。 可现在,看著他只听別人隨便说了几句就让她道歉的模样。 她只觉得自己从前是个傻子,也难怪被他身边的家人朋友嫌弃。 “我不道。” 相比较谢閆尘的怒火,她只是仰起头,轻轻地说著,但眼眸里却坚定无比。 谢閆尘紧紧盯著苏婉清的眼眸,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周身也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场,屋內的气压都仿佛凝固在一起。 而苏婉清依旧站得笔直,回视著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没有丝毫退让。 谢閆尘看著苏婉清,只见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神情冰冷,眼底更是瞧不见半点爱意。 他心底微不可及的震了一下,隨后想到那张离婚协议书,脸上更加冷了下来:“苏婉清,你就非要闹吗?”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压著一团火。 苏婉清冷眼瞧著,没有说话。 室內又是一阵沉默。 旁边的李艷接收到苏婉寧的眼神,作为同类,她马上就懂了,当即上前: “谢总,我没事的,想必......想必夫人也是心情不太好,我比较倒霉唄迁怒了而已,我作为服务人员已经习惯了,没关係的,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了您和夫人之间的感情。” 听了李艷的话,谢閆尘更加抿紧了唇,两条眉头几乎要碰到一块,压著怒火道:“道歉,我们回去慢慢说。” 结婚五年,苏婉清第一次听见他用“我们”二字。 可惜,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我们”了。 她看著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刚想要一字一句告诉他自己的態度。 王正真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u盘。 “谢总,夫人。” 他极其有分寸,先是朝二人恭敬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把u盘递给谢閆尘: “谢总,监控录像我拷贝出来了,要不咱们还是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他心底想说夫人应该不至於做这种事,不过看了谢閆尘的脸色,还是忍住没多插话。 而一旁,看著王真正手里的东西,园长和李艷对视一眼,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 第12章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幼儿园为了保证学校的安全,校门口装了很多个摄像头,而且全是最新的摄像技术,画质清晰录音清楚,全方位监管,不可能会有看不清的状况。 李艷的心猛地揪起来,不管怎么说,她確实动手在先。 要是看了监控...... 她急切的朝苏婉寧投去求救的目光。 只一个对视,苏婉寧就清楚,李艷他们说谎了。 虽然事情跟她没什么关係,可能够看到苏婉清吃瘪,她就高兴。 於是她站起来,拉了拉谢閆尘的胳膊: “王秘书想得真周到,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监控掉了出来,閆尘哥,要不咱们看看?我看姐姐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误会。” 她自小和谢閆尘一起长大,最是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因此,这话看起来是在给苏婉清说情,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他,苏婉清有多倔,多不给他面子。 果然,她话音刚落,谢閆尘就已经將那u盘推开,单边眉毛挑起,略带不屑:“误会?她人都在这里了,有误会自己不知道说?” “想必误会是假,想藉机显露自己谢太太的身份耀武扬威才是真吧!” 说著,他嘴角一扯,意有所指的看著她:“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不是吗?苏婉清。” 苏婉清默默垂眼,她记得谢閆尘指的事情。 那是五年前,她代替苏婉寧嫁入谢家大概半年的时候。 他终於肯踏入他们的家了,虽然喝得醉醺醺的,甚至一进门,就抱著她喊“寧寧”,已然醉得不成样子了。 她刚要推开他,却没想到他直接霸道的揽住了她的腰,头一低,便准確无误的找到了她的唇。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五年,苏婉清依然记得当唇上温热的触感来临的时候,她的心臟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是她的初吻,给了她最爱的人。 她下意识想回应他,然而理智却强制將她拉了回来。 他喝了酒,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她刚想开口,男人便轻轻靠近,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让她心头微微一漾。 后来,他不再唤她苏婉寧,转而用了更亲昵的称呼。 每一次目光交匯,他都会温柔地轻唤,而她抬眼望去,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明澄澈,丝毫不见醉意。 她悄悄想著,或许,他已经认出她了。 谁知道清醒过后,他却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杀了她。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转身朝书房奔去,在抽屉里翻找著什么。 当她好不容易穿好衣服颤巍巍的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冲她怒吼:“你动了我的东西!?” 他的身旁,站著家里的佣人,此刻也瑟瑟发抖,指著她说道: “平时书房我们都没有动过,都是夫人在进行打扫,前两天我还看见她拿了一大包东西扔出去了......” 苏婉清忍著下半身的不適,开口问道:“什么东西不见了?” 谢閆尘:“一条手链。” 苏婉清又问:“是放在抽屉里的吗?我没有动过抽屉里的东西。” 谢閆尘冷笑:“別装了!那是我和寧寧的定情信物,世界上只有那一条,承载著我们的许多回忆!你什么都不扔就扔那条,还说你没动过!” 苏婉清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全部佣人都召集起来,挨个询问,却都没有问出来是谁动了那条手链。 大晚上被吵醒,佣人们怨气升天,一个个叫苦连天:“夫人,我们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被污衊偷了东西,这叫什么话啊!” “就是啊!要是怀疑我们是贼那我们走好了!做这些给谁看啊!” 他们抱怨期间,谢閆尘就在旁边冷眼看著。 苏婉清一边安抚,一边瘸著腿仔细判断佣人话语里的是真是假。 一个小时过后,毫无结果。 谢閆尘已经在心里认定,她仗著自己是谢家太太的身份隨意扔了他的东西,还大半夜把佣人叫起来示威。 终於,在佣人打了无数个呵欠之后,他怒喝:“够了!苏婉清你真让我噁心!”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儘管后来查明了,是家里的一个佣人手脚不乾净,可无论她怎么跟他解释,他都认为是她故意藏了起来,想藉机来提醒他和家里的佣人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和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只感觉身心疲惫。 那次他不信她,她还能给他找藉口,毕竟当时那佣人咬死不清楚那手链怎么到他房间的,而家里没有监控手链上也没有指纹,就连警察来了也没有办法查明。 可现在,u盘就在旁边,他却看也不看,只一味的找她麻烦。 “你笑什么?” 听到男人的质问,苏婉清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了出来。 她收了收表情,淡淡道:“没什么。” 谢閆尘看她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声音更冷:“所以你承认了?” 苏婉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末了她还补充道:“如果不想我用谢太太的名义丟你的脸......你可以和我离婚的。” 听到她再次提及离婚二字,谢閆尘的脸几乎一瞬间黑了下来,“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你离婚是不是?!” 苏婉清:“我没这么想。” 她的態度始终冷淡的如同一朵漂浮的云一般,没有丝毫情绪。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她这么淡定,谢閆尘心里的怒火就越是涌了上来。 她凭什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被他忽视质问指责,她应该像以前那样哭著求饶才对! 不过很快,他的怒气又消了下去。 他明白,这是苏婉清的新招数。 以退为进。 他心中嗤笑,不会以为这样他就会上当吧? 既然她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谢閆尘的眸子渐渐冷下来,如同一块冰封千年的寒冰一般,仅仅是看著便让人泛起阵阵寒意。 薄唇轻启:“行,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我们离婚。” 第13章 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隨著谢閆尘的话语落下,苏婉清却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不行。 她皱了皱眉头,强压下心中的疼痛,“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苏婉寧站到了谢閆尘的身旁。 她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不过转瞬即逝,她轻轻咳了一下,假意上来劝架: “閆尘哥,不至於闹到离婚这个地步,苏婉清,你看看你把閆尘哥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道歉!” 苏婉清催促著,看上去好像是真的不愿意他们离婚似的。 可苏婉清却可以看到她拼命压著自己的唇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於明显,但即便如此,她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著。 看样子,是高兴极了。 苏婉清看了一眼谢閆尘,又看了一眼苏婉寧,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回应道:“好。” “不过既然要离婚了,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不过分吧?” 她伸出手指,指著李艷和园长,回视著谢閆尘,重复道。 “处罚李艷,给谢可欣办理退学。” 谢閆尘自从离婚的话说完以后,就仔细的观察著苏婉清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皱眉和自嘲的笑容。 见她並不是表面装得那样毫无反应,谢閆尘的心情稍稍舒適了一些。 他冲园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马上便明白过来,赶紧点头答应道:“好好,处罚!一定处罚!” “不过这退学证明......”他犹豫了一下,“谢总,可欣小姐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孩子,要是退学了,普通幼儿园就算收了也会影响小姐的健康成长......真的要退吗?” 谢閆尘瞥了一眼苏婉清,见她態度坚决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心中冷意更甚。 这个女人,和他闹就算了,还要牵连上无辜的孩子。 不过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谢可欣,这个女儿,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天生自闭,本来就不喜欢跟人沟通,而一想到她是苏婉清的女儿,他就更加热忱不起来。 “退。”他頷首,顿了一下,又不愿意苏婉清这么轻易就得偿所愿,故意往她心尖上戳道: “自闭的孩子,本来就是个废物,而废物,不配做我的女儿。” 苏婉清知道要他满足她的要求本来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閆尘可恶到当著孩子的面贬低她! 她下意识伸手去捂住孩子的耳朵,一直忍著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双眸变得通红: “谢閆尘,你疯了吗?可欣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当著她的面说这种话!况且......” 她见不得谢可欣被他这么侮辱,忍不住想把谢可欣是神童的事情告诉他。 谢閆尘却打断她,“我家从来没有自闭症的基因。” 苏婉清的瞳孔瞬间瞪大,震惊的看著谢閆尘,瞧著他薄唇一开一合,耳边突兀的传来一声“滴”的声音。 心臟像是被人紧紧抓住,已经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扭曲感。 谢閆尘......在怀疑谢可欣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苏婉清只感觉喉间涌上来一股血腥味,可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看著谢閆尘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小时候救过她的人。 小时候救她的分明是一个温柔的男孩子,即便是生气被她拖累,也依旧会紧紧牵著她的手怕她在深山里走丟。 不会是他...... 室內安静得可怕,谢閆尘看著苏婉清红通通的眼,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我不是......” 这时,苏婉寧上前,拉了拉谢閆尘的袖子,笑著提醒道:“閆尘哥,你等下不是还有个会吗?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赶回去了,不然迟到了。” 隨后她又转头看著苏婉清,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苏婉清,你不要小题大做啊,谢可欣有自闭症,你就算不捂她的耳朵她也听不见,况且你和閆尘哥做了这么久的夫妻难道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吗?从来这里你就一句软话都不说,我是男人我都生气!” “赶紧拿著退学证明走,不过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好心劝你啊,虽然孩子有病,但是不能不让孩子上学,不然就真的成一个废物了!” 她一面讽刺了谢可欣,一面將造成现在局面的问题全推在了苏婉清身上,最后还要好心提醒一句,显得她自己是一个懂事温柔的好女人。 听了她的话,谢閆尘刚刚升起的愧意也消失不见。 再看苏婉清,只觉得她是一个演技拙劣还没有丝毫涵养不为孩子未来考虑的小丑。 相比较而言,他不过是说了几句重话罢了。 而她是真真正正的拿孩子当物件,隨心所欲地消费。 直到谢閆尘和苏婉寧出了门,王秘书才上前將u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苏婉清面前。 “夫人......谢总他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您不要跟他计较......我先走了。” 对上苏婉清那双近乎绝望的眼睛,王秘书只觉得心都跟著在颤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十分钟后,苏婉清拿著园长开具的谢可欣退学证明並亲眼看著他在幼儿园的官方网站上公开斥责了李艷的行为並给予开除处分后,才抱著谢可欣离开了园长办公室。 一出门,她便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空乌云一片,阴沉沉的让早晨看起来像是晚上。 倒是很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她可以去找园长借一把伞,可一想到谢閆尘在里面说的那些话,她就不想再踏入那间房子半步。 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谢可欣的身上確保她不会淋雨后,她才將她紧紧抱在自己怀中,刚站起身,就发现自己头上似乎已经没雨了。 她一怔,抬头便看见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正稳稳的顶在她的头上,替她挡去了那些飘零的碎雨。 第14章 日子苦一点就算了,嘴里就不要苦啦 顺著雨伞的杆看过去,竟然是王正真。 他將伞递给苏婉清,说道:“谢总说你们没带伞,让我在这里等一下,您拿好。” 说完后,他將自己的衣服盖在头顶,冒著雨离开了。 手中的伞似有千斤之重一般,承载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婉清拿著,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结婚五年,谢閆尘一直是这样,上一秒往她心尖上捅刀子,下一秒又跟没事人一样,做一些让她迷惑的事情。 过去她还能给他找找理由,其中用的最多的便是她本来就不是他想娶的,看到她他就会想起来这件事,他烦躁也是应该的。 可这一次,她却不想找了。 她可以说是罪有应得,那谢可欣呢?她是他们这堆关係中最无辜的。 可生下来就没有得到过父爱就算了,在家总被欺负他也不曾关心过一点,甚至两次害得孩子情绪失控发烧,刚刚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是废物不配做他的女儿,甚至怀疑她不是他生的......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表情冷了下来,將伞收了起来,隨意的扔在了墙角,再也不看一眼。 她抱起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可欣,咱们不用那个人的东西。”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许江带著许秋芸给谢可欣安排的老师上门了。 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治疗谢可欣自闭症的医生,一个是教谢可欣从基础开始学习算法的。 许江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治疗师权晶,曾在雅佛大学教育学院特殊教育博士,辅修心理学以及康復治疗,持有bacb,bcba,以及esdm国际认证讲师资质,在担任首席治疗师八年,成功帮助多名患儿实现从无语言到独立社交的突破,已经拿到了海外终身职位,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 权晶看起来四十来岁左右,气质优雅从容,穿著也十分得体简单得体。 经过许江的介绍,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苏小姐你好,我是权晶,希望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能帮小朋友的病情得到改善。” 苏婉清连忙伸手握住了对方,她听得出来,许江已经儘量简单化权晶的履歷了,但即便这样,也难掩她的厉害之处。 想到这样的人物却要被叫到这里来和她一起照顾谢可欣,她內心不禁有些不安:“麻烦您了权老师。” 权晶一眼便看出来她的紧张,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別客气,我不仅仅是被老太太叫回来的,最重要的是我了解了谢可欣小朋友的状况,主动申请回来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玩积木的谢可欣,眉眼弯弯道: “她的自闭症在你过去的陪伴下比一般的小孩轻很多,而且她又有著超出寻常的天分,要是我能把她治好,这將是我职业生涯的履歷中最出色的一部分,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不得不说,权晶一下子就安慰到了点子上,苏婉清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隨后她將目光移到另一个老师身上。 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老师,虽然年轻,但苏婉清却一眼认出来他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算法大师,高俊民,更是她这一辈最具有影响力的当代偶像。 她瞪大眼,连忙恭敬问好:“高......高老师!” 高俊民笑起来,一口大白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二十几岁的少年一般,相比较权晶的稳重,他看上去就隨和亲切了一些: “叫老师多见外啊,叫我阿民就行,我也是老太太旗下的一员,之前一直在国外研究,三年前才转回来。” 说著,他朝她眨眨眼:“我知道你,咱们实验室里好多精巧的小算法设计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也超牛的哦。” 被偶像夸,苏婉清的脸瞬间有些红,“我那些都是以前隨便弄著玩的,跟老师您不能比......” 高俊民“哎”了一下,提醒道:“叫我什么?” 苏婉清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阿,阿民老师。” 到底面对自己的前辈兼偶像她没法直接叫人家的名字。 高俊民还想再调侃两句,被一旁的许江掐住脖子:“行了你,话那么多呢!你的任务是教谢可欣,那个孩子,看到了吗?” 他指指地上的谢可欣。 隨后又对苏婉清说道:“你別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骗了,这傢伙快四十了,天天骗小姑娘感情,好几个都找到咱们公司了,每次都是我给他擦屁股!” 高俊民见自己形象有损,抗议道:“不是,你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拆我台,那是我骗吗?我跟她们dating,她们却上来就要负责......” 一旁的权晶咳了一下,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责怪道:“注意一下影响行不行,还有孩子呢!” 高俊民这才把后面辩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有了这一打岔,苏婉清原本因为早上见到了晦气的人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的心总算回了过来,看著眼前的场景,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她將谢可欣带到专属的儿童房內,跟她简单的坐了一会儿心理沟通,然后就让权晶和高俊民一起进来。 又实在是担心谢可欣面对陌生人会出现应激反应,便坐在她的身后一直陪著她。 好在,谢可欣的脾气很好,只要不像谢閆尘那样强行把她带离舒適的环境,她几乎不会应激。 再加上有权晶这位权威的老师在,谢可欣很快便融入了进去。 眼里逐渐有了丝丝光彩。 苏婉清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苏国兴。 她站起身,小心的走出门外,又隔得远了一些,才將电话接起来:“餵。” 苏国兴:“晚上记得回来。” 苏婉清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犹豫道:“我有点事......” 对面的苏国兴好像知道她会这么说,冷笑一声:“你要是不回来,后果自负。” 他说得十分的篤定,苏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你......” 话没说话,对面已经掛了电话。 苏婉清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阴雨绵绵的小雨,一时有些失神。 令她意外的是,许江竟然没有离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靠近了她,往她面前递了一颗,笑著: “吶,你最喜欢的草莓味,日子苦一点就算了,嘴里就不要苦啦。” 第15章 谢閆尘和苏婉寧要结婚了 许江的话一下子把苏婉清带向了当年二人一起在许秋芸手下做题的日子。 许秋芸严格,对待算法这件事更是超出常人的认真,而想要做好算法,数学是基础中的基础。 儘管在他们那个年代,计算机已经可以解决很多数学上的问题,但许秋芸要求每一个算法人都必须比计算机还要强。 按照她的理念那就是计算机是由人编制的程序,是程序就有可能出问题,而作为算法人是必须在出现问题的时候找出问题的。 而许江作为许秋芸的亲儿子,她自然是不可能让他成为躺平的富二代的。 作为一个女强人,许秋芸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压著她和许江一起学习。 她有天赋,学起来快,可对於许江来说就难了。 他跟不上她的进度,每次都要被许秋芸揪著耳朵骂,他比她小一岁,性格靦腆,经常躲起来哭鼻子。 而苏婉清就会拿著自己最喜欢的棒棒去找他,同他说出那句“日子苦就算了,嘴里就不要苦啦”。 现在,看著许江笑眯眯的脸,苏婉清心中的石头也好像往下落了落。 她將棒棒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心里也確实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过去日子確实苦了一点,但好在她决定走出来了。 从今以后她的爱只给自己和谢可欣。 不再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绑架。 晚上,谢可欣在两位老师的带领下已经可以不需要她的陪伴了,而许江恰好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就拜託他在家里帮她看著。 苏国兴是一个极其势力的小人,在谢可欣小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自闭症,他对谢可欣倒是没什么,甚至为了攀附谢閆尘,他会装成一个极其和蔼的外公,抱著谢可欣不撒手。 可当谢可欣的自闭症被確诊以后,每次见到孩子,他永远都是冷眼相待。 虽然谢可欣感受不到,但苏婉清作为母亲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无视她的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所以这次乾脆不带孩子去了。 苏婉清刚把车开进苏家,就明显感到了今天苏家洋溢著一种欢快的气氛。 街边的树上,草堆上全部都掛满了彩带和彩灯,像是在庆祝著什么。 將车停好以后,正在浇的刘婶看见了,便匆匆上来指引。 苏婉清好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提到这个,刘婶捂著嘴一副高兴极了的样子:“哦,今天谢总要陪阿寧小姐回家,看样子要商议婚事了。” 苏婉清的脚步一顿,想起她和谢閆尘约定好明天去办离婚的事。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自嘲道:“这样啊。” 突然明白,就算是她不主动提离婚,他也会跟她提。 她还以为自己终於掌握了主动权,实际上一切都在谢閆尘的掌握之中。 见她神情低落,刘婶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赶忙找补道: “哎呀婉清小姐你不用难过的,本来咱家阿寧小姐和谢总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整个海城那么多名门千金,谢总从来都不看一眼,唯独对我们阿寧小姐情有独钟,当年谢总本来想娶的也是阿寧小姐,奈何阿寧小姐顽皮,非要出国深造,这才导致两个人错过了。” “而您虽然被耽误了五年,但往好处想,如果不是阿寧小姐,您哪有机会接触谢家那种豪门啊,反正谢总对您也不好,这么多年都没跟您一起回过门,平时还不知道怎么对您呢,您啊,就当早日解脱了!” 刘婶每说一句,就像是故意往苏婉清的心上插刀一般,刺得她心生疼。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 苏婉清说。 刘婶还想著怎么样劝说苏婉清让她想开一点,结果就被苏婉清婉拒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迅速划过一丝不满,不过还是訕訕点头:“那,那好吧。” 不过转头,苏婉清就又听见她喋喋不休的念叨: “好心劝她她还不领情,真不愧是乡下长大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活该不受老爷夫人还有谢总待见......” 苏婉清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没跟她一般见识,继续朝前走。 相比於和刘婶计较,她更想知道,今天苏国兴到底为什么非要她过来。 谢閆尘和苏婉寧都已经要结婚了,她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按照他那个势力眼的性格,应该跟她再也不联繫了才对。 来到苏家后园,这里有一个非常大的草坪,四周有一些石板路供人散步。 而此时,草坪上摆放了一个大长桌,一条贯穿了整个长桌的桌布从中间铺上,將硕大的桌子分成两半,桌布上摆放著鲜和蜡烛,而餐桌两边,则依次放著红酒杯,餐具,以及方巾。 整个草坪四周都被彩灯围绕,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型宴会。 苏婉清大概数了数桌子可以容纳的人数,大概有接近二十个。 除去苏家的人,想必谢家也会过来一些人,这位置才能坐满。 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討好谢家人,在家里设宴,也是准备了十几个人的座位,最后却一个人都没有来。 甚至没人给她一个理由。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准备,最后为了不浪费,只能让佣人帮忙吃掉。 当年她还以为是自己准备的不好,没让人家满意。 可今天才明白,跟准备没关係,是人的问题。 一直以来他们就不喜欢她,所以就算她是准备出来,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苏婉寧一开始就是他们选中的谢家太太,即便是她五年前逃婚了,可因为喜欢,他们也能容忍。 “婉清姐。” 苏婉寧娇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苏婉清回过神来,便看见苏婉寧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身抹胸银白亮片公主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雪白无暇,一头柔顺的黑髮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散在肩头。 明明天还没有黑,她站在那里,却依旧闪闪发亮,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般,宣誓著她是今晚的绝对主角。 而一旁,苏国兴和罗倩夫妇正满意的看著苏婉寧的装扮,眼里满是慈爱和宠溺。 第16章 你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苏婉清眼里的惊艷被苏婉寧尽收眼底。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將被挺直,提著裙摆朝苏婉清走来,看似纯良的眼里带著一丝不屑。 她今晚的衣服,是提前半年就在顶奢品牌专门量身定做的,不管是裁剪还是样式还是风格,都是设计师为她倾心打造,再三跟她保证,她穿上之后绝对会比原本的她更美上七分。 苏家倾尽全部財力定力支持,父母更是她永远的护盾,再加上现在谢閆尘对她的白月光滤镜无限放大了他们过去的感情,以及她年纪轻轻就直接被永方科技聘用,这些东西无疑让她成为未来整个海市乃至全国最为出名的女人。 苏婉清,你拿什么跟我爭?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幅画面,忍不住想到自己当时在许家研究新项目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许秋芸打来的,说是她的亲生父母在找她。 多年来,她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只因想到亲生父母面前去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不要她? 也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去见。 然而只有亲生父亲苏国兴带著后妈罗倩和她们的宝贝女儿苏婉寧在等她。 不等她质问,苏婉寧就扑了上来,声泪俱下的喊著:“姐姐,你受苦了。” 苏国兴拥著罗倩也红了眼眶。 那时,她天真的以为,这真的是一幅父女相认的感人场景。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心里却还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要把她送到乡下? 他们的条件这么好,到底为什么不养她?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口,苏婉寧又哭著抓她的袖子:“姐,你救救我,你帮帮我吧!” 当时她还不了解苏婉寧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就善良的她看到自己的妹妹这么可怜的求她,当即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好好好我帮你,你先起来。” 而后,才被告知,要她代替苏婉寧嫁给谢閆尘。 过去她虽然被许江捡走,成了许秋芸的徒弟,但却一直待在许家在烟城的基地里,对海城的情况並不了解。 但要让她去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她也是不能同意的。 直到她看到了谢閆尘的照片。 那双眼睛,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姐,你能来我真的好高兴啊,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早上我说了你的事情生我的气呢。” 苏婉清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她眨眨眼,这才发现苏婉寧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偏偏苏婉寧的演技不算好,明明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看上去充满了违和感。 苏婉清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將自己的手抽回,“抱歉,我不是来参加你的宴会的,是爸找我。” 见她还在强装镇定,苏婉寧也並不恼,她微微一笑:“没事,不管是谁叫你,反正你现在来了等下肯定也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的。” 说著,她眼神朝餐桌看了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慌道:“哎呀,完了完了,我忘记今天的位置准备的刚刚好,实在是加不了桌了......” 苏婉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懊恼的样子,衝著苏国兴抱怨: “爸,我都说了閆尘过几天会给我开一个大宴会,咱们就不用和谢家先庆祝了,本来家里就小,你看你搞得,我姐来了都没地方坐!” 苏婉清明白苏婉寧根本就没有想要邀请她,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而已,刚想说自己把事情谈完了就走,苏国兴已经先开口了: “她穿成那样子怎么参加宴会?” 说罢他朝苏婉清看了一眼,一副嫌弃的表情:“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书房內。 苏国兴一身西装坐在上位,苏婉清坐在他的旁边。 大概是真的很赶时间,连杯茶水都没有给她倒。 “听阿寧说你要和谢总离婚了?”苏国兴问。 苏婉清点头。 苏国兴满意的沉吟了一声,道:“嗯,五年来你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五年前虽然阿寧求你代替她嫁给谢总,但他俩当时根本就没领结婚证,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快就分开,谁知道你竟然拿著怀孕威胁谢总,逼迫他跟你领了证,你倒是称心如意了,却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决定,导致我们公司和谢氏集团停止了合作,咱们苏家损失了一大笔钱。” “但我確实没法怪你,毕竟你从小乡野长大,没见识过好东西,一跃成了谢太太,用的吃的的都跟从前不一样,你自然会想尽办法抓住。” 他嘆了一口气,很是大度的说道: “算了,过去的咱们就不提了,好在你有自知之明,阿寧和谢总本来就有很深的感情,你就算得到了谢太太的身份日子过久了也不会幸福,如今把这位置还给阿寧,也算是弥补了对咱们苏家的损失。” 从进屋开始,苏国兴虽然嘴上没有提钱这个字,但是却事事都在含沙射影。 苏婉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到底还是忍不住质问道:“弥补了苏家的损失?那你怎么没想过弥补我的损失呢?” “我也是苏家的女儿,为什么我就要从小被丟在乡下,而苏婉寧就能在海城做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五年前她想要我代替她嫁给谢家,是因为当时结婚日期已经定下,她要是逃婚苏家承受不起谢家的怒火,所以你们为了满足她,牺牲了我。” “而我,代替了她代替了苏家將这怒火承受住,你现在居然跟我谈损失?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苏婉清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可这根本没引起苏国兴的半点怜爱,他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呵斥道:“你还委屈上了?” “当年你那不检点的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就被我捉姦在床,我看到你就心烦,没掐死你就是好的了!” 这件事,苏婉清不知道,但她见过自己母亲的照片,照片里她是一个优雅端庄极有气质的女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况且,要说出轨,分明是苏国兴出轨在前! 苏婉寧明明就只比她小两个月! 她咬著牙,將这话说了出来。 然而话音刚落,苏国兴便猛地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巨响,她没受住,直接被扇得扑在了桌上。 原本摆放在桌上的茶杯被她撞在了地上,发出“霹雳吧啦”的声音。 苏婉清回头,就见苏国兴气得眼睛都红了,指著她:“你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凭什么管你爹的事?!” 第17章 再也不许回来 这巨大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一直在外守著的苏婉寧和罗倩耳里。 两人对视一眼便冲了进来。 “老公!” “爸!” 罗倩紧张的將苏国兴上下打量一番,颤抖著声音问道:“老公,发生什么了?我在外面听见好大一声巨响。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苏婉寧一进来就瞧见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以及倒在地上的苏婉清,见她脸上一个格外清晰的巴掌印连嘴角都流出血来,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她提著裙摆小心的跨过那些玻璃碎片,和苏国兴与罗倩夫妇站在一起,指著苏婉清指责道: “苏婉清,你怎么一回事啊!一回家还没十分钟就让爸爸这么生气!我跟爸生活了二十几年,可从没见过他这么动怒!” “哎呀我真的是服了你了,你说没文化就算了,连情商还这么低,早上惹閆尘生气,晚上又惹爸生气,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啊?从乡下到海城也有五年了吧?怎么还是这么蠢啊!” 她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急跺脚,又连忙去安抚苏国兴,一双小手轻轻抚著苏国兴的胸膛:“爸,別生气,咱们不跟她计较啊。” 罗倩也瞥了一眼地上的苏婉清,她对这个苏国兴和前妻生的女儿本来就从来没有好感,见到她嘴角渗血,眼里闪过一抹嫌弃,连忙去招呼佣人: “刘婶,王妈,你俩死哪去了?赶紧进来把这垃圾扫出去,哎,真是一个个都没眼力劲儿,看得人著急死了!” 苏婉清的耳朵嗡嗡的,左半边脸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似的,麻麻的,她试著动一下,不过是刚刚张了一下嘴,脸上就疼的她忍不住“嘶”了一下。 不过比起脸上的疼痛,更疼的,在心里。 她回头,就又见到苏婉寧和苏国兴以及罗倩站在一起的画面,一如当初她见到的模样,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像是一家人。 苏国兴虽然大腹便便,但西装是为他量身定製的,更衬得他像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商人。 而他身边,罗倩的礼服没有苏婉寧的那么华丽,但也能看出来是某奈儿的高定系列,是当红明星穿过的款式,价值不菲。 她柔柔弱弱的倚靠在苏国兴的身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怜惜。 而苏婉寧更是不用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上一阵刺痛,苏婉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刚好压在破碎的茶杯碎片上,此刻手上鲜血淋漓,她的一身素白裙子也被茶水浸得湿了一大片。 她无奈的苦笑一下,还真是......狼狈得可以。 最后还是刘婶將她扶起来的,又看她受了伤,连忙去找创可贴来给她贴上。 而她在处理这些的时候,苏国兴就冷眼坐在原位上,翘著二郎腿,微眯著眼。 罗倩和苏婉寧二人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看著心情都很不错。 罗倩仔仔细细的打量著女儿,发现她脖子上乾乾净净,便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带到苏婉寧的脖子上,温柔的笑著:“嗯,这下更漂亮了,等会一定会把谢总迷得不敢闭眼睛!” 苏婉寧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我和閆尘......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她状似无意的看了苏婉清一眼。 罗倩明白,冷哼一声,“怕什么?不是说他们明天去办离婚吗?等谢总离完婚,你就大大方方的穿著婚纱嫁进去,我看谁敢说什么。” 当初苏家和谢家的婚礼宴请了很多人,但由於是中式婚礼,新娘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面容来,而后来苏婉清嫁过来以后,谢閆尘也从来没有带她去过公眾场合,除了几个熟悉的朋友和世家,二人对外基本上是隱婚状態。 罗倩已经为苏婉寧想好了,到时候就说之前是中式婚礼,还想给女儿办一场西式的,让苏婉寧露著脸嫁到谢家,很轻鬆就解决了。 而拿下相熟的人,有谢閆尘的势力在,谁敢多说什么? 苏婉清全程默默的在对面听著他们的对话,不发一言。 等伤口包扎好以后,起身便要走。 这时,苏国兴又开口了:“等离完婚,你就回乡下去,再也不要回来。” 苏婉清脚步一顿,隨后不可思议的回过脸来,盯著苏国兴那张和自己有著六分相似的脸,颤著声音:“你说什么?!” 苏国兴见她震惊的眼神,原本狠厉的脸稍微柔了柔,但还是道: “我说,你和谢总离完婚以后就从哪来回哪去,或者你想去其他城市安家也可以,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生活的钱,但前提是,再也不许回来。” “为什么?” 苏婉清的嗓子有些嘶哑。 “虽然知道你是谢总前妻的人不多,但到底还是有,况且你留在海城,始终是个隱患,我不希望阿寧以后的生活会遭到任何流言蜚语的侵害。”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 “或者你想读书吗?我可以给你联繫国外的学校,你出去镀一层金,然后我给你安排个人嫁了,这样你的后半辈子也有保障。” 苏婉清听明白了,苏国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苏婉寧考虑。 他担心她在海城会影响到他的宝贝女儿,所以要把她送走。 她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刚刚才被包扎好的伤口里,刺痛比刚才更重,可她心里却感到一丝快意。 她紧紧盯著苏国兴的脸,打量著他整个人。 这个人明明身上和她流著一样的血,却如此的冷漠无情,亏得她在许家的时候还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精神寄託,想了无数遍父女相认的画面,每次都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他根本就......不配作为一个父亲! 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她忍了又忍,终於將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一字一句道:“要是我不走呢?” 听了她的话,苏国兴刚刚柔下来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像毒蛇一般紧紧的锁定住她,沉著声音道: “不走也得走!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第18章 我们这样......不好 苏家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谢家,但也是海城的名门望族,其势力和关係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擬的。 想要离婚后无牵无掛的苏婉清离开海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国兴打听过苏婉清来海市以后的人脉,除了谢閆尘和谢可欣之外,平时她联繫的最多的一个朋友不过是永方科技的一个职员,叫郑什么来著。 听说是和苏婉清一个地方出来的,也是一个普通家庭,就算对方想要闹,也不可能掀起任何波浪。 他原本想的是直接把苏婉清隨便找个地方扔下然后让她自生自灭。 但经过苏婉寧的提醒,他想到苏婉清是他的女儿,又是谢閆尘的前妻,他俩还有个女儿,要是追问起来他不好交代。 因此,他许诺给她一笔钱让她在外面好好生活,已经是他给她很好的恩赐了,她要是不接受,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苏婉清与苏国兴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两张面容皆像是深潭般的平静,眉峰眼角不见半分波澜。 然而坐在身侧的罗倩与苏婉寧却分明察觉到,无形的空气里正迸溅著细碎的电光。 苏婉寧站起身来,佯装给苏国兴倒茶,隔绝了二人的目光。 “好了爸,你说话也太直接了,婉清姐接受不了很正常的,您歇著,我来跟她说。” 隨后她站起身来,故意用右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一道光影跟著她手的动作滑下。 苏婉清看清楚了,那是一颗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隨著她的动作还散发的让人晃眼的火彩,最重要的是,那颗戒指,她见过! 在当年她嫁进谢家的第一天,在谢閆尘的手上! 这是他们当年选定结婚的时候的戒指! 苏婉寧是故意把这颗戒指露出来的,看著苏婉清盯著这颗戒指的眼神,她捂著嘴笑了一下,又连忙把自己的手藏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婉清姐,这是当年閆尘向我求婚的时候给我戴上的,后来我走后,就不知道放哪去了,昨天閆尘才拿给我,说是这些年一直都替我保存著。” 她伸出手来,用各种角度试看了一下那戒指:“我本来以为他会將这戒指给你的,没想到......” 她將戒指取下,又上前几步,抓住苏婉清的手,试著將戒指塞进她的手里。 然而苏婉清的手指型號和他不一样,就算戴上去了,也是松松垮垮的,一动就会掉。 苏婉寧嘆了一口气,將戒指拿回来带在自己手上: “唉,这不合適的婚姻啊,就和这戒指一样的,就算强行戴上了,总有一天也会掉,你懂我的意思吗婉清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强留在海城干什么呢?閆尘跟我说过,和你结婚的时候是做了財產公证的,你们离婚了他不会给你一分钱,而谢可欣那孩子又有病,他也是不会要的,而你一个小学都没上的文盲,带著孩子能怎么过?” “我要是你,就听爸的,拿著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你放心,只要不回到海城来,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妹妹我都会帮你的。” 她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她已经把利弊都跟苏婉清分析得清清楚楚了,只要不傻,她肯定能够想清楚的。 室內安静了一会儿,苏婉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苏婉寧很想摘下她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么有利的事情她竟然还不答应? 苏国兴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好了,给你一晚上想想自己想去哪里,国內外都可以,明天你和谢总离了婚后给我答案。” “走,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谢总他们应该要到了,咱们出去吧。” 说著,他拥著罗倩,先朝门外走去,苏婉寧紧隨其后。 苏婉清这才鬆开后槽牙,一股铁锈的味道在嘴里散发开来。 她在书房里將自己的手重新包扎了一下,才慢慢走出去。 苏国兴吩咐过,不让她走草坪的那道门,所以专门有一个佣人来引著她往后门走。 跟在佣人身后,她试著动了动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疼,但比刚才好上一些。 “我想用一下洗手间可以吗?” 如果顶著这样一张脸回去,谢可欣肯定会害怕的。 佣人引著她来到卫生间,她冲对方感谢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刚一抬头,就瞧见镜子里的人的左半边脸上一个超级明显的巴掌印,整张脸都是红的,足以见得打的人有多用力。 苏婉清將自己隨身携带的气垫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对著镜子將脸上的痕跡一点点遮掉,但就算是按了好几层,也还是有些印子。 她又將自己的头髮扒拉下来,总算没有那么明显了。 刚想推门出去,就听见门外原本守著的佣人提高音量喊道:“谢总,阿寧小姐。” 苏婉清的手一顿,知道外面的人是在提醒她现在別出去。 她也確实不想和那两个人撞在一起,於是便將手缩了回来,顺便將门反锁上。 然而,厕所的门是木门加了一个磨砂的玻璃,她在厕所內,可以看到谢閆尘单手將苏婉寧壁咚在了门上。 隨后便听见苏婉寧紧张的声音:“閆......閆尘哥,你......你干嘛?” “阿寧,你今晚好美。” 谢閆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有些醉了,又像是在极力压制著什么,比平时要沙哑低沉很多。 苏婉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行的,爸妈还有你的家人都在外面呢,我们这样......不好。” 隔著玻璃,苏婉清看见谢閆尘低头吻住苏婉寧喋喋不休的小嘴。 同时,苏婉寧的脑袋被按在了玻璃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后,便主动揽上了谢閆尘的脖子,与他唇齿交缠。 二人吻得难分难捨,你进我退,几乎忘我。 细碎的呻吟透过缝隙传进苏婉清的耳朵里,刺得她胃里不停翻涌,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胃里的不適,趴在马桶上呕了出来。 这一动静总算让外面乾柴烈火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鬆开谢閆尘的脖子,苏婉寧的小脸红彤彤的,却警惕的在拍著厕所的门,喊道:“什么在里面人?给我滚出来!” 第19章 正主终於回来了 苏婉清中午就简单吃了个麵条,此刻早就已经消化了,因此她即便是抱著马桶呕了半天,却只能吐出来一点酸水。 但只要一想到苏婉寧和谢閆尘亲吻的画面,她的胃里再次忍不住翻滚起来,抱著马桶止不住的乾呕起来。 而此时,门外的苏婉寧已经有些著急了,用力拍打著门,同时叫人把卫生间的锁撬开。 苏婉清刚想强撑著站起来,胃里的酸涩感再次袭,她不得不再次蹲下去吐了几口酸水。 她倒是不害怕和苏婉寧以及谢閆尘面对面,毕竟她现在和谢閆尘还没离婚,他们这个行为还算婚內出轨。 主要是胃里噁心,让她实在是无法去开门。 “咔噠”一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撬开,就在即將要打开的时候,苏婉清听见刚才引著她过来的佣人跑了过来,一把把门拉上,然后搓著手对苏婉寧说: “阿寧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远方亲戚,今天来找我本来都要走了,谁知道闹了肚子,她不是故意偷听的,老人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肯定嚇著了,麻烦您理解一下,我马上就送她出去。” 有谢閆尘在,苏婉寧也不好做得太难看,她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佣人,又看了看门,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以后不准把亲戚带到我家来!等下你给我把卫生间好好打扫乾净!要是让我发现有半点你们乡下人用过的痕跡,你知道后果!” 那佣人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谢谢阿寧小姐,我一定给卫生间擦得乾乾净净,绝不会有任何痕跡。” 直到苏婉寧和谢閆尘离开后,苏婉清那翻涌不止的胃才总算好了一些。 她打起精神,將马桶冲乾净,然后起身,用手捧著水吸了两口涮了涮口以后,才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帮了她的佣人正用一双心疼的眼神看著她,轻声问道:“婉清小姐,您没事吧?” 苏婉清摇了摇头,她能有什么事呢? 从看到谢閆尘的朋友圈那时开始,她就知道谢閆尘和苏婉寧之间肯定不会干净,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亲眼目睹这一幕,有些反胃罢了。 不过刚才这佣人帮了她,她到底还是扬起笑脸,冲对方真诚的说了声:“谢谢。” 佣人摆摆手,忙道:“不用谢不用谢,说起来,您也是苏家的小姐,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其实我一直都不赞同阿寧小姐的做法,不过您也知道,我们下人人言微轻,没有发言权的,只能悄悄的帮下您了。” 佣人的话落下,苏婉清只感觉自己脸上突然湿漉漉的,她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忍了那么久的眼泪,因为这个佣人的一句话,终於流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去擦:“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时没组织好语言,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而佣人则从怀里掏出一包纸,递给苏婉清,轻声说了句:“没关係的,加油啊。” 这句话像是给了苏婉清力量,让她原本已经冰冷的心逐渐回升起来,她回视著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直到上车后,苏婉清还是叫住了即將离开的佣人:“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佣人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扎著两个小辫子,听见她的问话,马上转过头来,笑得像儿一样:“叫我小林就好。” 苏婉清来到海城五年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路上的车不算很多,几乎是畅通无阻,但也依旧了她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 坐在车內,再三確定自己的脸上看不太出来痕跡后,才准备打开车门下去。 而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苏婉寧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著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裙子站在中间,左边挽著谢閆尘,右边挽著自己的母亲罗倩,而罗倩挽著苏国兴,身后还站著一堆从未给过苏婉清好脸色的谢家人。 最令人注意的,是明明在拍合照,可谢閆尘却只垂著眸看著苏婉寧,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放大看,苏婉寧就將照片撤回,冷淡的说自己发错了。 苏婉清没有回覆,她才不信苏婉寧是发错了,她肯定是故意的。 刚想將手机关上,便发现朋友圈上有苏婉寧更新的消息。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进去。 还是那张照片,不过发了十分钟,就收到了许多好友的点讚,同时苏婉寧的好友在下面评论:“什么时候结婚!我要当伴娘!” 而苏婉寧则回復道:“快了快了,伴娘位一定给你留一个。” 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谢閆尘已经结过婚了。 苏婉清嘴里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嘴皮咬出血了。 她退出苏婉寧的朋友圈,又点开了谢閆尘的,一进去,就看到他把那张“我的女孩”公开置顶。 她忍不住点开,看到了下面来自谢閆尘朋友的评论: “哟,正主终於回来了,谢哥要得偿所愿了!” “欢迎嫂子回来,改天一起喝酒啊!” “什么时候和那个女的离婚?我去给你们放烟!” 不管是苏婉寧还是谢閆尘的朋友圈,都洋溢著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 苏婉清的眼睛不自觉又模糊了,她仰起头,深呼吸两口,努力將眼泪憋了回去。 低下头,她把苏婉寧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仅聊天”。 隨后又点开了谢閆尘的头像,点击“刪除好友”。 当確认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一顿,最终还是颤抖的按下了確认键。 看著自己的朋友圈没有了那个熟悉的人的名字后,苏婉清吐出一口气。 没关係,这五年她虽然没有捂热他的心,也没有让父亲对她有任何好脸色,但她还有谢可欣,虽然有自闭症,但是却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而且她还有那么高的天赋,足以弥补其他人带给她的遗憾。 从车上下来,起身上楼,却意外的在电梯里碰到了另一个人——祝和光,谢閆尘的死党,也是在他朋友圈底下评论“放烟”的那个人。 第20章 许江,跟我去找他们算帐! 苏婉清和祝和光擦肩而过,她没想和他打招呼。 过去她还是谢太太的时候她需要討好他们,但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好脸色,如今她连谢閆尘都放弃了,又何况是他的朋友。 她淡漠的走进去,连眼也没抬。 对方似乎正在打电话,看到她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很快又转过头去,声音中带著点亢奋:“真的吗?那我马上去买点菸,你们等著我!” 苏婉清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谢閆尘把要和她离婚的事情告诉了祝和光,看样子,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 她不甚在意的伸出手,按了一下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如同她的心一般,把谢閆尘和他的朋友们一起隔绝在外。 进门前,她再三拿出镜子反覆確认自己脸上的状態,好在过了这么久,她的脸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肿了。 她鬆了一口气,刚准备开门,门便从里面打开,探出来一个脑袋,手里还拿著垃圾。 竟然是郑璐。 苏婉清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许江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她隨便遮一遮,他大概率是发现不了的。 而郑璐却是一个对生活观察甚微的人,那双眼睛像是鹰眼一般,什么都逃不过她的审视。 苏婉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璐璐?你怎么来了?” 郑璐现在在永方科技的研究部上班,经常都需要加班,况且永方科技离这里有三十几公里,她又不会开车,跑这么远,实在是令她有些吃惊。 见她一脸惊讶,郑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 “没想到吧?我今天看许江没来公司,就知道他肯定往你这边跑了,一打电话,又得知他居然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呢,我就急了啊,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能看什么小孩啊!別把我宝贝女儿嚇著了,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苏婉清失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身后的许江便已经抗议起来:“郑璐!你又搁那说我坏话!我都是永方的老总了,还小孩,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郑璐叉腰回懟:“老总又怎么样?现在可是下班时间私人聚会,况且你就说我没来之前你是不是和我女儿大眼瞪小眼呢!” 见郑璐的注意力全被屋內的许江转移,苏婉清舒了一口长气,赶紧將头髮往前捋了捋,遮挡住自己受伤的脸后进了屋。 谢可欣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盯著电视机里的画面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女儿白白净净的小脸,苏婉清在苏家受到的所有委屈瞬间消失不见。 她走过去,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可欣原本被人打扰了还有点不耐烦,但大眼珠子一转,看到了苏婉清,皱著的眉头瞬间消散,任由被她抱著,动也不动。 许江在一旁连连称奇:“哎,这孩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刚刚我想抱抱她她死活不让,你一回来她动也不动了。” 一旁的郑璐翻个白眼:“你怎么蠢蠢的,可欣是自闭又不是瞎,自己的亲妈当然可以抱了,你这个怪蜀黍人家干嘛给你抱?” 见自己又被懟了,许江不甘示弱道:“哼,说得像你能抱到似的!我和可欣才第三次见面,你呢?这五年来见过不少次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话,让苏婉清一下子就想到以前还在烟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不过十五六岁,她自己是被人拋弃的孩子,而郑璐则是在初中的时候就迸发出惊人的算法水平被许秋芸特意找到收到旗下。 许江的天赋虽然相对弱了一些,但许秋芸认为一个人的潜力是被人激发出来的,因此逼著许江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一起练习,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那时候,郑璐天生带有有色眼镜,觉得自己和苏婉清都是靠著天赋才能被许秋芸看中,而许江这个关係户做啥啥不行,哭泣第一名,因此暴脾气的她经常骂许江。 而许江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他天赋虽然比不上她们两个,但实际上也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况且有基础,每次被郑璐骂了,他哪怕是不睡觉也要把数学题做出来。 时间久了,他有限的天赋还真的被郑璐骂得往上拔了不少。 不过数学这个东西,越往上,所需要的天赋能力就越多,在他们几人来到海城后,许江不管怎么努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许秋芸才让他转型做经商去了。 明明是过去了接近十年的事情,苏婉清现在回想起来,却还是觉得从前的时光歷歷在目。 她看著斗嘴的二人,又看著怀里软软糯糯安安静静的宝贝女儿谢可欣,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心中更觉得自己选择离婚是十分正確的选择。 “等一下,你先別说话!” 在这温馨的时刻,郑璐的声音猛地拔高,就近扯了一张纸巾,一个箭步衝到她的面前,捧著她的脸就开始擦。 苏婉清心下一咯噔,连忙放下谢可欣就要往后退,但还是被郑璐抓了个正著。 虽然她的气垫是防水的,但耐不住郑璐使劲儿擦,她一时没忍住疼,“嘶”了一声。 郑璐停下动作,瞬间两眼泪汪汪的看著她:“怎么回事?!那老头打你了?” 作为这五年来唯一和苏婉清联繫的朋友,她知道苏婉清每次去了苏家回来后就会不高兴很久,苏国兴那老头从来不问问她过得怎么样,开口就是让她为家里出一份力,对於谢可欣这个孙女更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也是她今天得知苏婉清去苏家后便连忙打了个车过来的原因。 回来后她也故意和许江互懟,为的就是让苏婉清能够忘记在苏家受到的遭遇。 见到她笑起来,她比谁都高兴。 可她也敏锐的发现苏婉清很少化妆的脸上有粉底的痕跡,定睛一看,竟然发现苏婉清的左脸比平时肿了许多,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红印子! 苏婉清就知道瞒不过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后,將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下。 郑璐和许江听完,一个捧著她的脸直嚷嚷,一个则是捏著拳头,双眼通红。 “他们真以为你身后没人啊!许江,跟我去找他们算帐!” 郑璐越看越生气,起身就要往外冲,许江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第21章 苏婉寧的学歷有问题? 苏婉清知道他们二人都是心疼她,但是看他们急匆匆的就要去为自己討回公道,连忙上前阻止。 “你俩这么气势汹汹的过去连苏家大门都进不去,况且苏家都有自己的保鏢,就算许江学过几年散打,那又有什么用?人家人多势眾,你们什么好处也討不到!” 郑璐咬著牙,“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江点头,脸色阴沉得可怕,苏婉清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过去五年他不清楚,如今她都已经回来了,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受別人欺负?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 “那个苏婉寧是被我们永方录取了是吧?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人给我踢出去!这个hr我也得重新选选了,我们永方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 许江的想法和郑璐不谋而合,况且由许江出面,把苏婉寧踢出去更合理了。 苏婉清抿了抿嘴,她不是圣母,丈夫被苏婉寧抢走了,父亲为了她还要把她赶离海城...... 她心中当然恨不得让苏婉寧遭报应,如今她又拿著自己进了永方这件事大肆宣扬,这刚好在她的领域上,要是能够在这件事上狠狠打她的脸...... 苏婉清微微眯了一下眼,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可行。 可她猛地又回想起这些年自己在苏家看到照片以及佣人们说的话。 苏婉寧之前学的是民族舞,家里有很多她以前跳舞的照片,苏国兴曾经对这件事非常引以为傲,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苏家的时候苏国兴就详细跟她说过苏婉寧是这方面的高手。 不过六年前出了事故以后就没办法高强度的继续跳舞,不得不转换专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婉清狠狠拧了一下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觉得......学咱们这行,最需要什么?” 虽然她的问题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许江和郑璐还是异口同声道:“天赋!” 他们是过来人,比外行人更明白,在这个行业里,天赋比努力重要一百倍。 苏婉清再次提问:“那一个人能在六年时间里完成算法学习然后通过层层筛选进入永方的实习名单里吗?” 郑璐伸手摸了一下苏婉清的额头,喃喃道:“也没发烧啊,你想啥呢?六年就想要学完算法?那这智商得比爱因斯坦还厉害了吧?” 许江也不解的看著苏婉清:“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不可能逃过我妈的追击。” 苏婉清:“可我们眼前就有一个。” “谁?!”郑璐和许江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苏婉清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吐出三个字来:“苏婉寧。” 她简单的將苏婉寧之前的学业和后来的学业告诉了郑璐和许江,两人的表情瞬间像是遭雷击一般,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郑璐直接甩手:“不不不,这不可能,舞蹈和数学这二者差了十万八千里,要是她真有这个能力,早干什么去了?” 许江也是一脸不相信,眉头紧皱著:“她要真这么厉害,那我这么多年算什么?算我笨吗?” 苏婉清沉吟一瞬,然后对许江说:“你让hr把苏婉寧的简歷发一份给你。” 另一边,海城星月酒吧。 作为国內娱乐版图中首屈一指的夜生活地標,星月酒吧在夜色中化作沸腾的人潮漩涡。 顶级音响系统激盪著声浪,dj在悬浮式操控台上如指挥家般挥洒混音魔法,身著流光舞裙的领舞艺人於旋转升降台上舒展肢体,用热辣舞姿点燃全场。 客人们高举的酒杯在音浪中晃动成星河,汗水与荷尔蒙在空气里发酵出独属今夜的狂欢密码。 苏婉寧紧紧抓著谢閆尘的衣角,脸上满是惊恐,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一般。 谢閆尘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掌心,十指相扣,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之前没来过这种场合?” 苏婉寧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如同一朵清纯的小白一般。 谢閆尘眼里的笑意更深,“在国外都没玩过?” 苏婉寧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光,隨后又马上垂下眼,锤了谢閆尘一下,不满道: “閆尘哥,你说什么呢!人家在国外每天都是学校实验室还有家来回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换了专业,虽然有些天赋,但也需要费很多时间去学习,哪有时间来这种地方消遣啊!” 得到確定回答后,谢閆尘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极好。 推开酒吧包间,里面的祝和光以及其他几个好友已经喝嗨了。 看到他们来,纷纷喊道:“迟到了!罚酒罚酒!” 谢閆尘也不扭捏,端起桌上的酒就要往嘴里灌,祝和光坏笑著凑上前,按住了他的动作: “哎,罚酒哪有罚一个人的,今晚閆尘好不容易把正牌嫂子带来了,明天又要脱离苦海,应该喝——交杯酒!” 这话一出,其余人更加兴奋,拍著桌子喊著“交杯酒!交杯酒!” 谢閆尘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交杯酒,还没离婚呢。” 祝和光笑得更大声了:“你可算了吧!两人都分居了还差那一张证吗?赶紧的,把这交杯酒喝了,咱们进正题,等你们半天了。” 谢閆尘听见分居愣了一下,不过隨后便想起是自己確实很少回那个家,用分居这个词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扫视一圈,今天在这包厢的都是他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好友,苏婉寧过去也是认识的,他倒不怕苏婉寧怕生,不过这酒......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苏婉寧一眼:“能喝吗?” 苏婉寧像是在纠结,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红著脸说道:“嗯,交杯酒还是能喝的。”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的氛围直接拉满。 祝和光和几个兄弟们抱成一团,催促道:“行了你俩別秀恩爱了,赶快喝吧。” 谢閆尘將酒杯轻推至苏婉寧指尖,她微凉的指腹触到杯壁时微微一颤,隨即稳稳接过。 四目相触的剎那,周遭鼎沸的人声陡然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二人手上的钻戒在黑夜中闪著刺眼的光芒,当杯沿同时贴上唇角,彼此眼中只剩下了对方。 满场欢呼如浪涌来,却都化作了两人呼吸间缠绕的暖流。 第22章 是时候两清了 “收到了!” 儘管是下班时间,但许江到底是永方集团的总裁,关於公司的招牌他一般都不会直接参与。 而这还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主动发话要一个人的简歷,hr艾洼原本还在外面聚餐,收到他的消息也赶忙把苏婉寧的资料发给了他。 在家的三人一起凑在电脑前,打量这苏婉寧的这份资料。 不得不说,资料上的她是真的很完美。 从小学习舞蹈,一直到高二,原本打算走艺体生的路以后直接进入演艺圈,但没想到中途换成了理科,虽然没有参加高考,但根据她高中老师的诉说確实是在数学上很有天赋的一个孩子。 而后的资料便更加让人瞠目结舌,高中直接被保送到京大数学系,仅仅读了两年后便已將本科课程全部学完提前毕业,而后便到了二十岁,也就是和谢閆尘结婚的年龄。 她先后收到了不少国际名校的研究生邀请函,而后选择了其中数学系最厉害的麻绳理工学院,主修数学,辅修计算机,短短三年,直接从本科跨越成博士,而后又在国外算法最厉害的a.i科技公司里实习了两年以后才回国。 郑璐原本是抱著找茬的想法吊儿郎当的看著这份简歷,然而看到最后,她那一直含著的水也没能吞下去,指著屏幕上的文字手哆嗦个不停。 许江比她好一些,没那么夸张,不过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了,良久才吐出一句: “臥槽???咱们国內有这么牛的人物?六年直接从算法小白变成算法超级大师?这简歷用天才来形容她都自谦了吧??” 苏婉清也沉默了一瞬,虽然苏婉寧的简歷上看起来確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苏婉寧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成为算法大师的话,那如果她从小就开始学习的话,早就能够研究出如今世界上的所有算法。 说不定就连算法歷史都会为她改写。 而如果她这么厉害,按照苏国兴的势力程度,他会让她去学舞蹈而不是从小学数学打基础? 苏婉清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不过这倒是激起了她一部分胜负欲。 她活了二十六年,算法天赋已经是惊人的了,甚至见惯了天才的许秋芸都夸她,不然也不会破例收她为徒弟。 而在这二十六年里,能让她惊讶的天赋只有女儿谢可欣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 如果苏婉寧这么强,她还真的很想会会她。 况且按照许秋芸这么惜才的执念,她要是知道他们因为私事把这么厉害的人赶出了永方,她一定会很生气。 苏婉清:“让她进永方。” 闻言,郑璐总算將自己从一开始就包著的那口水吞了下去,震惊道:“清清,你疯了?看样子你这个妹妹天赋比你还高,你不怕她把你比下去?” “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把她踢出去才是上上策啊!” 许江看著苏婉寧的简歷,虽然心中也好奇这样一个人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一想到这个人害苏婉清受了那么多苦,他就打心底里厌恶。 况且......他看了一眼苏婉寧的个人照片,一看就是心机婊,比不上苏婉清一点!他不喜欢! “这种人,就算是天才,但是品性太差了,我们永方也不需要。” 说著,他就要给hr发消息,让他取消苏婉寧的录取资格。 苏婉清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坚定道:“不,我想会会她,如果真的是我输了,那我心服口服。” 她看著电脑屏幕里的苏婉寧的照片,眼里闪过一抹固执。 此时此刻,酒吧里的氛围已经达到了顶峰。 嘈杂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的喊叫舞蹈,让年轻人们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经歷了一天的疲惫,大家在这里重新找回快乐。 而包厢里,谢閆尘看著祝和光已经两眼迷茫,整个人已经有些醉態了,想到祝家的家规,皱了皱眉头,起身道:“要不今晚就这样吧。” 祝和光扒著谢閆尘的袖子,明明嘴都有些说不清楚话了,但还是竭尽全力咬字清楚的说道:“走什么走,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走!” 他仰起脸来,看著谢閆尘,两眼泛著泪光,哽咽道: “呜呜呜閆尘,你总算守得明月见云开了!那个苏婉清使手段把嫂子赶走了自己上了轿害得你不得不和嫂子两国分离了五年,如今她『重生』归来,你们也能再续前缘!” “我一想到这五年来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就心疼!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是我们大家一起看著长大的,以后你们可千万要好好在一起,再也不许出任何岔子了!” 祝和光和谢閆尘两人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玩的好友,五年前也是第一个知道和谢閆尘结婚的不是苏婉寧而是苏婉清,得知苏婉清威胁苏国兴,如果不让苏婉寧出国她就抱著炸弹让整个苏家同归於尽后,他也是第一个追去机场的。 可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苏婉寧被迫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而苏婉清也如愿以偿得到了谢太太的位置。 要不是谢閆尘说他会让苏婉清后悔她的决定让他不要插手,他恨不得衝上去把苏婉清的脸给她扇肿,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不过如今看著好兄弟终於得偿所愿后,他感动得只想仰天大笑,这世界上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至於苏婉清那个坏女人!一定会有人来收拾她的! 好不容易把祝和光送回家后,谢閆尘又將苏婉寧送回了苏家。 坐在车后座上,谢閆尘突然很想回去看看苏婉清今晚的模样。 他说过,他一定会让她后悔五年前的选择,今天,是时候两清了。 “回静园。” 也就是他和苏婉清婚后住的地方。 王秘书应了一声,调转了方向。 看著不断倒退的景色,谢閆尘的心情不自觉好了起来。 上次,他回静园的时候那女人虽然一夜未归,但他调查过海城所有的酒店,都没有她住过的痕跡,也就是说她肯定去朋友家了。 而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总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吧? 况且明天他们就要去办理离婚了,按照她的个性,她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拖延时间,求他不要离婚。 谢閆尘翘著二郎腿,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待会要说的台词。 第23章 夫人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晚上十二点,苏婉清终於把笔放下。 苏婉寧的优异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因此她不得不抓紧时间把这些年拉下的功课补起来。 好在她基础很好,再加上天赋极高,不过一晚上,就已经將这些年各个地区各种竞赛的试卷做了三分之一。 看著面前摆放著的十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答案的试卷,她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她已经和许江达成了共识,將会在五天后和苏婉寧一起进入永方。 而许秋芸特意交代要她从基层做起,原本许江是给她安排的一个普通职员。 但她自己觉得多年没有回归职场,再加上想要和苏婉寧在同一起跑线上开始比拼,乾脆就直接从最开始的实习生开始做起。 这次永方的实习生总共有五个,而三个月后只会选择两个出来成为正式员工。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她並不会占用实习生的名额,毕竟她进永方的掛牌是教授,过了实习期直接担任项目。 但也正因如此,她的压力才会更大。 如果她只比他们优秀一点点,那凭什么成为教授? 为了不让许江和许秋芸为难,她必须全力以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来到谢可欣的房间,见著女儿熟睡的睡顏,她俯下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晚安,我的宝贝。” 將明天所需要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准备好以后,苏婉清回到自己房间,刚准备睡下,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號码,是谢可欣去检查的体检中心打来的。 谢可欣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然而现在这个时间......苏婉清心里“咯噔”一声,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大晚上打来的,就不太会是好事。 她有些忐忑的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还是当时带著谢可欣检查的医生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苏婉清嚇得连手机都掉了。 她颤抖著將手机捡起来,哆嗦著冲对方说道: “李......李医生......会不会是检查错了,我年前才带著可欣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医生没跟我说她有这个情况啊......” “况且......况且她从来没发过病......” 李医生:“咱们这次做的事全方位的检查,採用的都是目前还世界上最高科技的仪器,一般来说是不是出问题的,可欣现在没有出现问题,是因为还差一点契机,但如果等她发病了再治疗,绝对没有咱们现在的效果好。” “如果您现在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体检中心一趟,我跟您细说。” “好......” 掛完电话,苏婉清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心臟更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掐住,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她一边给郑璐打电话,一边赶紧换衣服,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往体检中心跑。 郑璐那边接到电话后,原本还懵懵懂懂的,听清楚她的话后,嚇得直接一个机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焦急道: “清清你先別急,就算是最先进的机器也有可能出现问题,你这样......你这个状態不適合开车,你打车去体检中心,我去你家照顾可欣,我......我给许江也打个电话,他来陪你去和医生沟通交流,你千万不要乱!” 苏婉清咬著嘴唇,听著郑璐的嘱咐,直点头。 她现在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这蒙蒙夜雨中,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 这边,谢閆尘已经回到静园。 刚从车上下来,他下意识就抬头看向二楼房间,也是苏婉清和他平时住的臥室。 苏婉清怕黑,所以她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会留一盏小灯在床边,这种光线虽然微弱,但是如果努力看的话,是能够看到的。 谢閆尘微微眯了眯眼,不知是喝了酒导致眼睛有些还是怎么,他始终没有看到光影。 他指尖轻敲车窗,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问王正真:“那房间有光吗?” 王正真虽然觉得谢閆尘明明可以直接进去看的,却站在窗外这行为有些做作,但他到底只是一个秘书,不能对总裁的行为有任何质疑。 於是他抬起手来攥成拳头,做成了一个放大镜的模样,將眼睛懟了过去。 一秒,两秒...... “报告谢总,没光!” 他说的高昂,却不知谢閆尘的心沉了沉,就连声音中都带著一丝冷意:“知道了,你走吧。” 王正真挠了挠头,作为贴身秘书,他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谢閆尘的不高兴,但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还是听话的开车走了。 谢閆尘进门,別墅內静悄悄的,连个迎接他的人都没有,要不是知道自己请了佣人,他都差点怀疑这別墅里没有人住了。 他將灯打开,准备换鞋。 却发现自己的拖鞋都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灰,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 看到这里,谢閆尘本就不怎样的心情更不好了,他沉著声音喊道:“管家!” 下一秒,就瞧见睡眼惺忪的管家披著一件衬衫出来,一脸不耐烦:“谁啊?大晚上的喊什么喊?” 然而当谢閆尘那如同雷射一样的眼神射到他脸上时,他的困意顿时消失不见,赶紧鞠躬道歉:“谢,谢,谢总!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对不起,我睡懵了。” 谢閆尘將拖鞋扔到他面前,管家一眼就看到了那鞋子上面蒙著的灰,当下一滴汗就从头顶流下: “抱抱抱抱歉谢总!这手下人也太粗心了!我这就给你换!” 隨后哆哆嗦嗦的在一旁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出来亲手去给谢閆尘穿上,然后討好的对著他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式的微笑。 谢閆尘看也没看,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一边问道:“夫人睡了?” 管家面露疑惑:“啊?夫人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啊,难道不是跟您出去住了吗?” 第24章 他......被拉黑了? 管家的话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炸进谢閆尘的心里。 他隨手將自己的外套扔给管家,然后快步朝楼上走去。 推开门,里面果然乾乾净净,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又朝女儿的房间走去,也没看在床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谢閆尘的脸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他不耐烦的扯了一下领带:“她什么时候走的?” 管家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他会看脸色。 见谢閆尘快步上楼,他也紧紧跟在后面,又看他脸色这么难看,当即就推测出苏婉清不是跟著谢总出去的...... 但是对於谢閆尘的问题,他也著实没有什么数。 在这个家里做事实在是轻鬆,谢总回家次数少,而作为佣人,本来就是能偷懒就偷懒,更何况谢閆尘一直就没待见过苏婉清,他们便仗著谢总的態度也跟苏婉清使脸色。 做家务的时候隨便擦擦表面功夫就行了,如要苏婉清问起来,他们就会说“没看到啊”“我擦过了啊”“您要是看不惯就自己动手”这些话来回復。 时间久了,苏婉清也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蠢,看出来他们是故意的,便开始自己打扫清洁收纳整理以及做饭。 大家看似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实际上却是互不干扰的状態。 而他们是怎么发现苏婉清不见的呢? 一天早晨有一个佣人说柜子上都是灰,管家这才打开苏婉清和谢可欣的房间,没发现她们的身影,又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看见她们回来。 所以面对谢閆尘的这个问题,管家根本就说不清楚具体时间,大约估摸了一下后说道:“大概一周前吧。” 话音落下,他就发现自己身前的男人散发出来巨大的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大概?”谢閆尘眯眼,他一下就抓到了管家话语间的漏洞:“夫人哪天没回来你们都不知道?” 管家嚇得冷汗直流,差点给他当场跪下。 “夫......夫人她本来性格就比较沉闷,又和我们说不到一起去,我们多问两句她还会发飆,我们哪敢多问啊?” “行了,那么多废话!赶紧给她打电话!” 谢閆尘道,心中对苏婉清的不满更深,不愧是乡下来的! 一得了机会上位就忘了来时路,回到苏家第一时间抢走了妹妹的好婚礼,嫁过来以后甚至想要展现自己的优越,连和佣人的关係都处不好! 管家“哎”了一声,掏出手机来找到苏婉清的號码,犹豫道:“那......谢总,我说什么啊?” 谢閆尘:“就说赶紧让她回来把东西收走!这个家要换女主人了!” 两分钟后,管家怯怯的说道:“谢,谢总,夫人手机......没人接啊......” 谢閆尘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然后掏出手机给苏婉清打,只是刚响一声,就听见了机械女声的声音,他......被拉黑了? 谢閆尘眼神一凝,隨后想起来自己上次把她的手机拉黑还没拉出来。 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將苏婉清拉出来后再继续拨打,然而,依旧是被拉黑状態...... 谢閆尘蹙紧眉头,把黑名单翻了又翻,確定自己把苏婉清拉出来了。 再试一次,依旧是拉黑状態。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想这手机反应也太慢了一些。 不过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了,可能苏婉清也睡了。 他想了想,给苏婉清发去一条微信:“九点钟,民政局。” 確定自己的语气是冰冷的通知后,他满意的点了发送键。 片刻,一个红色的感嘆號像一道闪电一般,闯入他的眼中。 他再一次单方面被苏婉清拉黑了? 苏婉清下车的时候太过於著急了,以至於手机掉在了车后座上都不知道。 此时已经十二点过了,体检中心的大楼的灯几乎处於全灭的状態,苏婉清一下车,就看见等在门口撑著伞的李珊医生。 此时天空中飘著的雨越来越大,她等不及对方把伞撑过来了,小跑著上前:“李医生,你能再跟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刚才她在车內復盘了很久,脑中一直回想著李医生说谢可欣体检出来的“良性癲癇”这件事。 她不停的回想著谢可欣出生后的每一个细节,几乎每一条自己都是陪著谢可欣度过的,她看著她从一个只有半截手臂粗的小婴儿慢慢长大,记得她第一次会爬,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摔倒,儘管她的三岁才会叫第一声妈妈,但她也听得泪流满面。 那么多的回忆涌上她的心头,却从未出现过什么癲癇。 即便李医生在电话里说了,这种情况,孩子可能要五岁后才会慢慢显现,但她依旧不想相信,她那么可爱的可欣,明明已经有自闭症了,为什么还会有癲癇的可能?! 李珊也是一个母亲,她自然知道苏婉清此刻的心情,將自己的伞分她一半后,李珊拍了拍苏婉清的背,將她带进了体检大楼,同时安抚道: “可欣妈妈,您別急,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十分钟后,苏婉清总算听明白了。 自闭症的小孩得癲癇的可能性会比正常孩子高很多,而谢可欣很不幸,她的检测结果癲癇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万幸的是经过李珊老师的严格分析和筛选,確定谢可欣是良性癲癇。 苏婉清一开始还不明白什么叫良性癲癇,她只知道肿瘤是分为良性和恶性。 李珊老师再一番解释后,她明白了。 谢可欣的这个癲癇並不是像自闭症这种天生的,她是后天形成的,而形成的原因是因为她脑子中的血管和正常孩子不一样,影响了她的正常发育,不过好在他们发现得很及时,如果经过治疗孩子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能够康復。 听到这么高的好转机率,苏婉清的心情也並没有任何好转。 她双手紧紧捧著自己面前的纸杯,眼眶通红。 上天对她的女儿实在是太过於残忍,生下来就患有自闭症,遭受到了那么多的歧视,现如今眼看著要好转了,又患上了癲癇,即便是良性的,治疗过程中也一定很痛苦。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拿女儿神童的基因去交换。 作为一个母亲,她最大的愿望从来不是希望孩子能够成为人中龙凤做出多大的成就,而是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这时,门外传来“砰”的一声,苏婉清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人身穿黑色西装踏进来。 “苏婉清!” 第25章 你就是她的亲女儿 是匆匆赶来的许江,他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还在小喘著粗气,见到苏婉清后,一颗悬著的心总算放下,隨即又忍不住怒道: “打你手机为什么不接?” 苏婉清去翻兜,可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我好像把手机拉在计程车上了。” 她眼尾猩红,眼中还带著一丝迷茫,一只手抓著包带,一只手放在里面,无措的看著许江。 许江这才发现她的头髮上还是半乾的状態,想也知道她刚才过来的状態肯定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嘆了一口气,走进来,一边问李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给郑璐发消息去匯报情况,刚才一路上他俩都快嚇死了。 李珊再次给许江解释了一遍谢可欣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竟然是许秋芸。 苏婉清赶忙站起来,囁嚅道:“师,师傅,您怎么来了?” 平时许秋芸的作息是雷打不动的规律,不管发生什么,晚上十点必须睡觉,早上六点钟准时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而现在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自己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过了...... 许秋芸沉默著摆摆手,坐在了李珊面前,问道:“谢可欣的体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秋芸一进屋子,整个屋內的气氛就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这家体检机构本来就是许秋芸投资的,如今她来了,就如同大老板降临。 李珊就算已经说了两遍了,却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再跟许秋芸详细说明一下谢可欣的情况。 许秋芸听后,沉吟了片刻,“这个治疗对孩子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李珊道:“可欣小朋友的癲癇机率高,但是好在发现得很早,而且我已经评估过,她的脑部血管虽然畸形,但好在只有那一部分,咱们可以採用立体定向外射技术精確照射畸形血管巢,引起血管內皮细胞重新生长......” “整个治疗过程是无创的,没有导管相关的风险。” 许秋芸深知一件事情如果有好的一面,那么必定伴隨著不好的一面,又问:“需要多久?” 李珊估算了一下,道:“半年。” 苏婉清一听,脚下一软,几乎就要跌倒。 还好许江反应比较快,手一伸就將她扶住:“小心。” 他想问“还好吗”但是看苏婉清脸色煞白的样子,就知道她一点也不好。 他和谢可欣那孩子也只接触过几次,但她长得十分可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苏婉清一样,虽然有自闭症,但是却有著极高的数学天赋,明明只看过苏婉清做了几次题就能够从里面找出规律甚至可以自主学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听到她出这种事,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只能面对。 他握住苏婉清的肩膀,坚定道:“別怕,我们都在。” 苏婉清哽咽著点了点头。 许秋芸看了这边一眼,起身,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行,那我就把孩子交给你们了,不管多少钱,只能成功,决不允许成为那百分之十!” 车上,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上,手撑在门边,失神的看著窗外。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冰冷的雨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许江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著苏婉清的状態,试著找点话题让她转移注意力:“那个,我妈她你知道的,她就是不怎么爱表达,今天我慌慌张张出门把她惊醒了,问了我什么情况后马上就穿上衣服跟过来了。” “她对可欣好也不是只看重她的天赋,而多的,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你五岁就被我捡到带回家,其实在她心里,你就是她的亲女儿。” “五年前你走后,她抱著你的衣服伤心的哭了一整晚......” “这五年来她也经常关注你的动態,那天我只回去跟她提了一句你的事,她就点头同意了......她无时无刻都在关心著你。” 闻言,苏婉清的手指动了动,哑著声音道:“真,真的吗?” 一直以来许秋芸在她的心中都是一个强悍的形象。 她行事说一不二,周身裹挟著冷静果决的气场,既有碾压性的智力优势,又带著穿透表象的独到眼光,最让人敬畏的是她的原则性,无论面对谁,一旦触碰底线做错事,她绝不会因往日情分留半分转圜余地。 苏婉清想像不出来这样一个人抱著自己的衣服哭泣的模样...... 许江肯定:“当然了,可欣就算不是神童,我妈也一定会找人好好治她,毕竟现在她可只有这一个孙女。” 他朝她眨眨眼,滑稽的样子终於让苏婉清忍不住破涕为笑。 回到家中,郑璐已经在谢可欣旁边睡下了,好友和女儿的睡顏都让苏婉清感到十分安心。 她垂立在门框阴影里没有迈步,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门板,声线压低: “宝贝別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一定会站在你身旁,陪你度过所有艰难的时刻,春天一定会来的,我坚信!” 这么一折腾,已经半夜三点了。 只是她却没有半点睡意,反正都睡不著,她乾脆起身查询关於谢可欣的病。 人类之所以恐惧是因为对事情的未知,虽然经过李珊医生的讲述,她大概有了概念,但还是想多学习一些。 不管是病情还是治疗过程中会发生的情况她都要做好准备,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同时,她想拿起手机给自己多订几个闹钟,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她一怔,那手机是五年前来到谢家的时候买的,一直用到现在,其实早就有些卡了,她却一直不想换掉,主要是因为里面保存了很多谢閆尘的照片...... 她想了想,在便利贴上写下明天要做的两件事。 1.九点前到达民政局。 2.离完婚去买个新手机並补办电话卡。 在苏婉清认真学习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被自己弄丟的的手机在今晚被另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打爆了。 第26章 苏婉清!你最好別后悔 早上七点半,苏婉清结束了一晚上的学习。 经过查资料以及过往案例,她对谢可欣的病情不再像是昨天才得知时的那么迷茫了,本来担心的心情也放鬆了许多。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又去女儿的房间看了看,谢可欣还在沉睡,一旁的郑璐因为昨晚的突发状况今天许江特意给她批了假,她也不用早起。 最爱的女儿和最好的闺蜜都在身边,马上又可以脱离谢閆尘,苏婉清的心情格外的好。 她將谢可欣的房门轻轻关上,然后哼著歌来到厨房亲手做了一碗谢可欣最喜欢吃的番茄鸡蛋手擀麵。 郑璐是一个重口味,哪怕是早上她也喜欢吃点带辣味的东西,再加上苏婉清昨晚又熬了一整夜,也需要一点东西来给她提提神,便用有限的食材下了一碗双椒鸡蛋面。 把两个麵条需要用的食材准备好了,苏婉清就听见身后有人出来了。 她回头,看见郑璐正一边伸著懒腰一边嗅著味道过来了:“清清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过去还没嫁到谢家的时候苏婉清就比较喜欢做饭,那时候经常做给郑璐吃。 而嫁到谢家以后虽然有佣人,但只要谢閆尘不回来,佣人不会做她和谢可欣的份,她就更加需要自食其力了。 况且为了討好谢閆尘,她还专门去向五星级大厨请教了做饭,现在她的手艺就算出去开个店,回头客也绝对是一流的。 水开下麵条,就见郑璐已经拿起筷子挑了一点双椒酱放嘴里,刚刚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连连竖起大拇指:“臥槽!好好吃!这个拌麵条绝了!我马上洗漱了就来!” 她夸张得像是吃到了绝世美食一般,把苏婉清成功逗笑。 简单吃完饭,苏婉清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钟。 平时谢閆尘每次说个时间她都会提前到达,只是担心他等急了,可今天她实在是因为熬了夜,外面又下著瓢泼大雨,她便估摸著只要赶在九点到就行。 回到卫生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昨晚被苏国兴打的脸几乎已经没有印子了,不过熬了一整晚她的黑眼圈確实有点重。 再加上今天她的心情好,便简单的给自己化了个妆。 “我出门了。” 她拿起包,对郑璐和女儿说道。 郑璐刚举起手来要跟她拜拜,就见她百年难遇的画了一个妆,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苏婉清本就长得十分的好看,皮肤白皙,杏眼又圆又亮,挺翘的小翘鼻是医美都做不出来的完美,嘴唇像樱桃一样红润又饱满此刻涂著大红色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强了三分。 她不喜欢烫头染头,简单的一头黑长直,跟她今天的妆容绝搭,明明是普通驼色西装和白色长裙,偏偏让她穿出了高定的味道。 “美翻了!”郑璐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谢閆尘那孙子看到你恐怕眼睛都要直了!” 说著,她又抱起谢可欣,“可欣,快看看妈妈今天是不是美呆了?” 谢可欣被人打扰了还有些不耐烦,可看到苏婉清后,又眨了眨眼:“妈妈!” 她只会这两个字,但苏婉清明白,她已经表达出了自己的讚许。 苏婉清温柔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脸:“可欣今天跟乾妈在家乖乖的,妈妈办完事就回来。” 郑璐道:“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我的乾女儿的!” 另一边,谢閆尘一夜之间像是老了五岁。 昨晚他察觉苏婉清给他拉黑后,心中便莫名升起来一股怒火。 苏婉清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只隨叫隨到的狗,而他是她的主人,哪有狗不认主人的? 一开始,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可越是不想去在意,心中便越忍不住去想。 更何况,这个家里,哪里都是她的痕跡。 卫生间里她平时的护肤品还摆在檯面上,毛巾架上还掛著她的毛巾,回到床上,就连床单上似乎都飘著她的气息。 谢閆尘绝对不承认自己因为苏婉清居然比他更先离开生气了,他来到书房,打算用公务麻痹自己。 可一坐下来,就又看到了女儿的照片摆在旁边,桌上甚至还有一些苏婉清打过的草稿留下来的纸张。 他不爽的把那些东西全部扔掉,就连女儿的照片也一併扔进了垃圾桶。 他可是谢閆尘,是谢家的继承人,如今自己真正爱的人苏婉寧也回来了,那苏婉清就应该这么识相,收拾东西滚出他的房子。 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一直到半夜,他的胸口还是像堵了一个巨大的石头一般,压得他浑身难受。 他把苏婉清的微信头像点开又关闭,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她打去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他就马上按下掛断键,假装是自己按错了,等著苏婉清给他回过来。 然而十分钟过去,没回,半小时过去,还是没回。 一个小时后,他终於按耐不住,又拨了一个过去,这次倒是没有掛,因为对方关机了。 谢閆尘紧绷著脸,终於意识到,苏婉清她为了不接电话,竟然选择关机?! 那一刻,他的心中不仅仅是被石头堵住,还有一团火在下面燃烧,一股戾气直衝脑门。 他不停的给苏婉清打电话,终於在自己手机都要没电的时候,他知道,她不会开机了。 谢閆尘气笑了,將手机猛地摔在地上,“苏婉清!你最好別后悔!” 他就这么坐到了六点钟,手机终於响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有骨气......” 他故意等电话几乎要掛断的时候才接起来,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股“我就知道”的感觉。 昨晚一定是她遇到了什么情况才没接的,不然怎么会一醒来就给他打来了! “閆尘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柔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是苏婉寧。 谢閆尘握著手机的手一紧,看了一眼屏幕,竟然真的是苏婉寧而不是苏婉清?! 一股不耐烦从心底冒出,但到底还是坐起来,捏了捏鼻樑,轻咳一声:“哦,没事,你怎么这么早跟我打电话?” 苏婉寧笑了一下:“我昨晚梦到你了。” 她其实是想提醒谢閆尘今天去离婚,別忘了,不过用了一种婉转的话表达而已。 谢閆尘配合的和她聊了两个小时,终於说道:“我要去民政局了,先不说了。” 第27章 今天这婚必须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尽倾盆而下的暴雨。 苏婉清盯著导航上鲜红的拥堵提示,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车载电台里正播报著实时路况,主持人无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城东主干道发生多车追尾事故,目前车辆排队已超过三公里……”? 她瞥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间,九点零七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谢閆尘那种极度守时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民政局门口冻成冰雕了。? 好不容易挪到停车场,苏婉清抓起自己的大挎包就扎进雨里。 高跟鞋踩过水洼的瞬间,无名指上的凉意突然钻进来,是那枚银素圈戒指。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领完证的那天,谢閆尘从苏婉寧不要的旧物里隨手拣了这个扔给她。 苏婉寧指围比她大,戒指戴在她手上松松垮垮,后来是她自己跑了三家银铺,让人重新熔了打小尺寸,才勉强能戴稳。 圈身光溜溜的,连个纹都没有,更別说钻石了。 可那时候她捏著这枚冷硬的银环,心里却像揣了团火,傻愣愣地以为,谢閆尘肯点头结婚,就是把她放进心里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踩著同样的雨,来办离婚。 苏婉清垂眼时,正好瞥见脚边的垃圾桶。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抬手將戒指摘了下来。 过去五年,这戒指陪她洗过无数次澡,碰过无数次洗涤剂,从没想过要摘。 可现在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著指腹,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扔进垃圾桶的前一秒,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她指尖摩挲著圈身被磨出的细痕,在心里轻轻说了句“再见”,然后摊开手掌。 “咚”一声轻响,银圈坠入垃圾桶深处,被几片湿纸巾埋了起来。 苏婉清收回手,转身时脚步比刚才沉了些,却也稳了些。 今天,该是她的新生。 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一股巨力撞上。 “砰”的一声闷响,若不是她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恐怕已经摔进积水里。 即便如此,帆布包还是从手腕滑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啪嗒”坠在水里。 包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口红、纸巾、文件夹,混著雨水泡得狼藉,引得周围避雨的人纷纷侧目。 “对不起!您没事吧?” 撞她的是个高壮男人,刚才步子急得像在赶命,此刻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扶她。 苏婉清顾不上揉发疼的肩膀,蹲下身就去捡东西。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在雨里亮著,不用看也知道,是谢閆尘的催促。 “马上到。” 她言简意賅地说完,抬头冲男人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点刚淋过雨的湿意:“我没事,下雨天慢点走。” 男人刚才没看清她的脸,这会儿对上她的眼睛,忽然愣了一下。 雨丝贴在她鬢角,脸色被淋得有些白,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再看她被撞了也没半分恼色,反倒温声提醒自己,脸颊顿时更红了,一边点头一边蹲下来帮她捡东西,看著水里泡湿的包:“这包看著不便宜,我赔您吧?”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谢閆尘”三个字跳得刺眼,像是在宣告他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点。 “不用了。” 苏婉清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转身就往民政局跑。 远远的,民政局门口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谢閆尘站在廊檐下,黑色西装被雨水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跡,却丝毫不减他迫人的气场。 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围著他嘰嘰喳喳,其中一个举著手机偷拍,被他冷冷一瞥后,手机“啪嗒”掉在积水里。? “夫人!” 王正真的声音像道救命符。? 苏婉清加快脚步,高跟鞋在湿滑的台阶上打了个趔趄。 紧身牛仔裤被雨水浸得发皱,黏在腿上,手里的帆布包还滴著水。 整个人瞧著有些狼狈,却莫名透著股利落。 “迟到九分二十七秒。” 谢閆尘抬腕看表,铂金錶带上的雨珠滚到手背,他连眼皮都没抬,“苏婉清,不想离婚就直说,没必要演这齣戏。” 她仰头时,正撞见他滚动的喉结,像冰山下暗流涌动。 他的眼神比这雨天还冷:“为了拖延,连堵车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 “前面確实出了车祸。” 苏婉清从包里翻出纸巾擦脸,雨水混著纸巾的碎屑粘在脸颊,“不信你问王秘书,新闻应该播了。” 王正真刚要开口,就被谢閆尘的眼神制止。 男人转身往大厅走,西装后摆扫过台阶边缘的积水,溅起的水打在苏婉清的鞋面上:“赶紧办,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离婚登记处的队伍像条蜿蜒的蛇。 苏婉清注意到排在前面的夫妻正低声爭吵,女人手里攥著的结婚证边角已经被撕得卷了毛。 轮到他们时,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证件齐了?” 谢閆尘从西装內袋抽出文件袋,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红本本落在桌面上时发出轻响,照片里的苏婉清笑得眉眼都弯了,而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年那场婚,是她拽著他结的。 这也是二人结婚五年的唯一合照。 苏婉清盯著照片看了两秒,忽然想笑。 过去这五年,自己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明明谢閆尘眼里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了,她竟然还能骗自己“他总会接受的”。 她可真行。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心里没想像中那么疼,甚至还能腾出空来调侃自己。 在谢閆尘催促的目光里,她拉开包的拉链,指尖往夹层里探。 昨晚她特意把证件按顺序理好,就等著今天来做个了断。 在谢閆尘的注视下,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指尖在夹层里摸索。 她昨晚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得好好的放在包里,今天一来就能直接离,绝对不会出半点错! “快点。” 谢閆尘的指节叩了叩桌面,“民政局都来了,今天这婚必须离,你別又给我演什么戏。”?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后排穿碎裙的女人戳了戳丈夫的胳膊:“你看那女的,穿得这么漂亮来离婚,我看是故意找茬呢。” 男人没接话,却频频朝苏婉清投来探究的目光。 第28章 他身体不行 苏婉清的掌心沁出冷汗。 她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面上:口红、钥匙、摺叠伞……甚至还有颗昨天给谢可欣买的水果,唯独不见那本该出现的结婚证和身份证。? “怎么会没有……” 她喃喃自语,自己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为了不出现问题,她的身份证和结婚证特意用文件夹装上,好好的放在包里的最里层,刚才下车的时候她还见著呢...... “我看是根本不想离吧。” 谢閆尘的声音带著嘲弄,“苏婉清,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五年前就用过了。”? “不是的!” 她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热,“我刚才明明还看见的……” 她也有些著急起来,可不管她怎么翻找,原本应该躺在包里的东西却怎么都找不到。 “不好意思,如果你们证件没有齐全的话麻烦你们去旁边找可以吗?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工作人员敲了敲台面,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像被泼了滚烫的热水。 她慌忙把桌上的零碎扒拉进包,拉链卡著口红管拉了三次才合上,低著头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身后的人让出位置,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身后那对夫妻显然利落得多。 两人手里的证件被理得整整齐齐,轮到他们时一言不发,直接將材料推过去。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红章“啪”地盖下去,短短三分钟,婚姻便踏入了冷静期。 刚才站在后面的女人路过时,特意斜睨了苏婉清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早就把这对男女看在眼里。 谢閆尘腕上的百达翡丽,袖口露出的手工定製衬衫,浑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矜贵。 反观苏婉清,浑身上下最贵的就是那个几万块的包,一看就是高攀了还不肯撒手。 “唉,不合適的婚姻就像磨脚的鞋,强撑著也没用。” 女人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转身时故意挺了挺胸,对谢閆尘拋去一个媚眼,不顾身旁男人的脸色,从包里抽出名片塞进他胸前口袋,笑得张扬, “帅哥,离了可以找我。旷野集团副总,总比你身边这位强。” 谢閆尘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前的名片,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墨。 “王正真!” 王正真立刻上前,捏著名片的手指弯成夸张的兰指,仿佛捏著什么秽物,嫌恶地扔进垃圾桶,又掏出消毒湿巾反覆擦拭谢閆尘的衬衫,諂媚道: “爷,我这就让人送套新西装过来!” 那女人没想到谢閆尘连送上来的女人都不要,还这么不给她面子,当即黑了脸。 察觉到周围传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气得跺了跺脚,指著谢閆尘:“好样的,送上来的女人都不要,怪不得你老婆要跟你离婚,我看肯定是你不行吧!” 说罢,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的离开了。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大家看向谢閆尘的目光中都带著一丝审视。 怪不得呢,这个男人长得如此英俊,身材又高大,穿衣品位看起来也这么好,老婆还漂亮,二人怎么会就要离婚了。 原来是身体有问题啊...... 顿时,大家看苏婉清的眼中充满了同情。 谢閆尘眼角抽了抽,逼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目光。 扫视一眼,见苏婉清还在翻她的包。 “行了別装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不离婚故意不带的!” 谢閆尘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王正真,去,带她回去把身份证和结婚证拿上过来,今天这婚必须离。” 苏婉清也著急,明明放在包里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难不成是刚才包被撞飞出去的时候证件跟著飞出去了吗? 可是她明明观察过地面,没有东西啊...... 她刚想拿出手机给郑璐打电话,就见一人匆匆的从门口赶了过来。 “苏婉清?苏婉清在不在这里?” 那人高声唤著苏婉清的名字。 苏婉清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撞到她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手上恰好拿著一份文件夹,正是她用来装身份证和结婚证的袋子。 她心中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去回应道:“我在这里。” 那人应该找了她很久,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见到她以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渍,喘著气道: “不好意思啊,刚才这个东西被我踩著没注意到,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顺著这条路找过来,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吧?” 苏婉清接过自己的东西,上面的水渍已经被男人擦乾净了,她打开看了看,还好,她的证件全部都在里面,一个也没丟。 她抱著文件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下来,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颤:“没有耽误,太谢谢你了。” 她抬头时,眼角的水汽还没散去,嘴角弯起的弧度带著真切的感激。 男人愣了愣,耳根悄悄红了。 “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是我撞了你。” 两人客气了两句,气氛竟莫名缓和下来。 谢閆尘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峰拧成了疙瘩。 那男人看苏婉清的眼神,明晃晃写著“喜欢”二字,他毫不怀疑,若非自己在场,对方怕是已经要邀她去吃饭了。 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虽然长得还行,但是身材太过於魁梧,不是苏婉清喜欢的类型。 “苏婉清,你还要聊多久?”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婉清连忙跟男人道別,抱著文件夹快步走过来,把东西往檯面上一放:“证件都在,咱们去离婚吧。” 谢閆尘莫名觉得,她这句话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见苏婉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还残留著刚才的慌乱。 肯定是错觉。 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拖延,真到了离婚这一步,该害怕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谢閆尘冷著脸拿起文件夹,指尖划过冰凉的纸张。 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今天这婚,离定了。 第29章 我们双方自愿离婚 因为刚才的耽搁,本来该重新排队的。 但王正真上前和对方交涉了一会儿后,那人便让苏婉清和谢閆尘排在了后面。 五分钟后,终於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把两人的材料检查完毕,捏著印章抬眼看向这对容貌登对的夫妻,例行公事地確认:“確定是双方自愿离婚?” 谢閆尘还没来得及应声,苏婉清已经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是的是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这一次,谢閆尘將她话语里的雀跃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苏婉清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难道和自己离婚,真能让她这么高兴? 心头那股莫名的怪异感愈发浓重,像团浸了水的,沉甸甸堵得慌。 苏婉清的目光一瞬不瞬追著工作人员握章的手,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活像个盼著大人发的孩子,连掩饰都懒得做。 她没察觉,身旁的谢閆尘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眉头皱了又皱,嘴唇动了动,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那枚红色印章即將落在“离婚冷静期”通知书上的剎那,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响: “慢著!” 谢閆尘脊背一僵,苏婉清指尖猛地收紧。 两人下意识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隨后动作像生了锈的齿轮,僵硬地转过身去。 门口站著的竟是谢閆尘的奶奶,閔芫华。 老太太穿著一身墨绿色暗纹旗袍,银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著支翡翠簪子。 身形不算高大,周身却散发著慑人的气场,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落在两人身上,眉头拧成个川字。 苏婉清对上那道凌厉视线,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 她乖乖站著不敢动,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心里翻江倒海。 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她不是该在鸣市养老吗? 要知道閔芫华是整个谢家唯一对苏婉清好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离婚苏婉清可是一个字都没敢给她提,本想著先斩后奏,谁知道就在这千钧一髮间老太太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苏婉清瞄了一眼工作人员,见他的章还没盖得下去,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老太太回来,这婚,恐怕没那么容易离了。 她懊恼的拧了拧眉,就差一点! 另一边的谢閆尘看到閔芫华,心头那股怪异感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就说,苏婉清怎么可能轻易同意离婚? 当年为了嫁给他,她可是费尽心机。 明知老太太是谢家唯一待见她的人,便拼命討老人家欢心,甚至在他拒绝领证时,不知道灌了老太太什么迷魂汤,竟让一向清醒的老太太以死相逼,硬是逼著他去领了证。 如今这场离婚闹剧,想来也是她的伎俩。 表面上急著签字,实则早和老太太串通好演这齣戏。 谢閆尘眯起眼,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早上的车祸、故意迟到、“丟失”的证件、那个“恰好”送文件的男人…… 全是她拖延时间的幌子! 好一出精彩的戏码,差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他胸口像堵著块烧红的烙铁,又闷又烫,却碍於閔芫华已经走到跟前,只能暂时压下火气。 “奶奶,你怎么来了?” 谢閆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閔芫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八十岁的老人脸上不见半分慈和,语气里的怒气几乎要喷出来:“我不来,这婚是不是就离成了?” 拐杖往地面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么大的事都敢瞒著我?当我死了吗?” 她挑眉的瞬间,眼里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排队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谢閆尘抿紧唇,沉声道:“奶奶,我和她已经商量好了,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混帐!” 话没说完,閔芫华就已经出声重重的打断了他。 只见老太太双眸猩红,盯著谢閆尘的眼里满是不满,要不是这里人多,说不定她手里的拐杖会直接打在谢閆尘的身上。 她冲身后人使了一个眼色,身后人便瞭然的上前从工作人员手里抽出了苏婉清和谢閆尘二人的证件,將其收好以后,恭敬的放在了老太太的手里。 “哎这位女士,您不可以干扰我们正常工作......”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出言阻止道。 这时,就见自家领导迈著急匆匆的步子小跑了过来,额间满是汗水。 工作人员以为是来给他撑腰的,连声音都不自觉往上拔了拔。 领导瞪了他一眼:“闭嘴!” 隨后咧出一个笑容来,冲閔芫华笑道:“老太太,您说您有事吩咐一声不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了?你,愣著干什么?还不去给老太太沏壶茶?!” 工作人员愣住,什么时候见过自家领导这个諂媚样子? 一旁排队的其他人也愣了愣,纷纷用不同的眼神打量著这边闹出巨大阵仗的几人。 “这人谁啊?人家离婚也要管?” “你不懂了吧!男人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老太太肯定不让离啊!” “是啊,虽然这人看起来各方麵条件都还可以,但是他不行啊!哪个女人愿意跟著这样一个人啊!这不守活寡呢吗!” 谢閆尘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流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好几次想衝上去质问那些人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不行”,可作为谢氏集团总裁的骄傲,终究让他没能拉下脸。 这时,閔芫华冲那领导摆了摆手,道:“老王啊,茶就不喝了,我今天来是逮人的,不好意思啊,给你们闹出这么大麻烦,你放心,要是有人说什么就让他来找我。” “哎呀老太太,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见閔芫华这么客气,领导嚇得就要给她鞠躬了。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閔芫华不愿家事暴露在公眾场合中,瞪了谢閆尘和苏婉清一眼,呵斥道:“还不走?要我用轿子抬你们吗?” 第30章 给她撑腰 回到谢家老宅。 閔芫华率先进入书房,看了苏婉清半乾的裤腿,皱了皱眉道:“去把你衣服换换,別感冒了。我在书房等你们。” 苏婉清以前留过衣服在这里,虽然有些旧了,但能穿。 她不疑有他,听话的去换了衣服。 出来就见谢閆尘的妹妹谢丝微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的看著她。 来势汹汹。 要说整个谢家都对她不怎么样,但其中最为过分的,当属这个谢丝微。 她像是知道他们要回来,故意等在这里,看到谢閆尘便迎了上去:“哥,你回来啦?” 说著,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故意大声问道:“阿寧姐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谢閆尘对这个妹妹很是宠溺,摸了摸她的头,道:“微微,等下跟你说,奶奶找我们。” 谢丝微眼珠子一转,凌厉的眼神便射向苏婉清:“贱人!我说奶奶怎么突然回来了!肯定是你告状了!” 苏婉清对於谢丝微的挑衅在这五年里早就免疫了。 从得知她代替苏婉寧嫁过来后,谢丝微从来没有叫过她嫂子,心情好的时候叫她“餵”或者是“姓苏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贱人”“坏女人”这么叫。 而对於谢丝微的叫法,谢家长辈们心情好的时候会阻止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对她吼,问她为什么要惹妹妹生气。 说来说去,被侮辱的是她,被迫道歉的也是她。 瞧著谢丝微高傲的脸庞,苏婉清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过去她没有生过气,不代表她心里就不介意,最终还是为了谢閆尘忍了下来。 而如今,自己都要和谢閆尘离婚了,她还怕什么呢? 她不耐烦的眼神並没有掩饰,被谢丝微看了个清楚。 少女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再打量一下苏婉清,只觉得平时低眉顺眼的人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她並没有去细想,只是觉得苏婉清作为吃他们谢家住他们谢家的一条狗,居然敢对主人不耐烦,该打。 想到这里,她抬手卯足了力气就想往苏婉清的脸上呼去。 苏婉清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一步,谢丝微打了个空不说,用力过猛导致惯性过大,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谢閆尘一个伸手,將妹妹扶住。 隨后不满的看了苏婉清一眼:“你做什么?” 苏婉清面无表情的盯著谢閆尘,事情的全过程这个男人都看在眼里。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个字,除了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半点动作。 谢丝微自己想打她却害得自己差点摔倒,这也能怪她吗? 苏婉清不说话,但眼里的讽刺却深深的刺到了谢閆尘。 想到自己昨晚和今天早上白忙活一场,再看苏婉清画著完美的妆容气色十足,又如此高傲的站在那,眼带不屑的看著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怔愣了一下,隱隱觉得苏婉清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隨后他又明白过来,她如此有底气,不就是因为奶娘回来给她撑腰了吗? 他会受困於奶奶的逼迫,不过是因为他孝。 但如果她仗著奶奶的宠爱就不尊重他的话,离婚这件事,他亲自去跟奶奶说清楚! 谢丝微踉蹌著站稳脚跟,隨即扯开嗓子朝谢閆尘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確凿的篤定: “哥!你可瞧仔细了!她这坏女人的性子终究是藏不住了!这么些年她总绷著张苦哈哈的脸,在咱们家任打任骂都不吭声,保准就是在等今天呢!” 她攥著拳头往前凑了半步,指著苏婉清,眼尾因激动泛起潮红: “你原以为装久了能被咱们家接纳,哪成想阿寧姐回来了,我哥又要跟她重修旧好!现在好了,你那副装了多年的温顺模样总算绷不住了吧!” “別以为你把奶奶叫回来了事情就会有转机!我告诉你,就算我哥和你离不成婚,我也只会叫阿寧姐嫂子,而你只能永远做个不被爱的小三!” 谢丝微以为她说完这句话后,会看到苏婉清震惊,难过,甚至於会看到她眼含泪水。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苏婉清全程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 好像她说了这么多,对苏婉清来说不过是一些閒言碎语而已。 “让开,奶奶找我。” 苏婉清冷冷吐出这句话后,便再也没看身后二人一眼,径直朝书房走去。 她已经对谢閆尘失望,如今也不必再討好他的亲戚了。 她如此淡定,不仅气到了谢丝微,更气到了谢閆尘。 早知道,他就应该强硬一些,直接在那把离婚证办了! 看到时候苏婉清还怎么囂张! 书房內。 谢家书房是不仅仅是一个房间,它贯穿了整栋別墅,从头顶到底楼三面都堆砌满了书,而另一面则做了一个硕大的落地窗,若是平常有阳光的话,那阳光洒下来刚好照在书桌前方,一点也不会觉得房间沉闷。 中间一个巨大的旋转楼梯支持他们来回拿书。 但就算是如此,要想记住每一本书在哪里也堪比图书馆了。 苏婉清走进去,就见閔芫华坐在书桌前方,还是那身旗袍,彰显了她的优雅知性,虽然已经快八十岁,但如果只看外表却只会觉得她只有六十岁,是一个身体健康的老人。 “奶奶。” 苏婉清轻声唤道,像是怕惊动了书桌前的人。 閔芫华抬头,见到她,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伸出手招呼道:“清清,你来了?快到奶奶身边来,我看看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閔芫华的声音听上去不似在民政局那般强硬,语气中满是温情,看苏婉清的眼神满是疼爱。 苏婉清有些犹豫,没有靠近閔芫华,而是站在了她的书桌前方,微笑著,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好一些。 她昨晚熬了一整晚,又因为谢可欣的事哭了那么久,今天虽然化了妆,但其实也是有些遮不住那黑眼圈的,奶奶的眼神一点不比郑璐差,她不想让她担心。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呀?过来点。” 閔芫华又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婉清不得已,只能靠过去。 閔芫华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围著苏婉清打量了好一阵,皱著眉头:“我的乖宝,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话音刚落,谢閆尘也走了进来。 “奶......”他招呼还没打完,一本书就朝他飞了过来。 第31章 我同意离婚 閔芫华虽年事已高,手上力道却半分未减。 那本书带著风声砸过来,谢閆尘躲得快,书页擦著他脸颊飞过,带起一阵锐痛。 他惊抬头,正见苏婉清站在奶奶身边低声说著什么,而閔芫华那副要为她出气的模样,显然没说什么好话。 谢閆尘捏紧拳头,將质问的话咽回喉咙,皱眉喊了声:“奶奶。” “奶你个头!” 閔芫华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发颤,“你要是真认我这个奶奶,就不会这么糟践我的清清!” 这些年她知道谢家上下对苏婉清有意见,特意让小两口搬出去住。 苏婉清性子温和,又真心爱著谢閆尘,她总盼著日子久了,谢閆尘能生出情意。 可昨天他们为苏婉寧庆生的照片都传到她的眼里了,谢丝微还在到处炫耀“閆尘要为婉寧离婚”,她当即从鸣市赶回来。 没有她点头,谢閆尘敢离婚,她就打断他的腿! 进门至今,她压根没注意到谢閆尘眼底的乌青,只顾著指著他鼻子骂:“你看看你对清清做的事!” 谢閆尘看著苏婉清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儼然一副有人撑腰的模样,心头火起:“我怎么亏待她了?每月钱按时打,房子佣人供著,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普通人变成豪门太太,这叫亏待?” 这话精准踩中閔芫华的雷点。 “你!这些是丈夫该给的本分!人家黄大闺女嫁给你,还给你生了孩子,吃穿用度本就是天经地义!” 她拍著桌子,恨铁不成钢,“从你太太太爷爷起,谢家男人就没一个不疼老婆的,怎么到你这儿,標准低成这样?” 苏婉清见老太太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帮她顺气,柔声劝:“奶奶您彆气,是我自己想减肥,跟閆尘没关係,他对我挺好的……” 边说边冲谢閆尘疯狂眨眼,示意他服软。 可在谢閆尘眼里,这眼神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仿佛在说“看我多给你面子,赶紧认错”。 憋了一晚上的火气混著今天的糟心事,让他再难忍耐。 他要让她明白,奶奶不是她的武器,他被压制五年,够了。 “是,谢家男儿都是好样的,到我这儿標准就低了。” 谢閆尘眼尾泛著红,语气低沉得发颤,带著一丝压抑的委屈,“可奶奶没想过为什么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閔芫华寸步不让,“娶了她就该对她好,天经地义!” 谢閆尘心中的委屈骤然爆发,“咚”一声跪在地上,字字泣血: “因为他们娶的都是心爱之人!而我,婚礼当天,心爱之人被这个女人逼得远走海外,我被迫娶了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还要假装琴瑟和鸣!奶奶,您就没想过这对我公平吗?” 苏婉清望著他通红的眼尾,心头猛地一紧。 当年她一眼就从他眼里认出了儿时玩伴,可朝夕相处五年,他终究没认出她。 原来儿时戏言,当真的只有她一人。 閔芫华却不吃这套,垂眸看著他:“你太太太爷爷那辈定下的婚约,你娶苏家女儿本就天经地义,不算错嫁。” “可苏婉寧也是苏家女儿!娶她一样能完成爷爷的心愿!” 谢閆尘辩驳。 “哼,那小三的女儿也配进谢家?” 閔芫华气极,“当年要不是苏婉清外公捨命救了你爷爷,哪有谢家今天?这份恩情,你敢忘?” “奶奶,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谢閆尘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我想和苏婉清离婚。娶不娶苏婉寧另说,但我真的不想再和她过了!五年了,我试了五年,实在没感情,求您放过我!” 苏婉清站在他侧前方,看著一向骄傲的他为离婚下跪磕头,心臟像被攥紧。 这五年她倾尽心力,却仍让他如此痛苦。 是她的问题,这婚,该离。 閔芫华望著孙子决绝的模样,眼底闪过心疼,却依旧沉声道: “苏外公的恩情重逾千斤,你娶她是责任,更是亏欠。离婚的事,想都別想。” “奶奶!” 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泪腔,“我同意离婚。” 閔芫华心头一刺。 她怎会不知这孩子的委屈? 当年苏国兴把苏婉清丟去乡下磋磨,她得知时气得夜不能寐。 若早知道,怎会让她受那般苦? 五年前听说替嫁的是小三女儿,她险些晕厥;后来知道真正该嫁的苏婉清来了,她夜里都要笑醒。 单是苏外公的风骨,便知他后人不差。 可此刻看著苏婉清红著眼眶说成全,閔芫华眼眶也热了:“清清,起来!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还少吗?今日我定要为你討公道!” “不是的奶奶,” 苏婉清摇著头,泪水滑落, “这段婚姻里,他不快乐,我也煎熬,不想再错下去了……” 她屈膝跪在閔芫华面前,额头抵地, “我没见过外公,却知他救人是因本心向善,从不是求回报。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那么做。我不想让他们的善意,成了您和谢总的负累。这婚,求您成全。” 提及素未谋面的亲人,她喉头哽咽,眼眶红得滴血,碎发垂下遮住颤动的睫毛。 閔芫华看著她决绝的样子,又瞥了眼一旁跪著的谢閆尘,终是一声长嘆:“你们……唉……” 谢閆尘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苏婉定会哭诉卖惨,求奶奶做主,却没料到她竟劝奶奶同意离婚。难道……他真的看错她了? 正恍惚间,閔芫华忽然开口:“这婚要离也行。” 苏婉清刚鬆口气,就听她续道:“三十天冷静期,你们搬回老宅住。我倒要看看,这婚姻究竟多不睦。三十天后还想离,我绝不拦著。” 苏婉清瞬间愣住。 当年閔芫华让他们搬出去,就是怕谢家刁难她。如今让他们回老宅,意味著要面对那些刁蛮的谢家亲戚,还要和谢閆尘朝夕相处。 她忘不了昨天他在苏家抱著苏婉寧亲吻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奶奶,不用了,我真的想离……” 她想也没想便拒绝。 谢閆尘却眉头一挑。 从前她每周变著法儿催他回家,不是说自己病了,就是说女儿不舒服,招百出。 如今得了机会,竟还敢拒绝? 定是欲擒故纵。 他当即应道:“可以。但三十天后,您绝不能食言。” “这就对了。” 閔芫华鬆了口气,“五年都过了,三十天算什么?” 苏婉清猛地转头看他,眸子里满是错愕与不解,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谢閆尘却暗自得意。 她不高兴,他就高兴。 大不了这三十天住公司,正好给她添堵。 他望著苏婉清泛红的眼眶,心中竟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这三十天,倒要看看她还能玩什么样。 第32章 就把可欣留给我吧 “奶奶,我可以拒绝这个条件吗?我和谢总之间一直都没有感情,五年都试过来了,这三十天真的没有必要......” 苏婉清认真道。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儘管嘴上说著她一定会把他忘了,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在这几天內完全忘怀? 她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感情,一点也不想再和谢閆尘牵扯下去了。 况且后面她要带著谢可欣去治疗,又要去永方工作,住在谢家,就算有奶奶作陪,她也绝对得不到清静。 她表情越发坚定。 她没有看到,每当她多说一个字,谢閆尘的表情就多黑一分。 他神情冷峻,黑眸深处涌动著几分薄怒。 他都已经答应再和她相处三十天,她难道不应该暗中窃喜吗? 按照平时的她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始想法子在最后的三十天內好好的討好他,耍尽各种手段让他多看她一眼,求著他回家陪陪她和孩子...... 总之,绝对不应该是这幅模样。 “苏婉清,你別装过头了!” 他忍不住出言警告,黑眸幽冷,微微眯起。 然而苏婉清却头也没回,只可怜巴巴的望著閔芫华,眼中带著乞求与期盼。 仿佛多和他待一天,她都无法忍受。 谢閆尘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般,目光森冷如同一条毒蛇紧盯著苏婉清,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半点破绽。 只可惜,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堪堪看到苏婉清的一个侧脸,只见她眼睛紧紧盯著閔芫华,或许是害怕她不答应,嘴角紧抿著,下頜线也仿佛在用力。 “苏婉清!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他再次出声道,企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窃喜的,你用不著装出这样深明大义感动自我的模样,也算是为你这五年来的辛苦做个告別,我允许你再跟我多待三十天。” 他扯了扯衣角,高高在上的猜测著。 只见他话音落下,就看到苏婉清都窃喜得连下巴都已经开始颤抖了,他心中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她不过是怕他是假意答应,实际上却不回家,在这里逼他呢!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有点聪明。 罢了,三十天,一直睡办公室也不是一个事,抽个几天回来,也不是不行。 閔芫华瞪了他一眼:“你那嘴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要了。” 作为有阅歷的人,她一眼就瞧出来谢閆尘这是捨不得苏婉清但是又不好好说话呢。 她就知道,朝夕相处了五年,连孩子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况且谢閆尘是她一手带大的,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碰苏婉清? 可惜这孩子的父亲去的早,他没见过他父亲是怎么爱她母亲的,不然现在也不至於搞成这样。 想到这里,閔芫华的眼眸深了一些,將苏婉清扶了起来。 “清清,这是奶奶的最后一个要求,这你也不答应吗?” “奶奶年纪大了,心中肯定是不愿意看著你们离婚的,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连三十天都不想试一试吗?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你和閆尘还有孩子,你真的就这么想让孩子没有父亲吗?” 閔芫华说著,眼眶也红了起来:“你这样,我老觉得我们谢家对不起你,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见你的外公啊......” 她捂著胸口,满是皱纹的脸上湿润一片。 苏婉清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乾乾净净离婚而已,竟然能把閔芫华惹哭,想到这些年,她是唯一一个会时常跟她打打电话,问候她给予过她温暖的奶奶,她的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奶奶,您別哭,我答应您还不行吗?” 她哽咽著说道,却没发现閔芫华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 不怪她自私,苏婉清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又全心全意的爱著谢閆尘,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谢家的事,这么一个好孙媳妇,她怎么捨得放她走啊。 想到这里,閔芫华又道:“你们的离婚协议书籤了吗?” 苏婉清想到那张被谢閆尘撕得粉碎衝进马桶的离婚协议书,摇了摇头。 閔芫华不赞成的看她一眼:“你这个傻孩子,离婚协议书都没签就去离婚,那你以后住哪里?可欣的抚养权又怎么办?” 从提离婚开始,苏婉清就没想过要谢閆尘一分钱。 她自己有钱,还不少,以后还要继续在永方工作,养活她自己和谢可欣绰绰有余。 而孩子的抚养权,这更不用说了,她都已经带著谢可欣搬出来这么多天了,谢閆尘却一句都没问过,足以说明他的態度。 况且现在可欣还不止是自闭症,她绝对不放心把谢可欣交给谢閆尘。 她张嘴道:“我不用钱......但是......” 话没说完,閔芫华就打断了她:“我会让律师给你们擬定一个离婚协议书,如果三十天后你们真的还是坚定不移的要离婚,那么谢閆尘的股份分你百分之十,名下的房子车子你隨意选,至於可欣的抚养权......” 閔芫华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这一顿让苏婉清嚇得不轻,她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奶奶,股份我不用,我就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可欣她有自闭症,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她对我依赖很强,谢总......” “谢总他未来还会有更好的孩子,就把可欣留给我吧。” 她几乎泪如雨下的央求著。 閔芫华见她这么紧张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继续道:“孩子自然是跟著母亲比较好,不过具体的你和閆尘二人商量就行,可欣的病,我也会找人再试试的。” 见閔芫华没有坚持要孩子,苏婉清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这么多年来,谢閆尘对谢可欣亲近的次数少之又少,他曾说看到她就想起那令他失智的那一夜,对於谢可欣,他没生出恨都是好的了,他肯定不会跟她爭孩子的抚养权的。 “我不同意。” 身后,男人不急不慢的吐出这四个字,让苏婉清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第33章 旧了的东西,就该换掉 苏婉清回头,只见谢閆尘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身黑衣压迫力十足,眼神中带著极强的侵略性,一字一句再次重复:“我不同意,奶奶。” 苏婉清红著眼,颤抖著嘴唇:“你......你又不爱可欣,你要她干嘛......” 离完婚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和谢可欣相互依靠著活下去。 谢閆尘他明明还可以去找寻自己的真爱,也还能有自己的孩子,甚至只要他愿意,隨便招招手,就有不少女的能够来爬他的床,他连动都不用动,就能拥有许多孩子,他爭谢可欣过去干什么? 她气得捏紧了拳头,心中暗自计算,如果真的要打官司的话,她的胜算能有多高。 閔芫华一个冷眼划到自己的孙子身上,警告道:“这是我最后的让步,如果你不同意,那这婚,我也绝对不会让人给你办!” 谢閆尘闻言也有些著急: “奶奶!你知道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值多少钱吗!每年就是分红她也可以拿到上百亿!这太夸张了!不仅是我不同意,谢家的其他人和公司也不会同意!” 不是他谢閆尘小气,百分之十的股份实在是太夸张了,就连他的姑姑也才只有百分之十,妹妹更是只有百分之五,其他亲戚最多的也不过百分之三,公司还有那么多合伙人以及股权人,要分百分之十给苏婉清,他敢给她都没命拿! 閔芫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道:“有我做主,没人敢动她,况且你们二人本来就是夫妻,按理来说你应该分她一半,才百分之十,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还是以前的老思想,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婚姻法已经变了,只要是男方婚前所有財產,就算离婚,女方也分不走一分。 谢閆尘抿紧嘴唇,知道就算是把现在的法律告诉奶奶,她也不会遵守,只能把目光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接受到信號后,连忙摆手:“奶奶,百分之十太多了,我不用的,我已经找了工作,能够养活我和可欣,你们不用给我那么多......” 只要不是跟她爭抢谢可欣,什么都好说。 “啪”的一声,閔芫华猛的拍桌:“行了,这件事按我说的去做!谢閆尘,我已经答应你离婚的事了,这百分之十你必须给,至於其他人,你这么大个人,我不相信你自己不能解决!” “谢家人要是有意见,让他来跟我当面对峙!” 閔芫华从前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却是后方的救援人员,从那一辈过来的人,身上都自带一身英气,再加上她后来跟著谢閆尘的爷爷走南闯北,身上的气质更是独一无二。 如今说一不二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婉清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閆尘胸膛起伏著,眼眸中似有不甘,但到底还是不敢开口。 良久,他才低低道:“知道了,奶奶。” 约谈总算是结束了,苏婉清想著自己还要去买新手机和重新办卡,便也不想再耽误。 跟在谢閆尘身后准备一起离开。 “清清,”閔芫华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样东西,递给苏婉清:“你的手机。” 已经走到门口的谢閆尘脚步猛地一顿,隨后转头,就看见閔芫华正把苏婉清的手机还给她。 至於苏婉清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閔芫华这里,他微微联想一下,便已经明白了所有。 幽暗的瞳孔中满是怒火,他捏紧拳头,抑制著自己的火气,率先走出门去。 怪不得昨天苏婉清敢不接他电话,合著她不想跟他离婚,所以就去找了閔芫华商量该怎么办,今早在民政局的时候,她也是故意在那磨蹭,她一早就和閔芫华计划好了,这婚,今天必定是离不成! 甚至就连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说不定也是她自己提出来但是不好跟他说,便用閔芫华来压他! 亏得她刚刚还装得那么像! 什么只想跟他离婚,什么不要钱只要孩子,都是她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谢閆尘神情越发阴鬱,戾气从他身上由內而外散发,周身都像是燃烧著火焰一般,要是王正真在这里,指定嚇得腿都软了。 而书房內,苏婉清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手机,一时怔住,不解的眨了眨眼:“这......怎么会在您这里?” 她昨天应该是落在计程车上了啊! 閔芫华道:“今天早上我联繫你的时候对面是个陌生人接的,说是你的手机昨天落在计程车上了,让我们派人去取,我就让人去了,正好你今天来就拿给你。” 苏婉清看著那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本来以为丟了就丟了,反正也离婚了,她也正好和过去的回忆告別。 可没想到,婚没有离成,还得再和对方朝夕相处三十天,甚至现在,原本应该已经丟了的手机,也回来了。 “干嘛呢?” 在她发愣的时候,閔芫华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慈爱的笑道:“没想到还能找回来是吧?电已经给你充好了,快打开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人找你。” “离婚协议书我马上安排人去擬定,我跟你说,这男人不能像你过去那么惯著,你看看给他惯成什么样了?连给老婆的东西这么天经地义的事他都做不到!我看著都来气!” “这三十天我帮你好好调教调教,你先別死心,再给他一次机会。” 苏婉清垂下头,她心里清楚,谢閆尘不是捨不得钱,要是是苏婉寧的话,他肯定直接力排眾议。 可因为是她,所以他会为难。 不过意外的,即便是知道真相,苏婉清心中也没有半点疼痛。 她握著手机,看著正在开机的页面暗自心想。 她和谢閆尘的结局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短短三十天就改变? 这手机,到底还是旧了,旧了的东西,就该换掉。 简单和閔芫华寒暄了一会儿,苏婉清便离开了。 门口早就没有谢閆尘的身影了,她知道他不可能等她。 她看著这个谢家,微微嘆了一口气,希望这三十天能够顺利吧。 然而,就在一个拐角处,一双有力的大手却猛地把她拖了进去。 “啊!” 第34章 从前,你从来不会拒绝我 苏婉清被那大手猛地一拉后,便被推进了一个房间,那人的手劲儿很大,手一扬她便控制不住的朝后倒去。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人重重的关上。 苏婉清心中惊了一瞬,还没看得清来人的长相便毫无预兆的跌入了那张铺著奶白色丝绒床单的床。 脊背触碰到床垫的瞬间,带著凉意的床单便如潮水一般將她紧紧包裹住。 还没等她爬起来,带著怒火的男人便已经欺压上来。 谢閆尘抬手扯下领带,隨后握住她挣扎的双手,用领带轻轻束住后抬至头顶,同时以腿稳住她乱晃的身子,动作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却並未有过分的粗鲁。 “谢......唔!” 她刚要开口,男人已低下头,带著灼热气息的吻落在唇上。他的动作带著几分急切,却並非全然的蛮横,只是將她的气息尽数纳入,不给她闪躲的余地。 苏婉清驀地瞪大了眼睛,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谢閆尘竟然吻了她?他这是怎么了? 过去五年,他们虽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却唯独除了第一次他错认她为苏婉寧时的那个吻,之后的每一次都更像责任般的完成,他总是带著克制的疏离,动作直接却从无多余的温存,更別说这样带著侵略性的吻。 每一次结束后,她总会感到身心俱疲,要好几天才能缓过劲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男人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舌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她瞬间回神,却发现他的手不知何时已隔著衣物停在她的腰间,並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身体微微扭动起来。 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本就不值一提,这样轻微的挣扎,却让他皱起了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鬆开她微肿的唇,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巴,眉峰微挑:“不愿意?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你从来不会拒绝我。” 苏婉清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唇上的刺痛让她皱紧眉头,口腔里泛起淡淡的腥甜,可她顾不上这些,只红著眼眶喊道:“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刚才的瞬间,昨天他与苏婉寧在卫生间前相视而笑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心里爱的从来都是苏婉寧,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如愿走到一起,又何必再来这样对她?这个吻,到底算什么? 她越想越委屈,眼里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 谢閆尘垂眸冷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她的下巴,尾音裹著冰碴般的嘲弄:“离婚?苏婉清,你倒还记得这两个字。” 他忽然抬眼,墨色瞳孔里翻涌著讥誚的浪潮撞进她的眼中:“做人能不能別这么精於算计?” “你假意提离婚,是篤定了我不敢跟你离,而后又见我认真了,你就开始害怕了,眼看离婚冷静期快到头了,就巴巴地把奶奶搬出来救场,三十天那主意是你提议的吧?” “刚才那出梨带雨的戏码演得真好,我差点以为你真的那么高尚要孩子不要钱。” 话音落时,他低笑出声,喉结在光照下划出冷硬的弧线,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碎冰碴子砸在绒布上,连空气都凝著寒意。 苏婉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男人话语里的猜忌像缠人的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蜷缩起肩膀,指尖攥紧了衣角:“我听不懂......你放开我!我真的要走了!“ 她下午还要去见李珊医生,商议谢可欣的治疗方案,她没空在这里听他心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也不想辨別任何一句,反正他也不可能会相信她。 “想去哪?用我送吗?” 谢閆尘又欺压了上来,身上的古龙香水味道直衝苏婉清的鼻息,嚇得她想往后缩却又无法做到,只能咬紧了牙关,紧张的看著谢閆尘。 这次,他倒是没有吻上来,他掌心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著她绷紧的肌肉,那力道不容抗拒。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瞳孔里淬著审视的光,像要用目光剜开她眼底的情绪。 然而他看了许久,却只看到那里只有水光氤氳的茫然,还有一滴没忍住的泪,顺著鬢角滑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沉,眼前苏婉清含泪的模样与记忆深处某帧模糊画面骤然重叠。 同样的委屈,同样的红著眼眶,却在他试图捕捉时如烟雾般散逸。 “你……放开我!”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身体在他的禁錮下僵直如弦。 男人温热的气息裹挟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密密匝匝地覆上来,笔挺的西装下是沉稳而有力的身形,让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肩膀。 过去她为了尽到妻子的责任,即便偶尔感到不適,也总是温顺地配合,可现在,他们已经要离婚了,任何亲昵的举动,她都不愿再与他发生。 谢閆尘低笑一声,鼻尖几乎擦过她微颤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我们之间的相处,难道不一直是这样吗?” 他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故意將身体微微压低,让她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苏婉清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漫过脖颈。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提起那些事? 还是在两个人这种尷尬的时候! 况且......脑中那两道隔著玻璃门纠缠的身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苏婉清猛地咬紧下唇,在谢閆尘挑眉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將额头撞向他。 “砰!” 骨节相撞的闷响在寂静中炸开。 谢閆尘吃痛地踉蹌后退,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昂贵的床单上,晕开暗红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著她,瞳孔里翻涌著震惊与慍怒:“苏婉清你疯了?!” 苏婉清趁机从他臂弯下挣脱,手腕上的红痕在挣扎中愈发明显。 儘管额头传来阵阵眩晕,她仍扶著墙站稳,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谢总,” 她刻意咬重了称谓,“既然已经和苏婉寧確定关係,就请保持体面。” 指尖攥紧被扯皱的裙摆,她抬眼直视他错愕的目光,“你现在做的事,对我、对她,甚至对您自己,都是一场腌臢的侮辱。” 第35章 已经两清了 苏婉清几乎是逃命似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一边將刚才被扯开的衣服扣子扣上,一边头也不抬的往外冲。 不想和守在门口的谢丝微撞了个满怀。 “我靠,谁啊走路不长眼啊,撞死本小姐了。” 谢丝微揉著自己的肩膀,不满的吼道。 苏婉清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她低低的道:“对不起。” 然后便想绕过谢丝微出门。 谢丝微刚才受了苏婉清的气还没消呢,如今又被她撞得肩膀疼死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只见她不经意的抬脚,便將自己的腿踩在了门框上,拦住了苏婉清的去处。 “你什么意思啊?撞了我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苏婉清此刻的心情还没有从谢閆尘那脱离出来,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应付刁蛮任性不讲理的谢丝微。 “那你撞回来吧。” 她无力的挺直了肩背,催促道:“快点,我还有事。” 她这一抬头,谢丝微便看见了她那红肿的嘴唇,眼里闪过一抹晦暗,上下打量她一番后,谢丝微猛的给了苏婉清一巴掌。 “苏婉清你真不要脸!我哥都和阿寧姐和好了,你居然还要把自己送上去!” “你怎么这么贱!没男人你活不了吗!” 她气急了,一方面她一直都不喜欢苏婉清,一个在乡下连小学都没读过的女人连给她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竟然成了她的嫂子。 另一方面,她生气苏婉清插足了苏婉寧和谢閆尘之间的感情。 这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苏家的条件差谢家十万八千里,但是苏婉寧人品优秀,性格温柔,做事细心,她从小就喜欢跟在苏婉寧身后“阿寧姐”“阿寧姐”的叫。 而苏婉寧和谢閆尘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五年前如果不是苏婉清,她早就成了她的嫂嫂。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那天还邀请了他们一起去苏家吃饭,她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哥哥还是爱著苏婉寧的。 听说还要为了苏婉寧和苏婉清离婚! 多么伟大的爱啊! 偏偏这个苏婉清像个老鼠屎一样总是不放过她哥,不仅把奶奶请回来了,甚至还想要在老宅勾引! 贱!实在是太贱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想著,谢丝微扬手又要一巴掌扇过去。 被苏婉清一把抓住。 “我撞了你一次,你打了我一巴掌,已经两清了。” 她用力將谢丝微往旁边带了带,趁著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出了谢家大门。 至於谢丝微的话......算了,谢家人除了奶奶,谁会信她的话? 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她低垂著眼,抱著胳膊站在门口。 雨水和刚才相比没有半点减小的趋势,豆大的雨珠落在面前的小水坑里,溅起点点水珠。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坐的谢閆尘的车过来的,她现在,既没有车,也没有伞。 倒是可以进屋去拿,然而她刚回头,就见谢丝微站在门口叫囂著:“別想回来拿伞,我就是全部都剪碎都不会给你。” 苏婉清抿了抿嘴,实在是不想回去和她起衝突。 算了,走出去打到车就好了。 她將自己的包顶在头上,小跑著往外跑去。 然而她到底是太久没来了,以至於忘记了这谢家老宅为了安静的环境所以位置比较偏僻,计程车很难开到这里,而这下雨天,即便是网约车也不好打。 她顶著雨沿著蜿蜒的公路有些无助的走著。 另一边,谢閆尘直到苏婉清离开后,才恍然明白自己刚才似乎是被骂了。 他吻她,满足她的心愿,而她竟然说他在侮辱她? 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会拉著人要她解释清楚的人,在床上整理整理自己衣服后便也准备去公司了。 这时,苏婉寧打来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面色不自觉柔了柔,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温柔道:“餵。” “閆尘哥,你在干嘛呀?” 苏婉寧娇俏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他的耳里,满腔的怒火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消失,嘴角不自觉勾起来:“在老宅,马上去公司了。” “哦?”苏婉寧像是来了兴致:“你怎么去老宅了?微微在家吗?自我回来除了上次吃饭还没好好跟她说说话呢。” 对於苏婉寧的每一句话,谢閆尘都极其有耐心。 简单的聊了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王正真来敲他的房门,有些为难的在他耳边说道:“谢总,夫人她自己先走了,但是这么大的雨,她没法打车,我要不要去追一下啊?” 闻言,谢閆尘便想起了苏婉清离开时说的话。 “不用。” 他淡淡道,隨后跟苏婉寧说了一声自己要忙了,又对王正真说:“回公司。” 路上,他习惯性的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处理公务,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王正真指著前方激动道:“谢总谢总,是夫人!我就知道她没打上车,咱们捎她一段吧,这么大的雨,她身上都淋湿了......” 谢閆尘心中微动,抬眼便看见苏婉清清瘦的身影正躲在树下,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她的头髮已经都湿漉漉的了,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的时候,谢閆尘顿时觉得自己疯了。 再看苏婉清的身影,只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就知道谢家老宅这边不方便打车,她还要自己走,分明就是想让装可怜让他心软! 他眸中闪过一抹厌恶,淡然道:“好好开车,別乱看。” 谢閆尘这话一出,王正真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还想说点什么,却从后视镜里看见谢閆尘已经又低下头投身於工作中了。 他咂咂舌,暗自嘆了一口气,这谢总真是狠心啊! 不再看树下那纤细的身影,他轻踩油门,和苏婉清擦肩而过。 儘管他已经很慢了,却没注意到路上有个小水坑,车路过时,还是溅起不少水,刚好溅苏婉清一身。 苏婉清嚇了一跳,低头看自己穿出门还是白白净净的裙子上此刻已经沾满了污点,她有些不爽的抬头去看是谁家车这么烦人。 那熟悉的车牌號猛地闯进她的眼中,是谢閆尘啊。 她心里苦笑,看来这人真是恨死她了,就连路过她身边都要让司机溅她一身水。 第36章 不用管她,我们走 又继续走了大概五分钟,终於可以看到大马路边了。 苏婉清舒了一口长气,还好她今天穿的外套有一点防水,不然自己今天指定成落汤鸡了。 她小跑著过去,路上倒是有计程车,但是每一个都写的“有人”。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打著双闪停在路边,她微微眯眼,看清了那个车牌號。 是谢閆尘的车。 她不会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在等她,便装作没看到从车旁边路过。 这时,车后座的窗户摇了下来,露出男人那张不耐烦的脸庞。 “这么一点路走这么久。” 苏婉清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便继续装作没听见,往前走。 这时,王正真看不下去了,他拿著伞下车,对苏婉清说道:“夫人,快上车吧,谢总专门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闻言,苏婉清像是听见了一个巨好笑的笑话,她眉头紧皱,“王秘书,你不用这样的......” 她和王正真接触过,之前他女儿生病,但是又不得不去跟著谢閆尘出差,刚好那段时间谢可欣也在医院,她便帮他照顾过一段时间。 想必上次给她递伞这次又专门停在这里等她都是他的主意。 只是她並不想让他为难。 谢閆尘那么恨她,看到她淋雨心中指不定怎么高兴呢,“我往前走就可以打到车了,你们走吧,等会他该不高兴了。” 她最后一句话声音说得很小,谢閆尘没有听到,却听见了她拒绝的声音。 他的手无意识的在键盘上摩擦,耐著性子等了十秒钟,喊道:“王正真,不用管她,我们走。” 从山上下来他们便可以直接拐走,另一条路去公司很快。 但在即將要拐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来苏婉清的身影,到底还是吩咐王正真在路边停著等她,毕竟他们过几天就要一起住进老宅了,到时候要是让閔芫华知道他下雨天把她扔在路上指不定又是一阵骂。 谁知道她竟然半分不领情。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管她了。 王正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谢总本来就有些毛病了,怎么夫人现在也这么犟? 这么大的雨,夫人头髮都已经打湿了,要是再淋下去感冒了怎么办? 他犹豫著还想要劝,“夫人......” “王正真!你还想不想干了?” 他话没说完,谢閆尘已经再次催促道,语气中带著浓浓的警告。 王正真看看谢閆尘,又看看苏婉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婉清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快去吧,工作要紧,我先走了。” 说著她没有再让王正真为难,自己先离开。 恰好这时,终於有一辆计程车上没有载人,她赶紧招手坐了上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看到她竟然真的头也不回的上了计程车后,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师傅,去民政局。”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得赶紧换下来才行,还好以前在带谢可欣出去玩的时候经常会弄脏衣服,於是便养成了在后备箱放衣服的习惯。 车子行驶在路上,看著不断往后退的风景,昨晚和今天一直紧绷著,如今放鬆下来,她终於有了些许困意。 不过淋了雨以后睡觉容易感冒,她还是强撑著没有睡。 垂下眼,看著那个自己用了五年的手机,心想把重要的东西做个备份,等下就直接把这手机抵了就行。 一打开,她便看到了99+的未接来电。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肯定是自己昨天手机掉了以后郑璐和许江打的,这两个人也太夸张了,打这么多。 她有强迫症,看到右上角有红色符號就会忍不住想要把它消除。 然而一点开,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码。 苏婉清的睫毛飞速颤动著,像是要驱散某个可怕的幻觉。 她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眼睛没有任何影响她判断的东西后,再將目光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 她竟然没看错,真的是谢閆尘的电话。 心中说没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但波澜过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用脚想也知道,谢閆尘不可能是担心她。 將窗户稍稍开了一个小缝后,冷风吹进来,她的脑中也清醒了一些。 面无表情的退出通话页面,打开微信。 除了郑璐和许江的微信后看到了男人发来的好友验证,上面写著:“明天早上九点,別忘了。” 她暗自鬆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谢閆尘肯定不是关心她。 他只是害怕她忘记了要去离婚这件事,害怕和她离不成婚,情急之下才失控。 坐在车里,她好像都能想像得到男人气急败坏打她手机的模样。 想必是怕极了她不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胸腔哼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出了声。 確实挺可笑的,毕竟从前这男人可是很少表露情绪的。 在彻底离开前,能够看到他著急,儘管不是为了她,她也觉得值了。 手机屏幕往左滑,她忽略了男人的好友要求。 再翻至相册,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照了上万张照片。 从五年前苏国兴给她的照片,一直到一个月前,她几乎隨时隨地都在记录自己和谢閆尘的点点滴滴。 她將相册拉到最顶点,跟著小图,一点一点的回忆著那些久远的过往。 感受著心臟那一缩一缩的阵阵疼痛。 她要把现在的感觉牢牢记住,以防自己再次沦陷。 “小姐,你没事吧?” 不知道翻了多久,前方司机突然给她递来一张纸巾,苏婉清抬头,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轻声道歉,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后,说道:“我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熬了一整夜的眼睛此刻早就红的不成样子,即便嘴上说著没事,可只要长了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有事。 司机想了想,意有所指的抬手指著前方的雨对苏婉清说:“雨总会停的,只是你得允许乌云飘一会儿。” “糟心事总会过去,別怕,往前走。” 第37章 苏婉寧当年离开的原因竟然是...... 司机的话语像一阵带著凉意的风,轻轻拂过苏婉清的心湖,將那些翻涌的涟漪一一抚平。 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她一边不停点头,一边哽咽著道谢:“谢谢师傅,真的谢谢您。”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著划过,只留下谢可欣的照片,其余內容被她尽数刪除。 总会迎来彩虹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下车后,她先回自己车里取了乾净衣服,在附近商场的卫生间换去湿衣,又索性卸了掉的妆,这才带著一身清爽走出隔间。 想著该换部手机,她刚走进商场,却在转角处的咖啡厅门口停住了脚步。 靠窗的卡座里,苏婉寧正被眾人簇拥著,像朵盛开的白玫瑰般坐在中间。 她身边挨著两个打扮入时的闺蜜,身后站著四五个保鏢,脚边堆著不少印著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在暖黄的灯光下透著张扬的贵气。 “阿寧,听说谢总和他老婆要离婚了?” 藺诗搅动著杯里的拿铁,语气里满是八卦,“那你不就又有机会了?” 黄芝兰立刻接话:“你还不知道吧?谢总就是因为阿寧回来了才要离婚的!过段时间还要专门为她办接风宴呢!” “咱们阿寧刚从国外回来就要进永方实习,谢总又对旧情念念不忘,这简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说起来你爸妈也真疼你,当年居然会答应那么离谱的要求,换作是我爸妈,早就把我锁起来了。” “不过阿寧,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年你明明能直接嫁给谢总,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苏婉寧闻言勾了勾唇角,那张清纯得像小白的脸上,此刻却透著计谋得逞的得意。她朝两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秘籍: “太容易得到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我偏要在他幻想我们未来的最高点给他致命一击,让他连新娘的面都没看清就换了人,这种没得到的遗憾,你们说他会不会对我念念不忘?” “可你就不怕他这五年里真的爱上你姐了吗?” 藺诗追问。 苏婉寧笑得更灿烂了,眼底却淬著冷光: “我留了封信给他,说苏婉清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开,她就抱著炸弹炸了苏家,我是被逼走的,心里其实捨不得他。” “你觉得他看完那封信,还可能对苏婉清有半分好感吗?” 藺诗和黄芝兰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高啊!这么一来谢总只会恨苏婉清,怎么可能爱上她!” “这五年他每次看到苏婉清,都会想起你受的委屈,越恨就越念著你的好,所以谢总才会在你回来后,急著跟那个女人离婚!” “现在你可是谢总的白月光了,失而復得的感情最金贵,以后肯定把你宠成公主!” …… 她们像是在等什么人,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苏婉清本想在咖啡厅外的立柱后躲到她们离开,避开这场不必要的碰面,却没想到会听见当年的真相。 五年来她始终想不通,苏婉寧为什么放著谢閆尘那样的婚事不要。 就算谢家规矩多,以谢閆尘当年的心意,只要苏婉寧坚持,未必不能破例。 可现在她终於明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苏婉寧隨手布下的局,却毁了她的一生。 多么讽刺。 她甚至想起苏国兴,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即便早已知道他对自己毫无亲情,联繫她不过是为了从谢閆尘那里谋利,可她从未怀疑过当年他找自己的动机。 她曾天真地以为,血浓於水,他是真心想认回女儿。 嫁给谢閆尘的前半年,她一边小心翼翼討好谢家,一边笨拙地维繫著与苏家的关係,渴望能找回一点父女温情。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苏国兴为了满足另一个女儿的妄念,把她推出去当棋子罢了。 还有谢閆尘,那个在商场上精明果决的男人,真的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把他当成掌中的玩物隨意摆弄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苏婉清低著头,重重嘆了口气。 算了,追究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当年若不是她自己懦弱,没有坚决反抗,苏婉寧的计划也不会得逞。 说到底,能怪的只有自己。 反正已经决定离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在原地静立片刻,听著咖啡厅里的谈笑渐渐歇了,才悄悄迈开脚步。 然而抬眼的瞬间,心臟猛地一缩。 苏婉寧三人竟还坐在那里,而且每个人的目光都直直地投向她。 苏婉清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苏婉寧精准地捕捉到动作。 “苏婉清?” 苏婉寧叫住她,眉梢带著明显的疑惑,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但下一秒,想起刚才说的话,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苏婉清定了定神,坦诚道:“全都听到了。” 她刚想补充说自己不会告诉谢閆尘,苏婉寧已经气急败坏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衝到她面前:“你这个贱人!敢偷听我们说话?” 一天之內被谢丝微和苏婉寧接连辱骂,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出火气。苏婉清抬起眼,声音平静却带著锋芒: “苏大小姐看清楚,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自己要在这种地方说秘密,难道怪別人耳朵太灵?” “你还敢顶嘴?” 苏婉寧被戳中痛处,恼怒更甚,“我们说了那么久你都不出来,分明是故意偷听!”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別以为你把听到的告诉閆尘,他就会信你!苏婉清,你都要离婚了,就该带著孩子赶紧滚出海城,少在这里碍眼!” “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让他亲自赶你走。” 苏婉寧掏出手机的动作带著十足的自信,她清楚苏国兴和苏婉清的交易,更篤定自己能拿捏住这个姐姐。 可这份自信,恰恰刺痛了苏婉清。 她当然知道谢閆尘不会信她,也知道苏婉寧有苏国兴撑腰,可这难道就能成为她们肆意践踏她人生的理由吗? “好啊,你打。” 苏婉清忽然笑了,目光直直看向苏婉寧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閆尘还没离婚。” 不等对方反应,她往前凑近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婉寧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们都走到办事处门口了,是他自己后悔了。” “你说,他要是对我半分感情都没有,又何必后悔呢?” 第38章 能决定我去哪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什么?!” 苏婉寧的声音陡然拔高,精致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今早明明特意打给谢閆尘,亲耳听见他说要去民政局,还让她安心等消息! 谢閆尘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骗她? 她迅速稳住心神,狭长的眼眸里翻涌著不屑,像打量什么脏东西似的瞥向苏婉清,语气傲慢如旧: “閆尘今天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要去民政局,让我一定等著他。” “苏婉清,少在这里玩挑拨离间的把戏!” 说著,她乾脆將手机屏幕转向身后的藺诗和黄芝兰,特意亮出通话记录。 两人没细看是谁拨出的號码,却被那“125分48秒”的时长惊得倒吸冷气。 谁不知道谢閆尘是海城的传奇?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如松如柏,宽肩窄腰衬得西装笔挺,剑眉星目间眼尾微挑,冷峻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常年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自带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 十三岁全科满分被全球名校爭抢,却偏选了本省海大,三年本硕连读,发表的论文篇篇惊艷世界,硬生生將海大从国內前十抬到与京大並肩的高度。 学成归来后,凭超前眼光和精准布局,五年內打造出横跨人工智慧、金融科技、新能源的万亿商业帝国。 在海城,或许有人不知市长是谁,却没人不认得谢閆尘。 可这样的天之骄子,偏偏性格冷到极致。 情绪从不外露,对討好与挑衅皆漠然处之,话语简洁如冰刃,连对曖昧对象都动輒变脸。 这样的人,竟会和一个女人打两个多小时的电话? 藺诗和黄芝兰的下巴都快掉了,本就对苏婉寧奉若神明,此刻更觉得谢閆尘对她的情意板上钉钉,当即挺直腰杆,气焰囂张起来。 藺诗抱臂上下扫过苏婉清,目光在她半乾的发梢和带著潮气的衣料上打转。 那裙子虽衬得她身形修长、皮肤胜雪,却绝非她们熟悉的任何大牌,连小眾潮牌的影子都没有。 “谢总要是对你有情义,能让自己老婆穿这种没牌子、没设计、没格调的三无衣服出门?” 她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什么笑话。 豪门圈的女人,哪个不是珠光宝气? 衣服非高定即当季限量,销售捧著新品上门是常態,过季的款式连眼角都不会扫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黄芝兰立刻叉腰附和,语气尖酸:“就是!你这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好意思吹牛?” “离了就离了,谁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爬上谢太太位置的?苏婉清,你死不承认的样子,真让人噁心!” “別以为偷听到什么就有把柄了,我们都站阿寧这边,刚才的话一句都不会认!” “你敢告状?只会更难堪!” 她挺起胸膛,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像只炸毛的斗鸡。 两人一左一右护著苏婉寧,你一言我一语地尖刻嘲讽,原以为能看到苏婉清羞愤落泪的模样,甚至都想好更刻薄的话等著补刀。 可苏婉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连耳根都没红一下。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落在两人身上时,竟让她们莫名感到一阵压力,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去,渐渐没了底气。 “你……你怎么不说话?” 黄芝兰强撑著理直气壮的样子,声音却有些发虚。 藺诗也跟著帮腔:“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看到证据就哑口无言了吧!” 苏婉寧没察觉好友的底气不足,见苏婉清沉默,只当她是谎言被戳穿后怂了,得意地撩了撩捲髮,单挑著眉梢道: “行了,我会让爸爸明天来接你。要是没想好去哪,我回去就扎飞鏢,扎到哪就送你去哪。小心点哦,我手气可不怎么好。” 苏婉清其实早就注意到,那通电话是苏婉寧主动拨出的。 可125分48秒的时长,还是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这比她和谢閆尘五年间的通话总时长还要长。 五年来,他主动打来的电话屈指可数。 她打过去,也总是三两句话就被掛断,有段时间甚至直接不接,有事只能通过王助理转达。 哪怕是她以为他对自己动了心的时刻,他也从未有过耐心煲电话粥。 她曾以为是他本性如此,如今才懂,不过是不爱罢了。 换成苏婉寧,他便有说不完的话。 心头掠过一丝微涩,却被她迅速压下。 她抬眼时,气势丝毫不输对面三人,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带著几分看透一切的淡然。 “是啊,这几年在家带孩子,確实没心思打扮。”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裙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不过毕竟不是小女生了,有了孩子,重心自然会变。閆尘倒是给我买了不少高定,只是穿惯了这种舒適的料子,反倒觉得那些华服太拘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寧身上明显是新定製的套装,补充道:“他也纵容我,说在家里舒服就好,不必总端著架子。” 一句话,既点出谢閆尘对她的体贴,又暗讽苏婉寧与谢閆尘相处时的刻意与不自在。 藺诗和黄芝兰的脸色瞬间僵住。 苏婉清却没看她们,视线直直落在苏婉寧脸上,笑容温和却带著锋芒: “对了,过几天我和閆尘要搬回老宅住。奶奶回来了,特意吩咐我们回去尽孝。” 她语气平淡,却像投下一颗惊雷。 谢家老宅是什么地方? 那是谢家长辈居住的核心地带,能被奶奶亲自叫回去,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苏婉寧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苏婉清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態,继续道: “可欣也很开心,说终於能天天见到太奶奶了。说起来,她最近总念叨著,爸爸这阵子陪她的时间变多了,还会给她讲睡前故事呢。” 她特意加重了“爸爸”二字,目光清亮地看著苏婉寧:“毕竟是亲骨肉,血浓於水,你说对吧?” 苏婉寧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最在意的就是谢可欣的存在,那是她和谢閆尘之间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跡。 苏婉清看著她紧绷的下頜线,终於回应了她刚才的威胁,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至於去哪,就不劳你和苏先生费心了。我的事情,閆尘自然会有安排。” 她微微倾身,凑近苏婉寧耳边,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飞鏢就留著自己玩吧。毕竟,能决定我去哪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便走。 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裙子,背影却挺拔得像株浴火重生的白杨树,再没回头看身后三人一眼。 第39章 我就问你一句话 刚走出两步,苏婉清便兜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谢閆尘。 他依旧穿著那件剪裁笔挺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腕錶。 手里提著只烫金刺绣的丝绒袋,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礼物,透著股要去討好谁的意味。 他一双清冷的眸子瞥见她,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她们刚才说的话,苏婉清感觉他的眼中带著一丝嘲讽。 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她时,不知是否听见了方才的爭执,苏婉清分明从那深不见底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淬著冰的嘲讽。 而咖啡店里的三人瞧见谢閆尘,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蜂拥著涌了出来。 “閆尘哥!” 苏婉寧几乎是扑过来的,快步上前便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她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小巧的嘴唇紧抿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长长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却偏要咬著下唇强撑,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她不顾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一头扎进谢閆尘怀里,急切地寻求著庇护,那股受了天大委屈的劲儿,让谢閆尘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將手里的丝绒袋递给身后的王正真,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时语气柔得能拧出水来:“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阿寧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苏婉清,那眼神里的责怪像针一样,明晃晃地刺过来。 他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便已不问青红皂白地將罪责扣在了苏婉清头上。 苏婉清该说的都已说尽,此刻只想儘快脱身,远离这令人窒息的闹剧。 她刚抬脚,便被藺诗和黄芝兰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走什么走?” 藺诗伸手指著她,下巴扬得老高,“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跟谢总说一遍啊?” 黄芝兰跟著冷笑:“就是!刚才跟我们逞威风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谢总一来就怂了?我看你那些话全是瞎编的吧!” 苏婉清被夹在中间,脸颊泛起热意,一半是羞赧,一半是难堪。 方才为了爭一口气,她確实夸大了些事实。 尤其是关於她和谢閆尘之间那点早已名存实亡的“感情”。 虽说每月都有高定成衣往家里送,但那不过是谢家维持体面的传统,与谢閆尘半分关係也无。 那些镶钻的礼服、挺括的套装,与她这个常年围著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格格不入,多半被她掛在衣橱深处蒙尘,偶尔清出几件不合適的,便送给郑璐穿。 至於她平日里穿什么、喜欢什么,谢閆尘从不过问,仿佛她身上的衣著品味,远不如他手机里的股市行情重要。 更別提谢閆尘对谢可欣的態度了。 苏婉清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谢可欣长到四岁,谢閆尘抱她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完。 那个家於他而言,不过是个偶尔歇脚的旅店,他从不知女儿爱吃草莓味的冰淇淋,也不懂她为何总抱著同一只旧玩偶不肯撒手。 唯一称得上“陪伴”的两天,还是谢可欣的百岁宴。 那时的可欣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皮肤白得像剥壳的荔枝,谁见了都想亲一口。 百岁宴是閔芫华硬要办的,谢閆尘推不掉,才被迫回了家。 许是初为人父的新鲜劲没过,那两天他倒也肯伸手抱抱孩子,用指腹轻轻刮过她软嫩的脸颊,眼神里偶尔会泄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情。 可自打得知谢可欣有自闭症后,那点温情便彻底凉透了。他看女儿的眼神,渐渐冷得像看个陌生人,更別说讲故事、陪玩耍了。 那些都是她方才硬撑著,编出来的、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话。 本想趁著谢閆尘不在,过过嘴癮便罢,怎料正主竟来得这么快。 这些虚无縹緲的“体面”,叫她如何当著谢閆尘的面再说出口?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閆尘哥,我就问你一句话。” 苏婉寧吸了吸鼻子,硬是將眼泪憋了回去,哽咽著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谢閆尘,语气里带著孤注一掷的认真。 谢閆尘低头,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化掉寒冰:“別说一句,就是一百句,我也答。”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盛满了星光,周遭的喧囂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眼里心里,只装得下怀里这个梨带雨的人。 苏婉寧显然很吃这一套,红著脸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软糯得像:“討厌~”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仰著脸又问了一遍:“閆尘哥,你今天……离婚了吗?” 这话一出,谢閆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像被冻住的湖面,瞬间结了层冰。 这件事他本打算晚上单独跟苏婉寧解释,连赔罪的礼物都备好了,她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转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直直射向苏婉清:“是你说的?” 苏婉清抿紧了唇,垂著眼帘没说话,那沉默的姿態不啻於默认。 谢閆尘眼底翻涌著浓烈的厌恶与鄙夷。 早上被这女人设计,骗去民政局又撞上老太太,现在竟还敢在苏婉寧面前搬弄是非,炫耀她那点可怜的“谢太太”名分? “正好,” 他咬著牙,声音里淬著冰碴子, “既然你也在,不如好好说说,你是怎么串通老太太,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我在民政局等你签字,没等来离婚证,倒等来奶奶兴师问罪。苏婉清,你这点手段,真是越发上不了台面了!” 三言两语,便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反倒成了被算计的受害者。 苏婉寧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苏婉清搬来了閔芫华当救兵,才搅黄了离婚的事? 她悄悄鬆了口气,只要不是谢閆尘自己不想离,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谢閆尘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閆尘哥,你別生气,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婉清姐许是太著急了,才会跟我说那些气话……” “我就知道你的心不会变的,” 她仰著脸,眼神真挚得像在发誓,“就算她在你身边待了五年,还给你生了孩子,你也一定不会爱上她的,对不对?” “不过现在既然老太太出面了,我知道你孝顺,肯定不想让她老人家生气。” 她话锋一转,姿態放得极低,“我不急的,名分什么的我从来不在乎,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40章 做错事的人,本就该受惩罚。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既替谢閆尘解了围,又暗暗坐实了苏婉清“撒泼打滚”的形象。 若不是苏婉清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她又怎会哭得这么伤心? 谢閆尘本就对苏婉清憋著一肚子火,被苏婉寧这么一“劝”,更是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他几乎能想像出苏婉清是如何拿著“谢太太”的身份,在苏婉寧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你放心。” 谢閆尘抬手,將苏婉寧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就一定不会食言。” 说罢,他转头看向苏婉清,严肃警告道: “苏婉清,你最好认清现实,从头到尾我想结婚的人都不是你,还有你那个病殃殃的女儿也不是我想生的,这里面的齷齪事,你我心知肚明,非要逼我一件件抖出来,让你更难堪吗?” 每次提到谢可欣,谢閆尘的语气里总会翻涌著不加掩饰的嫌恶,仿佛那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刻在他人生履歷上的一道耻辱疤。 苏婉清的指尖猛地在身侧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被强行尘封的记忆,像被他踩碎的玻璃,瞬间扎得她心口淌血。 她想起当年刚得知怀孕时,那种混杂著惊喜与惶恐的心情。 她攥著那张薄薄的孕检单,像攥著全世界的希望,一路衝进他的办公室想分享这个消息。 可那时他正在开视频会议,见到她进来,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连一句问话都没有,便示意王正真把她“请”了出去。 她在冰冷的会客室里等了八个小时。 从午后阳光刺眼,等到窗外夜色浓稠,期间趴在冰凉的茶几上睡著了又惊醒,怀里始终揣著那张被体温焐热的单子。 直到凌晨十二点,腰肢酸得像要断掉,她才拖著沉重的脚步去办公室查看。 整栋大楼早已熄灯,除了会客室这盏孤零零的灯,再无半点光亮。 谢閆尘早就结束工作离开了,他压根忘了,这里还等著一个满心欢喜想告诉他“要当爸爸了”的女人。 那时的她,被怀孕的喜悦冲昏了头,竟忘了他们之间早已是冰封三尺的关係。 她连融化他的勇气都没有,却奢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温暖。 下楼时撞见值班保安惊讶的眼神,她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的酸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而正式提及这个孩子,已是一个月后。 那天谢閆尘难得回家,无意间瞥见她放在书桌上的孕检报告。 她曾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他的反应。 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沉默,哪怕是冷淡,她都做好了准备。 可她万万没料到,他看完后,竟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就將报告扔进了垃圾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一周后我会安排手术,这孩子不能留。” 那一刻,她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即將成为母亲的小火苗,瞬间被他一盆冷水浇得连灰烬都不剩。 她张了张嘴想爭辩,想说“我想要这个孩子”,可对上他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谢閆尘找来了最权威的妇產科医生,哪怕只是做一台流產手术,也要动用最好的资源。 可手术当天,他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只派了王正真“盯”著她,还配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怕她临阵脱逃。 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是閔芫华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风风火火地赶来叫停了手术。 老太太总有通天的本事,不仅保住了这个孩子,还逼著谢閆尘和她领了结婚证。 可也正因如此,谢閆尘对她的恨意,便如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苏婉清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从一开始,不就是她自作多情吗? 刚才还想靠著几句虚张声势的话找回点可怜的优越感,如今被谢閆尘当眾撕破脸皮,说到底,还是她活该。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任由谢閆尘、苏婉寧,还有藺诗和黄芝兰投来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將她的自尊一层层剥离,凌迟得鲜血淋漓。 做错事的人,本就该受惩罚。 耳边不时传来谢閆尘温柔的安抚,混著苏婉寧娇嗲的回应,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她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不由得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臟正擂鼓般狂跳,震得肋骨发疼,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那群人的声音才终於渐渐远去。 谢閆尘拥著苏婉寧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听见苏婉寧娇滴滴地问:“閆尘哥,你不是说要开会吗?就这样跑来陪我逛街,会不会耽误事呀?” 谢閆尘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是苏婉清从未听过的纵容:“无妨,那些都算不上大事,陪你更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宠溺,“想买什么?今天我买单。” “真的吗?隨便什么都可以?” 苏婉寧兴奋地捂住嘴,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 谢閆尘轻笑,“只要你想要,就算把这整座商场包下来,又有何难?” 苏婉寧歪著脑袋,故作犹豫地想了想:“那……我想要一枚戒指可以吗?”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珠宝柜檯里闪耀的钻戒,连眼都没眨一下。 谢閆尘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戒指怎么不好了?想要就买,我送你。” 不等谢閆尘回应,她又像是怕被拒绝似的,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戒指了,你送我一只手鐲就好。” “戒指怎么不好?” 谢閆尘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想要就买,我送你。” 两人的声音隨著脚步渐渐远去,像一根无形的线,勒得苏婉清喘不过气。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撞来。苏婉清本就麻木的双腿顿时支撑不住,踉蹌著后退几步,堪堪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摔倒。 她回头,只见藺诗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瞪著她: “看见了吗?谢总心里从头到尾只有阿寧一个!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人,还是赶紧捲铺盖滚蛋,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第41章 閆尘......我们去里面吧 黄芝兰在一旁假惺惺地推了推藺诗,笑著打圆场: “哎呀诗诗,你別这么说。婉清姐刚被谢总那样对待,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就別再落井下石了嘛。” 她说著,竟向苏婉清伸出手来,脸上掛著虚偽的笑意:“婉清姐,我扶你起来吧。” 苏婉清本想说“不用”,可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无法对一张带著笑容的脸说出硬话。 她迟疑著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黄芝兰的掌心,一声“谢”字还没出口,就感觉对方手腕骤然翻转,一股狠戾的力道猛地將她往身后甩去! 她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尾椎骨狠狠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一阵钻心的剧痛顺著脊椎窜上来,疼得她眼前发黑,脸色瞬间褪成惨白。 “哈哈哈哈哈!” 黄芝兰拍著手大笑起来,脸上的假笑早已不见,只剩下狰狞的恶意,“你还真以为我会扶你?蠢货!” 她俯身凑近苏婉清,眼神里的威胁像毒蛇吐信: “趁著我们阿寧现在心情好,赶紧滚远点!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就算不用阿寧动手,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 说罢,藺诗和黄芝兰结伴而去。 苏婉清强撑著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试著活动活动身体,身后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还是强撑著去手机店。 “你好,给我拿你们的最新款。” 服务员见她瘸著腿,赶忙上来扶住她,微笑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来你快坐下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吧。” 苏婉清此刻倒確实需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她一瘸一拐的坐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水,咕嚕咕嚕的喝了足足一杯,才总算觉得心口跳得没有那么快了。 服务员这时又给她递来一张纸,苏婉清不解的抬头。 服务员微笑道:“擦擦吧,你满脸都是汗。” 苏婉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被汗水打湿。 她不好意思的朝对方笑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把自己的旧手机拿了出来:“我想要换掉它,没有任何要求。” 她说的话让服务员愣了一下,不过作为销售她也是见多识广的,看这女孩子眼眶红红的,大概率也是跟感情有关。 她又瞄了一眼那手机,一眼便看出来是五年前的款式,看来是来和过去告別了。 服务员也不继续追问了,她直接拿出同品牌的最新款递给苏婉清:“恭喜您。” 二人话都没有说清楚,但是却在这一刻好像又什么都说完了。 苏婉清微笑著接过手机,这些天来,她在外面接受到的善意比在谢閆尘那,比在苏家接受到的都要多。 这足以说明离开他们是对的选择。 换掉手机后的她感觉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舒缓了不少,心中的那块巨石也好像落了地。 连带著身体也不怎么疼了。 给李珊打去电话后,確定了时间,她才又给郑璐打去电话。 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后,才勉强起身。 午饭后,苏婉清独自去了体检中心。 李珊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她,桌上摊著厚厚一叠谢可欣的检查报告。 经过通宵查资料、比对案例,苏婉清对女儿的状况已有了不少了解,两人很快敲定了治疗方案。 每周两次脑部放疗,坚持半年,治癒率能达到八成。 李珊说得轻描淡写,苏婉清却在心里把细节翻来覆去掂量了无数遍。 她比谁都清楚,长期脑部放疗对孩子的头皮、皮肤有多伤,说不定还会掉头髮。 指尖在报告上“放疗副作用”那栏摩挲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心疼被一股狠劲压了下去。 只要能让可欣好起来,这点代价,她认了。 从医院出来时,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停了。 一阵风吹来,苏婉清的脚步顿了顿。 就算她和谢閆尘迟早要离婚,可欣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孩子生病的事,该不该知会他一声? 而另一边。 跟著谢閆尘买完东西的苏婉寧跟著他一起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她亲耳听见门外的人对她的身份猜疑,她故意將自己的戒指漏出来,对谢閆尘道:“閆尘哥,谢谢你送我的钻戒,我很喜欢。” 谢閆尘轻轻用手摸了摸苏婉寧的头髮,从钱夹里抽出张黑卡副卡,塞进苏婉寧手里:“拿著,没限额。以后看上什么,不用犹豫。” 苏婉寧赶紧低下头,把卡往回推:“閆尘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著就拿著。” 谢閆尘的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假意推脱了两回,苏婉寧终究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卡。 她咬著下唇,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谢閆尘脸上亲了一口,隨即像受惊的小鹿般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接近你,不是为了钱……” 那副青涩又羞怯的模样,像颗石子投进谢閆尘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他眸色一深,大手一捞,便將人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我知道。” 他深深的注视著苏婉寧,眸色晦暗不明,缓缓靠近,苏婉寧眼睫颤动得厉害,却还是强装镇定的伸出手来搂住他的脖子,闭著眼睛吻在了他的唇上。 “閆尘……要不我们去里面休息间?” 苏婉寧喘著气,声音带著点刻意的软糯,眼神往办公室內侧那扇门瞟了瞟。 那间休息室还是五年前她陪著谢閆尘一起设计的。 然而谢閆尘只是鬆了松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用,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自己先玩会儿。” 说著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点开电脑文件,竟真的开始处理工作,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婉寧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眼底闪过抹不甘。 这一个多月来,谢閆尘对她確实好。 会牵她的手,会陪她约会,会带她参加兄弟的酒会,甚至把她介绍给圈里人认识。 可每次两人气氛正好,眼看就要突破界限时,他总会像现在这样,突然打住,绝不越雷池一步。 一次两次是克制,次次如此,她都要怀疑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他……不行? 她忽然有些后悔,五年前为什么要装矜持,没趁机试试谢閆尘的能力? 可转念又想,他和苏婉清连孩子都有了,总不至於真的不行…… 正琢磨著,办公室门被敲响,王正真拿著文件走了进来:“谢总,您要的季度报表。” 他一眼就瞥见谢閆尘唇边那抹醒目的口红印,再看看沙发上苏婉寧微敞的领口、凌乱的髮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乾咳两声,故意提高了音量:“那个……谢总,夫人在门口等著,说有急事找您。” 第42章 又来道歉? 谢閆尘的手一顿,“她来干什么?” 王正真摇头:“夫人没说。” 苏婉寧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笑著道:“姐姐她不会是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来道歉的吧,唉,这人啊,还是得情绪稳定才行,怎么能上一秒骂人,下一秒就来道歉呢?” 谢閆尘眼睛眯了眯,终是冷哼一声:“让她等著,就说我还有事没忙完。” 王正真心想您这也没事啊,干嘛折磨人? 但是他到底只是一个秘书,只负责和总裁传话,其他的,他不能管也管不了。 “那閆尘哥,要不我先走了吧,等会儿姐姐看到我们在一起她又不高兴,我怕她情绪会再次失控。” 苏婉寧站起来,善解人意的说道。 谢閆尘:“不用,我们的关係她本来就知道,管她做什么?” 苏婉寧眼眸里再次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装作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把自己面前的咖啡弄倒。 咖啡渍沾了她一身,她慌忙站起来,用纸巾擦著自己的裙子,可怎么都擦不乾净。 最令人担心的是那咖啡杯在桌子的边缘来回滚著,谢閆尘跨步上来,单手就將苏婉寧扛了起来。 “砰” 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苏婉寧嚇得抖了一下,回头,那咖啡杯恰好是在她刚刚站著的位置。 谢閆尘有些不高兴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衣服比你还重要?” 苏婉寧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撒娇道:“没注意嘛,不过还好有你在~” 说完后,她又道:“閆尘哥,我可以进去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我想换一下衣服。” 谢閆尘点头:“去吧,我让小王给你买几套衣服回来,这时候你先穿我的睡衣吧。” 而苏婉清在外面的等待区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她思虑到底,还是觉得谢閆尘作为谢可欣的父亲,不管他想不想要负责,都该知道孩子的状態,所以才来告诉他事实。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一等就这么久。 她抿了抿嘴唇,不想再等下去。 本来想和王正真打一个招呼,然而却没看到他人。 这时,谢閆尘像是有所感应,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倚靠在门边,领带松松垮垮的,一点也没有让人等了那么久的愧疚。 “进来吧。” 他说道。 苏婉清跟在身后。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而这股香水味,恰恰是早上她在苏婉寧身上闻到过的。 不过她並没有在意,毕竟刚才跟谢閆尘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苏婉寧在他办公室了。 通过沙发上的坐痕,她大概可以看出苏婉寧刚刚坐在了哪里,或许是带著一丝刻意,她不想坐她坐过的位置,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谢閆尘淡定的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看了苏婉清一眼,道:“骂了我又来道歉?” 苏婉清:?谁要跟他道歉? 她轻轻皱了皱眉,想要问点什么,却看见了他嘴唇上残留的口红印,她心中一颤,直奔主题:“可欣生病了。” 谢閆尘见她又拿谢可欣来说事,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厌烦,他冷笑一声:“生病了去医院,跟我说干什么?” 他的態度实在是冷漠至极,就好像谢可欣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关心的陌生人。 苏婉清忍了一口气,忽略他的情绪,继续道:“她脑子里的血管畸形,需要进行长达半年时间的放疗。” 这话一出,谢閆尘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可靠程度。 这时,苏婉寧从门后出来了。 她应该是才洗了一个澡,身上穿的是谢閆尘的睡衣,头髮松松垮垮的贴在身上。 像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婉清似的,她呆愣一下:“啊......婉清姐你別误会,我只是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泼身上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的头髮往一边挽了挽。 苏婉清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不算很明显,但是却可以看出来。 这显得她刚才的解释倒是多此一举。 苏婉清收回自己的视线,看起来像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起身:“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说,你是可欣的爸爸,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好了,我说完了,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等电梯时,恰好和刚买完衣服回来的王正真撞在一起。 他的手里拿著好几样女人的衣服品牌,甚至还有內衣的包装袋。 “夫......夫人......” 王正真见到苏婉清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把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往身后藏,可东西太多了,他就算是藏起来,也没法藏得乾净。 苏婉清冲他微微一笑,装作没看到一般和对方打著招呼:“我先走了,王秘书。” 王正真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好的,夫人再见。” 电梯门关上后,王正真看到自家总裁又追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焦虑和不爽。 他道:“谢总,您找夫人吗?她已经下去了。” 谢閆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只是看到那个场景,苏婉清却半点没有反应,他脑子里突然有一种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感觉了。 甚至隱隱他觉得苏婉清在慢慢远离他。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后,他作出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她。 可他晚了一步。 而且当他意识到这种想法后,他却只觉得耻辱。 他瞪了王正真一眼,倔强道:“我只是出来看看你买衣服买到哪里去了,怎么那么慢!” 说著,他从王正真怀里接过那些衣服,进了办公室。 苏婉寧见到他细心得连自己的內衣都买了,脸上又红了起来,“閆尘哥......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她害羞起来的样子可爱极了,像一只灵动的小鹿一般,脸红红的,让谢閆尘欲罢不能。 他瞬间將苏婉清的事拋之脑后,上前颳了一下苏婉寧的鼻子,曖昧道:“你什么我不知道?” 第43章 办理离婚 时间过了两天,这几天,苏婉清一直在准备自己要是去上班了谢可欣的事情。 经过和李珊医生的沟通,谢可欣这个症状虽然听起来有些可怖,但是好在她的癲癇还从来没有发作过,因此只要开始干预,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发作。 所以除了她去放疗的那两天以外,谢可欣还是可以正常的生活。 只是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在谢家老宅生活,可能会对谢可欣的生活造成影响。 对於这一点,閔芫华非常確定的给予了肯定,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谢可欣。 同时,还允许苏婉清带一个自己信任的阿姨到谢家老宅去。 而许秋芸恰好又给她介绍了一个非常靠谱的阿姨,做起事来事无巨细,为人温和性格稳定。 因为苏婉清不想谢家人知道谢可欣有可能是神童,这会让她害怕失去谢可欣,所以她没有让权晶和高俊民到家里来教学,而是让许秋芸联繫了一个幼儿园,谢可欣可以在那里借读,而权晶和高俊民则会在那里开始新的教学。 这个巨大的问题解决了后,苏婉清心里轻鬆了不少,连带著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也因此,即便今天她再次踏入民政局,谢閆尘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同。 他们手上已经签订好了閔芫华找律师给他们专门设计的离婚协议书,书上明確规定了谢可欣的抚养权归苏婉清,且离婚后苏婉清会得到谢閆尘在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今天的天气格外明媚,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苏婉清上半身穿著一件淡黄色的紧身短袖,衬得她的身材纤细白嫩,而且十分有料。 下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和一双白色的皮鞋。 她的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容,黑长直的头髮轻柔的垂在她的胸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电影里出来的明星一般,浑身都散发著温柔知性的感觉,就像是夏日里的微风,多看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长得这么好看来民政局是结婚的吧!” “真好奇她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应该也是个大帅哥吧,不然怎么配得上她?” “你目光短浅了吧,现在很多美女都配的丑男!” 还有好几个刚领了离婚证出来的男人,看到苏婉清甚至眼睛都看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些人的目光,谢閆尘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他瞥了一眼旁边站著的王正真:“去,接她一下。” 王正真:“啊?” “算了。” 谢閆尘自己迈动著步子上前,破天荒的迎了上去。 甚至主动打起招呼来:“来了?” 苏婉清眼里划过一抹怀疑,这个男人吃错药了?以往她都走到他面前去了他都不会把眼神看过来一眼,今天居然主动上前迎接她?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想必是能够和她离婚,他肯定高兴极了,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有可能的。 她淡淡回应:“嗯。” 隨后便和谢閆尘一起站在了离婚的队伍里。 她没有看到男人在看见她那么冷漠的反应后,眉宇里闪过的一抹不安。 两人的长相在离婚的队伍里都非常的出眾,甚至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上一秒刚领了离婚证,下一秒就直直的朝苏婉清走过来:“美女,加个联繫方式吗?” 苏婉清不太擅长当面打別人的脸,但对於这种情况,还是想要拒绝。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谢閆尘已经伸出胳膊挡在了她的面前,目光阴鷙的盯著那男人,吐出一个字:“滚。” 那男人也不算矮,应该有一米八的样子,看身上也是器宇不凡的,只是和谢閆尘相比起来,就逊色许多。 不过他不甘心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折了面子,挺起胸膛:“你们都要离婚了,你凭啥还要管她加谁?” 谢閆尘一向不喜欢別人质疑他。 也因此,在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领口:“凭我们还没有离婚,有意见?” 他此刻的样子看上去骇人极了,浑身上下散发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气场,令其他原本还想上来打抱不平的几个人都嚇得退了回去。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谢閆尘的气性这么大,尝试著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对方紧紧禁錮住,即便用尽全力,也动不了分毫。 当即求饶道:“对,对不起,我不要你老婆微信了!我马上滚!” 谢閆尘紧紧盯了他半晌,才终於鬆开手来。 而那人在得到自由后,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走到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距离后,吐槽道:“那么爱你老婆別跟她离婚啊!今天就算不是我,难道她离婚了不会再找吗?” “有病吧!” 说完,脚底便像是被抹了油一般赶紧从现场跑开了。 谢閆尘淡定的捋了捋袖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他明显感觉到看这边的目光变少了些,打量苏婉清的目光更是直线下降。 脸上看似风轻云淡,却没人知道,他心底因为那个男人最后的一句话,有多大的波动。 他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苏婉清,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对於这场离婚真的没有半点难过。 他又忍不住想到她这几天把他的电话微信各种联繫方式都拉黑了,甚至就连他把她的卡停掉,她都没有主动联繫他...... 好像就是完全不在意他这个人,连带著连他的所有都不在乎了一般。 而刚才那男人的话,更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阵涟漪。 苏婉清,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命里爱他的女人,跟他离婚以后,真的会和別的男人结婚? 一想到这个,谢閆尘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呼吸有瞬间的停顿。 更令他窒息的是,他突然发现,苏婉清换手机了。 “你怎么换手机了?” 他问,声音里带著些让人难以捉摸的试探。 过去他一直很看不惯她用的破手机,他们家又不是差钱,就连做清洁的阿姨都是用的最新款,只有她还抱著五年前的手机用得津津有味。 可每次她都会说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照片,不捨得换。 他知道,那是她偷偷拍的他。 可如今,她居然把手机换了。 谢閆尘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第44章 苏婉清......不爱他了 苏婉清指尖在手机屏上轻轻划过,对身侧男人翻涌的情绪浑然不觉,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那声气轻飘飘的,像落在湖面的雪,连半分涟漪都懒得起,更別说解释。 谢閆尘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壳。 她这副冷淡模样像根细针,不疼,却密密匝匝刺得人发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他索性別过脸,两人之间霎时凝成冰窖。 直到签字的笔尖划过最后一道弧线,那张薄薄的回执单被苏婉清捏在手里时,这场旷日持久的婚姻才算真正撕开了裂口。 “那我先走了。“ 她將回执单妥帖塞进包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鬆了松,嘴角竟还漾开点浅淡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亮得有些刺眼。 谢閆尘死死盯著她的脸,从眉梢到下頜,连一丝偽装的不舍都没找见。 这发现让他心头无名火更盛,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我送你。“ 他开口时,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戾气。 苏婉清眼皮微抬,眸子里浮著层狐疑:“不必,我开车了。“ “让小王开你的车。“ 谢閆尘寸步不让,”我有话跟你说。“ 苏婉清没作声,只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明晃晃写著“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谢閆尘瞧得真切,忽然勾了勾唇,语气带著点玩味的压迫: “怎么?还没正式离婚,就连我的车都嫌晦气了?忘了?接下来三十天,咱们还得同住一个屋檐下。“ 苏婉清抿紧了唇,指尖微微蜷缩。 一想到要和他单独待在密闭空间,那天在苏家卫生间撞见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胃里顿时一阵泛酸。 “要么在这说,要么找家咖啡厅。“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坚持。 谢閆尘定定看了她半晌。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疏离的认真。 一个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苏婉清,是不是不爱他了?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 怎么可能? 这些年,他再刻薄的话、再过分的举动,她都像块海绵照单全收。 祝和光不止一次打趣,说苏婉清怕是没长脾气,不然怎么能忍这么久。 他甚至故意放纵那些长得像苏婉寧的女人去招惹她,就是想看看她的底线在哪。 可试了五年,他只发现她像片没有尽头的海,无论投什么进去,都掀不起风浪。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这是他篤定的事。 谢閆尘没再坚持,忽然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苏婉清愣了下,五年的习惯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递了过去。 谢閆尘接过手机,指尖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001027,他的生日。 五年来,她的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全都是这个数。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密码错误“四个字像冰锥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不信邪,又按了一遍,那四个字依旧刺眼。 苏婉清默默拿回手机,指尖轻点。 这次,屏幕应声而开。 000216。 谢閆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记得这串数字是谁的生日,只觉得握著手机的指节在发烫,连带著呼吸都重了几分。 “怎么换密码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苏婉清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用腻了,换一个。“ 谢閆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这话听著是说密码,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他。 他指尖泛白,喉间的质问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小把戏。 她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偏不上当。 谢閆尘將手机扔还回去,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掌控力:“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回老宅老实点,別惹事,有问题等我处理。“ 他紧盯著她的动作,直到看见自己的號码出现在白名单里,才稍稍鬆了口气。 看吧,她就是故意拉黑他想让他著急。 真要是不在乎,怎么会他一开口就照做? 心里刚泛起点得意,他又板起脸补充: “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给你,別再贪心。安安分分过好这三十天,对谁都好。“ 苏婉清垂著眼,长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厌烦,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看著她这副“听话“的模样,谢閆尘的心情总算霽了些,刚想挥挥手放她离开,苏婉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郑璐打来的。 苏婉清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在谢閆尘面前接了起来。 郑璐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从听筒里蹦出来:“清清!成了吗?那股份拿到手没?你算了吗?一年具体能分到多少?!“ 由於苏婉清和谢閆尘之间离得格外近,也因此,郑璐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谢閆尘的耳朵里。 见她们如此不加掩饰的在他面前就开始討论能够分多少钱这件事,谢閆尘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他就知道,苏婉清这个女人贪得无厌。 当年她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赶走了苏婉寧成为了他的妻子。 这五年来,她一直在做小伏低,不管他做再过分的事情,她似乎都对他有著无限的包容。 哪怕他明明看出来她心中的不满,她却从未在他面前表达过半分。 对於他,她永远都是笑脸相迎。 很多时候都能在她的眼里看到那汹涌的爱意,那些感情几乎把他淹没,甚至一度让他开始怀疑,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对他有这样深刻的感情。 明明二人之前从未见过。 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人十分的令人捉摸不透。 而他最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如今见她如此和朋友算计自己的钱,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反倒多了一丝安定。 他注意到苏婉清的脸瞬间僵硬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郑璐会如此大声的说。 “我现在有点事,等下回去跟你说。” 她匆匆说完后,便掛了电话。 只是还没来得及舒口气,电话又响了起来。 第45章 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清低头一看,竟然是苏国兴打来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头,手指先动。 將电话按断。 谁知对方丝毫不明白她不想接电话的意思,又给她打了过来。 隱隱有一种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架势。 苏婉清紧绷著脸,五根手指紧紧抓握著手机,整个人都是抗拒的状態。 每一次苏国兴给她打电话准没好事。 她现在和谢閆尘的婚姻进入了离婚冷静期,还得到了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未来还要回永方任职。 不管怎么说,她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至於苏家...... 这个家对於她来说从来都是无胜於有。 他们从未给过她半分关爱,苏国兴也从未把她当成过女儿。 联不联繫,都没什么必要。 只是......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心中嘆了一口气,还是將电话接了起来。 “餵......” “苏婉清!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掛老子电话!” 她“餵”字还没有说完,苏国兴已经大喊著她的名字责备起来。 对方的声音很大,震得苏婉清的耳朵一紧,忙將电话拿远了一些。 听著里面不客气的称呼,谢閆尘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苏国兴在海城的名声不算好,见风使舵的名號即便是他都有所耳闻。 可是他也不曾想过这个人对自己的女儿也会如此。 不等他多想,苏国兴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晚上回家来,我有事跟你说。” 谢閆尘瞧见苏婉清清秀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条线,比刚才他留她的时候还要深一些。 “有什么事吗?电话里说吧。” 即便不看她的表情,也能听出她话语间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苏国兴咆哮的声音便从电话里又传了出来。 “老子让你回家就回家,我他妈还叫不动你了是吧......” 苏国兴情绪格外激动。 苏婉清见谢閆尘直直的盯著她的手机,只觉得家丑不能外扬,况且,她什么时候能够拧得过苏国兴呢? “知道了。” 她抿了抿嘴,还是点头答应了苏国兴的要求。 那边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终於停止了怒骂,冷哼一声道:“哼,早答应不就没事了。” 说罢,不给苏婉清反应的时间,便“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那我先走了。” 苏婉清对谢閆尘点点头,和刚才和他对峙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如今的她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像是一只斗了败架的猫一般,连尾巴都夹著缩成一团。 看著她的背影,谢閆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他反应过来后,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道。 苏婉清一怔,不解的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诧异。 结婚五年,苏国兴打过无数次电话,要求她把谢閆尘带回去吃饭。 然而每次她给谢閆尘说的时候,他总是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推脱。 什么公司开会,加班,有聚餐...... 他虽然没有明確的拒绝她,但可以確定的是,每一次都是拒绝。 毕竟谢閆尘是公司的老大,只要他高兴,连公司都可以不去。 什么开会加班聚餐,这些东西更不是他会去做的事。 这些事情,只要稍微问一下他身边的王正真,就可以知道他在说谎。 可是她却一次都没有问过。 他既然不愿意陪她回家,那就不回就是了。 她不喜欢勉强別人。 可这次...... 苏婉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对上她清澈的眼神,谢閆尘的眼神瞬间有些慌乱的移开,双手插进裤兜留给苏婉清一个瀟洒的背影。 “別多想,我只是去接阿寧吃饭,顺路。” 他冷淡的声音隨著风飘进苏婉清的耳朵里。 她轻轻的“啊”了一声。 垂了垂眼,心中嗤笑自己竟然也是疯了。 竟然会误会他是想要帮她。 结婚五年他都从来没想过要帮她的人,怎么会在这二人都已经进入离婚冷静期的时候帮她呢? 还好她没有说出口,不然可真叫人笑掉大牙。 “不上车?” 就在苏婉清发愣的时候,谢閆尘已经走到了车旁,回头看苏婉清还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催促道。 苏婉清原本想说她开自己的车就好,但看著谢閆尘的眼神,她还是默默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閆尘开车很稳,明明路上还有些堵车,但被他开起来车子却像是一直缓步在前行一般,再加上车內的温度十分適宜,苏婉清的瞌睡很快便席捲了全身。 她不知道,在即將抵达苏家的时候,谢閆尘回头看到她的睡顏,一时怔忪。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竟然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碰碰她的脸颊。 “滴——” 身后,王正真正开著苏婉清的车,见前面谢閆尘停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按喇叭询问。 这一声惊醒了谢閆尘,他猛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苏婉清也徐徐醒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坐在副驾的人理应陪主驾聊聊天的,但她竟然没控制住睡著了...... “到了吗?” 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道。 谢閆尘再次发动车,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婉清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只正了正身子,手在身侧悄无声息的掐了自己一把。 刺痛传来,那厌倦的困意总算消散不少。 进到苏家,苏国兴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面前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看起来格外的严肃。 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抱怨道:“怎么让你爹等那么久?”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接话,谢閆尘已经先开口道:“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他嘴上说著抱歉,脸上却半点歉意都没有,目光紧紧盯在苏国兴的脸上。 而后者听见谢閆尘的声音,愣了一瞬,隨后瞬间將脚放了下来,起身迎接。 原本板著的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意:“谢总,您怎么来了?” 第46章 再生个健康的孩子 苏国兴的视线不停在苏婉清和谢閆尘之间来回扫视。 眼里的打量不言而喻。 谢閆尘像是没看到一般,淡淡道:“我来找阿寧。” 苏国兴原本僵硬的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他差一点以为谢閆尘是来给苏婉清撑腰的。 还好,他是来找苏婉寧的! 苏国兴让佣人去叫苏婉寧,隨后看了苏婉清一眼,吩咐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苏婉清抿了抿嘴,乖乖上前。 谢閆尘的视线落在苏国兴身上一瞬,又落在苏婉清的身上。 想说点什么,抬头却见苏婉寧一听他过来了,高兴的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他心中一惊,赶忙上去將她抱在怀中,责备道:“怎么连鞋也不穿?” 苏婉寧笑得眼睛弯弯,抬手就圈住了谢閆尘的脖子,亲昵的在他胸前蹭了蹭,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啊~” 她语气中毫不掩饰的篤定和快意,仿佛这早已是她和谢閆尘的日常。 苏国兴轻轻咳了一声。 苏婉寧这才像是看到还有其他人在,顿时红著脸从谢閆尘的怀中挣扎著站起来,喊了一声:“爸。” 她又將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眼中划过一抹狡黠,道:“婉清姐,你也来了?” 儘管早已知道苏婉寧和谢閆尘二人的事,但亲眼看见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会忍不住一颤。 她紧紧捏著拳头,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淡淡“嗯”了一声。 隨后比苏国兴还快一步上楼,奔向书房。 此时此刻,和苏国兴单独相处也比见到他们二人亲密的好。 书房內。 “今天跟谢閆尘办了离婚?” 苏国兴开门见山。 苏婉清点头。 “听说你要了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嗯。” “一年能分多少?” “大概上百亿。” 苏婉清隨口道,这是上次听谢閆尘和閔芫华爭执时记下的数。 苏国兴端茶的手猛地一颤,茶水差点泼出来。 他强压著失態,乾咳两声:“这么多钱,打算怎么?” 苏婉清挑眉:“放银行拿利息。” “放银行?” 苏国兴急了,“就没想过投资?” “利息够了,投资风险大。” “要是没风险呢?” 苏国兴紧追不捨。 “不了,我只想陪可欣好好过日子,別的懒得管。” 苏婉清直接回绝。 苏国兴眼里闪过不屑,掏出文件夹:“你不懂金融,爸帮你打理。签了这个代理书,盈利分你两成,我只拿点辛苦费。” 他篤定苏婉清会答应。 不劳而获的好事,谁会拒绝? 苏婉清扫了眼协议,只字不提亏损责任,再想起苏国兴五年投垮十八个项目的“战绩”,冷笑一声,將文件推回去:“我说了,不投。” 苏国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鷙,却又强压著挤出諂媚的笑:“为什么?爸爸还能害你不成?“ 苏婉清攥紧了拳。她清楚苏国兴极好面子,若直白揭穿他那些失败的投资,今天怕是难脱身。 “可欣病著,我需要钱治病,投资的事想都別想。“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这个理由让苏国兴脸色稍缓,却仍不死心: “不就是自闭症?我打听了,治不好的,再多钱也是打水漂!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再生个健康的。“ 话音刚落,苏婉清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慌忙补救: “这么多钱,治病也不完啊。你签了字,可欣的费用我包了!你离了婚也別在海城待了,我给你找了家国外的精神病院,吃住有人管,我按月打钱......“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在他眼里,谢可欣这样的病孩子,本就该被扔进精神病院。 “如何?“ 他满眼期待地望著她。 “我拒绝。“ 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恰在此时,郑璐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当著苏国兴的面接起:“我马上回。“ 隨即起身:“没事我先走了。“ 苏国兴的脸彻底阴云密布,皱纹拧得能夹死苍蝇,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盯著她:“站住!“ 他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苏婉清,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钱必须给我!“ “我也不是在商量,“ 苏婉清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这钱,你一分也別想拿。“ 苏国兴这才惊觉,眼前的女儿虽容貌肖似亡妻,骨子里那股韧劲竟和自己如出一辙。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不是可以隨意摆弄的商品,而是他货真价实的女儿。 他压下怒火,语气稍缓:“小清,做人要讲道理。你能拿到这笔钱,还不是当年我们让你替阿寧嫁过去?好处不能全自己占了啊。“ “再说公司最近亏得厉害,你也是苏家的人,帮衬一把怎么了?又没让你吃亏......“ 他长嘆一声,眼眶竟红了, “我知道你怪我当年送你去乡下,可那是迫不得已啊!你后妈厉害得很,不送你走,你怕是......“ 苏婉清静静站著,冷眼看著他演完这场“身不由己“的戏码。 通红的眼眶,哽咽的语气,换不来她半分动容。 五年来的接触早已让她看透,他的哀求与威胁不过是切换自如的面具。 见她毫无反应,苏国兴眼底狠厉毕现,脱口而出:“你不签字,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妈的骨灰扬了!“ 苏婉清浑身一震,一股彻骨的悲凉蓆卷而来。 为自己,更为母亲。 操劳一生的女人,死后竟成了丈夫威胁女儿的筹码。 若她泉下有知,该是何等心寒? 这时,苏婉寧带著谢閆尘推开了书房的门。 “爸,閆尘说有事想跟你说......” 二人一进来,就察觉出里面的二人剑拔弩张的態度。 苏婉寧睨了苏婉清一眼,这个女人怎么每次来他们家都搞得鸡飞狗跳的? 而谢閆尘则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身上,只见她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双手垂在身侧捏成了拳头,一副气得不清的模样。 结婚五年,他自认了解苏婉清的脾气。 她对除了谢可欣的事以外一切都是淡淡的。 那什么事能够让她气成这样? 第47章 你若真有难处,我不会不管 “发生什么事了?” 谢閆尘问道。 苏国兴慌忙把文件塞进抽屉,堆起笑:“没事没事,我的事已经说完了,婉清啊,你先回吧。“ 他绝不能让谢閆尘知道,他们刚办完离婚他就来抢苏婉清的股份。 苏婉清却站著没动。 这次若退让,往后只会被他捏得更紧。 她转向谢閆尘,语气带著从未有过的示弱,甚至掺著一丝哀求,眼底的无助几乎要溢出来: “閆尘,我们虽要离婚了,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文件?我爸让我签,可我什么都不懂......“ 谢閆尘眉头紧锁。 就算是从前她求他时,也从未露出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心头莫名一动,他点了点头。 苏婉清看向苏国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 “爸,把文件拿给閆尘看看吧。不是怀疑您,只是我確实不懂,他懂这些,正好帮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苏国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乾笑著摆手:“哎呀,就是我和小清閒聊几句,小事,哪敢劳烦谢总......“ 他攥紧了拳,后背已沁出冷汗。 绝不能让谢閆尘知道这件事,否则他苦心经营的“慈父“形象就彻底崩了。 谢閆尘目光锐利,一眼就看穿了苏国兴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虚浮。再想起方才苏婉清投来的眼神,他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 “无妨,拿来我看看。我和她还没正式离,好歹算半个苏家人,爸这是......信不过我?“ 那带著审视的语气像张网,兜头罩下来,压得苏国兴喘不过气。 “当,当然不是......“ 他慌忙摆手,同时拼命给苏婉寧使眼色。 这事若是被谢閆尘撞破,难保不会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苏婉寧虽不知详情,却最会察言观色。 见父亲暗示得直白,立刻捂著嗓子轻咳:“閆尘哥,我的嗓子好不舒服啊,好像是白天出门吹了风,痒痒的,难受死了......“ 谢閆尘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过去。 他自然地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贴了片刻,確认体温正常后,语气里带著点惯常的嗔怪:“早让你別贪凉,现在知道不舒服了?“ “还好啦。“ 苏婉寧软软地应著。 他转身要去冲药:“先喝包感冒药预防著,睡一觉就没事了。“ 苏婉清正想开口,苏婉寧已抢先拉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袖子上轻轻蹭著,声音甜得发腻:“药好苦的,人家才不要喝呢......“ 谢閆尘屈指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坚定却藏著纵容:“不行。乖乖喝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苏婉寧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真的?什么事都可以?“ “自然。“ 他被她逗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得清楚。 谢閆尘的温柔从来都只为苏婉寧而留。 她是他所有原则的例外,是他眼底唯一的光。 从前她不是没偷偷想过,谢閆尘爱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模样。 可每次念头刚冒头,心底就会响起警告。 別想,不能想。 那幻想里藏著的,从来都是凌迟般的疼。 疼到她连想都不敢深想。 可现在,明明早上才在民政局领了离婚回执,此刻看著谢閆尘对另一个人展露毫无保留的温柔,她的心还是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盪开密密麻麻的涩。 她失望地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起。 谢閆尘,大概是不会帮她了。 她其实不在乎那些钱,只是不甘心让苏国兴那样轻易得逞。 可到头来,她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认命的苦笑。 等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她才抬眼看向苏国兴。 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仿佛在说她刚才的挣扎不过是场拙劣的闹剧。 心口猛地一缩,她稳住声线:“合同我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 苏国兴见她终於“服软“,立刻堆起得意的笑。 只要能让她签字,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他也先应下来再说。 “你说。“ 他扬著下巴,语气带著施捨般的隨意。 “我签字,你把母亲的骨灰给我。“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国兴脸上的笑瞬间淡了。 那骨灰对他本无用处,可当年苏婉清母亲走时恨他入骨,罗倩又迷信,他特意请大师做了法事,將那魂魄封在骨灰罈里镇著。 真把这东西给了苏婉清,罗倩那边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苏婉清如今还肯对他低头,全仗著这骨灰捏在手里。 一旦给了她,往后再想使唤,她还会听吗? 他眼底的犹豫与算计,被苏婉清看得一清二楚。 “离了谢家,我不过是个带女儿的离异女人,无权无势,再没什么能被你利用的了。“ 她平静地戳破,“往后,你大约也不会再找我了。“ 苏国兴被说中心事,脸上却不见半分尷尬。对这个女儿,他从来没什么感情可言。 “这事不好办。“ 他摇了摇头,“换个要求吧,別的都行。“ 又是这样。 自己的诉求永远被轻贱对待。 苏婉清心头窜起一股躁意,却突然明白。 或许正是她的卑微,才给了对方得寸进尺的底气。 她的手不自觉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竟觉不出疼。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不答应,这字我便不签。至於那骨灰......你爱扬了扬了,爱埋了埋了,隨意。“ 说罢,她转身就走,步履挺得笔直。 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坐进车里,她缓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闷堵才稍稍散去。 “叩叩。“ 车窗被敲响。 苏婉清回头,撞进谢閆尘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脸上的温柔早已褪去,只剩惯常的淡漠,以及看向她时那份熟悉的,带著疏离的高傲。 她摇下车窗,用眼神询问:有事? 谢閆尘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刚才不是要我帮忙?“ 苏婉清淡淡“哦“了一声:“已经解决了,不麻烦你。“ 她拧动车钥匙,见他还站在车旁没动,便提醒道:“让一下,我要走了。“ 谢閆尘没动。 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著她,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绪。 “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语气沉了沉,“到底什么事?我们虽离了婚,但你若真有难处,我不会不管。“ 话音刚落,苏婉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笑声里的嘲讽与悲凉,却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谢閆尘皱紧了眉,有些不耐。 他刚才不过是去给苏婉寧冲药,又不是故意晾著她。 等他端著杯子出来,人早就没影了,他心里还憋著气呢。 “你到底说不说?“ 他的声音添了几分冷硬。 明明是她先求帮忙,怎么现在倒像是他在求著她开口? 苏婉清没回答。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车尾灯,在暮色里划出刺眼的光。 那光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閆尘的眼里,生疼。 第48章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二天一早,手机铃声刺破晨间的寧静,苏婉清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划过接听键。 “骨灰可以给你,” 苏国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合约得改。你手里的股份,必须全权交给我,不止是代理权。” 苏婉清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隨即鬆开。 每年的专利费足够她安稳度日,那些所谓的分红本就不在她的在意之列。 能用身外之物换回母亲的骨灰,这笔交易划算。 “行。”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听不出半分迟疑。 简单用过早餐,苏婉清驱车前往苏家老宅。 推开苏家大门的剎那,客厅里熟悉又刺眼的身影让她脚步微顿。 谢閆尘竟也在这里。 餐厅的长桌旁,苏国兴端坐主位,左手边是身著黑色家居服的谢閆尘,领口微敞带著晨起的慵懒,一看便知是彻夜未归。 右手边坐著罗倩,而谢閆尘身侧的苏婉寧,竟破天荒穿了件高领长袖睡衣,领口紧紧裹著脖颈,像是要把什么隱秘的痕跡藏得严严实实。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遮掩本就是欲盖弥彰。 他们围坐一桌安静用餐,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具上,映出一派虚假的和睦。 苏婉清忽然惊觉,自己的潜意识竟已將谢閆尘与这家人归为一体。 荒谬,却又合理。 毕竟昨天刚办了离婚手续,今天正是三十天冷静期的开端。 他与谁共度良宵,与谁亲密无间,都与她再无干係。 她既没资格质问,更不该有半分波澜。 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滯涩,苏婉清走上前,低唤了声:“爸。” 苏国兴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来了?坐著等会儿,我吃完再说。” 罗倩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却还是端出女主人的客套:“婉清来了?吃过早饭没?要不要坐下垫垫?” 嘴上说著,眼角的余光却没往厨房的方向瞟,更別提吩咐佣人添碗筷。 苏婉清看得通透,这不过是邻里碰面时“吃了吗”式的敷衍问候。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注意到,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谢閆尘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与苏婉寧相视而笑的弧度也僵了半秒,转瞬又恢復如常,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苏婉清自觉走到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刻意避开餐厅的方向。 可苏婉寧那甜得发腻的“閆尘哥哥”还是像无孔不入的藤蔓,顺著空气钻进耳朵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实在想不通,谢閆尘那样精明的人,会看不破这刻意夹出来的嗓音? 还是说,他本就乐在其中? 正怔忡间,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面前。 “婉清小姐,喝点水吧。” 苏婉清抬眼,是上次在卫生间帮过她的佣人小林。 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声温和的问候驱散了些许,她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你。” 小林笑著摆了摆手,转身正要离开,却被餐厅传来的声音叫住。 “哎,” 苏婉寧的声音带著故作亲昵的调笑, “我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机灵的佣人了?这么多双眼睛都没瞧见客人渴了,就你心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这话听著是夸讚,尾音却裹著冰碴子。 小林的背影猛地一僵,苏婉清瞬间明白过来。 想必上回帮她解围,这姑娘怕是没少受刁难。 果然,小林猛地转过身,脸色涨得通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对著苏婉寧深深鞠躬:“阿寧小姐,对不起!” 苏婉清將未动过的水杯放回茶几,声音清冷:“我还没喝,不必为难她。” “婉清姐这是说什么呢?” 苏婉寧眨著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陡然委屈, “我明明是想奖励她,怎么就成针对了?这水都端来了,你又放回去,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我们苏家连杯水都吝嗇?” 苏婉寧的目光倏地转向小林,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淬著寒意的笑: “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曾针对过你?嚇成这副模样,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当我平日里苛待你呢。”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小林紧绷的神经。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打著颤却仍要强撑著挤出笑意: “没、没有的事……阿寧小姐待我们,向来、向来亲如朋友,怎、怎么会苛待我……” 苏婉清看著小林这副明显是应激反应的模样,心头一沉。 她与谢可欣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也懂些心理学。 这分明是受过惊嚇后,对特定对象產生的本能恐惧。 想来上次她走后,苏婉寧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折磨过这姑娘。 一股怒意涌上来,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小林身前,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寧,一杯水而已,赏也好罚也罢,犯不著拿旁人撒气。” 苏婉寧握著汤匙的手猛地收紧,瓷勺与碗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平日里对佣人虽算不上热络,却也鲜少这般刻薄。 可谁让这小林上次非要跳出来碍事? 她明明是想撞开卫生间的门,偏被这丫头用“亲戚在里面”的藉口拦住。 事后她问遍了家里人,压根没人见过什么“亲戚”。 此刻见苏婉清护著小林的模样,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苏婉寧眼底掠过一丝隱秘的得意与玩味。 亲眼撞见自己的丈夫亲吻別的女人,那种滋味一定很美妙吧? 若不是谢閆尘在场,她真想放声大笑。 她的目光在苏婉清与小林之间来回逡巡,隨即眼圈一红,声音里裹了泪意: “我不过是觉得她机灵,想给点奖励,怎么就成了別有用心?婉清姐,你怎能这样想我?”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你定是还在怪我……怪我和閆尘在一起。可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何苦拉著个佣人演这齣戏?搞得好像我真的在威胁她一样……” “罢了,罢了,” 她摆了摆手,泪水已经顺著脸颊滑落, “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49章 给她道歉 话音未落,她已经趴在餐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哭声细碎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哐当” 一声轻响划破凝滯的空气。 谢閆尘握著刀叉的手骤然收紧,银质餐具狠狠磕在骨瓷餐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抬眼,幽深的眸光像淬了冰的剑锋,直直刺向苏婉清,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苏婉清,你一天不闹,心里不舒坦?” 苏婉清望著那抹伏在桌上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紧发涩。 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她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事情的来龙去脉明明清晰得像摊在阳光下的白纸。 小林不过是递了杯温水,苏婉寧便借著“赏罚”发难,如今又演起受委屈的戏码。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该看得出谁在无理取闹。 可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太清楚了,此刻任何辩解,在谢閆尘眼里都只会是欲盖弥彰的藉口。 一个人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能够找到突破点。 顺著那道冰冷的视线转头,苏国兴正蹙著眉看她,满脸不耐,仿佛她的出现本身就是种冒犯,搅扰了他们一家的“和睦”。 旁边的罗倩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一边抽了张纸巾递给苏婉寧,一边对著苏婉清厉声呵斥: “我真是服了你!上次来,差点把你爸气出个好歹,还摔了他最宝贝的茶杯!今天一大早又来惹事,你这性子就不能收敛半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虽说把你养在乡下,可该给的抚养费一分没少。你怎么每次回来都像个討债的?就不能安安分分的?” 字字句句,都像在数落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也是,在这个苏家,可能除了小林,根本没有人真心欢迎她来。 苏婉清心累极了。 苏婉寧嚶嚶嚶的哭泣声像是一直在她耳边叫个不停的苍蝇,让她的心情也跟著焦躁起来。 她对小林说:“你辞职吧,我聘用你。” 隨后又转头对苏国兴道:“你吃饭暂停一下,我拿了我要的东西马上走,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吃饭。” 谢閆尘昨天被她甩了一屁股尾气的气还没消呢,今天的话又被无视了,握著刀叉的手暗自用了点力:“苏婉清,你把人惹哭了,不应该道歉吗?” 道歉,又是道歉。 自己从前怎么不知道谢閆尘竟然是个这么懂礼貌的人呢? 她几乎冷笑出来:“谢总,整个谢氏集团有女性吗?” 她突然转移话题,谢閆尘却根本联繫不上前因后果,却还是反驳道:“公司怎么可能没有女性?” 苏婉清继续问:“那你们公司是不是只要女人一哭,那所有人都要上去给人道歉?” 谢閆尘明白过来,苏婉清这又是在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 她这个人总是这样,你跟她说这件事,她会给你扯出来很多事情。 每次都是些歪门邪理,一看就是没有文化的强词夺理。 谢閆尘拧紧眉心:“这不是同一件事。” 苏婉清冷笑一声,早就知道谢閆尘会这么说。 她继续道:“那我现在哭了的话,是不是可以让她给我道歉呢?” 谢閆尘只觉得她现在说话歪得没边了,不耐道:“你先招惹阿寧的,凭什么让她道歉?” “是我招惹她的?”苏婉清重复著喃喃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一般。 “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氏集团谢总,竟然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蠢货。” 她毫不留情的把讽刺出声,不愿再和他纠缠,只转头看向苏国兴:“上楼?还是我走?” 苏国兴被苏婉清那句“蠢货”震惊住了,此刻正小心翼翼的看著谢閆尘,但凡他要是发火,他就第一时间把自己和苏婉清的关係撇乾净。 听见苏婉清的话,他想也不想:“走什么走,你不仅惹阿寧,现在还骂谢总,我看你都是无法无天了!” “赶紧听谢总的,给阿寧道个歉,阿寧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哭啼啼干什么?好好吃个饭都不行,那丫头你想奖励她待会奖励不行吗?” 苏婉寧见让苏婉清被骂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便也不再拿乔,擦了擦眼角还未流出来的眼泪,破涕为笑:“爸爸说的对,都怪我昨天太累了,可能现在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她上前拉了拉苏婉清的手:“婉清姐,对不起,我说话一时直了一些,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你不用给我道歉,是我该跟你道歉才对。” 苏婉寧语气轻柔,可只有苏婉清可以看见她看似道歉,眼里却满是得意和挑衅。 苏婉清很想甩开她的手,再一巴掌扇在她那张虚偽的脸上。 告诉她別装了,你什么货色我心知肚明。 可她如果这么做了,今天这事,必定没完。 算了,只要拿了母亲的骨灰,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走进苏家。 “抱歉,我也有些急了。” 她说,语气生硬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 谢閆尘才从自己被苏婉清这个文盲骂蠢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听见她如此生硬的话术,只觉得她这个人简直虚偽至极!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笑又令人可耻! 他的胸膛起伏著,好一会儿,才把心中的怒意按捺下去,只简短的吐出两个字:“虚偽。” 这两个字,在座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却半点都刺不到苏婉清的心上。 毕竟跟这一屋子的人相比,她那点虚偽不就跟毛毛虫一样吗? 她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转头看苏国兴:“现在,可以上楼谈事情了吗?” 苏国兴和谢閆尘坐的很近,可以察觉到他的心情,在苏婉清第一时间道歉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谢閆尘周遭的气势往下降了一大截,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面前的早餐还没有吃完,不过他也实在是害怕事情再出现什么变故,便道:“好,咱们上去吧。” 苏婉清跟在他的身后,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离。 谢閆尘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等等。” 第50章 他对苏婉清......真的毫无感情吗? 谢閆尘的话像是一道圣旨一样,他话音刚落,苏国兴的脚就马上顿住。 还好苏婉清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不然现在指不定就撞了上去。 她没有回头,谢閆尘连个名字都没有说,谁知道他叫谁等等。 “你们今天谈的是昨天没谈成的那件事?我跟你一起去。” 谢閆尘不愧是一米八五的身高,三两步就跟了上来,走在了苏婉清的身边。 他的这个举动,不仅让苏婉清愣了一下,更是让苏国兴,苏婉寧,以及罗倩都愣住了。 苏国兴只感觉背脊发凉,那合同经过他的修改,已经不是代理权,相当於苏婉清直接把谢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交给了他。 这绝对不能让谢閆尘知道。 而罗倩则拧著眉头,作为过来人,她一眼就看出来,谢閆尘对苏婉清的感情似乎並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淡。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苏婉清陪在谢閆尘身边五年,两人还有了孩子,如果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她还真的会担心谢閆尘这个人没有心。 她给苏婉寧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上去阻止谢閆尘。 却发现苏婉寧正咬著嘴唇,恶狠狠的瞪著苏婉清的背影,那模样,哪有平时那般乖巧可爱的半分影子? 她轻咳两声,苏婉寧这才回过神来。 脸上的表情是收敛了,可心中的那份动盪不安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下去。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五年前的事情是不是做错了? 当年,不管是苏国兴还是罗倩,亦或者是她的两个好友,都纷纷劝她,认为她用这样一个方式去试探一个男人对她的爱,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当时她就是看霸总小说看上头了,就想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谁不想当另一个男人心中的偏爱呢? 所以才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大戏。 况且她之所以敢这么自信,完全是因为苏婉清她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和她爭抢的核心竞爭力。 论学歷,她出趟国就镀了一层金,况且她早就已经有了合適的目標,只要她去到国外,一切的路都能够被铺平;而苏婉清是一个连小学都没上的文盲。 论外表,苏婉清確实长得还行,可是她的样貌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谢閆尘根本就不喜欢她那款。 论品性,连学都没上过的女人能有什么品性? 要是把苏婉清这样的女人送到谢閆尘身边去她都不自信的话,那谢閆尘本就这么优秀,身边优秀的女人更是层出不穷,那她以后怎么办? 把苏婉清送过去,一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谢閆尘一直没有的到手的白月光;二则是为了让谢閆尘看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苏婉寧既能和他风雪月,也能和他谈天说地。 她明明觉得自己做得百无一失,可从他和苏婉清领结婚证的时候,她就有些慌了。 后来这两个人居然还有了孩子! 儘管孩子有点毛病,但那也是谢閆尘的孩子。 苏婉寧知道,就算他表面上看起来和苏婉清势不两立,但是也绝对不会完全不管那孩子。 以后两人离婚了,这也是她无法改变的羈绊! 但这些她都能忍。 只是......她看著男人离去的身影,眼尾通红。 她好像......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对苏婉清......真的毫无感情吗? “你这孩子发什么愣啊!快追上去!你爸昨天就不想让谢总知道这些事,你赶紧拦著去啊!” 罗倩戳了戳她的腰,催促道。 苏婉寧很想看看,如果自己就这么任性的跑开,谢閆尘会不会追上来。 可是刚才她已经任性过一次了,做人,要有分寸。 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关係,谢閆尘的心一定还在她这里! “啊!” 她像是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猛的向前扑去,眼睛瞬间瞪大。 她的面前是楼梯,要是就这么磕下去,她的脸指不定会破相。 她坚信,谢閆尘一定会过来救她!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三......二......” “一”字还没有念出来,自己已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同时带著关心和斥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样?没事吧?怎么走个路都能跌倒?” 苏婉寧心中的乌云瞬间散去。 她朦朧的睁开眼来,看见谢閆尘,抬手便搂住了他的脖子,“閆尘哥,我差点嚇死了!” 她哽咽著,连声音都带著颤意。 谢閆尘抱著她,明显感觉她浑身都在颤抖,看样子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一边轻轻抚拍她的背,一边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沙发走,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还好有我在没出事,以后走路小心些,这么大个人了!” 谢閆尘的心怦怦直跳,他不敢想,要是自己刚才慢了半步,苏婉寧该有多痛。 苏婉寧娇娇的“嗯”了一声,隨后又有些抱怨道:“谁让你走那么快,人家想去追你,就著急了一些。” 谢閆尘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干嘛,心中仿佛像漏了一拍似的抬头,刚好对上苏婉清那双淡漠的眼睛。 今天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浅色的紧身牛仔裤,一头长髮隨意的散在身后,脸上没有化妆,但却可以看出她的气色非常不错,一张脸白里透红的。 可偏偏此刻,她就笔直的站在那里,明明面无表情,但谢閆尘却总觉得她唇边勾著一抹讽刺的笑意。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时,苏婉寧又拉了拉他的手,娇声道:“閆尘哥,你看看我的脚有没有肿,怎么感觉有点刺痛。” 苏婉清看见谢閆尘又低下头去检查苏婉寧的脚,他的大手没有丝毫避嫌的托起苏婉寧白皙的脚脖子,二人举止亲昵得像是在共用一个身体似的。 苏婉清不愿再看下去,將视线收了回来。 “还不走吗?等著他追上来?” 苏婉清刻意压了压声音对苏国兴说,她知道,对方肯定是不愿意谢閆尘知道他们的交易的。 苏国兴却笑了一下:“放心,阿寧在,他追不上来。” 同为男人,他看得懂谢閆尘的心。 或许他对苏婉清有些別样的情绪,但他心中最爱的,一定是苏婉寧。 对此,毋庸置疑。 第51章 她真的不在意他了? 进入书房前后不过十分钟。 再次出来,苏婉清手里便捧著一个灰色的小罈子。 那是她母亲翟书仪的骨灰。 刚和苏国兴也谈妥了,小林这个孩子,她也会带走。 从楼上下来,谢閆尘还在给苏婉寧按摩腿。 见到苏婉清手中抱著的东西,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最后才確定,那是一个骨灰罈。 他蹙眉:“今天就要回老宅,你抱著这种东西干什么?晦不晦气?” “我不会把它带去老宅的,你放心。”苏婉清紧了紧手里的东西,说道。 她已经联繫了墓地,过几天就可以让瞿书仪下葬。 说罢,她便带著小林要离开。 谢閆尘又追了上来。 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抚苏婉寧的,这次,她竟然也没闹。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 苏婉清:“晚上吧。” 谢閆尘拧眉:“不能早点?” 苏婉清:“有事吗?” 谢閆尘噎了一下,他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和苏婉清唱反调而已。 “你晚上回去打扰大家休息。” 苏婉清皱了皱眉头,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去,谢家人一不会出来等她,而不会给她开宴会庆祝,她怎么会打扰別人休息? 不过她不想再和谢閆尘有过多的纠缠,隨意道:“那到时候再看吧。” 谢閆尘找了几个话题,全被她轻易就结束了话。 他不由得想到过去,哪次不是她眼巴巴的跑到他身边来,跟他絮絮叨叨许多事? 哪怕他只是隨便的“嗯”了一声,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她也可以滔滔不绝的讲一晚上。 可现在他的话都已经递到她嘴边了,她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有些恼,故意道:“我晚上加班,不回去。” 苏婉清脚步不停,“知道了。” 谢閆尘:“......” 今天明明就是周末,他根本就不用去公司! 他仔细的打量著苏婉清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微动作,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半点的在意,可令他失望的是,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找到。 她真的不在意他了? 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却还是让谢閆尘的心中刺挠了一下。 跟著苏婉清的步伐缓了缓,最终停了下来。 其实在苏婉寧回国前的一个月,他和苏婉清之间,几乎已经要成为一对正常的夫妻了。 虽然心中还有隔阂,但他却已经不再排斥她的亲昵,有时候就算是加班,他也会想到她,然后加快自己的工作进程,只想赶紧回家看看她在做什么。 可每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时候,他又会瞬间制止住自己。 他觉得自己疯了,怎么能够对她有思念的想法呢? 一定是她这么多年的陪伴让他有些恍惚了。 所以他故意在苏婉寧根本没邀请他的宴会上出现,而见到苏婉寧的那一刻,他也確实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確定,即便五年过去,自己爱著的还是苏婉寧。 也因此,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追求真爱的这件事情有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苏婉清拿他当陌生人一样对待的时候,他的內心会涌起来一股酸涩的感觉。 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苏婉清將母亲的骨灰好好安放在副驾驶,並用安全带紧了又紧后,確保绝对不会出现意外,才坐进主驾驶。 这一次,依旧只给谢閆尘留了一盏尾灯。 看著扬长而去的车尾,谢閆尘抿了抿唇。 行,他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什么时候。 回到家中,郑璐正和谢可欣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谢可欣不喜欢看那些动画片,电视里播放的都是一些科学纪录片。 苏婉清上前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心中有些惆悵。 她是真的害怕谢可欣现在的状態会在谢家受到刺激。 她招来小林:“小林,你过来。” 儘管只接触了两次,但苏婉清已经可以確定小林是一个好孩子,她明辨是非就算害怕但也知道什么是正確的事,有自己的见解。 小林和苏婉清接触了几次,也知道她不像苏婉寧那样,是个好人,不然这次也不会把她带出来了。 她上前,恭敬道:“婉清小姐。” 苏婉清温和的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清清或者婉清都行,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她指了指谢可欣:“这个是我的女儿,但是她有自闭症,今晚我必须带她回谢家老宅,可以麻烦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她吗?” “她平时都很乖,但是谢家那边可能会有些难以应付,我担心要是我不在她受到欺负。” 小林很上道,一听便明白过来。 况且她看了看谢可欣,多可爱的一个孩子,完完全全是苏婉清和谢閆尘两人的结合体。 本来这两个人就已经是绝顶好看了,谢可欣更是集中了他俩的所有优点。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一般。 她的头髮是柔软的浅棕色,带著自然的小卷,发尾还泛著细碎的金光。 眼睛是圆溜溜的杏核状,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眨眼时簌簌地扫过眼下的肌肤,眼瞳是剔透的琥珀色,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是嫩嫩的粉,嘴角天生带著点上扬的弧度,哪怕不笑,也像含著颗,让人想起刚剥壳的荔枝,又软又甜。 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小林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想法。 她不禁疑惑,对於这样乖巧的一个小朋友,怎么会被人欺负? 不过既然苏婉清交代了,她也绝对不会含糊。 当即点头保证道:“好的,放心吧,我绝对会好好保护小小姐的!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她!” 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不仅让苏婉清失笑,一旁的郑璐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活宝你从哪找来的?” 郑璐问。 苏婉清简单的说了一下在苏家发生的事。 郑璐一个弹射便跳了起来,拍著小林的肩膀道:“好小子!在苏家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今后就跟著我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跟那苏婉寧一样苛刻你!” 小林笑起来,她的眼睛小小的,但是却很有亲和力,连带著谢可欣也抬起头,大方的將自己手里抱著的薯片举起来。 “这......” 小林不解的看著谢可欣。 苏婉清笑道:“她喜欢你,请你吃薯片。” 第52章 好大一股绿茶味儿 晚上七点,苏婉清確定交代好了所有需要注意事项后,才终於带著谢可欣和小林以及许秋芸安排的孙姐准备前往谢家老宅。 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谢可欣习惯用的东西,一个手提袋便能够装完。 郑璐像只癩皮狗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好像她去往的不是谢家,而是龙潭虎穴一般。 “真的不能把我一起带过去吗?” “清清,我怕你被他们欺负!” “我可怜的可欣要是被针对怎么办?” “好好的股份又被换成了骨灰,这谢家老宅是非去不可吗?” 郑璐拉著苏婉清的衣角,依依不捨。 苏婉清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被欺负的,都离婚了,我怕他们干什么?” “一个月而已,一个月过后我就回来了,而且咱们明天不是就要在永方相见了吗?別担心。” 一周时间转眼就到了,明天是她去永方报导的日子。 郑璐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內心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她不认识谢家那个老太太,但心中却觉得对方有病。 苏婉清的外公救了她丈夫,她想报答没问题,但凭什么要搭上苏婉清的一生呢? 那谢閆尘除了长得好看一些,身高高了一些,学歷牛逼了一些,还有什么? 性格古怪刁钻,对女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最过分的,还没和苏婉清离婚就和那个苏婉寧官宣,这样的男人,到底还有什么好留念的! 明明离婚都已经开始流程了,还非要再住三十天,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她在心中愤愤不平道。 不过她也知道苏婉清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不可能反悔,这些话就不要说出来让她烦心了。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 苏婉清牵著谢可欣走在小林和孙姐的身后,郑璐跟在她旁边。 一行人刚要出电梯门,就见到门外竟然站著三个人。 祝和光,谢閆尘,以及苏婉寧。 祝和光身穿深蓝色的t恤,下半身一条高腰长裤,脖子上还带著一个十字架的掛链,看上去像个不羈的少年。 而谢閆尘身上虽然还是穿的黑色的衣服,但已经不再是平时那样古板的西装,反而多了一丝休閒。 苏婉寧身穿一身白色长裙依旧是维持了她白月光的风格,此刻紧紧依偎在谢閆尘的身边。 二人的手十指相扣,看上去倒確实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苏婉清不自觉想到早上他对她说的,他要加班。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是个谎言,但又被现实戳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命运实在是捉弄人。 让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自从上次在这里遇到祝和光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在这里遇到谢閆尘,不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换个房子。 海城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她不可能为了避免和他相见就不停换地方居住。 况且既然已经离了婚,她住哪里和他都没有关係。 她目不暇视的带著谢可欣往前走去,就像是没有见到眼前这三个人一般。 擦肩而过期间,祝和光突然来了句:“臥槽,你真住这里啊?上次我还以为你是过来玩呢!” 他面带懊恼,好像和苏婉清住在同一栋楼里,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苏婉清能感觉出来,郑璐也能感觉出来。 她不像苏婉清这么能忍,当即就回懟道:“不想和我们住一起你有本事把这栋楼全买了啊!装腔作势干什么呢!莫名其妙!” 祝和光是海城有名的公子,他放荡不羈行事隨意,好像生来就是来游戏人间的。 每一晚,他都会出现在海城的各个夜店里,身边坐著的哪个不是言听计从的大美女,他的印象中,女人就该是温柔如水乖巧听话的。 像苏婉清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已经顛覆了他的三观。 而郑璐这种张嘴就懟的泼妇,他更是从来没见过。 当即就愣住:“你!你......你谁啊!” 郑璐翻了个白眼,她对谢閆尘以及谢閆尘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感:“蠢货!” 谢閆尘眉心一跳,今天早上他也被苏婉清骂了“蠢货”。 不由得看了一眼郑璐,不愧是苏婉清的朋友,张口闭口一点文化素养都没有。 被骂的祝和光这次不仅是愣了一下,心里还涌起一股怒气,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泼辣!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就骂了他两次?! “不是,你这女人怎么不说人话啊!” 见郑璐要走,他气呼呼的上前单手拦住了她们,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客气的骂过! 从小便是贵公子的他根本忍不下这口气! “你给我站住!” 他趾高气扬的指著郑璐,眼睛却盯著苏婉清:“你朋友骂我,这事怎么解决?” 苏婉清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郑璐的语言攻击比她强多了。 况且从前这个祝和光就经常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过去看在谢閆尘的面子上给他脸,现在,她只当是个陌生人。 郑璐上前一把將祝和光的手推开:“对人才能说人话,跟你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说的?滚远点,別在这儿挡道!” 祝和光气急反笑,“好,好样的!你这个女人,我记住你了!” 郑璐从前看霸总发言的时候就最不喜欢这种二逼发言,她翻个白眼:“记住最好,记不住拉倒,滚滚滚,別碍事!” 这时,苏婉寧上前,犹豫道:“婉清姐,你朋友怎么这样啊?她也没读过书吗?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和光是閆尘的朋友,你不拦著一点吗?” 郑璐捂著鼻子:“靠!好大一股绿茶味儿!清清咱们赶紧走,可別被污染了!” 说著,她就连忙推著苏婉清进入车內,动作快的,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苏婉寧几次在苏婉清身上都占了便宜,这次却被暗讽绿茶,顿时觉得失了顏面,不过现在她被指出来茶也不好继续装。 便只能朝祝和光解释道:“抱歉,我姐她小学都没上过,想必她朋友......你多担待一些。” 祝和光顿时瞭然,恍然大悟的大声道:“哦,原来是文盲啊!怪不得说话这么没品呢!” 苏婉清已经发动了车子,但郑璐还是听见了祝贺光的讽刺,坐在副驾她也爬了出来,大声道:“我是你爹!!!” 顿时,整个车库不停的迴荡著她的声音。 第53章 哪有个丈夫的样子 后视镜里,苏婉清瞧著身后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郑璐双手抱胸,半点不內耗的倚在副驾上,“哼!一群坏东西!今天要不是你赶时间,我非得把他骂哭不可!” “什么东西瞧不起人!” “难道他们都不知道有一种天赋异稟叫不用去上学吗?” 她和苏婉清都是被许秋芸发掘出特殊能力的孩子,也正因如此,才被送往专门的机构接受系统性培养。 要知道,许秋芸本身就是能力超群的顶尖人物,为她们聘请的老师更是从世界各地精挑细选的行业翘楚。 这些老师要么是在各自领域深耕数十年,硕果纍纍的权威专家,要么是手握多项突破性成果的学界泰斗。 在这样的培育环境下,她俩如今所具备的能力,早已超越了常规教育体系的评价范畴,文凭对她们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纸片。 別说普通高校的教授,即便是那些在国际上声名远扬的学术大咖见到她们,也得郑重相待,礼遇有加。 毕竟,真正有格局的人,看重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能力; 唯有那些自身平庸,毫无建树的人,才会死死盯著学歷这层表皮不放。 郑璐对此嗤之以鼻。 “清清,要我说,明天你去永方报导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你的身份亮出来,咱们公司那么多专利都有你的参与,谁都知道你是个大佬,就算多年没有进公司,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小瞧你。” “然后你就故意挤兑那个苏婉寧,天天仗著自己的学歷逼逼赖赖个不停,谁知道她那个水平是怎么混上来的!” 苏婉清一边开车,一边淡笑著摇了摇头。 她对於这些身外之物的说法並不在意。 况且她都离开这个行业五年了,时代发展迅速,她也没有那个自信顶著过去的名字,万一抹黑了不是更让人招笑了吗? 苏婉清先將郑璐送了回去,才调头慢悠悠的往谢家老宅开。 等到了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她是特意等著这个时间过来的。 閔芫华虽然提议过要给她办一场欢迎会,但被她拒绝了。 有閔芫华在,谢家人虽然不会当场给她难看,但也少不了一些来来回回的试探拉扯,她实在是不习惯那样的场面。 与其大张旗鼓,不如小心翼翼的度过这三十天的好。 下了车后,閔芫华身边的专属助理早已候在边上。 他上前接过苏婉清的东西,便引著一行人进屋。 如苏婉清所料,没有閔芫华的压迫,谢家人根本不会出来迎接她。 不过九点钟,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看样子是商量好了要让她坐冷板凳。 如果是以前,苏婉清可能会有些难过。 但现在,她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进了房间,助理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这里是閔芫华专门给她打造的,为了照顾谢可欣,两个房间全部被打通,外面由小林和孙姐一起住,中间隔著一个门,往里走便是苏婉清和孩子的房间。 这个小巧思,一看就是閔芫华故意做的。 苏婉清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后,便带著谢可欣去和閔芫华打声招呼。 一进房间,便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奶奶。” 苏婉清轻轻喊道。 閔芫华原本坐在床上看书,听见声响便起身来,见到苏婉清以及身后跟著的谢可欣,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藏不住。 她笑眯眯的招呼道:“快坐快坐。” 谢可欣对閔芫华不是很熟悉,不过她可以感受到老太太没有恶意,便也没有躲开。 閔芫华小心翼翼的靠近谢可欣,知道她有自闭症,不敢贸然上去打扰她。 可是就这么隔著一点距离的看著,她的心都要跟著融化了。 这孩子,集齐了苏婉清和谢閆尘的所有优点,小时候便可以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如今长开了一些,更是让人看著就心情好。 閔芫华一边慈爱的看著谢可欣,一边问道:“就你们两个吗?谢閆尘呢?” 苏婉清点头道:“我还带了两个人过来,分別叫孙姐和小林。” 至於谢閆尘,应该在祝和光的家里好好玩呢吧。 对於这件事,她不参与,也不多嘴。 她心中默默希望谢閆尘这三十天都不要回来。 两人断的乾乾净净,千万不要拖泥带水。 然而閔芫华是什么人,一眼便看出来,她闭而不答,分明是其中有鬼。 “他还没回来?” 閔芫华的笑容淡了下来,抬眼看了一下时间,“都九点了,还在外面逗留,哪有个丈夫的样子?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苏婉清道:“噢我忘记了,他跟我说过,今天有点事要加班,可能晚点回来吧,咱们可以不用管他。” 閔芫华一眼便看穿了苏婉清的谎言,冷哼一声:“今天是周末,他加的哪门子班?你別替他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就不应该耍赖!” “这电话你不打,我来打。” 说著,她便起身拿手机。 快八十岁的老太太身体灵活得很,三两步便拿到手机找到谢閆尘的电话拨了过去。 苏婉清想拦都慢了一步,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六岁。 室內沉默的可怕。 只有閔芫华手机里的“嘟嘟”声在房间里迴荡。 第一通,谢閆尘没接。 苏婉清赶紧道:“奶奶,他可能真的是在忙,咱们就別打扰他了吧。” 她想说可千万不要接啊!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然而閔芫华才不管那么多,她二话没说,再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大概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奶奶。” 儘管没看到谢閆尘的表情,但苏婉清却已经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无奈。 她提醒道:“閆尘,你是不是在加班啊?我跟奶奶说了,她就是不信,你加了班以后赶紧回来啊!” 不管怎么说,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好。 谢閆尘听著听筒里的话,眉头紧皱,他就知道,刚才在车库的时候苏婉清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却已经想好了要在奶奶这里告他状了! 第54章 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奶奶,我这里有点事,晚点回。” 谢閆尘朝身后看了一眼,今晚他们几个朋友简单的喝点酒聊聊天,如今大家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方便走。 况且苏婉寧还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拋下她。 閔芫华可不像苏婉清那么好糊弄,她冷著声音:“怎么?需要我派人来请你回来吗?” 如今谢家看似全部交到了谢閆尘的手里,实际上閔芫华也並没有完全退出。 谢閆尘他不过是把谢氏集团推向了更高点,但根基怎么都是建立在閔芫华和谢爷爷的头上。 只要閔芫华发话,所有人都会站在她的那边。 她要是想找谢閆尘,不管他在哪里,一定能找到。 谢閆尘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有些无奈:“奶奶......” 这时,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閆尘哥,你在干嘛呢?快过来!” 苏婉清的头皮瞬间发麻,那不是苏婉寧是谁? 这人也是真不会看时间出声,恰好在谢閆尘和閔芫华打电话的时候。 果然,閔芫华原本就冰冷的脸上此刻直接像是掉入冰窖一般森冷,浑身都散发著强烈的冷意。 “谢閆尘,不管你在哪里,二十分钟,见不到你,我就直接全城通缉。” 说完,根本不给对面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砰的掛了电话。 这魄力,让苏婉清看了都咂舌。 不愧是老兵的妻子,说一不二的气势绝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要竖个大拇指了。 而另一边,谢閆尘陷入了两难。 苏婉寧走到他身边,见他愁眉苦脸的,不由得发问道:“怎么了?閆尘哥,是不是婉清姐又打电话催你了?要不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带著不舍,可又有些无能为力的委屈感。 谢閆尘瞧著,只觉得心中一痛,对苏婉清这个表里不如一的女人又多了几分怨恨。 早上他主动接近她,她却冷淡成那样,但凡那个时候她主动说一句让他晚上早点回家,他今天都不会来参加这个聚会。 可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 谢閆尘只觉得心中闷堵的慌,將苏婉寧拉至怀中亲了亲,犹豫道:“抱歉,我奶奶叫我,我必须得回去了。” 苏婉寧抓著谢閆尘的手紧了紧,像是在挣扎著什么,隨后又慢慢鬆开。 懂事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没关係,我等下自己回去就好,你快回去吧,別热奶奶生气。” 她故作坚强的说道,但谢閆尘却可以看出她眼里的不舍,以及强忍住情绪的泪水正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谢閆尘心中一紧,想要將她搂入怀中,却又害怕再抱下去,就没办法鬆手了,他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放心,三十天后我们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在一起了。” “到时候,就算是奶奶也不能够將我们分开,嗯?” 他故作轻鬆道。 苏婉寧一边点头,但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不过她快速的转过头去不让谢閆尘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好一会终於把情绪隱忍住后,她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如一般的微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閆尘哥,我信你。” 谢閆尘的心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击中一般,浑身都有了动力。 跟朋友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后,他吩咐王正真把苏婉寧送回去,而自己则开著祝和光的车回老宅。 从这里到老宅就算是完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需要三十分钟,但祝和光的车牌號是军队的车牌,只要他打声报告,便不会管他。 如今晚上车也少,谢閆尘便再也不压抑自己內心的狂野,一路狂飆回老宅。 在閔芫华即將下达通知的前一秒,进入房间。 “奶奶。” 他大步跨进来,抬手鬆了松自己的衣领。 閔芫华冷脸瞥了他一眼,讽刺道:“谢总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周末都还有要出席的席面。” 谢閆尘表情未变,无奈道:“好了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有看苏婉清和谢可欣一眼。 这么明晃晃的嫌弃,閔芫华又怎么看不出来。 她冷著声道:“我看你这人根本就还没长大,白活了这么多年!你身上有什么责任你是一点不清楚!天天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谢閆尘:“......” 他说一句,閔芫华可以说十句。 他乾脆不说了。 见他连反驳都不反驳,閔芫华更气了,挥手道:“行了,回来了就赶紧陪陪老婆孩子,看著就来气!” 谢閆尘这才鬆了一口气,率先离开閔芫华的房间。 苏婉清带著谢可欣跟在他的身后,保持著一定距离。 可回到房间她又有些侷促了。 毕竟谢可欣的房间在旁边,而这间房只有一张大床。 她和谢閆尘要怎么睡? 她还在原地纠结不定,谢閆尘那边已经逕自开始解衬衫纽扣。 “哎!你干什么!” 苏婉清慌忙將谢可欣往怀里紧了紧,猛地转过身去,声音里带著未散的惊惶。 脸颊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沸水,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著羞怯的粉色。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谢閆尘隨手將脱下的衬衫丟进墙角的脏衣篓,语气里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誚:“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矜持?”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苏婉清心里。 她的心跳得愈发厉害,擂鼓般撞著胸腔。 以前是夫妻,肌肤相亲是寻常事。 可现在,离婚协议就压在抽屉里,他们早已不是能坦然相对的关係。 他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你先洗漱吧,我带可欣去睡觉。” 她抱著女儿快步往外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知是不是被今晚微妙的气氛感染,往常沾床就睡的谢可欣今夜格外精神。 苏婉清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她的背,低低哼唱著温柔的摇篮曲,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將那件白色睡衣染得朦朧。 谢閆尘推开房门时,撞见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臟,又猛地鬆开,一阵尖锐的悸动荡漾开来,震得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方才那一眼太过清晰,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边噙著安抚的笑意,周身縈绕著柔和的光晕。 一种从未有过的寧静与安稳,像温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好像……这才是他本该拥有的生活。 谢閆尘抬手按在胸口,掌心下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份翻涌的情绪了。 第55章 我这辈子最瞧不上薄情寡义的东西 谢閆尘一个人在房间里瞪著眼,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时间,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可苏婉清却还没有回来的跡象。 这和平时的她可太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只要他回到家里,她便会爭分夺秒的到他面前晃悠。 哪怕他明確表示不需要她的帮助,不想看见她。 她也会是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就进来烦一烦他。 那时候他嘴上说著不要,其实心里却对於她的反应有著隱隱的期待。 他把原因归结为那时候太无聊了,觉得逗逗她挺有趣的。 可现在他的內心又隱隱有了期待。 在最不该有的时候。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乾脆坐起来,给苏婉寧打去电话。 电话还没有响一声,那边就已经迅速接了起来。 同时,苏婉寧娇娇的声音响了起来,“閆尘哥,你到了吗?”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瞬间抚平了谢閆尘心中的焦躁。 他爱的从头到尾都是苏婉寧,这点毋庸置疑。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道:“嗯,到了,已经洗漱完了,你到了吗?” 苏婉寧娇笑一声:“到了,我也洗漱完了,就等你电话呢,怎么办?才分开一会儿就开始想你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等待,又略带撒娇的语气说出让让谢閆尘的心尖一软的话,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给予正向回覆:“我也想你。” 而这一句,恰恰好在苏婉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得一清二楚。 摸著门把手的手一僵,不等谢閆尘发现,她便又退了回来。 要不是谢可欣的床实在是太小了,她都想和女儿挤一起睡了。 她有些无奈的站在门边,听著谢閆尘在里面和苏婉寧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那些令人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的情话,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爱与不爱可真明显,以前她给谢閆尘打电话他从来都是冷漠的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除了“嗯”就是“哦”,最多再加一句“好”。 每次打电话都像是在匯报工作一般,时间久了,连她也不爱给他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就微信上说,反正他看到也会回那三个字。 过去她也曾幻想过谢閆尘能这么温柔的跟她讲话,可惜她了五年时间,都没让他改变。 而苏婉寧仅仅只是玩了一些套路,他便几乎对她掏心掏肺,言听计从。 脑海中不由得响起了郑璐的话,她这次確实不该答应閔芫华回来,就应该强势一点,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偏偏她现在已经回来了,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谢閆尘在里面足足打了半个小时,苏婉清站在门边的脚都有些软了。 这时,谢閆尘的姑姑谢秋英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睡衣套装,肩线挺括得像量过標尺,平底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明明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张脸完全担得起“秋英“二字。 眉骨高挺如刀削,眼窝深邃藏著寒星,鼻樑是利落的直线条,唇峰锋利得像淬了冷光。 一米八的身高让她比在场多数男人都要挺拔,往楼梯口一站,明明没说话,周身却像罩著层无形的气场,连客厅里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苏婉清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她与这位谢家姑姑交集寥寥,却早如雷贯耳。 时尚圈里的人提起谢秋英,语气里永远带著敬畏。 多年前,是她踩著细高跟敲开了巴黎时装周的大门,成为首位登上国际顶级秀场的华国模特。 那些如今被奉为传奇的硬照,她穿著改良旗袍走在米兰街头,將东方骨相的凌厉与西方剪裁的张扬揉成惊世骇俗的美 她在维密秀场上披著十二米长的龙纹披风谢幕,让全世界记住了“谢秋英“这三个字。 更遑论那个以她名字命名的高定系列l'etoile qiuying,法语里是“秋英之星“的意思。 当年品牌总监为她量身打造,从面料到绣线都带著她的影子。 既有丝绸的柔,又有金属的锐,就像她本人,能在t台上冷艷如冰山,也能在慈善晚宴上挥笔签下七位数的捐款。 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姑姑。” 苏婉清抬手打招呼,指尖微微蜷著,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这五年,谢秋英大半时间泡在全球各地的秀场和工作室,对谢家的家长里短向来懒得插手,更从未跟著旁人一起给她难堪。 苏婉清对这位姑姑,始终存著几分敬畏。 谢秋英的目光漫过来,落在她攥著衣角的手上,又扫过她身后敞开的房门,眉峰微挑:“回来了?杵在门口做什么?” “我……出来透透气。” 苏婉清垂下眼睫,谎言像张薄纸,一戳就破。 她的谎言实在是太拙劣,谢秋英一眼便看穿了。 谢秋英没戳穿,只是迈开长腿走过来。 脚步声从远及近,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才谢閆尘对著电话那头说的那些软语,她在楼梯口听得一清二楚。 她皱紧眉头扫向苏婉清,那眼神锐利如刀,带著久居上位的审视,苏婉清被看得头皮发麻,压根不敢深究那目光里藏著斥责还是別的什么。 转念一想,她终究是谢家的人,自然要护著自己的侄子。 “我去……喝点水。” 她慌忙想躲,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谢秋英的手掌宽大,带著些薄茧,指尖却凉得像冰,刺得苏婉清猛地打了个寒颤。 “懦弱。” 两个字从她薄唇里挤出来,带著冰碴子。 话音未落,谢秋英抬脚就往门上踹去。 “砰!” 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屋里的谢閆尘嚇了一跳,连苏婉清都惊得缩了缩脖子,怀里的谢可欣都跟著哼唧了一声。 谢閆尘回头,见谢秋英一脸寒霜,顿时皱起眉,匆匆跟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掛断,起身时语气带著不耐:“姑姑,您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谢秋英把苏婉清往前一推,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你老婆在门口站著等你打完电话,谢閆尘,你觉得合理?” 如此直白的质问,像把热烙铁烫在苏婉清脸上。 她窘迫得脚趾都快抠进地板缝里,对上谢閆尘投来的混杂著诧异与质问的目光,慌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故意要听你打电话的……”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怎么听都像欲盖弥彰。 谢秋英却没看她,只盯著谢閆尘,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我不管你们私下里闹成什么样,只要还没把离婚证领到手,她就还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做事別太难看。”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走到门口却又顿住,侧过脸,目光扫过谢閆尘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该清楚,我这辈子最瞧不上薄情寡义的东西。哪怕,是我亲侄子。” 第56章 她不能忘了 谢秋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內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连窗外的风都敛了声息,只剩下沉默在樑柱间沉甸甸地盪著。 苏婉清垂著手站在原地,与谢閆尘不过几步之遥,却像隔著条看不见的河。 她死死盯著自己鞋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撞进他眼里那淬了冰的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攒足力气开了口,声音细得像根快断的线: “我……我真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的。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你在讲了,怕打扰你,就站在那儿等著,想著等你掛了再进来……谁知道姑姑突然就来了……” “嗯。” 谢閆尘从喉咙里哼出个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扬,裹著层薄薄的冰碴子,“你身上的事,倒真是桩桩件件都巧得很。” 那语气里的讽刺像片小刀子,颳得苏婉清脸颊发烫。 她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信不信,从来由不得她。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出来时裹著件领口扣到最上端的质睡衣,袖口长到盖住半只手。 走到臥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摆,心跳比刚才解释时还要乱。 先探出半张脸往床上瞟了瞟,见谢閆尘已经背对著她躺下,被子盖到肩头,像是睡熟了,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踮著脚尖挪到床边,指尖捏起被角轻轻掀开条缝,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溜进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后背贴紧床沿,確认自己离他足有半臂远,才敢缓缓吐出憋了许久的气。 可心里那根弦还绷著,还有二十九个日夜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过。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著股累。 而床的另一侧,谢閆尘从她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始终没动,后背对著她,目光却落在对面墙上的穿衣镜里。 镜中映出她躡手躡脚的模样,捏著睡衣下摆的手指泛白,钻进被窝时像怕惊扰了什么,可那双往他这边瞟的眼睛,分明藏著点说不清的期待。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日子,他算是把她看得透透的了。 苏婉清这齣戏唱得真足。 表面上装作彻底放下,拉黑他,搬离静园,恨不得在他眼前蒸发,好让他慌神。 可见他不为所动,便急了,背地里找了多少门路? 先是把閔芫华搬出来,又借著谢可欣生病往他跟前凑,今儿个连他那油盐不进的姑姑都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了去,竟帮著她数落自己。 谢閆尘盯著镜中她蜷缩的身影,眉峰微微蹙起。 这女人的心眼,深得像口不见底的井,哪里比得上苏婉寧的单纯透亮。 就算苏婉寧没回来,他也断不会对她动半分心思。 后半夜,苏婉清是被一阵密不透风的热意闷醒的。 她明明记得睡前开了空调,冷气该在屋里打著转才对。 试著动了动胳膊,却撞上片温热的胸膛。 猛地睁眼时,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的內侧,整个人被谢閆尘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牢牢环著她的腰,胸膛贴著她的后背,连呼吸都带著热度,喷在她颈窝处。 两人贴得那样紧,像两块被融在一起的蜡,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疏离。 恍惚间,竟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时谢閆尘对她难得地温和,一周能回静园三四次。 有时她在客厅哄可欣搭积木,他会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连可欣都举著积木笑他们。 她曾偷偷以为,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终於要化了。 他们或许能像寻常夫妻那样,守著孩子慢慢过日子。 可现在…… 颈后传来的呼吸烫得她寒毛直竖。 不对,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她僵著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刚拉开半寸距离,身后的手臂突然收紧,像道铁箍把她重新拽了回去。 男人的气息瞬间裹了上来,带著淡淡的雪松味,是她熟悉的却早已不敢贪恋的味道。 紧接著,他的大手找到她的手,轻轻牵住,带到唇边碰了碰,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的絮:“別闹,乖,睡吧。” 苏婉清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心慌。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睁开的眼睛里,那双眼在昏暗中亮著,清明得很,哪里有半分睡迷糊的样子?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话还没出口,他却闭了眼,手臂收得更紧,將她彻底按在怀里。 “清清。”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尾音带著点模糊的喟嘆。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鼻尖倏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黑暗。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到了嘴边的呜咽咽回去,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著,又酸又软。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反手回抱他,可苏家卫生间那一幕猛地撞进脑海,磨砂玻璃后交叠的身影,他低头时落在另一个女人发顶的吻,像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记忆里,疼得她指尖发颤。 不能。 她不能忘了。 可推开他的力气,却像被抽走了似的,怎么也聚不起来。 最终,她只能蜷著手抵在自己胸前,像只受惊的小兽,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僵著脊背挨过了漫漫长夜。 第二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酸痛,可身旁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她抬眼瞥了下床头的电子钟,不过六点刚过几分,窗外的天还泛著层淡淡的鱼肚白。 心里却悄然鬆了口气。谢閆尘素来有晨间健身的习惯,这个点出门倒也不稀奇。 更何况……他先走了,反倒省了碰面时的那份不自在。 这样挺好。 今天是去永方报导的第一天,她也该早些起身准备。 对著镜子细细描了眉,涂了层近乎透明的唇膏,化了个看不出痕跡的淡妆,才牵著谢可欣的小手下楼。 餐厅里飘著早餐的香气,閔芫华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见她下来,立刻笑著招手:“清清,过来,带著孩子坐我身边。” 苏婉清温顺地应著,牵著可欣走过去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餐桌,谢閆尘的位置是空的。 “別看啦。” 旁边的谢丝微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没藏好的针尖, “我哥去接阿寧姐了。今天可是阿寧姐第一天去永方上班,哪像有些人,整天窝在家里,除了家长里短也没別的本事。” 第57章 送他女朋友上班 “什么?” 苏婉清还没从谢丝微的话里回过神,閔芫华已经蹙紧了眉头,手里的象牙筷“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瓷盘被震得轻颤,她目光直直射向谢丝微: “你刚说的,都是真的?” 谢丝微心里“咯噔”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上出门前谢閆尘特意叮嘱过,去接苏婉寧的事绝不能让老太太知道,可刚才见苏婉清那副样子,一时嘴快就把话漏了出来。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眼神闪烁著找补:“我……我猜的呀,哥他没跟我说过……” 閔芫华的目光却像淬了冰,牢牢锁著她不放,那威压让谢丝微后颈沁出一层薄汗,手心里都攥湿了。 “奶奶,” 苏婉清適时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谢丝微身前,夹了个金黄的煎蛋放进閔芫华碗里,声音温软,“快吃饭吧,再不吃该凉了。” 她脸上的笑淡淡的,像是真没把谢丝微的话放在心上,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閔芫华的目光在她平和的侧脸与谢丝微慌乱的神情间转了转,又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煎蛋,紧抿的唇线鬆动了些,像是在权衡什么。 苏婉清又轻声道:“您也知道他的性子,逼得太紧,反倒容易拧著来。” 閔芫华指尖在筷子上摩挲片刻,终是没再追问,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蛋。 一顿早饭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结束了。 谢家向来没有赖床的规矩,谢丝微匆匆扒完饭就背著包溜了,大概是怕再被老太太追问。 谢秋英吃完便上了楼,自始至终没多言一句,仿佛满桌的暗流涌动都与她无关。 苏婉清先送谢可欣去了许秋芸安排的幼儿园。 牵著女儿软软的小手走进教室时,她细细跟老师交代了可欣的饮食习惯和小性子,末了蹲下身抱了抱孩子,鼻尖蹭著女儿发顶的奶香,轻声道: “妈妈晚上来接你,要乖乖听话哦。” 驱车往永方大厦去的路上,苏婉清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从没想过,时隔五年,自己还能再回到这里。 曾经的她,是永方研发部最拼的那一个。 为了攻克一个算法漏洞,能在实验室连熬三天三夜,桌上堆著速食麵的空桶,眼里却亮著不灭的光。 那时候,工作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信仰。 可她更没想过,为了谢閆尘,她会亲手卸下这身鎧甲。 只因为当初那匆匆一见,就已经让她心神巨震。 明明他早不记得了,可那瞬间的心动,却像刻进了骨血里,哪怕到了现在,一想起来,指尖还会微微发颤。 谢丝微的话又在耳边迴响,像根细针反覆刺著。 苏婉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把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身影从脑海里驱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早该料到的。 谢閆尘那样看重苏婉寧,如今又恰逢需要和永方合作,他怎么会放过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她现在要做的,是握紧手里的工作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都收起来。 这里是永方,是她曾经挥洒过热血的地方,不该再被儿女情长搅得一团乱。 昨晚那点不真切的温存……就当是场该醒的梦吧。 苏婉清將车缓缓驶入永方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刚停稳车推开车门,就见郑璐和许江並肩站在电梯口,显然是特意在等她。 郑璐穿了条鹅黄色的雪纺长裙,乌黑的长髮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透著股清爽干练的劲儿,见她过来,立刻笑著挥了挥手。 他穿了身宝蓝色的定製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头髮显然精心打理过,额前的碎发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沉稳。 苏婉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她印象里,许江一直是个跟在身后喊“清姐”的毛头小子,五年前她离开永方时,他还常常捧著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追著她问问题,眉眼间满是少年气。 可如今这么一打扮,西装袖口露出的腕錶闪著低调的光,再配上他刻意板起的脸,竟真有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总裁气场。 何况他本就生得高大,比谢閆尘还要高出小半头,一米八八的个子往那儿一站,隔著挺括的西装都能看出底下藏著的紧实肌肉。 此刻他微微垂著眼,下頜线绷得笔直,倒真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苏婉清看著他这副刻意端起来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闷,似乎也散了些。 “清清!欢迎回来!” 苏婉清刚站稳脚跟,郑璐就像阵小旋风似的衝过来,给了她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带得踉蹌。 鬆开手后,郑璐还不放心,拉著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眉头拧得紧紧的: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在那边没受委屈吧?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 她这副护崽似的紧张模样,让苏婉清心里漾开一阵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是难得的轻快:“真没有,放心吧。” 目光转向一旁的许江时,她眼里浮起真切的笑意:“真没想到,你穿西装是这个样子。確实……长大了不少。” 许江被她夸得耳根微红,却故意板起脸来逗她:“也就比你小一岁而已,別老用看小朋友的眼神看我,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间走,许江毕竟是总裁,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几句寒暄后便先一步进了专属电梯,临走前还特意朝郑璐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多照拂苏婉清。 苏婉清本想说自己能行,可郑璐铁了心要陪她去新人部报到,挽著她的胳膊不肯放。 刚走到办公区走廊拐角,就听见前头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扎堆嗡嗡。 郑璐踮著脚往前瞅了瞅,隨手拉住个抱著文件路过的同事:“哎,这是怎么了?围这么多人?” 那同事眼睛亮得发光,语气里满是兴奋: “谢氏的谢总来了!听说今天是来送他女朋友上班的!全公司的人都跑去看了,正议论他跟咱们许总谁更帅呢!” 她顿了顿,又捂著嘴压低声音,眼里闪著星星: “而且你是没瞧见,谢总对他女朋友那叫一个体贴,亲自开车门不说,刚才还帮著理衣领呢!又帅又有钱还这么专一,上哪儿找去啊……我要是有这福气就好了……” 第58章 来扫厕所的吧 那同事闭著眼,指尖还在无意识绞著衣角,嘴角掛著痴傻的笑,仿佛下一秒就要踩著粉色泡泡飘进幻想里。 郑璐脸上的笑“咔”地冻住了,嘴角抽得像触电,猛地擼起袖子,小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眼里像是燃著两簇小火苗,咬牙骂道: “妈的这对狗男女!偷偷摸摸秀恩爱还不够,今天居然敢秀到公司来?看我不上去把他们那两张得意脸扇肿!” 她说著就要往前冲,被苏婉清一把拽住胳膊。 “好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指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来的路上,她早把这场景在心里预演了百遍,此刻倒比想像中平静。 她半推半劝地把炸毛的郑璐塞回工作室,看著好友气鼓鼓地摔上门,才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鬢髮,转身往新人部走去。 强制性的把郑璐推回本该属於她的工作室后,才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前往新人部。 谢閆尘已经走了,但苏婉寧怀里那捧半人高的香檳玫瑰太过扎眼。 瓣层层叠叠像揉碎的月光,缎带上还绣著烫金的字母缩写,明晃晃地宣告著被捧在掌心里的宠爱。 同事们本不认识苏婉清,可瞥见苏婉寧怀里的束,再想起刚才谢閆尘亲自送人的阵仗,都猜她来头不小,纷纷围上去套近乎: “刚刚那位就是谢氏的谢总吧?你跟他……” “你真是他女朋友?也太让人羡慕了!” “长得帅还这么体贴,上哪儿找第二个啊……” 苏婉寧抱著,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露出几分羞赧: “哎哟,我说了不用这么张扬的,他偏说第一天上班要给我撑场面,让大家见笑了。” 她眼尾扫过人群时藏著的得意,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圈虚荣的涟漪。周围的附和声更热闹了,她顺势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娇声道: “大家这么热情,我请大家喝咖啡吧?” 欢呼声浪瞬间高了八度,她像朵被簇拥的牡丹,稳稳站在人群中央,心里冷笑。 这点小恩小惠就把这群人哄得团团转,往后在永方站稳脚跟,还不是易如反掌? 目光扫过角落时,她才终於瞧见苏婉清,愣了愣,提著裙摆走过去,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怕谁听不见:“婉清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清不想同她多话,只淡淡道:“来上班。” “噗嗤。” 苏婉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著嘴笑出声,“你说什么?上班?” 她特意扬高了语调,让周围的议论声都静了下来: “你一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人,来永方上什么班?总不会是来扫厕所的吧?”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苏婉清。 她身上穿的不过是洗得乾净的质衬衫,配著条普通牛仔裤,故意做旧的帆布鞋上还沾著点灰尘,和苏婉寧一身精致的套装比起来,確实像走错了地方。 “扫厕所也得初中毕业呢。” 有人低声嘀咕。 “现在义务教育都普及了,怎么会……” 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得人不太舒服。苏婉清正想开口,人事部主管石美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走了过来。 她穿一身黑色收腰西装套裙,领口別著枚银色胸针,手里捏著一叠工牌,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刚才还围著苏婉寧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工位假装忙碌。 新人部里只剩下包括苏婉清在內的五个实习生,三男两女。 石美站在眾人面前,声音清冽如冰:“很高兴你们成为永方的实习生,但別以为这是什么铁饭碗。未来三个月,能留下两个正式名额,全看你们的本事。” 她一边说,一边对照名单发工牌。 发到苏婉寧时,石美紧绷的嘴角难得鬆了松,眼里露出几分真切的讚赏: “苏婉寧是吧?京大本科,三年拿下麻绳的硕博学位,履歷很漂亮,我很看好你。” 另外三个男生看向苏婉寧的眼神顿时变了,惊艷里多了几分敬佩。 苏婉寧適时低下头,声音柔得像水:“老师过奖了,学校里的成绩算不得什么,比起各位前辈还差得远,以后要多向大家学习。” 这话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办公室的人都听见,眾人看她的目光又温和了几分。 家世好、学歷高,还这么谦逊,实在难得。 轮到苏婉清时,石美的眉头骤然拧成了疙瘩。 她早就听说这次有个“空降兵”,原以为是哪个隱姓埋名的学术天才,没成想资料上一片空白,连基础教育经歷都写著“无”。 石美自己是从泥地里拼出来的,农村姑娘靠苦读考上名校,凭著十年磨一剑的硬本事被永方挖来,最见不得这种走捷径的关係户。 她捏著苏婉清的工牌,隨手往对方身前一摜。 苏婉清没防备,工牌“啪”地掉在地上,塑料外壳磕出道白痕。 这差別对待太过刺眼,苏婉清就算再迟钝,也瞧出了石美的敌意。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往后还要共事,没必要一开始就把关係闹僵吧? 可石美根本不给她缓和的余地,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射过来:“抱歉,我最討厌走后门的。要不是上面压下来,你连永方的门都进不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三个月后的考核,我说了算。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找遍关係,我也绝不会录取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在天板上盘旋,连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苏婉清,那眼神里裹著的鄙夷与质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有不屑,有嘲讽,还有种被冒犯的愤怒。 能进永方的,哪个不是踩著层层筛选的门槛进来的? 哪怕是最基础的职员,手里也攥著亮闪闪的学歷和实打实的履歷。 可现在凭空插进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关係户,那他们这些年熬过的夜、啃过的书、拼过的业绩,算什么? 苏婉清几乎是瞬间成了眾矢之的,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后背发紧。 第59章 这是我乡下长大的姐姐 然而出乎石美意料的是,苏婉清脸上没有半分惶恐,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弯下腰,指尖稳稳捡起掉在地上的工牌,动作不急不缓。 塑料外壳上的白痕格外显眼,她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抬手將工牌系在颈间,蓝色的掛绳贴著衬衫领口,衬得下頜线愈发平静。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石美,目光清亮,没有丝毫闪躲。唇边甚至还噙著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不卑不亢: “没关係。”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漾开圈清晰的涟漪。 “有没有实力,三个月后,自会见分晓。”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种篤定的力量,让那些准备看好戏的目光,悄然顿了顿。 苏婉寧看著苏婉清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又惊又疑。 她到底託了什么关係,竟能闯进永方这扇门? 但这点惊讶很快就被不屑盖了过去,她掩著唇角轻笑,声音柔得像裹了蜜: “让石主管见笑了。” 她瞟了眼苏婉清,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这是我乡下长大的姐姐,没读过多少书,就是这点不好,总爱说些大话。” 她轻轻嘆了口气,眼尾泛起几分委屈: “许是我之前总跟她说起被永方录取的事,让她心里不太舒服吧。也不知道她找了什么门路,竟真的进来了……” 话锋一转,她又摆出副大度的样子,对著周围的同事笑道:“不过大家放心,她不会耽误正事的。这三个月里,要是有什么端茶倒水的杂活,儘管交给她就好。等三个月后……”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篤定,分明在说“她迟早要走”。 “苏婉寧”与“苏婉清”,只差一个字。 刚才眾人心里本就犯嘀咕,此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乡下姐姐嫉妒城里妹妹,走歪门邪道混进公司来的。 看向苏婉清的目光瞬间又冷了几分,鄙夷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没本事还爱攀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同样是姐妹,一个是京大出身又在麻绳读硕博的高材生,一个是只会走关係的乡下丫头,真是云泥之別。 眾人暗自摇头,看向苏婉寧的眼神却愈发温和。 瞧瞧人家,被这样的姐姐缠上,还能如此得体,真是难得。 苏婉清对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视若无睹,只垂著眼摩挲著颈间的工牌,指尖划过塑料外壳上那道浅浅的白痕。 简单的介绍过后,便开始了分组。 他们这批实习生实战经验尚浅,自然不可能像郑璐那样直接加入核心研发团队,只能先从后勤团队做起,负责基础的数据检验与模型优化。 苏婉寧凭著亮眼的学歷,被石美格外关照,直接分到了新人鲜少能进的数据支撑团。 这团队在整个算法部门堪称“地基”,多数常规研究场景里,它的基础性和决定性无可替代。 没有精准的数据支撑,再顶尖的研发团队也如同无米之炊。 按惯例,能进这里的至少得是在公司深耕两年以上的老员工,可苏婉寧的履歷实在太出挑,石美为她破例,竟没人觉得不妥。 另外三个男生也各有去处,被分到了几个相对重要的岗位跟著前辈学习。 唯独苏婉清,让石美皱起了眉。 她盯著苏婉清,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你会什么?” 苏婉清想了想,平静道:“我都能试试。” 这话绝非妄言。 刚才跟著石美听介绍时,她心里早已对这些工作有了谱。 这里是算法体系最基础的环节,那些听起来唬人的团队,不过是她离开后才逐步建立的。 从前她在时,哪用得著这么多后勤人手?繁杂的数据校验、模型搭建,她一个人便能全盘搞定。 可在石美听来,这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走后门也就罢了,竟还对自己的能力毫无认知! 她方才发问,本是想让苏婉清知难而退,主动承认自己一窍不通,她也好顺理成章把人打发到其他部门。 谁料对方竟大言不惭说“都能试试”。 她当自己是天生的全才? 若不是不想做得太难看,石美真想问问她会不会开电脑。 毕竟这苏婉清除了一张脸还算周正,实在看不出半点过人之处。 她甚至暗自盘算,这三个月不如把人丟去前台,收收外卖快递算了。 旁边三个男生本就对苏婉清走后门混进实习队伍心存不满,此刻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喂,没文凭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知道键盘哪端是字母哪端是数字吗?看得懂公式里的希腊字母吗?” “你倒说说,打算怎么试?” 刻薄的话语像小石子般砸过来,苏婉清却恍若未闻。 她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老员工的电脑屏幕上。 那人正在做最基础的算法校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在她眼里漏洞百出。 不过隨便扫了一眼,便揪出了好几处隱藏的逻辑错误,可周围的人竟无一人察觉。 苏婉清走过去,指著屏幕上几处標红的节点,语气平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问题,改改吧。” 那老员工正对著屏幕凝神专注,冷不丁被人打断,还是被这么个“关係户”挑错,顿时黑了脸。 他在基础算法部门做了三年,向来以细致著称,从未想过会被一个连文凭都没有的实习生质疑。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我工作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 “有问题我自己会查,用得著你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人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石美皱著眉没说话,显然也觉得苏婉清是在胡闹。 苏婉寧掩著唇角,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那三个男生更是抱臂看著,等著看苏婉清出丑。 苏婉清却没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那老员工:“你可以自己跑一遍校验程序,看看是不是这里的逻辑闭环出了问题。” 那老员工被她篤定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嘴上却依旧强硬:“跑就跑,我倒要看看,你能挑出什么错!” 说著,他坐回座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启动了自动校验程序。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跳动的进度条上。 第60章 就当是大家给我个锻炼的机会 那员工宝贝似的把程序保存好,带著几分赌气,重重点击了校验程序。 屏幕上的代码和数字立刻像活过来似的,密密麻麻地滚动起来。 苏婉寧根本没看屏幕,反倒凑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道:“婉清姐,你就別嘴硬了。李哥是部门里的老人,要是真有问题,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不会就是不会,別在这儿耽误人家干活了呀。” 她说著,还故意朝周围的人歉疚地笑了笑,仿佛苏婉清的行为让她多不好意思似的。 其他三个男生的视线也一直注视在电脑屏幕前。 他们隱隱觉得好像哪里是有些不对,不过以他们的水平,还是不能一眼找出问题。 而办公室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了过来,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校验程序。 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程序上一直都没有显示红灯。 不大的程序很快就来到了苏婉清指的地方,依旧能够运行。 那员工见状,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有了底气。 他讽刺道:“不是说有问题吗?问题在哪里呢?” “年轻人,说话做事能不能稳重一些?没读过书也可以去提升提升自己的眼界,而不是在这里碰运气!” 苏婉寧也道:“是啊,婉清姐,你做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这里不是咱们家,不能由著你的性子来,大家都是来上班的,你就別再多事了。” 那三个男生的视线一直黏在屏幕上,起初还觉得哪里隱约不对,可眼看校验程序顺畅地跑过苏婉清指过的地方,毫无异常,便彻底认定她在胡闹。 “不懂就別装懂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嗤笑出声。 “赶紧去前台待著吧,收收外卖快递多適合你。” 另一个抱著臂,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儿的前辈哪个不是凭本事吃饭的?你倒好,上来就指手画脚,也不害臊!” 石美本就对代码一窍不通,刚才差点被苏婉清那副篤定的样子唬住。 这会儿见程序运行平稳,顿时鬆了口气,心里冷笑连连。 永方是什么地方? 能留下来的哪个不是硬骨头? 就连许总总说自己算法不精,真要比起来,秒杀外面那些所谓的“高手”也是绰绰有余。 苏婉清这种走后门的,怕是连算法的边都没摸过,还想学人“慧眼识错”? 简直蠢得可笑! 她对苏婉清的鄙夷又深了几分,不等校验结果跑完,已经冷下脸:“你跟我来。” 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把人发配去前台了。 就在这时,屏幕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片猩红。 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嘆號像炸开的火星子,铺满了整个界面,紧接著,“警告!警告!检测到致命逻辑错误!”的字样疯狂闪烁,连带著员工桌上的音响都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要知道,普通的校验错误只会在屏幕上標红,绝不会触发这种全办公室都能听见的警报。 除非……是足以影响整个项目进程的重大紕漏。 那姓李的员工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完,就被这警报声劈得粉碎。 他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拔掉音响线,可那刺耳的余响仿佛还在耳边盘旋。 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盯著屏幕上標红的区域,手指都在发颤。 原来程序刚才没报警,不是没问题,而是整个算法的逻辑链条从根上就错了! 他仔仔细细一看,苏婉清刚才指出来的几处,恰恰是错得最离谱的地方。 这个程序他做了快一个月,仗著自己多年的经验,从没跑过完整校验,总觉得凭手感就能拿捏到位。 谁能想到……竟是被一个实习生当眾打脸,还是用这么难堪的方式。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也慌了神。 警报一响,就意味著这是全部门的紧急事件,每个人都得参与排查。 “老李,你这怎么回事啊?” 一个戴工牌的老员工急道,“这不是咱们跟了一个月的那个重点项目吗?” 要是真出了岔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得打水漂。 李平的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在永方干了三年,从没出过这么大的紕漏。 短短几十秒他却像是度过了自己的半辈子一般,整张脸通红成一片,额头也冒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在地。 “抱,抱歉......” 刚才还嘲讽苏婉清的同事们,这会儿都面面相覷,后知后觉地看向站在角落的苏婉清。 那眼神里,鄙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她怎么会看出来的? “要不……你过来看看?” 有人迟疑著开口,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轻视。 苏婉清刚要迈步,苏婉寧却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隨即又恢復了从容,对著眾人笑道: “大家別误会,我姐她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她哪懂这些啊,真让她上手,指不定捅出更大的篓子。” 她说著,还哀怨地看了苏婉清一眼,仿佛在替她惋惜,隨即又转向眾人,笑容温婉得像朵盛开的白莲: “不过这事也怪我,没看好姐姐。既然出了问题,就该赶紧解决。大家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把这个交给我吧?我保证两天內改好。” “这……” 有同事犹豫了, “工程量太大了,我们全组加起来都未必能在两天內搞定,你一个人……” 苏婉寧却笑得胸有成竹: “没事的,我刚才大概扫了一眼,心里有数。熬夜加个班而已,不算什么。我刚来公司,本就该多做点事,就当是大家给我个锻链的机会啦。” 她语气里满是自信,仿佛这棘手的错误在她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眾人见她这样,再加上这个项目实在是棘手,便也不再推辞,不过心中对苏婉寧的印象再往上拔了拔。 长得好,家世好,学歷强,还有谢总那样的男朋友,最最重要的是,教养如此之好,这哪里是一旁那个只打算浑水摸鱼的女人能够比的? 第61章 当年是谢閆尘救了她 几番沟通下来,苏婉清终究没能扭转石美的偏见。 虽没真被打发去前台收快递,却也没得到任何正经岗位。 那三个男生和苏婉寧都已归入各自团队,跟著师傅熟悉业务,唯独她像株没根的浮萍,在各部门间游荡。 帮著对对表格里的数字,给加班的同事买杯咖啡,做些谁都能替代的杂活。 中午饭点一到,苏婉寧早已和数据支撑团的人打成一片,正张罗著请客吃火锅,一群人簇拥著她往电梯间走,浩浩荡荡的,像眾星捧月。 苏婉清本和郑璐约好去附近吃简餐,刚走到电梯口,就和他们撞了个正著。 苏婉寧瞥见她形单影只,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嘲讽,语气却甜得发腻: “婉清姐,怎么一个人呀?要不跟我们一起吧?我请大家吃老铜锅,对了,” 她特意拖长了语调,加重了语气,“閆尘也会过来呢。” 旁人听著是善意邀约,苏婉清却听得明明白白。 这话的重点从来不是火锅,而是那个名字。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苏婉寧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不了,你们慢用。” 正值用餐高峰,电梯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苏婉寧一行人簇拥著,半天挤不进去,苏婉清反倒借著身形灵巧,率先钻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婉寧望著她的背影,只觉得那是仓皇逃窜,心头涌起一阵快意。 昨晚谢閆尘说要回老宅,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明镜似的。 定是苏婉清又耍了什么手段,逼得他不得不回去。 可那又如何? 她篤定谢閆尘对苏婉清只剩厌恶,就算同床共枕,也绝不会有半分温情。 这不,天刚蒙蒙亮,他就打来电话,说要亲自送她来永方。 这份在意,苏婉清拿什么比? 楼下,苏婉清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郑璐。 她笑著挥了挥手,郑璐立刻蹦跳著跑过来,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 “清清,怎么样?第一天在基础部待著,是不是觉得那些活儿简单得要命?” 郑璐心直口快, “说真的,要不是你当年走了,哪用得著成立这么个部门?你当年扫一眼就能搞定的事,他们现在得磨磨蹭蹭干一个月,效率低得我都想骂娘!” 当年苏婉清没走的时候永方还没那么大,每一个研究出来的算法的最终设计和执行全是由苏婉清一个人进行检测。 她的能力恐怖得堪比电脑,让当初每一个实验室的人都惊嘆。 然而她走以后,他们其他人实在是分不了这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些东西,这才不得不成立这么一个基础团队来保证他们的运行,也算是减负了。 虽然郑璐觉得这个团队经常做些不靠谱的事,一个简单的东西得拖一个月才能做好,工作效率极低,但也没办法,毕竟像苏婉清这样的能力真的是世间少有。 他们只能將就。 苏婉清任由郑璐挽著手,她没把自己被边缘化的事情告诉对方,只淡笑著感嘆道:“好久没上班了,感觉和以前真不一样。” 郑璐也笑著打趣:“可不是,你走之前的永方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效率都低了许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在路上。 苏婉清却敏锐的留意到了永方对面停著的那辆银色保时捷。 是谢閆尘的车。 即便是她再怎么努力的不去注意,视线却还是不自觉朝那边瞟去。 她看见苏婉寧也终於从楼上下来,见到谢閆尘便如一个小女生一般扑了上去。 大庭广眾之下,谢閆尘没有半分避嫌,他拦腰抱起苏婉寧,顺著力道將她转了几个圈。 两人脸上的笑容即便是隔著马路,也让苏婉清看了个真切。 那是幸福到极致的模样。 刺得她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心中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过被她死死咬著嘴唇压了下去。 “靠!这对狗男女是不是有病?!” 郑璐正说得兴起,见她突然失神,顺著她的视线望去,瞬间炸了毛,漂亮的脸蛋拧成一团, “早上腻歪还不够,中午又来秀?有这么难捨难分吗?!” 她狠狠跺了下脚,又转头瞪著苏婉清: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还对那渣男没死心吧?苏婉清我告诉你,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郑璐捂著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永远不懂苏婉清对谢閆尘的执念。 五年前,她放弃大好前程,背负满身骂名嫁给他时,郑璐不懂; 如今亲眼看见他和苏婉寧如此亲密,她不上去扇那对狗男女两巴掌,反倒在这里黯然神伤,郑璐更不懂了。 苏婉清不知道该如何和好友解释自己內心的感受。 五岁那年的深夜,养父母把她丟在漆黑的山里。 她醒来时,正对上一双闪著幽光的狼眼,嚇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直到“砰”的一声枪响,狼应声倒地。 一个穿著小西装的男孩站在月光下,明明和她差不多高,眼神却沉稳得像口深潭。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温热。 那时候他明明和她差不多高,遇到狼却十分冷静,击杀后便朝她伸出了手。 她跟著他走了整整一夜,哭哭啼啼的,他一边嫌“吵死了”,一边却始终没鬆开她的手。 天亮时,他让她在路边等著,说“我会回来找你”。 她信了,在原地等了三天三夜。 但她总觉得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他那样的人,做出了承诺,又怎么会食言? 后来,她等得实在是没了力气,饿晕了过去,后来便被许江捡到,带回了许家。 那些年,她总想起那双眼睛。 冷静,孤桀,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直到苏婉寧拿著一张照片,笑盈盈地摆在她面前。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舒展,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所以,哪怕后来他忘了她,哪怕他对她冷淡疏离,哪怕所有人都说他不好,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光,总也灭不了。 第62章 他的爱就是这样轻贱 那些沉在心底的过往一旦翻涌上来,苏婉清只觉得心口的滯涩便又重了几分。 她收回飘远的目光,轻轻拽了把郑璐的衣袖:“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郑璐还在为她鸣不平,絮絮叨叨个没完: “我真是搞不懂,那个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有俩臭钱、长了张好脸、学歷漂亮点、能力强点,他还有什么?!“ “就算他对那个苏婉寧多痴情也就罢了,可他根本不是啊!“ “一边揣著对苏婉寧的真爱,一边跟你不清不楚,连孩子都有了,这叫哪门子的爱?“ “再说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到处找长得像苏婉寧的女人鬼混,他到底在装什么深情啊!“ 郑璐被苏婉清半拉半拽地往前挪,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把谢閆尘这些年的荒唐事一件件数落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沉默地听著,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谢閆尘不管是对苏婉寧,还是对自己,从来都做不到心口如一。 他的爱就是这样轻贱。 惦念著苏婉寧的时候,照样能与她曖昧纠缠,也能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呢? 可道理她都懂,也明明下定决心要放手了,可这颗心哪是单凭几句口號,就能在一朝一夕间彻底抽离的? 郑璐见她垂著头,眼尾泛著红,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才惊觉自己话说重了,戳到了苏婉清的痛处。 原本还有一肚子话想往外倒,此刻却只是抿了抿唇,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手將苏婉清瘦弱的肩膀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顺气,指尖温柔地摩挲著她的头髮: “好了好了,是我嘴笨,不该说这些的,不说了啊。“ 郑璐其实没怎么谈过恋爱,不懂爱到深处究竟是何种模样。 可此刻比起替好友不值的恼怒,她更捨不得看苏婉清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苏婉清从她怀里挣出来,见她这副哄小朋友似的认真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道: “我真没事,给我点时间,总会走出来的。“ “走吧,吃饭去。“ 她主动挽住了郑璐的胳膊。 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短促而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苏婉清回头望去,就见许江开著他那辆惹眼的蓝色帕拉梅拉,不知何时竟跟在了她们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俊朗夺目的脸。 在公司里总是端著的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此刻见了她们,瞬间柔和下来,眉眼间都漾著笑意。 “去吃饭?带我一个唄!“ 许江的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郑璐飞快扫了眼四周,虽说离公司已经有些距离了,但许江这车实在太扎眼。 別说苏婉清,就连她自己,也不想在公司被同事撞见和这位大老板走得太近,免得被人嚼舌根说是靠关係上位的。 她连忙摆手:“我的大少爷,您快开走吧!您这车子一亮相,不等於昭告天下我们跟您关係匪浅吗?“ 许江早上连著开了好几个会,本就累得头都昏了,可一想到苏婉清回公司了,现在虽是不起眼的小职员,但等实习期一过,就能天天见到她,浑身就又攒起了劲儿。 本想开著车带她们去吃点好的,没想到竟被这般嫌弃,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委屈。 “你跟我在这儿磨嘴皮子的功夫,都够上车坐好了。“ 他带著点不满嘟囔道。 郑璐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谢閆尘和苏婉寧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没想就拽著苏婉清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嘴里还急吼吼地催: “走走走,赶紧开车!“ 她可不想因为那对人再次搅坏了心情。 昨晚的碰面就没安生,今天好不容易鬆快些,犯不著再添堵。 许江见目的达成,眼底立刻漾起笑意,顺势踩下油门,强劲的推背感瞬间將两人按在座椅上。 苏婉清赶紧抓好脑袋上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另一边,谢閆尘任由苏婉寧挽著自己的胳膊,听她嘰嘰喳喳地说著第一天上班的新鲜事,心头竟莫名升起一丝久违的满足感。 他向来习惯了苏婉寧这样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这份直白曾是他习以为常的慰藉。 打记事起,苏婉寧的眼里就只有他。他性子沉,不爱说话,她便总像只小麻雀似的绕著他嘰嘰喳喳。 从早餐吃了两个溏心蛋,到晚上洗澡挤了三泵草莓味沐浴露,桩桩件件都要报备。 起初他也觉得烦,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可说。 可无论他是冷著一张脸躲开,还是皱眉呵斥,或是耐著性子讲道理,她永远都是那副模样。 上一秒赌气说再也不跟他说话了,下一秒就又忍不住凑过来絮叨。 日子久了,竟也慢慢习惯了这縈绕耳畔的碎语。 甚至在她消失的那五年里,午夜梦回时,还会下意识地怀念这份喧闹。 可不知怎的,今天她依旧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他却像隔著层毛玻璃在听,那些话语怎么也穿不透心里那层雾。 昨晚发生的事,像盘卡壳的磁带,在脑海里反覆播放。 半夜惊醒时,苏婉清正蜷缩在他怀里。 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清芬,软得像团,熨帖地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带著甜味。 他本想开口讥讽她心口不一,嘴上喊著离婚,夜里却钻进他怀里。 可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肩,就感觉到怀中人正屏息凝神地往回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试探著挣脱。 心口猛地一沉,像被剜去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將她圈住,就见她惊惶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黑白分明得格外清澈,竟透著几分惹人怜爱的水光。 鬼使神差地,他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隨即死死圈住她,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没人知道,他那副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跳早已乱得像擂鼓,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夜色像是最好的遮羞布,竟让他生出一种“就这样疯下去也无妨“的妄念。 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怀中人在最初的僵硬后渐渐鬆了劲,呼吸也变得绵长,只有他,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看了她整夜。 说不清究竟是何种心绪,直到察觉她快要醒了,他突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像逃兵似的从床上弹起来,仓皇离开。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去找苏婉寧,借著给她“撑腰“的名义,才能暂时逃离那份失控的情绪。 整个上午,苏婉清的身影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刚才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第63章 夫人这些年从来没用过您的卡 "閆尘哥?閆尘哥!" 苏婉寧还在兴高采烈地分享著入职首日的新鲜事,转头却见身边的男人正望著马路尽头出神,眼神空茫得像是蒙了层雾。 她不满地嘟起唇,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里裹著几分委屈:"对不起呀,是不是我说得太多,让你听烦了?" “都怪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太激动,没控制住话匣子......" 谢閆尘这才收回涣散的目光,见苏婉寧眼眶已泛起薄红,心头那点莫名的滯涩竟悄悄软了下来。 "没有," 他放缓了语气解释,顺手牵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指尖刻意带了点安抚的力道,"刚好像看到个熟人,一时走了神。別多想。" 他转了话题,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想想等下吃什么?我请客。” 苏婉寧这才破涕为笑,亲昵地往他肩上靠了靠,又开始嘰嘰喳喳地数算著想吃的菜式。 到了饭店,谢閆尘不喜欢和別的人一起吃饭,便给苏婉寧的同事们单独订了一桌。 自己则带著苏婉寧在旁边的包间坐了下来。 苏婉寧搅著面前的茶水,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閆尘哥,婉清姐居然也进了永方,跟我们一批实习呢!” 谢谢閆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太阳穴莫名跳了跳。 这么说,刚才瞥见的那个背影,真的是她? 想到那辆限量版的帕拉梅拉,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她上的谁的车? 不,这似乎不是重点。 "永方门槛不低,她怎么进去的?" 他沉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苏婉寧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 "石主管说她是上面钦点的名字呢。真奇怪,她在乡下长大,在海城除了咱们两家,哪认识什么大人物?该不会是......走了什么不太好的路子吧?" 她顿了顿,又故作忧心忡忡地补充: "还有昨天,咱们居然在阿光那套公寓碰到了她。那边房价多高啊,就算租房,一个月也得几万块,听说还得一次性付一年房租......她哪来的钱呢?"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王正真,眼神递过去的瞬间,后者立刻会意。 王正真二话不说走到角落,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著。两分钟后,他轻手轻脚凑到谢閆尘耳边:“谢总,近段时间您给夫人卡上没有大额支出记录......” "而且......夫人好像从没动过那张卡里的钱。" "什么?!" 谢閆尘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没动过卡里的钱?那这几年她的开销从哪来的?" 王正真心头暗自腹誹:您老婆的事问我? 但面上丝毫不敢显露,只低头应道:"我马上去查。" 说著,他连饭都没吃,直接往外走去,步履匆匆,像是出了一件大事情一般。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走出包间,连外套都忘了拿,步履匆匆得像是赶著去救火。 苏婉寧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垂下眼睫,开始添油加醋地诉说上午的"委屈"。 "唉,我也知道婉清姐是想证明自己,可她那做法也太得罪人了。本来学歷就不占优势,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虽说没一起长大,但她总归是我姐姐,我总不能看著她把自己坑进去,只好站出来帮她解围。" "偏偏她好像不领情,刚才在电梯里碰到,我好心邀她一起吃饭,她理都不理就走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失落: "这些倒也罢了,我最担心的是,她这么折腾,万一传到许秋芸教授耳朵里,让教授觉得咱们部门做事不专业,对咱们有意见......那我后续怎么帮你约教授见面啊?" 说到这里,她清秀的脸庞皱成了一团,看上去是真的犯了难。 谢閆尘听著,眉峰越蹙越紧,握著筷子的指节悄悄泛了白。 苏婉清做什么他不管,但绝不能影响苏婉寧,更不能耽误他的事。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苏婉清帮同事买咖啡、拆外卖、列印资料。 同事们在早上已经看清楚她就是一个要学歷没学歷,要能力没能力还喜欢吹大话的人,大家对她的印象已经达到了非常的不好的地步。 下午便可劲儿使唤她。 但苏婉清並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摆脸色,她安静且快速的完成了每个人给她的任务,整个人在办公室里不停的来来回回,忙碌极了。 但所有人並不知道,她看似在做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实则早已借著这些机会,把整个部门的业务流程摸得七七八八。 郑璐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对於她来说都是非常基础的东西,即便她已经脱离职场五年,可大致內容却和以前相差无几。 她仅仅只是看一眼屏幕,便可以迅速看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 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进程在她眼中就像是十以內的加减法一般。 简单极了。 期间她也留意过苏婉寧的动向。 大概是入职第一天,苏婉寧並未接触到核心工作,一整个下午都在"熟悉理论知识"。 她端坐在座位上,看似正对著书本认真勾画,可凑近了才会发现,笔下圈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书本底下正藏著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刷得津津有味。 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不知是觉得內容太简单,还是根本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下班铃一响,苏婉清立刻拿起包准备走。 她得赶去接谢可欣,绝不能迟到。 可苏婉寧像是故意作对,突然惊呼一声,说自己的钻石耳环不见了,拉著几个同事便开始翻找。 苏婉清不想掺和,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女同事拦住了去路。 "喂,同事东西不见了,你不知道帮忙找一下吗?" 对方抱著胳膊,语气带著明显的敌意。 苏婉清皱紧眉头:“她的东西不见了,跟我有关係?" 那同事上下打量她几眼,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家都在帮忙找,就你搞特殊,该不会是你拿的吧?"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死死盯住苏婉清的包,语气越发咄咄逼人:"把你的包打开,我们看看!" 第64章 偷定情信物 话音未落,那同事已经伸手要去抢苏婉清的包。 苏婉清被这平白无故的指责搅得心头火起,只觉得荒谬又无语。 她身上的衣服是普通了些,可这难道就能成为被诬陷偷东西的理由? 这时,一旁还在抽噎的苏婉寧也瞥见了这边的爭执,立刻抹著眼泪走上前,声音哽咽得像被揉皱的纸: "婉清姐,你看到我的耳环了吗?那是五年前閆尘哥跟我確定关係时送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贵重......你要是看见了,能不能告诉我?" 刚才那同事立刻抢过话头:"大家都在这儿帮你找,就她急著要走!我看就是她拿的,搜搜她的包不就知道了?" 苏婉清脊背挺得笔直,先瞥了眼那煽风点火的同事,眸底浮起一层冷意,隨即转向苏婉寧: "我没拿你的耳环,你自己仔细找找。我还有事,必须走了。" 她早上已经跟园长说好了接孩子的时间,谢可欣今天是第一天適应新环境,她绝不能迟到。 说著,她攥紧背包带转身就要往外走。 "婉清姐!" 苏婉寧突然拔高了声音,泪水涟涟地叫住她,故意將三人的关係往难堪里撕扯,"你是不是......是不是嫉妒那是閆尘哥送我的耳环?" 她抽抽噎噎地,字字句句都往苏婉清身上泼脏水: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閆尘哥,看见他对我好,心里肯定对我有怨懟......可是那耳环对我真的太重要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別拿东西撒气行不行?" 这话像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淬了冰的箭,齐刷刷射向苏婉清。 搞了半天,这人不仅能力平庸,背景可疑,居然还在跟自己的妹妹抢男人? 甚至偷了人家的定情信物? 一时间,眾人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都淬了火,鄙夷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明知道人家感情稳定还硬插一脚,这跟小三有什么两样? 看她这急著跑路的样子,怕是只要那男人鬆口,她立刻就能贴上去吧? 刚才第一个指责苏婉清的同事最是义愤填膺,指著她的鼻子就骂: "好哇!抢不到男人就偷东西,真是不要脸的贱货!我最噁心你这种女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眼神里的指责像针一样扎人。有人悄悄绕到苏婉清身侧,趁她不备猛地夺过她手里的包。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拽得踉蹌倒地。 “哗啦”一声脆响,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包已经被扯开兜底翻倒,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身份证、银行卡、工作牌、车钥匙滚得七零八落,补妆用的气垫被这粗暴一摔裂成两半,口红则骨碌碌滚到墙角,膏体磕出了缺口。 那人把包翻得里朝外,连夹层都扯了出来,却连耳环的影子都没见著。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结著冰碴子,冷冷扫过面前这群人:“我说了没拿,现在信了吗?” 她往前半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是说,要我把身上的衣服扒乾净,让你们一个个检查清楚才肯罢休?” 那股骤然迸发的冷冽气场,让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同事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真搜不出东西,方才准备好的一堆刻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你没拿不会早说?闷不吭声的,谁知道你有没有!” 最先挑事的同事强撑著嘴硬。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反倒怪起苏婉清不该“態度不好”。 苏婉清简直要气笑了。 若不是急著接孩子,她真想当场报警,让这群人尝尝私闯民宅般的暴力搜查该担什么责任。 “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始终没掺和闹剧的女同事举著东西跑过来,她手里捏著枚闪著光的钻石耳环,是从苏婉寧的座位底下摸出来的。 “在坐垫缝里卡著呢!怪不得翻遍了都没找著。” 她笑著把耳环递给苏婉寧,“你看看,是这个吧?” 苏婉寧双手捧著耳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接住的是稀世珍宝。 她抬头对那同事感激涕零:“太谢谢你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闹剧落幕,其他同事像是忘了刚才的事,纷纷转身收拾东西,没人再看苏婉清一眼,更没人说句道歉。 苏婉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来。 她不过是想好好上个班,怎么就这么难? 她蹲下身,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碎成两半的气垫被她捏在手里,冰凉的外壳硌得手心发疼。 將所有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后,她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办公室,后背还能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但这些委屈和疲惫,在看到幼儿园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 被这么一耽搁,幼儿园里的孩子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谢可欣和另一个小男孩。 苏婉清远远望去,竟看见女儿正笑著教那个男孩搭积木。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谢可欣的自闭症时好时坏,却始终不喜欢和人接触,连她这个妈妈想陪玩,有时都会被不耐烦地推开。 可此刻,女儿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小手正耐心地帮男孩扶正歪掉的积木塔。 “可欣。” 苏婉清放轻脚步走过去。 谢可欣没回头,倒是旁边的小男孩抬起头,朝她扬起手比划著名打招呼。 她注意到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旁的老师柔声解释:“这孩子小时候发烧伤了声带,说不了话。” 苏婉清心里莫名一揪,朝男孩温和地笑了笑,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安静等著两个孩子搭完积木。 老师坐在她身边,笑著说:“可欣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同学特別好。知道这个小弟弟不能说话后,主动牵著他玩了一下午呢。” 苏婉清望著女儿专注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她一直知道,可欣只是把自己藏在壳里,那颗小小的心里,其实装著对世界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收腰西装套裙的女人匆匆走来,领口別著枚精致的银色胸针。 看清那张脸时,苏婉清愣住了。 竟然是石美? 第65章 这个女儿根本不配姓谢 石美匆匆赶来,额角还掛著细密的汗珠,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快步走到刘老师面前道歉:“抱歉啊刘老师,今天临时加了个会,又来晚了,耽误您下班了。" 此刻的她全然没了早上带苏婉清时的倨傲,连说话的语气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 刘老师笑著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懂的。" 她侧身指了指谢可欣,语气里满是欣慰,"今天多亏了这个小姑娘陪著小昊,俩孩子玩得可投缘了。" 石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刚落在谢可欣身上,就瞥见了站在孩子身后的苏婉清。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平日里在公司从容干练的她,此刻竟手足无措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西装袖口,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比起她的侷促,苏婉清倒显得坦然许多,微微抬手頷首:"石主管。" "这是您的孩子?"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男孩,语气平和。 石美下意识拢了拢手提包的带子,轻轻"嗯"了一声:“他叫石昊。" 苏婉清注意到孩子隨母姓,却並未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不必深究。 她只温和地笑了笑:”真巧,我女儿也在这里上学。" 石美看向旁边的谢可欣,本想跟孩子打个招呼,却发现小姑娘始终低著头摆弄积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石昊见状,连忙拉了拉母亲的手,用手语比划著名解释:"妈妈,她不是不礼貌,她有自闭症。" 石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没想过苏婉清不仅有这么大的孩子,孩子还患有自闭症。 同为母亲,看著眼前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小姑娘,早上那些对"关係户"的偏见突然淡了许多。 或许她拼命挤进公司,也只是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苏婉清將她眼底的波动尽收眼底,却並未放在心上。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谢可欣也不需要。 她弯下腰抱起谢可欣,小傢伙顺势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 苏婉清抬头对石美点了点头:"那石主管,我们先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苏婉清试著跟谢可欣多说几句话,可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又落了空。 女儿依旧只肯叫“妈妈”,再没能从她嘴里听到別的词。 她轻轻嘆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著女儿柔软的头髮,暗自劝自己別急,慢慢来。 不管怎么说,可欣愿意主动陪著那个小男孩玩,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回到谢家时,天色早已暗透,墙上的掛钟指向七点半。 苏婉清正想隨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推门却见一大家子都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过,显然是在等她。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自己什么也没做,怎么又惹得这家人不对劲了? 这时,閔芫华率先开口,脸上堆著和蔼的笑:“清清,你可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都等你呢。” 苏婉清心头猛地一跳。 等她吃饭?这怎么可能? 记忆瞬间拉回刚嫁进谢家的时候。 那时她和谢閆尘还没搬出去单住,每天都得跟谢家一大家子同桌吃饭。 起初閔芫华以为嫁进来的是苏婉寧,连海城都没有回,更不可能给她撑腰。 而谢閆尘的父母谢启和文书那时还没开始週游世界,得知新娘被换后气得摔了杯子,別说等她吃饭,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和佣人挤在后厨啃冷饭。 可现在…… 她迎上閔芫华慈爱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老人家的心思。 是在刻意给她体面,想让大家接纳她。 心尖像是被温水浸过,微微发颤,她轻声道:“奶奶,下次你们先吃就好,不用等我。” 閔芫华不赞同地撇撇嘴:“说什么傻话?饿一会儿又饿不死,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谢丝微不满地皱起眉,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催促道:“快点吧,人都要饿死了!” 她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谢閆尘也朝她投来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苏婉清垂著眼帘当作没看见,牵著谢可欣洗了手,便在閔芫华身旁坐下,一边给女儿夹了些她爱吃的软菜,一边陪老人家说话。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閔芫华早就知道她出去工作的事,不仅没反对,还挺支持。 苏婉清笑了笑:“挺好的,工作內容不复杂。” “哟,你还真能出去工作啊?” 谢丝微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就你那文凭,扫大街人家都嫌费劲,你能干得动什么?” 閔芫华眼风一扫,谢丝微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没再吭声,脸上却依旧掛著不服气。 她心里嘀咕,自己母亲当年好歹是豪门贵女,嫁进谢家都没拋头露面出去工作,怕丟了谢家的脸。 苏婉清这学历本事样样拿不出手,出去可別说是谢家的媳妇,不然她以后在海城的名媛圈里都抬不起头。 谢秋英是模特出身,性子向来冷淡,默默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离席前,她淡淡看了苏婉清一眼,道:“女人確实该有自己的事业。” 一句话,算是明確表了態支持。 苏婉清对她温和一笑,心里对这位姑姑又多了几分好感。 “咳咳咳” 突然,谢可欣毫无徵兆地剧烈咳嗽起来,小手一抖打翻了手边的水杯,小脸憋得像熟透的樱桃,显然是被食物呛到了。 苏婉清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慌忙把女儿抱起来,双手环住她的腰按在胸口,熟练地施行海姆立克急救法。 而坐在旁边的谢閆尘,反应却截然不同。 杯里的水顺著桌沿流到他的西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眉头拧得死紧,一脸嫌恶地站起身,扯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那是定製款的高定西装,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十分难以定做。 嘴里还极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要不是閔芫华在场,他恐怕早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看来,这个女儿根本不配姓谢。 从小体弱多病,还带著自闭症,现在吃个饭都能呛著,简直是个麻烦精。 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做什么都要爭第一,完全无法理解谢可欣这些“缺陷”,甚至暗自觉得,一定是苏婉清的基因太差,才影响了他的孩子。 第66章 你喜欢我吗 谢閆尘打心底里就不喜欢谢可欣,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只因为当年若非谢可欣这个意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苏婉清领证。 在他看来,苏婉清毁了他对婚姻的所有设想,而谢可欣,便是將他婚姻美梦砸得粉碎的元凶。 就像一个清白之人平白沾了洗不掉的污点,这份厌恶,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苏婉清將他的心思看得通透,识趣地把谢可欣往怀里紧了紧,不愿让孩子吐出来的秽物污了他的眼。 没关係,谢可欣是她一个人的珍宝,只要她疼惜就够了。 “閆尘,带你女儿去洗把脸。” 閔芫华见谢閆尘对亲女儿如此冷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寒冰。 谢家男儿向来顶天立地,当年娶苏婉清虽是意外,可这孩子终究是他自愿生下来的,凭什么摆出这副厌恶的嘴脸? 她绝不容许谢家出这样只会往女人身上推卸责任的懦夫! 谢閆尘冷不防被奶奶点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苏婉清不是正带著孩子吗?为何偏要点他? 谢丝微本就因谢可欣搅得没了胃口,心里正烦著,见亲哥被奶奶指派去伺候那个“废物”,立刻不满地开口:“奶奶,我哥是干大事业的男人,哪懂这些琐碎活儿?您这不是为难他吗?” 她瞥了眼苏婉清,语气带刺,“况且那孩子不是有妈吗?” 閔芫华听著孙女这番歪理,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她“啪”地放下筷子,目光如刀般射向谢閆尘,冷冷吐出两个字:“快去。” 那强势冷硬的態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刀叉掷到他脸上。 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实质,压得苏婉清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本不需要谢閆尘帮忙,忙开口:“奶奶,不用麻烦他,我自己带可欣去就好。” 说著便抱起孩子要往卫生间走。 “砰”一声脆响,苏婉清嚇得心头一跳,回头只见閔芫华把碗狠狠摔在地上,对著谢閆尘怒目圆睁:“我说话不管用了?” 谢閆尘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动了怒,却终究不敢与奶奶硬抗,只能憋著气朝苏婉清走去。 “清清,把可欣给他,回来吃饭。” 閔芫华又道。 苏婉清看看一脸茫然的谢可欣,再瞧瞧紧绷著脸的谢閆尘,怎么都觉得不妥。“奶奶,閆尘他確实不擅长这些,我在旁边看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閔芫华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气著了。 苏婉清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谢可欣递给谢閆尘,低声嘱咐:“她很乖的,动作轻些,帮她擦擦脸就好,其他的我等下再来弄。” 谢閆尘本满心抗拒,可当指尖触到谢可欣那软软小小的手掌时,那阵柔软温热的触感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垂眸望去,正对上谢可欣忐忑不安的眼睛,这才惊觉,这孩子竟和自己如此相像,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简直如出一辙。 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悄然软了几分。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对照顾谢可欣这件事,竟没了方才那般强烈的排斥。 谢可欣对这个父亲,向来是既渴望又胆怯。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爸爸,可他从未像妈妈那样对她展露过温情。 此刻被他牵著,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目光频频望向苏婉清。 直到看到妈妈投来的坚定眼神,才稍稍放鬆了些。 卫生间里,谢閆尘取了条毛巾,依著苏婉清的嘱咐,先用水微微打湿,试了试温度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往谢可欣脸上擦去。 谢可欣很紧张,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但还是睁大著眼睛,眼也不眨的看著谢閆尘的动作。 谢可欣紧张得睫毛不住扑闪,却还是睁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动作。 卫生间的灯光落在她眸中,像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映得那双眼睛亮得像小鹿一般。 五年来,谢閆尘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这个女儿。 不知是那副与自己酷似的面容触动了心底某处,还是血脉相连的本能在悄然作祟,他那颗冰封的心,竟真的有了一丝融化的跡象。 “还难受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是连他自己也想不出来的温和。 谢可欣乖巧的摇了摇头,依旧瞪著自己的大眼睛瞧著谢閆尘的一举一动。 她像是在好奇,又有些害怕,想要靠近他,却又怕自己像以前那样被推开,双手在自己身前拧成了麻花。 谢閆尘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但真的做了以后,发现也没那么难。 谢可欣乖巧得让人心疼,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他敏锐的注意到她眼眸中想要靠近他又害怕的情绪。 他的心骤然一顿,將毛巾掛回原处后,蹲在谢可欣的面前,好奇道:“你喜欢我吗?” 谢可欣的皮肤很嫩,他刚刚已经格外注意力道,但还是將她的皮肤摩擦出了些许红晕。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没想到谢可欣猛的往后一缩,把自己缩在了墙角,眼眸中满是害怕。 谢閆尘的手僵在空中,想起自己半月前去接谢可欣的时候,当时苏婉寧怎么拉她都拉不动,而他一过去,谢可欣便自己主动靠了过来,她紧紧牵著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 可现在,她却害怕他的触碰。 谢閆尘的心中忍不住一酸,他上前一步,轻轻的抓住她不那么排斥他的手,温柔的捏了捏,“洗乾净了,我们出去吧。” 谢可欣依旧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默许显而易见。 同时,谢閆尘感觉到掌心的小手,悄悄收紧了些。 那细微的力道带著一丝依赖,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他浑身泛起一阵奇异的战慄。 只是这份难得的温情並未持续太久。 卫生间的门刚一打开,方才还牵著他的小丫头便猛地抽回手,迈著小短腿朝苏婉清的方向跑去。 掌心骤然一空,那瞬间的空落感,像被抽走了什么,让谢閆尘怔在原地。 抬头望去,只见谢可欣扑进苏婉清怀里,在她怀里亲昵地蹭来蹭去,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爱,和在他身边时的胆怯全然不同。 第67章 你从未了解过我 夜幕降临,苏婉清陪在谢可欣的房间里,看著权晶和高俊民给孩子讲解今日所学的知识。 谢可欣在算法上虽有天赋,却从未系统接触过相关领域,还得从基础学起。 苏婉清一旁看著,心底也跟著泛起激动。 她在这行已是公认的天赋出眾,却没料到女儿竟比自己更胜一筹。 无论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同行,这份骄傲与欣喜都难以抑制。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婉清抬头,便见谢閆尘倚在门框边,頎长的身影几乎將门边的光影都吞噬了去。 他刚洗过澡,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件单薄睡衣,与白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事?” 苏婉清开口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閆尘面色平静地走进来:“没事,来看看可欣。” 他自然地坐到谢可欣身边,可魁梧的身形一落座,便將孩子身旁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谢可欣不满的撅了噘嘴,拿著自己手里的积木往旁边移了移,无声的拉开了自己和谢閆尘的距离。 谢可欣小眉头微蹙,不满地撅了撅嘴,抱著手里的积木挪开小凳子,无声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谢閆尘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苏婉清微微一怔。 但有了前两日的对比,她再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衝著自己来的。 再想到苏婉寧与他的接触,指不定又在背后编排了什么閒话。 她心里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著手里谢可欣的学习资料。 谢閆尘先陪女儿玩了会儿,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孩子都像个小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心里不禁有些泄气。 “她不是自闭症吗?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问道,全然忘了是自己上次强行带女儿去做检查,才刺激得孩子患上了失语症。 苏婉清听了这话,即便极力克制情绪,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忘了?上次跟你出去之后,她回来就只会叫妈妈,其他什么都不会说了。” 谢閆尘早已把这事拋到了脑后,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合情合理。 能让他亲自带孩子出去,定是有缘由的。 况且他篤定自己没做过出格的事,谢可欣胆子小,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怨不得旁人。 可对上苏婉清冰冷的眼神,他终究没把这些话讲出口,只点点头:“明天我安排专业的医生来给她看看。” 苏婉清像看什么稀奇物种似的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整个海城的医生我都找遍了,都说孩子是心理障碍,得靠自己克服,找谁来看都没用。” 谢閆尘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沉默许久,他才注意到苏婉清手里的东西。 虽说他对算法不算精通,但基础內容还是看得懂的,一眼便认出那是算法基础导论。 这让他瞬间想起中午苏婉寧跟他说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听说你去了永方?” 苏婉清“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心里却清楚,谢閆尘的重点来了。 “怎么进去的?” “走进去的。” 苏婉清淡淡回应。 她明知谢閆尘想问什么,偏要故意答偏。 她与许江、许秋芸的关係,除了当事人、郑璐和许家僕从,没几人知晓,她也不屑拿这个来炫耀。 谢閆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薄唇抿了又抿,才压著性子追问:“我是问你,找了谁帮忙进去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靠自己进去的。” 苏婉清语气依旧平淡。她本就是永方的老员工,能留下来全凭自身本事,即便许秋芸也是看中了她的能力,从未靠过旁人。 谢閆尘却觉得她在自不量力,忍不住冷笑一声:“苏婉清,你一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人,跟我说靠自己进了永方?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婉清只觉得无奈,好像所有人都揪著她没文凭这事不放。 她本可以说,只要自己愿意,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顶尖学府都会为她敞开大门。 这话绝非夸大,但凡她愿意拿出过去的成就,便是各国爭抢的高端科技人才。 可她偏不看重这些虚名,与其去听那些枯燥的课程,不如埋头研究自己的领域。 但她终究没说这些。 不用想也知道,若是说了,谢閆尘定会像看疯子似的盯著她,骂她吹牛。 见她沉默不语,谢閆尘等了片刻,更篤定她是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 再想到这些年,她竟没花过自己一分钱…… “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语气不善地质问。 这些年,他看似对苏婉清漠不关心,实则早把她的人际关係摸得一清二楚。 苏家根本不待见这个女儿,每次打电话来都是让她在自己这里捞好处,更別提给她钱了。 她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也就一个郑璐。 按理说,她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收入来源。 可王正真发来的信息却显示,苏婉清这些年一直收到永方的匯款,年收入相当可观。 谢閆尘眉头拧得更紧。 她到底傍上了永方哪个高层? 不仅多年来持续给她打钱,现在还把她这种“废物”塞进公司…… 对方的身份定然不低。 “趁我还没去查,最好自己坦白。不然等我查出什么,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想都別想!” 他压低声音警告,以为这样能震慑住苏婉清,却没见她哪怕眨一下眼。 “我说了,我是靠自己进的永方。信不信隨你。” 谢閆尘见她到这份上还嘴硬,顿时怒火中烧,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死死瞪著苏婉清: “永方对学歷要求那么严,你的简歷连初筛都过不了,你倒说说,怎么进去的?” 苏婉清终於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的身影,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轮廓,带著一种穿越时光的疏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谢閆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头到尾,你就从未了解过我?”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喝了什么汤,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细碎的光却明明灭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透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与荒芜。 第68章 给苏婉寧开宴会 谢閆尘被苏婉清眼中翻涌的浓烈情绪震慑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时,才发现房门已从里面反锁。 以他的身份,大可以叫人来撬开这扇门,但思忖片刻,终究还是作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他拨通了王正真的电话:“把苏婉清的全部资料整理好发给我。” 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谢可欣的详细病情,一併送来。” 电话刚掛断,便听见楼上传来谢丝微的声音,正举著手机和人视频:“阿寧姐,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呀?我好想你呢。” 那声“阿寧姐”叫得亲昵热络,甜得发腻。 听到“苏婉寧”这个名字,谢閆尘因苏婉清母女而起的烦躁心绪,竟奇异地平復了些许。 “哥!” 楼上的谢丝微一眼瞥见楼道里的谢閆尘,立刻拿著手机风风火火地跑下来,把屏幕凑到他面前:“阿寧姐,你看,我哥在这儿呢!” 谢閆尘对著屏幕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朝视频那头的女人頷首示意。 视频里的苏婉寧已然卸了妆,天生的清纯底子在素净面容上展露无遗 她穿著一件真丝吊带睡裙,乌黑长髮柔顺地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魅惑。 更何况她开口时那声甜腻的“閆尘哥”,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谢閆尘心头积压的鬱气。 三人隨意聊了几句,正要掛断时,苏婉寧那边突然闯入一个身影,是罗倩。 又跟谁打电话呢?” 罗倩的声音传来,“谢总不是要给你开宴会吗?什么时候办啊?” 苏婉寧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尷尬,慌忙把手机扣在桌上,带著几分娇嗔埋怨道:“哎呀妈,您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快出去嘛,我这儿正有事呢!” 虽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从语气里听出那份羞赧与不好意思,像颗熟透的樱桃,透著几分可爱。 十秒钟后,她才红著脸拿起手机,语气带著歉意:“那个……我房间忘了锁门,我妈就突然进来了,不好意思啊……” “閆尘哥,我真的没有催你的意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她急忙解释,语速快得几乎要哭出来,生怕谢閆尘误会自己急功近利。 谢閆尘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不过他確实答应了苏婉寧要给她办宴会,而且要办很大。 最好把整个永方的人都请过来。 想到这件事,他脑中又迅速闪过苏婉清的脸。 也正好他可以去看看,那个帮苏婉清的人到底是谁。 他沉吟片刻,道:“这周五,我给你办宴会。” 话音落下,苏婉寧那边怔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閆尘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弄就好了,我妈她也只是隨便问问,真不是在催你。” 她著急撇清关係都快著急哭了,生怕谢閆尘误会自己。 谢閆尘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语气愈发柔和: “没关係,这周五我正好有空。明天我让人送些礼服样式过去给你挑,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一定会是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这份温柔让苏婉寧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地点点头,细声细语道:“那……那就谢谢閆尘哥了。” 谢閆尘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婉寧被他看得更加手足无措,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旁的谢丝微本是想拉著苏婉寧聊聊小时候的趣事,顺便叫上哥哥凑个热闹,没成想这两人竟把她当成了透明人,当著她的面便旁若无人地流露亲昵。 她故意夸张地做了个乾呕的表情,吐槽道:“行了行了,要腻歪你们俩私聊去,我可不奉陪了。” 谢閆尘笑著揉了揉谢丝微的头:“不早了,你也该去睡觉了。” 谢丝微这才依依不捨地对著屏幕道:“那阿寧姐晚安啦,周五的宴会我可一定要去,可不能像上次那样瞒著我。” 她说的是苏婉清从国外回来时,苏家办的那场回归宴。 当时苏婉寧为了避嫌,一个谢家的人都没邀请,可把她气坏了。 苏婉寧在屏幕那头笑著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好呀。” 谢丝微离开后,谢閆尘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谢可欣的房门上,依旧紧闭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心中冷哼一声,那张儿童床那么小,苏婉清今晚总得回主臥来睡。 他等著便是。 可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谢可欣的睡觉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苏婉清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谢閆尘盯著身旁空荡荡的床位,薄唇紧抿,连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二十分钟后,终於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她除了回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然而苏婉清从进门拿换洗衣物,到走进卫生间,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经歷了昨晚的纠缠,她已打定主意,今晚就在谢可欣房间的地毯上打地铺。 反正那里铺著厚厚的软垫,她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有床被子便能安睡。 劳累了一天,热水澡是最治癒的时刻。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仿佛將一整天的疲惫都冲刷殆尽。 慢悠悠地吹乾头髮,苏婉清才从浴室走出来。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熄灭,只剩床头一盏小灯散发著昏黄暖光。 谢閆尘背对著她,面朝窗户躺著,身形紧贴床沿,像是刻意留出了大半空间,生怕碰到她分毫。 苏婉清垂了垂眼帘,本想告知他自己今后会在女儿房间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反倒像是她在刻意划清界限,徒增误会。 索性什么也没说,抱起自己的被子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谢可欣早已睡熟,小脸红扑扑的。 苏婉清將自己的被子铺在地毯上,走过去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躺进自己的被子里,关掉床头灯。 没有谢閆尘在身边,她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女儿轻微的呼吸声像一剂安心良药,让她全身的神经都放鬆下来,几乎是沾枕即眠。 她不曾察觉,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一动不动地扫视著空荡的房间,確认她没有留下,才猛地转过身。 当看清身旁被一併带走的被子时,他豁然坐起身,眼底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错愕与慍怒。 第69章 他竟然会心疼她 夜幕像一块染了墨的绒布,从天际线开始缓缓垂落,將白日的喧囂轻轻覆盖。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透进窗欞,本该是夏夜最聒噪的催眠曲,此刻却成了扰人清梦的絮语。 屋內的时针早已跳过凌晨一点,谢閆尘独自躺在空旷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却异常清醒,无论如何也无法沉入梦乡。 只要一闭上眼,苏婉清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强迫自己去想工作,去想苏婉寧,可思绪总会不受控地拐回苏婉清身上。 这五年来,他对苏婉清的感情始终像一团缠结的线,复杂得理不清头绪。 最初得知新娘被调换的那一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他甚至差点掐死这个毁了他人生的女人。 即便后来理智回笼,他也始终將苏婉清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她搅乱了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 每一次见面,他都吝嗇给予好脸色,无论她说什么,都当作耳旁风,將她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无论他如何冷落、如何用刻薄的话语刺伤她,她总能笑脸盈盈地望著他,仿佛那些尖锐的字句都穿透了她的身体,落不到心上似的。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大半年,他的心態悄然发生著变化。 从最初单纯想让她难堪,到后来执著於打破她那副仿佛戴了面具的笑容。 他一向自詡耐心极佳,却偏偏在苏婉清这里栽了跟头。 她没破防,率先失守的人是他。 也正因如此,某个夜晚,他借著酒意將她压在了身下。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容以外的表情。 她支离破碎的哭腔里,反覆提醒著他。 她是苏婉清,不是苏婉寧! 她大概以为他醉得神志不清。 其实他没有。 或许有几分微醺,头脑却清醒得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他试探著叫出她的名字,她竟瞬间停止了挣扎。 她震惊得忘了呼吸,眼底却迅速漫上一层惊喜的光,像是终於等到了云开月明的欣慰。 即便他的动作带著酒后的粗鲁,她也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异常配合。 事后,身体的满足感尚未褪去,心底却涌上对苏婉寧的强烈愧疚。 他想找些苏婉寧的东西睹物思人,却发现物品不翼而飞。 怒火中烧的他衝去找她质问,也终於在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真实的委屈和难过。 “啪嗒”一声轻响,將谢閆尘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他抬眼看向时间,竟已快凌晨两点。 睡意依旧杳无踪跡,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鬼使神差地,他起身走向谢可欣的房间。 柔软的头髮乖巧地贴在鬢角与额间,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眼瞼,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快速眨动几下,许是正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小嘴巴微微张著,嘴角还掛著没褪尽的浅浅笑意。 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间,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像揣了只安静的小鸽子。 小手紧紧攥著半块毛绒兔子的耳朵,指节泛著淡淡的粉,那是她睡前一定要抱在怀里的宝贝。 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给鼻尖和脸颊镀上一层朦朧的柔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 谢閆尘不自觉地走上前,替她把被子捻好,又轻轻捋了捋她凌乱的头髮。 许是这细微的动作惊扰了她,原本带笑的嘴角突然嘟了起来,她不高兴地转过身去。 谢閆尘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生怕吵醒她,手僵在半空不敢再动。 等了几秒,確定谢可欣没有醒来,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她髮丝的柔软触感。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地面,苏婉清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是习惯还是缺乏安全感,即便是睡著了,她也总喜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枕头被她抱在怀里,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几分暖意。 她睡觉时並不安分,身上的被子被蹂躪得乱七八糟,只勉强盖住肚皮,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 褪去了白日里那副刻意维持的温顺模样,反倒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不过最值得令人在意的是,她就这么睡在地毯上,让谢閆尘的心有了些许触动。 可她就这么睡在冰冷的地毯上,这景象让谢閆尘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缓缓蔓延开来,连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接下来的举动,那股莫名的衝动再次占据了上风。他小心翼翼地將苏婉清打横抱起,送回了他们的房间。 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那颗在胸腔里躁动了大半夜的心臟,才像是终於找到了棲息的角落。 望著苏婉清的睡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像被开水烫过一般猛地弹开。 看著自己方才的举动,谢閆尘懊恼地握紧拳头。 这实在太不像他了。 他竟然会心疼她睡在地毯上?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可此刻再把她抱回地毯上,反倒显得刻意又矫情。 他咬了咬牙,起身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书房。 苏婉清一夜无梦,睡得沉酣,直到晨光漫进窗欞才悠悠转醒。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眼皮慢悠悠地掀开。 原以为睁眼会撞见谢可欣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或是女儿睡梦中无意识蹙起的小眉头,没承想,映入眼帘的竟是墙上那幅她与谢閆尘的结婚照。 相框里的自己笑得拘谨又僵硬,身旁的男人则是一脸冰封般的漠然。 苏婉清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 她疑心自己还没从梦里挣脱,抬手在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 “嘶” 清晰的痛感顺著皮肤蔓延开来。 不是梦。 第70章 她让他意外 她心头一震,猛地“噌”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大半。 她下意识先朝身侧扫去,还好,空荡荡的床铺平整如初,並没有谢閆尘的身影。 可……她明明记得昨晚是在可欣的房间守著女儿睡的,就蜷在地毯上! 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间冰冷的主臥? 难道……她竟有梦游的毛病不成?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还是昨晚那套棉质的旧款,衣角沾著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绒毛。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触感柔软蓬鬆,和可欣房间的蕎麦枕截然不同。 窗外的鸟鸣声清晰传来,混著楼下隱约的扫地声,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她坐在床沿怔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床单的纹路,脑子里乱糟糟的。 总不能是…… 谢閆尘把她抱回来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 他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碰她。 带著无尽的疑问,苏婉清掀开被子下床。 就在她刷牙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婉清嚇了一跳,牙刷还含在嘴里,转头便撞进谢閆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那双眼像是熬了三个通宵,眼下的乌青又深又重,像被人揍了两拳。 谢閆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往日里一丝不苟的他,此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著一股颓败的倦意,偏偏眼神依旧冷得像淬了冰。 “你......” 苏婉清刚吐出一个字,谢閆尘已经猛地將门拉上,隔著门板传来他毫无温度的声音:“抱歉,不知道你在里面,你先忙。” 苏婉清:“......” 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做什么、想什么,从来都与她无关。 这么一看,昨晚定然不是他把自己抱回来的。 这个认知让苏婉清悄悄鬆了口气。 感情上的牵绊尚未釐清是一回事,身体上,她早已不想再与他有任何触碰。 快速洗漱完毕,她推开门时正撞见谢閆尘。两人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目光都没在对方身上停留半秒,擦肩而过时连衣角都未曾相碰。 带著谢可欣吃完简单的早餐,新的一天照例铺开。可苏婉清刚走到车库,就发现车子出了问题。 她试了好几次点火,车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原本宽裕的时间一点点被蚕食,苏婉清急得额头冒汗。 她对汽车一窍不通,就算把前车盖掀开,面对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也只能束手无策。 可欣上学要迟到了,公司还有早会要开,明天更要带可欣去做第一次治疗……就算现在去买新车,也根本来不及。 正焦头烂额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立在了车旁。谢閆尘只扫了一眼引擎盖的缝隙,便淡淡道:“发动机坏了,开不了。” 苏婉清的心沉得更低。 正无措间,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车鸣。 回头,谢閆尘倚在车门边,瞥了她一眼:“上车,我送你。” 苏婉清下意识想拒绝:“不、不用了,我找奶奶……”借下车。 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奶奶一早就去庙里了,车刚走。” 他抬了抬下巴,前方的车道果然空荡荡的。 苏婉清:“……” 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谢閆尘见她迟迟不动,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牵著谢可欣上了他的车。 还好有女儿在,不用被迫坐副驾,否则那尷尬简直能把人淹没。 “去哪?” 他轻踩油门,打破沉默。 “星辰幼儿园。” 听到这名字,谢閆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幼儿园。 听说是海城的某个高官家里的孩子有些不太能和正常孩子接触的病,所以专门开的为特殊孩子上学的幼儿园。 之前他在给谢可欣联繫学校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幼儿园,可惜幼儿园进去的条件极其苛刻,他辗转了好几个熟人都没能將谢可欣送进去。 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进了之前那所。 可现在,苏婉清居然没靠他就进了这家幼儿园? 谢閆尘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苏婉清那句“或许你从未了解过我”。 难道他真的从未看清过她? 谢閆尘不自觉透过后视镜看了身后的二人一眼,只见苏婉清正在给谢可欣整理衣服,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他会不了解她? 儘管心中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他无法反驳。 不管是她进永方还是钱的事情,还有现在的这个幼儿园,她都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想开口问问,但又瞥见苏婉清给谢可欣整理衣物后就將视线转移到了窗外,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算了,反正他已经让王正真去查了,不差这一会儿。 把谢可欣送到幼儿园,他又驱车送苏婉清去永方。 等她走后,他刚要发动车子离开,一道惊喜的女声突然自身后响起:“閆尘哥?!” 谢閆尘回头,只见苏婉寧快步走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刚才就看著像你的车,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刚刚坐在车上路过的时候就看到了和谢閆尘的车十分相像的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过来才发现连车牌號都是一样的。 她上前敲了敲车窗,高兴得嘴都快要咧到耳根。 “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眼尖差点就错过你了!” 她嘴上埋怨著,心里却高兴极了,谢閆尘这是有多想她啊,昨晚二人才打完视频电话,今天一早他竟然驱车来她公司楼下见她。 他心里一定爱惨了自己。 这样想著,她几乎將自己的整个身体贴在了刚下车的谢閆尘身上。 这时有几个同事也路过,瞧见苏婉寧的背影就想著过来打招呼,却没想到又见到了谢閆尘。 “哟哟哟,阿寧可真幸福,天天都有谢总送!” “年轻真好,谈个恋爱就想腻腻歪歪的,不像我们这些老夫老妻,別说拥抱了,连牵个手都嫌烦呢。” 苏婉寧被说得脸颊微红,往谢閆尘怀里缩了缩,一副娇羞模样。 谢閆尘原本想解释自己是送苏婉清来的,见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苏婉寧的头髮,语气放缓:“我送你上去。” 第71章 许江看的是苏婉寧? 苏婉清刚在工位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同事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拍著桌子嚷嚷:“天哪天哪,甜死我了!” “阿寧也太幸福了吧!人漂亮性格温柔,家世好学歷高,还有那么优秀的男人宠著,羡慕死我了都!” 旁边立刻有人探过头:“怎么了这是?又瞧见什么让你这般感慨?” 那人嘖嘖两声:“还能有啥?刚在车库瞅见谢总送阿寧上班,嘖,这俩人是生怕一天不给我们餵波狗粮心里不舒坦啊!” 语气里满是“抱怨”,眼底的羡慕却藏不住。 苏婉清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半秒,瞬间瞭然。 她就说谢閆尘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送她来上班,原来是想著来见一见苏婉寧啊。 或许是经歷过太多次的失望,这一次,苏婉清的心中总算没有了任何心酸或者是其他异样的想法。 她不动声色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里面平静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的变化很好,她很喜欢。 不一会儿,就见远处传来了些许喧囂的声音。 不用探出头去,苏婉清就知道,一定是谢閆尘把苏婉寧送了上来。 她没有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凑热闹,反倒是拿著自己的杯子去茶水室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就见苏婉寧正和谢閆尘站在门口,身边还站著一个石美。 三人像是在交谈著什么。 苏婉清不感兴趣,便也没有多加去注意,不过令她有些奇怪的是,石美好像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像是在打量著什么。 苏婉清下意识觉得对方可能是在担心她在公司把她儿子是哑巴的事情说出去。 於是便朝石美淡淡一笑,示意自己並无恶意。 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她从来懒得掺和。 每周二,整个公司的人都需要去办公室开大会。 这次会议会由总经理亲自主持。 讲述这周的工作重点。 苏婉清混著人群坐在最后方,默默的听著上面的领导发言,盘算著自己今天该做点什么。 按照昨天的经歷来看,她今天应该也是只有收收快递泡泡咖啡的事,那么这就需要她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她想到昨天那位姓李的员工写的程序...... 嗯,她想她知道今天做什么了。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许江正在台上讲话,说话间往她这边看了好多次。 无意间,周遭的眼光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偷摸问道:“许总这是在看谁啊?” “还能是谁?苏婉寧唄!今年进来的几个实习生,就她的履歷最为突出,那能力放在其他公司隨隨便便都可以当个领导,但她还愿意到咱们永方实习,肯定会受到重视。” “对啊,况且她男朋友还是谢氏集团的谢总,听说咱们那个新项目正在找投资伙伴,说起来咱们永方一直没和谢氏合作过,说不定就差中间这条线呢!” “哎,天之骄女就是不一样,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真是不能比啊。” 苏婉寧坐在苏婉清的旁边,听到周围的人这么说,心里不禁更加美滋滋,连带著背都挺直了起来。 顺著人群望去,对上了许江的脸。 她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永方的总裁竟然也这么好看。 和谢閆尘总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不同,许江喜欢穿各种顏色的西装,昨天是一件宝蓝色,今天则因为要开会便换成了一件低调的灰色。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公子的气质。 他的袖口隨意的挽至小臂,露出他健硕的肌肉,更令人值得注意的,是他手上那块低调却难掩质感的百达非丽腕錶,苏婉寧见过,价值不菲,全世界只有一块的专属,当初谢閆尘本来想买,却被人抢了先。 没想到竟然在这位的手里。 苏婉寧不自觉將目光移到许江的脸上。 和谢閆尘的成熟稳重相比,许江的整体形象显得阳光开朗许多,他的鼻樑高挺,唇线清晰,虽然板著脸,但嘴角的酒窝却会隨著他说话时一深一浅的行动。 更令她惊讶的是,他似乎在对她眨眼...... 苏婉寧心中猛的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许江是在对她示好? 她的魅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的內心不自觉开始狂喜起来。 而一旁的苏婉清刚刚理好自己的思路,抬起头就见许江正冲她眨眼,那模样,哪有半点总裁的样子? 她瞪了他一眼,许江总算是老实了,不再往她这边看,而是专注的在台上讲述著事情。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是很帅的,许江也不例外。 苏婉清听著他的敘事,简洁明了又清晰,三言两语间便把事情讲得清清楚楚,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做领导就应该这样说话。 像那些开个会说半天废话的领导就应该抓过来向许江多学学,省得耽误大家时间。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有了刚才许江的插曲,大家都以为他是在看苏婉寧,因此不仅仅是自己部门的上前巴结她,其他部门的也走上来跟她套近乎。 苏婉寧几乎是眾星捧月般的站在人群中。 而苏婉清这边就冷清了许多。 不过她並不在意,这样也好,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正这么想著,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她。 “苏婉清。” 她回头,便见石美抱著一叠资料看著她。 “石主管。”她微笑著招呼道。 石美没多言,只道:“跟我来。” 说罢,石美便率先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苏婉清紧隨其后。 “昨......”石美刚开了个头,苏婉清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便道:“石主管不用担心,我不会把您儿子的事情说出去的。” 石美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这个。” 苏婉清一愣,那找她干什么? 石美抿了抿唇,从自己的资料里抽出一叠递给苏婉清: “这是昨天你指出来有问题的那个项目,我无法確定你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碰运气,便找人把资料拿了出来,你如果真的有能力,便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做出来了,我会重新考虑你的分组。” 第72章 你忙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苏婉清怔怔地盯著面前的资料,指尖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主管……您这是……” 心头翻涌著太多情绪,巨大的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毕竟昨天,石美看她的眼神,分明带著剜肉剔骨般的嫌恶。 不过一天光景,怎么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石美望著她怔忪的模样,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抱歉,先前是我掺杂了个人情绪。昨晚我儿子回家说,你的女儿在幼儿园很照顾他。我想,能教出这般善良的孩子,她的母亲应该也不会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 听见对方提到女儿,苏婉清的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小朋友,她或许不是常人所规定的那种健康的小孩,但苏婉清確信,她的心里一定是健康的。 “另外,” 石美话锋一转, “你的私事我无意干涉,但无论如何,你与苏婉寧、谢总三人之间的纠葛,绝不能影响工作,更不能波及其他同事。” 苏婉清心头又是一震。 石美的洞察力竟如此惊人。 今早与谢閆尘不过匆匆一面,竟已看穿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不愧是执掌人事部的老將。 苏婉清对她洞察人心的能力不禁佩服。 她抱著那叠来之不易的文件,重重頷首:“请石主管放心,我保证只专注工作,其余诸事一概不闻不问,更不会外传只言片语。” 石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回去吧。” 踏入办公室的瞬间,苏婉清便觉无数道探寻的目光如针般扎来。 见她眼眶泛红,眾人皆以为她定是被石美狠狠训斥了一顿。 苏婉寧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婉清姐,你怎么了?石主管又责骂你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旋即轻嘆一声,语带怜悯:“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本就没让你接触核心事务,昨天不过是收个快递、打打杂的活儿,你都做不好,往后这三个月实习期可怎么熬?” “虽说你十有八九是转不了正的,但换作是我,断然不会把时间耗在这里。找个自己熟悉的领域深耕,岂不是更好?” “何必非要跟我爭个长短呢?” 她那娇滴滴的嗓音听似劝慰,实则字字都在暗讽苏婉清是个圈外人,笨手笨脚连前台的活儿都胜任不了,更向眾人暗示,苏婉清这般死缠烂打,不过是为了和她较劲。 在旁人听来,苏婉清儼然成了不自量力的蠢货,除了一张脸尚可入目,竟无半分能与苏婉寧相较,偏还硬要凑上来討辱。 昨日曾被点出问题的小李率先嗤笑出声:“咱们这办公室可不养閒人,更不欢迎关係户。少摆出这副可怜相,出来混凭的是实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別以为哭哭啼啼就能博同情,出来打工没人会惯著你。” “快去给我泡杯咖啡,困死了。” “哦对了,顺便把我楼下的快递取上来,昨天就该做的事拖到现在。” 先前还有人顾忌著昨天污衊苏婉清偷东西的事,不好太过指使,如今见有人开了头,便也自顾自地吩咐起来。 苏婉清抿了抿唇,盯著苏婉寧道:“你想多了,我没被骂。” 说完她便抱著自己的东西回到座位上,打算仔仔细细的看看那份资料。 可偏偏苏婉寧不乐意放过她,非要凑到她的面前道: “婉清姐,不用嘴硬的,唉,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咱们身体里都流著父亲的血,可是我却比你优秀那么多,你嫉妒也正常。” “不过咱们还是得有个度,工作是正经事,不要把私人感情混在里面,你影响我没关係,但是千万不要影响了其他同事......” 她一本正经的说教道。 苏婉清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著,苏婉寧就像只嘰嘰喳喳的鸚鵡一般一直在她身边叫个不停,说出来的话看似在为她好,实际上却无形的败坏了她的形象。 儘管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个部门多待,但也不想树敌。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三个月而已。 想到这里,苏婉清眼中带著些不耐。 “你可以回你自己的工位上吗?现在你影响我工作了。” 听她这么说,苏婉寧面上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本来就是想要通过踩苏婉清来彰显自己的品性优秀,一开始还担心苏婉清不接茬,现在她先出言不逊,她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眨眼间,她的眼眶便“唰”的红了起来,声音虽然还没有哽咽,但也依旧带著些许颤抖: “婉清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不喜欢跟我交流,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担心你影响大家的工作而已......” “算了算了,到底是我多管閒事了,你忙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捂著脸坐回了自己的工位,双肩颤抖著,像是在极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绪。 苏婉清只觉一阵荒谬的震惊。 自幼被许秋芸严苛教养长大,她的性子本就不算活泼。 常年与数字、算法、代码这些冰冷的逻辑打交道,更是让她养成了沉闷直接的性子,向来有话直说,不擅拐弯抹角。 许秋芸教她,做错事哭闹无用,唯有认清问题、道理分明才算数。 久而久之,她便不习惯於向人倾诉心事,更不喜欢暴露脆弱。即便情绪再翻涌,也极少让旁人看见她的眼泪。 而苏婉寧这般收放自如、堪比专业演员的情绪表演,著实让她“嘆为观止”。 念头刚落,便见方才还只是低低呜咽的苏婉寧,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本就是这次实习生的重点保护对象,昨天又接手了那么重要的项目,再加上男朋友是谢閆尘,今早许江还对她拋媚眼,她几乎算得上是整个办公室的熊猫级別的人物。 她一哭,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安慰的安慰,递纸巾的递纸巾,而所有的矛头,毫无悬念地齐刷刷指向了苏婉清。 “你这人怎么回事?能力不行还听不进劝?你妹妹好心提点你,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恩將仇报!” “况且你哪有什么正经工作?从昨天到现在连电脑都没开过,怕是连基本操作都不会吧!” 第73章 你是说她莫名其妙哭了? “我说什么了?” 苏婉清敛起脸上的漫不经心,心头那股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 从头到尾她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反倒是苏婉寧像块牛皮糖似的黏著她,话里话外哪有半分真心关怀,全是明里暗里的拉踩和挑衅。 这群人双標的也太明显了吧? 到底谁才是被刁难的那个? 眾人还没来得及接话,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行人簇拥著个挺拔身影,正朝这个不起眼的小部门走来。 “许总,您里边请。” 基础部部长躬著背,双手虚引著把门推开,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活像在迎一尊真神。 许江依旧是那身深灰色西装,肩线挺括得如同刀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儼然一副视察工作的姿態。 男人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仿佛能搅动空气形成无形的气流。 脸上没什么表情,乍一看真像隨意路过,可只有身后那群人知道,这位大老板是特意点明要来这个最不起眼的基础部门,说是“看看新人表现”。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永方每年进的新人能从顶楼排到一楼,从没谁能入得了许江的眼。 今年这阵仗,实在反常。 眾人猛然想起开会时许江对苏婉寧眨眼的瞬间,顿时心照不宣。 看来苏婉寧真是块被许总看中的璞玉,可得好好巴结著。 刚进门,股东之一的江经理就急不可耐地四处扫视,目光在人群里逡巡,显然是在找苏婉寧的身影。 其实根本不用费力气。 苏婉寧正被一圈人围著,趴在办公桌上哭得肩膀耸动,那单薄的背影瞧著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江经理只觉得站在许江身侧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不等大老板开口,他立刻挺直腰板厉声道:“怎么回事?上班时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基础部的员工们还没从这阵仗里回过神。 这些平时只在全体大会上远远见过的大人物,此刻竟扎堆出现在这个边缘部门,尤其是许江。 传说中帅得惊天动地的总裁,此刻近在咫尺,连他高挺鼻樑上的光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的女员工看著许江不禁咽了咽口水,相比较早上的谢閆尘而言,许江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樑高挺,唇线清晰,唇角似乎天然带著点微扬的弧度,气场凛冽,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任谁都不能够不春心萌动。 江经理见没人应声,重重敲了敲桌子:“问你们话呢!到底怎么了?”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心里头那桿秤瞬间偏向了苏婉寧、 许总突然驾临,八成是为她来的! “是苏婉清!” 有人立刻跳出来表忠心,“石主管刚说她几句,婉寧好心劝她,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说婉寧多管閒事!” “就是!昨天让她帮忙取个快递都推三阻四,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业务能力可想而知!” “太不像话了!” “业务水平实在是太差了!” 一到吐槽苏婉清的时间,眾人便像是打开了话茬子,你一言我一语的。 当然有聪明的人,他们一开始没有开口,却仔细的打量著许江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了雷。 当他们发现他们越是表现出苏婉寧的可怜,许江的脸色便越加黑了几分后,终於確定了,许总这一定是为了苏婉寧来的! 当即便加入了战场,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婉清的排斥和嫌弃,此时不站队什么时候站? 他们要在现在表示自己和许江是一伙的,他们都会好好爱护苏婉寧,这样也能在许江面前留个好印象,以后万一就升职加薪了呢? 江经理也是一个人精,他看出来许江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想当然猛的拍起桌子,怒吼道: “什么?!咱们公司竟然还有这种人!她在哪里,赶紧把她给我叫出来!” 他的身高不高,是一个十足的中年男人的长相,大腹便便,此刻发起怒来双手插在自己都要看不见的腰上,像是一个煤气罐在发火一般。 大家齐刷刷的目光射向了坐在最角落的苏婉清。 “就是你?” 江经理的食指几乎要戳到苏婉清脸上,“连同事情谊都不讲?” 苏婉寧像是才发现屋內站了这么多人,抬起头,只见她的两只眼睛都已经哭肿了,她一遍擦拭自己的眼泪一边站起身来朝大家鞠了个躬,带著浓浓鼻音道: “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跟婉清姐没关係,大家都回去工作吧,我没事的。” 这话一出,大家看她的目光便更加带著几分怜悯。 江经理原本心中还觉得这个人不抗压,但见她长得清纯动人,又引起了许江的注意,还这么通情达理,心中对她的印象便不停的往上拔。 “你瞧瞧人家,好心劝你你不听,现在还要帮你说话,你看看这做人的差距!” 苏婉清笔直地站著,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语气平静无波:“我什么都没说,她自己要哭,与我无关。” 江经理原本见她长得漂亮,只想著二人互相道个歉就这么过去了,但现在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当即猛的拔高的声音: “你是说她莫名其妙哭了?你骗鬼呢!” “你是谁招进来的?实习期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好好道个歉,那这实习期你都別想通过,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咱们永方绝对不用这么不讲道理不明事理的人!” 苏婉寧一听,眼中划过一丝窃喜,今天还真是她的好运。 早上谢閆尘来见她,开会的时候又被许江看中,现在还带著人来替她撑腰。 她强压著嘴角的笑意,伸手轻轻拽了拽许江的西装袖口,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 “许总,您別生气,真的不用赶她走的,她能进永方......肯定很不容易的。” 苏婉清的目光看著苏婉寧那只手正捏著许江挺括的西装袖口,心中默数著“三,二,一。” 许江洁癖非常严重,最不喜欢有人触碰他,尤其是苏婉寧刚刚还擦了眼泪手都没洗。 第74章 许江和苏婉清认识? “二”在心里还没有说完,就见许江已经把自己的袖子猛地抽了回来。 他眉峰紧蹙,看向苏婉寧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嫌恶,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他竟当著眾人的面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隨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姿態,仿佛沾了苏婉寧指尖的不是高级面料,而是什么骯脏病毒。 他朝后看了一眼:“去,给我准备一套新的衣服,我等下上去换。” 他的这套动作不仅让周围的人看呆了,就连熟悉他的苏婉清也震惊了一瞬。 平时许江虽然有洁癖,但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是摸了一下袖子,就直接把衣服扔了。 这是得多嫌弃? 其他人心理活动就更多了。 都以为许江是为了苏婉寧而来,如今看来,他们好像想错了? 而被拂了面子的苏婉寧刚刚是假哭,此刻却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刚才在会议室上不是许江先给她拋的媚眼吗? 如今她主动靠近,他不安慰她就算了,怎么还这般嫌弃? 他知道他的这般动作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仅仅只是站著,她都好像被人脱光了扔在了办公室里,接受著眾人眼光里的审视。 她咬了咬嘴唇,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抱歉许总,我不知道您有洁癖,不小心碰了您,这样,我赔您一件新的西装吧,咱们加个微信,我转帐给您。” 她努力装出一副理解的神態,压制著眼里的泪水,掏出手机来。 其他人见状紧紧盯著许江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就连江经理平时要找许江都是通过他身边的秘书,许江这人下了班从来联繫不上,整个公司恐怕没人有他的微信。 要是他真的加了苏婉寧,那她的地位...... 眾人不禁咂舌。 然而许江却只是淡淡的瞥了苏婉寧一眼,道:“用不著,一件西装而已。” 他连手机都没掏出来。 眾人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苏婉寧却只觉得自己又被拂了面子。 几乎从未受过委屈的她此刻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下来,看上去可怜极了。 “许总......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事让你有了不好的印象,但是我都跟您道歉。” 她突然弯下腰来,给许江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这画风转得太快,苏婉清在一旁看傻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苏婉寧这跟谁都能隨地大小演的性格实在是让她太过於佩服,以至於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其他人不满的看了过来。 她连忙抿了抿嘴唇,將自己的笑声憋住。 而她的这一声就像是压死了苏婉寧心里破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鞠躬鞠了足足有十秒,才缓缓的直起身子,或许是弯得有些久,让她起身时踉蹌了一下,原本想藉机让许江扶她一下,谁知道许江“嗖”的一下直接闪了过去。 她不得不扶著桌子才能稳住身体。 身后,许江不满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工作的时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千金大小姐当惯了就回去当你的千金大小姐,永方不缺你这一个人才!” 苏婉寧原本想要博同情,却没想到被这么当眾给骂了,眼泪还掛在眼睛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等她反应,就见许江扫视一圈,目光中带著严厉的警告。 “还有你们,一个同事哭了就全部围上去像什么样子?怎么,流两滴眼泪事情就不做了?都这样咱们公司还怎么运营?” “难不成去谈判的时候哭上两下人家就会把项目让给你们了?” “一个个怎么分不清事情的主次!怪不得一个个在永方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成效!” “要是都这样,我看这个部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眾人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还以为他是来帮苏婉寧的,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来找茬的。 刚刚还对许江抱有些许幻想的基础部女员工顿时心里滤镜碎了一地。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回去工作?” 见他说完大家还杵在原地,许江不耐烦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话音落下,就见大家瞬间回到了工位上,刚刚还满是怨言的办公室此刻大家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婉寧心中纳闷极了,她真的是搞不懂这个许江,刚才会议上他主动示好,怎么下来就变了? 难不成他听见了自己和谢閆尘的关係,吃醋了? 不至於吧...... 见没人看著他们了,许江收起对其他人的气势,转头討好的对苏婉清笑了笑,目光中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我给你调个部门?” 这话一出,更像是在眾人的心口上放了一炮烟花一般炸开。 大家不敢说话,但是眼神里的震惊却不言而喻。 许总他......和苏婉清认识?? 听那语气似乎还非常的熟! 难不成苏婉清就是靠著许总的关係进来的? 大家通过眼神交流著,想到这两天自己对苏婉清的態度如此不好,纷纷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婉清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大一尊大佛! 那苏婉寧就算是名校毕业又怎样? 谢閆尘的女朋友又怎样? 他们都是在永方上班的! 是靠许总吃饭的! 不!这一切都要怪苏婉寧! 是她先挑起二人的战爭的! 大家眼神一交流,纷纷找到了罪魁祸首! 顿时,一道道目光像刀一样射向了苏婉寧的后背。 而苏婉寧根本没有感受到,她怔怔的看著苏婉清的方向,见许江露出討好的神情对待苏婉清,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般。 嫉妒让她无法呼吸。 苏婉清这个贱人! 什么时候勾搭上许江的?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无所知! 另一边,苏婉清皱著眉瞪向许江,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不是让你別暴露吗?” 许江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回应:“没暴露啊,我就是来视察的。” 那副耍赖的模样,和刚才那个气场凛冽的总裁判若两人。 第75章 等著我把你们俩都扫地出门? 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苏婉清静立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许江身上。 她一句话没说,但熟悉她的许江已经开始汗流浹背。 他知道,这是她不高兴的前兆。 许江满脸委屈地朝她眨了眨眼,唇瓣无声翕动:"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谁料撞见这齣闹剧,自然要为你撑腰。" 苏婉清眉峰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我的事自己能处理,你这么一闹,反倒坐实了那些说我走后门的閒话。" 许江脸色一变:“什么?谁敢说你走后门?!” 苏婉清能回永方,那是永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些年因她离职,永方的工作效率硬生生跌了一半,知晓內情的人恨不得八抬大轿请她回来,竟还有人敢质疑她的能力? 简直岂有此理! 许江说著便擼起袖子要去找人理论,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咳......” 苏婉清一声轻咳,许江浑身竖起的"尖刺"瞬间软化。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过去,正对上她冷冽的目光,方才还翘得老高的"尾巴",霎时蔫成了一截枯枝。 两人无声对峙十秒,终究是许江先败下阵来。 苏婉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疏离:"多谢许总关心,我在这儿一切都好。" 这份刻意的生分让许江心头憋闷,却也深知拗不过她,只得顺著台阶下:"行,我就是过来瞧瞧,没成想撞见这齣。" 说著他又扫视一圈,一字一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用事情解决的就不要用眼泪,在我这里没有谁弱谁有理这个说法。” “那个谁......” 他朝苏婉寧扬了扬下巴,態度散漫得连对方名字都记不清,还是秘书在旁低声提醒,苏婉寧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眼眶依旧泛红,却不敢再耍半分小姐脾气,乖乖走上前去。 许江瞥见她那副扭捏作態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 他最討厌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若不是为了配合苏婉清,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就是你。来,你俩握个手,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道。 苏婉寧大脑宕机片刻,满脸困惑地望著许江。 她原以为苏婉清和许江交情匪浅,可眼下这情形,倒像是素不相识......难道许江真的只是看不惯职场哭闹? 苏婉寧满脸问號,试图通过许江和苏婉清的微表情去確定二人的关係,可偏偏这二人连眼睛都没对上一下,好像真的就完全不认识一般...... "看什么看?不愿握手言和,是等著我把你们俩都扫地出门?" 许江见她还在东张西望,心头莫名烦躁。 要不是苏婉清想看看这苏婉寧到底有几分能耐,他根本不会让这种人踏进永方大门。 那眼珠子转得,一看就没安好心。 苏婉寧被这话惊得一个激灵,连忙伸手。 苏婉清也配合地伸出手,两只手虚虚一碰,便迅速收回。 见两人总算照做,许江这才满意頷首。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想起什么,转身补充道: “哎,那个什么,你是今年学歷最高的那个是吧?” 他说的自然是苏婉寧。 苏婉寧见自己又被点名,心中一喜。 通过刚才的反应,她心中已经可以確定,许江和苏婉清二人是不认识的,只是许江这个人格外的在乎工作质量,不喜欢在工作中哭哭啼啼的人,所以自己刚才才不小心触了他的眉头。 不过想到开会时许江对她的特別,她又高兴起来。 简单的接触一番后她已经摸透了许江的性格,她以后做个大女主不就行了,简单。 她骄傲的挺起脊背,点了点头。 许江扫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她:“把这个做了,明天拿到办公室来找我。” 话音落下,除了苏婉清的所有人都惊了一瞬。 许江的办公室在顶楼,除了他的贴身秘书和非常紧急的事情能够上去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先通过秘书传达然后预约上去。 可现在许江竟然直接让苏婉寧上去...... 还说他对她没有其他想法? 办公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明了许总不过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罢了,实际上还是看中苏婉寧的。 顿时大家心中的天平又纷纷偏向了苏婉寧。 身后传来的或是羡慕又或是嫉妒各种情绪的眼光让苏婉寧很是享受。 她的人生就应该和別人不一样,不管是谢閆尘还是许江,他们都该把她当成人生的女主角。 就好比现在,五个实习生,许江却唯独只给她安排了工作。 足以说明她的特別。 她高兴的接过文件,看也没看,直接道:“好的,许总。” 这次她的回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就像是一个真的已经在职场上工作了好久的老手一般。 果然,见许江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江总算走了,整个办公室压抑的氛围顿时轻鬆了不少,眾人刚想围过来看看那是什么文件,就见刚刚跟著许江离开的江经理去而復返。 他笑著背著手靠近苏婉寧,道:“苏婉寧是吧?很有潜力,好好干,许总和我都很看好你。” 这番话无疑给苏婉寧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挺直脊背,用力点头:"请江经理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许总和您的期望。" 直到確认高层们都已离开,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彻底鬆动。 同事们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婉寧,这不会是许总特意给你的考验吧?我的天,居然劳动许总亲自考察,要是通过了,说不定能提前转正呢!" "不可能吧?咱们永方还从没开过这个先例......" "你懂什么?今天开会时许总就格外留意婉寧了,刚才看似批评,其实是在提点她。现在又给这种单独任务,这分明是破例了!再说婉寧这么优秀,就算提前转正,谁会不服气?" 听著这些恭维,苏婉寧心头甜得像浸了蜜。 她故作不经意地瞥向角落里的苏婉清,见对方依旧维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苏婉清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认识许总? 刚才在会议室让她难堪,待会儿就等著看谢閆尘怎么替自己出头吧! 第76章 没什么特別的 眾人围绕著苏婉寧的时候,苏婉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点开,便看见是许江发过来的微信。 “我把上次你做的那套题拿给她了,咱们看看她的真实水平到底在哪里。” 苏婉清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在屏幕上触碰,快速回覆:“好。” 那套题说难不算难,说简单不算简单。 每个人的基础不同,所以採用的解题方式也会不同。 苏婉寧只要认真去做了,便可以在她的解题步骤里找到她的基础。 倒是一个很好的测试办法。 苏婉清微微勾唇,没想到许江还挺有办法的。 而另一边,谢閆尘身著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坐在办公室內,认真的处理著文件。 他有些轻微近视,处理起公务的时候会习惯性带眼镜。 金丝眼镜掛在他的鼻樑上,给平时严肃的他多添了几分禁慾之感。 他眉头紧皱,看著递上来的一份份公文都是严格按照他的標准做事的,可他还是莫名生出了几分焦躁之感。 伸手將眼镜从鼻子上拿下,揉了揉不適的鼻樑。 “王秘。” 他拨通了秘书专线。 话音刚落,一直守在门口的王正真便推门进来了。 “谢总,您找我?” 谢閆尘:“给我泡杯咖啡。” 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王正真也不敢耽搁,赶紧去准备。 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浓香四溢的咖啡。 谢閆尘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便皱紧了眉头:“怎么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 王正真道:“原来的咖啡豆是夫人准备的,但这次她没准备,我上次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就只能用採办买的泡了。” 谢閆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会是她准备的?” 苏婉清嫁给他后,虽然会极力寻找他爱的口味,在家经常换著方法研究美食做给他吃,可他却觉得麻烦,每次都是匆匆吃了几口就不再碰了。 毕竟对於时间就是金钱的他来说,她做的饭和其他人做的饭没有任何差別。 可唯独咖啡是他的提神神器。 昨晚他將苏婉清抱回房间后便去了书房睡,想像得倒是很美好,但实际上书房没有床,只有一张双人沙发,那个长度只能让他整个蜷缩著睡在上面。 他平时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认床的人,以前工作累了甚至可以直接倒在办公桌上睡一觉,可偏偏昨晚他怎么也睡不著。 一会儿觉得沙发太硬,一会儿又觉得沙发太窄。 后来乾脆直接学著苏婉清的模样窝在地毯上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脑子里也不停的闪过很多记忆的碎片。 甚至快到他自己也琢磨不透,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 一会儿是小时候的事,一会儿又是和苏婉寧发生的事,最后还有和苏婉清发生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颗颗被调了时间的定时炸弹一般在他脑子里喧囂咆哮,让他无法安寧。 而现在,他不过是想要喝杯再平常不过的咖啡,都被告知,是苏婉清给他准备的,现在甚至还没有了。 谢閆尘脸上的阴晴不定让王正真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段时间谢閆尘的脾气是真的令人捉摸不透,他在他身边当了那么久的秘书,什么时候见到他这样过? 肯定是和夫人离婚这件事闹的。 作为旁观者,他比谢閆尘更清楚,他看起来对苏婉寧好,实际上內心却早就在这些年的相处中爱上了苏婉清,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是这话他根本不敢和谢閆尘讲。 他吞了吞口水道:“五年前夫人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就交给了我们,说是她亲手做的,我想著是她的一番心意,便一直用的这一款......”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只因看见谢閆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要......要不我再联繫一下夫人吧......”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就要给苏婉清打电话。 “回来。” 谢閆尘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警告。 结婚五年,他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二人都已经准备离婚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杯小小的咖啡去找她? 况且她都已经这样提供了五年,现在却不提供了,不就是等著他去找她吗? 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了得。 以为他喝惯了她的咖啡就会离不开他? 可笑。 这样想完,谢閆尘又端起咖啡猛的喝了一大口。 味道......依旧难喝得令人难以下咽。 不过不想让王正真看贬了自己,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將咖啡吞了下去,淡淡道:“咖啡不是都差不多吗?不用麻烦。” 王正真看到他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再碰那咖啡一口,默默地抿紧了嘴唇,在一旁点头附和。 嗯,您是总裁,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让你去查苏婉清和谢可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谢閆尘又问。 王正真道:“已经整理成文件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谢閆尘有些不满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没说?” 王正真无辜的眨眨眼:“我说了啊,早上您一来我就跟您说了,您还回应我了啊。” 谢閆尘:“......” 他早上几乎是行尸走肉的状態,別说王正真的话,就连开早会的时候他都在走神。 “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王正真走后,他便连忙坐起身来,將取下的眼镜重新戴上,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邮件。 一入眼,便是苏婉清小时候的样子。 她確实是被养在乡下长大,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可能就三四岁,浑身瘦骨嶙峋的,依稀可以看出她漂亮的五官,她身上穿著一件白底红点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搭在她的身上,直接被当成了裙子。 一看便不是她的衣服。 她的身侧站著一名身著相对华丽的妇人,此刻正高高在上的指挥著她干活。 想来是她的养母。 仅仅是这样一张照片,便足以看出苏婉清小时候的生活过得有多么艰苦。 谢閆尘不禁皱起了眉,不是说苏家虽然把她养在乡下但是给了养育的费用的吗? 怎么是这个样子? 第77章 有人刻意抹去了夫人的信息 谢閆尘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 不过是讲述了苏婉清五岁前在养父养母家受到的各种虐待和不公平的待遇。 並附上了几张她的照片。 那些照片越看越让谢閆尘心惊,明明周围的环境在越变越好,可苏婉清身上的衣服依旧只能捡人家不要的脏衣服穿穿。 年纪小小的她不仅在家要帮著洗衣做饭,还要安抚养父养母的情绪,日子过得悲惨极了。 饶是谢閆尘一向沉得住气,看到这些情况又怎么不明白? 这对养父养母无非是把苏家拿给苏婉清的抚养费花在了自己身上罢了。 简直是人面兽心! 谢閆尘咬著牙,继续往下看,却发现故事戛然而止。 因为在苏婉清五岁的时候,故事以她的养父养母搬家作为结束。 可令人气愤的是,他们搬家,却没带苏婉清! 而是隨意找了个地方把她扔掉! 谢閆尘的指尖猛地顿住,脑海中闪过几缕模糊的碎片,快得抓不住。 他只当是怒意冲昏了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往下翻,內容却切换到了谢可欣身上。 他再次按下內线:“王秘。” 王正真应声而入,依旧是那副谨慎模样:“谢总。” 谢閆尘將屏幕转向他,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只有她五岁之前的记录?” 王正真面露难色,声音都矮了几分:“抱歉谢总,后面的事我查遍了所有渠道都没头绪,像是……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夫人的信息。” 出乎意料,谢閆尘並未动怒,只是静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滑鼠:“知道了。” 王正真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谢閆尘反覆翻阅著苏婉清前五年的记录,那句“你从未了解过我”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过去竟一无所知。 王正真的能力毋庸置疑,连他都查不到的信息,背后必然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刻意隱瞒。 谢閆尘不禁想到苏婉清莫名其妙进了永方这件事。 难不成......是永方在后面搞鬼?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一个可能。 毕竟永方本就是做算法起家的,它们公司的算法在整个世界上都属於名列前茅的,其算法的涉猎场景更是牵扯到各个行业。 想要隱藏一个人的信息对於他们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可苏婉清一个乡下的小孩,又怎么会和永方的人扯上关係?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谢閆尘点开与祝和光的对话框:“查一下苏婉清五岁后的经歷。”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问號。 別看祝和光平时吊儿郎当,但是他却是一个有名的黑客,只要他想,世界上任何一个禁止进入的网域都能进去。 只是他一般不会去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罢了。 谢閆尘继续回道:“別问,让你查就是。” 祝和光那边直接打来电话:“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起来查那个女人的事情了?你不会是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吧?谢閆尘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对不起阿寧......” 他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让谢閆尘也不禁黑了脸。 不过他到底还是沉著声音道:“我没其他心思,只是想知道当初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而已,你要是不帮忙,我去找別人。” 祝和光嗤笑一声:“找別人哪有我快,行,你没其他心思就好,给我点时间。” 谢閆尘这才专心將目光继续投射到下面关於谢可欣的资料上。 前面的內容他都已经清楚,著重看了看后面关於她的病情。 隱形癲癇,造成原因:颅內神经畸形。 他心尖猛的一颤,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抓住一般,令他难以呼吸。 他忍不住回想起昨天带著谢可欣在卫生间洗脸的情形。 她小小的一个,还没有他的腿长,却长得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睫毛长长的,皮肤又白又嫩,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亲。 虽然她只会说“妈妈”两个字,可依稀可以听出来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心都萌化。 这样一个孩子,已经遭受了自闭症的苦难,现在又多一个癲癇吗? 怎么会有这么苦命的孩子? 谢閆尘的手忍不住颤抖著往下看了看检查出来的机构。 付至研究中心? 他拧了拧眉心,这个机构他没听说过,隨手在网上查了查,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资料。 正纳闷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婉寧。 这个时间她本该在上班,谢閆尘心头一紧,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苏婉寧抽抽噎噎地讲述了刚才的经过,字字句句都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我好心劝她和同事处好关係,她不仅不领情,还在领导面前说我坏话,害得我被训斥……” “閆尘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只是想要她和同事们相处愉快一些而已,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也註定转不了正,但不是也要在这里相处三个月吗?” 谢閆尘听著苏婉寧的哭诉,听著苏婉清如此惹事都不害怕被赶走,心中更加確定,她五岁之后的事一定和永方的某些高层脱离不了干係。 “閆尘哥,閆尘哥?”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我是真的不该多管閒事对不对,可是我也......我也是好心啊......” 苏婉寧见谢閆尘半天没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谢閆尘被她吵得太阳穴有些疼,却又不好对她说重话,只顺著她的话道:“你当然没错了,是她的问题,別哭了好吗?你哭我会心疼。” “中午我去找你吃饭,你想想吃什么。” 这话一出,苏婉寧马上破涕为笑,她嘟囔道:“就知道唬我。” 听著她的撒娇声,谢閆尘心底的乌云一扫而空。 他低低的笑起来:“没唬你,晚上我会和苏婉清好好谈谈,让她以后不要针对你,这样可以吗?” 第78章 谢总五年前结了婚,新娘不是苏婉寧 中午时间一到,办公室的人便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工作了一上午大家都已经有些饿了。 苏婉清正投身在石美交给她的任务里,半点没觉得饿,即便是郑璐叫她,她也只是让对方给自己带一个三明治就好。 这个任务对於苏婉清来说並不难,她一上午已经搞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剩下的就是试运行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下午就能拿去给石美看。 她做事一向是这样,只要开了头就不会在中途停下来,哪怕是不吃饭也要搞完了才能心安理得的进行下一个项目或者是休息。 指尖在回车键上顿了顿,屏幕弹出“完成”提示时,苏婉清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以她的能力,这种基础工作本无需校验,只是五年未曾真正上手,终究多了层谨慎。 將文件妥善保存后,她起身走向茶水间,打算泡杯咖啡。 指尖摩挲著冰凉的咖啡机机身,忽然有些出神。 永方对员工向来大方,连休息室都配著顶配咖啡机。 磨好的咖啡粉一填,不消片刻便有醇厚的香气漫出来。 望著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苏婉清的思绪忽然飘向了谢閆尘。 五年前那个寻常午后,她从王正真嘴里偶然听见“谢閆尘总爱喝手冲咖啡”,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没人知道,这个连速溶咖啡都分不清种类的姑娘,会辗转找到南境那片云雾繚绕的咖啡种植基地。 她蹲在红土地里跟著老农学辨土壤酸碱度,顶著烈日观察咖啡豆从青绿色转成深褐的每一个时辰,指尖被咖啡果的浆汁染成紫褐色,洗了半个月都褪不去。 烘焙房里的高温烤得人头晕,她记不清多少次把豆子烘得焦黑如炭,或是研磨时掌握不好粗细度,衝出来的咖啡又酸又涩。 师傅总说“姑娘家別遭这份罪”,可她看著滤纸上缓缓滴落的深褐色液体,眼里总闪著光。 那是能离他更近一点的光。 整整三个月,她终於磨出了第一杯让师傅沉默许久的咖啡。 老师傅呷了一口,又看了看她满是薄茧的手,嘆著气说:“这豆子有股子执拗劲儿,拿去批量生產,能火。” 她却笑著摇了头。 后来每次给谢閆尘寄咖啡时,她都只在牛皮纸包上画个小小的太阳。 那是独属於他的味道,是她把从未说出口的喜欢,酿成了舌尖微苦后漫上来的回甘。 咖啡机“咔嗒”一声轻响,深褐色的液体恰好注满瓷杯。 苏婉清敛了神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从不加糖奶,就爱这清苦里慢慢漾开的醇厚。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给师傅发了条信息:“师傅,那片咖啡地您帮我处理了吧。” 既然决定放手,这些牵连也该断了。 这世上的咖啡成千上万,多她这一种不多,少她这一种......也无妨。 说到底,不过是当年的一厢情愿罢了。 回到办公室,郑璐已经拿著三明治坐在她的工位上等她了。 苏婉清一进门,郑璐就开始嚷嚷:“清清,这个部门就给你做这种东西啊?这也太基础了,毫无难度啊!” 她过来的时候苏婉清的电脑还显示著她离开的画面,都不用仔细看,隨便一看就知道做的是什么东西,这种程度对於苏婉清来说那不就是一加一等於几的东西? 怪不得之前没这个部门呢! 郑璐瘪著嘴,替苏婉清抱不平:“也不知道教授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你从最基础的做起,简直是浪费你的能力嘛!” 苏婉清接过三明治,小口咬著:“或许,老太太是想让我学点別的。” 过去她一心沉浸在研究里,对於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来到这个部门,虽然她在知识上没有学到过什么,但仅仅两天,却也让她受益良多。 尤其是在看到苏婉寧如何笼络人心的时候,她便越发明白为什么不管是在谢閆尘那里还是在苏家,她都这么的受欢迎的原因。 可惜苏婉寧的做派,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学会的。 苏婉清就是苏婉清,这辈子都变不成其他人。 短暂的休息后,同事们陆续返回,办公室很快被人声填满。 “你们刚才看见了吗?那谢总又来找苏婉寧了!” 一同事激动的捏著手里的水杯,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 八卦的氛围顿时在办公室蔓延开来。 “谢总长得可真帅啊!而且真的好爱苏婉寧,早上送她,中午还要过来和她一起吃饭,我看谢氏集团离咱们这里可不近呢!” “他俩应该是热恋期吧,唉,人家这么大一个总裁都能抽出时间来找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我的男朋友却每天都在说忙忙忙!” “肯定是热恋期,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往那辆车里看了一眼,那两人在里面吻得那叫个难分难捨,嘖嘖嘖,看得我脸红心跳的!” “不过这二人可真是郎才女貌,而且都那么优秀,我看著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苏婉清即便是带著耳机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她实在是不想去听谢閆尘和苏婉寧的相处细节,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同事突然叫住了她:“哎,苏婉清,你不是苏婉寧的姐姐吗?你给我们说说谢总和苏婉寧的爱情故事唄!” “对哦对哦,说说啊,大家都想听。” 人在八卦的时候似乎都会自动忽略之前產生过的矛盾。 早上还对苏婉清冷眉竖眼的同事们此刻坐在位置上亮著眼睛期待的看著苏婉清,耳朵上就差一对活蹦乱跳的耳朵来彰显他们的认真程度了。 苏婉清认真道:“抱歉,我和他们不熟,只知道他们似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我靠!怪不得感情那么深刻!” “天哪,青梅竹马,这也太好磕了!” 这时,善用网络搜索的某位同事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通红的大吼道:“谢总他五年前结了婚!” “什么??!” 眾人大惊,刚刚还在好磕的人也瞬间噤了声,纷纷凑了过去。 只见那新闻上確確实实是五年前谢閆尘结婚的照片。 儘管当年他们是搞得私人婚礼,但依旧有媒体跟上去偷偷拍照。 苏婉清心下一咯噔,她可不想在大家的面前暴露自己和他们的关係,凑过去一看又鬆了一口气。 还好,照片里只有谢閆尘的车牌號,没有她。 第79章 苏婉寧是小三 这一发现,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眾人对苏婉寧和谢閆尘的关係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哪对结婚五年的夫妻,还能像热恋期的小情侣那样黏糊? 况且大家一直喊谢閆尘“苏婉寧的男朋友”,她从没纠正过。 真要是结了婚,婚戒这种东西,不就该大大方方亮出来吗? “苏婉寧……该不会是……小三吧?” 一个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猜测。 “嘘!你小声点!”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往门口瞟了两眼,“这话能隨便说?传出去是要吃官司的!谢总是什么人物,你也不掂量掂量?” 可话头一旦挑起,大家的心思就像脱韁的野马,怎么也收不住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交换眼神,那眼神里的探究像涟漪似的一圈圈盪开,藏著惊讶,也藏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哎,苏婉清,你之前的事情不知道,这件事总知道吧?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 有人小声问苏婉清道,眼里满满都是对这八卦的渴望。 苏婉清指尖下意识蜷了蜷,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圈浅淡的白痕,像枚隱形的戒指。 那是五年里从未摘下过婚戒的证明,固执地印在皮肤上,就算摘了半月,也没完全褪去。 “你发什么呆啊?难道……我们猜的是真的?” 见她半天没应声,有人忍不住追问,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对他们的事確实不太了解。要知道答案,不如直接问他们本人。”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越过人群,落在了电梯口。 谢閆尘和苏婉寧正並肩走来。 苏婉寧半个身子倚在谢閆尘怀里,笑靨如花,谢閆尘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漫出来,那是对旁人绝不可能有的温柔。 苏婉清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喏,正主来了,你们问吧。” 说罢,她转身就往茶水间走。 她不想掺和这场闹剧,既不想当揭露真相的“女主角”,也懒得给苏婉寧做任何辩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对於她来说,苏婉寧是小三。 可在谢閆尘心里,她这个“前妻”才是多余的存在 这些关係她理不清楚,也不想去理,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任何事情或者话题。 她的生命中以后就只剩下自己,工作以及谢可欣。 “閆尘哥,我到啦,你快回去吧。” 苏婉寧的声音甜得发腻,听著像是催促,指尖却在谢閆尘掌心轻轻勾了勾,抬眼时睫毛忽闪忽闪,递过去一个狡黠的眼神。 谢閆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不顾身后的围观群眾惊异的目光,反手扣住苏婉寧的小手抓起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嘱咐道:“好好工作,嗯?” “哎呀!” 苏婉寧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飞快扫了眼办公室的方向,脸颊泛起红晕,娇嗔著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干嘛呀,被人看到多不好!” 谢閆尘低笑起来,眼里的宠溺几乎要化成水:“怕什么?” “而且这是对你耍小招数的惩罚。” 苏婉寧的脸更红了,眼神慌乱得根本不敢和他接触,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几秒后,她害羞极了,有些恼怒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故作凶狠实际上却没有半分威慑力道: “好了好了,就知道欺负我,快走吧,咱们晚上再见。” 谢閆尘眼里的笑意更深,看苏婉寧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惹恼的小猫一般,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顺顺她的毛。 他的目光扫过茶水间时,却猛地顿住了。 苏婉清正站在咖啡机前,侧脸对著他,眼神落在缓缓流出的咖啡液上,连余光都没往这边瞟。 她穿的还是早上那身衣服:简单的白色紧身 t恤配阔腿牛仔裤,头髮松松挽成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頜。 隔著几步远,都能看出腰线的纤细,像是一片柳叶似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可偏偏肩背挺得笔直,透著股说不出的韧劲。 明明生过孩子,却还像个没被生活磋磨过的少女,乾净又倔强。 谢閆尘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猛地收回目光,手也下意识从苏婉寧腰上挪开。 “閆尘哥?” 苏婉寧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抬头看他。 “没事。” 谢閆尘迅速敛了神色,重新牵起她的手,语气恢復温柔,“晚上我来接你,快进去吧。” “那……我进去啦?” 苏婉寧依依不捨地拽著他的衣角,眼神里的留恋能腻死人。 “嗯,我看著你进去。” 苏婉寧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办公室,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后,谢閆尘才转身离开。 不过是上班时间的短暂分別,愣是被两人演成了十八相送的戏码。 办公室的同事们不由得再次想到了刚才的新闻。 这次,几乎可以肯定,新闻里的新娘,一定不是苏婉寧。 “我就说不对劲吧!” 刚才猜测的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篤定,“结婚五年的夫妻,哪有这样的?就算感情再好,也不至於午休跑这么远就为见一面,还腻歪成这样!” “就是!这股子刻意的黏糊劲儿,反倒透著心虚!” 另一个已婚的同事皱著眉,显然对这种做派很不齿。 她按捺不住,等苏婉寧一进来就扬声问道:“阿寧,你跟谢总到底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啊?我们可是听说,谢总五年前就结婚了。” 苏婉寧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笑容却先僵住了。 谢閆尘结婚的事只有豪门圈子的人才知道,这群普通同事怎么会知道?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飞快地剜了苏婉清一眼。 后者刚端著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一定是这个贱人搞的鬼!想给她扣“小三”的帽子?没门! 苏婉寧恶狠狠的瞪了苏婉清一眼,挽了挽自己的头髮,红著脸娇声道: “閆尘他……確实结过婚,不过早就离了。至於我和他……其实还没正式確定关係呢,只是……彼此都有好感而已。” 第80章 你不適合永方,请你离开 苏婉寧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著苏婉清看,见她故作镇定的都没往她这边扫过来,心里只觉得痛快极了。 想必苏婉清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敢这么大方的承认谢閆尘以前结过婚吧。 苏婉寧心中冷哼,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把所有可能性都想过,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一点小刁难就害怕? 像谢閆尘这样优秀的男人,別说离过一次婚,就算是离过十次婚,这旁人也只会羡慕她! 况且她可是谢閆尘心中的白月光! 这是其他女人都不可能比擬的! 而其他人见苏婉寧这么坦然,原本充满著敌意的表情也瞬间柔和下来。 一人打趣道:“害,我就说嘛,哪有人结婚五年还这么黏糊。” 一人又好奇道:“不过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怎么当年没结婚?” 苏婉寧的眼神闪了闪,装作为难的样子:“当年和閆尘哥结婚的本该是我......可是,唉,造化弄人,总之,就错过了......”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气,隨即又將自己耳边的垂髮挽置而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起来: “不过也好,虽然错过了五年的光景,但相爱的人总是不会走散的,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况且这五年我也出去深造了,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说著,她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苏婉清一眼,微微提高了声量:“女人啊,终究得有自己的事业,总想著依附男人,迟早会被看清轻贱的。” 无意间,她又將自己的地位拔高了一筹。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女人认为有了一个不错的老公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苏婉寧即便是得到了谢閆尘的心,也不会骄傲自满,寧愿从永方的一个实习生做起,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啊。 苏婉寧在一声声夸讚的声音中挺直了腰背。 她的最后一句话,狠狠栽进了苏婉清的心里。 她想到在医院见到谢閆尘的时候,对方那句“你吃我的用我的”,当时似乎並没有觉得难堪,现在想来,对方可不就是在看不起她吗? 她默默捏紧了拳头,这些年来,到底是她太过於隱忍了些,为了迎合谢閆尘的喜好,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优势,只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是温柔贤惠的好女人,能够在家做好贤內助。 可现在想来,到底是她做错了。 一个连自己都不是的女人,又怎么能够让男人另眼相看。 她心中再次確定了自己离开谢閆尘是一个正確且清醒的决定。 下午上班后,苏婉清便將自己已经完成的东西交到了石美的桌上。 石美坐在办公桌上,头也没抬:“怎么?难度太大完成不了吗?” 她语气平静,好像是早已有所预料。 毕竟这是基础部门耗费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东西,苏婉清不仅没有学习过,甚至连接触都没接触过,而算法这个东西又必须得有强大的基础和天赋,她完成不了,石美並不意外。 只是很可惜,她浪费了一次她给她的机会。 苏婉清像是没有听到她语气里的失望,將文件和 u盘推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道:“我已经做完了。” 石美的手一顿,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她两眼,见苏婉清淡定的站在那里,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般,不禁皱了皱眉头:“我给你机会,可不是让你耍我的。” 苏婉清依旧笑著:“我耍没耍你,你看看不就好了吗?” 石美顺著她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桌子上,被送回来的除了她给苏婉清的那份文件,还有一个u盘。 不过她还是不能够相信:“你的意思是,整个基础部门花了一个月做出来的东西,你半天就做出来了?” 苏婉清耸了耸肩,谦虚道:“也不算,主要是石主管你的资料帮了我很大忙,要不是这份资料,我可能明天才能完成了。” 石美被她的话逗笑了:“苏婉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在永方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苏婉清这么大言不惭的人。 就算是实验室的那群厉害的人物来了,也不可能说在这么大的工程量面前只花半天时间搞定。 除非苏婉清是天才。 可如果她是天才,又怎么可能连学歷都没有。 实在是自相矛盾! 她將文件狠狠推回去,纸张边缘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语重心长道: “苏婉清,我念你有个可怜的孩子才想著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但如果你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诈我,依旧採用昨天那种碰运气的套路,那我只能说很抱歉,我想你確实不適合这份工作,不如趁早离开吧。” 说著,她便开始打辞退报告书:“不管你身后站著谁,我也只是依照永方的规定办事,就算是保你进来的人到我面前,我也依旧是这个態度。” “你不適合永方。” 石美的態度格外坚决。 三两下便在辞退报告上签了字还盖了章,递给苏婉清:“把你东西收拾一下,走吧。” 石美还是昨天那种看不起人的姿態。 苏婉清有些无奈,但还是尽全力抗爭道:“石主管,你连东西都没看,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石美:“不用看,整个永方都不可能找出来半天就把这些事情做完的人,而你更不可能。” 苏婉清继续道:“要不你找个人进来看看呢?” 石美摇头,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些不耐烦:“行了,不用再跟我打心理战了,我已经把你看穿了,现在收拾东西走人,是你最后的体面。” 苏婉清终於理解了《哪吒2》里那句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她想要据理力爭,可石美却已经垂下头去不再看她一眼,已然认定了她就是一个说谎的骗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一直在外游荡著的苏婉寧像是掐准了时间点,拿著谢閆尘给她准备的小零食献宝似的走了进来。 “石主管,这是我男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我给大家都散点,您也来点吧。”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打量著屋內的情景,见石美和苏婉清二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惊讶的捂著嘴:“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你们谈话了?” 第81章 她根本没看懂 见到苏婉寧,石美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她是一个很在乎人才的人,尤其是像苏婉寧这种难得且有野心有目標的人。 “没事,我们谈完了。” 石美笑道。 隨即又瞅了苏婉清一眼,目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鄙夷:“还愣著干什么?难不成要我叫保安来吗?” 苏婉寧一眼便瞥见了放在桌上的辞退报告,眼里划过一抹窃喜,真没想到,她还没出手,苏婉清就要被辞退了。 不过她天真善良的人设还是要做足: “哎呀,这是怎么了?石主管,我姐姐她虽然学歷低了一些,情商也不如正常人,但是还没有过实习期,也没有犯重大错误,您怎么就要辞退她啊?” 石美冷哼一声:“就是犯了重大错误,我才要辞退她!” “昨天耍小聪明也就罢了,今天还来,真当我石美是傻子吗?” 苏婉寧努力压制著自己嘴角,焦急道:“哎呀姐,你这人怎么回事嘛!人家石主管都已经担心你胜任不了工作给你安排了最简单的活儿,你怎么还耍小心思呢!” “你看看现在搞成这样,你回去以后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妹妹,怎么忍心看你被人耻笑嘛!” 苏婉清被她吵得脑子有点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冲石美道:“正好,您既然认可苏婉寧的能力,那就让她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耍小聪明吧。” 石美喜欢苏婉寧的能力,却不代表她喜欢苏婉寧的人。 况且从昨天那个小孩子的长相来看,和今天她见到的谢閆尘那么相似,她几乎一下就猜到了他们这三人的三角恋关係。 而现在她也能看得出来苏婉寧看似著急,实际上却是落井下石的口吻。 她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苏婉清一眼:“你確定?” 如果她聪明,就应该知道,现在找苏婉寧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可苏婉清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冷静道:“我確定。” 石美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默默认可了苏婉寧的话。 这个苏婉清,果然学歷和情商都属於垫底的。 她就多余给她一次机会。 这样想著,石美也不再勉强,让出电脑位置,道:“行,那你们来吧。” 苏婉清拿著u盘,没有丝毫犹豫的上前,快速將自己做好的东西调了出来。 而苏婉寧本来就只是想要进来跟石美套个近乎,顺便再嘲笑一番苏婉清,谁知道就被她们拉过来要做事了? “额......这是在干嘛啊?” 苏婉寧有些摸不著头脑,同时內心升起一股心虚。 她虽然在国外学了算法,甚至还获得了不小的成就,但实际上都是靠著关係,要真论能力,不过和现在许多大学生一样,都是一些半吊子而已。 简歷上看著优秀,实际上到手却根本没什么真才实学。 石美一心都在电脑屏幕面前,没注意到苏婉寧心虚的表情,只道: “我把昨天小李搞砸的项目交给她重新做了,谁知道她竟然半天就搞好了,我说她一定是骗我的,她还跟我犟,来,你正好也要重新做,就一起看看,她到底说没说谎。” 隨著石美的话音落下,苏婉寧脸上的心虚也一扫而空。 虽然她根本就没有看过昨天的项目,直接把它交给了其他人,但想当然便知道,苏婉清这种连学歷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在半天內就把其他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东西做好? 因此,她装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实际上眼睛却根本没有跟隨著电脑前闪烁的数字和代码移动。 等屏幕不再显示后,她皱起了眉头,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苏婉清也不著急,只等她慢慢看。 一旁的石美对算法是一窍不通,只盯著苏婉寧:“如何?” 苏婉寧郑重且缓慢的摇了摇头: “婉清姐,你这做的是什么东西?石主管器重你才会让你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是你做的这个,根本就没有动脑子嘛!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垂下眼去,仿佛苏婉清是她人生中的败笔一般。 苏婉清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苏婉寧,同样皱著眉头。 按照苏婉寧的履歷,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也应该是轻而易举,怎么看起来她好像根本没看懂呢? “你看懂了吗?” 苏婉清问。 见自己居然被苏婉清怀疑,苏婉寧顿时瞪大了眼睛,高声道:“当然看不懂了,你这做的根本就是一堆乱码,谁都看不懂啊!” 石美见状,心中微微沉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苏婉清是在骗她。 昨天因为对方帮了她孩子的恩情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冷声道:“好了,苏婉清,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不然我真的叫保安了。” 苏婉清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苏婉寧,像是已经把她看穿了一般。 苏婉寧莫名升起一股心虚,但骄傲却不允许她退让:“你,你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能力不行,可怪不得我!” 苏婉清收回视线,这次的收穫,比她想像中多。 她二话不说將u盘拔了出来,冷静的看著石美道:“还有一种检测方法,咱们去用校验软体,一验便知。” 石美已经没了半点再相信她的欲望,坚定的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派几个人上来,对,有个人被辞退但是不愿意离开。” 说完,她便目不暇视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再也不看苏婉清一眼。 一旁的苏婉寧微微挑了挑眉,眼里还荡漾著幸灾乐祸:“婉清姐,要不你还是走吧,这......等下保安来了不好看啊。” 苏婉清握紧了自己手里的u盘,瞧著石美那副瞧不起人的態度,也突然来了气。 她抿著唇,一字一句道:“石主管,我无意和你闹僵,但如果你这么不尊重我,那我也不会给你留面子了。” 说罢,她拿著u盘便走了出去。 第82章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苏婉清离去的背影挺拔,带著一种决绝。 石美的內心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不过很快她又劝慰自己,没什么可慌的,苏婉清本就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况且苏婉寧就算针对苏婉清,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可能说谎。 苏婉清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她依旧坐在原位没动,连表情都没跟著变化一下。 一旁的苏婉寧微微嘆了一口气:“唉。” 仿佛对苏婉清已经仁慈义尽了。 从石美办公室出来的苏婉清步伐坚定的走向小李的办公桌,对方也正在研究同样的项目。 不过他的进度实在是过於缓慢,从昨晚到现在,也不过解决了一个问题点。 苏婉清敲了敲他的桌子,將u盘放在桌角,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帮我校验一下。” 校验程序非常复杂,並不是每个人的电脑上都有。 苏婉清自己电脑上的是她自己偷偷安装的,不能拿出来作为证据。 然而小李对她可没什么好感,本来思绪正飞舞著,现在被她这么一打扰,刚刚才有点苗头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走开走开,別烦我。” 苏婉清憋了一肚子气,不过她到底是一个有修养的人,没有当场发火。 她继续说道:“这是你们项目的修改方案,请你校验一下。” 小李一愣,抬起头来:“什么?这么快就搞好了?苏婉寧不是说要两天嘛?”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已然被这高效的效率震惊得体无完肤。 心中不由得对苏婉寧这种高材生的钦佩又增加了许多。 u盘刚被接过去,苏婉清淡淡道:“不是她做的,我做的。” “你做的?” 小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u盘被震得跳了跳。 他一把抓起u盘又狠狠摜回桌上,“你他妈知道这是什么吗?算法!不是你买菜討价还价!昨天蒙对个小程序就敢上天了?滚远点,別脏了我的地方!” 他的怒吼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漠然。 苏婉清弯腰捡起u盘,指尖攥得发白:“是不是蒙的,验过就知道。” 小李还在骂骂咧咧:“验什么啊验,昨天你就是碰运气,霉了老子一整天,今天又想做什么?我求求你,你走后门进来就低调点,自己坐你工位上去別到处溜达行不行?实在坐不住去给我们办公室的人买杯咖啡吧,我请客!” 说著,他掏出自己的信用卡往桌上一摔,气场大得像是怎么都不缺钱一般。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肩宽背阔,腰间的电棍泛著金属冷光。 永方的保安从不是普通看门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鏢,站姿如松,眼神如鹰,扫过人群时带著慑人的压迫感。 “谁被辞退了?” 为首的保安队长声如洪钟,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每个人脸上,“自己走,別逼我们动手。” 石美踩著高跟鞋走出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抬手,指尖精准地指向苏婉清:“她,辞退报告签好了,拒不离开。” 小李一听,更来气了,猛地一拍桌:“靠!你都被辞退了还来影响我上班!滚滚滚,赶紧滚,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苏婉清身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没人问缘由,没人质疑,仿佛她被赶走是天经地义。 一个走后门的,本就不该站在这里。 保安队长紧紧盯著苏婉清,见她是一个女人,一时不太方便动手,只冷著声音道:“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苏婉清迎著那些目光,脊背挺得更直了:“我可以走,但必须先校验u盘里的东西。” “苏婉寧说过那全是乱码!” 石美脸色铁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说的就一定对?” 苏婉清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永方有规定,员工有权向许总投诉不公待遇。你要逼我走,我不介意把今天的事写封邮件。” 石美心头一紧。 她倒不怕苏婉清,但许总设立的投诉信箱是出了名的“直通车道”,真被捅上去,哪怕最后没事,也难免惹一身腥。 她咬了咬牙,扫了眼围观的人群:“好,就让你验!但要是通不过,你给全办公室的人鞠躬道歉!” “如果过了呢?” 苏婉清反问。 “……我给你道歉。” 石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石美和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电光火石之间,她抿了抿唇,上前,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让她验。” 小李还有些不高兴,嘟囔著嘴念叨著:“有什么好验的,她能做出什么来?你们还真被她唬住了啊?” 不过他不敢和石美对上,虽然不满,手里还是照做。 经过这一闹,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这边。 一开始大家不过是垫著脚尖看,直到有一个人好奇心实在是太重,站了过去,其他人便也不再客气,纷纷围了过去。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苏婉寧心中多了一丝恐慌。 苏婉清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么不理智的行为吗? 还是说她找了其他人帮忙,所以才如此胸有成竹? 越想,她越觉得是后者。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刚才她才在办公室里说苏婉清做的都是乱码,要是真的让她校验通过了,岂不是当场就打了她的脸? 不,不行! 她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天才学霸,身上自带光环,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名声被苏婉清败坏。 於是她上前一步,小声在石美耳边道:“石主管,要不然算了吧,我姐她毕竟身后有人,您要是这么快就把她开除了,不是在打那身后人的脸吗?” “反正她也不会通过实习期,你又何必为了她去得罪一个人呢?” “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您说呢?” 她的话像根软刺,扎在石美心上。 石美皱了皱眉,看向电脑屏幕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而此时,小李已经点开了校验程序,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央,像风暴眼里最平静的那点光,等待著属於她的胜利。 第83章 打脸苏婉寧 电脑屏幕前的代码和数字飞快运行著,没有丝毫卡顿,他们像是找到了归属一般,在屏幕里製成了一张精密的网。 儘管之前小李校验的时候运行得也飞快,但是明显可以看出,这次的校验和上次完全不同。 所有数字像是具有了生命力一般在人的眼中跳舞。 美得让人惊嘆。 另外几个实习生有些吃惊的看著电脑屏幕,不由得小声討论道:“这算法做得真牛啊,快捷,方便,一点弯路都不走!” “是啊,没点技术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啊!” “天,我什么时候能够达到这种水平?” 连实习生都能够看出来这个算法有多牛,更別说其他已经有工作经验的同事们了。 震惊,错愕,惊讶,惊喜,难以置信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的脸上,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飘忽不定交互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们的內心。 苏婉清这个算法,看起来是和他们同一个进程。 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採用他们之前全部人用的方法,而是在基础条件上重新做了一个新的出来。 比他们所有人的方法都更加简单便捷。 几乎是降维打击。 大家心中都同时出现了一个疑问,苏婉清她......真的没有学歷吗? 一个没有学歷的人,能做得这么好? 这可能吗? 而坐在电脑面前的小李原本从信誓旦旦等著看苏婉清出丑,到后来慢慢坐直了起来,看著屏幕前跳动著的数字,最后直接激动的脸都红了。 终於,短短一分钟,却在眾人眼中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屏幕上终於出现了“校验完成”四个大字。 没有任何一处標红的点,意味著苏婉清做的东西完全可行。 大家沉默著,瞪著眼,明明脸都已经憋红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虽然很想开口询问,但想到刚才石美和苏婉清打的赌,大家也紧紧闭著嘴,生怕一个不高兴把对方得罪了。 上次小李的算法足足花了五分钟,石美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去思考一下组织自己的语言,可苏婉清的却只用了一分钟!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结束! 儘管她看不懂算法,但屏幕上那四个大字却像是一个巴掌一般扇在了她的脸上。 其他同事们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神,却比千言万语都还要令人难受。 石美抿著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最终,她有些不满的看向苏婉寧,甩锅道:“你不是说是一堆乱码吗?” 苏婉寧站在她的身旁,脸色並不比石美好看多少。 她紧紧盯著屏幕里的数据,刚才她確实没怎么认真看,但实际上即便是让她认真看,她也看不太懂。 她下意识想要逃走,可偏偏被石美叫住。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一般炸进了同事们的心里,苏婉寧的学歷是有史以来的实习生里最高的,履歷里甚至还参与了好几个国际算法的比赛获得了前几名。 这样厉害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苏婉清做的这东西? 眾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苏婉寧,又去看看苏婉清,一时分不清二人谁才是真的学霸。 苏婉寧站在眾人中间,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像一道道剑一般射了过来,刺得她浑身都疼。 可石美却没有半分想要救她的想法,甚至还虎视眈眈的盯著她。 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真是贱,没事跑过去看什么热闹! 居然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对,对不起,我刚才也没有仔细看得清楚......” 作为一个资深绿茶,她知道,此刻狡辩除了让人更加怀疑她学歷的真实性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她第一时间站出来承认错误,隨后又道:“不过婉清姐,你这份算法做得可真漂亮,是你一个人做的吗?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本就心存疑惑的眾人再次將目光放在了苏婉清身上。 是啊,苏婉清一个学歷都没有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精准的算法? 甚至就连苏婉寧都要两天才能完成这个项目,苏婉清一天就搞定了? 这怎么可能! 她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想到这里,眾人也顿时鬆了一口气。 是的,这样才合理。 他们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连学歷都没有的人? 这份算法,说不定就是保她进永方的人做的。 有人突然灵光一现:“啊!我今天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郑璐老师!” 一个人喊,其他人也纷纷想了起来:“对!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郑璐老师和苏婉清坐一起呢!她还在操作电脑!” 郑璐是实验室的人,整个永方的核心全在那里。 其地位之高,几乎可以直接媲美於许江。 不管是公司的高层还是人力部的石美,都不可能管到他们。 而苏婉寧听见郑璐的名字,眼里闪过一抹瞭然。 她调查过苏婉清,知道这些年来她从乡下一个人到海城来不容易,而且因为她没上过学,所以根本就没有同学朋友。 唯一和她接触得多的,就是一个叫郑璐的女生。 不过郑璐居然是永方的人,这倒是令苏婉寧有些吃惊。 “啊,郑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也是永方的吗?啊!给你走后门的......是她吧?” 苏婉寧捂著嘴惊讶道。 她的手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苏婉清:“难不成这算法......也是她帮你做的?” 郑璐的能力远在他们这群基层之上,况且郑璐在整个永方也算是个名人,大家都知道她的能力极强,对待工作极其认真。 像这么精密的算法,整个永方,可能除了她,也没人能搞得出来了。 顿时,刚刚还沉默的眾人像是受到了欺骗一般,纷纷对苏婉清指责道:“你这算什么?別人给你做的也能拿来显摆吗?” “別以为有郑璐老师帮助你你就能够只手遮天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你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做个助理都费劲!” 第84章 去哪里?我送你 苏婉清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和郑璐坐了一会儿,自己的工作能力便能成为她的。 看著面前对她指指点点的眾人,苏婉清有些无奈,她很不擅长辩解。 “郑璐確实是我的好朋友,但这份算法从头到尾全部都是由我一个人做的,从早上开始,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调监控来看。” 她道。 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解决人心中的成见,那调监控是一个最直观也是最能够展现她清白的事情。 见她如此,眾人的嗤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你开什么玩笑!因为你去调监控?你疯了吧!” “就是,调监控要经过江经理的审批,除非是特大事件,不然怎么可能调监控!” “我看你就是吃准了我们不会去调监控才故意这么说!” “散了散了,真无语,还以为是个什么学渣逆袭的故事,谁知道却是学渣盗用別人的知识成果来装成是自己的,都被发现了还死鸭子嘴硬!” 苏婉清:“要是实在调不了监控,那我把郑璐叫下来,大家问一问就知道了。” 苏婉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婉清姐,你把大家当傻子呢?郑璐是你的好朋友还把你保进了永方,她当然不会说东西是自己做的!” “唉,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工作时间了,都成年人了,很忙的!” 一旁的保安將全程都看了清楚,但此刻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那个石主管,我们该怎么办?” 保安队长迟疑道。 石美抿了抿唇,脑中迴荡著苏婉寧的话。 是的,反正苏婉清这个废物三个月后实习期不过也会离开,她又何必现在针对她? 况且对方还是实验室郑璐的人。 这实验室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但万一惹毛了,说不定还会惊动许总。 “不用了,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她说道,隨后又看了一眼苏婉清,“抱歉,一开始是我激动了,但是这东西我是让你一个人做,你却找来了帮手,所以你也做得不对。” “我们俩就算扯平了,未来三个月,你好好努力吧。” 说完,她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李就已经把她的u盘取了出来,隨手便扔在了地上,语气依旧不善:“拿著你的u盘滚蛋,浪费时间!” u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不大,却刺得苏婉清耳朵一疼。 她垂眸,好像听见了自己做了一上午的算法“啪嘰”碎裂的声音。 她有些无力的弯下腰去將u盘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將u盘攥紧在手心中。 没关係,她吸取教训。 下次,当著他们的面完成,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一整个下午,同事们像是约好了似的,纷纷把苏婉清当成透明人。 收快递拿外卖的事都没有让她做。 苏婉清也並不犯贱,哪有人家不叫她还往前凑的道理。 她舒舒服服的坐在工位上当著自己的透明人,继续翻阅著郑璐给她整理的最新的算法技术。 虽然基础都差不多,但在一些小巧思上,她还得好好学习。 这一看,就看到了下班时间。 好在这一次苏婉寧没整出什么么蛾子,苏婉清背著包便离开了。 她直接乘电梯到达停车场,找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的车坏了。 正想要出去打车时,便见到苏婉寧挽著谢閆尘的手出来了。 隔得不远,她能够清晰的听见二人的对话。 苏婉寧柔弱无骨的声音抱怨著:“其实工作內容很简单,就是婉清姐老是和我对著干,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谢閆尘搂著她的腰,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才问道:“她又做什么事了?” 苏婉寧將下午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閆尘哥,你说说,她这是何苦呢,就算身后有那个郑璐撑腰,但也没必要把办公室的关係搞那么僵吧,我都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才帮她把事情搞定,但或许在人家眼里看来我可能是多管閒事吧。”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气,好像自己真的是帮了什么天大的忙。 苏婉清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躲在车后面,她应该直接站出去,质问苏婉寧到底帮了她什么。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有这么做。 她还要赶著去接谢可欣,没有精力去和这对渣男贱女纠缠。 况且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即便是亲眼看到二人亲昵的模样,她现在似乎也已经没有任何触动了。 她有些欣慰的笑了起来,心中默念著自己终於解脱了。 等谢閆尘的车离开后,苏婉清才小心的走了出来。 正想上楼去打车,却没想要竟然遇到了姍姍来迟的许江。 白天穿的西装已经被他换了下来,此刻他穿的白色西装显然是高定款,面料挺括得像一片云,袖口露出半寸银灰色衬衫领,领口別著枚珍珠母贝袖扣,脚踩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头髮大概是刚打理过,髮胶固定得恰到好处,额前碎发纹丝不动,耳后却有一缕髮丝微微翘起,反倒添了点不经意的利落。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的朝著自己的车走去。 浑身上下透著股矜贵的气质。 不过这份矜贵在见到苏婉清的时候瞬间被掩盖下去。 “婉清姐。” 不知道是不是苏婉清的错觉,她只感觉许江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隨后便看到许江快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步子也没有半点刚才的不紧不慢,反而带著一丝耐人寻味的急促。 “你怎么还没走?” 许江问道。 永方不提倡员工加班,所以一般下班的瞬间所有员工都会在最短的时间离开。 而他反正不急,便喜欢错过高峰期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苏婉清。 苏婉清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天没开车,忘记了,现在去打车。” 许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呀,那不是巧了吗,去哪里?我送你呀。” 说著,不等苏婉清拒绝,便拉著她往自己的车边走,一把把她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 第85章 男人从一开始就是骗她 许家和谢可欣的幼儿园不在同一个方向,许江送她完全没有必要。 苏婉清想要婉拒,许江却像是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道:“好了,別跟我客气。” 说罢,一脚油门便射了出去。 车上,许江的心情倒是格外的好,隨手便放起歌来听。 他喜欢一些摇滚乐,开车的时候会隨著音乐的节奏摆动著身体,苏婉清看著,不自觉便想到了小时候,每次他听这样的歌都会被许秋芸嫌弃,说他一点也不稳重。 而许江则会反驳:“难道听古典乐的人就成熟了吗?你们这是音乐歧视!” 苏婉清忍不住笑起来,好像已经能听到那个稚嫩的小孩的声音。 许江见她一个人坐在旁边笑,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你笑什么呢?” 苏婉清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许江也像是回忆起了那个时候,嘴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感嘆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婉清点头:“是啊,今天见到你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过去那个追在我屁股后面『婉清姐』『婉清姐』这样叫的人竟然还有能够站在台上说话的一面。” “小江,你长大了。” 在苏婉清看不见的地方,许江的手微微捏紧,他很想说他已经长大了,不要这么叫他。 而且他们二人相差不过才一岁,他不喜欢她说出这种好像比他大很多的话。 不过他忍了忍,还是將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没关係,现在她把他当小孩,等她彻底离婚了,他会让她看到他成熟的一面。 透过后视镜,他的目光深深的落在苏婉清的脸上。 眼眸里是隱藏了多年的深情。 “对了,你也很久没有去我家吃饭了,要不今天带上可欣一起?” 许江突然道。 苏婉清有些犹豫,閔芫华说不定还在家里等她...... 不过隨后她又想到谢閆尘都可以不顾老太太的嘱咐光明正大的和苏婉寧去吃饭,她又哪有必要每天都回去呢? 她给閔芫华打了一个电话。 原本以为对方会追问一下,却没想到閔芫华那边倒是很高兴的样子,慈爱的笑著令苏婉清背后发麻:“好好好,不回来没事,你们带著可欣好好玩,多吃点啊!” 苏婉清觉得閔芫华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她也懒得多去解释些什么。 今天她没有耽误,很快便把谢可欣接到了。 她的身边依旧站著石昊那孩子,看样子石美还没有来。 石昊站在角落,无法说话让他看上去比其他孩子更加安静。 或许是因为做了母亲,即便是下午才被石美那样对待过,苏婉清也无法忽视石昊那渴望的眼神。 她蹲下身去摸了摸石昊的头,长大嘴巴说道:“你妈妈很快就来了,不要著急哦。” 石昊很懂事也很聪明,能够看懂人的嘴型,他点点头,刚想比划些什么,忽然眼睛一亮,便迈著小脚步朝前面跑去。 苏婉清回头,便见到石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一丝惊慌,接到石昊后上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他好几次,確定他没事以后,才鬆了一口气。 苏婉清心思细腻,一眼便知道石美是在担心她那么对她,怕她报復她的孩子。 苏婉清失笑,她这个人公私分得很清,况且和大人之间的恩怨,她不可能牵扯到孩子身上。 不过她也不想和石美多说什么,毕竟除开工作,二人几乎是陌生人。 带著谢可欣和石昊挥手再见后,她便转身离开。 她没注意到,身后石美在看到她上了许江的专属车牌號后,瞳孔瞬间放大的怔愣模样。 秋和山庄。 许江开著车悠悠的驶进山庄內,和苏婉清的记忆中一样,要达到最高处,他们得穿过一条小路。 小路有些陡峭,爬上去要走二十分钟。 许秋芸喜欢锻炼,经常一个人这么爬。 而她本就是被许秋芸收养的,每次爬这条路都会被累个半死。 但她並不会去抱怨,只是默默的迈著自己的小短腿,努力跟在许秋芸的身后。 不过好在没多久后这里便设置了一个观光游览车,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用爬这条路了。 现在想来,家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那观光游览车,想必是许秋芸发现了她的窘境,故意给她设置的而已。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心里不禁一暖。 同时又有些心酸。 平心而论,许秋芸对她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缺过她任何吃穿。 甚至给予她的全是最好的东西。 每次去商场,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她便会在第二天吩咐人送到家里。 这样的待遇让作为亲生儿子的许江差点气死。 可许秋芸每次都只会说:“女儿要富养。” 后来苏婉清才知道许秋芸为什么会这么做,只因为她小的时候被家里苛待,所以长大后隨隨便便便因为一个男人对她好就奋不顾身的嫁了过去。 谁知道男人从一开始就是骗她。 这场婚姻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好在她自己有能力,带著许江出来自立门户,但从此以后,也落下了心理阴影。 她对苏婉清那么好,只是因为不想这样一个女孩再步入她的后尘。 可惜没想到,她明明给予了她最好的东西,可苏婉清五年前还是不顾她的阻拦,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谢閆尘...... 想到这里,苏婉清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这一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一直观察著她的许江。 他紧张的踩下剎车,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扯过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眼中还未滴落的泪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沙哑。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感慨罢了。” 见许江还盯著她,苏婉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催促道:“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快开车吧,等下错过饭点老太太又要说你了。” 许秋芸对时间有严格的把控,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要是错过饭点,恐怕又得被好一阵念叨。 第86章 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秋和山庄內。 许江带著苏婉清和谢可欣一起进入屋內。 刚进到客厅便闻到了浓郁的饭香味。 “少爷,婉清小姐,小小姐。” 见到他们进来,管家便微笑著迎了上来,恭敬的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同时为他们递上舒適的鞋子。 许江朝厨房瞥了一眼,好奇地问:“今晚是谁掌勺?这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管家脸上漾著慈祥的笑意,慢悠悠地说:“知道你们要回来,太太特意赶回来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呢。” 许江那张俊朗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状:“什么?!你是说我妈亲自下厨了?” 管家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少爷您没听错。” 许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都五年没碰过锅铲了,做的东西能吃吗?” 话音刚落,许秋芸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狠狠瞪了许江一眼: “臭小子,又在背后说你妈坏话!我告诉你,今天这菜不管好吃不好吃,你都得给我吃完!”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和蔼,却又很快被刻意端起的姿態掩盖:“来了?带孩子去洗洗手,出来吃饭吧。” 苏婉清再迟钝,也明白这桌饭菜是许秋芸特意为她准备的。 本就縈绕心头的难堪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眼眶唰地红了。 汹涌的愧疚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借著给谢可欣换鞋子的由头蹲下身,避开许秋芸的视线,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好”。 当年她义无反顾地嫁给谢閆尘,一来是因为他曾从狼口救下自己,二来是她一直想找回真正的家。 可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其实从五岁那年饿晕在路边被许江捡回来起,她的家就一直在许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从未变过。 “妈妈。” 谢可欣感受到了苏婉清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小的脸上还是带著些心疼,伸出自己的小手替苏婉清抹去脸上的泪痕,有些担忧的看著她。 谢可欣的手软软的,还有些凉,儘管如此,却依旧如一团火焰一般深深的温暖著苏婉清的心臟。 她死死咬住自己几乎要溃不成军的声音,平息了几秒后,才抬起头来冲谢可欣笑著说道:“妈妈没事,可欣跟妈妈去洗手好吗?” 谢可欣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婉清没留意,一旁的许江看似在忙別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她单薄的身躯蹲在那里掩饰情绪,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看似平静的脸庞,眼眶早已泛红。 他心疼她这些年的遭遇,却只能將千言万语憋在心底。 饭桌上,许秋芸坐在主位,苏婉清带著谢可欣坐在她右侧,许江坐在左侧,一如从前的习惯。 明明只有四个人用餐,硕大的餐桌上却摆满了菜餚。 苏婉清一眼扫过,全是她爱吃的。 在许家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不该提要求,所以从来都是家里做什么,她便吃什么。 也从未表示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 可许秋芸却观察得细致入微。 每次吃饭的时候只要她多吃了几口的菜都会默默记在心中,然后下次再从这些菜谱中做一些出来。 以此来慢慢知道苏婉清的口味。 如今满桌子的菜餚,都是许秋芸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足以看清她的用心程度。 这些以前苏婉清却从未注意过。 她心中忍不住一酸,却不想让老太太担心,硬扯出一个笑容来,“今天的菜可真丰盛。” 听到夸奖,许秋芸心里明明乐开了花,却硬是压著情绪,装作淡定地说:“丰盛什么呀,都是些家常菜,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说著,她把桌上唯一一个鸡腿夹到谢可欣碗里,“这孩子太瘦了,多吃点。” 许秋芸一直是这样,她不习惯表达爱,所以看起来有些口是心非,可实际上她做的却全是爱你的事情。 许江在对面有些不满道:“妈,我也喜欢吃鸡腿!鸡不是两只脚吗?怎么就只有一个了?” 许秋芸拿起勺子在许江的头上狠狠一敲,瞪圆了眼睛道:“你这么大了吃什么鸡腿?赶紧吃,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一张嘴!烦人!” 有了这一小插曲,桌上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不管是许秋芸还是苏婉清,压在心里的石头都轻鬆了不少。 几人像是从未有过那令人窒息的五年一般,有说有笑的吃著饭。 许秋芸开口问:“在公司上班还顺利吗?有没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 当年她把苏婉清带进公司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跳出来怀疑她的能力,那时候有她亲自站出来保她,再加上她一进公司便解决了一个大家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便没几个会针对她。 可现在...... 许秋芸虽然不在基层做事,但她大概也能想像得出那些人的嘴脸。 苏婉清恐怕要遭一些罪。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苏婉清开口,她就把她调回实验室。 毕竟在她这里,苏婉清早已通过考核,这五年她虽然没有在公司,但好在即便是在家也没有落下太多东西,进实验室的话,有郑璐的帮忙,她也很快就能够跟上进程。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苏婉清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摇了摇头,笑著说道:“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虽然才两天,但我却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 苏婉清从来不是一个示弱的人,儘管这两天在公司里都饱受大家的歧视,但她相信自己绝不会一直这样,她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一个能够展现出她能力的机会。 许江想起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不禁正了正脸色,確定道:“真的吗?我今天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样......他们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报我的名字,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他一本正经的放下桌认真的说道。 苏婉清被他逗笑了,摇著头说:“现在还不用劳烦许总,真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 第87章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晚上,苏婉清带著谢可欣吃完饭后陪著许秋芸坐了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许秋芸道:“这里不方便打车,让许江送你。”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再加上去谢家老宅一趟起码得一个小时,许江这么一来一回都十点过了。 实在是麻烦。 苏婉清刚想婉拒,便见许江已经自觉的拿起车钥匙,单手插兜朝门外走去。 “不用了......”她连忙出声阻止。 许江笑著回头:“走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也不放心你这么晚带著孩子去坐计程车。” 苏婉清隱约在许江眼中看到了某些一闪而过的情绪,不过当她想要再去看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是眼花了。 她还有些犹豫。 许江再次催促道:“快点,可欣都困了,你这个当妈的可不要害得小朋友睡不好觉,人家长身体呢。” 苏婉清低头看去,果然谢可欣正捂著嘴打著呵欠,眼睛都有些红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坚持,抱著可欣便上了许江的车。 车內开著空调並不算闷,但苏婉清还是更喜欢自然风,便放了一点小小的窗户下来,风顺著缝隙飘进来吹到她的脸上,带起阵阵髮丝。 一个红绿灯处,苏婉清不经意的一瞥,便瞧见一旁和许江的车並肩而行的黑色迈巴赫。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往车的主驾驶看去。 谢閆尘的左手撑在车窗上,伸出自己修长纤细的食指抵著太阳穴,另一只手则堪堪的搭在方向盘上。 本应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笑意,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副驾驶倾斜著。 而从他的身侧看过去,苏婉寧正笑著和他讲著些什么,即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苏婉清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车內温馨美好的气氛。 她微微收回视线,默默將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关紧,不再去窥探別人的人生。 从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確定和这个男人不再有任何联繫,如今她也算是做到了。 前几天或许心中还有些放不下,但在这几天真正脱离了谢閆尘出来工作后,她已经完全確定了,自己是可以放下的。 甚至她隱隱觉得,自己离开谢閆尘以后会活得更好。 如今心里不仅没了那些酸涩的感觉,甚至还多了几分期待。 对未来美好的嚮往。 她转过头去,看著一旁已经睡熟的谢可欣,心中微微一暖。 是的,丟弃一个男人,可却可以收穫朋友和女儿的爱,这买卖很划算。 这时,许江突然从前面拿出一个小的空调被递给她,轻声道:“给她稍微搭一下吧,別著凉了。” 苏婉清接过,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红绿灯一变,所有的车都动了起来,许江直行,谢閆尘的车右转。 看样子是送苏婉寧回家。 又过了四十分钟,终於到达了谢家老宅门口。 苏婉清抱著已经睡著的谢可欣下了车,同许江挥手道別。 “路上小心一点。”她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许江隱去眼里的晦暗,点了点头,温柔笑道:“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苏婉清又道:“到了给我说一声。” 许江:“好。” 苏婉清站在门口注视著许江的车离开后,才缓缓准备进门。 而这时,黑色的迈巴赫竟也驶了进来。 苏婉清有些吃惊,这谢閆尘还要绕路去苏家把苏婉寧送回去,路上应该会耽搁不少时间,怎么只比她慢一步? 谢閆尘摇下车窗,如鹰一般的眼睛上下扫视著她,沉声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婉清如实道:“去朋友家吃了个饭。” 她本以为谢閆尘应该不会再继续问下去,毕竟他对她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 可没想到谢閆尘听了她的话后,眉头紧皱著追问道:“哪个朋友?” 苏婉清:“?” 她並不想告知对方自己和许家的关係。 “你不认识。”她道。 谢閆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看了良久,才又开口问道:“怎么回来的?” 苏婉清觉得今晚的谢閆尘似乎有些反常,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这时,谢可欣幽幽的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张嘴轻声喊道:“妈妈......” 她的语气中带著无尽的眷恋,一看便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一整个人都有些懵懵懂懂的。 苏婉清將她往身上抱了抱,拍著她的背轻声安抚道:“咱们马上到家了啊。” 说罢,她不再站在门口和谢閆尘閒聊,带著谢可欣进门去。 一进门,便见閔芫华正坐在沙发上带著自己的老花眼镜看著报纸,她身穿一身黄色老花睡袍,翘著二郎腿,看上去气定神閒极了。 苏婉清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閔芫华这才从报纸中抬起眼来,见到她,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漏出一个笑容来。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苏婉清:“挺好的奶奶。” 閔芫华捂著嘴笑起来,又道:“就说你们这些孩子哪有什么隔夜的仇,这不,就在一起住两天不就好了吗?” 她的话让苏婉清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她著急带谢可欣上去睡觉,便也没有细问,只淡淡的笑著,没有回话。 閔芫华又朝窗外看了看,又看了看苏婉清手中的谢可欣,不禁骂道:“这个谢閆尘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劲儿了?那车给管家停不就好了,还让你把孩子抱进来,真是没用!” 话音刚落,谢閆尘便已经推门而入。 閔芫华见状,冷哼一声:“哼,算了,看你今晚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先不骂你了。” 说著,她抬手缓缓取下自己的眼镜,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好了,既然把你们等回来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慢悠悠的走到苏婉清和谢閆尘的面前,將两人的手一一拉过,然后將它们扣在一起道: “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像今天这样,没事出去约约会,也能够提高提高夫妻感情......” 苏婉清微微一愣,终於明白了閔芫华的话。 合著老太太以为谢閆尘和她约会去了? 第88章 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离婚 苏婉清刚想出言解释,谢閆尘却已经先出声道:“是,奶奶说的对,快去睡觉吧,很晚了。” 閔芫华这才乐呵呵的被管家搀扶著回房。 客厅內就剩下了谢閆尘和苏婉清以及昏昏欲睡的谢可欣三人。 苏婉清抿了抿唇,问道:“怎么不跟奶奶说实话?” 谢閆尘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带了些许嘲讽:“你不是就想让奶奶误会吗?” 苏婉清一怔,一双柳眉紧紧蹙在一起,想要询问他什么意思,却见谢閆尘已经抬脚上楼,並没有打算和她细说。 苏婉清抿了抿唇,把心中的疑惑和解释的话压了下去。 算了,隨便他怎么想都行。 简单的给谢可欣洗漱一番后,她便抱著孩子回屋休息了。 看著女儿熟睡的睡顏,她轻轻弯腰,在女儿的脸上吻了吻才转身去给自己洗漱。 臥室里,谢閆尘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沙发边上玩手机。 他的手指正在屏幕上飞快的舞动著,唇边还掛著浅浅笑意。 都不用问,一定是在和苏婉寧发信息。 苏婉清管不著也不想管,拿了换洗的衣服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今天有些累,她格外的想要泡个澡。 將水放好后,她便全身心的放鬆了下来。 心中盘算著剩下的实习期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今天已经可以確定,如果像她这般默默做工作下去,不管她做得再好,她都不会被认可。 可在基础部,能有什么样的活儿让她好好发挥一下呢? 她一边泡著澡,一边思索著关於自己未来的发展。 屋外,谢閆尘在她进入卫生间的一剎那,脸上掛著的微笑便瞬间僵住。 他脑中还印著刚才和他擦肩而过的车子的车牌號。 他给王正真打去电话:“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號,看看是谁的车。” 而另一边,他给祝和光又打去,对方很快便接了起来。 “查得怎么样了?” 谢閆尘不喜欢寒暄,直奔主题。 祝和光那边有些吵,不用想肯定又是在酒吧喝酒呢。 “什么?你说啥?我听不见!等我回去再给你回电话啊!” 祝和光的声音像是被放在喇叭里一般,说得又慢又长,震得谢閆尘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他心中的不安感却越发强烈起来。 毕竟以祝和光的急性子,如果他查到了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给他,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棘手程度。 更令人好奇的是苏婉清的身后到底藏有什么秘密,能够让人如此保密? 谢閆尘微眯著眼瞧著卫生间紧闭的门,眼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哪怕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忍不住上当。 也是这时,他听见卫生间內传来的女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到了吗?” “好的,早点休息,晚安。” 谢閆尘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火烧著尾巴的猫一般“噌”的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冷之感,苏婉清她......在和谁打电话? 是他今天在红绿灯处看见的那个男人吗? 是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 那是谁?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谢閆尘越想脑子里的画面越乱。 他不禁想到这场离婚的闹剧也是苏婉清这个女人自己提出来的。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人踹开。 苏婉清刚掛了电话还没把手机放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手一滑,手机便掉进了浴池中。 她还没来得及去捞,就见谢閆尘气势汹汹的跨了进来。 她连忙抱住自己的身体,有些慌张的喊道:“你!你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赶紧出去!” 浴室里烟雾瀰漫,氤氳的水蒸气使人的眼中蒙上一层薄雾,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来,无形中在房间內增添了几分曖昧气息。 谢閆尘高大的身躯站在卫生间的门口,阴影恰好笼罩在苏婉清的身上。 她受惊的模样倒映在谢閆尘的眼中,倒別样的增添了几分趣味。 谢閆尘的喉结微微一动,眼中如波涛一般,却並不显露。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如高岭之花一般打量著陷身於水雾中的苏婉清,脸色平静,吐出来的话却让苏婉清瞬间羞红了脸。 “装什么?你身上我哪点没看过?” 他嘲笑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苏婉清强装镇定,咬牙道:“我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三十天后我们便不再是夫妻关係,请你出去。” 谢閆尘闻言,眼中嘲笑的意味更浓,他紧紧盯著苏婉清,即便她环抱著自己的身体,可惜清水之下他將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吗?苏婉清,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离婚?” 苏婉清只觉得今晚的谢閆尘反常极了,她跟他提出离婚不是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吗? 又在乎原因干什么? 况且......他都已经和苏婉寧官宣了,她不赶紧离开,难不成给人看笑话吗? 她咬著唇,瞪著谢閆尘,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閆尘依旧高高在上的低眸瞅著她,缓缓道:“是吗?那当初你又是为什么会到我身边来?” 苏婉清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况且有什么样的事情非得现在说呢? 她道:“有事要问我们可以等下再说,但现在我在洗澡,请你出去。” 她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才能忍住不骂人。 谢閆尘听后,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长腿一迈,带著股不容置喙的气势跨进了门。 他步步紧逼,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重锤敲在苏婉清的心上。 与此同时,他抬手慢悠悠地解著领带,指尖划过喉结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可那动作里的侵略性却丝毫不减。 领带被他隨手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格外刺耳。 紧接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向衬衫纽扣,一颗,两颗……棉质的衣料顺著他结实的肌理滑落,最后被他一把扯下,扔在脚边。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表情,可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碾压般的压迫感,看得苏婉清浑身发紧,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就在他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的时候,苏婉清实在是受不了,尖声出口:“谢閆尘!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89章 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 苏婉清將自己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浴缸里,可她也知道,这浴缸里的水清澈透明,即便是藏在里面,以谢閆尘的角度看过来,也起不到任何遮挡的作用。 她整张脸红得堪比猴子屁股一般,既是羞的,也是气的。 谢閆尘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他似乎都不会考虑她的感受。 过去他回不回家,什么时候回,从来不会给她一个准信,她只能带著谢可欣每天无止境的等下去。 而他一回来,也不会顾她的意愿,隨意便將她压在身下,好像她只是一个他发泄的工具。 可她那时候因为爱他,再加上已经嫁给了他,心中还美滋滋的认为这是她作为妻子的义务。 也因此,不管他把她弄疼了也好,不舒服了也罢,她也只是默默承受著,从不反抗。 可是现在...... 他们都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程序也已经提上了日程,甚至他心心念念的苏婉寧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去找她,跑到这里来跟她发什么疯? 她越想越气,一张脸气得鼓鼓的,牙齿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红著眼眶瞪著谢閆尘,手在水下抱著自己的身体却默默攥成了拳头。 如果他敢再上前一步,她就是拼了命也要和他打个鱼死网破。 谢閆尘赤裸著上身,手还停留在皮带上,听著苏婉清不客气的声音,他也並没有被她唬住。 结婚多年,他如何不了解她? 她就像一只小猫,发怒的时候全身的毛都会竖起来,看起来凶狠极了,可实际上你一旦靠近,她连爪子都不会伸,只会蜷缩起自己的尾巴把自己围成一团,可怜兮兮的眨著眼睛,祈求你不要伤害她。 他定定的站在原处,低眉看著苏婉清,薄唇轻启:“怎么了?” 他眼神中带著真实的疑惑,好像不明白苏婉清的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 苏婉清指著门口尖声道:“我让你出去!” 谢閆尘没动,似笑非笑的看著苏婉清:“为什么要出去,你身上我哪点没看过?还是说我身上你看得少了?” “谢閆尘你闭嘴!我们已经离婚了!”苏婉清通红著脸打断谢閆尘的话,这次是纯纯被气的。 谢閆尘淡淡道:“还没离成功,等这个月过了才行。” “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有些事,我们依旧可以做。” 他隱晦的瞥了一眼苏婉清遮住的地方,勾了勾唇道。 见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苏婉清想也没想,拿起一旁的沐浴露便砸了过去,怒吼道:“谢閆尘你这个疯子!不要过来!不准过来!” 她顾不得身上还沾满了水,趁著谢閆尘躲避的瞬间,“哗啦”一声从浴池里起身,然后扯过一旁的衣服便套在了身上。 她急促的呼吸著,胸膛在身前剧烈起伏著,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红晕,不过跟羞涩一点也沾不上边,而是气到血液网上涌的緋色,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隨手一扔的沐浴露虽然直直的朝谢閆尘飞了过去,但谢閆尘却也不是人行桩子,况且他还是练过的,隨隨便便一个侧身便躲开了。 沐浴露顺著力道砸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隨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在谢閆尘的脚边停了下来。 谢閆尘盯著脚边的沐浴露,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他才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温度,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瞳孔微微缩著,像草原里的猎豹一般紧紧锁定著苏婉清,“你想砸我?”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命令的话语还要低上几分,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尾音像是被砂纸磨砂过,粗糙的刮过耳膜,让听者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我......” 苏婉清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他刚才的行为,便还是大声反抗著:“砸你怎么了?我都说了不要再靠近了,你自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况且我也没砸到你,你用不著这个表情。” 浴室刚才还氤氳著,此刻也不知道是因为谢閆尘的压迫感还是苏婉清自己的害怕,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也因此,苏婉清第一时间发现了谢閆尘眼里闪过的暴怒。 她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靠在墙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般,警惕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谢閆尘盯著苏婉清看了足足一分钟,相比较於对苏婉清的不理解,其实他更不理解自己。 在沐浴露砸过来的时候,他心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砸他?! 她居然......捨得砸他? 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段时间似乎总是这样? 从前他从来不在意她做了什么,和谁见了面,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他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她。 这些天,他每天看似去接苏婉寧吃饭,实际上却是想要去看看苏婉清在做什么。 他想要看看,她看到他和苏婉寧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令他失望的是,连续两天,他都没有见到她。 明明他已经闹出了足够大的动静,那些办公室的同事们应该都知道他去接苏婉寧吃饭了,可是她却没有出来看一眼。 甚至在晚上的时候,还要他去找话题和她聊天。 看上去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了似的。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一痛。 好像这个结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今天在红绿灯,他一眼就看到她坐在別人的车內,儘管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他却清楚的看到那男人的车,也是价值不菲的品牌。 怪不得她会想要离婚,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想到这里,谢閆尘再也忍不住,长腿一跨便来到了苏婉清的面前。 “你......” “唔!” 没有给苏婉清反应的时间,他迅速低头欺身吻上了她微张的唇。 第90章 谢总,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谢閆尘的吻十分的激烈,苏婉清的所有的话都被他吞没在唇齿交缠之中。 苏婉清心中巨震,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间的谢閆尘。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他吻她了。 没有丝毫缘由和前兆! 脑中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上次在苏家他和苏婉寧接吻的画面。 生理性的反胃再次席捲了苏婉清的全身。 她挣扎著反抗,奈何自己的力气和谢閆尘的比起来就像是羊对上了狼,即便是她用尽了全力,对於谢閆尘来说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单手一抓便將她抵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他给予她的热烈。 唇齿间全是谢閆尘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菸草气息和他独有的香水味道。 隱约间还能闻到一点苏婉寧身上的味道。 苏婉清猛的浑身一颤,想到或许不久前谢閆尘也是这么热烈的吻著苏婉寧,她便感觉像是有人用搅动棒在她的胃里翻搅著一般,难受得她的眼泪都要落下来。 终於,在谢閆尘喘息的瞬间,苏婉清总算是找到了摆脱的机会。 她猛的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谢閆尘,隨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便重重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耳光声在整个浴室迴荡开来。 苏婉清这是用了十足的力气,一巴掌下去,她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 不过心里却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 好像她早该这样做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內响起时,谢閆尘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脸颊上先是一阵发麻,隨即尖锐的痛感顺著神经爬上来,带著灼热的温度。 他下意识的偏过头。 卫生间內陷入几秒钟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浴池里滴答的水声也变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转过头去,那双总是覆盖著冷静的黑色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暴怒的嘶吼,而是极致的错愕被迅速压下去,沉淀成更危险的暗涌。 方才还舒展的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的青筋极快的跳了一下,像是蛰伏的猛兽被惊醒时的震颤。 “你......” 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碾压过,每个字都裹著冰碴子。 视线死死所在她发红的手心上,那里还残留著扇过他脸颊的热度,与他此刻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意形成诡异的对峙。 苏婉清浑身颤抖著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对於谢閆尘从心底里散发出的寒意有些许惧意,不过却依旧站得笔直。 “是你先侮辱我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觉得嘴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气息,那感觉十分的令人不適。 “侮辱?”谢閆尘重复著她的话,歪了歪头,似在思考,隨后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著淬毒般的阴鷙。 “我怎么不知道,上赶著往我床上爬的苏婉清,什么时候也有了尊严?” “你忘了?五年前,是你主动跑来要被我侮辱的,甚至在这五年期间,你不是每天都在家里盼望著被我侮辱吗?怎么,现在找到了下家,就突然清高起来了?” 他猛的上前一步,手微微一抬,便以一道不可抗拒的力气抓住了苏婉清的下頜,逼迫著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利刃,深深的扎进苏婉清的心里。 原来她过去五年的爱在他眼里就是如此。 她为爱情奋不顾身,他却觉得她是他主动上前被他侮辱了。 过去那些深藏在心无法言说的感情,终究是她错了。 她瞪大眼睛回视著谢閆尘,眼里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掀了掀嘴皮,一字一句道:“过去五年都没有吻过我的谢总,怎么突然会在短短一周內吻我两次呢?你不是最看不上我了吗?” “你的行为和你的语言我不知道该信哪一个,谢总,你如此矛盾,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几乎要望穿他的內心。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钳制著自己下頜的手紧了一瞬。 浴室的灯光打在头顶,在谢閆尘斜侧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却找不透他那双骤然沉下去的黑眸。 谢閆尘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像是要用这道弧度切断她话语中的穿透力。 “呵。” 他扯了扯嘴角,看苏婉清的眼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的眸光將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彻底,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 “苏婉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会爱上你?” 他反问著,却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此刻有多紧绷。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隨后便猛的鬆开钳制住苏婉清的手,大步走出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 苏婉清被嚇得浑身一震,抬眼终於在这卫生间里看不见谢閆尘的身影后,才终於顺著墙缓缓滑坐下去。 脊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她却像是並未感觉到一般。 耳边传来一阵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歪著脑袋找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被谢閆尘用那样冰冷的目光盯上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剧毒无比的蛇盯上了似的,惊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时心里开始后怕,要是谢閆尘被她激怒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谢閆尘从小的教养让他不会打女人。 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谢閆尘的那一瞬间怔愣是因为被她说中了心事。 他会爱她? 除非世界顛倒,水往高处流。 在地上蹲了许久后,苏婉清才慢慢坐起身体,扶著浴缸的边缘站了起来。 来到镜子面前,她才惊觉,自己虽然穿上了衣服,但实际上比不穿还要糟糕。 身上的水渍早已將衣服打湿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甚至穿上以后,还有一种欲擒故纵若隱若现的感觉。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这是在勾引。 第91章 我哥让我给你的 经过这一遭,苏婉清已经没了泡澡的心情。 她將自己的手机从水里捞出,不出意外的,早就已经开不了机了。 她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明天又得去买一个新手机了。 简单的冲一衝后,她小心翼翼的裹著浴巾出了门。 令她高兴的事,谢閆尘没有在房间。 她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找到新的衣服给自己换上,正在犹豫今晚要不要去谢可欣房间睡觉时,门从外面敲响。 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被嚇了一跳,隨即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於小题大做。 如果是谢閆尘,他怎么可能这么礼貌的敲门? 打开门,门外竟然是谢丝微。 苏婉清一愣,这个小姑子从来都不喜欢她,这大晚上也必定不可能是来找她的。 “谢閆尘不在。”她说道。 谁知谢丝微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翻了一个白眼,將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扔垃圾一般扔到她的怀中:“吶,我哥让我给你的。” 说完后,她便扭著小腰离开了。 苏婉清看了一眼怀中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新手机...... 她抿了抿唇。 心里想著这个人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將手机打开后,苏婉清便看到了祝和光的朋友圈。 酒吧包厢內,谢閆尘坐在最中间,身边围著他们圈子里的各式各样的朋友。 而每个人旁边都坐著各自的女伴。 谢閆尘旁边虽然还没有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而祝和光的配文是:“嫂子你快来陪陪这个姓谢的。” 苏婉清无语的將朋友圈网上划了划,有时候她实在是搞不懂像祝和光还有谢閆尘这些人。 这种事情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私聊不就好了,还非要发个朋友圈,也不知道是故意给谁看呢。 不过既然谢閆尘出去喝酒了,那么就意味著他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苏婉清放心的將门反锁后,便安心的睡了过去。 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无意间,她似乎再也不在乎谢閆尘做了什么事情和谁出去玩了。 第二天。 苏婉清也没有在饭桌上看到谢閆尘的身影。 想来昨晚是夜不归宿了。 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如果等会儿閔芫华问起谢閆尘,她就说他公司半夜出了急事加班去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到早饭吃完,閔芫华都没有问起谢閆尘。 想来谢閆尘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苏婉清不用撒谎,正好乐得清閒。 只不过她的车昨天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正想要向閔芫华借车时,管家上前,递给她一把车钥匙。 “夫人,谢总离开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 苏婉清低头看去,那不是谢閆尘的车钥匙吗? 给她开,他开什么? 他虽然有秘书,但因为王正真早上要先送女儿上学,而谢閆尘在对好的合作伙伴这件事情上从来不会让他们吃亏。 便免去了王正真早上来接他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是自己开车过去。 管家像是看出来了她的疑惑,笑道:“放心吧夫人,谢总他有其他车,您就安心的开就好。” 閔芫华见这两口子似乎越来越好了,也跟著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清清,你就先用著吧,你那车昨天閆尘就给我说了,我已经让人去修了,不过还需要点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先开著閆尘的车。” 见状,苏婉清也不再推辞。 今天她要带谢可欣去治疗,可不能耽误。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把车开出老宅,就在外面看到了许江的车。 將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对方正无聊的看著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清清,早啊。” 苏婉清敏锐的发现了他对她的称呼变化。 不过却並不在意。 其实一开始许江也是不愿意叫她姐姐的,不过许秋芸的思想实在是太古老了,哪怕苏婉清只比许江大一岁,也一定要逼著许江叫她姐姐。 当时的苏婉清长得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像是个小不点一般,而那时的许江就已经比同龄的孩子要高,捡她回去跟捡了一只小狗似的。 试问谁愿意叫小狗姐姐呢? 许江死活不愿意叫,被许秋芸揪著耳朵打了好多次,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叫她婉清姐。 而现在,本来二人就已经大了,那一岁的年龄差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况且许江现在还是她的上司,他不叫她姐也无可厚非。 况且想到苏婉寧也喜欢时不时叫她婉清姐,就让她对这个称呼格外敏感。 许江不叫那个称呼对她来说也舒服一些。 “早,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清微笑回復道。 许江道:“昨天听你说车坏了,我知道你今天要带可欣去治疗,怕你不方便,就来接你了。” 他说得格外真诚,苏婉清只觉得仿佛有一阵暖风吹至她的心口,让她浑身都暖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隨口一说,对方便牢牢的记在心上。 这种如家人一般温暖的情谊,让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 “谢谢你啊小江,不过我有车开......” 她回头指了指谢閆尘的那辆车,“可欣她爸把他的车给我开了,不用麻烦你了。” 许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这两天经常出现在他公司楼下的迈巴赫。 他眸光中不禁闪过一道冷光,眼睛却被他稀碎的碎发遮挡住,一秒后,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知道我来之前就告诉你一下了,还害的我白跑一趟。” “算啦,既然你有车开那我就先走咯,咱们公司见。” 他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可苏婉清却从他眼里瞧出一抹失落。 她回头看了看那辆高调的车,咬了咬牙,道:“这样吧,我今天先坐你的车,明天我再自己开。” 许江听后,像是生怕苏婉清反悔似的,忙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苏婉清:“......”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套路了。 可看著许江那纯善的脸庞,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他怎么会套路她? 第92章 去,给夫人打电话 在去治疗的路上,苏婉清有些紧张的握著谢可欣的小手。 儘管有李医生的科普,自己也查阅了多方的资料,但真的要面对的时候,苏婉清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谢可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將自己的另一只手拿出来覆盖在苏婉清的手上。 “妈妈。” 她轻轻的喊道,像是怕惊扰了苏婉清一般,稚嫩的脸上眉头轻轻蹙在一起,那双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眼里写满了担忧。 苏婉清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却再次对上了一双写满了担忧的眼。 她心神巨震,治疗的紧张被瞬间丟弃在身后。 她一把握住谢可欣的手,激动道:“可欣,你是在担心我吗?” 自闭症的儿童很难感受到情绪,像谢可欣这样即便是从小便开始干预,她也不能时时刻刻感知到人的情绪。 而比这更难的是,让她们表露出除了开心和难过以外的情绪。 苏婉清当了四年的全职妈妈,从未在谢可欣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她或许会心疼,但却无法表达。 而刚才,她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谢可欣的担忧。 这无疑是在突破自闭症束缚的路上,又稳稳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谢可欣还是只能说“妈妈”二字,但眼里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退。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变红了,她激动的一把將谢可欣抱进怀中,亲昵的亲著她的小脸。 “妈妈没事,可欣进步那么大,妈妈太高兴了。” 苏婉清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滴落在她放在谢可欣的手背上,她连忙去擦拭自己喜极而泣的泪水,不想让孩子担心。 正在开车的许江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的点了点,嘴角轻勾。 虽然不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但他昨天已经收到了来自高俊民的信息。 对方说谢可欣的进步很大,尤其是在感知和表达情绪上。 他昨天本来就想告诉苏婉清,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让她自己去发现。 她那么爱自己的女儿,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女儿的不同。 而另一边,谢閆尘將苏婉寧送去公司后,却没有在停车场內看见自己的那辆车。 他微微拧了一下眉头,装作不经意的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 “夫人今天没开车吗?” 管家:“是的谢总,夫人的朋友来接她了,她就没开车。” 谢閆尘一下便想到了昨天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辆车。 他沉了沉声:“哪个朋友?” 管家回道:“那我不是很清楚了,谢总。” 谢閆尘:“……好,知道了。” 回到公司,开了一个早会后,谢閆尘收到了来自王正真的调查资料。 “谢总,昨天您让我查的车牌號我查出来了。” 王正真將一张资料放在谢閆尘的办公桌上,恭敬道。 谢閆尘正在处理公务,闻言手一顿,“是谁的车?” 王正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是永方科技的许江,许总。” “什么?!”谢閆尘猛地抬起头来,將那资料拿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仔细的看了看。 越看,脸色越沉。 昨晚和祝和光会面以后,他便询问了对方调查苏婉清的事情。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苏婉清这件事竟然让祝和光都感到棘手。 这更令谢閆尘明白,苏婉清背后的这个人绝不是等閒之辈,在永方也绝对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领导位置。 苏婉寧虽然说郑璐是引苏婉清进永方的人,可他从前就调查过郑璐,即便没有查出来她和永方的关係,但她的家庭背景却绝对不会有错。 她不过是一个县城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仅仅靠著永方实验室的人便能隱藏苏婉清的秘密。 而如今,他亲眼见著苏婉清坐著许江的车回去…… 谢閆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头都有些疼了起来。 许江这个人他过去就著重调查过。 他是许秋芸教授唯一的孩子,从小便受到格外严厉的训练,虽然他的学歷上也是无,但他展现出来的学识根本就不会让人怀疑他是一个文盲。 不仅在算法上独有见解,更是在公司的运营上有连让他都佩服的独断之处。 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苏婉清一个已婚妇女搅在一起? 虽然他承认苏婉清长得的確不错,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弥补她学歷和学识的不足。 许江他是疯了吗? 不,还有苏婉清…… 怪不得她会那么有持无恐的提出离婚,甚至比他还坚决,原来是因为认识了许江。 “呵。”谢閆尘忍不住冷笑出声,手中的笔硬生生的被他掰断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番后,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王正真看得心惊,他调查车牌號的时候就发现许江似乎和自家夫人有著不一般的关係,现在看谢閆尘的表情,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所想。 『谢,谢总,说不定是误会……』 他尝试著劝说道。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谢閆尘的眼神便像是刀一般射了过来。 “误会什么?” 谢閆尘的脸像是布满乌云的天空一般,让即便是在他身边待了多年的王正真也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他抿紧嘴唇,心想此刻说什么恐怕都是越说越错,便乾脆不再说话。 谢閆尘看著桌上那资料,越看心越烦,隨手將其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隨后他抬起头来,看向王正真:“去,给夫人打电话,就说公司的咖啡没了,让她再送点来。” “跟她强调,今天就要。” 王正真连连点头,总算像是得了特赦一般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呼……”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拿出放在胸前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水。 不过很快,他又陷入了新的难题。 谢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要咖啡,应该不是只要咖啡的意思吧? 那他该如何传话? 夫人对他那么好,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 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开口,谢閆尘的內线又打了过来。 “还没打?” 王正真握著电话连连鞠躬:“回谢总,我马上就打!” 第93章 我不在乎 苏婉清带著谢可欣来到付至研究中心时,时间不过刚刚九点。 但儘管如此,研究中心的人员早就开始步履匆匆,神情严肃的开始工作起来。 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是医院。 而是许秋芸投资打造的这家医疗技术科研中心,匯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力量,堪称集大成者的医学创新高地。 当今时代,无论是高精尖的智能诊疗设备,还是基础的常规医疗器械,其核心驱动力无不源於算法的叠代与突破。 而许秋芸倾力缔造这一科研中心,终极目標远不止於弥补当下医疗科技的短板。 她要以自主研发的核心算法为支点,撬动整个医疗领域的革命性进步,打破地域与技术的壁垒,让前沿医疗成果普惠全球,最终推动人类医疗健康事业迈向全新的纪元,为攻克世界性医学难题、延长人类健康寿命开闢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 但凡成功,参与这项项目的所有人,都將载入歷史。 也因此,它们並不对外营业,只是有一些合作方会把自己解决不了的样品寄过来让它们帮忙检测。 “来了?” 李医生早早便站在门口等著,她受了许秋芸的委託,对谢可欣格外上心。 见到苏婉清和谢可欣,她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来,蹲下去和谢可欣问好。 再抬起头,便看到许江竟然也跟著来了。 李医生心中一惊,这个大少爷跟过来干嘛?难不成来视察工作的? 她脑仁不自觉发紧,这些天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倾尽全力,不过依旧没能突破老太太给的目標,大家的气氛很是不好,要是再被理骂一顿的话,说不定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离职...... 不过下一秒,许江便打消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冲她微微点头:“我只是陪她们来而已,没有其他意思,你们好好工作就是。” 李医生心中微微舒坦了些。 不过作为人精,她如何看不出来许江对苏婉清的特別? 尤其是那晚上他狂奔而来的模样,直到现在都还让她记忆犹新。 许江在她们所有人的眼里,一直是一位温润如玉笑起来阳光开朗的帅气的矜贵模样,而那晚他不顾一切寻找苏婉清时的样子,说他六神无主都无法概括出他的紧张。 李医生不著痕跡的在许江和苏婉清身上扫了两眼,將自己忍不住勾起的唇角死死憋住,然后对谢可欣道:“小朋友,跟阿姨来好吗?” 谢可欣察觉到对方並没有什么恶意,虽然紧张,看了苏婉清一眼,得到同意后,还是乖乖跟著李医生向前走去。 苏婉清紧紧跟在身后。 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后,李医生把谢可欣带到了放疗室。 一进门,看见立在房间中间的大机器,无形的压迫感便从天而降。 谢可欣走到门口便不愿意再进去了。 她无法开口说话,便用力的用另一只手去掰李医生牵著她的那只手。 嘴上发著“啊啊”的叫声,脸上慌张害怕的神情一览无遗。 她回头看苏婉清,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甚至额头都出了些细微的毛毛汗。 苏婉清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將焦躁不安的谢可欣抱进怀中,同时伸出手来轻轻的拍拍她的后背,及时给予谢可欣安抚。 “別怕啊,可欣乖,咱们只是做个检查而已,不可怕的,你躺在上面眯一会儿妈妈就进来找你了,好吗?” 她一边安抚著女儿,一边指著放疗室的机器说道。 可现在的谢可欣情绪已经有些明显失控,她听不进去苏婉清在说什么,只一味的像只树懒一般使劲儿往她身上爬。 攀住她的脖子后便像是找到了依靠,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许江从裤子里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棒棒糖,试图用这个东西引诱谢可欣。 可谢可欣情绪来了就算是自己最爱的巧克力味道的糖果也不愿意喝。 她扭过头去,手还是紧紧攀在苏婉清的脖子上,但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自闭的状態,谁和她说话她都全当听不见。 苏婉清担心谢可欣的情绪,犹豫了一下,问道:“李医生,我能不能和可欣一起进去?” “或许我陪著她,她会没那么害怕。” 李医生理解苏婉清爱女心切,但...... “不可以的,放疗进行中会產生电离辐射,对人体会有危害......” 她委婉道。 苏婉清:“没关係,我不在乎。” 她抱著谢可欣,仿佛抱著她的全世界。 一点辐射有什么?要不是不行,她都恨不得代替谢可欣去承受这样的痛苦,更何况现在只不过是陪著她而已。 李医生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许江,这件事,她没法做主。 苏婉清顺著她的眼神望去,便明白,这里只有许江点头,她才可以进去陪著可欣。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给许江跪了下来:“小江,求你......” “你干嘛啊!”她动作太快了,许江根本没反应过来,本能的跳开她面前,然后伸手去扶她,责怪道:“不就是陪同吗?我同意不就行了,用得著你下跪?” 他又转头问李医生:“去拿两件铅衣和铅帽。” 做好铅防护,可以短暂隔离辐射带来的伤害。 李医生一愣:“两,两件吗?” 许江点头:“嗯,我陪她们一起进去。” 此话一出,李医生和苏婉清皆是一愣。 “小江,你不必......” 苏婉清的话没说完,许江已经摆了摆手:“要是老太太知道我把你们两个放进去而我自己没进去的话,会打死我的,跟那比起来,不过一点辐射而已,我受得住。” 李医生眼里闪过一抹错愕,她看得出来许江这不过是一个措辞而已,他是真的想要去陪这对母女。 从医多年,她见过许多人间真相,有听见辐射便往后退的,也有像苏婉清这种一定要陪在女儿身边的,更多的则是在门外静静等待的。 可像许江这样上赶著陪不相干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份情谊......李医生扫了一眼旁边根本没察觉出有任何不对劲的苏婉清,心中微嘆,没想到许总竟然还是一个默默付出型。 第94章 谢閆尘,你自己去联繫吧 李医生带著苏婉清和许江各自前去换衣服。 这时,苏婉清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王正真。 她担心是对方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便想也没想的接了起来。 隨后便听到了王正真囁嚅的声音:“夫,夫人......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苏婉清:“怎么了?有事直接说吧。” 王正真一边举著手机,一边抠著自己的裤子,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那个......就是谢总的咖啡喝完了,您那还有吗?” 话说完,他都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作为谢閆尘的首席秘书,什么样的咖啡他买不到,怎么就非要苏婉清的那一款? 夫人和谢总都已经走到离婚的地步了,还会在意一杯咖啡? 这不纯纯矫情吗? 不过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谢閆尘,王正真还是把自己內心里的情绪压了回去。 心中默念:我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打工人,老板说啥我做啥。 苏婉清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因为这个找她,她微笑起来,道:“抱歉啊王秘书,那个咖啡我不做了,你隨便给他换个牌子吧,谢閆尘喝不出来的。” 对於谢閆尘来说,要是知道那咖啡是她做的他才会喝不下吧。 苏婉清心想。 王正真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刚想回道好,就见谢閆尘已经起身往他这边走来了。 怕被对方说自己工作不积极,王正真马上立起身体继续道: “实不相瞒夫人,我给谢总换了咖啡,可是他怎么都喝不惯,这才不得不找您......您看能不能再送点来呢?” 谢閆尘驻足在王正真面前,眼神锐利的盯著他的手,无声的示意让他把手机开扩音。 王正真照做。 苏婉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抱歉王秘书,那款咖啡豆我已经卖给別人了,我现在没有所属权,不过我听说他们正在用同种咖啡豆研发新產品,我等会问问叫什么牌子,你自己去联繫好吗?” 隨著苏婉清的话结束,谢閆尘的脸越来越严肃。 王正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话已至此,他已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无声的看向谢閆尘,询问该如何是好。 后者却將自己已经处理好的文件重重的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后,便转身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王正真却知道,总裁这是生气了。 瞧了瞧总裁紧闭的大门,王正真飞快拿起手机对苏婉清嘱咐道:“夫人,这两天谢总的脾气可能有点大,您多注意点,还有您的秘密已经被谢总发现了,您小心一些啊,我能够说的就是这么多了,祝好!” 王正真说得神神秘秘的,苏婉清听得一头雾水。 谢閆尘脾气大跟她有什么关係?她又不会惹他。 至於她的秘密? 苏婉清歪头想了想,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唯一一个也不过是隱瞒了自己和许秋芸的关係而已。 如果王正真说的是这个,那她也没有任何小心的必要。 毕竟是谢閆尘自己没问过,如果他过去开口问她一下,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前半生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可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她將手机放在一旁,穿好铅衣,便朝放疗室走去。 许江比她先换好,铅材料製成的衣服笼罩在他的全身,看上去像一个发光的外星人似的。 苏婉清本来还担心谢可欣会害怕这种穿搭,没想到当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谢可欣正瞪著大眼睛围著许江好奇的打量著。 一会伸手摸摸那衣服,一会儿又抬手碰碰许江的帽子。 眼里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看不出来半点害怕。 “可欣。” 苏婉清轻轻叫道。 谢可欣有些依依不捨的从许江的身上移开,隨即双眼又亮了起来,小跑著朝苏婉清跑了过来,嘴里兴奋道:“妈妈!”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露出她高兴兴奋的心情。 苏婉清蹲下身来,將谢可欣抱了起来,隔著帽子她无法亲亲她的小脸蛋,但谢可欣却主动將自己的脸贴了过来,隔著透明的隔帘好奇的往里面张望。 苏婉清便乾脆打开自己的衣服,让谢可欣看个够。 同时对她说道:“可欣,等下你去做检查,妈妈和许江叔叔就在旁边陪著你好吗?” 谢可欣没说话,但也没有刚才的反抗了,算是无声的同意了。 即便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苏婉清看到谢可欣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那巨大的机器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为什么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和別人不一样? 为什么她小小年纪便要遭受这么重的罪? 而另一边,谢閆尘收到苏婉寧发来的信息。 “閆尘哥,你知道婉清姐干什么去了吗?她今天居然没来上班哎,这才上班多久,她居然就敢请假,难不成知道自己实习期过不了就摆烂了吗?” 谢閆尘眉头一紧。 苏婉清早上不是被许江接走的吗?她没去上班去干什么了? 谢閆尘眼神一凝,一想到苏婉清和许江这两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他的心就像是在被猫抓一般,痒得难受。 一方面觉得许江应该是不可能看上苏婉清的。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如果仅凭外表的话许江似乎也能够看上苏婉清。 可苏婉清嫁过人,还有一个自闭症的孩子...... 许江他难不成不知情吗? 还是说他们之前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关係?两人有其他的牵扯? 但这个念想刚出来,就被谢閆尘抹杀在了脑海中。 就凭苏婉清的条件,怎么可能和许江有什么联繫? 他再將苏婉清的调查资料和许江的进行对比,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可二人除了学歷都是无以外,生活轨跡没有半分重合。 谢閆尘抿紧了嘴唇,眼神死死盯在那个无字上,难不成苏婉清和许江一样,都是经过私人教学长大的吗?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第95章 我是苏婉清的老公 带著谢可欣从研究中心出来时,苏婉清的心思全在怀里的谢可欣身上,丝毫没留意到大门旁静静泊著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她双臂圈得格外紧,儘管放疗后的谢可欣小脸粉扑扑的,瞧不出半分异样,可在苏婉清眼里,女儿仿佛刚从一场酷刑里挣脱出来,她只想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怀抱里。 “可欣真棒,以后我们每周都来做一次检查,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好不好?” 谢可欣一听“每周都来”,小嘴撅得能掛住油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刚才虽然有妈妈和许江叔叔陪著,可独自躺在那台会“呜呜”叫的机器里时,她手心全是汗。 每周来一次?才不要! 苏婉清看著女儿抗拒的模样,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何尝不心疼,可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先把到了嘴边的劝慰咽回去,想著等下次来之前再慢慢跟孩子沟通。 这时,许江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口。 他快步下车接过谢可欣,依著苏婉清平时的样子,小心地把孩子安置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 转身回来时,见苏婉清眼圈红红的,他不动声色地从副驾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 “放心,我问过李医生,她说治疗时间拉长,放疗造成的影响会减弱一些,可欣几乎不会感觉到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 苏婉清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声音带著点哑:“我都知道......可一想到孩子要遭这些罪,心里就跟被针扎似的。” 许江虽不是谢可欣的亲生父亲,刚才看著孩子独自躺进治疗舱时,心也揪得生疼。 他忍不住皱起眉:“谢閆尘不知道可欣生病了?” 就算要离婚,孩子总归是他的亲骨肉,怎么能半点不闻不问? 许江本就瞧不上谢閆尘,此刻提及这个名字,胃里更是一阵翻涌的噁心。 苏婉清垂著眼帘:“我跟他说过。” “那他就没露过面?” 苏婉清抿紧唇没说话。 谢閆尘打从心底里不喜欢可欣,她当初告知病情时就没抱任何期待,不过是念著他是孩子父亲,该知晓孩子的境况罢了。 许江见她不说话,明白自己是说中了。 他无声的嘆了一口气,见苏婉清的头髮清鬢角散乱的碎发,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別到耳后。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刻意压低却藏不住怒火的质问从身后传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苏婉清和许江同时回头,只见谢閆尘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苏婉清一眼就认出,这跟他昨天穿的不是同一套。 可他昨晚明明没回家,这身衣服...... 思绪刚飘到这儿,谢閆尘已经迈开长腿朝他们走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结了层冰,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妻子,而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像酝酿著风暴,落在苏婉清身上的目光更是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苏婉清攥紧了手心,不明白他突然出现想干什么。 她太清楚了,只要有谢閆尘在的地方,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可望著他步步逼近的身影,她忽然从那片冰寒里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情绪。 是占有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婉清在心里狠狠掐灭了。 谢閆尘会对她有占有欲? 她怕不是被放疗的机器吵坏了脑子。 “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清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路人,刻意忽略了他刚才的质问。 谢閆尘眯了眯眼,喉间溢出的声音更冷了:“我在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冻结了。 他明明只是静静站著,可那股慑人的压迫感却让人心头髮紧。 苏婉清却像是没感受到这股寒意,抬手將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淡淡道:“你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可听在谢閆尘耳中,却比任何夹枪带棒的嘲讽都更让他窝火。 他下頜线绷得更紧,指节在裤袋里攥得发白。 二人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没有一句话,却像有无数道电光火石噼啪炸开,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硝烟。 这时,许江像是毫无察觉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往前轻跨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婉清身前。 “你好,我是清清的朋友,许江。” 他脸上掛著温和从容的笑意,语气平和,与谢閆尘那张冷硬紧绷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江周身散发著如清风般的温润气息,像个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 而谢閆尘则如同蛰伏的猛兽,一身黑衣裹挟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活脱脱一个阴沉难测的王公贵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此刻针锋相对,张力十足。 许江脸上那抹坦荡的笑意,在谢閆尘眼里却比最尖锐的嘲讽还要刺眼,几乎要將他胸腔里的怒火点燃。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嘶吼著警告他离苏婉清远一点! 但理智终究压过了衝动。 他清楚许江的身份,明白此刻不能撕破脸皮。 谢閆尘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怒意死死摁在心底。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许江一眼,目光像带著鉤子,隨后又猛地转向苏婉清,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朋友』?” 他刻意忽略了许江伸出的手,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谢閆尘向来如此傲慢,哪怕迫切想和永方达成技术合作,也绝不会为此对谁卑躬屈膝。 更何况,眼前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作为男人,他只需一眼,就看穿了许江看向苏婉清时,那眼底藏不住的別样情愫。 朋友? 谢閆尘在心里冷笑一声,鬼才信! 他死死盯著苏婉清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只要她敢流露出半分与许江呼应的情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初是她哭著喊著非要嫁给他,现在两人的婚姻还没正式画上句號,她就敢给他戴绿帽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谢閆尘的人生里,绝容不下这种背叛! 后槽牙被他咬得发紧,谢閆尘再次將目光甩向许江,上下扫视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没断奶的毛头小子,也配和他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相提並论? 苏婉清的眼光,还真是差到了骨子里! 第96章 我老婆孩子不跟我走,难道跟你走 谢閆尘无声的打量被苏婉清一一看在眼里。 不过她並不会自恋的以为谢閆尘会因为她和许江走得过近而吃醋。 甚至她觉得,如果谢閆尘认为她和许江之间真的有什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拍手叫好。 然后把她给打包扔出谢家,好赶紧把苏婉寧娶回家。 察觉到自己想得有些远了,苏婉清正了正脸色,礼貌却疏离的说道:“谢总,这是永方科技集团的总裁许总许江。” “许江,这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总谢閆尘。” 她简短的介绍了二人的身份,將自己和对方的关係摘除在外。 话音落下,却见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瞥了她一眼。 谢閆尘的目光中带著不爽,而许江却是温和的笑了笑,隨后伸出手去做出握手状:“原来是谢总,久仰大名。” 谢閆尘垂眸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来的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即便裹在西装里,也能窥见底下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小白。 好一个小白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的脸冷得更厉害,抿了抿嘴唇,还是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冷声补充道:“你好许总,我是谢閆尘,也是苏婉清现在的丈夫。” 说著,他便伸出手去將苏婉清从许江的身边拉了过来。 他的力道很大,拉得苏婉清一个踉蹌,撞入了他的怀中。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苏婉清一愣,隨即又是一股淡淡的女香。 是苏婉寧身上的独有香水味。 她微微抬头,便瞧见了谢閆尘藏在立领衬衫后的脖子红了一块。 成年人又如何不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想必昨晚谢閆尘和苏婉寧一定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苏婉清眼里闪过一抹厌恶,稳住自己的身体后站了起来。 她微微挣了挣,试图从谢閆尘的手里將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谢閆尘抓得很紧,她一下没能抽出。 她疑惑的瞥了一眼谢閆尘,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像是看到猎物的老虎一般,满眼都是威胁的盯著她,好像在说:“你再敢挣一下我就要你好看。” 苏婉清觉得自己的想像力过於丰富了。 谢閆尘是谁? 他最討厌苏婉清了。 从前只要他心情不好,她就算是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周身都会散发出让人窒息的磁场。 现在他的身边还有苏婉寧,对她肯定更是避之不及。 而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做,想必是害怕她在他面前影响了他的形象,从而影响了谢氏和永方的合作吧。 这么一想,一切倒是合理了起来。 可他忽略了一点,现在的她,並不想和他接触。 苏婉清再次加大了一些力道,试图从谢閆尘的身边逃离。 刚一动,便对上谢閆尘愈发阴鷙的目光。 “你放开我。” 她耐著性子开口。 谢閆尘非但没放,反而绕到许江车边,单手將后座的谢可欣抱了出来。 他回头扫了许江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多谢许总照顾我妻儿,改日必当设宴答谢。” 罢,右手抱娃,左手仍死死拽著苏婉清,径直往自己的车走去。 苏婉清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是他握著她的手的位置实在是太紧了一些。 她感觉自己的皮都被磨得生疼:“谢閆尘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拔高了声音。 身后,许江见状也走了上来。 但此刻他脸上已经收起了刚才的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目光冷冽的盯著谢閆尘,单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谢总,您的老婆孩子似乎並不想跟你走,我看,你还是尊重一下她们的意见吧。” 谢閆尘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老婆孩子不跟我走,难道跟你走?” 许江:“只要她们愿意。” 二人看似在说现在的情形,可只有他们心中知道,他们是在说未来。 当年要不是谢閆尘突然出现,许江差一点就跟苏婉清告白了。 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等他把一切准备好了,苏婉清已经代替苏婉寧嫁进了谢家。 这几乎成了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这五年来,身边的朋友给他介绍了很多的女孩子,清纯的,美艷的,活泼开朗的,温柔善良的,高的瘦的胖的矮的,几乎所有女孩子的类型他都见过。 可他提不起兴趣。 甚至出去和她们接触还不如让他回家打游戏来得快乐。 他几乎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做一个单身的男人了,甚至幻想过以后拿著钱肆意挥洒玩遍天下游戏的时光。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身边会有一个她。 直到得知苏婉清要离婚。 他才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了目標。 他从来不甘心做她的弟弟,当年是他捡到了她,二人之间本就有无法割捨的缘分,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於谢閆尘,许江觉得,或许是苏婉清从小並没有接触过除他以外的男孩子,一时鬼迷心窍了罢了。 他不介意,哪怕她做过別人五年的妻子,哪怕她和对方有个孩子,他都不介意。 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无所谓。 他绝不会像谢閆尘那般对她,他会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不管什么,只要她想要,他便会拼尽全力去对她好。 而谢可欣,即便她是谢閆尘的孩子,那又如何? 他相信,只要长时间的温柔陪伴,孩子自己心中也会有感知,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一定能够分得清楚。 他也一定可以把谢可欣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而谢閆尘听到他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將谢可欣缓缓放在地上,主动鬆开了苏婉清的手。 隨后慢条斯理的將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隨手便扔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苏婉清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把外套拿下来,便见谢閆尘已经猛地勾起手做出攻击的姿势朝许江扑了过去。 那架势看上去像是要把对方弄死一般。 苏婉清嚇了一大跳,谢閆尘他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 许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第97章 他打我的力道比我打他的狠多了 “小心!”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急颤,想也没想便要衝上前去。 可许江却在此时分神朝她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清清別过来,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谢閆尘见对方竟然一点也不尊重他,眉宇间的狠厉更深,捏著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不再控制力道。 即便未来谢氏要和永方合作也是和许秋芸谈,这个许江不过是一个暂代而已,他用不著手下留情。 况且......本就是许江先挑衅在先! 只是没想到,他的拳头並没有打在许江的身上。 只见回过神来的许江脸上早已看不见半分笑意,他不屑的瞥了谢閆尘一眼,眼中带著浓浓的鄙夷,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一般。 他不过微微偏了偏头,便轻轻鬆鬆的躲过了谢閆尘的拳头,拳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同时,许江挑了挑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起右手拳头朝谢閆尘砸了过去。 这一小小的变化,谢閆尘便知道,许江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小白脸,也是练过的。 他眼里来了兴致,迅速调整姿势,躲过了许江的一拳,隨后反勾。 二人一来一回,却始终你碰不到我,我碰不到你。 苏婉清站在一旁原本还焦急著,但看了一会儿后,终於放下心来。 目前的战局来说,二人都没法让对方吃亏。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但总归是脱离了谢閆尘的控制。 “妈妈。” 谢可欣拉了拉苏婉清的衣角,指著打得热火朝天的二人,面露担忧。 从小她便被教导,打人是不对的,有事情应该好好解决,所以现在这个场景,顛覆了她的认知。 而且......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一会儿看看谢閆尘,一会儿看看许江。 心中却有些发怵,一个是她的爸爸,那天还带她洗了手,一个是对她很好的许叔叔,不管是哪一个,她都捨不得他们受伤。 苏婉清瞧出了女儿的心思,蹲下身来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可欣別担心,他们这是在锻炼身体呢,不会受伤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那两人同时传来一声闷哼。 苏婉清转头望去,谢閆尘和许江的右手都同时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看那力道,都不小。 二人的脸都憋得通红,捂著受伤的位置直喘气。 苏婉清嚇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查看状况。 “小江你没事吧?!” 她牵著谢可欣的手,小跑到许江身边。 不管怎么说,谢閆尘的身体素质极好,挨一拳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 可许江不同,他看上去高高大大,实际上小时候却是个病秧子,比女孩子还娇贵,动不动就感冒生病,后来还是长大了一些身体才变好的。 许江捂著胸口,其实只是轻微的钝痛,並无大碍。 但见苏婉清径直奔向自己,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谢閆尘,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顺势皱紧眉头,脸憋成个包子状,呼吸急促得像是隨时会晕厥,连背都微微弓著,瞧著伤得不轻。 “清、清清……我没事……別担心……” 他强撑著抬头,挤出个温和的笑,几个字却说得有气无力,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苏婉清眼疾手快將他扶了起来,回头怒视谢閆尘,连声音都在发颤:“谢閆尘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什么事冲我来,招惹无辜的人干什么?” 谢閆尘的目光在看到苏婉清毫不犹豫的朝许江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黯淡了下来。 胸口处被许江打到的地方不算太疼,但却因为苏婉清的动作让他感觉胸口一刺。 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向远方。 三年前,他被她拉著在厨房给她打下手。 然而他实在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不过是削个土豆,都能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划伤。 那时候不过是轻轻颳了一下,连皮都没有掉,只是有一点微微出血。 他都没有叫出声,苏婉清就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那时她还在切菜,直接便把刀扔了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仔细看,瞧见那丝丝血跡,她便心疼的红了眼眶。 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手上,自责的情绪几乎將他淹没。 那时的她一边握著他的手,一边给他吹气,心疼的脸都红了却还是哽咽著说道:“都怪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碰这些了,疼不疼?” 即便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但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对她心动。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因为他不过是流了一点血而已,便哭成这样。 从今以后,即便他有时候心情好想要去帮她忙,她都会正著脸色十分严肃的看著他,让他出去,不用他帮忙。 他知道,她不过是害怕他再次受伤而已。 甚至有时候他会故意逗她,去拿刀来切菜或者是削水果,每次隔得老远就见她冲了过来,大声道:“別动,我来。” 那时候的她,是打心眼里害怕他受伤。 可现在...... 谢閆尘看著自己面前的苏婉清,却觉得再也看不透她了。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关心他,也不再爱护他,甚至就连他这次是真的受了伤,她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甚至还因为別的男人受伤而责怪他...... 谢閆尘的眸光沉了沉,便见许江堪堪的被苏婉清扶住,那张虚弱的脸上,却有一双挑衅的笑容。 他无声的对他比划著名口型:“废物。” 谢閆尘眉头一皱,立马上前想要揪住对方的脖子让他別装了。 可苏婉清却像是护犊子的母鸡一般,双手一张便挡在了许江的面前,警惕的看著他。 谢閆尘看她咬紧了嘴唇,眼神上下打量著他,那架势,但凡他敢再上前一步,她说不定会为了保护许江而扑上来咬他。 谢閆尘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口的疼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般散开来,顺著血液传遍他的周身。 他指著许江,一字一句道:“他是装的,他打我的力道比我打他的狠多了。” 第98章 她不需要我帮忙 谢閆尘的话刚出口,自己先怔了半秒。 那语气里的急切混著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孩子在向大人討公道,又带著点被欺负后的愤愤不平,和他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耳根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想找补两句,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住,那些想圆回来的话全卡在舌尖。 方才还如寒潭般坚定的眼神,此刻竟有些游移,落在苏婉清脸上时,甚至藏著丝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在等老师训斥。 可苏婉清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她就那样定定地盯著他,五秒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里带著点凉丝丝的意味:“谢閆尘,你是拿过散打冠军的人,许江连基础格斗都没碰过。你说他下手比你重?” 说著,她目光转向身边的许江。 男人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正虚弱地喘著气。 苏婉清眼里那抹心疼几乎是下意识漾开的,连指尖触到许江胳膊时,都带著小心翼翼的温度。 许江没学过武? 谢閆尘胸腔里差点爆出声冷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方才交手时那几下精准的卸力,分明是练家子的路数,两人缠斗那么久才勉强打平,怎么到了她眼里,就成了许江任人拿捏? 他喉结滚了滚,嘴刚动了动,胸腔里的火气正往上涌,准备说点什么。 可这时许江的身子突然晃了晃,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苏婉清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掌心紧紧托著他的胳膊,侧脸贴著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慌乱:“许江!你怎么样?” 那副紧张失措的模样,像根细针狠狠扎进谢閆尘眼里。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骨缝里渗著隱忍的力道。 心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擂鼓般撞著胸腔,每一下都带著钝钝的疼。 那是被偏爱的目光刺到的滋味,又酸又涩,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忍不住上前把苏婉清从许江的身边拉开,幽深的眸子紧紧盯著许江,冷声警告道:“离我老婆远点!” 失去了苏婉清的支撑,许江整个人摇摇欲坠,连勉强维持著站立都有些困难,他不得不反手撑在身后的车上,继续扯了扯嘴皮,对苏婉清说道:“抱歉,我没法送你们回去了......” 话没说完,他便像是一只从高处坠落的蝴蝶一般,顺著车身滑坐下去。 苏婉清的眸子瞬间瞪大,不顾谢閆尘的阻拦,拼命朝许江那边跑去。 急得连眼尾都红了起来。 “苏婉清!他是装的!” 谢閆尘紧紧抓住苏婉清的手腕,厉声喝道,企图让她清醒一些,看清许江的真面目。 可苏婉清只知道,许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她一直当成弟弟对待的,而自己当初为了谢閆尘不惜和许秋芸闹翻,现在自己即將离婚,原本无处可去,却是他冒险给教授提议,还无形中发现了谢可欣的天分以及杜绝了谢可欣癲癇发作的可能。 一直以来,他都是安心的待在她的身边,从来不曾做过伤害她的事。 就连刚才谢可欣治疗,他也不怕被辐射的可能陪著她们一起在旁边静静等候。 可这样一个人,却在她和谢閆尘的战爭中受了伤! 她心疼极了,见谢閆尘怎么也不放开她,不禁急得张嘴便狠狠咬在了他抓她的那只手上。 “啊!” 谢閆尘吃痛的痛呼出声,抓著苏婉清的手不自觉放鬆了些力道。 苏婉清抓住机会挣脱开他的桎梏,从他的手下钻了过去,著急的朝许江跑过去,嘴上喊著:“许江你怎么样?別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著,她便將许江的右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將他抬了起来。 谢閆尘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牙印,稍微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还没等他动过来,一阵肉撕裂的疼痛便从伤口席捲了全身。 他猛然一震,仿佛才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 苏婉清为了许江……咬了他? 那牙印几乎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肉里,再深一点便能戳穿他的皮肉,刺进他的骨头里,他定睛一看,发现顺著牙印的边缘还能看到有丝丝血跡从体內缓缓流出。 隨著他手的转向,那牙印越发的明显,四周明显鼓了起来,淤青也渐渐浮现在牙印的四周,这咬合力看上去甚至不像是被人咬了一口,而是被什么大型猎犬咬了一口。 正在他发愣期间,苏婉清一边扶著许江,一边拉著谢可欣从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从头到尾,她也没有朝他这边看上一眼。 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苏婉清不算矮,甚至在女性中还算身高比较高的,但她体型瘦弱,扛著一米八八的许江十分吃力。 不过刚走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而谢可欣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瞪著大眼睛用自己的小手紧紧牵著许江的袖子,她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担心已经从眼底溢了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婉清和谢可欣是许江的妻儿。 谢閆尘阴沉的看著眼前这一幕,王正真原本听从吩咐在车上安静等著,但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坐不住了。 “谢总,这,这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帮帮忙?” 王正真来到谢閆尘的身边,看著苏婉清吃力的样子忍不住出言道。 谢閆尘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瞬间射了过来:“她不需要我帮忙。” 话音刚落,就见苏婉清一个踉蹌,她扶著许江的手几乎已经脱力,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倾去,差一点就带著许江河谢可欣一起摔倒在地。 谢閆尘瞳孔猛的一缩,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身体已经先行动了起来。 他三两步跨上去,不容分说的便从苏婉清的手上接过还在装柔弱的许江,二人身体相接触的时候同时感到对方的身体一僵。 许江察觉不对劲,睁开眼便对上了谢閆尘阴冷的目光。 “我……” 第99章 谢閆尘你別后悔 不过一瞬,谢閆尘便感觉许江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去。 他心中冷笑,暗自用力捉住他的手,眸中带著一丝威胁:“既然是我把你打伤的,那我自然要负责到底,你放心,我谢閆尘从来不是一个会装的懦夫。” 他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紧盯著许江。 许江此刻扮演的是柔弱无力的公子哥形象,就算是想要从谢閆尘手里將自己的手抽出来,他也不能够太过於用力。 而谢閆尘恰恰好就是吃准了他这一弱点,捉住他的手更加用力,那力道仿佛要把许江的骨头都捏碎似的。 许江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能够太用力的挣扎,但比暗劲儿他也並不惧怕,稍稍转动手腕,便让谢閆尘使不上全力,手指堪堪的放在他的手上,如同一个装饰一般。 “是......是吗?”许江勾起嘴唇,挑衅的抬头对上谢閆尘的目光,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讽刺道:“谢总对人这么负责,那怎么你老婆还要和你离婚?” 话音落下,就见谢閆尘的瞳孔猛的一缩,眼里顿时暴风四起。 许江无畏的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在別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谢閆尘的手攥成拳头,骨节被他按得咯吱作响。 许江的笑容在他看上去刺眼急了,让一向淡定的他几乎想要衝上去扭断对方的脖子。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谢閆尘!” 他的手刚提起来,苏婉清带著怒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见她在王正真的帮助下稳住了身体,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见到这边的二人周围又散发著一股硝烟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她便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將二人的手分开,隨后挺得笔直的站在许江的面前,双手横向打开,一副保护的姿態。 “你干什么?!” 苏婉清的声音中有些不自觉的发抖,许江已经因为她受了伤,若是谢閆尘还要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她会恨死自己的! 她眼里的敌意实在是太过於明显,结婚五年,苏婉清从来都是用温柔的,隨意的,充满爱意的眼光看著他。 即便是他在外面风流的事情被那些女人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因此而不高兴,看他的眼神里也带著克制的隱忍,心中就算是再不高兴,她也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表情和眼神看他。 谢閆尘的心里猛的一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解释多余。 猛然间,他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应该是来质问她和许江是什么关係的,质问她是不是早就出轨了才想要离婚,质问她为什么要在公司给苏婉寧找麻烦,质问她又为什么要把谢可欣带到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出名的所谓的研究中心做检测。 他应该是来骂她的,骂她为什么如此不长脑子,甚至还想,如果她真的如此蠢笨,那他不介意离婚后给她找点关係,让她去接受成人教育,把那些缺失的常识补起来。 这么多话他都还没有说出口,却反倒被她和许江只见的亲密刺伤,以至於做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一时间,谢閆尘觉得可能需要做检查的是他。 良久,谢閆尘终於將心中的那些如同女人一般的小心思压了下去。 他有些无力的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们走。” 他冲身后的王正真说道。 隨后便先一步朝车上走去。 苏婉清看著谢閆尘的背影,他依旧挺拔如松,身姿灼烈,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感觉到气场强大,令人生畏。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谢閆尘的背影,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让人十分的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去。 她咬咬嘴唇,將心底的错觉压了下去。 谢閆尘怎么会孤独? 他有那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又有那样一个富可敌国的集团,身边不仅有王正真这个首席秘书,办公室外还有一个隨时待命的秘书团队围著他转,更別说如今他最心爱的苏婉寧也回来了,只要他一个电话,苏婉寧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的人会孤独? 苏婉清忍不住冷笑,她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夫人......谢总他......” 王正真作为局外人,又跟在谢閆尘身边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知道谢閆尘的心中所想。 这个时间谢閆尘本来有一场重要的跨国会议需要开,可自打听见了苏婉清没去上班反而和许江单独出门后,谢閆尘就完全精神恍惚,对於会议上的任何声音都听不进去。 会议原本定的两个小时,谢閆尘不过待了十分钟就再也坐不下去,吩咐道:“会议暂停。” 隨后便要求王正真调查许江的位置,然后马不停蹄的杀了过来。 车上谢閆尘虽然极力克制,但王正真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不安和著急。 自谢閆尘接手公司以来王正真就跟在他的身边,从未见过谢閆尘因为任何人暂停了会议,就算是苏婉寧也不行。 他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魔,曾经甚至在发烧四十度还不愿意去医院,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他们不得不把医生叫到会议室里,一边开会一边输液。 可现在,他却因为苏婉清的事而心神不寧。 人可以在理智上克制自己的感情,但在生理上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谢閆尘为了苏婉清破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 可王正真却知道。 看著这一对明明心中有彼此的夫妻相爱相杀,王正真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出言劝阻。 可他不过刚刚开口,谢閆尘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 “王正真,愣著干什么?还要我亲自开车吗?” 就这么几秒间,谢閆尘已经走到了车边,回头见王正真还在原地,不由得冷声催促道。 “王秘书,什么都不用说,我懂。” 苏婉清平静道,她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她知道王正真是想要安慰她,可这么五年来,她早就习惯了谢閆尘的多变。 如今,她已经对他没有了感情,安慰什么的,就更不需要了。 王正真看看谢閆尘,又看看苏婉清,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懒得管这件事了。 只希望谢总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第100章 把他当成弟弟 “走吧。” 苏婉清没等谢閆尘的车离开便已经转过了身,这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一边牵著谢可欣一边扶著许江,而是让谢可欣牵著自己的衣角,自己则稳稳的將许江扶住。 见谢閆尘已经离开了,许江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 但他知道苏婉清最不喜欢別人骗她,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是装的,说不定会再也不理他了。 思虑一番后,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过刚才还虚浮的脚此刻却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给苏婉清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苏婉清一边顾著许江,一边顾著谢可欣,倒是没发现这点异常。 几人再次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写自己的研究报告,抬头便见苏婉清几乎將许江整个人抗在肩上一般走了进来,嚇了一跳,连忙起身上前帮忙:“这,这是怎么了?” 他们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不成自己给许江穿的铅衣有问题?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医生浑身的鸡皮疙瘩便竖了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医疗事故,她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不对啊,谢可欣都没事,许江怎么可能会有事? 正疑惑间,苏婉清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李医生,麻烦你看看,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內伤啊?” 苏婉清担心的看著许江,眼眸中带著一丝心疼和自责,担心极了。 她身边的谢可欣也和她母亲一样,看著许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担忧不言而喻。 听见不是医疗事故,李医生心中鬆了一口气,不过在得知许江竟然会为了苏婉清和其他人打架,她心中的震撼也不比医疗事故小。 整个永方旗下的所有公司,谁都知道许江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他不会像其他资本家那样压榨他们,甚至还会在他们被工作逼得对人生失去信心的时候主动给他们髮带薪假期让她们出去放鬆,虽然严肃起来的时候很严肃,但放鬆下来的时候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再加上他本身长得就是一副矜贵富家公子形象......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为了爱和別人打架吗? 李医生一想到那个画面,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好大的八卦! 只是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她终究还是保持了自己的职业水准,將激动隱藏起来,拿起仪器就要给许江检查。 “咳。”许江轻咳一声,捂著自己的胸口道:“我这个位置......不太好,要不还是让她们出去一下吧。” 他脸上有些不自在,连耳根都有些发红。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婉清的视线停留在他受伤的地方,虽然刚好在胸口的位置,是有些尷尬,不过一个男孩子怕什么? 虽然觉得许江有些小题大做,但苏婉清还是自觉地带著谢可欣去门外等候。 確定她们出去以后,许江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大大咧咧的往椅背上一靠,对李医生道:“不用检查了,我装的,你隨便开点涂抹的药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李医生:“?” 想到苏婉清那担心得眼睛都红了的表情,李医生突然觉得或许真正可怜的是她才是。 或许苏婉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从狼窝里出来,又被一只狡猾的狐狸盯上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单纯无害的永方太子爷,竟然也学女人的那一套,成了一个小绿茶。 这反转,她喜欢! 大致等待了五分钟,李医生才让苏婉清和谢可欣进去。 “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內伤,不过力道却是不小,隔著衣服都有个淤青,回去涂点药就好了,不用担心。” 李医生按照许江的吩咐跟苏婉清道。 苏婉清:“什么?还有淤青?!” 她想到刚才许江连路都差点走不稳了,心中对谢閆尘的怨恨更深,这个人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疯!不去陪苏婉寧怎么突然到这里来堵她! 还让她身边的人受伤! 简直有病! 她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用同样的力道锤在谢閆尘的身上!让他好好感受感受! 不过现在,她继续问道:“这样简单的看一看能看出来吗?要不拍个ct看看吧!” 她实在是担心。 许江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平时天气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便是整个家里第一个感冒的,从小吃的药比走的路还多...... 李医生看似在看苏婉清,实际上却是透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许江。 只见许江微微冲她摇了摇头,李医生便懂了。 她笑了笑,道:“放心吧可欣妈妈,我已经给许总彻底的检查了,他真的没有內伤,用不著做ct,与其去遭那一点辐射不如回家好好休息呢。” 见她这么篤定,苏婉清才终於放下心来。 回程的路上,许江本来自觉的朝驾驶座走去,却被苏婉清拦住,她严肃道:“我来开。” 许江:“我没事......” 苏婉清强硬的把他按在了副驾驶:“別说话,坐好就是。” 许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强硬的一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他任由苏婉清低头给他系安全带,她离他很近,头髮擦过他的鼻尖,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涌入他的鼻尖。 是苏婉清的洗髮水的味道。 和她一样,都是那样淡淡的却格外的吸引人。 许江不自觉的红了脸。 苏婉清一边开车,一边时刻注意著他这边的情况,见他脸上红了一些,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些闷?我给你把窗户打开一点。” 话音落下,车外的清风便透过窗户的丝丝缝隙吹了进来。 许江强压制住自己內心的躁动,往窗户边靠了靠,无形的和苏婉清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微笑起来:“嗯,这样舒服多了。” 他很享受苏婉清对他的好,可是...... 他忍不住垂了垂眼,他知道,苏婉清的心中,一直把他当成弟弟...... 第101章 你只要態度软一软,他指定会回来的 接连几天,谢閆尘都没有回家。 即便是閔芫华找人去叫,甚至发出警告,谢閆尘也全都置之不理。 他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表明了態度。 这婚,离定了! 周五早晨,苏婉清带著谢可欣下楼吃早餐。 閔芫华终於是忍不住,问道:“清清,你和閆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那晚回来还好好的,现在就变得这么僵了?” “这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是喜欢你的,你只要態度软一软,他指定会回来的,你俩这么熬著,我这个老婆子看著心疼啊!” 她有些头疼的揉著自己的太阳穴,这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转眼就过了一周,上次眼看著两人都出去约会了,她还以为二人会有转机,谁知道那惊喜过后便是惊嚇,谢閆尘现在的態度,硬得像块石头一般,就连她现在也已经有些没招了。 苏婉清一边给谢可欣夹菜,一边听著閔芫华念叨,心中却並无半分悸动。 閔芫华指定是弄错了。 谢閆尘要是喜欢她,就不会在和她结婚期间出轨其他和苏婉寧长得像的人,更不会对谢可欣不闻不问,也不会在苏婉寧回来后,第一时间上去找她。 如果这是他的喜欢,那她只能说这种喜欢,太廉价,她要不起。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对閔芫华说出口,只道:“这些天他好像挺忙的,或许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奶奶,您別急。” 她的语气淡淡,一听就是敷衍。 閔芫华见状,急在心里,却又拿这两个孩子无可奈何。 她看了一眼一旁乖巧吃饭的谢可欣,更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这样乖巧的孩子,要是不是自闭症,说不定还能在父母的感情上帮帮忙,可现在...... 唉...... 閔芫华不知道的是,苏婉清这些天每天都能看到苏婉寧的动態。 儘管她设置了不看,可苏婉寧却偏偏故意跟她作对,不仅要发朋友圈,还要私发给她消息。 比如说昨天晚上,谢閆尘为了苏婉寧包下了一整个游乐园,他们二人在里面畅玩,所有的店面都专门为他们而开。 甚至那专属於游乐园的烟花,本该只有二十分钟,却在谢閆尘的要求下,足足放了一个小时。 只因苏婉寧那句简简单单的“喜欢”。 而今天一早,她又收到了来自苏婉寧的邀请。 “婉清姐,閆尘哥会在今晚给我举办庆祝宴会,我邀请了整个永方的人,你也算是其中一个,记得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一起来参加啊!你知道的,没有你的祝福,我会不开心的~” 即便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但苏婉清也可以在脑海中想像到她故作娇娇的声音,明明心里十分的看不起她,却还是要假装和她很好的样子。 苏婉清也不明白,苏婉寧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从小便被苏国兴送到了乡下,受尽了苦楚,要不是被许江捡到,或许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自问自己给不了苏婉寧任何威胁。 可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苏婉寧似乎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她到底是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二人的恩怨早已深深的种下,即便是知道,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苏婉清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心中默默算著还有二十五天,她便可以彻底脱离这里的一切,回去做回她自己。 而对面的谢丝微听见了閔芫华和苏婉清的话,嗤笑一声:“奶奶,你胡说什么呢?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苏婉清这种废物?” “哥的能力是我们家最强的,他喜欢的人也该是这个世界上的强者,就像阿寧姐那样,而像苏婉清这种既没学歷又不上进的人,我哥才不会喜欢呢!” 她很想告诉閔芫华今晚谢閆尘在北山別墅里给苏婉寧举办宴会,宴请了整个海城。 这些天谢閆尘之所以没有回来,也是因为要忙宴会的事情。 可是她知道閔芫华的脾气,要是知道谢閆尘竟然背著她做这种事,到时候家里肯定不得安寧。 但该说的话她还是得说。 不管是谁说她哥喜欢苏婉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她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的哥哥,才不是苏婉清这种女人配得上的! 谢秋英原本安静的在一旁吃饭,闻言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谢丝微一眼,道:“是吗?不喜欢还和人家结婚生孩子?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谢丝微对於这个姑姑还是有些惧怕的,但想到对方这么说自己那伟大的哥哥,又忍不住想要出声辩解道:“那是因为苏婉清这个女人设计害了我哥!当初要不是她怀孕了,我哥才不会和她领结婚证呢!” 谢秋英放下筷子,瞥了谢丝微一眼,“那他既然不想领结婚证,又为什么会和苏婉清做生孩子的事?”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谢丝微到底还是个大学生,不由得红了红脸,但还是犟著脖子替她哥辩解:“那谁知道苏婉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我才不信我哥会主动碰她......” 见话题越说越歪了,閔芫华轻咳一声,阻止道:“好了,不管事情怎么一回事,谢閆尘既然答应了我这三十天会住在老宅,他就不该食言!” “秋英,你比较有威严,给他打电话,如果今晚他再不回来,那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老太太的话说得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丝微抿了抿唇道:“可是今晚我哥要带我去玩哎......” 她不敢说谢閆尘是去给苏婉寧开宴会去了,但也不希望今晚的宴会谢閆尘中途离开。 毕竟是给苏婉寧开的,她也不希望她的阿寧姐失望。 谢秋英敏锐回头,看著侄女不甘的眼神,像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谎言,淡淡道:“那你们就换一天玩。” 谢丝微大惊:“这怎么行?” 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所有宴会要准备的东西他们也都准备好了,她还去帮了不少忙,这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第102章 今晚我会把閆尘带回来的 谢丝微有些头疼,她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苏婉清,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张嘴便道:“而且我哥不止带我,还要带苏婉清一起出去,正好你们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谈谈唄!” “两个人的感情,你们老参与进去干嘛?” 她嘀嘀咕咕道,却说出了实情。 閔芫华转头看苏婉清,原本失望的脸有了一丝光芒,问道:“真的吗?你今晚会和閆尘一起出去?” 被突然点名的苏婉清:“......”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参加苏婉寧的宴会,毕竟就算用脚想也知道,却了会经歷什么。 以谢閆尘和苏婉寧的脾气,不知道又会给她多少气受。 况且谢閆尘亲自相邀,说不定永方的全体员工都会过去,等实验室的人一到齐,她的身份自然就瞒不住了。 她现在还並不想暴露自己。 见她沉默,閔芫华刚刚还有些希望的脸瞬间失望的垂了下去:“我不管你们怎么安排的,今晚我必须在家见到谢閆尘,不然......这三天的时间就给我重新算!” 閔芫华是一个固执的老太太,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总是对於承诺十分的在意。 当年苏婉清的外公救了她的丈夫,这个恩情她没有第一时间还给对方,还疏忽大意害得苏婉清被苏国兴那个贱男人送到乡下长大一直是閔芫华心中的痛。 现在苏婉清既然已经嫁到了谢家,还给他们生了一个女儿,他们就更应该对她好。 谢閆尘作为他们谢家的长孙,本应该担起责任,可现在...... 閔芫华苍老的眼里划过一抹难堪,她的心里是真的绝对愧对与苏婉清这丫头。 即便给了她百分之十的股份,她也依旧觉得不够。 同为女人,她如何看不出来苏婉清爱谢閆尘,这种感情,是用多少金钱都无法衡量的。 “额,不用了奶奶,今晚我確实会和他们一起出去。” 一听见要重新计算时间,苏婉清急忙抬起头来。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於煎熬了,她可不想再重新计算,別说三天,就是一天,一个小时她都不愿意。 “今......今晚我会把閆尘带回来的,奶奶您放心好了。” 苏婉清保证道,眼里不见对谢閆尘的担忧和二人感情的担心,反而是对时间重算的害怕。 谢秋英就坐在对面,將苏婉清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沉默著抿了抿嘴,心中已经瞭然了,这段婚姻已然走到了尽头,即便閔芫华再怎么挽救,都无济於事。 她不喜欢做一看就会失败的事,便也不再发表意见。 閔芫华倒是没注意到苏婉清的表情,只听她保证一定会把谢閆尘带回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逐渐放鬆了下来。 她嘆息著点点头,拿过苏婉清的手紧紧攥在手心,说道:“清清,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孩子,我看得出来,你和閆尘彼此之间都不是毫无感情,只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误会在里面没有解开,我真的不希望你们离婚......” 说到这里,閔芫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不过作为多年的豪门太太的体面让她很快的撇过脸去,不让別人看见她的眼泪。 见閔芫华如此,苏婉清的心里也不算好受。 她知道閔芫华喜欢自己,但她也知道,对方的喜欢,更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当年外公救了她的丈夫罢了...... 她垂了垂眼,回握住閔芫华的手,笑著说道:“没关係的奶奶,就算我和閆尘离婚了,我以后也会经常带著可欣来看您,您別担心。” 她没有给閔芫华保证他们不会离婚,话言尽如此,閔芫华应该也能明白。 果然,听了她的话,閔芫华怔忡片刻,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只是握著苏婉清的手却半天不愿意鬆开。 谢丝微在对面將二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瘪了瘪嘴。 也不知道奶奶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苏婉清,不就是她外公当年在战场上救了她爷爷吗? 多大点事! 拿点钱打发了不就好了,干嘛要赔上她哥的一生! 况且她哥还已经和这个女人结了五年的婚! 五年啊!整整五年啊! 谢丝微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哥哥被苏婉清这样的女人霸占了五年,成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她心中就来气! 凭苏婉清的条件,能嫁给一个小资老板都已经是高攀了,竟然还能嫁给她哥! 算起来还是他们家吃亏了呢! 她拿出手机偷偷给苏婉寧发消息:“阿寧姐,晚上苏婉清会去。” 苏婉寧很快便回復道:“好的知道了,晚上见微微。” 谢丝微勾了勾唇角,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今晚只要苏婉清出现在宴会上,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送完谢可欣去幼儿园后,苏婉清便来到了公司。 一进门,便见苏婉寧穿著一身掐腰小香风套装,珍珠白的裙摆衬得双腿愈发纤细,整个人像朵精心培育的温室玫瑰,被办公室的人群围在中间,眾星捧月般显眼。 隔著几步远,那娇得发腻的声音就钻了过来,带著刻意拿捏的羞怯:“哎呀,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 她用涂著豆沙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脸颊,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其实我早就跟閆尘哥说过,別这么招摇,免得引人议论。可他偏不听,说什么『给你的就得是最好的』,你说他是不是太惯著我了?” 话音刚落,她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手腕却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指尖轻抚过耳垂上的坠子:“你们瞧,这是他专门在南非给我定製的『数你唯一』。” “这宝石可不一般,” 她特意顿了顿,等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才慢悠悠地继续, “是三年前新采的原石,全世界独一份的鸽血红。论色泽光彩,连英国女王的私人收藏都要逊色几分。当年刚露面时,多少富豪名流抢破头,可谁让它出在閆尘哥的矿脉上?” 她晃了晃手腕,红宝石手炼隨著动作折射出眩目的光,连无名指上的戒指都在灯光下泛著瀲灩的红,像淬了血的火焰。 “本来拍卖行估价九个亿,他却非要留著。我还纳闷呢,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做成珠宝送我……” 第103章 苏婉清和苏婉寧一起 苏婉清站在人群外围,眼看著苏婉寧一会儿捻著耳环晃悠,一会儿又把戒指凑到別人眼前,那副“不经意”展示的模样,像只开屏的孔雀,生怕旁人漏看了半分。 只匆匆一瞥,那宝石的光泽便刺得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鸽血红在灯光下流转著丝绒般的光晕,红得饱满又剔透,仿佛把一整个晚霞的艷色都锁在了里面。 果然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苏婉清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天哪,阿寧,谢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不仅给你开宴会,还送你这么贵的珠宝,他真的是爱惨了你啊!” “可不是,谢总可是大手笔,把我们永方的全体员工都请了过去,別说开宴会了,就算是请吃饭也得花不少钱呢!” “我还听说不仅是咱们永方,谢总把整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过去,说是庆祝阿寧进入永方,我看啊,分明就是借著这个机会公开二人的关係。” “从此以后別说在永方,整个海城都知道阿寧是谢总的人!好霸气的宣言!天哪,我都要心动了!” 谢閆尘的行为,有些女同事仅仅是想想,就已经激动得红了脸。 看苏婉寧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羡慕。 苏婉寧在这一声声夸讚中被满足了优越感,她一边装作害羞的捂著脸,一边打量著正走过来的苏婉清。 即便她极力克制,她也从苏婉清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嘆。 苏婉寧心中更高兴了。 贵的东西就是好,即便是没有什么见识的人见了,也会迅速知道这个东西值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她弯了弯唇角,无声的打量了一下苏婉清的穿搭。 只见她身上穿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衣服,连个像样的品牌都没有,全身上下唯一值钱一点的,可能也就是手腕上带的那个只值二十几万的手錶罢了。 连她苏婉寧的头髮丝都比不上。 她眼中笑意更深,故意高声喊道:“婉清姐你来了?快来看看,閆尘哥送我的入职礼物,好看吗?” 她微笑著,脸上看不出来半点挑衅的意味,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求姐姐认可的妹妹一般。 可唯独苏婉清知道,她不过是在跟她炫耀罢了。 她觉得无聊,但对上那么多双看过来的眼睛,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夸讚道:“很好看。” 听她这么说,苏婉寧更开心了。 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就见石美穿著一席棕灰色西装,脚踩高跟鞋干练的走了进来。 “石主管。” 眾人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石美淡淡的点了点头,扫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想到昨天这个女人竟然上了许总的车,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僵了僵。 想要问问对方和许总是什么关係,但想到二人结下的梁子她又有些问不出口。 好在苏婉清似乎並不记仇,见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还衝她微微一笑,看上去没有半分攻击性。 可她越是这样,石美就越忐忑。 许江的洁癖很严重,也正是如此,他的车除了他自己,全公司没人上过他的车。 就连过去公司聚餐,他喝了酒,有人想要开车送他回去,他也不愿意別人上他的车。 硬是在酒店歇到酒醒了自己把车开回去了。 而苏婉清却能上许江的车......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石美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起来。 怪不得那天许总会特意跑到他们这个部门来,现在想来,恐怕根本就不是为了苏婉寧而来,而是苏婉清! 在大会上他眉来眼去的,也不是苏婉寧,依旧是苏婉清! 石美越想,越觉得这个才是正確答案。 不然凭藉许江的能力,不过一个高学歷人才,用得著亲自跑到办公室来找她? 永方的实验室里这样的人还少了吗? 石美的脸上突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大家见她光盯著苏婉清却不说话,暗自心里琢磨这苏婉清恐怕又惹事了。 大家也不出声,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看戏。 谁知道等了一会儿,石美突然说道:“苏婉清,今天你把手中的杂活停一停,跟苏婉寧一起在他们部门学习。”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人瞬间愣住。 苏婉清和苏婉寧一起? 凭什么啊! 苏婉寧是有真才实学的,苏婉清一个走后门的凭什么比他们这些老人还更先一步进入数据支撑部? 当即便有人表达了不满。 “石主管,苏婉清凭什么能去数据支撑部?她什么都不会啊!” “就是啊!她一个走后门的,去那么重要的团队不是给大家添乱吗!”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连苏婉寧也愣了半晌,站出来说道:“石主管,您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想照顾我姐的吧?其实你用不著这样,她就是来永方玩一玩的,三个月实习期一到就会离开......您不用这么做的......” 她理所应当的觉得石美是因为今晚谢閆尘的宴会所以想要巴结她,所以特意的照顾苏婉清。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石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扫视一圈,看著不服的眾人,冷哼一声,道:“怎么?我是人事部主管还是你们是人事部主管?我做什么安排,还轮得著你们发表意见了?” “苏婉清要是没做好,我自然会找机会惩罚她,你们急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石美並不是要给苏婉清好岗位,而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找茬啊! 眾人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苏婉清其实在哪里都可以,不过对於石美这个决定,也是有些意外的。 尤其是隔著人群看向对方的眼中时,她明显看到了石美眼中的忐忑不安,以及带著一丝明显的討好意味。 苏婉清眨眨眼,再看过去的时候,石美已经离开了,她步履稳健,脚下明明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却像是踩在平地上一般,整个人昂首阔步的向她的办公室走去。 给人留下一个强势的背影。 苏婉清收回视线,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第104章 手拿大女主剧本 儘管有了石美的吩咐,但来到新团队的苏婉清並没有得到大家像对待苏婉寧那样的热情招待。 或许是看出石美想要打压苏婉清,团队的第一负责人赵磊扔给苏婉清一打文件,说道:“把它们全部整理成表格,今天下班之前发给我。” 苏婉清简单的翻了翻,发现那並不是和算法有关的东西,而是团队內部这个月的採购单。 苏婉清对上赵磊那戏謔的眼神,知道对方是想看她好戏,可她却偏偏什么反应都没有。 “好的,知道了。” 说完后,她便抱著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正好可以练一练她的excel水平。 当年她虽然在算法上十分的精通,但是对於excel或者是ppt这些东西却学得很慢。 也因此,当年每次要匯报个什么项目的时候,她做的东西永远会被许江嫌弃,然后拿过去重新整理一遍再递交上去。 这一次,她也可以自己学著做一做了。 赵磊给她的东西很多,她率先將文件整理了一遍,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再给表格按照东西,数量依次列了一个表的大框架进去。 隨后才照著文件上面的数量和价格一一填上去。 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纯费时间。 正输著,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许江。 对方拍了一张照片,是苏婉寧做的算法题。 苏婉清打开来认认真真的看了看,眉头不自觉拧了拧。 单从算法的解题上来看,苏婉寧的解法不仅不差,甚至还很不错,虽然比不上她,但以她现在的水平,能用清晰明了的方法解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从她的解题思路中隱隱可以看到她所做出来的一些小巧思。 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 可看著看著,苏婉清就皱起了眉头。 只因越到后面的难题,就越能看出来,和前面简单的题的解题思路完全不同。 后者明显比前者的水平高出不少,甚至隱隱能和苏婉清自己的答案媲美。 而一个人,是不可能有这样差距明显的两套思路。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这套题,不是苏婉寧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再加上上次她把算法给苏婉寧看的时候,对方根本就没看出来她的程序设计,还说是乱码...... 说不定这个解题里面,苏婉寧只是一个代笔的作用。 苏婉清將自己的看法简单编辑成文字发送给许江。 对方很快便回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回来。 三分钟后,许江的秘书敲了敲部门的大门。 “苏婉寧在吗?许总叫你。” 顿时,所有的目光落在了苏婉寧的身上。 上次她去放东西的时候许江没在,本以为就这么算了,谁知道现在许江竟然又叫人来叫她...... 眾人心中不由得发怵,这许总不会也看上苏婉寧了吧...... 虽然她確实长得不错,学歷又高,性格也討喜,家世也还算可以,配这些大总裁確实也没什么问题,但苏婉寧不是已经有谢閆尘了吗? 现在又来一个许江...... 这不是小说中妥妥的大女主人设吗? 眾人看向苏婉寧的眼神更加羡慕了,甚至有几个单身的女性开始有些嫉妒了。 这种人设可以出现在小说中,也可以出现在电视里,但为什么偏偏出在自己身边? 就算极力克制,她们也真的超羡慕的啊! 而苏婉寧自然感受到了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她假装没看见,心中却爽得快要飞起来了。 没错,她就是天之骄女!就是手拿大女主剧本的女主角! 谢閆尘在她这里是男主角,她一直在等属於她的男二號出现,没想到,竟然是许江! 虽然许江长得也很好看,又是她的顶头上司,要是能够来一段办公室恋情,那该多刺激! 可惜,他来的太晚了,再加上许家虽然厉害,但他们却只专攻算法,论有钱的话,还得是谢家。 她在心中稍作衡量,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但却下定了决心,她虽然无法和许江在一起,却可以吊著他,给谢閆尘造成一点压力。 毕竟一个东西没有危机就轻易得到的话,谢閆尘会不珍惜她的。 苏婉寧这么想著,跟著秘书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上了永方的顶楼。 “许总。” 秘书走在她的前面敲了敲许江的房门。 许江从堆叠如山的文件中抬首时,指尖还夹著支银质钢笔。 酒红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线流畅地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那抹浓郁的红衬得他脖颈以下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耳尖都泛著层细腻的瓷光。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肩头,在酒红色西装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是给这份矜贵镀上了层朦朧的光晕。 明明是在处理繁杂公务,他却像坐在艺术展厅里的鑑赏家,连抬手揉眉心的动作,都透著种旁人学不来的从容贵气。 被他那双丹凤眼轻轻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的心颤动。 苏婉寧连忙收回视线,安静且乖巧的跟在秘书身后。 “许总,苏婉寧来了。” 许江点点头,冲苏婉寧笑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点离他最近的沙发,“坐吧。” 苏婉寧稳了稳心神,想到许江不喜欢她从前那种娇柔的模样,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不知道许总找我什么事?” 许江笑了笑,道:“这个是你做的吗?” 他把那套题递到苏婉寧的面前,问道。 苏婉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应声:“是啊许总,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吗?” 心底却暗自想到,这题她找了多少业內好手反覆推敲,连存档的標准答案都翻出来比对过,绝不可能出半分差错。 许江將她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没什么不妥,做得很好。苏婉寧,你確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能选择加入永方,我很欣慰。” 他抬眼看向她时,眸中刻意漾开的欣赏像层精心描画的薄纱,虚浮得不堪细究。 苏婉寧何等精明,瞬间便读懂了那眼神里藏著的暗示。她指尖轻轻拢了拢耳侧的碎发,鬢角的髮丝被带起一缕微颤,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许总说笑了,能进永方才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话音未落,眼睫如蝶翼般缓缓扇动了两下,那抹拋向许江的媚眼藏在低垂的眼帘后,像根若有似无的丝线,轻轻搔过人心尖。 第105章 將她退路堵死 许江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道褶皱里藏著毫不掩饰的不耐。 方才还想与苏婉寧多周旋几句的心思,此刻已像被戳破的气球,瘪得一丝不剩。 他一言不发地收回那张写满答案的算法题,指尖在纸页边缘留下一道浅痕,隨即低头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试题,轻飘飘拍在苏婉寧面前。 视线撞上她那双写满疑惑,尾梢还沾著点惊惧的眼睛时,他忽然放缓了语速,语调平稳得像结了层薄冰:“我很欣赏你,但从答捲来看,你的潜力似乎还没完全展现。再做一遍给我看。” 说著,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未拆封的钢笔,笔帽磕在桌面发出轻响,像是在敲某种最后通牒。 苏婉寧望著眼前重又铺开的试卷和那支笔,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著许江,这才將他眼底那抹嘲弄看得真切。 那哪里是欣赏,分明是猫捉老鼠时的戏謔。 他从一开始就在试探她! 心臟猛地攥紧,苏婉寧几乎要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的衝动。 可对面坐著的是永方的掌权人,她所有的怒火都只能死死憋在喉咙里,化作指尖微微的颤抖。 “许……许总,这……这恐怕没必要吧?” 她声音发虚,尾音都在发颤, “我不是已经做过一遍了吗?而且今天的工作量实在太多,在这里耽误久了,下午怕是没法准时下班……您也知道,晚上我男朋友谢閆尘特意备了宴会,我实在不能迟到的……” 话里话外,她刻意將“谢閆尘”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试图用这个名字给许江施加些压力。 许江听完,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那节奏不急不缓,却像重锤敲在苏婉寧心上。 他没多言,直接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苏婉寧所在的部门,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今天不必给苏婉寧安排其他工作了。” 话音刚落,不等那边应声,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听筒放回座机时发出一声轻响,像在给这场对峙敲下句点。 他转回头,正对上苏婉寧那双近乎绝望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里的“温柔”却淬著冰碴: “这样一来,就不会耽误你下班赴宴了。” 那笑意明明掛在脸上,却半点暖意也无,反倒衬得他眼底的冷意愈发清晰。 他早已看穿了她的伎俩,如今不过是慢条斯理地,將她所有退路一一堵死。 苏婉寧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寒意顺著尾椎骨往上窜,指尖触到卷面的剎那,前次做题时的窘迫瞬间翻涌上来。 前面几道比较基础的题目她还能够自己勉强做出来,可后面的题难度陡升,別说解题了,就连题目的意思她理解起来都费劲,不得不找別人帮忙。 尤其是后面的大题部分,她除了写一个大大的“解”字后一个步骤都写不出来。 现在让她重新做,不就是相当於让她直接告诉许江她的学歷知识全部都是假的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桌上的那张卷子上,双手猛的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此刻试卷上的铅字在她眼里扭曲成狰狞的笑,许江的声音从办公桌后漫过来,带著刻意放缓的閒適:"怎么不做?" 她抬眼时正撞见男人支著下巴的模样,定製西装衬得肩线笔挺,窗外的阳光淌过他发梢,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藏著的审视,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后背发僵。 "如果实在是为难的话,就用你原本的方法再重新做一遍就是”, 许江说著朝她倾身,袖口露出的腕錶在光下闪过冷芒,”我不要求你进步,復刻就行。" 这话像鞋底碾过碎石的钝响,苏婉寧的下頜线瞬间绷紧。 她看见自己映在桌面玻璃上的脸,血色正一点点褪尽。 "许总,这份卷子我上周已经交过了。" 声音出口时带著不易察觉的发颤。 "温故而知新啊。" 许江摊开手,笑意晏晏地望向窗外,"苏小姐连孔圣人的话都忘了?" 他侧影融在透进来的天光里,倒真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可苏婉寧只觉得那笑容比中央空调的冷风更刺骨。 谢閆尘为她备的入职宴就在今晚,她要是在这儿露了怯,別说永方的职位,怕是连在圈子里立足的余地都没了。 他笑起来,和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混成天然一色,犹如画里的翩翩公子一般闪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將散在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从笔筒里抽出钢笔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是我浅薄了。" 她弯起唇角,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羞赧,"许总提醒得是。" 皮筋勒紧长发的瞬间,她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慌乱。笔尖落在纸上时,许江果然捕捉到那细微的颤抖,像濒死的蝶翼在挣扎。 说罢,她便从包里取出一根橡皮筋將自己散在身后的头髮捆了起来,隨后低下头去,认真的开始重新做起题来。 "有意思。" 他往后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著。 原以为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倒还有几分演戏的本事。 只是那支在卷面上游移的钢笔,半天才在第一题的括號里落下个歪斜的勾。 秒针在墙上的石英钟里转得格外清晰,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苏婉寧绷紧的神经上。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许江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两种声音奇异地交织著,反倒衬得空气愈发凝滯。 江经理捏著文件在门外站了快十分钟,秘书轻手轻脚退出来时,他下意识往门缝里瞟了眼。 逆光里苏婉寧垂著脑袋做题,发尾的橡皮筋在日光下泛著浅淡的光,而办公桌后的许江正对著电脑屏幕,两人隔著丈许距离,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张力。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攥住。 整个楼层谁不知道许总的办公室是禁地? 连副总匯报工作都得提前三天预约,这苏婉寧不仅能坐在里头,看那样子竟是在......办公? 这层关係,怕是比传闻里更不一般。 第106章 他故意的 江经理踩著地毯退到电梯口,掏出手机飞快地在管理层群里敲了行字。 公司的八卦像泼在热油上的水,没半盏茶的功夫就沸了。 从"苏婉寧在许总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发酵成"许总亲自给苏小姐布置任务",最后传到底层员工耳中时,已经变成了"苏婉寧在总裁办公室里休息,许总守在旁边处理文件"。 原本还在嘀咕宴会要不要找藉口缺席的人,看到消息瞬间改了主意。 "开玩笑,未来老板娘的入职宴,谁敢不去?" "就是,没瞧见江经理都特意绕路去送文件吗?这態度还不够明显?" 茶水间里窃窃私语,几个原本打算请假的部门主管,已经默默打开日程表,把晚上的安排全清空了。 苏婉清在办公室也听见了来自同事们的传八卦的事。 “听见了吗?许总居然把苏婉寧叫到办公室办公,听说还亲自教她东西!” “嗨呀,同样都是女人,怎么別人的命就这么好!一边是谢氏集团的谢总,一边是永方的许总,我靠,这两人隨便分我一个我都满足啊!” “可不是吗!都是咱们海城数一数二的精英,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不过要是是我的话,我应该会选择咱们的许总,毕竟人家没有结婚史,那谢总和苏婉寧一起长大,按理说两人感情应该会很好才对,居然还取了別人,这里面要说没猫腻我才不信!” “你可拉倒吧!谢总那样的就算是离了婚也轮不上你!你还挑起来了!” 苏婉清指尖捏著文件边缘微微泛白,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流言传得也太离谱了,若不是清楚其中猫腻,怕是连自己都要被绕进去。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开和许江的对话框:“差不多就行了,注意影响。”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此刻的办公室里,刚刚还好端端的苏婉寧突然捂著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顺著地毯滚至边缘。 她捂著胸口蜷缩起来,脸色瞬间褪成纸色,不等许江起身,便软软地朝沙发一侧倒了下去。 “抱歉......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话音未落,就见她双目紧闭,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那模样像是突然犯了急病。 许江平静的抬起头来,看著眼前这一幕,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好傢伙,原来苏婉寧在这里等著他呢! 刚才见她认真的样子,他差点以为她能记得这些答案,还在心中暗自可惜今天不能让她现原形了。 谁知道她原来是把自己会做的做了,然后再来一个装晕。 许江瘪了瘪嘴,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苏婉寧,只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嘴唇却还是如樱桃一般红润,最可笑的是她明明在表演自己晕过去了,可眼珠子还在转动。 这拙劣的演技,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 许江隨手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內线:“把私人医生叫来。” 话音落下,就见躺在那的苏婉寧手指动了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许江送到医院去,结果就只叫私人医生吗? 现在距离下午下班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她难道要在这里趟这么久吗? 苏婉寧心里恨得牙痒痒,此刻她终於明白,许江哪里是对她有什么情谊,他分明是故意在整她! 甚至背后说不定早就知道她的底细,正等著看好戏呢! 可是她却有一点想不通,许江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自认和许江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针对她? 难道就因为她学歷造假还进了永方吗? 苏婉寧想不明白,但此刻脑子却是真的有些疼了起来。 刚才做那些题已经要了她的全部精力,再想到晚上的宴会,她整个人的头都大了起来。 倒也不算是她装的了。 只是她倒地的姿势实在是过於隨机,整个身体呈一个“8”一般扭曲著,难受极了。 她很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但余光中又瞧见许江正缓步朝她走过来。 她连忙把眼睛闭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隱约中感觉到许江把手放在她鼻子下面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判断她还有没有呼吸。 “苏婉寧?苏婉寧?” 许江摇了摇她的身体,她依旧装成一副活死人样,丝毫没有反应。 许江见戏已经做足,便起身不再管苏婉寧。 苏婉寧就以这样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足足躺了二十分钟,私人医生才姍姍来迟。 “又怎么了我的许大少爷?” 私人医生是一个男性,看上去和许江差不多大,虽然提著药箱,但一看便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应该是才被人从床上拉起来。 许江一个眼神扫过去,皱了皱眉:“又喝了一整夜?” 裴古川闻言没有半分愧疚的耸了耸肩:“是啊,酒是个好东西,有它才能睡觉啊!” 许江想到他的那些破事不由得瘪了瘪嘴,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这个人和谢閆尘一样,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把自己老婆作没了,现在又来扮演深情人设,可惜,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卖。 他指了指地上倒著的苏婉寧,道:“过来看看,这个人突然就晕在我办公室了。” 裴古川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躺著一个女人。 他惊讶的捂住嘴唇,指指苏婉寧又指指许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臥槽!许江你终於踏马的开窍了啊!在你的屋子里竟然能出现女人的身影!我的天吶!”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凑近观察苏婉寧,不过仅仅一眼,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嘖......” 他瞥了一眼许江,面露疑惑:“所以你守了这么多年的童子身,就被这样一个女人破了?” “我没其他意思啊,但是我总觉得吧,你这种人心气那么高,怎么著也得找一个各方面都惊为天人的人吧,但是这个......就普通,太普通了你懂我意思吧......” 裴古川毒舌的道出实情。 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苏婉寧原本因为扭曲导致血液不通畅浑身苍白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被气的。 第107章 你把她怎么了? 裴古川將苏婉寧半扶半架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从医药箱里掏出听诊器、血压计,在她身上摆弄起来。 可越检查,他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几乎打成了死结。 “不是,许江你搞什么?” 他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扔,语气带著夸张的诧异,“这丫头心肺功能好得能去跑马拉松,你叫我来当摆设?” 许江当然知道苏婉寧是装晕,只是作为总裁不好当眾戳穿,正需要裴古川搭台唱戏。 他冲裴古川挤了挤眼,眼底藏著狡黠:“可她刚才確实晕过去了,总不能是装的吧?” 裴古川秒懂,回头瞥了眼紧闭双眼、睫毛却在微微颤抖的苏婉寧,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他慢悠悠从医药箱底层翻出个针筒。 足有小孩胳膊粗,针头闪著寒光,故意举到苏婉寧眼前晃了晃:“哦,估计是被你逼得用脑过度。也是,好端端的员工非要逼她做题,换谁都得晕。” “別担心,我带了好东西。” 他晃著针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昏迷”的人听见,“一针下去保管醒。” 苏婉寧本就因“没病”的结论心虚,听见“打针”二字,眼睫颤得更厉害。 等她偷偷掀开条缝,瞅见那能把胳膊扎穿的针筒,顿时嚇得小脸惨白,差点真晕过去。 “这么粗的针,没问题吧?” 许江假模假样地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裴古川摆摆手,说得一本正经: “放心,我专业的。別看我现在在偏远山区养猪场给猪打针,我们那旮旯缺医少药,村里人头疼脑热都找我。对我来说,人和猪没区別,就是得研究下,猪通常打屁股,人该打哪儿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血压计突然“滴滴滴”疯狂报警,屏幕上的数字直奔一百五往上躥。 裴古川和许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不住的笑。 “哎呀,血压飆成这样?看来一针不够,得给心臟也来一下!” 裴古川作势要去拆第二支针剂。 苏婉寧的牙齿在嘴里打颤,脑子里全是那支能扎穿铁板的针筒,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许江怎么会请个兽医当私人医生。 耳边传来裴古川推药剂的“滋滋”声,她终於撑不住了,睫毛上掛著泪珠,虚弱地睁开眼:“许……许总……”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裴古川捏著针筒的手顿了顿,看她的眼神忽然多了丝复杂,像透过她在看別人。 苏婉寧却没察觉,捂著胸口颤声道:“抱歉,我好像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 许江笑道:“没关係,我朋友是医生,他给你看看就好了。” “我朋友就是医生,让他给你看看?” 许江故意逗她。 苏婉寧这才看清裴古川的脸,对方正盯著她,那眼神让她莫名发毛,仿佛自己是待宰的猪崽。 她慌忙摆手,哆哆嗦嗦摸出手机:“不用了,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他会来接我。”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苏婉寧悬著的心瞬间落定。 谢閆尘永远会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这是她最篤定的安全感。 “閆……閆尘哥……”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尾音抖得像风中的柳叶。 谢閆尘正在主持季度会议,听见这声音猛地攥紧手机,冲匯报的总监抬手示意暂停,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阿寧?怎么了?” “我……我难受……” 苏婉寧捂著心口,眼眶红得像兔子,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谢閆尘的心瞬间揪紧,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对身后的王正真甩了个眼神,便急匆匆往电梯衝。 王正真赶紧拎起他的西装追上去,一边小跑一边在手机上疯狂操作。 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只要苏婉寧一叫,谢总就像被按了紧急按钮,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排。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气,这哪是工作狂,分明是被苏小姐勾了魂的昏君啊! 车刚停在永方大厦楼下,谢閆尘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他直奔苏婉寧的办公室,却空无一人。 正焦灼时,眼角瞥见苏婉清正从走廊那头走来,脸上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股怒火瞬间衝上头顶,定是苏婉清又欺负阿寧了! 他几步衝到苏婉清面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语气淬著冰:“你把阿寧怎么了?” 苏婉清在这里见到谢閆尘本就意外,又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好像自己欠了他钱似的。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閆尘道:“阿寧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舒服,今晚要开宴会,她的身体怎么会不舒服?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气著她了?” 这顶锅扣得实在是太过於响了一些,苏婉清的眉头都要扭成一根线了,她强忍住自己要翻白眼的衝动道:“那你应该去问她发生了什么,问我干什么?” 言语之间充满著不耐烦。 谢閆尘紧紧盯著她的脸颊,似乎是在確定她没有撒谎。 苏婉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看著,目光平静,半分不闪躲。 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心虚。 结婚五年,谢閆尘对苏婉清的小动作小表情还是有所了解。 她能够这么平静的面对他,足以说明她没有撒谎。 他无力的垂了垂眼,如果不是苏婉清惹苏婉寧生气了,那她还会发生什么呢? 这时,其他人见到了谢閆尘,纷纷上前跟他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谢总吗?宴会不是晚上才开始?现在就要来接阿寧了吗?” “这豪门就是不一样啊,开宴会得提前那么早打扮。” “平时阿寧就挺漂亮的了,也不知道打扮一番的话会美成什么样啊。” 眾人的语气中带著羡慕,没有一个人发现谢閆尘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谢閆尘平时在自己公司从来都是生人勿近的姿態,这种小员工连他的面都见不著,但现在,为了让苏婉寧有面子,他僵硬的朝这些人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隨后问道:“你们知道阿寧在哪里吗?” “阿寧?她刚才被许总叫上去了。” 那人话音落下,苏婉清就感觉谢閆尘的视线猛的朝自己射了过来。 那眼神中带著凌厉的质问,仿佛在说:“还说跟你没关係?” 第108章 谢閆尘来接苏婉寧 谢閆尘虽然还没有查出来苏婉清和许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已经可以確定这两个人的关係匪浅。 想必是苏婉清在公司被苏婉寧压过一头,便转头向许江告了状,而许江为给她出气,才动了刁难苏婉寧的心思。 念及此节,谢閆尘望向苏婉清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气。 “跟我过来。” 他飞快扫过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同事,压低声音在苏婉清耳边丟下这句话。 苏婉清刚想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可那“事”字还未出口,谢閆尘已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目光在自己的工位与男人决绝的背影间来回逡巡。 想起今早刚答应奶奶,今晚一定要把谢閆尘带回家,苏婉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在僻静处站定,谢閆尘便开门见山地质问:“你对阿寧做了什么?” 他深沉的眸子死死锁著苏婉清,极力压制著心底翻涌的怒火,才没当场发作。 苏婉清无奈地嘆了口气,重复道:“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 见她依旧抵死不认,谢閆尘咬著牙逼近一步:“你还想狡辩!许江分明是为了你才把阿寧叫上去,结果她下来就浑身不舒服,你敢说这跟你毫无关係?!” 这一点,苏婉清其实也觉得蹊蹺。 许江明明只是叫苏婉寧上去做题,怎么会让她身体不適? 除非…… 苏婉清眉心跳了跳,一个念头闪过。 除非苏婉寧当著许江的面根本做不出题,才故意借身体不舒服来逃避。 能把苏婉寧逼到这般地步,倒是出乎苏婉清的意料。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见苏婉清半天没动静,谢閆尘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 “你知道苏婉寧大学之前是学舞蹈的吗?” 苏婉清忽然开口问道。 谢閆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隨即点头:“知道。” 他与苏婉寧一同长大,对她的过往了如指掌,自然清楚此事。 况且当初她受伤的事…… 谢閆尘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从舞蹈转去学算法,还能拿到这么高的学歷,她可真厉害。” 苏婉清语气里带著刻意装出来的羡慕。 谢閆尘並未听出她话里有话,只当她是真心夸奖苏婉寧,脸上不自觉地染上几分骄傲:“是啊,阿寧从小不管做什么都很出色。” 提起苏婉寧时,谢閆尘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方才周身的戾气也因这个名字而烟消云散。 他这般明显的態度转变,让苏婉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若是告诉他,苏婉寧的学歷是假的,他定然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认定她是嫉妒苏婉寧才故意造谣。 她可不想自討没趣。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让许江去找阿寧的麻烦?” 谢閆尘从对苏婉寧的回忆中抽回神,看向苏婉清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话题终究还是绕了回来,苏婉清无奈地再次重申:“我说了,我没有。” “是吗?” 谢閆尘咬著牙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这副死不承认的模样,让他心头的火气愈发旺盛。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苏婉清的手腕,隨即阴沉著脸,拽著她就往顶楼走去。 谢閆尘的手掌宽大有力,苏婉清的手腕却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被他攥在掌心,竟像是捏著一片隨时会碎裂的羽毛,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什么时候,她竟然瘦成这样了? 他张了张嘴,对上苏婉清隱忍的眼。 他应该是弄疼她了,她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不过一会儿她的眼里都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却死死的咬著嘴唇,连哼都不哼一声。 谢閆尘感觉到掌心的手腕试著往外爭了爭,他下意识再抓紧了一些。 苏婉清没能挣脱后便也不爭了。 就这么倔强的站在他身后看著他。 和从前每次他把她弄疼了的表情一样。 她总是这样,简单挣扎一下,如果没用她就不会再继续反抗了。 鬼使神差的,谢閆尘稍稍鬆了鬆手上的力道。 借著电梯里镜子的余光,他瞥见苏婉清投来一抹诧异的目光,仿佛在疑惑他为何突然鬆了手。 可当她试著再挣了挣,发现依旧没能从他掌心逃脱后,便又安静地放弃了。 不知怎的,见她这副模样,谢閆尘心头竟莫名漾起一丝觉得她有些可爱的念头。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可一回头在镜中瞥见自己扬起的唇角,他又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將嘴角压了下去。 他今天是为了苏婉寧来的,不能再被苏婉清扰乱心神。 念及此,他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再次收紧。 苏婉清垂眸看了看他握著自己的手,无奈开口:“放开吧,我逃不走的。” 两人都已在去往顶层的电梯里,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谢閆尘抿了抿唇,稍稍放鬆了力道,却依旧没有鬆手。 苏婉清轻嘆了口气,正想开口提醒他今晚记得回家,电梯门却“叮”地一声开了。 因著许江有洁癖,顶楼向来不允许閒杂人等靠近。 门刚开,就有秘书迎上来將他们拦住。 “二位有什么事?” 秘书沉声问道。 谢閆尘理了理西装外套,挺直腰背,语气带著几分高傲:“我找你们许总。” 秘书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著不凡,却还是蹙起了眉:“抱歉,没有许总的预约,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顶楼。” 他特意在“任何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谢閆尘脸色沉了沉,奈何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只能耐著性子道:“去告诉你们许总,谢閆尘来接苏婉寧。” 谢閆尘的名字在海城本就如雷贯耳,对方既是许江的秘书,没理由没听过。 果然,秘书听到他的名號,神色微变。 就在谢閆尘以为他会转身通报时,却见秘书朝他摊开手,做出“请离开”的手势,语气坚决: “抱歉,老太太有过吩咐,不与谢氏集团的人有任何往来。请您离开。” 第109章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秘书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坚定,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看向谢閆尘的眼神更是写满了嫌弃。 他又朝谢閆尘身后瞥了一眼,目光落在苏婉清脖颈间掛著的永方工牌上,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指责: “你身为永方员工,难道不清楚顶楼禁止隨意进入吗?你的私人生活我无权干涉,但往后別再把谢氏集团的人带进公司。” 苏婉清温和地点了点头,脸上丝毫没有因对方的生硬態度而显露半分不满。 可身旁的谢閆尘何时受过这等怠慢?他死死盯著秘书的脸,周身瞬间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你们永方就是这么待客的?” 秘书迎上他的目光,却半分不惧: “抱歉,这是老太太的亲口吩咐,我只是照章办事。”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在谢閆尘耳中却字字都像挑衅。 关於“老太太的吩咐”,这已是谢閆尘第二次听闻。 他手头有个项目,若能与永方达成合作,对双方而言都是共贏。 可无论他派多少人来谈,对方连大门都不让进,每次问起缘由,得到的答案都是“老太太吩咐的”。 为此,谢閆尘发过不止一次脾气。 从前总以为是手下人办事不力,可如今他都已站在永方总裁办公室门口,听到的依旧是这句话…… 看来並非手下无能,而是永方是真的不愿与谢氏合作。 可究竟是为什么? 谢閆尘的眉头拧得几乎要打结。 谢氏集团在算法领域虽不算顶尖,但其投资眼光从未出过差错,过去与其他算法公司的合作,曾为谢氏带来占总收益百分之五的可观利润。 若永方能与之合作,收益只会更加丰厚。 他实在想不通,哪有人会把触手可及的巨额收益往外推? 若说永方是慈善机构倒也罢了,可据他所知,永方不仅要盈利,甚至也在积极寻求投资。 纵观整个海城乃至全国,还有比谢氏更优质的合作伙伴吗? 这位老太太为何偏偏要对谢氏关上大门? 谢閆尘的目光重新落回秘书脸上,对方昂首挺胸地守在门口,虽一言不发,態度却已然表明。 有他在,谁也別想进去。 谢閆尘抿了抿唇,又將视线转向苏婉清,见她依旧淡定地站在一旁,仿佛早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苏婉清既然认识许江,会不会也认识许老太太? 难不成老太太是因为她,才不愿与谢氏合作? 这个念头在谢閆尘的脑中稍纵即逝,还没成型就被谢閆尘挥手打断了。 苏婉清哪有可能有这种本事? 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不过是她的那张脸。 即便谢閆尘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可苏婉清那张权威的脸。 甚至他想过,如果和苏婉清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他很难不对这样一张脸心动。 可她的其他条件实在是太过於差劲儿了。 也因此许江更不可能看上她除了脸以外的东西。 许老太太更是出了名的不养閒人。 苏婉清这种废物,就算以后和他离婚了真的和许江在一起,她也不可能进许家的门。 更何况劳动老太太为了她不和谢氏合作。 绝对不可能。 谢閆尘眼中闪过一抹肯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去把苏婉寧带出来。 谢閆尘尝试给苏婉寧打电话,可对方並没有接。 他的心中愈发慌张,不由得担心苏婉寧是不是在许江办公室里晕过去了。 “我只进去把苏婉寧接出来就走,绝不踏入永方半步,这样总行了吧?” 谢閆尘眯起眼,眸光死死锁著面前的秘书,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向对方。 可这秘书显然是经过严苛压力测试的,依旧站得笔直,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按吩咐办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见对方油盐不进,谢閆尘一时气急。 一想到苏婉寧可能在里面受委屈,他早已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抬手扯住秘书的领带,单手就將人拎了起来,怒声道: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秘书终究只是个文员,单薄的身板在谢閆尘面前毫无胜算,原本镇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死死掐著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歉,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进不去。” 二人就这么僵持著。 苏婉清本不想掺和,可她还得让谢閆尘晚上回家…… 好言相劝显然行不通,眼下倒是个机会。 她抿了抿唇,对谢閆尘说:“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让他放你进去。” 秘书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想张口坚定表示今天除非是许总亲自来,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让谢氏集团的进去。 可他还没说话,谢閆尘已经一击冷眼射向了苏婉清:“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苏婉清双手抱胸站在他的身后,耸了耸肩:“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谢閆尘:“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苏婉清却没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眸子望著他。 一场心理博弈就此展开,赌的正是谢閆尘对苏婉寧的在意程度。 对此,苏婉清有十足的把握会贏。 果然,不过一分钟,谢閆尘便咬著牙道:“行,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苏婉清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刚要开口,谢閆尘已急切地催促:“有什么事等下再说,现在先让我进去把阿寧接出来。” 他的眼尾已急得泛红,苏婉清看得出,他是真的慌了。 她把到了嘴边的“今晚回家”又咽了回去。 算了,別把他逼得太急。 苏婉清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给许江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语气轻快:“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这边事还没处理完呢,等弄完了我打给你。” 他说的“事”,自然是苏婉寧学歷造假的问题。 今日既然已先发制人,他绝不会让苏婉寧就这么矇混过关。 苏婉清淡淡道:“我在你办公室门口。” 话音刚落,就见许江已急切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推著门,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热络:“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下去接你啊!” 第110章 你这是打算脚踩两条船? 许江刚走出两步,脚步便猛地顿住。 他眉头拧成了死结,目光沉沉地锁在谢閆尘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与这个男人正式碰面。 一个对妻子毫无责任、对孩子毫无疼惜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许江自幼丧父,却在母亲的严格教养下深諳何为担当。 更何况,谢閆尘娶的是苏婉清! 一想到苏婉清为了这个男人,甘愿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回归家庭,许江就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张冷漠的脸上。 当然,他更希望这是在两人单独相处时。 与他对峙的谢閆尘,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紧抿著唇,眼神阴鷙地盯著许江,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上次在这人手里吃了暗亏,他至今想不通。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靠装腔作势博女人同情? 简直丟尽了男人的脸! 更何况,看许江方才那急促的步伐,谢閆尘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 这男人对苏婉清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和苏婉清还没离婚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身旁的秘书只觉得空气仿佛都在发烫,隱约能闻到几分“硝烟味”。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他们那位有洁癖、从不近女色的许总,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电话,亲自从办公室出来迎接,步履还那样急切! 接二连三的反常让秘书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今天的一切简直像场魔幻剧,让他晕头转向。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苏婉清,只觉得这女人確实容貌出眾,但……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实习生”三个字格外刺眼。 就一个实习生,值得许总如此上心? 要不是今天轮他在门口站岗,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这幕。 秘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定要在秘书团里好好炫耀一番。 “你怎么来了?” 许江脸上惯有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瞥了眼一旁吃瓜的秘书,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忘了我们永方禁止谢氏的人进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秘书委屈地瘪了瘪嘴:“许总,我早就告知过他了,可他非说要接咱们公司的员工出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传来动静。 苏婉寧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扶著墙,一步一晃地挪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掛著几滴被裴古川嚇出来的冷汗,一手撑著腰,仿佛在里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閆……閆尘哥……” 她声音微弱,带著气若游丝的颤抖。 谢閆尘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顾秘书的阻拦,三两步衝上前,一把將苏婉寧揽进怀里,压著嗓子低吼,几乎是怒吼出声:“他对你做了什么?!” 苏婉寧像是算准了时机,在他拥住自己的瞬间,眼皮一翻,双腿一软,竟直直晕了过去。 谢閆尘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將她打横抱起,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深情:“阿寧!!” 这一幕,不知情的怕是真要以为在演什么狗血爱情剧。 裴古川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看到这齣戏,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奇了怪了,这丫头刚才在里面检查得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一出办公室就晕了?”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苏婉寧分明是在装晕。 可谢閆尘只觉得这是对苏婉寧的侮辱,他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们最好祈祷阿寧没事,否则,就算谢氏倾家荡產,也会拉著你们永方一起陪葬!” 说完,他抱著苏婉寧就往电梯口赶,临走时脚步匆匆,竟不小心撞了苏婉清一下。 苏婉清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许江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將她扶住。 而谢閆尘,自始至终只紧张地盯著怀里的苏婉寧,连一个歉意的眼神都没分给苏婉清。 许江死死盯著谢閆尘的背影,眼底翻涌著暴风雨般的怒火。 “谢閆尘!” 他沉声喝住对方,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谢閆尘回头,满眼戾气,那模样仿佛在说。 若是阿寧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都別想好过。 许江皱紧眉头,伸手指了指他怀里的苏婉寧,一字一句问道:“她刚才说,你是她的男朋友,是吗?” 谢閆尘眼神闪烁了一下。 若是只有他和苏婉寧,怎么说都无妨,可眼下全是外人。 他还没和苏婉清正式离婚,这话若是传出去,婚內出轨的罪名就坐实了。 虽说他早已在朋友圈官宣了苏婉寧,但那里面都是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可眼前的许江……他知道自己和苏婉清的关係,还对苏婉清虎视眈眈。 谢閆尘正想否认,却见怀里“昏迷”的苏婉寧不知何时已缓缓睁开眼,小手紧紧攥著他胸前的衣襟,儘管极力掩饰,眼底还是泄露出一丝期待。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谢閆尘终究不忍心让她失望。 可目光往前移,苏婉清正站在许江身后。 她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正望著许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 谢閆尘的视线又落回许江身上。 对方正眯著眼盯著自己,那神情仿佛在说,只要你敢承认,我就立刻把苏婉清带走。 怀里是苏婉寧,身前是苏婉清。 谢閆尘第一次感到如此两难,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许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继续追问道: “我倒想问问谢总,那天你跟我说,你是苏婉清的丈夫。如今苏婉寧又说你是她的男朋友。咱们现代社会可没有一夫二妻制,你这是打算脚踩两条船,还是想公然犯法?” 时至今日,还从未有人敢在谢閆尘面前说这种露骨的话,无疑是在讽刺他三心二意、毫无底线。 谢閆尘的脸瞬间像蒙了一层灰,难堪至极。 他抱著苏婉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苏婉寧吃痛,轻轻呻吟了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鬆了松力道,眼底却掠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红。 第111章 原来,不爱了,是这种感觉 “我的事,似乎还轮不到许总来置喙。” 谢閆尘冷冷瞥向许江,眼尾的弧度淬著冰,警告意味昭然若揭。 换作在谢氏地盘,旁人见他这副神情早已噤若寒蝉,可此处是永方,许江的主场。 作为永方除了许秋芸外唯一的掌权人,许江素来宽和,此刻却对著眼前將苏婉清视作无物的男人,眼底翻涌的慍怒像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里的讥誚毫不掩饰: “自然不必。毕竟谢总与苏小姐的婚姻,据说已进入倒计时。既是如此,不如专心对待身边人,至於其他事,总会有人上心。” 话里的弦外之音,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空气里盪开圈圈涟漪。 谢閆尘怎会听不出? 许江看向苏婉清时,那眼底藏不住的护佑与倾慕,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几乎要漫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苏婉清,却见她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像株韧竹。 无论他与苏婉寧的亲近,还是许江意有所指的话,都没能在她脸上激起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与她毫无干係。 谢閆尘眸色微沉。她是在强装镇定,还是……真的对他彻底死了心? 可这副无动於衷的模样,倒让他捕捉到一丝篤定。 许江仍在追逐,苏婉清尚未应允。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竟让他莫名鬆了口气,连带著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了些许。 那日被许江与苏婉清的冷淡刺到后,他连著几日宿在公司。 不见她时,思念偏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心臟发紧,连梦里都是她低眉顺眼的模样。 熬不住时,他会叫苏婉寧来身边,目光却总不自觉透过她,望向空处。 那里本该站著苏婉清。 苏婉寧在耳边嘰嘰喳喳时,他会想起苏婉清在他面前总是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 拥著苏婉寧时,指尖触到的丝绸裙摆,总会让他想起苏婉清常穿的棉质白 t恤,柔软得像朵云。 他控制不住地將两人对比。 苏婉寧比苏婉清矮些,身形也丰腴几分; 苏婉寧总以淡妆遮掩倦色,苏婉清却从不用粉饰。 她作息规律,三餐如常,素麵朝天时,皮肤自带著白里透红的光泽,是任何化妆品都描摹不出的鲜活。 同是苏国兴的女儿,两人却像活在两个世界。 苏婉寧是被奢侈品堆砌的公主,髮夹是当季新款,香水是限量香调,浑身上下都写著精致,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而苏婉清…… 谢閆尘这才惊觉,她的衣柜里虽塞满了当季高定,她却总爱穿宽鬆舒適的旧衣,像株不与群芳爭艷的兰草。 她身上从没有繁杂的香气,没生谢可欣时是淡淡的沐浴露味,有了孩子后,又添了丝清甜的奶香,像刚出炉的蛋奶酥,乾净又温暖。 曾几何时,他竟很贪恋那股乾净的味道。 聪明如谢閆尘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二人距离正式离婚就只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可为什么......他反倒开始在意苏婉清了? “叮” 电梯抵达顶层的提示音打断思绪,像敲碎了一场混沌的梦。 他最后看了苏婉清一眼,逆光中,她的轮廓模糊不清,那双总是低垂的眼,此刻似是望过来,又似是落在电梯门上,像蒙著层薄雾的湖面,让人猜不透情绪。 “閆尘哥……” 苏婉寧窝在谢閆尘的怀中,见他明明抱著自己,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苏婉清那个贱人身上,她不由得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去抓了抓谢閆尘的衣领。 谢閆尘低头,撞见她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瘦小的身子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偏偏她似乎看出来了他的难处,挣扎著要从他的怀里站起来。 “閆尘哥,我能自己走,你这样抱我下去......影响不好......” 她善解人意的说道。 谢閆尘虽然有些担心,但觉得苏婉寧说的也有道理。 这些天他经常往永方跑,虽然和苏婉寧每次都是单纯的送送她吃个饭,但总归他和苏婉清还没有正式离婚,若是这么抱著她下去,不管是对苏婉寧还是对他自己的影响都不会太好。 况且......他怎么能让苏婉寧背上小三的名號?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將苏婉寧放在地上。 “能走......阿寧!” 他刚想问苏婉寧“能走吗”,就见脚刚刚沾地的苏婉寧像是失去重心的布娃娃一般,猛地向前栽去。 谢閆尘心头一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將人重新打横抱起,动作快得像猎食的豹。 “抱歉閆尘哥,我没站稳……” 苏婉寧慌忙解释,眼眶更红了。 “安分点。” 谢閆尘瞪她一眼,手臂收得更紧,“你身子不適,我抱你下去是应当的。谁要多嘴,让他儘管来试试。谢氏的律师团,正愁没案子练手。” 谢閆尘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不经意的扫了身后的三人一眼。 谁都知道,谢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是出了名的难搞。 其的专业程度和辩论能力更是在全国中都能排上前几名。 只要他们出马,就不可能会有打不动的官司。 只要人的脑子没有出问题,就绝对不会想要和他们碰上。 谢閆尘看似在和苏婉寧说话,实际上却是在警告。 他抱著苏婉寧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镜面倒映出他挺直的身影,仿佛周身都罩著无形的气场。电梯门缓缓合上,將那道清冷的身影隔绝在外。 直到金属门彻底闭合,苏婉清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微微蜷缩,隨即又鬆开,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起了又散。 她发现自己对谢閆尘的一举一动,早已能做到心如止水,像深秋的湖面,再无波澜。 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不过是今晚要把他带回去应付奶奶,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原来,不爱了,是这种感觉。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第112章 她是你什么人 直到被许江引著踏入办公室,苏婉清的思绪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得有些远。 自五岁那年,谢閆尘像道骤然刺破黑暗的光,將她从狼口下拽回来的瞬间起,这个人的脸便在她心里生了根。 二十载光阴如指间沙悄然漏过,她的目光追了他整整二十年,像向日葵固执地向著太阳。 苏婉清曾以为,这份浸了二十年的感情,剥离时定会痛彻心扉,或许要用余生去舔舐伤口。 提出离婚时,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与这份执念纠缠的准备。 可世事偏如翻书,不过半月光景,从最初谢閆尘的一举一动都能在她心上划出血痕,到此刻亲眼见他抱著苏婉寧从眼前离去,心湖竟平得像面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原来放下一个人,竟然这么容易。 “喝茶还是咖啡?” 许江的声音將她从怔忡中唤回。 他看著苏婉清在沙发上出神,眉宇间不自觉凝起一丝担忧,只当她还在为谢閆尘的所作所为难受。 指尖悄然攥紧,许江暗自咬牙。 谢閆尘竟真敢如此轻慢她,將她独自晾在那里! 是,他清楚苏婉清此刻对自己並无半分男女之情,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待她回头时看到的是自己,便足够了。 许江从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比起谢閆尘那如烈火般灼人的占有欲,他更像只耐心的狐狸,从不惊扰猎物,只在恰当的时机悄然出现,用温暖与可靠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等她渐渐依赖,再慢慢展露真心。 上一次,他遗憾放手;这一次,绝不重蹈覆辙。 许江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苏婉清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褪去些许:“抱歉,刚才在想些事情……你说什么?” “想喝什么?” 许江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茶与咖啡,“茶还是咖啡?” 苏婉清望向咖啡壶,指尖微蜷。虽说还未恢復从前的高强度工作,她却已渐渐习惯了用咖啡续命的日子,像多数打工人那样,借这一口微苦的醇香撑起整个白天。 许江挑眉,递给她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促狭笑容。 他冲咖啡的手法向来精妙,仿佛指尖藏著点石成金的魔力。 无论何种咖啡豆,经他手冲调,总能焕发出更醇厚的香气,像是被点醒了灵魂。 苏婉清曾试著模仿,步骤手法分毫不差,可衝出的味道始终差了点意思,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认许江確有天赋,像天生就懂得如何与咖啡豆对话。 隨著热水缓缓注入,浓郁的咖啡香如藤蔓般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缠绕著鼻尖。 裴古川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许江將一杯咖啡轻放在苏婉清面前,眼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邀功,像等待夸奖的孩子:“尝尝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在苏婉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作为许江多年的好友,他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拉著许江去酒吧,本想给他介绍个姑娘,谁知这人一进门就闷头喝酒,对周遭的鶯鶯燕燕视若无睹,不到一小时便醉得晕头转向。 许江喝醉从不像旁人那样撒酒疯,只是安静地坐著,唇角噙著浅浅的笑,乍看与平日无异,细看才发现眼神里多了几分呆滯。 那晚裴古川以为他只是醉了,直到散场时才发现他已倒在沙发上睡著,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著什么。 凑过去一听,竟是模糊的“亲亲”二字。 那时他还笑他,平日里端得一本正经,喝醉了倒会撒娇要“亲亲”。 许江当时並未解释,直到今日听见“苏婉清”这个名字,裴古川才如遭雷击。 原来当年他念的,不是“亲亲”,而是“清清”。 “还没走?” 许江抬头,见裴古川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微微歪头问道。 裴古川大步流星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往苏婉清身边一坐,笑眼弯弯:“不打算介绍下?” 许江见他离苏婉清过近,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不动声色地挤了过去,稳稳坐在两人中间。 那架势半分不掩饰,苏婉清与裴古川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像被无形的气场推开一般。 苏婉清抬眸看了许江一眼,总觉得他方才的举动有些莫名,像突然竖起领地標记的猫。 裴古川强忍住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小子,藏不住事了。 许江无视他眼底的调侃,介绍道:“清清,这是我朋友,裴古川,是个医生。” 苏婉清性子慢热,不擅长快速与人熟络,却也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冲裴古川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好。” 裴古川点头回礼,听许江继续介绍:“阿川,这是苏婉清。” “哦?” 裴古川故意拖长了语调,冲许江挤眉弄眼,“她是你什么人啊?” 许江一记冷眼扫过去,无声警告他別乱说话,转头看向苏婉清时,周身的气场却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是我妈的徒弟。” 他淡淡的说道,却像是一颗炸弹一般炸进了裴古川的心里。 世人都知道许秋芸有个徒弟,宝贝得很,为了不让她受到外界的干扰潜心研究算法,凭一己之力为她免去了所有需要出席的活动,每次出席都是许教授亲自出马,但儘管如此也没有丝毫占领徒弟的研究成果。 每次介绍產品的时候,许教授都会十分自豪的告诉大家:“这是我徒弟做的。” 多年来,这个徒弟做出的成就也令大家仰望,永方比较出名的算法三分之一是许教授自己研究出来的,另外三分之一则是这个徒弟做出来的,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这个徒弟带著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 偏许秋芸护得紧,至今外界都不知这位徒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裴古川虽早有耳闻,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他瞬间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子,郑重地向苏婉清伸出手:“你好,我叫裴古川,叫我阿川就行。” 苏婉清並未留意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眼神交流,只是笑著点点头,轻声唤道:“阿川。” 隨后,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隨后她才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 只一口,她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又凑近闻了闻那醇厚的香气,震惊得微微张开了嘴:“这……” 第113章 谢閆尘在想苏婉清 苏婉清本以为,这又是许江不知从哪个隱秘渠道寻来的顶级咖啡豆。 可舌尖触到那醇厚微酸的滋味时,她猛地一怔。 这熟悉到几乎要漫出回忆的味道,分明是她亲手研发的那款独家咖啡豆! 她才让人把这批豆子掛出去售卖没几天,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做成咖啡,出现在许江这里? 苏婉清下意识看向装咖啡豆的罐子,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品牌標籤。 可种豆的老师傅明明说过,已经卖给了一家知名咖啡品牌,很快就会量產上市…… 看著苏婉清眼里翻涌的震惊与疑惑,许江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却漫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浅淡却藏不住底下的深意。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苏婉清哪里知道,当年她为了谢閆尘,决绝地离开永方,把自己活成了半隱居的模样时,许江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开了所有关係。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听说她跑去偏远的咖啡豆產区学种植,他二话不说,推掉了手里大半的工作,也跟著扎进了那片日晒雨淋的土地。 在她看不见的田埂上,他跟著老农学选种、施肥、看天气,笨拙地模仿著她的样子,种出属於自己的第一批咖啡豆。 那时他磨出的咖啡带著生涩的焦味,可他却觉得,离她近了一步。 后来得知,她学种咖啡,竟是为了给谢閆尘做他爱喝的口味时,许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一点点漫开来。 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对著那台咖啡机坐了一夜,磨碎的咖啡豆混著说不出的苦涩,在空气里瀰漫了整整一宿。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看著苏婉清围著谢閆尘打转的样子,几乎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份藏了多年的心思,像被深埋在土里的种子,连破土的勇气都快没了。 直到前几天,听说她要把自己种的咖啡豆批量出售,许江沉寂的心突然被撞了一下。 机会来了。 他动用了自己和许秋芸在行业內的所有资源,像猎豹扑向猎物般迅速,在第一时间就截下了这批豆子。 他从没想过要用它赚钱,那些印著品牌logo的包装,铺天盖地的宣传,都不是他要的。 他只是想,把这份曾独属於谢閆尘的“专属”,一点点挪到自己这里来。 就像现在,看著她因这杯咖啡而掀起波澜的眼眸,许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把那抹藏在眼底的执著,照得愈发清晰。 他要的从来不是咖啡豆,而是种出这豆子的人,是她往后人生里,每一个被温柔填满的清晨与黄昏。 见许江並没有刻意去解释这件事情,苏婉清也渐渐冷静下来。 或许这就是个意外而已。 本来许江也是一个爱喝咖啡的人,他会收藏这世面所有不同风味的咖啡,只不过恰好又看到她的那款而已。 她笑起来,两眼弯成月牙,毫不掩饰的夸讚道:“很好喝。” 小坐片刻后,苏婉清起身要去工作。 许江本想送她下去,被她笑著按住:“我不想被同事觉得是靠关係进来的。” 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这是她的底线。 许江瞭然,不再勉强,点头时忽然想起什么:“今晚苏婉寧的宴会你去吗?” 苏婉清本想拒绝,可想起和閔芫华的约定,还是点了头:“嗯,要去的。” 许江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你去的话,我也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认真,“晚上下班等我,带你去选礼服。” 苏婉清今天穿简单的白 t恤配牛仔裤,这样的打扮去普通宴席都嫌素净,何况今晚那场註定不平静的宴会。 许江心里自有盘算,他要让她站在那里时,再也没人敢轻视。 “不用了,我回去换件裙子就好。” 苏婉清觉得没必要,毕竟那是苏婉寧的主场,她没必要太过张扬。 许江却皱起眉,语气陡然严肃: “那怎么行?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永方的形象考虑。你现在是普通员工,三个月后回实验室就是核心成员,代表著永方的脸面。要是传出去,永方算法的领军人物参加宴会只穿条普通裙子,人家会怎么想?怕不是以为我们快破產了,以后谁还敢合作?” 苏婉清听他越说越夸张,不过穿条普通裙子,到他嘴里竟成了要拖垮永方的罪过。 她无奈地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知道了,下班等你就是。” 许江这才舒展眉头,眼底又漫开方才的温软笑意。 而另一边,谢閆尘將苏婉寧放进副驾驶,仔细为她系安全带时,指腹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眉头又拧紧几分。 苏婉寧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让人多看一眼都心惊。 他几乎是一路狂飆,可偏偏每个路口的红绿灯都像故意作对,红得刺眼。 谢閆尘烦躁地薅了薅头髮,看向身旁的苏婉寧时,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苏婉清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窗外掠过的浮尘。 她是装的,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谢閆尘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几天他没回家,苏婉清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若不是管家和閔芫华偶尔打来电话说些家里的事,他几乎要觉得她已经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抽离。 这种失控的感觉像藤蔓缠上心臟,勒得他莫名发慌。 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直到红灯变绿,身后的喇叭声像针一样刺入耳膜,他才猛地回神踩下油门。 苏婉寧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她太清楚了,他的焦躁不是因为担心自己。 甚至有个可怕的预感在心头蔓延,谢閆尘刚才,或许在想苏婉清。 尤其是在电梯前,许江逼问他究竟是苏婉清的丈夫,还是她苏婉寧的男朋友时,他竟迟疑了! 那几秒的沉默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婉寧心上。 他竟然在自己和苏婉清之间犹豫了! 第114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苏婉清了 “閆尘哥……” 又一个红灯亮起,苏婉寧虚弱地撑著座椅靠背直起身,苍白的小脸转向谢閆尘,泪珠在眼眶里滚得岌岌可危,却被她咬著唇死死噙住,不肯落下半滴。 “很难受?” 谢閆尘见她这副模样,只当是身体不適在作祟。 视线扫过前方红灯的倒计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点,指节泛著隱忍的白。 即便心头早已因她的状態焦灼不已,他也硬是將那份急火压在眼底深处,不愿再给她添半分压力。 手机被他迅速摸出,指尖翻飞间给王正真发去消息:“立刻安排海城医院最好的专家候诊,我十分钟后到。” 苏婉寧轻轻摇了摇头,冰凉的指尖突然攥住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閆尘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婉清姐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婉寧清晰地感觉到谢閆尘浑身一僵。 余光里,他的眉头骤然拧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事情,连带著呼吸都滯了半拍。 “胡说什么。”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腹的温度透过髮丝传来,即便话题已让他明显不適,语气里依旧带著对她独有的温柔。 “我喜欢谁,你还不清楚?” 尾音微微上扬,他转过头凝视著她,嘴角勾著浅淡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是这世上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苏婉寧一眼就看穿了这份温柔下的疏离。 他的目光明明落在她脸上,眼底却空得发慌,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並非首次出现。 这几日相处时间比往常多了许多,她的感受也愈发强烈。 谢閆尘看似陪在她身边,思绪却总像断了线的风箏,好几次她同他说话,他都毫无反应。 她先前只当是他工作太忙,未曾深想,直到今日看见他对苏婉清的態度,才猛然將所有碎片串成了线。 她曾篤定谢閆尘绝不会对苏婉清动心,可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错了。 谢閆尘对苏婉清的在意,远比她和他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这认知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苏婉清那个贱人,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与她爭? 当年父亲明明爱的是她母亲,就因苏婉清的母亲横插一脚,害得母亲成了別人口中的小三,连带著她的身份都见不得光。 后来苏婉清的母亲总算死了,她被正式接回苏家,苏婉清被送去乡下,她原以为好日子终於来了,却没想父辈的孽缘竟要在她身上重蹈覆辙。 当年想成为谢閆尘的白月光,一半是真心,另一半,便是想让苏婉清尝尝她母亲当年的滋味。 看著心爱的男人爱上別人,那滋味,一定很苦吧? 可现在,苏婉寧却慌了。 她隱隱觉得事態早已脱离掌控,一想到谢閆尘可能对苏婉清动了情,心臟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她无法接受,更绝不允许! 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痒。 苏婉寧抽回手,指尖在身前死死绞著,声音带著浓重的哽咽: “閆尘哥,你別骗我了。婉清姐当年为了嫁给你,不惜抱著炸弹要同归於尽,她有多爱你,还用说吗?这五年她肯定把你照顾得很好,她虽然没什么文化,长得却出挑,连许总都对她另眼相看……何况是你……”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喜欢上她了,不用勉强和我在一起的。” 她吸了吸鼻子,泪珠掉得更凶, “虽然我们过去那么相爱,但这五年我不在,发生了太多事。就算我现在回来了,那些记忆对你来说,也一定很深刻吧……” “閆尘哥,你知道的,我爱你爱到可以豁出命,可唯独见不得你为难。” “刚才许总的话我听见了,也看出来你的犹豫。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让你这么难选……那我主动退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谢谢你,閆尘哥。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像做了场特別美的梦,可我总该醒了。” “以后,我会把你当成姐夫的。你……和婉清姐好好过吧,別再做违心的事了,毕竟你们还有孩子,她是无辜的……”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明明泪痕未乾,却硬是挤出个逞强的笑: “閆尘哥……哦不,姐夫,前面把我放下就好,我自己去医院。” 绿灯亮起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谢閆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看著苏婉寧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看著她强撑出来的笑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胡闹。”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伸手去碰她的脸,指腹擦过她滚烫的泪痕时,动作竟有些发颤。 “谁准你说这种话?” 他的眉头依旧锁著,可眼底的情绪却翻涌得厉害,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退出?” 苏婉寧別过脸,避开他的触碰:“可你……” “没有可是。” 他打断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可握著方向盘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医院必须去,我陪你。” 车子缓缓驶动,车厢里陷入沉默。 谢閆尘看著前方的车流,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飘。 她缩在座位上,肩膀微微耸动,明明哭得那么凶,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这副隱忍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认识的苏婉寧,从来都是明媚张扬的,会笑著朝他伸手要糖,会闹著让他陪她看星星,什么时候这样委屈过? 五年前她消失时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也是这样一个模糊的背影,快得让他追不上。 心臟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放得极柔:“阿寧,別想太多。” 他没再提苏婉清,也没再解释什么,可那声带著嘆息的“阿寧”,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舍。 不捨得她受委屈,不捨得她难过,更不捨得……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变成“姐夫”。 有些东西或许在悄然改变,但苏婉寧在他心里的位置,终究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第115章 他信她 周五的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慢悠悠地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 苏婉清將最后一份报表归档时,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窗外的车流光晕已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暖黄。 她支著下巴望著时钟,秒针咔嗒咔嗒的跳动声里,藏著对下班铃的无声期盼。 办公室里的低语却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整个下午,苏婉寧和许江的名字像两粒投入沸水中的茶叶,在同事们的口舌间翻腾不休,泡出一汪越来越浑浊的传闻。 不知是谁先拋出的引线,竟有人篤定苏婉寧是许江的前女友,这话像藤蔓似的迅速缠满每个角落。 “你们想啊,许总五年前空降那天,苏婉寧不就出国了?” “难怪许总那阵子拼得像疯魔,天天睡在公司......” “肯定是被甩了唄,不然哪用得著工作麻痹自己……”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进苏婉清的耳膜。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前却晃过另一个人的影子。 明明是谢閆尘才对。 当年苏婉寧消失后,谢閆尘把自己焊在了谢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她记得老宅的饭桌上,张妈热了三次的汤始终没人动; 记得那些推不掉的商业酒局,他破天荒地让助理替自己挡酒; 记得保安大叔閒聊时说,凌晨三点的总裁办公室,灯永远亮得像颗孤星。 整整半年,他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直到深夜走廊里最后一盏灯为他熄灭。 他从不说加班,却用自己的存在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手下人看著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谁也不敢挪动下班的脚步。 那段时间,谢氏集团的加班文化达到顶峰,连茶水间的速溶咖啡都比往常消耗得快三倍。 可也正是那段被流言忽略的时光,谢閆尘带著团队啃下了三个跨国项目。 谢氏的名字像火箭般窜升,不仅稳稳坐上海城第二的交椅,更在全国富豪榜上撕开一道口子,硬生生挤入前三。 后来那些关於“谢氏帝国”的传奇,都能在那段孤灯相伴的岁月里,找到最初的註脚。 墙上的时钟终於指向六点,下班铃轻快地响起。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涌的记忆按回心底,起身时带起的风,似乎吹散了些许办公室里的喧囂。 “哎,说起来,今晚许总会去苏婉寧的宴会吗?” “嘖,前男友和现男友碰面,这场面,也太刺激了吧?” “可不是,我听说早上的时候谢总可是亲自去顶楼把苏婉寧抱下来的,听人说许总的脸色当时就黑成了煤炭......” “看样子许总还没放下,不然上次也不会故意来找苏婉寧麻烦了。” “哎那我得赶紧回去换衣服,这种两男爭一女的场面可太精彩了!” “你別说,咱们许总和谢总比起来除了没有谢总那么那么的有钱以外,其他的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还是身高都不差,甚至我更喜欢许总那种,温柔,像个王子!” “说什么鬼话呢!咱们永方虽然没有谢氏那么有钱,但是我们掌握的算法可是全国第一,没了谢氏不打紧,要是没了我们永方,全国都会受影响好不好!” “那你说咱们是站许总还是站谢总啊!唉,两个都是超级大美男,有钱还专一,我都喜欢。” “你还选上了,快醒醒吧!” 同事们一边打趣一边收拾东西,脚步轻快地涌出办公室,每个人眼里都闪著对晚宴的迫切期待。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苏婉清一人。她慢吞吞地收拾著,指尖划过桌面的纹路。 今晚她早已吩咐小林去幼儿园接谢可欣,只需等宴会结束后把谢閆尘带回家,任务便算完成。 “清清!” 郑璐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婉清回头,看见她穿著浅蓝色连衣裙,嘴角咧得老高,正站在门口朝自己招手。 许江说过,要把她们俩好好打扮一番。 郑璐向来是个外向的性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尤其是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任谁见了都会跟著被感染。 苏婉清也跟著弯了弯唇角,拿起东西和她一同走向停车场。 “我听说今天那个姓谢的又来找了你?” 郑璐问。 在她心里,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对谢閆尘都没有任何好感,过去她还会看在苏婉清的面子上尊称他一声谢总。 但自从知道这个渣男为了苏婉寧屡次让苏婉清受到欺负后,她便改口称呼“姓谢的”,算是最直接的表达了她的不满。 苏婉清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確来说他是来找苏婉寧的。” 听到这个名字,郑璐不屑的瘪了瘪嘴,吐槽道:“哼,我都知道了。” “她那个卷子我也看过,那前后的思考过程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做的,也亏得她好意思交上来,真把我们当傻子呢!” “也就那个姓谢的把她当个宝贝,也真是醉了,他不应该很有头脑才对吗?按照谢氏的能力,难不成查不到苏婉寧在国外做了什么?他竟然真的相信苏婉寧是个厉害的人物?” “你说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郑璐挽著苏婉清的手,喋喋不休地吐槽著。 白天在实验室忙得脚不沾地,错过了那场大戏让她懊恼不已,此刻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嘴巴便像上了发条的打字机,一刻也停不下来。 “阿寧不管做什么都很出色。” 苏婉清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试探谢閆尘时,对方说出的这句话。 那时她仔细观察过他的表情,那种由內而外的欣赏,那种为苏婉寧的优秀而真心骄傲的神態,绝非偽装。 况且,只要没有永方从中遮掩,以谢氏的能力,想查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可谢閆尘那么信任苏婉寧,又怎么可能去查她? 想必苏婉寧也正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吧。 苏婉清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信她,不会去查的。” 甚至她隱隱觉得,就算自己把苏婉寧的卷子和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閆尘,他多半也只会认为,她是在嫉妒苏婉寧,是在刻意抹黑。 第116章 撞款不尷尬,谁丑谁尷尬 “唰” 试衣间门帘扬起的瞬间,苏婉清身著一袭蓝丝绒紧身吊带礼服,缓缓步出。 丝绒裙摆隨步伐轻摆,每一下摇曳都似在勾勒优雅韵律,恍若女神自光影深处降临,剎那间,周遭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目光潮水般涌来,牢牢黏在她身上。 “怎么了?很奇怪吗?” 苏婉清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身体,低头打量著这件礼服,脸颊微红。 这件礼服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实在是相差甚远。 这是一袭极具魅力的礼服,主体採用深色丝绒面料,质感高级且自带復古优雅氛围。 吊带设计简约大方,露出精致肩颈线条,后背深v搭配闪耀水钻肩带,增添性感与华丽感。 尤为吸睛的是后腰处超大的浅灰色亮片蝴蝶结,闪烁著细碎光芒,如梦幻蝶翼,为端庄礼服注入浪漫俏皮元素,修身裙摆贴合身形,勾勒曼妙曲线,行走间尽显优雅风姿。 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毕竟过去五年,即便谢閆尘有宴会也从来不会带她去。 儘管有时家里会送来这样的衣服,但她一次都没有穿过。 一是觉得不適用没有合適的穿著场合,二则是实在是有些暴露,这样大面积的暴露自己的身材,她不適应极了。 见眾人都看著她没有说话,苏婉清只觉得自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般被暴露在眾人面前,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镜子中的自己便道: “算了我去换另一件吧。” 她转头要进去。 郑璐第一个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她。 “不,不要换了!” 郑璐道,满眼都是激动和惊喜:“清清,你本来就长得很漂亮,身材又那么好,这件衣服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是不是啊许江?” 郑璐朝已经看呆了的许江递去一个眼神,企图让对方和自己站在一个阵营。 从苏婉清从试衣间里出来的那一刻,许江的眼神便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苏婉清长得明艷大方,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又亮又大,鼻子小巧又立挺,嘴唇红润饱满,经过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的一番设计后更是美得比现阶段最火的明星都要好看。 而她身上的这件深蓝色丝绒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得如雪一般。 她虽然很瘦,但是该有的胸和屁股却一点也不少。 礼服衬得她前凸后翘,更令人讚嘆的是她的后背。 深v造型將她的背部线条完美的展露出来,美丽的蝴蝶骨静静的立在那里,仅仅只是一个背影都能让人嘆为观止。 本就长得极其美丽的她经过这样一打扮,许江肯定,再也没有其他能够超越这个造型的了。 “许江?好小子!都给你看呆了是吧!” 郑璐见许江半天没说话,转过头看他便只见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苏婉清身上,眼也不眨。 她没有察觉到他眼里波涛汹涌的爱意,只当他是被苏婉清惊艷到了,一巴掌便拍在了许江的肩膀上,大大咧咧的冲服务员说道: “我们就要这件,你们给她好好整理一下。” 一旁的服务员也早已被苏婉清的模样惊艷住。 作为服务过许多明星的她们都不得不感嘆苏婉清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比她们见过的所有明星加起来都要好看。 听见郑璐说就要这件,赶忙上前,由衷的讚美道:“哎呀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这一季度出的新款,全国就只有十件,咱们海城也就两件呢!” “嗯,就它吧。” 许江终於回神,他冲服务员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掏出卡要刷。 苏婉清赶忙阻止,“我自己来吧。” 这礼服一看就不便宜,虽然许江有钱,但她也不差这一点。 郑璐这时候適时插了进来,一把把苏婉清的手拍了下去:“行了清清,你这么见外干嘛?这小子当老板压榨我们可一点都不心软,你就好好的穿著就行。” “你们还有什么限量礼服没,给我也挑一件!” 郑璐豪放的將许江的卡递给服务员,要求道。 服务员看著那张黑卡眼都冒星星了,今天的业绩抵她两个月的业绩了! 她赶忙带著郑璐也去挑了一件。 在另一件vip室里。 谢閆尘正带著苏婉寧挑选今晚的礼服。 苏婉寧下午虽然在医院,但她早就跟医生说了,自己没什么问题,只要隨便输点对身体没影响的药就行。 但在谢閆尘面前,她还是装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一边挑著礼服,一边时不时轻咳两声。 她的声音本就纤细,咳起来就像是一根断了线的风箏似的,令谢閆尘忍不住抓紧了她的手。 “要不咱们宴会改期?” 谢閆尘道,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只想照顾苏婉寧的身体。 苏婉寧懂事的摇了摇头,“没问题的,我能坚持。” “今晚请了那么多人,人家肯定都已经在准备了,咱们哪能现在改?” 她说著,又咳了两声。 手和谢閆尘的手十指紧扣。 “我真的没事。”她继续说道,模样坚定。 谢閆尘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寧愿自己为难也不愿意让別人为难的善良的人,若是真的因为她不舒服而临时改期,恐怕最难过的会是她。 他捉紧了她的手,嘱咐道:“要是坚持不住隨时告诉我,我一直在。” 苏婉寧幸福的点了点头。 隨后开始挑选礼服。 只是选了大半天都没看到有合適的。 她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这里只有这些吗?” 服务员:“还有几件限量款,您稍等,我去给你拿。” 几分钟后,服务员推著一辆衣架车过来,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限量款衣服。 其中最为两眼的,则是那件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背后深v礼服。 苏婉寧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动眼睛。 她指著它:“把它给我试试。” “可是......刚才已经有位小姐定了这款,说不定你们会撞款......”服务员委婉的提示道。 毕竟刚才那位小姐已经把这件衣服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撞款不尷尬,谁丑谁尷尬。 然而听了这话却像是激起了苏婉寧的胜负欲,她瞪了服务员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比別人丑?” 第117章 我等你很久了 “不,不是。” 服务员被苏婉寧的眼神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给她把礼服拿了下来,隨后恭恭敬敬的带著她去了试衣间。 谢閆尘则在门外等候著。 期间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拧紧。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人已经在转弯处再也看不见身影了。 想必是他看错了吧。 毕竟这里都是svip才能够进来的地方,苏婉清平时连奢侈品都不认识,又哪里有能力在这里来选衣服? 这时,苏婉寧已经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谢閆尘抬眼看去,不禁一怔。 苏婉寧的身材不如苏婉清的高挑,但也还算不错,只是胸和屁股和苏婉清相比都差了一些,不过好在衣服本身的设计很不错,即便是身材有所缺陷但也能隱藏个七七八八。 况且她的皮肤也比较白皙,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 完美的隱藏了她的缺点,同时还突出了她的优点。 苏婉寧只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便被迷住了。 整个海城能买得起这件衣服的,长得都不如她,气质更是不用提。 就算刚才有人买了,站在她旁边也一定是相形见絀。 她贏定了! 想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不过又迅速被她掩盖下去。 用手小心的提著裙摆小心翼翼略带羞涩的来到谢閆尘的身边,如她所想,他眼里的惊艷给予了她最完美的回答。 不过她还是装作没看到一般,羞涩的低下头,对谢閆尘道:“閆尘哥......这衣服好看吗?” 谢閆尘看著苏婉寧,喉结微动。 平时苏婉寧就喜欢穿这种小香风风格的衣服,可今天这件的设计和剪裁確实是上上等的好。 尤其是她明明是小家碧玉的长相,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却变得明媚起来。 此刻她红著脸,脸颊带著些红晕,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 他的眸光一下子被她牢牢吸引住,忍不住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將她拉向自己的身边。 手掌摸在那丝绒面料上,暖暖滑滑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很好看。” 他低沉的在她耳边说道,像风一般拂过她的心。 苏婉寧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慌张的看了一旁的服务员一眼,眼中带著浓浓的羞涩和不好意思,想要挣脱谢閆尘的拥抱却又捨不得让他难过。 只好红著脸声音小得像是蚊子一般说道:“閆尘哥~还有人看著呢!” 谢閆尘最喜欢她这幅害羞却又顺从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她完完全全的属於自己。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道:“那又如何?谁敢多说一句?”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只见那些服务员纷纷十分有眼色的背过身去。 谢閆尘满意的收回眼。 却不知背过身的服务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这裙子已经卖出去一件了,今晚宴会的话容易撞款,这个女的还非要试。 那效果跟隔壁那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也不知道她在满意什么。 真是无语了。 本来打工就烦。 不过想到今晚一连卖出两件后,服务员又抚摸著自己的心臟,劝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和钱过不去。” 苏婉寧没再试其他的,直接就决定了这件衣服。 同时谢閆尘从王正真手中接过自己早就为苏婉寧定製的红宝石项炼。 在深色礼服的衬托下,红宝石闪著令人瀲灩的光。 隨后又依次为苏婉寧戴上耳环和戒指。 最后再带著她去做了造型。 和苏婉清的挽发不同,苏婉寧做了一个大波浪。 长髮及腰的她头髮柔顺的散在肩头,衬得她脸蛋更小,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 一看就是今晚的女主角。 谢閆尘上前伸出手臂,示意苏婉寧挽住自己。 苏婉寧小脸微红,但还是大胆的上前挽住了他。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公主。” 谢閆尘深深的看著苏婉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声音中带著这些年来他的隱忍和思念。 苏婉寧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紧紧攥著谢閆尘的胳膊,回应道:“閆尘哥,这些年我很想你。” 车內,二人几乎吻坐一团。 王正真看了一眼,懂事的將中间的帘子升了上来。 另一边,苏婉清,许江,郑璐三人一起来到了谢閆尘为苏婉寧举办宴会的场地。 这是海城很有名的宴会厅,不管是谁都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约。 这说明从苏婉寧回来的时候,谢閆尘就已经开始给她准备了。 一般人包这个场地只会占用一个厅,毕竟这里价格昂贵,用的东西都是上层,隨隨便便一晚上就要几千万。 可谢閆尘为了苏婉寧不愧是下了大手笔。 直接把全场都包了下来。 几个宴会厅算起来的价值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回来的价格。 郑璐双手叉腰,看著这华丽的一切忍不住怒骂:“妈的,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这个姓谢的对她妈对她老婆孩子都没这么好,对一个学歷资歷都造假的假货竟然费那么多心思!真是气死我了!” 作为苏婉清的朋友,她一路是最知道她是如何用尽全力去爱谢閆尘的。 因此看到这一幕,她十分的替自己的好友不值,要不是不允许,她真想代替苏婉清上去给谢閆尘几巴掌!让他好好看看自己错失了什么! 然而相对於郑璐的愤怒,苏婉清就显得淡定多了。 她放下以后,对谢閆尘为苏婉寧做的这些就没有半点感受了。 相反,她饶有兴致的绕著宴会场合打量,看看为什么它价格那么贵还能在海城屹立不倒。 许江一进来就被董事会的人叫去应酬了,苏婉清和郑璐挽著手打量著这里的一切。 路上不乏有不少人被苏婉清的美丽吸引。 有几个不认识她的男性纷纷想要上来要她的联繫方式,都被她笑著婉拒了。 只是刚走了不过小半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她。 “苏婉清?” 第118章 对她好点 苏婉清的脚步忽然顿住,宴会厅顶的水晶灯在她肩头投下细碎的光。 她回过头时,正撞见祝和光倚在不远处的罗马柱旁。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左手漫不经心地晃著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他歪著头,目光像带著鉤子似的,正一寸寸扫过她的裙摆。 饶是对这张脸存著几分不耐,祝和光的眼尾还是不受控地跳了跳。 苏婉清今晚的穿搭在灯光下衬得她脖颈纤长如天鹅,连平日里总带著几分怯懦的眉眼,都被这一身装扮衬得清亮起来。 他眼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惊艷。 苏婉清对他向来没什么热络的心思,只微微頷首,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 身旁的郑璐却没这份客气。 她双臂环在胸前,短髮被髮胶固定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藕粉色开叉长裙下的脚踝隨著站姿轻轻晃动,偏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兽,但凡祝和光吐出半个不好的字,她就能立刻扑上去。 可她没留意,祝和光的视线在苏婉清身上只停了两秒,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黏在了她脸上。 郑璐和苏婉清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苏婉清是含苞的玉兰,她是开得张牙舞爪的小玫瑰。 尤其是此刻,她眼底的不羈混著娇俏,倒比宴会厅里那些刻意端著的名媛更惹眼。 祝和光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声音里带著点玩味:“你好啊,悍女。” 他记不住郑璐的名字,却死死刻著上次停车场的画面。 这姑娘叉著腰骂人的样子,比他交往过的所有温顺女友都要鲜活。 “悍女”这个称呼,倒像是他私藏的標籤。 郑璐这人向来爱憎分明。 看见祝和光,就像看见谢閆尘的影子。 想起谢閆尘,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他对苏婉清的冷淡,气他骨子里的傲慢。 所以当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了个白眼,拽著苏婉清的手腕就往外冲,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嘴里还愤愤地嘟囔:“真晦气,出门没看黄历,撞见只小王八!” 祝和光在情场向来顺风顺水。 论样貌,他虽不及谢閆尘那般夺目,却也算是眉眼周正,论手段,只要他看上的女人,还从没失手过。 可眼前这郑璐,不管是那一头利落的短髮,还是说话带刺的样子,都和他过往的猎物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份毫不掩饰的嫌弃,倒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他心尖上。 被骂了还被甩脸子,祝和光非但没恼,反而低笑一声,眼底浮出几分兴味。 他没拦著,只迈开长腿跟了上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急著去哪儿啊?” “听永方的人说,你是首席算法师?看不出来啊,脾气这么爆,本事倒不小。” “苏婉清是托你关係进的永方吧?这五年你怎么不帮帮她?” “说不定让閆尘瞧见她的能耐,能对她好点呢?” 他这话一句比一句戳肺管子。 郑璐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时,眼底的火苗几乎要窜出来:“你有病?” “能跟谢閆尘称兄道弟,果然三观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声音陡然拔高,“因为別的才喜欢,那叫喜欢吗?那叫算计!蠢货!” 她扬了扬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警告你,別再跟著我们,不然我不客气了!” 那架势,活像下一秒就要挥拳相向。 说完,她拽著苏婉清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这威胁在祝和光眼里,实在没什么分量。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的手腕,纤细得像一折就断,手臂上连点肌肉线条都没有,真要打下来,恐怕和挠痒差不多。 他勾了勾唇角,跟得更紧了,语气里的戏謔藏都藏不住: “算计又怎么了?苏婉清喜欢谢閆尘,就真是喜欢他这个人?” “若是谢閆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每天要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生了一个自闭的小孩都没有钱去医治,只能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她还会喜欢他?” 他嗤笑一声,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別逗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纯粹?” 说话间,透露出了他对苏婉清这个人的不屑。 在他看来,谢閆尘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男人,就算他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就单单只是一个谢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就足以令所有女人动心。 而苏婉清这个在五年前从未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一个在乡下长大知道钱財得来不易的女人,看中谢閆尘不惜拼死也要嫁给他的目的,绝对逃不开钱这件事情。 也因此,他虽然是想要找话题和郑璐聊天,但他也是打心眼里觉得苏婉清想要俘获谢閆尘的心,必须拿出实力。 否则,她凭什么和其他女人竞爭?难不成就看那一张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苏婉清,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虽然他承认,经过这么一番打扮,苏婉清几乎可以算是整个宴会上最漂亮的女人,可那又如何? 对於男人来说,关了灯都一个样。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残影。郑璐的拳头带著风声,直挺挺朝他脸上来了。 眼看就要砸中那副欠揍的嘴脸,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只轻轻一推,郑璐就踉蹌著后退,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璐璐!” 苏婉清的声音瞬间变调,她慌忙扑过去,蹲下身扶住郑璐的胳膊,指尖都在抖,“怎么样?疼不疼?”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事吧?” 是谢閆尘。 他问的是祝和光。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宴会厅门口。 郑璐挥拳的瞬间,恰好被刚从外面进来的谢閆尘撞见。 在他的地盘上,有人对他的朋友动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甚至没看清动手的人是谁,只凭著本能拦了下来。 直到听见苏婉清的声音,他才猛地低头,看清了地上的人。 是苏婉清那个总护著她的朋友。 心头莫名一紧,一丝心虚悄然爬上。 第119章 別在这里闹事 谢閆尘喉间的话刚要出口,已被人抢在前面。 “婉清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苏婉寧的声音像裹著蜜的委屈,她踩著细高跟快步上前,眼尾泛著水光,像是被惊雷劈中般瑟缩了一下, “就算……就算心里对閆尘哥为我办宴会有想法,也不能在这种场合动手啊!” “平时在永方对我態度差点也就算了,可今天来的都是谢氏的高层,还有整个海城排得上號的人物。你们这样闹,让閆尘哥往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苏婉清望著她,忽然觉得喉咙像被细沙堵住。 苏婉寧这张嘴,真是把软刀子玩得炉火纯青。 明明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三言两语就给事情定了性。 明明她们才是被步步紧逼的一方,经她这么一说,倒成了寻衅滋事的恶人。 郑璐膝盖还在隱隱作痛,却猛地撑著地面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苏婉寧的头髮。 这世上她最恨两个人,谢閆尘排第一,苏婉寧绝对稳坐第二!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可谢閆尘岂会让她碰苏婉寧半分? 他长臂一伸,像护雏的鹰隼般將苏婉寧圈进身后,隨即上前一步。 一米八五的身高往那里一站,即便面对一米七的郑璐,也透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尤其那双眸底翻涌著骇人的冷意。 苏婉清看得真切,只要郑璐今天敢碰苏婉寧一根头髮,谢閆尘定会让她付出百倍代价。 她立刻上前一步,將郑璐牢牢护在身后,双眸像绷紧的弦,警惕地盯著谢閆尘:“刚才是你朋友先出言不逊,璐璐她才忍无可忍……” 她这一站,眾人的目光才真正聚焦在两人身上。 她们竟穿著同一条晚礼服。 可同款礼服穿在两人身上,却是云泥之別。 苏婉清一米六八的身段像被量体裁衣般妥帖,肩颈的弧度,腰臀的曲线,每一寸都將礼服的妙处勾勒得淋漓尽致,多一分则艷俗,少一分则寡淡,仿佛这裙子本就是为她而生。 颈间空空荡荡,反倒衬得那份清冷如月光般纯粹,无需珠宝点缀,已是全场焦点。 反观苏婉寧,单看她穿这衣服確实还不错,可和苏婉清站在一起一比较,便显得处处侷促。 只见她堪堪一米六的身高平时喜欢穿点內增高的鞋搭配上小香风倒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如今穿著礼服,即便是穿著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也只勉强与穿低跟鞋的苏婉清齐肩。 况且她的身材不如苏婉清,身段撑不起礼服的版型,腰间稍显松垮,像偷穿了姐姐衣服的小姑娘。 髮型更是鲜明对比,苏婉清的髮髻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活脱脱一位遗世独立的女王。 苏婉寧的大波浪扎著半丸子头,虽显俏皮,却在气场上完败。 更別提她满身的红宝石首饰。 项炼、耳环、手炼、戒指一套齐全,单看华丽,可与苏婉清的素净一比,反倒像堆错了地方的珠宝盒,处处透著刻意,反倒衬得她分不清主次,越想亮眼越显杂乱。 苏婉寧本打著今晚艷压全场的算盘,早就安排了人在她们入场时製造动静,好让自己风光登场。 可此刻,眾人的目光虽如期聚集过来,落在她身上的却多是微妙的打量。 撞衫已是尷尬,输得如此彻底更是难堪。 偏偏她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有一分一毫的嫉妒。 可即便她把指甲掐进了手掌里,也不能减轻此刻心中的半点怒火。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买到这条裙子的,会是苏婉清! 更没想到,平时看著普普通通的苏婉清,经过这样的一番打扮,即便是什么都不戴,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已经將精心装扮的她比了下去。 要不是要保持体面,苏婉寧恨不得马上回去把身上的礼服扯下来撕碎! 更可气的是,眾人的议论声已经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的天,这撞衫撞得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这一对比,高下立判啊!早上苏婉寧还拿著红宝石戒指到处晃,现在看倒像是累赘了。” 几个永方的同事窃窃私语,旁边不认识她们的人立刻追问: “苏婉寧就是那个传学歷很厉害,还跟谢总在谈的?这两位里哪个是她啊?” 其他部门的同事不认识她们,听见后不由得发问: “苏婉寧是那个学歷很牛逼的那个吗?听说还在和谢氏集团的谢总谈恋爱,可......这俩谁是苏婉寧啊?” “是谢总身边那个吗?天哪,我心中的滤镜碎了,一直以为有钱的欣赏水平会很不一般,谁知道竟然喜欢一个这么没气质的!” “说起来,早上还有人传许总喜欢她?咱们许总那种清风霽月的人,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堆砌出来的艷俗?” “......”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苏婉清的讚嘆和对苏婉寧的贬低。 本就难堪的苏婉寧,此刻更觉得脸上像被扇了无数个耳光。 被谢閆尘护在身后本该是殊荣,此刻却成了更鲜明的对照,让她的窘迫无处遁形。 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这些话苏婉清自然也听见了,却没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用外表评判一个人是最浅薄的事,不会因夸讚沾沾自喜,也不会为贬低耿耿於怀。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像拉满的弓,紧紧锁著谢閆尘。 只要他敢对郑璐动一根手指,她便是拼了命,也要和他纠缠到底。 她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冰的火,直直撞进谢閆尘眼里。 他心头猛地一震,那眼神里的疏离与敌视,根本不是看一个熟人,更像是看一个血海深仇的敌人。 “你......”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今天是阿寧的宴会,別在这里闹事。” 提到苏婉寧的名字,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眸底瞬间漾开的温柔,像一层薄纱,轻轻盖住了周遭所有的议论。 转回头时,那层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警告。 今夜,他必须给苏婉寧一个完美的宴会。 谁都別想破坏。 第120章 不要命了? 苏婉清自己受多少委屈都能忍,可偏偏见不得郑璐因她受半分牵连。 谢閆尘方才那狠戾一推,力道重得像刻在她心上,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发紧。 她仰起头,视线笔直地撞向对面的人,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闹事的从来不是我们。你朋友先出言不逊,而后你动手推了璐璐。你们,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哦?” 谢閆尘眉峰微挑,眼底浮著几分嘲弄的弧度,“你想要什么说法?” “道歉。” 苏婉清的目光先落在祝和光脸上,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他先出言侮辱我,璐璐才动了气,可拳头根本没碰到他,他必须道歉。” 接著她转向谢閆尘,眉宇间燃著不容错辨的正气: “还有你,谢总。身为谢氏集团的掌舵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一个女孩子动粗,也该为你的行为道歉。” 最后,她的视线越过谢閆尘的肩膀,落在那抹躲闪的身影上: “她也一样。事情原委都没弄清就顛倒黑白,苏婉寧,你也该道歉。” 一连三个“道歉”,像三颗掷地有声的石子,砸得在场眾人皆愣。 谢閆尘、祝和光、苏婉寧三人脸上的错愕尚未褪去,周围看戏的宾客已炸开了锅。 在场谁不认识谢閆尘? 谁不知道祝和光是祝家那位混不吝的小爷? 即便对苏婉寧不熟,也晓得她是今晚这场盛宴的主角。 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婉清,穿著一身亮眼礼服,却没半分根基,竟敢让这三位低头道歉? 方才还议论礼服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钉在苏婉清身上: “她谁啊?疯了不成?敢让谢总道歉?” “祝家那位出了名的桀驁不驯,能听她的?” “谢总为苏婉寧办这场宴,明眼人都看得出心思,怎么可能让心上人道歉?这不是胡闹吗!” “什么叫可能?他们早官宣了吧?我还见过谢总朋友圈发苏婉寧的照片呢!” 一个尖利的声音插进来,苏婉清听著耳熟,转头望去,果然是藺诗和黄芝兰,两人正叉著腰站在人群里,明里暗里地煽风点火。 苏婉清唇角撇过一丝冷意。 这两人为了討好苏婉寧,倒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也好,她们这番话,恰好给了她一个威胁谢閆尘的契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挺直脊背,像株迎寒而立的翠竹,目光稳稳锁著对面三人。 苏婉寧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她下意识想衝口而出“你做梦”,可眼角瞥见周围的目光,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往前挪了半步,轻轻拉住苏婉清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 “婉清姐,我给你道歉,你別为难閆尘和阿光了好不好?他们身份不一样,让他们道歉,实在太委屈了……” “今天是我的主场,就当给我个面子,我来赔罪。” 话音刚落,恰好有端酒的侍从经过。 苏婉寧自幼酒精过敏,沾一点就浑身起红疹,严重时甚至会呼吸困难。 可此刻为了演足戏码,她竟径直端过酒杯,强忍著生理性排斥,仰头看向苏婉清:“婉清姐,还有这位朋友,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先干为敬。” “住手!” 一只大手猛地夺过酒杯,酒液溅出几滴在雪白的桌布上,像开了几朵悽厉的花。谢閆尘的眼神像燃著烈火,几乎要將整个宴会厅烧起来,他低吼道: “你忘了自己过敏?不要命了?” 苏婉寧这杯酒若是下肚,今晚的宴会就得立刻变急救现场。 从前在酒吧,哪怕是无酒精的饮料,谢閆尘都要亲自检查过才让她碰,旁人想敬酒,更是连她三尺之內都靠近不了。 此刻他护著苏婉寧的姿態,半分不假。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眉头拧成死结,眼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你非要闹到无法收场?” 苏婉清实在不懂。 这个男人为何永远只会说这句话? 爱或许会让人盲目,可总不能盲目到是非不分吧? 是他们先动的手,她瞥了眼郑璐胳膊上那片尚未消退的红痕,明明是他们理亏,她不过要一句道歉,这有错吗? 哪里算是“闹”? 苏婉清想要开口反驳,但她也知道,这些话和谢閆尘爭论没用。 他认定的事实,又怎么会轻易改变。 於是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底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无声地宣告著绝不退让。 谢閆尘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苏婉清,你不要太过分 从前,谢閆尘很少叫她的名字,几乎只要是他看她一眼,她就会自动跑到他的面前去。 可一旦他叫她名字的时候,那就是他生气的时候。 那时候不管她有没有做错,可她也会第一时间道歉,只希望他不要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可现在,听著这三个字,苏婉清只觉得满心厌烦。 她迎上他的目光,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只是在合理诉求。如果谢总不愿意,那我只好公布我的身份了。哦对了,离婚协议的程序文件还在我包里,一直隨身带著。到时候,你亲爱的阿寧,恐怕就没法心安理得地开这场宴了,你说呢?” 结婚五年,这是苏婉清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威胁他。 谢閆尘的瞳孔骤然紧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臟。 他竟被苏婉清威胁了? 这个认知让他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你敢?” 苏婉清笑了。 今晚的装扮本就让她美得夺目,这一笑更是像骤然点亮的星辰,晃得人移不开眼。 可只有谢閆尘看得清,那笑容里藏著的讽刺,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头髮狂。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谢閆尘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后的苏婉寧。 那眼神再明白不过。 只要她把“谢閆尘尚未离婚”的事捅出去,苏婉寧就会被钉在“小三”的耻辱柱上。 今晚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时候苏婉寧別说开宴,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抬头做人,都是未知数。 第121章 这样,你满意了? “苏婉清!” 谢閆尘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如玉石,若不是周遭数十道目光像探照灯般聚焦著,他真想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好好回忆一下,“谢太太”这个身份,她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她算什么东西? 也配拿这个身份威胁他? 当年若不是她横插一脚,站在他身边的本该是苏婉寧! 这些,难道她都忘了吗? 他瞪著她,藏在西装裤袋里的手攥得咯咯作响,骨缝间似有惊雷滚过。 比起谢閆尘眼底的惊涛骇浪,苏婉清只是抱臂而立,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话音刚落,她当著他的面,缓缓將手探进晚宴包。 指尖触到文件袋的瞬间,她抬眼扫过全场,唇角噙著浅笑,声音却比刚才抬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想必各位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 “砰!” 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谢閆尘已抓起那杯红酒猛灌下肚。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喉结滚动,一大杯烈酒被他一口闷尽,喉间的灼痛感都压不住眼底的怒火。 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连眼尾都泛著不正常的猩红。 他將空酒杯重重搁回侍从的托盘,力道之大,震得旁边几杯酒晃了晃,险些倾翻。 “对不起,刚才是我衝动了。” 细听便会发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著咬牙切齿的隱忍。 “这样,你满意了?” 他阴沉著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谢閆尘阴沉著脸问道。 苏婉清眉梢微挑,算是默认。 隨即,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祝和光:“该你了。” 祝和光正抱臂倚在廊柱上看戏,嘴角还掛著看好戏的弧度。 认识谢閆尘二十七年,他从未见过这位天之骄子对苏婉寧以外的人低头,更別说道歉。 刚才他还篤定谢閆尘会当场掀桌,没成想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他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向谢閆尘:“你疯了……” 谢閆尘却只是冷冷瞥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道歉。” 祝和光瞬间明白了。 定是苏婉清拿什么拿捏住了谢閆尘。 他眼中掠过一丝嫌恶,果然,这女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著那么简单。 眼看要离婚了,连偽装都懒得做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也从托盘里取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指腹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那语气里的敷衍,连旁人都听得出来,分明是在打发叫花子。 郑璐气得肺都要炸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理论,却被苏婉清一把拉住。 她轻轻摇头。 想让这两个心高气傲的男人真心道歉,本就是奢望。 能逼他们吐出这三个字,已经是极限。 再纠缠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 苏婉清朝苏婉寧的方向微抬下頜,目光淡淡一扫,那姿態里的不容置喙,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閆尘的指节捏得发白,骨缝里都透著隱忍的怒意。 她闹了这么久,不就等著他低头道歉吗? 苏婉寧刚才是急了些,可哪句话不是实情? 这场闹得人尽皆知的闹剧,难道苏婉清就真的半点错处都没有? 祝和光本就看她不顺眼,若不是她处处透著挑衅,祝和光怎会撕破脸说出那些话? 况且,他和祝和光都已经放低姿態道了歉,现在还要逼苏婉寧低头? 有这个必要吗? 今天,可是他们的主场! 厉色如冰碴般从谢閆尘眉宇间迸出,几乎要將眼前的人凌迟。 可苏婉清依旧是那副模样,双臂环在胸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唇边噙著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的光却比寒铁更硬。 那分明是在说,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谢閆尘的目光撞进她眼里,瞬间读懂了那层意思,心头的火气“轰”地窜高了三尺。 他猛地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苏婉清!你疯了是不是?咱们还有二十五天就离婚了!非要把路走死,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等离婚后,她苏婉清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今晚若是真把他逼到绝路,日后他有的是手段让她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苏婉清眼皮都没抬一下,唇瓣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清晰得像冰锥砸在地上:“道歉。” 谢閆尘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衝动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真想撕碎她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她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面前如此趾高气扬? 她到底凭什么! 二人僵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凝固成冰。 围观的人群像潮水般越涌越多,交头接耳的私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这场对峙牢牢困在中央。 苏婉寧站在谢閆尘身后,听不清两人咬著牙交换的只言片语,却能清晰看见。 一向自持的谢閆尘竟被苏婉清逼得眼尾泛起红潮,那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她心头猛地一沉,齿尖狠狠掐进掌心。 这绝不是好兆头。 谢閆尘对苏婉清,本该是从前那般淡漠如霜,任她如何翻腾都掀不起半分波澜才对。 可现在,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眶而出。 那是被激怒的火焰,是不甘的执拗,甚至……是她最恐惧的在意。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了情绪,便是心湖投下石子的开始。 她绝不能让这颗石子生根发芽! 苏婉寧猛地吸了口气,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 她拨开谢閆尘的胳膊上前,膝盖一弯,竟朝著苏婉清深深鞠下躬去,腰脊弯成一道屈辱的弧线。 “婉清姐,” 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刻意放软的颤抖,“我也给你道歉。刚才是我糊涂,没弄清原委就乱说话,你別往心里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苏婉清,语气里满是恳求: “今晚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別再为难閆尘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私下慢慢说,你看……”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乌泱泱的人群,那些探究、嘲讽、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啊。”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五十五分,宴会厅里的宾客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涌到门口张望。 刚到的车辆也停在路边,下车的人站在原地观望。 无形之中,竟在入口处围出一片空旷的“舞台”,將他们三人的纠葛赤裸裸地暴露在聚光灯般的视线里。 苏婉清的目光扫过苏婉寧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要的从来只是一句道歉,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只要说出口,便够了。 第122章 我只会在你身边,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听见了想要的话,苏婉清便適可而止,不再多言。 她扶著郑璐,对谢閆尘和苏婉寧说道:“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 话音落,苏婉清便带著郑璐准备离开。 转身时,她的背部不经意间展露在谢閆尘眼前。 即便和苏婉寧穿著同样的礼服,谢閆尘早就知道苏婉清背后是什么样子,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背影吸引。 深v领口如一道利落的剪影,从肩胛骨下方斜斜收向腰窝,將背部的线条切割得利落又曖昧。 上方是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像蝶翼收拢时的弧度,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下方是腰侧凹陷的曲线,与v领的尖角形成呼应,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弧,每一寸起伏都藏著张力。 腰间硕大的蝴蝶结系在纤细的腰肢上,在谢閆尘眼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苏婉清素来有健身的习惯,背部线条尤为流畅优美,再衬著光滑白皙如瓷的肌肤,隨著她离去的身影,谢閆尘的目光不由得凝滯了一瞬。 “谢总,宴会该开始了。” 王正真抬手看了看表,適时上前提醒后,谢閆尘才回过神来。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却没从苏婉清身上收回。 扫视一圈,却见场上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和他一样被苏婉清摇曳生姿的背影吸引。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骤然涌上心头。 苏婉清从前从不穿这类衣裳,他也从未想过,她的身材竟比想像中出眾这么多。 她一定是故意的。 谢閆尘抿紧了唇,脸色沉了沉。 但这份篤定很快被疑虑取代。 这件礼服价格不菲,他却並未收到扣款通知。是谁为她买的? 不远处,许江终於摆脱了烦人的应酬,转身朝苏婉清的方向走来。 在谢閆尘看来,今晚的许江身著深蓝色西装,繫著同色系领带,头髮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透著一股淡淡的矜贵。 周遭明明人潮涌动,谢閆尘眼中却仿佛只剩下苏婉清,以及正朝她走去的许江。 两人衣色相衬,外在条件更是相得益彰,瞧著竟格外般配。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滯,一种烦闷感如同汹涌的海水一般朝他涌了过来。 苏婉清和许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不愿苏婉清与许江走得太近,下意识便要朝苏婉清迈步。。 脚步刚动,便察觉身后有一双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回头,便对上了苏婉寧几乎惨白的脸。 她什么都没说,可眸光中却带著乞求。 “不要走。” 他看懂了她眼里的话。 谢閆尘脚步一顿,这才惊觉自己又一次被苏婉清牵动了心神,险些將苏婉寧拋在脑后。 他不禁咬了咬牙,再抬眼时,投向苏婉清的目光已染上几分怒意。 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短短几日,他竟变得如此在意她? 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的事! “閆尘......” 苏婉寧的声音带著几分破碎的脆弱。 她敏锐地捕捉到谢閆尘的情绪,心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今天,她第二次涌起如此强烈的患得患失。 苏婉寧望著苏婉清的背影,又看向谢閆尘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 难道她精心布下的局,就要这样功亏一簣了吗? 不可能! 她才是谢閆尘心中的白月光! 她捂著心口,柔弱地咳了两声,总算將谢閆尘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 “不舒服?” 他二话不说,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为苏婉寧披上,柔著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到。 谢閆尘的衣服上有他的专属气味,这味道令苏婉寧忍不住抬手將衣服拢了拢。 她很想质问谢閆尘,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一旦做了,那就是她输了。 她垂下眼来,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抬起头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閆尘哥你要是......要是想去婉清姐的身边的话,就去吧,我没关係的。”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足以让所有男人心动。 谢閆尘也不例外。 “別胡说,我只是不高兴她欺负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想法。” 他伸出手去將她的手牵起来,不顾眾人的眼光,与她十指紧扣。 “我只会在你身边,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他郑重的承诺道,眼中的光几乎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可若是仔细看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他脸上有一丝不自然,那是被人看穿后的心虚。 苏婉寧看出来了,却並没有戳穿。 不论如何,今晚是她的宴会,这个体面,谢閆尘不会不给她。 另一边,许江在熙攘人群中,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苏婉清。 她正和郑璐躲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拈著精致的甜点,偶尔抿一口香檳,对周遭那些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恍若未觉。 苏婉清没有显赫的身份傍身,方才与谢閆尘等人的对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上位者懒得与小人物计较的插曲。 可即便如此,她今晚的光彩也实在夺目。 眉梢眼角的每一丝弧度,举杯时皓腕翻转的轻捷,都像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在场所有男人的视线。 哪怕只静静立在角落,也自带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引力,成了暗处窥探者心照不宣的焦点。 许江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男人已蠢蠢欲动,脚步下意识加快,正想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台上忽然传来谢閆尘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回头,只见谢閆尘与苏婉寧並肩站在聚光灯下,姿態亲昵得刺眼。 “欢迎各位蒞临今晚的宴会。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今晚这一席,是我特意为阿寧,也就是苏婉寧小姐准备的入职宴。” 念到“阿寧”那两个字时,他的语调里漫出一丝刻意藏过却仍显端倪的温柔,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落向身侧的人,仿佛那两个字是含在舌尖温过的,才轻轻吐出来。 “没什么规矩要守,更不必拘谨。大家儘管放开了吃喝玩乐,务必尽兴。毕竟,这是为她庆的事,总不能让她觉得怠慢了。” 话音落,全场掌声雷动。 尤其是永方集团那几个围在附近的同事,激动得脸都红了,站在苏婉清身旁时,那股子兴奋劲儿几乎要溢出来,倒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婚宴,而非简单的入职宴。 第123章 苏婉清是我的 看著台上那对姿態亲昵的身影,苏婉清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在角落慢条斯理地拈著甜点,抿著香檳,神情自若得仿佛台上的喧囂与自己毫无干係。 可身旁的郑璐早已按捺不住,气得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只差没当场叉腰发作。 “谢閆尘这操作也太绝了!朋友圈官宣还不够,热搜上闹得人尽皆知,这也就算了,我当他是有钱人不食人间烟火!” 郑璐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可现在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那女人腻在一起,这不是明摆著把你的脸按在地上碾吗?” 她攥著拳看向苏婉清,满眼急切:“清清,你真就一点不生气?他这根本是不把你当回事!” 苏婉清正细细嚼著手里的小蛋糕,闻言抬眼望向台上,视线却毫无预兆地撞上了谢閆尘投来的目光。 她心头微顿,眨了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视线已迅速移开,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苏婉清耸了耸肩,毕竟有苏婉寧在,谢閆尘才不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我和他都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有什么好生气的?犯不著。” 她將手里没吃完的蛋糕递向郑璐,语气淡然,“这抹茶慕斯味道不错,尝尝?” 郑璐盯著她递来的蛋糕,眼角抽了抽,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猛地瞪大眼,指著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你现在居然一点都不伤心了!” 她憋了半天,总算把这句关键话说了出来。 苏婉清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听见这话反倒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啊,不伤心了。” 今天清晨,看著谢閆尘抱著苏婉寧毫不犹豫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彻底確定了。 对这个男人的爱意,已经在心底彻底熄灭。 所以此刻再看他为苏婉寧做这些事,心里只剩一片平静,连半分酸涩都无。 情劫已过,往后的日子,好好工作,陪著谢可欣长大,便足够了。 另一边的许江,正穿过熙攘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一路上遇到不少永方的员工,眾人见了自家总裁,个个激动不已,纷纷围上来搭话。 即便他只是敷衍著回应几句,等走到苏婉清身边时,也已过了十分钟。 “清清。” 他轻声唤她,语气温和,“我刚听说,你和苏婉寧又起了爭执?” 许江的出现本就像在人群里投下了颗石子,此刻见他径直走向苏婉清,还叫得这般亲昵,方才还在热议谢閆尘的眾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侧目。 尤其是苏婉清同部门的同事,更是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许总和苏婉清认识?” “听这称呼,不止认识吧,看著还挺熟悉!” “靠,难道苏婉清背后的靠山是许总?” “你疯了?要是真有这层关係,她还能只是个实习生?” “可早上许总不是为了苏婉寧跟谢总起衝突吗?难道是来给苏婉寧撑腰的?” “不对啊,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无数道目光在苏婉清和许江之间来回逡巡。 苏婉清朝许江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注意场合。 公司里本就有人揣测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对她颇有微词,即便她也想儘快摆脱这种局面,却只想凭自己的能力证明,不愿被人戳著脊樑说靠关係。 “抱歉许总,” 她语气平静,刻意拉开了距离,“刚才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失了分寸,明天我会提交检討报告。” 许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頷首应下。 他向来知道,苏婉清在工作上最忌讳旁人插手,如今正是她进公司的第一道考验,既然她不愿自己介入,他便尊重她的选择。 “许总倒是很关心员工的动態。” 一道带著冷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原本该在台上的谢閆尘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边竟破天荒没跟著苏婉寧。 他双手垂在身侧,站在离两人一米远的地方,嘴角噙著一抹凉薄的笑意,眼神里的嘲弄几乎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苏婉清不动声色地估算了下从台上到这里的距离。 不算太远,但要穿过这么密集的人群,总需费些功夫。 他刚还在台上致辞,怎么转眼就到了这里? 直到视线落在他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她才稍稍瞭然。 腿长確实占优势,走得是快。 她抬眼的瞬间,谢閆尘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尷尬。 他本该陪著苏婉寧去应酬敬酒,可方才在台上,眼睁睁看著许江走向苏婉清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猛地攥紧了心臟。 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可只要想到那两人单独相处的画面,心底就会窜起莫名的戾气,恨不得立刻衝过去將他们隔开。 於是他隨便找了个藉口,便匆匆离开了苏婉寧身边。 苏婉清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自然没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尷尬。 但许江却將谢閆尘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同为男人,他瞬间便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压抑的戾气,以及眼底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嫉妒。 谢閆尘这么急匆匆地赶来,是怕自己把苏婉清抢走? 意识到这一点,许江方才因被苏婉清“推开”而略沉的心情,忽然明媚起来。 他迎著谢閆尘的目光,脸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笑,语气却带著不容错辨的深意:“我並非对所有员工都这样。” 话没说透,谢閆尘却瞬间懂了。 他只对苏婉清如此。 这赤裸裸的挑衅像根针,狠狠扎在谢閆尘心上,让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衝上去撕碎对方那副虚偽笑容的衝动,想抓著对方的衣领嘶吼:“苏婉清是我的!” 他的目光在许江脸上凝滯了几秒,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无声的火花噼里啪啦炸开,硝烟味瀰漫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大腹便便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喝多了,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脸上却掛著不怀好意的笑,那双黏在苏婉清身上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著猥琐的光。 “哟,这位美女长得可真標誌,”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轻佻, “打你一进宴会厅我就瞅见你了。哪个公司的啊?不管在哪儿干活都別干了,跟哥混,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福!” 他一边说,一边踉蹌著朝苏婉清逼近,浑然没注意到身旁那两个跺跺脚就能让海城抖三抖的男人,此刻周身的气压已瞬间降至冰点,眼底已然淬了冰。 第124章 我要当面问问 就在男人的咸猪手即將触碰到苏婉清的瞬间,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之狠,仿佛要將他的骨头捏碎在掌心。 四目相对的剎那,谢閆尘与许江竟生出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只一个眼神交错,两人同时发力,將男人的手臂朝反方向狠狠掰去。 “啊!!!” 悽厉的惨叫如同被屠夫按住的猪玀,骤然划破宴会厅里悠扬的乐声。 那声音里的痛苦太过尖锐,让周围觥筹交错的宾客都惊得停下动作,纷纷侧目看来。 但这远未结束。 郑璐瞅准男人双手被死死钳制的空档,右拳带著风声直捣而出,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颊上。 “砰!” 闷响过后,男人的脑袋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猛地向后仰去,若非被谢閆尘和许江死死拽著胳膊,此刻怕是早已狼狈地摔在地上,啃一嘴地毯的绒毛。 “我操你大爷!” 男人晕乎乎地甩了甩头,鼻血顺著鼻孔瞬间涌出,在嘴唇上洇开刺目的红。 他甚至没看清动手的是谁,污言秽语已先一步衝口而出。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与脸颊的麻胀交织在一起,让他本就油腻的脸扭曲成一团,活像个被揉皱又强行展开的纸团,丑陋得让人不忍卒睹。 “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在这里动手动脚!” 郑璐將苏婉清护在身后,杏眼圆瞪地怒斥著。 她认得这个男人。 安和公司的市场总监李茂。 上次他作为合作方代表来永方谈判时,那双黏在人身上的眼睛就让她浑身不適。 那时她只是作为技术部代表讲解算法,讲完便匆匆离场。 后来听同事说,他仗著合作方的身份,故意给同去谈判的女同事灌酒,等对方醉得迷迷糊糊,竟想把人拖去早已开好的酒店房间,美其名曰“深夜谈合作细节”。 若非同行的男同事发现不对劲,当场撂下狠话中止谈判,强行將人带回,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败类竟然也能混进这场宴会?郑璐心头火起,忍不住剜了谢閆尘一眼。 果然,跟他有牵扯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回头看向苏婉清,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没嚇到吧?” 苏婉清轻轻摇头。 男人的手根本没碰到她就被拦下了,身体上並无大碍,只是被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盯著时,心底泛起的寒意实在让人不適。 “妈的!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知道我是谁吗?敢让手下人动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 李茂还在那里叫囂,被鼻血糊住的嘴唇开合间,唾沫星子混著血丝溅出来。 他那对贼溜溜的老鼠眼仍死死黏在苏婉清身上,仿佛到了这时候,还没看清眼前的处境。 “我可是谢总请过来的贵宾!不是你们这些普通的打工人能够比擬的身份!我和谢总和永方都有重要的合作要做!你们今天敢动我,明天我就能让他们把你们炒魷鱼!” “还不给我放手!” 李茂扭曲著身体威胁道,仿佛这样就能够把钳制住他的人嚇住。 在他眼中,苏婉清此刻那略显惊慌的样子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即便被郑璐用身体挡住,也无法遮住她的万般光芒。 李茂玩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是主动贴上来的鶯鶯燕燕,有的是被他用些手段半哄半逼得就范。 玩得多了,他早觉得女人都一个样,无非是皮囊不同,骨子里的贪慕虚荣没什么两样。 可直到苏婉清出现在视野里,他混沌的脑子突然像被重锤砸过。 只要能得到这个女人,之前那些鶯鶯燕燕,他一个都不会再碰。 他甚至荒唐地觉得,自己会对她好,好到让她忘了所有不快。 方才苏婉清和谢閆尘对峙的画面,他在角落里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人虽得了句道歉,可谢閆尘那副敷衍模样,明摆著没把她放在眼里。 李茂心里冷笑,这女人的身份地位,看来也不过如此。 可若是成了他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谢閆尘再横,也得看在安和每年带来的上千万利润份上,给他几分薄面。 到时候,谁敢给她气受? 他这分明是在帮她,这女人却不知好歹! 李茂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混著血丝的腥甜在舌尖蔓延。 他眯起眼,死死盯著苏婉清,眼底的愤怒里竟还翻涌著一股病態的兴奋。 等下,他非要把这副清冷的架子彻底撕碎,让她跪在地上求饶,才能解了此刻的窘迫。 “哦?是吗?”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右侧响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扎进李茂的耳膜。 他愣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谢閆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著的阴鷙与戾气,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谢閆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就那么静静站在右侧,微眯的眼缝里泄出的寒光,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螻蚁。 李茂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赫然发现,刚才死死钳住自己右手的,竟然是谢閆尘的手!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他猛地看向左侧。 李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许总? 难道是永方那位说一不二的总裁,许江? 他那对小眼睛在谢閆尘和许江之间来回打转,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位大佬,也看上了这个女人? 不对啊……刚才谢閆尘身边明明还牵著另一个女伴…… 就算是李茂这种三观扭曲的人,也万万想不到苏婉清和眼前这两人的关係。 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挤出一抹諂媚的笑,声音都带著颤:“哎呀,谢总,许总,您们也在这儿呢?”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竟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抬著下巴朝苏婉清的方向努了努嘴: “难道……你们也看上这女人了?早说啊!您们二位看上的,我哪敢凑这个热闹?” 他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熟稔:“都是男人,我懂,我懂!这女人確实带劲,你看那小腰细的……嘖嘖,真要是到了床上……啊!!!” 污言秽语还没说完,两只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 李茂惨叫一声,拼命想抽回手,却被钳製得纹丝不动。 下一秒,只听“咔嚓”两声轻响,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两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如同被硬生生掰断的枯枝,再动弹不得分毫。 “王正真。” 谢閆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不加掩饰的滔天怒意: “去查清楚,这是哪家公司养的疯狗。把他们总裁给我『请』过来,我倒要当面问问,是怎么教下属的。” 第125章 苏婉寧慌了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全场。 谢閆尘与许江本就是场中最受瞩目的存在,两人同时出手钳制一个陌生男人,本就足够吸睛。 再加上李茂那几波杀猪般的嚎叫,几乎將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拽了过来,连悠扬的音乐都仿佛被这阵仗惊得弱了几分。 “快看!那男的想调戏美女,被谢总和许总逮个正著!” “谢总的脸色也太嚇人了吧?跟被人抢了心头肉似的。” “可不是嘛!我在谢氏待了快十年,从没见过他动这么大肝火,就算当年项目黄了几千万,他脸都没这么黑过。” “这女的……不就是刚才让谢总当眾道歉的那位?我怎么瞅著,谢总对她有点不一般啊?他俩认识?” “刚才谢总还拦著不让她自我介绍呢……” “说起来,谢总不是早结婚了吗?这该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什么意思?谢总给別的女人办宴会,正牌老婆还亲自到场?” “我的天,这是什么年度抓马大戏!那苏婉寧算什么?” “还用说?小三唄!” 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起初还压著嗓子,到后来竟有人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那些隱约知道些內情的,更是添油加醋地往外抖著信息。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苏婉寧的耳朵里。 刚才谢閆尘只丟下一句“有事”便匆匆离开,她心头那点不安就没断过。 可她总觉得,谢閆尘不会在这种场合让她难堪。 直到转身看见他重新站回苏婉清身边,那股护犊子的架势,几乎要將她的眼睛灼穿。 指节被捏得发白,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把下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舌尖瀰漫开来,又苦又涩。 四周投来的目光像探照灯,有好奇,有鄙夷,有看好戏的…… 她却只能僵在原地,连抬手捂脸的力气都没有。 “想什么呢?” 祝和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旁人的閒言碎语罢了,何必当真?閆尘心里谁最重,你还不清楚?你陪了他二十年啊。” “可苏婉清也陪了他五年……” 苏婉寧喃喃著,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在里面打转。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 她忽然觉得,谢閆尘这个男人,她好像真的抓不住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意涌上来。 或许五年前那次任性的试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当年苏国兴就劝过她:“別去赌人心,人心是最经不起赌的。” 可她偏信谢閆尘的感情能经得住任何考验。 现在……是报应来了吗?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脚步踉蹌著差点栽倒。 祝和光赶紧伸手扶住她,语气难得沉了下来: “阿寧,这都是苏婉清的把戏!她要是真跟閆尘情深似海,这阵子閆尘会天天来陪你?” “五年是不短,要说閆尘对她一点感觉没有,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敢保证,在他心里,你永远比苏婉清重要。” 他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诚恳:“我们是朋友,閆尘是我兄弟,你连我都不信?” “他要是心里没你,还会跟苏婉清提离婚吗?”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苏婉寧的心里。 她死死咬住出血的下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苏婉清那么会装可怜,五年时间,谢閆尘怎么可能一点不动心? 可五年又算什么? 比得上她的二十年吗? 她好不容易才回来,绝不能让苏婉清那个贱人抢走属於她的一切! 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怯懦早已被坚定取代。 她冲祝和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隨后提起裙摆,踩著优雅的步子,一步步朝谢閆尘走去。 “閆尘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谢閆尘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心头顿时一喜。 若是他对自己毫无波澜,又怎会有这般反应? 这场较量,本就该有挑战性才有意思。 她要的,就是谢閆尘哪怕对苏婉清动了点心思,最终还是会被她牢牢吸引。 他最终的选择,只能是她! 还有那个许江! 苏婉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恶。 不管许江和苏婉清什么关係,她都有信心让他像谢閆尘一样,为自己著迷。 毕竟,她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这世界本就该围著她转。 苏婉清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连跟她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没有,她根本没必要怕! 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得体,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谢閆尘的胳膊,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隨即,在全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她转向苏婉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两个字落地,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小三”的宾客们,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这是苏婉寧的姐姐? 怪不得谢总会这么上心。 要討好未来的妻子,小姨子自然得好好关照。 这么一来,之前的种种怪异,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苏婉寧刚走过来时,谢閆尘便已从刚才的暴怒中抽离出来。 想起自己先前对她撒的谎,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喉结滚动著想说些什么。 “閆尘哥,不用说。” 苏婉寧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体贴,“我相信你。” 这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谢閆尘心上。 他心中巨震,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怔怔地看著她,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地上的李茂本以为自己彻底完了,听见苏婉寧这声“姐姐”,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朝苏婉寧的方向挪过去,胳膊脱臼的剧痛都忘了大半。 “婉寧小姐!婉寧小姐!” 他涕泪横流,混著鼻血糊了一脸,“这位……这位是您姐姐?就是那位从小养在乡下,后来才认回来的那位吧?” “我听说过她!我真的听说过!” 他急忙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 “我就是……就是太喜欢她了,想追求她,可能动作急了点,让谢总误会了!您帮我跟谢总求求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求谢总高抬贵手啊!” “我们老总去外地出差了,这次才让我代他来的!您看在我们公司跟谢氏还有合作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喊,声音里满是諂媚: “我是真心喜欢这位小姐的!就算听说她连小学都没读完也没关係,我一点都不嫌弃!我想娶她!你们要多少彩礼都行!我年薪上百万呢,她跟著我绝对不会吃亏的!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啊,苍天可鑑!” 第126章 没亏待过 李茂这番话,像一颗点燃引线的炸弹,在宴会场中央轰然炸开。 原本聚焦在苏婉寧身上的目光,瞬间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齐刷刷砸向苏婉清。 那些眼神里混杂著探究、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好好的苏家女儿,怎么会被扔在乡下,连小学都没念过? 这分明是糟践人啊。 苏婉寧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悦。 李茂这话太过粗鄙,差点打乱她的节奏。 但她很快敛起情绪,上前看似温柔地扶住李茂,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位先生,您说的这些我听不懂呢。” 她垂著眼帘,语气软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当年是姐姐身体弱,乡下环境更养人,才特意送去的。我们苏家每年都打了不少钱过去,从未短过她用度。至於读书的事……我们也很困惑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围,一脸无辜,“但我们真的没有亏待过她。” 苏婉清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是,苏家是打了钱。可那些钱,从来没沾过她的边。 苏家从没想过要查证钱的去向,更不在意她过得好不好。 在他们眼里,只要把钱打出去,就算仁至义尽了。 就连养父养母卷著钱跑路后,苏家也从未过问过她的死活。 直到她成年,他们才想起有这么个女儿,跑来认亲。 若是这也叫“没亏待”,那她確实无话可说。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已经有了真正在乎她的家人,母亲的骨灰也早已被她接回身边。 至於苏家……隨他们去吧。 苏婉清面上依旧平静,身旁的郑璐却早已按捺不住,猛地往前一步: “苏婉寧你说的是人话吗?没亏待?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璐璐!” 苏婉清加重音量,拉了一把郑璐,冲她使了个眼色。 苏婉清加重语气拉住她,朝她递了个眼色。 这场合,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把过去的伤疤撕开给人看,不过是在自己的伤口上再撒把盐。她不愿意。 郑璐本想据理力爭,可看到苏婉清眼底的恳求,又扫了眼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只是那撅著的嘴角,依旧明晃晃写著不满。 李茂的小眼睛在苏婉寧、苏婉清和郑璐之间转了一圈,这点猫腻哪瞒得过他?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是是是,苏家这么大的家族,怎么会亏待女儿呢?是我说错了!” 他顺著苏婉寧的力道想站直,可脱臼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半跪在地,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婉寧小姐,您就跟谢总求求情,我对苏小姐是真心实意的,绝不是一时兴起!您让谢总別找我们总裁,不然我这工作就没了,到时候……到时候怎么给您姐姐幸福啊?” 他搓著手,眼神黏在苏婉清身上,话里的贬低毫不掩饰: “您看啊,您姐姐这身份,在海城想找个合適的人家不容易吧?谁会娶个连小学都没读过的呢?我这条件,年薪百万,已经是顶好的了,她跟著我绝对不吃亏!”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自以为是的“真心”,却字字像针,扎向苏婉清的痛处。 偏偏这些话,正中苏婉寧下怀。 她打量著李茂。 长脸,眯缝眼,塌鼻子,薄嘴唇,皮肤黝黑,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跪在地上显不出身高,但瞧著撑死也就一米七。 论样貌论气度,都是下等货色。 可这样的男人,配苏婉清正好。 苏婉寧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转头看向谢閆尘: “閆尘哥……今天是我的入职宴,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扫了大家的兴……” 她语气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退让,“而且,他或许也不是故意的?有时候爱一个人,確实会用错方式,就像当年……”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停住了。 谢閆尘却瞬间想起了当年苏婉清为了嫁给他,不惜把苏婉寧逼走换了新娘的事。 脸色骤然变得复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和苏婉清终究有过一段过往,就算要离婚,他也没想过要她过得太狼狈。 他甚至私下想过,等离婚后,帮她找个靠谱的人,安稳过下半辈子。 更何况,他根本不信李茂的鬼话。哪有人见一面就喊著要娶的? 分明是见色起意! 刚才那只咸猪手朝苏婉清腰上伸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没底线的男人,也配说“喜欢”? 谢閆尘心里有千万句反驳的话,可对上苏婉寧那双带著期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就算了。” 他看向李茂,声音冷得像冰,“下次別再让我看见你,滚。” 李茂眼里瞬间迸出狂喜,连滚带爬地磕头:“谢谢谢总!谢谢谢总!” 苏婉清难以置信地看向谢閆尘。 刚才他出手阻止李茂时,她心里確实掠过一丝暖意,即便早已对他没了爱意,那一刻的维护还是让她有些动容。 可现在,他明知道李茂在撒谎,却因为苏婉寧一句话就轻易放过……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隨即又缓缓鬆开。 算了。 她並没有受到实质伤害,李茂也落得个胳膊脱臼的下场,真要追究下去,也未必能討到什么公道,反倒让自己更难堪。 苏婉清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她只想拉著郑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婉寧小姐,我想求娶您姐姐的事……” 李茂还不死心,目光像黏在苏婉清身上似的,又追问道。 他是真的被苏婉清迷住了。 在他那点浅薄的认知里,从未见过如此清冷又惊艷的女人,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他心神荡漾。 苏婉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尷尬,看看苏婉清,又看看谢閆尘,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谢閆尘心里烦躁得像有团火在烧。 苏婉清身边有过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李茂这种货色?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他们结婚的事还没公开,离婚也还未说。 旁人哪知道这些。 但今天毕竟是苏婉寧的宴会......强压下心底的躁鬱,冷冷开口:“这种事你们自己私下商量就行了。” 第127章 你算是什么东西 谢閆尘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婉清心上,震得她指尖都泛了白。 她下意识攥紧双手,指节用力到泛青,才勉强稳住微颤的身子。 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明悟。 难怪刚才还带著慍怒的谢閆尘,转瞬间就换了副姿態。 恐怕,是因为李茂那句“要和她结婚”吧。 苏婉清自嘲地弯了弯唇。他大约是怕极了,怕离婚后自己还会缠著他。 可若是她嫁了別人,不就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原来他竟急成这样。 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峭的嘲讽,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但他想错了。 她苏婉清就算再落魄,再不堪,也绝不会隨便找个人就把自己嫁了。 她的感情,她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可以隨意打发的廉价品。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就断不会再有半分纠缠。 这点,他大可放心。 根本不必用这种方式,急於撇清关係。 闻言,李茂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那点皮外伤仿佛在巨大的肯定面前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就火烧火燎地要去找苏婉清要联繫方式,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只要拿到號码,这门婚事便板上钉钉。 至於苏婉清本人愿不愿意,似乎压根没在他的考量范围里。 可他刚踉蹌著站直身子,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双铁钳似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力道沉得嚇人,仿佛只要他敢挣扎半分,下一秒颈椎就会被生生拧断。 李茂顿时像被捏住七寸的蛇,浑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乾,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回头时,正撞进许江那双布满阴霾的眼睛。 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都笑脸盈盈、温和待人的许江,此刻脸上竟像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他双唇紧抿,眼尾泛著猩红,看向李茂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掐著对方脖子的手上,青筋已突突跳起。 “许......许总?” 李茂嚇得浑身又开始不受控地哆嗦。 苏婉清是谢閆尘未婚妻的姐姐,谢閆尘生气他能理解,可这位许总又是怎么回事? “天吶!我看到了什么?许总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看见许总这表情!他平时永远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他脾气好得没脾气,没想到生气起来这么嚇人!那男的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手稍一使劲,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这是重点吗?我总觉得许总和那个苏婉清认识!不然怎么会突然跑过来跟她说话?” “对啊对啊!刚才他和谢总一起钳住那猥琐男的手,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脸上那急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赌他们肯定认识!” 谢閆尘本已牵著苏婉寧离开了这边,听到周遭的议论声,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刚才被他放过的男人,此刻像条濒死的鱼般被许江捏在手里,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双脚早已离地,几乎被许江单手提了起来。 他微微拧眉,走上前提醒:“许总,还在宴会上。” 许江闻言,冷笑一声:“关我屁事。” “这男人差点欺负清清,我可做不到谢总这么大度,说放过就放过。” 一旁的苏婉寧见那男人双眼都快翻白了,心下不由得发怵。 这可是她的宴会,真出了人命,她可担待不起! 况且许江这么大个人物,应该不至於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可怕的事吧? 可看著许江的眼神,她又有些不確定。 “许总……” 她斟酌著开口, “这人也只是被我姐迷住了而已,况且他刚才说了,不是要欺负我姐,是想跟她结婚,是认真的。我知道许总最见不得自家员工受欺负,但……” 她抿了抿唇,故作难色:“还请许总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饶过他吧。他若下次再犯,我第一个把他送进警察局。”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將眾人对许江与苏婉清关係的猜测引向了“上司护下属”。 眾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许江见不得自家员工被欺负。 这倒也符合传闻。 听说上次有人想刁难谈判的女员工,许总当即撕了合同,寧肯损失合作也绝不姑息。 这也是永方集团女性员工居多的原因之一,公司永远把女员工护得妥帖,哪怕是跑销售、去谈判,也从不用担心被揩油。 眾人心里对许江的总裁风范又多了几分实感,甚至有人开始盘算。 要是以后想换工作,得琢磨琢磨怎么进永方了。 这无疑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人才引进宣传。 苏婉寧听著周围的议论,暗自弯了弯嘴角。 她这般给足许江面子,既帮他解了围,又帮他刷了好感,但凡他识时务,就该顺著台阶下,甚至该反过来谢她才是。 就在她为自己的高情商沾沾自喜时,许江確实如她所愿,鬆开了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李茂像根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那声响,跟块猪肉砸在砧板上没什么两样。 苏婉寧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见许江朝身后瞥了一眼。 不过几秒,一群身穿黑色西服、戴著墨镜的男人便整齐划一地朝这边走来,不用许江吩咐,已自动架起了地上的李茂。 “许总放心,我们会將这个人『平安』带到警察局的。” 许江点点头,看著他们將李茂拖走以后,才缓缓抓过身来。 他脸上既没有往常那副令人不自觉亲近的笑容,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儘管面无表情,但因为他天生便长得比较温和,所以看上去也並不冰冷。 苏婉寧一时摸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在他淡漠的眼神注视下,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许......许总......” 她想问那群黑衣人是怎么进来了......今天这宴会没有请柬可进不来...... 可话还没出口,就见许江淡漠的脸上,骤然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双手插兜,看向她和谢閆尘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你算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第128章 我们与谢氏,永不合作 许江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宴会场。 不止是谢閆尘的苏婉寧的脸色一变,就连旁边的观眾们也被许江的话惊住。 毕竟在场的要么是海城的达官贵族们,要么就是永方和谢氏集团的员工,永方想要在海城立足,就不得不和这些人打交道。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要想做生意,那么即便是再討厌面前的人和事,有些时候该忍的,也必须忍一下,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者。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商场上面遇到呢? 因此大家都慢慢养成了忍者神龟的品质。 可许江如此不客气的话,直接打破了他们对自我的认知。 太刚了。 有些年老者看著许江,面露不悦。 “许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是啊,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呢?” “小小年纪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真觉得你们永方不得了不用出来社交了?” 批评和劝慰的声音同时在四面八方响起。 永方的员工已经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了。 他们不能够和许江比,更没有那么牛的傲气,身边全是达官贵人和谢氏集团的人,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只能用祈祷的眼神看著自家总裁,希望他能够用往常那令人惊艷的情商好好解释解释。 苏婉清也蹙著眉看向许江,眼神里带著不赞同。 永方固然技术过硬,可毕竟在海城立足,谁能保证永远没有竞品? 今晚这事,要是许秋芸知道了,也会不赞同…… 她的思绪还没转完,就听许江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必大家还不知道,永方早有一条默认的规矩。我们与谢氏,永不合作。” “至於原因,是私人恩怨,在此不多赘述。” “我无意逼各位在永方与谢氏之间做选择,只是表明我的立场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李茂摔倒的地方,语气陡然转厉: “再者,刚才那人公然骚扰我们永方的员工,若不是我恰好在场,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难不成,就因为他说想娶她,就能抵消那近乎性骚扰的行径?” “还是说,在各位看来,强,奸,犯只要对受害者说『我娶你』,就不算犯罪了?”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炸响,让议论声瞬间平息。 “即便今天受辱的不是永方员工,只是街上一个陌生人,我也会是同样的態度。” 他微微頷首,语气恢復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抱歉扫了各位的兴致,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许江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他的人已经走远,可那几句话却像余音绕樑,在每个人心头反覆迴荡,沉甸甸的,盪气迴肠。 今晚的宴会由谢閆尘一手操办,不仅请来了海城各路名流显贵,更让人瞩目的是,他竟將永方集团的许江也请到了场。 海城上下都清楚,许江虽性情温和,却有个雷打不动的原则,非必要绝不踏足他人宴会。 因此,不少人名义上是给谢閆尘捧场,实则是想借著这场宴会,与许江攀谈结交。 毕竟永方的技术在国內外都首屈一指,早已渗透进人们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能搭上合作的线,几乎等同於握著了聚宝盆。 先前见许江態度强硬,有些人心里已暗忖他太过不近人情,怕是难成合作,刚要打消念头,却被他那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字字掷地有声,反倒让人哑然。 无形之中,谢閆尘先前的不作为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眾人暗自对照的靶子。 “可不是嘛!要是今天不在宴会上,换个偏僻地方,那李茂见了这位女士,难不成真能直接上手?事后一句『我娶你』,就能抹掉犯罪的事实?” “是啊,若是今天不是在宴会场上,而是在其他地方,那李茂见著这女的,难不成就可以直接上手?事后来一句我娶你,他就不算犯罪了吗?” “刚才若不是两位总裁在,凭那男人的囂张劲儿,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这种人就应该送警察局!” “就是!还娶人家,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哪有这种单方面的!” “这件事情上,我站许总!” 议论声愈发激烈,虽说没人明著指责谢閆尘,可眾人的倾向早已被许江的话撬动。 先前还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永方员工,此刻腰杆都挺得笔直。 这就是他们的许总,有魄力,有担当,更有护著自家人的硬气! 这样的老板,这样的公司,值得他们干一辈子! 苏婉寧和谢閆尘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都心知肚明,经此一事,今晚的宴会算是彻底砸了。 即便宾客们给足谢閆尘面子没立刻离场,可乐曲依旧悠扬,佳肴仍在桌案,宾客们已心不在此,三三两两地朝著门口挪动脚步。 谢閆尘原本还打算趁此机会,带苏婉寧认识几位重要人物,此刻只能加快脚步拉著她上前。 可即便有他亲自引荐,对方的回应也透著几分敷衍与疏离,言语间若有似无地带著些微词。 显然是对主办方未能妥善处理宾客受骚扰一事心存芥蒂。 最终,宴会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便草草收场。 谢丝微今晚本有晚课,原想逃课赴宴,偏巧遇上老师临时点名,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穿著晚礼服去了教室,硬邦邦地坐了两个小时,浑身都不自在。 等她匆匆赶到宴会现场时,只见门口只剩下零星的服务生在收拾残局,不由得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瞥见门口站著的苏婉清,她才回过神。 见苏婉清站在那里,一身素雅长裙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谢丝微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嫌恶。 贱人,在阿寧姐的宴会上穿得这么扎眼,真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分不清主次! 她强压下不满,提著蓬蓬裙走上前,语气冲地问道:“喂,宴会怎么结束得这么早?” 站在苏婉清身旁的郑璐,见一个穿粉色蓬蓬裙的“花蝴蝶”晃过来,还没看清脸,就先被那不善的语气刺得皱眉,当即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餵什么餵?没教养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这时,祝和光也走了过来,见郑璐像只炸毛的公鸡般梗著脖子与谢丝微对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唤一声:“微微。” 谢丝微一见到祝和光,眼睛瞬间亮了,声音也变得娇嗲:“和光哥!这宴会怎么散得这么早啊?阿寧姐和我哥呢?” 祝和光微微侧身,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只见苏婉寧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只想逃离这难堪的境地,谢閆尘却死死拽著她不放。 拉扯间,谢閆尘没了法子,索性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將人死死按在怀里。 第129章 她不会……都看见了吧? 苏婉清和他们二人大概距离四五米的样子。 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把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此刻,刚才还在爭执的两人,正被一个吻点燃了似的,吻得愈发炽热。 苏婉寧起初还挣扎著想逃,可谢閆尘一靠近,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先是攥成拳头,又缓缓鬆开,最终还是沉溺其中,不自觉地抬起胳膊,环住了谢閆尘的脖子。 眼角还掛著一滴未乾的泪,顺著脸颊滑落,谢閆尘察觉到了,吻得便更用力了些,將她的眼泪和唇齿之间的液体全数吞没。 他双眼紧紧闭著,试图和她感同身受,亦或者是把自己的能力传递给对方。 不管是从二人的表情还是动作上看,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二人的相爱程度。 苏婉清的思绪却猛地飘回上次在苏家卫生间的场景。 那时她在门內,这两人就在门外。 光影透过门窗,勾勒出模糊却激烈的轮廓,乾柴烈火般的气息仿佛能穿透门板涌进来。 她甚至觉得,若不是自己在里面,他们说不定当场就会失控。 想到那场景,她不知道为何,嘴唇弯了弯,心底里竟然升起一股有趣的念头。 怪不得男人都爱刺激,就连她想到那样的场景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自己的老公和別的女人在外面乱来,而自己则跟他们一墙之隔...... “清清,你气疯了?这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郑璐在看到那画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將头转了过来。 一是觉得那画面实在是太过於辣眼睛,让她噁心得恨不得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二则是担心苏婉清的反应,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是知道苏婉清是有多爱谢閆尘的。 即便现在她说自己放下了,可当她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一定也是不能接受的。 可令她诧异的是,苏婉清非但没有半点难受的模样,甚至居然看著那对狗男女在笑。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郑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怀疑她是不是被气傻了。 郑璐的话让谢丝微和祝和光也回过神。 谢丝微终究还是个大学生,虽说在电视里见多了亲热画面,现实里却依旧纯情,此刻脸颊早已羞得通红。 可转头看见苏婉清在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立刻瘪了瘪嘴,尖声道: “装什么装!看到我哥和阿寧姐这么恩爱,你心里早就哭成泪人了吧?別硬撑了,以为装大方我哥就会多看你一眼?” “呵,可笑!” “趁此机会我也告诉你,等你们那协议到期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我的嫂子这辈子只会是阿寧姐,你別又整些事情出来!” “別以为有奶奶给你撑腰就了不起!奶奶再怎么勉强,我哥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你强留在我家也没用......” 谢丝微总是这样,只要一找到机会能够数落苏婉清,她那嘴就像机关枪一般停不下来。 苏婉清的耳朵都快听出来茧子了。 郑璐第一次见这个谢丝微就看出来她是谢閆尘的妹妹,二人的五官上长得还是有些相似,只是相比较谢閆尘那精致得如同是漫画里王子的模样,谢丝微就显得略微有些男相。 长得不算好看。 最令郑璐受不了的,是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苏婉清是赖在他们家不走想吃天鹅肉的蛤蟆似的。 苏婉清能忍,她郑璐可忍不了。 当即上前一步,呛声道:“可別你家奶奶你家奶奶了,我们家清清本来房子都找好了,是你们家奶奶求著她回去的,还拿了你们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真以为谁都稀罕你哥那根烂黄瓜啊!我们清清也是一个大美女,不和瞎眼男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你有空在这里警告她,不如回去求求你家奶奶,早日放过我们家清清吧!你家那个谢閆尘真不是个东西,早点让苏婉寧给他收了免得出来祸害別人!” “瞪什么瞪?谁没眼睛吗?” 郑璐在吵架这方面属实是能手,几句话就將喋喋不休的谢丝微呛得没了语言,只叉著腰红著眼瞪著她,胸膛剧烈起伏著。 看起来都要被骂哭了。 但她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说什么?!奶奶给了她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不可能!” 郑璐冷笑:“怎么不可能!你们家老太太可喜欢我们清清了,用这个方法不让她走!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还不走!难不成真的惦记你哥那个烂人吗?” 谢丝微气得眼睛发红,却吵不过郑璐,只能把火撒向苏婉清: “苏婉清你这个贱人!你还说嫁我哥不是为了钱?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也敢拿!就不怕压断你的脖子吗!” 郑璐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苏婉清终於有了动静。她敛去笑意,上下打量了谢丝微一眼,挑了挑眉,红唇轻启: “我也不想要啊,可怎么办呢?奶奶非要给,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羡慕了?眼红了?那去找你哥或者你的阿寧姐要啊。” 苏婉清笑起来,精心打理过的脸上瞬间流光溢彩,竟比天边的明月还要夺目几分。 谢丝微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知道,家里明面上是谢閆尘掌权,可只要奶奶还在一天,谢氏的最终话语权就握在老太太手里,没人能反驳。 可是......凭什么啊! 看著苏婉清那囂张的笑容,她恨不得扑上去將她的脸撕碎! 就在这时,那对吻得难捨难分的人终於分开了。 苏婉寧趴在谢閆尘怀里喘著气,小手紧紧攥著他胸口的衣服,眉眼间泛著水汽,透著几分魅惑。 谢閆尘也没好多少,將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同样气息不稳。 可他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这边,恰好对上苏婉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谢閆尘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猛地推开了正全心全意靠著他的苏婉寧。 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刚刚他吻苏婉寧的那一幕,她不会……都看见了吧? 第130章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苏婉寧被谢閆尘推得猝不及防,膝盖先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咚”的闷响混著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啊……” 细碎的痛呼从齿间溢出,她疼得蜷起手指抠住地面,指节泛白时,眼角余光正瞥见谢閆尘僵在原地的身影。 他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肩膀微微耸著,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直勾勾地望向不远处的苏婉清,那眼神里藏著的慌乱几乎要漫出来。 苏婉寧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心中的不安和烦躁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將那些尖锐的嫉妒和怨毒咬牙咽回喉咙里,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谢閆尘的裤脚。 两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她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柔弱地问道:“閆尘哥……你怎么了……” 裤脚传来的轻微拉力让谢閆尘猛地回神,他垂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苏婉寧,膝盖上泛开的红痕刺得他瞳孔一缩。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苏婉清投来的那道目光,情急之下把苏婉寧推倒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慌乱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的,明明在她面前总是扮演著沉稳可靠的角色,可为什么一对上苏婉清那双清澈又带著点疏离的眼睛,他就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甚至会下意识地做出伤害阿寧的举动? 谢閆尘慌忙蹲下身,伸手去扶苏婉寧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他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阿寧,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看到苏婉清皱眉,才会慌不择路地做出那样的反应吧? 苏婉寧顺势被他扶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顺柔和的表情,声音软软的,甚至还带著一丝安慰: “没关係的,我不疼,可能是我刚才有些失控了,嚇到你了吧?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责怪,甚至还在替他找藉口,这让谢閆尘心中的愧疚像潮水般疯涨。 他看著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看著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再想到不远处苏婉清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沉。 而苏婉寧垂眼的瞬间,被碎发遮挡的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冰冷的狠毒。 谢閆尘,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那我苏婉寧算什么?你做的这些事又算什么? 牙关几乎要被她咬碎,可她不能质问。 苏国兴说过,男人最厌追著要答案的女人,他们只喜欢永远站在原地,温柔理解他们的人。 不质问,不逼迫,才能让谢閆尘的愧疚生根发芽。 “閆尘哥,婉清姐好像有话要对你说,你过去吧。” 苏婉寧轻轻用手拍了拍谢閆尘的手,善解人意的退了半步。 不过她刚刚一动,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疼,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阿寧!” 閆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让她再次跌倒。 他蹲下身撩起她的裙摆,右脚脚踝上大片红肿赫然映入眼帘,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骇人。 苏婉寧慌忙將裙子往下扯,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没事的閆尘哥,昨晚被蚊子咬了,可能有点过敏,你別担心。” “你快去找婉清姐吧,今晚的宴会......” 她垂下眼睫,將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瘸著腿往前走了几步,纤细的背影在水晶灯下晃出踉蹌的弧度,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谢閆尘更是心头一紧。 他回头看向苏婉清,见她双手抱胸,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相比较,分明是苏婉寧更需要他。 抿了抿紧唇,谢閆尘不再犹豫,上前强硬地將苏婉寧打横抱起。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责怪:“当我是傻子吗?什么蚊子能咬出这么大的包?” 苏婉寧挣扎著想下来,却被谢閆尘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屁股。 “別动,我带你去医院。” 苏婉寧犹豫的看了一眼苏婉清的方向,囁嚅道:“那婉清姐......” 谢閆尘:“有什么事她会打电话的。” 苏婉寧这才垂下眼,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手环住他的脖颈,將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肩头,那副全然信赖的姿態,无疑在谢閆尘心上投下重重一击。 苏婉寧一直是这样,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从来都会善解人意先考虑別人的感受。 他大概是从小在閔芫华那样高强度的压迫中成长起来,因此长大了便一直希望有这样一个温柔如水的女性陪伴在他身边。 想必之前之所以对苏婉清动心,也是因为她的某个点像极了苏婉寧吧。 她们都是这样,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出来,即便他弄疼了她,她也从来不会让他担心。 可这样的苏婉清,却和一开始强硬的把苏婉寧赶走的模样大相逕庭。 甚至好几次在家,谢閆尘也会听见家里佣人吐槽关於苏婉清的点。 说她事多,一件小事纠结半天,时不时还会对他们说重话。 谢閆尘便知道,什么温柔什么忍耐,不过都是苏婉清在他面前装出来的。 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他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在他面前,她便故意装成那样。 可惜,他谢閆尘不是傻子。 想到这里,谢閆尘的步伐越发坚定。 他看向苏婉清的眼里也不再有半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薄唇轻启,从喉咙里吐出短短的没有温度的两个字:“让让。” 苏婉清没动,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也没有看见他怀里抱著的苏婉寧,只道:“你答应了我一件事,还记得吗?” 第131章 既要又要 谢閆尘眉头骤然拧紧,锐利的目光直直朝苏婉清射去。 她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的姿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他怀中的苏婉寧以及方才的插曲,都入不了她的眼。那副近乎漠然的“怡然自乐”,在谢閆尘看来,不过是刻意维持的疏离,是欲盖弥彰的故作镇定。 “记得。” 他从齿间挤出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被看穿把戏的不悦,又夹杂著几分瞭然於胸的篤定。 苏婉清却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今晚回家。”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简单的四个字落入谢閆尘耳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早已预设好答案的门。 他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一闪而过的疑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嘲讽的瞭然,那笑意里藏著的自信,几乎要漫溢出来。 呵,原来如此。 他就说,这些天她像人间蒸发一样,不发消息不打电话,摆出一副斩断一切的决绝姿態,不过是硬撑著罢了。 是在等他主动低头? 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底线? 现在看来,终究是撑不住了。 借著今天“帮他”的名义提出要求,说到底,还是在等他回去,不是吗? 亏得他前几日还有过片刻的恍惚,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真的能如此乾脆地放下。 真是可笑。 谢閆尘心中那点因苏婉清的冷淡而泛起的动摇,此刻被这股汹涌的自信彻底冲刷乾净,变得坚硬如铁。 他太了解她了。 或者说,他篤定自己太了解她了。 若她真能说放下就放下,又怎么会耗尽五年青春留在他身边? 又怎么会执意生下那个孩子? 那些看似决绝的疏离,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以为这样就能吊足他的胃口,让他患得患失? 未免太天真了。 谢閆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洞悉一切的自得,仿佛早已將苏婉清的心思看得通透。 在他眼里,她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偽装,是等待他回头时的矜持。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要他愿意,她总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一点,从未改变。 人总是犯贱的。 当他以为抓不住苏婉清的时候,他就会心慌,会不自觉向她靠近。 可当他发现她不过是在硬撑后,又觉得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不过几秒之间,谢閆尘內心却已经演了一出大戏。 再抬眼时,便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他淡淡的道:“再看吧,阿寧受伤了,我要先陪她。” 说罢,他抱著苏婉寧便要离开。 苏婉清也不强留,只强调道:“谢閆尘,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谢閆尘连头也没回,风將他的声音吹入苏婉清的耳里,那声淡淡的“知道了”已经足够。 谢閆尘答应了的事情一般都会做到,对此她並不是很担心。 主角已经离场,剩下的配角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谢丝微见著苏婉寧受伤了,担心得不行,都没来得及再多和苏婉清说些什么,追著谢閆尘的脚步便出去了。 离得老远都还能听见她嘰嘰喳喳的慰问声,以及那一声声甜的发腻的“阿寧姐。” 郑璐瞧著那三人的背影,只觉得胃里一阵噁心。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苏婉清是怎么把这五年忍下来的。 对著这样一个骯脏的男人,她心里不膈应吗? 不过回过头来,见苏婉清半点不难过的表情,她又將心里的疑问全数吞了回去。 还好,她的亲亲姐妹如今终於清醒了。 渣男贱女都滚出!她要保住姐妹的腿走向发財路! “清清,我们也走吧。” 郑璐挽著苏婉清的胳膊说道。 她没注意,祝和光一直站在她的侧后方,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婉清点点头,一只手提著裙摆,迈著小步朝外走去。 裙子太过於合身的烦恼就是,她脚步迈大一点,那裙摆就会拦住她的步伐,让她无法走快。 她有些烦,看著身上这裙子,想著自己以后应该也不会再穿了,便弯下腰来,用力一撕,裙子“哗啦”一声,原本在小腿处的开叉一下开到大腿。 总算不耽误她走路。 郑璐乐呵呵的看著她,道:“以前你就不喜欢穿这种束缚的裙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连豪门太太都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习惯?” 苏婉清自嘲的笑了笑:“我这豪门太太当了和没当有什么区別?” 隨后又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不管是裙子还是人,不適合自己的,就算是强硬的穿在身上,也只会让自己不舒服罢了。” 郑璐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你有这个觉悟,非常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挽著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那笑声中带著毫不留情的讽刺,令郑璐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祝和光的那双眼。 “抱歉,我只是听著你们的话觉得有些可笑罢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捂著肚子,一副快要笑死过去的感觉。 郑璐最见不得人这样,她拧眉:“我们哪句话说错了?” 祝和光一边笑,一边指著苏婉清:“哈哈哈哈哈哈,如今钱拿到了,男人也睡过了,才得出这个结论,不觉得很可笑吗?” “苏婉清,你还真是既要又要啊!”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著,脸上的表情欠揍得不行。 要不是刚才那个插曲,郑璐几乎又要忍不住上去给他一拳了。 她冷哼一声:“不愧是谢閆尘的狗,跟他的主人一样,都那么犯贱!” 郑璐骂完后,便拉著苏婉清走得更快了。 她们二人是坐许江的车来的,可刚才许江已经走了,如今只能打车离开。 可宴会刚散场,门口全是车来车往的,一直等了十分钟,也没有车过来。 “嘀!” 两声车鸣同时响起。 苏婉清抬眼,便见著谢閆尘和苏婉寧竟然还没走,且恰恰好停在了她的面前。 谢閆尘瞥了她一眼:“上车。” 第132章 拿出行动 苏婉清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平静地落在谢閆尘的车身上,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快点,这里不好叫车。” 谢閆尘的声音里染上几分不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叩,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后视镜。 后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像是在催促这场僵持的落幕。 副驾上的苏婉寧起初还愣著,不明白谢閆尘为何突然停车,直到顺著他的视线看到路边的苏婉清,心头才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前后拥堵的车流,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慍怒。 刚才那一幕看似是她占了上风,可谢閆尘这突兀的停车,不正是心里念著苏婉清的明证? 他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心底怕是早被那个女人搅成了乱麻,否则怎会特意停下来等她? 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掐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转瞬间,她脸上已漾起柔和的笑意,甚至特意微微蹙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脚踝,那姿態像是在无声提醒著谢閆尘。 她才是此刻需要被呵护的人。 “婉清姐快上车吧,” 她声音软糯,带著恰到好处的体谅,“后面的车都等著呢,別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谢閆尘的目光立刻被她的动作牵走,眉头拧得更紧,看向苏婉清的语气也添了几分强硬:“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剎车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鋥亮的白色皮鞋落地,紧接著,一条熨帖的蓝色西装裤映入眼帘。 眾人抬眼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从车上走下来,眉眼温润,看向苏婉清时,嘴角漾起一抹极自然的笑意:“清清。” 不是许江,又是谁? 谢閆尘的视线骤然凝固。 他清晰地看到,苏婉清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看到许江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湖,盪开层层涟漪。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和暖意:“你不是走了吗?” 许江笑著伸出手,自然地揉了揉苏婉清的头髮,动作亲昵又坦荡。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地穿透车流的嘈杂,落进谢閆尘耳中:“我怕你们待会儿不好回去,便在外面多等了会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今晚这宴会实在差劲,等你正式进了永方,我给你办一场更好的。” 说到这里,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谢閆尘的车,意有所指道:“到时候定会好好筛选入场人员,绝不会让刚才那种不快发生。” “咔噠”一声轻响,谢閆尘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都隱隱绷起。 而更让他心头髮闷的是,苏婉清在听到许江的话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他走去,不用任何人催促,便微微低头,利落地坐上了那辆商务车。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坚定的背影,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谢閆尘心底那点自以为是的掌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却恰好撞上许江投来的视线。 隔著不算太远的距离,他清晰地看见许江冲他勾起唇角,那抹笑容极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讽,仿佛在说,你看,她选择的是我。 商务车平稳地启动,匯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谢閆尘僵在原地,握著方向盘的手久久没有鬆开,车厢里的沉默像凝固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婉寧看著谢閆尘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咱们別去医院了吧?” 谢閆尘猛地转头,牙关咬得发紧,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怎么能不去?” …… 苏婉清回到谢家老宅时,墙上的掛钟已指向晚上十一点。 閔芫华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摊著份报纸,眼皮却不住地打架,呵欠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显然是强撑著在等她。 “奶奶。” 苏婉清轻声唤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虽说谢閆尘应了她今晚回来,可如今自己孤身一人进门,终究还是底气不足。 閔芫华抬起头,视线在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一扫,眼里的光亮倏地暗下去,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回来了?” 她放下报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婉清点点头,下意识地解释:“那个……閆尘临时有点事耽搁了,等会儿就回来。” 閔芫华却没接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半点没鬆快。 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又跟著苏婉寧那个女人走了吧?” 苏婉清猛地一愣,抬头时正撞见閔芫华將报纸重重叠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被轻视的慍怒: “今晚谢閆尘给苏婉寧开宴会的事,你们真当能瞒得过我?” “海城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熟人。他把动静闹得那么大,真当我老糊涂了?就算你们一个个都瞒著,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打听?” 老太太说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气。 苏婉清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绞成一团,指尖泛白。 面对閔芫华的质问,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看著老太太泛红的眼角和起伏的胸口,又忍不住出声劝慰:“奶奶,您別生气,我们不是有意要瞒您的……” “行了。” 閔芫华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我不是怪你。清清,你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是偏向你的。” “在你和苏婉寧那丫头中间,我从来都没含糊过,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做女人,光靠等是留不住男人的。你要是还想和閆尘走下去,这段婚姻里,你必须做出点改变了。” 閔芫华重重嘆了口气,目光终於落在苏婉清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的穿著,缓缓开口: “就比如,换下你那些宽鬆舒適的衣服,適当穿点今晚这种裙子,把你的优势亮出来。男人嘛,终究是视觉动物……” 老太太说得头头是道,苏婉清却听得脸颊发烫,耳根子都泛起了红。 “知道了,奶奶。” 她赶紧打断,声音细若蚊蚋。 “我先上去看看可欣。”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想走。 然而閔芫华却没打算让她就这么溜掉,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话依旧作数。今晚谢閆尘要是没回来,你们在老宅住的日子,就得给我补回来。” “不管你心里是想离婚,还是想和好,苏婉清,你总得拿出点行动来。” 第133章 苏婉寧救了谢閆尘? “夫人。” 苏婉清踏著楼梯地毯的绒毛上楼,先往谢可欣的房间拐去。推开门时,暖黄的壁灯正笼著床榻。 谢可欣蜷缩在小林怀里,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小林慌忙要起身,苏婉清却按住她的手背轻轻摇头,顺势在床边矮凳坐下。 指尖拂过女儿软乎乎的脸颊,那点温热像溪水漫过乾涸的河床,胸口鬱积的闷痛竟真的消散了些。 她望著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喉间泛起涩意,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夫人,今天去幼儿园接可欣时,老师特意夸她呢。” 小林见她眉间锁著愁绪,柔声捡了些喜事说,“说她主动帮著搬小凳子,比上周开朗多了。” 苏婉清猛地抬眼,眸底掠过惊涛般的喜色。 谢可欣自小受身体拖累,情感像是被裹在厚厚的玻璃罩里,平日里別说主动助人,便是叫她名字也常常得不到回应。 此刻听见这话,积压了一整天的阴霾骤然裂开道缝隙,阳光爭先恐后地涌进来。 能主动靠近旁人,说明女儿正在一点点敲碎那层自我封闭的壳。 这哪里是进步,分明是老天爷悄悄递来的糖。 “真的?” 她声音都发著颤。 小林用力点头,眼里亮闪闪的:“当然是真的。夫人心肠这么好,可欣小姐定会有福报的。” 温热忽然涌上眼眶,苏婉清连忙別过脸,借著整理可欣衣角的动作將湿意逼回去。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女儿柔软的髮丝,她喃喃重复: “那就好,真是太好了……” 离婚后,谢可欣便是她仅剩的光了。 可这束光总被病痛缠扰,既要和自闭症抗爭,每周还要去医院做放疗。 旁人只看见孩子安静乖巧,只有她这个母亲清楚,不过短短七天,女儿的小胳膊又细了一圈,夜里偶尔会疼得哼唧,却懂事地不肯吵醒任何人。 悔意总在这种时候疯长。 她有时会魔怔般想,若当年没听閔芫华的话,执意把可欣带到这世上,是不是就不用看她遭这份罪? 可这些话,她连在梦里都不敢说出口。 此刻攥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她感觉被生活反覆捶打的心臟,终於有了片刻喘息。 喉头滚动著將哽咽咽下,沉默许久才轻声问:“小林,你在苏家做了几年?” 小林歪头数著手指:“差不多六年了。” “那你去的时候,苏婉寧还没出国?” “嗯,当时阿寧小姐还在老宅住。” 苏婉清指尖微微收紧。 她也说不清是閔芫华刚才的话像根刺,还是今晚宴会上谢閆尘对苏婉寧的眼神太过灼热,竟突然对陈年旧事生出莫名的好奇。 她早已放下对谢閆尘的执念,却忍不住想探究。 那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男人,究竟是被怎样的感情牵绊,才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夫人,您是想问……阿寧小姐和谢总的事?” 小林看出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些为难,“抱歉啊,我刚去苏家时只是个门房花匠,连正院都进不去呢。” 见苏婉清眼里的光暗下去,她又急忙补充: “不过听园丁班的老师傅说,他俩虽是青梅竹马,从前却总吵吵闹闹的。大多时候是阿寧小姐追著谢总跑,谢总对她不冷不热的……” 小林按著太阳穴努力回想,语气渐渐篤定: “直到六年前,谢总出海时船翻了,眼看就要沉进深海,是阿寧小姐跳下去把他拖上岸的。听说她自己差点没上来,被救上来时肺里全是海水,躺了半个月才醒。” “就是那次之后,阿寧小姐不能再跳舞了,谢总大概也是为了报答她,才鬆口说要娶她的。” 小林的絮叨像断线的珠子,一句接一句滚落在空气里,浑然不觉对面的苏婉清早已敛了笑意。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玻璃杯壁,杯身凝著的水珠顺著指缝滑进袖口,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却远不及心口那瞬间漫上来的滯涩。 六年前,那片翻涌著灰蓝浪花的海边...... 太阳穴突突地跳著,苏婉清抬手按了按,指腹下的皮肤带著些微灼意。 记忆里的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扑面而来,她记得那天许秋芸的勘探船摇摇晃晃地驶回港口,夕阳把海面染成融化的金箔。 就是在那时,船舷左侧突然传来扑腾水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浪里沉浮,像片被暴雨打烂的荷叶。 她几乎是本能地扯掉救生衣往身上套,教练曾说她的水性是老天爷赏饭吃,可那天跳进海里才知道,真正的风浪从不会看情面。 咸涩的海水呛进鼻腔,她咬紧牙关托著男人的腋下往岸边游,礁石划破了小腿也浑然不觉。 直到脚底触到温凉的沙滩,她才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连那人湿透的眉眼都没来得及看清。 后来许秋芸带著人找到她时,沙滩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海风卷著细沙落在她脸上,像谁在无声地嘲笑。 “哪有这样的人,人家拼命救了他,竟然连声谢谢都不说就走了。” 苏婉清望著窗外的夜色,唇角勾起的弧度带著点自嘲。 当年她躺在医院里还愤愤不平了好几天,觉得自己救了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可现在听小林絮絮叨叨讲著苏婉寧六年前救起陌生男人的事,她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她和苏婉寧还真不愧是流著同样血的人,竟然在同一时间都在海里救了一个男人上来。 苏婉清轻轻笑出声来,眼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真的这么巧吗?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时间有些晚了,她冲小林道:“好,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快去睡觉吧。” 小林走后,苏婉清又陪了谢可欣一会儿后,才起身去洗漱。 將身上那束缚的衣服脱下来后,她才终於舒了一口气。 想到閔芫华说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苏婉清心口便憋了一口气。 看著那礼服,她想也没想,从抽屉里拿出剪刀便將衣服剪了个稀碎。 她苏婉清从今以后要做自己,管他喜欢什么! 第134章 老婆,我们別闹了 凌晨两点,寒意丝丝缕缕钻进被窝,苏婉清打了个冷颤,意识尚有些模糊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指尖在空调遥控器上顿了顿,往上拨了两度。 转身时,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 那片床单平整得不像话,连她睡前压出的褶皱都原封不动地保留著,仿佛从未有人靠近过。 谢閆尘没回来。 苏婉清眉峰微蹙,隨即又漫不经心地舒展开,甚至悄悄鬆了口气。 不用面对他,不用在同一张床上维持尷尬的沉默,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解脱。 只是……奶奶那边怕是又要念叨了。 她轻不可闻地嘆了口气,罢了,隨她去吧。 离婚协议的期限就在眼前,到时候大不了再在老宅住几天,左右她现在有工作要忙,还要照顾谢可欣,在哪儿落脚不是一样的。 这么想著,倦意重新袭来,她掖了掖被角,很快又沉入梦乡。 再次被惊醒是凌晨四点。 骤然压下来的重量让她胸腔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苏婉清本能地想扭身躲开,可她越动,那具滚烫的身体就贴得越紧,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罩在中央。 鼻尖钻入熟悉的菸草味,混著浓重的酒气,还有他惯用的那款雪松香水味,三者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气息。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趴在自己肩头的男人,谢閆尘。 他的手臂死死环著她的腰,滚烫的呼吸带著酒气,一下下喷在她的颈侧,留下潮湿的触感。 夜,醉酒的男人,突如其来的亲昵……这些词语在脑海里炸开,苏婉清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用力去推他:“你……起开!” 她的力气在男人面前如同蚍蜉撼树,谢閆尘只消反手一握,就將她纤细的手腕牢牢锁在掌心。 他甚至低下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那姿態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手背上的湿润触感像黏腻的蛛网,瞬间缠得苏婉清头皮发麻。 紧接著,他带著浓重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老婆,我们別闹了。” 苏婉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婆”这两个字,她嫁给他五年,从他嘴里听过的次数为零。 他从不承认她这个妻子,哪怕是情动时,或是醉酒后,都从未有过这般称呼。 能让他这样唤的,从来都该是苏婉寧才对。 胸腔被压得越来越闷,苏婉清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閆尘,你醒醒,你喝醉了。” 谢閆尘却把脑袋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他身上烫得惊人,苏婉清微凉的肌肤像是一剂良药,让他忍不住往那片清凉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呢喃:“阿寧……別离开我。” 这句话像惊雷在苏婉清耳边炸响。 先前她没有激烈反抗,不过是怕动静太大,惊醒隔壁房间的谢可欣和奶奶。可此刻,那点顾虑彻底被碾碎了。 再不动,就真成了自轻自贱。 苏婉清咬著牙,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谢閆尘的腰侧。 男人毫无防备,“咚”的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床脚的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终於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苏婉清已经坐起身,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眼神里的警惕和疏离,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苏婉清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双唇却抿得死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直勾勾地盯著他。 谢閆尘看看她,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跌坐在地的狼狈模样,混沌的脑子才慢吞吞转过弯来。 苏婉清刚才,是踢了他? 他摇了摇发沉的头,撑著地板勉强站起身,喉结滚动著想说句抱歉:“抱……” “你先歇著吧,我去可欣那边睡。” 他的话还卡在喉咙里,苏婉清已经猛地转了身,从床的另一侧绕开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著脚就往门口冲,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 谢閆尘的眼瞬间眯了起来,眸底掠过一丝阴鷙。 晚上她选了许江的车,对他视而不见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 脑子还没理清怒意的来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几步就追了上去,在她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瞬,將人死死抵在了门板上。 右手铁钳似的按在门把上,断绝了她所有逃离的可能。 苏婉清用力拧了两下门锁,纹丝不动的阻力让她忍不住回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惊惶:“你想……” “干嘛”两个字还没吐完,谢閆尘像是被什么魘住了一般,突然低下头,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惊得苏婉清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苏家那不堪的画面、晚上亲眼撞见他吻苏婉寧的场景,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几乎要將她淹没。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钻入鼻尖,像条黏腻的小蛇,缠得她呼吸一窒。 菸酒的混味里,裹著他惯用的雪松香水,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女人的甜腻香气。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苏婉寧的味道!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苏婉清想也没想,狠狠张嘴咬了下去,正咬在他探进来的舌头上。 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间瀰漫开来。 谢閆尘吃痛,猛地直起身,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触到那抹刺目的猩红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谢閆尘,我警告你!” 苏婉清的声音发颤,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用力抹著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把那层触感连同他的气息一併刮掉, “从今往后,不许再碰我一下!” 她甚至嫌恶地“呸”了两声,每一声都像巴掌,狠狠扇在谢閆尘脸上。 他的亲吻,在她眼里竟如此噁心。 谢閆尘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躥到了头顶,周身瞬间被戾气笼罩。 他一步步逼近,在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將那截纤细的骨头捏碎,强迫她仰起头看著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閆尘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心臟猛地一缩,那眼神太过尖锐,竟让他有了一丝莫名的慌乱,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这点动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怒火。 从下午被她丟下开始,那些压在心底的憋屈和愤怒,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死死捏著她的下巴,任凭苏婉清怎么掰扯都纹丝不动,那力道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谢……閆……尘,你……放开我!” 苏婉清的声音被捏得断断续续,带著疼出来的颤音。 第135章 我和苏婉寧,什么都没做 “放开你?” 谢閆尘眉梢轻挑,慢悠悠重复著她的话,像是在玩味这个提议,手上的力道却缓缓鬆了些。 苏婉清立刻抓住机会,想故技重施抬脚反抗,可腿刚抬起半分,就被男人的另一只手稳稳攥住。 “又想踢我?” 谢閆尘捏著她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將她的腿狠狠掰向身侧,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苏婉清,你当我是什么?” 苏婉清虽没学过舞蹈,骨子里却带著几分天生的柔韧,才没在这粗暴的拉扯中疼得叫出声。 可即便如此,这被迫张开的姿势也让她浑身僵硬,羞耻又难受。 更让她心惊的是,谢閆尘又朝她逼近了几分。 男人眼底翻涌著危险的暗流,苏婉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转念一想,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她。 他们都要离婚了,他身边早有了苏婉寧,凭什么还对她动手动脚? 她咬著牙,声音里淬著冰:“谢閆尘,我们要离婚了!你凭什么碰我?!” 谢閆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也知道是『要离婚』,不是『已离婚』。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这点常识,需要我给你科普?” 苏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都已经走到离婚这一步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她刚要反驳,就感觉钳著自己下巴的手往旁移了移,男人带著薄茧的大拇指轻轻碾过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品,动作曖昧得让人心头髮紧。 苏婉清背后像是爬过一条冰冷的蛇,浑身寒毛瞬间倒竖。 她想往后躲,可后背早已抵住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想偏头躲开那噁心的触碰,脑袋却被他牢牢固定著,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牙齿打著颤,强撑著提醒:“你已经有苏婉寧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不该再来招惹我。 听到“苏婉寧”三个字,谢閆尘指尖的动作猛地顿住,隨即摩擦得愈发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惩罚。 苏婉清的唇被磨得发疼,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就算明知力气敌不过他,她还是拼尽全力地左右偏头,哪怕只是徒劳,也要摆出最强烈的反抗姿態。 被他攥著的脚踝早已麻木,连带著整条腿都开始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著。 良久,才听谢閆尘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吐出四个字:“那又如何?” 苏婉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她的话。 黑夜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不知是错觉还是夜色作祟,她总觉得谢閆尘看她的眼神滚烫得惊人,像是要將她连骨头带肉一併吞噬。 苏婉清嚇得连忙移开视线,声音都在发颤:“谢閆尘!你对不起我就算了,苏婉寧可是救过你的人!你连她也要背叛吗?” 抚在唇上的手猛地顿住,掐著她下巴的力道也鬆了半分。 谢閆尘看她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深意,像是藏著无数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婉清没心思探究,趁他分神的瞬间猛地往旁边一缩,总算把下巴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谢閆尘深深看了她几秒,才又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模糊:“没有对不起。” 苏婉清满脸疑惑,今晚的谢閆尘喝了太多酒,说的话顛三倒四,她一句也听不懂。 但她也不想懂了。 她悄悄挣了挣,终於把自己的腿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落地时,右腿的酸麻感瞬间席捲了整条腿,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墙,却有人比她更快。 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懵了。 谢閆尘竟然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正牢牢托著她的臀,即便他是因为角度问题没能准確揽住膝盖,这亲密的触碰也让苏婉清浑身紧绷,像是被无形的手侵犯了一般。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 “別动!” 谢閆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就像晚上她看到的那样,他竟抬手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隨即把她往上掂了掂,调整成標准的公主抱姿势。 这一下,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婉清心上,瞬间將她拉回傍晚看到他对苏婉寧做同样动作的画面,噁心感翻江倒海,直衝喉咙。 经过这段时间的拉扯,苏婉清总算彻底看清了谢閆尘。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苏婉寧,他都是这副三心二意的模样,吃著碗里的,望著锅里的。 这么看来,从前他和那些长得像苏婉寧的女人曖昧不清,根本不是因为思念,不过是本性使然! 苏婉寧,不过是他放纵的藉口! 他的本质,和祝和光那种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些朝三暮四的烂萝卜! 心底那道为他保留的滤镜,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彻底碎裂。 那个曾经从饿狼口中救下她的少年,到此为止,彻底落幕了。 “谢閆尘,你放开我!” 她挣扎得更凶了,被他碰一秒都觉得是褻瀆。 可她越是抗拒,谢閆尘抱得就越紧。 猛地一阵失重,苏婉清嚇得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並未降临,反而落入一片温暖柔软的所在,是床垫。 只是,这张床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才称得上温暖,此刻多了个谢閆尘,便只剩窒息的危险。 她顾不上腿还在发麻,转身就想往床內侧爬,却还是慢了一步。 谢閆尘已经欺身而上,將她牢牢压在身下。 “我已经说了,没有对不起!” 他语气重得像是在嘶吼,“我和苏婉寧,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在苏婉清脑子里盘旋了一圈才落下。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冷笑一声: “怎么?只亲了蹭了没上床,就叫什么都没做?谢閆尘,你的底线还真是低得刷新认知。” 她的话无疑踩中了谢閆尘的雷区,他猛地再次攥住她的下巴,力道比刚才狠了数倍,几乎要將那片肌肤捏碎。 他跨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睨著她,眼底翻涌著骇人的阴鷙。 “那你呢?苏婉清,”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一闭眼,便是许江为她出头时的护犊子模样,便是她毫不犹豫走向许江的车、对他视若无睹的画面。 这口气,他憋了太久了, “你和许江,又是什么关係?” 第136章 我可有个条件 凌晨四点半。 四周静得只剩下蛙虫不知疲倦的鸣唱,像是在为这场即將爆发的对峙伴奏。 天边还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屋內仅有的光亮来自窗外路灯,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婉清躺在床上仰视著谢閆尘,他紧咬的牙关和賁张的下頜线都在昭示著隱忍的怒火,可她偏要在这片沉默里,撕开他虚偽的面具。 他本该像过去五年那样,对她视若无睹,任她在这段婚姻里自生自灭。 可最近,他投来的目光越来越频繁,甚至带著她曾不敢奢望的……嫉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谢閆尘会为她吃醋? 今天下午,她亲眼看见他把苏婉寧按在怀里亲吻,那眼底的痴迷和急切,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算谢閆尘是流连花丛的老手,她也看得明白,苏婉寧在他心里,从来都不一样。 五年时间,她早就磨平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可能被他这几天反常的举动搅乱心神? 这场独角戏,她演够了。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淬著冰:“怎么,许江送我回来碍著你了?” “谢閆尘,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她微微挑眉,目光像手术刀般剖开他的偽装,“不然怎么有空天天盯著我?” “还是说,离婚协议摆在面前,你突然想演一出『爱到深处不知处』的戏码?” 说到这里,她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像碎玻璃划过冰面,尖锐得刺耳:“这五年,我当你的背景板当得够称职吧?” “你晚归,我热好饭菜等你到天亮;你手机里那些鶯鶯燕燕的曖昧简讯,我连眼皮都没抬过;你和苏婉寧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我甚至能笑著给你们倒茶。” 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著淬毒般的嘲讽: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特別省心?像个设定好程序的保姆,永远不会给你添麻烦。” “现在知道捨不得了?” 苏婉清猛地推开他的肩,眼底的清明里裹著彻骨的寒意,“离了我,你去哪找第二个这么懂事的傻子?” 窗外恰好有车灯扫过,照亮她素净却冷冽的脸。 没有晚宴上的精致妆容,此刻的她像株带刺的白玫瑰,锋芒毕露。 谢閆尘看著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你脑子坏掉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会捨不得你?” “苏婉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你也排不上號。”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看你是离婚前想发疯博眼球?”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时带起的风里都满是厌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他薄唇里蹦出的狠话像淬了冰,可胸腔里那颗心臟早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谢閆尘几乎是踉蹌著从她身上弹起来,后背抵著冰凉的窗玻璃才稳住身形。指尖攥著领带用力扯了扯,丝绸摩擦的窸窣声里,他梗著脖子道: “我只是好奇,凭你怎么攀得上许江。別自作多情。” 尾音里的发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婉清单手撑在床单上坐起身,真丝睡袍顺著肩头滑下去大半,露出的肌肤在月光里白得像浸了奶。 她浑然不觉似的,那双总是含著水汽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直勾勾钉在他脸上,像带著鉤子。 “是吗?” 她轻声反问,尾音卷著曖昧的颤,“这是你的真心话?”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直右腿,光洁的脚踝轻轻蹭过他西裤裤腿。 感觉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脊背,她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要我示范给你看吗?谢总?” 指尖有意无意划过自己锁骨,“许总他……对我可满意了呢。” 最后那个“呢”字刚落地,睡袍已被她隨手扔在床尾。 黑色蕾丝吊带像第二层皮肤,將她玲瓏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谢閆尘的呼吸猛地顿住,不是因为这惊人的诱惑。 结婚五年,他比谁都清楚苏婉清有多被动。 那些屈指可数的亲密里,她总是攥著他的衣角,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连喘气都带著怯意。 可现在,她坐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体弯出柔媚的“s”形,下唇被牙齿轻轻咬出红痕,眼里的火苗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换了任何男人,此刻怕是早已溃不成军。 谢閆尘的脑子却像被冰水灌过,只剩下那句“许总很满意”在轰鸣。 满意什么? 她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摁下去。 不可能。 连他都没见过她这般放浪的模样,苏婉清怎么会先对別人敞开自己? 那个连牵个手都会脸红的女人…… 他喉结疯狂滚动,指节捏得发白,指骨凸起像要衝破皮肤。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情慾,是被点燃的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苏婉清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五年夫妻,她太懂他了。 这不是动情,是被戳中痛处的暴怒。 很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冷意,再抬眼时又是那副勾魂夺魄的模样。 不等谢閆尘发作,她已经跪坐在床单上,像只慵懒的猫般朝他爬过来。 冰凉的指尖搭上他腰间皮带扣时,她仰头冲他笑,舌尖轻轻舔过唇角:“谢总,不如……你亲自试试?” “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谢閆尘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乾涩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紧的感觉顺著脖颈蔓延到太阳穴。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执拗仍在叫囂。 苏婉清不可能出轨,绝不可能。 她此刻眼底那抹陌生的慵懒,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一定都是假的。 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骨子里的清冷矜贵是刻在骨血里的,即便演技再好,那双总是澄澈如溪的眸子,怎么可能装出这般媚態? 她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什么条件?”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散落的髮丝。 第137章 你拿这件事,跟我做交易 昏黄的壁灯光线將谢閆尘轮廓分明的脸切割出深深浅浅的阴影,眼眸深得像寒潭底沉著的墨石,里头翻涌著连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疑虑,有愤怒,还有一丝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不合时宜的曖昧。 然而下一秒,苏婉清的话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他心口。 那瞬间的寒意顺著血液席捲四肢百骸,谢閆尘仿佛被人猛地拽入腊月的冰湖,连呼吸都带著细碎的冰碴子。 黑夜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幕布,將两人密密实实地包裹其中。 她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声音竟陡然拐了个弯,变了调。 那是苏婉寧独有的、甜得发腻的娇嗲嗓音:“我可以继续做谢太太,你的事我呀,一概不管。但是谢总,” 尾音拖得长长的,裹著鉤子般的诱惑:“你总得给我点回报吧?” 结婚五年,她是第一次如此直白主动地开口索要。 不是平日里温吞水似的商量,而是带著算计的,赤裸裸的索要。 谢閆尘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被苏婉清尽收眼底。 她心头微哂,自己究竟有多了解他呢? 这五年的婚姻,看似她不过是深居简出的家庭主妇,可实际上,她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即便是在家,她也从未將日子耗在无聊的清洁与繁琐的家务里。 说起来,除了婚前那几面,她上一次见谢閆尘,还是五岁那年。 这些年,她对谢閆尘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即便嫁了他,他也从未给过她了解的机会,她只能辗转从別人口中拼凑他的模样。 其中,閔芫华和管家功不可没,总会不遗余力地將谢閆尘的一切告知於她。 再加上这五年,苏婉清只要和谢閆尘相处,便自动切换成“计算机”模式。 去计算和试探他的喜好,希望他喜欢自己,也希望自己能够真的吸引到他。 因此很多时候,她都在暗中默默观察,计算他的喜好,揣摩他的微表情。 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谢閆尘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便能洞悉他內心所想。 就像现在,她太清楚谢閆尘最厌恶这种自作聪明,拿所谓“真心”当筹码的女人,可她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只因为,她早已彻底放下了这段婚姻。 她看得真切,谢閆尘对离婚的事已然动摇。 这几日的接触,无论出於何种原因,他对她的关注都异乎寻常地强烈。 换作从前,她定会欣喜若狂,以为还有机会。 可现在,她只觉得不胜其烦。 她的脑子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旦认定方向,便会循著既定流程运行,绝无回头的可能。 就像当初,她决定嫁给谢閆尘,即便他待她万般不好,她也从未有过退缩的念头。 可现在,她的婚姻程序,已然走到了尽头。 谢閆尘在她与苏婉寧之间反覆摇摆的行径,在她看来不过是出了个bug。 而她作为一名算法师,此刻要做的,便是亲手清除这个bug,用他最不喜欢的方式。 “再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日后你做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能在奶奶面前给你打掩护。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她伸出五根纤长的手指,语气带著调笑,眼底却藏著不容置喙的认真。 或许是在黑夜里待得久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视力都敏锐了几分。 她看见谢閆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膛的起伏也愈发剧烈。 就在她几乎以为他会扬手甩她一巴掌再转身离去时,谢閆尘突然开了口。 他眼神阴鷙地紧锁著她,仿佛要將她话里的真假剖开来看:“你拿这件事,跟我做交易?” 苏婉清挑眉,语气坦然:“不然呢?” 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態度,仿佛在说,我们之间,难道还有別的可能吗? 谢閆尘只觉胸口一滯,他深深盯著她,想將她看穿,直抵心底。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此时此刻,他竟半分也看不透她了。 她明明就坐在面前,两人之间却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彼此远远隔开。 隱约间,他察觉到苏婉清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动了动,像小猫在挠痒,带著若有似无的挑逗。 “如何,谢总?” 她催促著,语气里透著几分迫不及待,说话间,指尖已经灵巧地解开了他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轻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谢閆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全凭一股蛮力,才压制住那股几乎要掐死眼前这个女人的衝动。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和许江,到底是什么关係?” 谢閆尘凭著商人的敏锐,根本不信苏婉清的话。 这些年,为了接近永方,他不是没动过派女人接近许江的心思。 他关注著永方,自然也知道,有段时间他那位朋友给他介绍过各式各样的女人。 他借著自己的人脉,也在其中安插过几个自己人,却没一个能传回半点有用的消息。 甚至据他所知,许江几乎不近女色。 不光是他派去的人,那上百个被介绍过去的女人,没一个入得了许江的眼。 更夸张的是,那些女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遑论牵手,更別提什么感情了。 有段时间,他甚至怀疑许江根本不喜欢女人。 也因此,他绝不相信苏婉清能靠这方面的关係打动许江。 即便亲眼见过许江对苏婉清的不同,也不信她是靠身体让许江另眼相看。 就像他派了那么多人查苏婉清的底细,却一无所获。 又像永方为何那般篤定地宣布与谢氏永不合作......这其中的种种疑团,都让谢閆尘无法轻信苏婉清的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紧锁著苏婉清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清晰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怔愣。 他心中瞭然,自己果然没猜错。 谢閆尘弯腰,主动將那半掛在腰间的皮带扯下扔到一旁,隨即俯身凑到苏婉清耳边,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怎么不动了?继续啊。让我瞧瞧,你是怎么拿下许江的。若是做得好,別说百分之五,再给你百分之十,也不是不行。” 第138章 谢閆尘,我不想再拖了 谢閆尘一边说著,一边將苏婉清往身前带了带,隨即俯身作势要吻她。 苏婉清本以为,以她对谢閆尘脾气的了解,自己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时,他早该摔门而去了。 可她没料到,谢閆尘非但没走,甚至还在配合她的行为? 不过一秒的愣神功夫,谢閆尘已经迫近眼前。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淡淡阴翳,將本就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立体。 精致的五官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狭长的眼型藏著深邃的光,纤长的睫毛下,眼神看似冷静,却暗涌著锐利的探究。 他一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又缠了上来,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他惯用的冷调香水,里头还夹杂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式香水味。 苏婉清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无法忍受那个味道,那是生理性的抗拒,根本抑制不住。 谢閆尘却不肯放过她。 见她后退,他唇边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甚至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我不是答应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若是能让我满意,再加百分之十也无妨。这就不想要了?" 苏婉清哪里是想要钱,她不过是想逼谢閆尘后退罢了。 可事情为何没按她预设的剧本走? 她不由得咬紧下唇,脑海里飞速復盘,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不知道的是,露馅的並非她,而是谢閆尘先前对许江的固有认知。 她越是迷茫无措,谢閆尘便越篤定,她非但没有出轨,和许江的关係,恐怕也绝非他先前所想的那般。 心头莫名鬆快了些,他暗忖,也是,以他对苏婉清的了解,她怎会轻易喜欢上別人? 就连和他之间的亲密接触,她都花了好久才慢慢適应。 她从来......就不是会乱来的人。 想到这里,谢閆尘的心莫名软了下来。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苏婉清,或许並非如想像中那般不在意。 若是从前,他定会牴触这样的念头,可此刻,心中却泛起一种微妙的涟漪。 或许这婚......並非非离不可? 他眯了眯眼,苏婉清说不会管他的私生活,不离婚,能让閔芫华安心,况且最初,本就不是他主动想离,不过是被苏婉清逼急了才说的气话。 微微低头时,苏婉清身上的气息顺著角度钻进鼻息。 她向来不喜欢那些花哨的香水,永远是简单的沐浴露与洗髮露味道,乾净得像雨后的草地。 可就是这清浅的味道,竟让谢閆尘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这才是"家"该有的气息。 他不由得再靠近些,趁著苏婉清分神的瞬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柔软的触感,比最绵密的奶油蛋糕还要让人沉溺。 正当他想加深这个吻时,脸上猛地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不等谢閆尘反应过来去抓她,苏婉清已经迅速退到床边,像只被惹恼的小猫,浑身竖起尖刺,指著门口厉声喝道:"滚出去!" 谢閆尘摸了摸脸颊,被扇的地方有些发麻,隱约还有刺痛感,想来是被苏婉清的指甲划到了。 他脸色微沉。 这是苏婉清第二次扇他耳光了。 可与上次不同,谢閆尘心中没有怒火,反倒觉得有些有趣。 如今苏婉清的反应,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苏婉清不知道,从谢閆尘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已察觉她藏在顺从下的倔强。 儘管她看似在一次次降低底线迎合他,可那些刻意的举动,在他眼里从来算不得加分项。 他最討厌装模作样的女人。 只是过去,他总对她“莫名其妙闯入自己生活”的事心存芥蒂,从未想过要去真正了解她。 而如今,他偏偏对这个藏著秘密的女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被扇过的脸颊微微发烫,谢閆尘却轻轻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苏婉清,是你让我回来的,忘了?" 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在苏婉清心里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她甚至觉得,那一吻里,谢閆尘竟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对她能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酒喝多了才会想起她的存在罢了。 至於他口中“从未对不起她”的说法,苏婉清更是嗤之以鼻。 她撞见过多少次他和苏婉寧在一起? 那样激烈的亲吻,隔著卫生间门都能听见的喘息,还有上次苏婉寧在他办公室里的曖昧......桩桩件件,哪一件算得对得起? 何况他为苏婉寧破过多少次例? 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当初就因为苏婉寧想带谢可欣出去玩,他竟不顾女儿的自闭症,硬生生把孩子带去了人多嘈杂的游乐园。 每一件事,都是他对这段婚姻的背叛! 也只有他,能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这一切都不算问题! 苏婉清死死盯著谢閆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没让你回来。是奶奶说,你若不回来,我们的离婚冷静期就得往后延长。谢閆尘,我不想再拖了,我们早日离婚,你去找苏婉寧,我也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没有半分留恋,清明的眼眸里,只有决绝。 谢閆尘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住,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盯著苏婉清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睛,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像酝酿著风暴的深潭。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搭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又缓缓鬆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极力压制的慍怒。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壁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绷紧的下頜线上,將那道线条刻得愈发冷硬。 他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试图从苏婉清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或是哪怕半分犹豫。 可没有。 她的眼神清明得像秋日的湖面,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是彻底放弃后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他心头窜火。 第139章 我后悔了 “苏婉清,” 谢閆尘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的玩味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你以为离了婚,就能找到所谓的『新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著不加掩饰的嘲讽,却又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別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谢太太』这个身份给的。脱离了这个身份,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像淬了冰,可苏婉清脸上毫无波澜的模样,却让谢閆尘莫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 他习惯了她的温顺,习惯了她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將“离婚”两个字说得如此轻巧,仿佛在討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你以为你进了永方,有你好朋友作为靠山,有许江作为人脉就衣食无忧?” 他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永方和谢氏一样,从不养閒人,你又能在他们的庇护下待到几时?”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苏婉清,別挑战我的耐心。” 他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著危险的气息,“这婚离不离,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的对。” 苏婉清平静的看著谢閆尘。 她抬著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疯魔,那是被谢閆尘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后不得不拿出最后底牌的姿態。 “可如果我和苏婉寧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呢?” “谢閆尘,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谢閆尘根本不用思考,他自然是选择苏婉寧,毕竟她救过他的命。 况且......他眼眸微闪: “你不是说只要我再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可以不管我的事吗?苏婉清,我再给你百分之十,你继续在家做好你的谢太太,这么多钱,你永方的工作也不用去了,只需要和从前一样,在家等著我回来就可以。” 加上之前答应的百分之十,苏婉清现在已经有了谢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除了他以外拥有谢氏股份最多的人。 每年光是分利息那后面的零都能把她的眼睛看花,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谢閆尘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向来是精打细算的商人,眼里只容得下利益,此刻竟也做了回感情用事的糊涂事。 可转念一想,这五年里,苏婉清確实做得无可挑剔。 无论家事还是对外应酬,她总能处理得妥帖周到,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 何况,她还为自己生了个孩子。 即便孩子有些特殊,谢閆尘也不觉得这是桩亏本的买卖。 他谢閆尘的孩子,就算患有自闭症,也照样能得到旁人望尘莫及的宠爱与眷顾。 苏婉清望著谢閆尘篤定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还以为刚才谢閆尘没有失望离去,是看出来她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如今来看,他什么都没看出,甚至心中竟然真的开始思考她刚刚的提议。 站在谢閆尘的角度,其实她也能理解他的难处。 毕竟现在閔芫华对於他俩的事情追得急,再加上即便和她离了婚,只要閔芫华还活著一天,苏婉寧就不可能进谢家的大门。 而离婚后的谢閆尘也一定不会如他想像中那么轻鬆。 他是海城所有千金眼里的香餑餑,即便他离婚了,也依旧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优质男人,为了谢氏更进一步,閔芫华说不定会动用关係去给他相亲。 到时候他不仅去不了苏婉寧,甚至可能会每天都被閔芫华逼著去见各种各样他不喜欢的女人,连半分自由都剩不下。 相比之下,不和她离婚的话,他除了无法娶苏婉寧以外,其他的任何烦恼都没有。 甚至她还答应了他在奶奶面前为他打掩护。 而他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股份罢了。 只要他们不离婚,即便股份给了她,那也是夫妻的共同財產。 苏婉清心中冷笑,谢閆尘这算盘打得,真是够精的。 她坚决的摇头,道:“我后悔了。” “谢氏的股份我不要了,我要离婚。” 谢閆尘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婉清神色凛然:“谢閆尘,我要和你离婚,不惜一切代价。”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片插进谢閆尘的心口。 他以为自己给出的条件很优越了。 毕竟苏婉清本来就对他有著坚定不移的爱,现如今他又给予了她那么多的股份。 可以说这辈子,她除了得不到他的爱以外,她可以拿钱去买任何她想要买的事,甚至不用做任何事情! 这种好处,谢閆尘相信,只要他放出消息,从海城排到巴黎的女人能绕地球半圈,挤破头也要来爭这个位置。 可苏婉清居然不要? 他脑中不由得闪过王正真说过的,苏婉清这些年来从来没用过他的钱。 他查了她的流水,却发现她的钱都来自永方。 他拧紧眉头,追问:“苏婉清,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苏婉清听到这个问题,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果在刚结婚的时候,谢閆尘能够分出一点时间来问问她过去的生活,她会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他,不带一丝隱瞒。 可当二人的婚姻走向结束,对於过去的事,她已经不愿再提及半分。 谢閆尘给出的条件很优越,可惜不是她苏婉清想要的。 她的物慾很低,这辈子,只想好好搞事业,把谢可欣好好抚养长大,这便足够。 “离婚冷静期一到,你便跟我一起去民政局,我们把最后的程序走完。” 谢閆尘刚要脱口而出“如果我不呢”,苏婉清已抢先给出答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如果你后悔,那么我会把我们结婚的事情公之於眾,谢閆尘,你希望看到苏婉寧成为万人唾弃的小三吗?” 第140章 纪念日礼物 黑夜中,谢閆尘和苏婉清沉默对视著。 若不是秒表还在滴答滴答的走著,苏婉清都怀疑这个世界静止了。 她话音一落,便感觉到谢閆尘身上的气场猛的沉了下去。 即便是黑夜里,她也瞬间察觉到了谢閆尘眼里迸发的瞬间杀意。 即便转瞬即逝,可那心里突然凉了一下的感觉却还是在她心里迴荡著,久久不能平息。 可她的態度並没有半分退让,她依旧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朵傲世的白莲花一般,漠视著谢閆尘,仿佛她做的决定,没人能干预。 “苏婉清。” 良久,谢閆尘才终於开口,叫著她的名字,语调却冰冷无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拿著钱继续做你的谢太太,还是就此滚蛋,你好好想想。” 谢閆尘总觉得,这样的好事,不会有人拒绝。 他怀疑苏婉清此刻脑子还没清醒。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一秒都不用,苏婉清已经坚定的摇头,冷声道:“我要离婚。” 谢閆尘放在身两侧的手顿时收紧,若不是他没有指甲,想必此刻指甲已经戳进了他的掌心。 “我说让你好好想想……” “不用了,我只有这一个念头。” 谢閆尘的话没说完,已经被苏婉清打断。 她態度依旧坚决得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被他融化的冰一般,只一眼,就足够让谢閆尘气得半死。 他咬牙看了她许久,不知是气的还是终於明白了她的態度,留下一句“行,你不后悔就行。”后便摔门而去。 苏婉清本想叫住他,毕竟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没必要再往后拖个三天,大家早点离早点好。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没有看见谢閆尘开车离去。 这老宅房间多的是,想必谢閆尘也隨便找了个地方休息吧。 她放下心来,拢了拢自己的睡衣外套,回到房间。 经过这么一闹,她的睡意也几乎没有了。 打开手机看了看,又看到了苏婉寧发的朋友圈。 她不过是崴了一下脚,却住进了vip病房。 大概是谢閆尘怕她住得不舒服,连被子都特意回家拿的她喜欢的碎花被子铺在医院特有的白色病床上。 最醒目的,是她床头柜上的那束九十九朵玫瑰,被花匠用黑色蕾丝花边缠绕,充满了高级感。 苏婉清不禁有些好奇,他们宴会结束的时候都那么晚了,谢閆尘居然还能找到花店给苏婉寧买花?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的眼光狭隘了。 在海城,只要是谢閆尘想要,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什么要不到? 可她看著看著,却又不自觉想起他们结婚三周年的时候。 一直以来,谢閆尘不仅排斥她,也排斥谢可欣,更不可能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可这一年或许是苏婉清真的有打动到他,他们二人的感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温。 也因此,往年的结婚纪念日从来都是苏婉清自己准备一堆美味可口的饭菜,然后將它们摆上桌,假装谢閆尘坐在对面,欺骗自己又將婚姻持续了一年。 可这天,当她把仪式感的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原本说不回家的谢閆尘却回来了。 他的怀中还抱著一捧精美包装的玫瑰花。 苏婉清愣住,却见谢閆尘已经上前,將花硬塞进她的怀中。 “结婚纪念日礼物。” 直到现在,苏婉清都能够记得那时候他的表情。 即便看上去和平时严肃的模样没有差別,但细看就会发现他彆扭得耳根都红了。 苏婉清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猛然发现,今年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要到了。 就在下周三。 以往这个时候她会提前一个月做准备,即便谢閆尘不喜欢搞这些仪式感,但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去打探他的喜好,给他准备惊喜。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喜欢仪式感,而是不喜欢给她仪式感。 他什么都不缺,以往她精心准备的东西如今早已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去了。 苏婉清抿了抿唇,“咔嚓”一声將手机关闭,同时也將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结婚纪念日,他们都要离婚了。 以后,她只会庆祝自己单身快乐。 去谢可欣房间的时候不过七点过,小傢伙便已经睁眼玩著自己枕边的玩偶了。 听到动静,“咻”的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奇的看著来人。 等確定是苏婉清后,那小小的眼里顿时迸发出一阵光芒。 她来不及穿鞋便匆忙从床上下来,迈著小步子便朝苏婉清扑了过来。 苏婉清笑著张开双臂將她一把抱了起来,便听到可欣奶声奶气的叫著:“妈妈……妈妈……” 语气中带著深深地思念。 苏婉清不由得红了眼眶。 谢可欣四岁了,这四年来,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苏婉清陪著她入睡。 她会给她讲她最爱听的小故事,也会拍著她的背给她唱著摇篮曲。 谢可欣很依赖她。 可昨晚她没能回来。 小傢伙虽然被小林哄睡著了,但看样子心里还惦记著她,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醒了。 以往她也从来没出现过一听见声音便跑过来的情形。 她將谢可欣抱起来,亲昵的在她脸上亲了亲,柔声问候到:“我们可欣昨晚睡得怎么样啊?做了什么美梦呀?” 谢可欣被苏婉清的头髮糊了一脸,她有些不高兴的往后退了退,將自己脸上的头髮全部推开后,才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妈妈……坏……” 自上上次被谢閆尘带出去受了刺激后,谢可欣便除了“妈妈”二字再也不会说其他的词语了。 苏婉清问候也没想著她能够回復。 可现在,她抱著谢可欣的手猛的僵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欣,你刚刚说什么?!” 她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著,一双美目紧紧盯著怀中的孩子,生怕错漏了一个瞬间。 谢可欣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激动,伸出手来把玩著她的头髮,嘴里还嘟囔著: “坏……坏妈妈……” 第141章 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谢可欣的声音总带著股软糯的奶气,往日里单单一声“妈妈”,就足够让苏婉清欢喜好一阵子。 可此刻,孩子竟在这声呼唤前多添了一个字。 即便语气里带著几分孩童的抱怨,也足以让苏婉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急忙將谢可欣抱到身前,目光紧紧锁著孩子天真的小脸,声音都带著颤: “可欣,你说妈妈坏吗?你刚刚是不是多说了一个字?” 她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上次谢閆尘把谢可欣抱走,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半年里,谢可欣除了“妈妈”,再没多说过一个字。 医生甚至曾让她做好准备,孩子或许一辈子都会这样。 苏婉清起初难以接受,可日子一天天磨下来,她的稜角早被磨平。 她不再奢求別的,只盼著谢可欣能平安长大,便已是最大的慰藉。 “妈妈……昨晚……不在……” “坏!” 像是感知到她的激动,谢可欣竟又断断续续吐出一串话。 这次,苏婉清听得真切。 孩子小手揪著她的头髮,小脸微微嘟起,澄澈的眸子里还带著点委屈的哀怨。 苏婉清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裹住,又酸又软,暖得一塌糊涂。 她偏过头去,將眼眶里的眼泪擦了擦。 谢可欣能说话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最好的事情,她该高兴,不能哭。 可情绪实在太激动,眼泪擦了又涌出来。谢可欣愣了愣,隨即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小声道:“妈妈,不坏,不哭。” 孩子大概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眨巴著圆眼睛,满是担心地看著她。 方才还带著抱怨的小脸上,此刻只剩对苏婉清的依赖与爱意。 苏婉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一边点头,一边將额头轻轻贴上谢可欣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哽咽:“好,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谢閆尘推开房门时,撞见的正是这幅画面。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清了清嗓子:“发生什么事了?” 和苏婉清分开后,他本想去书房睡,可书房的沙发又小又窄,连翻身都难。 辗转反侧到天蒙蒙亮,他索性放弃睡眠,出门跑了圈步。 回房间洗澡时,却没看到苏婉清的身影。 想起昨晚她的决绝,谢閆尘心头忍不住一滯。 他想自己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记掛著苏婉清的去向。 假意在家里逛了一圈仍没找到人,这才推门进了女儿的房间。 没想到,竟看到她抱著孩子在哭。 回望过去,谢閆尘很少见苏婉清流泪。 她在他面前,向来是温婉贴心的模样,不管他如何待她,唇边总掛著一丝柔笑,仿佛永远不会生气。 也因此,见她落泪的第一眼,他便隱约觉得这事与自己有关。 她莫不是在他面前装不在意,转头就抱著孩子哭? 谢閆尘眼里掠过一抹不耐。 成年人本该为孩子遮风挡雨,她倒好,把自己的委屈摆到孩子面前,还要孩子来安慰? 这就是她照顾谢可欣的方式? 苏婉清抬头见他,也愣了一瞬。 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但很快,她擦乾眼泪,摇了摇头:“没事。” 他从来不曾关心谢可欣,即便她早就说过孩子身体有问题,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谢可欣的进步,自然也与他无关。 高兴的事,该分享给真正会替她欢喜的人,而谢閆尘,显然不是。 她抱起谢可欣,亲昵地蹭了蹭孩子的脸:“走,妈妈带你去洗漱。” 说罢,便径直与谢閆尘擦肩而过,她和谢可欣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落在他身上。 这无视,无疑让谢閆尘更觉憋闷。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见閔芫华已收拾妥当,正站在门口准备下楼用餐。 看到谢閆尘,閔芫华脸上终於多了丝笑意,招呼道:“回来了?” 奶奶在身侧,谢閆尘不好再追上去,只能点头应道:“奶奶。” 閔芫华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回来就好。以后做事情前,先好好想想再做。昨晚那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她指的,自然是谢閆尘为苏婉寧开宴会的事。 谢閆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件事,他明明让谢丝微瞒著奶奶,可她还是知道了…… 根本不用细想,一定是苏婉清告的密。 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背地里却去跟奶奶哭诉? 苏婉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餐桌上,佣人们早已摆好丰盛的早餐。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下楼时,浓郁的麵包香气便先一步钻进鼻腔。 方才洗漱时,她特意用冷水泼了把脸,此刻心头的激动早已平復,只剩对孩子的期许。 许秋芸介绍的幼儿园和老师果然靠谱,不过短短一周,谢可欣不仅能说简短的话,昨天还主动帮老师做事。 这进步,快得超出她的预期。 她望著怀里的孩子,眼底亮了亮。 再过些日子,可欣一定能恢復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 这个念头,让她脱离谢閆尘的决心愈发坚定。 离开他之后,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连原本灰暗的生活,都开始有了盼头。 “奶奶,姑姑。” 苏婉清对閔芫华和谢秋英简单点头示意,便抱著谢可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顺手拿起一块备好的麵包,放进孩子面前的小碗里。 往日的谢可欣向来独立,可许是昨晚没见到妈妈,今天竟格外粘人。 她小手轻轻摇著苏婉清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满是依赖。 苏婉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她知道谢可欣偏爱甜食,吃麵包总喜欢抹上一层蓝莓酱。 平时为了孩子的牙齿著想,她从不让多涂,可今天看著孩子这么大的进步,她忍不住多挖了一勺果酱,仔细抹在麵包上,递到谢可欣面前:“这样可以吗?” 谢可欣立刻扬起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麵包就咬了一大口。 她没说话,可两条小短腿却在凳子上轻轻晃著,模样娇憨又可爱。 閔芫华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对面的谢秋英也多望了这边几眼,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悄悄染上了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给小孩子吃那么多甜食,你就是这样当母亲的?” 第142章 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滚 来人正是谢閆尘。他已洗漱妥当,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难得没穿平日里的西装。 上身是件宽鬆的黑色衬衫,下身配著白色休閒九分裤,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倒多了丝少年般的清爽。 头髮吹得半干,头顶还带著点湿润的水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眉眼俊朗。 他径直走到谢可欣身边,没等旁人反应,就从孩子手里抽走麵包,低头咬了一口。 可还没来得及细嚼,那过分甜腻的味道就刺得他皱紧眉头。 好在良好的教养让他没当场吐出来,匆匆喝了口咖啡压下甜意,才勉强將麵包咽下去。 隨后,他完全没顾及谢可欣眼巴巴的期待眼神,抬手就將那块只咬了一口的麵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谢可欣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麵包上,眼睁睁看著它被爸爸毫不留情地丟掉,小嘴巴瞬间瘪了起来,眼圈也红了,可怜兮兮地转头望向苏婉清,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妈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声。 这时,谢閆尘却从餐盘里挑了片谢可欣最不爱吃的吐司,放进她的小碗里,语气称得上温和:“吃这个,对身体好。” 可对四岁的谢可欣来说,哪里懂什么“对身体好”? 她只知道,平时妈妈怕坏牙,很少让她吃这么甜的果酱,今天好不容易妈妈鬆了口,她才咬了一口,就被爸爸抢去扔了。 委屈混著生气,谢可欣攥紧了小拳头,小脸憋得鼓鼓的。 她瞪著碗里的吐司,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谢閆尘。 本来她就和谢閆尘不亲。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爸爸,可“爸爸”对她来说,从来都是个陌生的词。谢閆尘和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完全不一样。 那些爸爸会每天来接孩子,会亲昵地把宝贝抱起来,说话时语气软和,脸上总掛著笑。 而她的爸爸,几乎从没抱过她,也从没对她用过那样温柔的语气。 在谢可欣心里,谢閆尘不过是个见过几面,比陌生人稍熟一点的人而已。 更何况,他还不分青红皂白抢了她的麵包,还扔了! 越想越委屈,谢可欣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伸手紧紧抓著苏婉清的衣角:“妈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著谢閆尘,话都说不完整,只有苏婉清听清了,孩子哽咽著重复的两个字。 “坏!坏!” 苏婉清立刻將谢可欣搂进怀里轻拍安抚,又快步走到餐桌旁,重新拿了块孩子爱吃的麵包,仔细抹好酱汁递过去,声音放得柔缓: “乖可欣,不哭了,妈妈给你重新拿了一个。” 可麵包还没碰到谢可欣的小手,谢閆尘的手就伸了过来,牢牢按住了她的手腕。 “小孩子吃太多甜的不好。”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脸上是一副“我全是为孩子好”的神情。 苏婉清用力扭了扭手腕想抽回来,力气却远不及他。 他的掌心像铁钳似的扣著她,那力道分明在说,只要她不妥协,就绝不放手。 看著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苏婉清积压的火气终於涌了上来。 当著閔芫华和谢秋英的面,她不好激烈挣扎,语气却冷得像冰,带著前所未有的凌厉:“放手!” “她喜欢吃甜的。” 谢閆尘的力道半分没减,反而皱著眉指责: “她喜欢就给她吃?你就这么溺爱孩子?怪不得她被你教得半分礼貌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劈碎了苏婉清今天所有的欢喜。 她死死拧著眉,若不是閔芫华在场,她几乎要低头咬在谢閆尘的手腕上。 他凭什么指责她的教育方式? 谢可欣虽是父母双全,可他何曾给过孩子半分父爱? 別说陪伴,他连多看孩子一眼都吝嗇。 孩子天生有自闭症,本就该多些耐心与关爱,可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过! 从谢可欣还不会走路起,就只有她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爸,拼尽全力才没让孩子在自闭症之外,再添半点心理缺失。 如今,这个从未尽过责的人,竟然反过来指责她? 简直荒谬! 她眼底翻涌的恨意,被谢閆尘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非但没鬆手,反而更篤定了。 在閔芫华眼皮底下,苏婉清不敢闹得太难看。 更甚者,看著她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他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快意。 他的手扣得更紧,像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两人僵持间,谢可欣的哭声越来越响,尖锐的哭腔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对面的谢秋英皱著眉,却不知该劝谁。 她没养过孩子,只觉得两人各有各的道理,可看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又忍不住软了语气:“一个麵包而已,孩子想吃就吃,又不是天天吃。” 话音刚落,谢丝微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条粉色长裙,长发鬆松地披在肩头,眼神惺忪,显然是被哭声吵醒的。 刚下楼就皱紧眉头,语气满是不耐:“大清早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苏婉清,你就不能把你家孩子管好吗?吵死了!” “你的孩子”这四个字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苏婉清心底的怒火。 连续被两人指责,再好的脾气也撑不住了。 她不再顾及旁人在场,猛地发力,硬生生將手从谢閆尘掌心抽了出来。 皮肤摩擦间,手腕被磨出一片红印,她却半句疼都没哼。 先把麵包递给谢可欣,又用纸巾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和鼻涕,苏婉清才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谢閆尘,声音冷得发颤: “谢閆尘,我怎么教可欣,是我的事。你早就缺席了她的童年,现在用不著来装好人。” “再者,你知道她多久吃一次这样的麵包吗?你知道她的喜好和习惯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因为一次麵包就指责我的教育方式?” 她说完,又猛的將视线移到谢丝微身上,见对方正一脸不耐的看著谢可欣,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几天我都会带著可欣住在这里,你要是不习惯,可以住回你的学校去!” 第143章 什么时候她变了呢? 苏婉清说完后,便低下头来摸了摸谢可欣的头髮。 后者像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手,小小的孩子眼睛上还掛著泪珠,却丝毫不影响她对苏婉清的关心。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婉清觉得谢可欣给她的温暖比谢家人给她的多多了。 苏婉清摇了摇头,对谢可欣轻声说道:“妈妈没事,你吃你的就好。” 谢可欣眨巴眨巴大眼睛,再三確定苏婉清是真的没事以后,才低下头来,啃著自己的麵包。 不过经过这样一件事后,她却觉得自己手里的麵包也没那么好吃了。 只简单的咬了两口,便把它放在餐盘中,抱著牛奶喝了起来。 而一旁的谢丝微早已被苏婉清的话气得几乎要跳起脚来。 要不是閔芫华在旁,她恨不得跳起来去撕烂苏婉清的嘴。 这里是哪里? 是谢家!是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著且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而苏婉清!这个后来者,甚至是上赶著凑到她哥面前的女人,居然敢赶她走! 简直可恶至极! 她就说不能让这样的女人进门,这不,都要离婚了,居然还这么趾高气昂的!简直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谢丝微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刚要发作,便见自家哥哥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她做错了。 谢丝微更委屈了,她被谢可欣的哭闹声吵醒就算了,下来不过抱怨了一句,就被苏婉清指著鼻子让她滚回学校! 这个家,她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谢丝微红著眼眶,想发怒,抬眼却见閔芫华正用警告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里的怒意不言而喻。 好好好,都不待见她! 自从苏婉清这个女人来到谢家,所有人都不对劲! 之前还有她哥宠著她,现在看来,他也要偏向苏婉清那个贱人了! 谢丝微再也忍不住,哭著就朝外跑去。 “微微!” 谢閆尘起身想追,閔芫华却在这时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音,“坐下。” 閔芫华不怒自威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閆尘怔了一瞬,犹豫道:“奶奶,微微年纪小......” 閔芫华淡淡看了他一眼,讽刺道:“她年纪小,你呢?” 谢閆尘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到了他自己身上。 “什么叫『你家孩子』?”閔芫华重复道,眼中迸发出寒意:“一个大学生,马上就要出社会了,连基本的礼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清楚?” “谢閆尘,难不成你觉得这话没问题?” 从刚刚开始,閔芫华虽然一直没出声,却一直在默默观察著苏婉清和谢閆尘。 谢閆尘不由分说將谢可欣手里的麵包扔进了垃圾桶时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些年来,她虽然秉承著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的观念,但有关於苏婉清的事她却没少上心。 她知道平时谢閆尘和苏婉清是如何相处,更知道这些年来谢閆尘根本就没怎么管过谢可欣。 如今心血来潮好不容易管一回,说出来的话却是质问苏婉清的教育方式。 別说苏婉清听了委屈,就连她听了也觉得怒从心来。 她是当过母亲的,从前谢閆尘爷爷还在的时候对她可比谢閆尘对苏婉清好多了。 可当他指责她不会带孩子的时候她都会委屈的红了眼眶。 又何况是苏婉清? 她本想著二人总该磨合一下,谁知道谢丝微也如此不懂事,竟然说出“你的孩子”这四个字。 谢可欣虽然没在她膝下长大,但也是谢閆尘的亲生骨肉。 流著他们谢家的血! 她哭闹,不哄她就算了,竟然还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閔芫华都怀疑自己这段时间去鸣市修养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不然她谢家的子孙怎么会变得如此? 她的目光如一道警惕的光一般紧紧锁定在谢閆尘的脸上,但凡他敢点头或者表示赞同,她手里的杯子就会毫不客气的砸在他的脸上。 谢閆尘嘴唇动了动,他虽然不明白女人的这些小心思,不过当他把目光移到苏婉清的脸上时,发现她眼尾猩红,却极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微微一愣。 最终还是把想要辩解的话吞了回去。 一顿早饭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婉清今天没什么事,但想著谢可欣的进步,她由衷的想要给许秋芸去报喜。 正好,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许江给她打来电话。 她接起:“餵。” 许江那边的声音透露著难以掩饰的愉悦:“清清,今天老太太心情好,说想要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郑璐也来。” 苏婉清心中不由得想起来许秋芸从前没事就喜欢去爬山,总说爬山就和人生一样,总要经歷千辛万苦才能够看到山顶的风景。 从前苏婉清还体会不了这句话,但自从和谢閆尘结婚又走到现在的离婚的结果,她似乎也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她看了看谢可欣,这段时间谢可欣除了上学就是在家玩,倒也確实很久没有出去活动活动了。 她点点头:“好啊,在哪里?我收拾一下就去。” 许江说了一个地址,苏婉清微笑著点点头,“好,那待会儿见。” 谢閆尘推门而入的时候便听到她用柔柔的声音对著电话里的人说著这句话。 他的手不由得一顿,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確定苏婉清去见谁。 他不由得想起来,昨晚二人那么一闹,他也没问出来苏婉清和许江到底是什么关係。 儘管他认为苏婉清和许江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昨晚许江那挑衅的眼神却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烦躁顿时爬满了他的心尖,他脸色不禁沉了沉,冷声问道:“等会有事?” 他突然出声嚇了苏婉清一跳,回头见到是他,眉头拧了拧,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后文。 態度实在是冷淡至极。 谢閆尘不禁想到从前自己每次跟苏婉清说话,虽然她不会像苏婉寧那样说个不停,但总会把前因后果给他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她变了呢? 第144章 不要去行不行 谢閆尘咬了咬牙,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继续追问:“和谁?” 苏婉清抬眼,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从前他从不过问这些。 她手上没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淡淡回应:“朋友。” 按过往的相处模式,谢閆尘该点点头,转身就走。 可苏婉清把东西收拾妥当,抬头却见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又像在暗自揣测什么。 苏婉清没理会这探究的视线,径直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开始画淡妆。 昨晚被谢閆尘闹得几乎没合眼,今早起来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快垂到下巴,她不想让许秋芸看出异样,更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可这个动作落在谢閆尘眼里,却变了味。 在他看来,苏婉清分明是为了赴约,特意精心打扮。 他眼底的厉色又深了几分,结婚这几年,苏婉清化妆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对她妆容最深的印象,还是结婚当天。 掀开头盖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嚇,而是惊艷。 直到现在,那画面还清晰得像在昨天。 她穿著正红的新娘服,长发高高盘在脑后,发量浓密得不用藉助发包,单凭自身的发量就撑得起繁复的髮髻,乌黑亮泽得能去拍洗髮水gg。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她的妆。 为了配中式婚礼,画的是古典妆。 细细的柳眉弯如新月,浓密的睫毛下,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高挺的鼻樑衬得侧脸线条柔和,最绝的是那抹大红唇,落在她脸上半点不艷俗,反倒添了几分娇俏。 她抬眼望过来时,眼波轻轻流转,带著几分少女的懵懂与对未来的期待。 那一瞬间,谢閆尘竟真的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古代娶亲的男子,眼前人是要与自己过一辈子的妻。 那样的苏婉清,美得不可方物。 若不是他心里早就装了別人,恐怕真的会对她心动。 只是这些话,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自己都把这份惊艷深深埋在心底,不让半分流露出来。 “去见许江?” 谢閆尘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明明极力压著情绪,可话出口时,还是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苏婉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本是去见许秋芸,但若说许江也在场,倒也不算错。 便没否认,只继续对著镜子整理眉形。 可这沉默,在谢閆尘眼里却成了心虚的证明。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声音陡然拔高:“周末你就不能在家好好陪孩子?就算你急著奔向新生活,可欣呢?你就没想过她?” “她和我一起。” 苏婉清淡淡开口,一句话便堵得谢閆尘剩下的指责全哽在喉咙里。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怨气。 她要把他的孩子,带去和许江“约会”? 甚至……他不敢深想,万一將来孩子真的叫许江“爸爸”怎么办? 一想到那画面,谢閆尘控制不住地抬手,一拳砸在卫生间的木门上。 “砰”的巨响炸开,门板被撞得反弹到墙上,又弹回来晃了晃,发出一阵乒桌球乓的声响。 苏婉清被嚇得手一抖,握著眼线笔的指尖差点歪掉。 还好她及时鬆了力道,才没让妆容毁於一旦。 她猛地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怒意:“有病就出去发作!別在这添乱!” 谢閆尘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他绝不能让苏婉清看出自己在吃醋。 “苏婉清,” 他冷声道, “你把孩子带去见许江,就没想过人家会嫌弃你?离异带娃,哪个正经家庭会要你?要是我是你,就把谢可欣藏好,最好一辈子別让对方知道她的存在!” 这话像根刺,扎得苏婉清皱紧了眉。 他话语里的贬低太过直白,仿佛她离了他,就成了没人要的过街老鼠。 先不说她从没想过再婚,就算真有那一天,又与他谢閆尘何干? “多谢提醒。” 苏婉清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我自己的事,我会看著办。” 她懒得再和他掰扯,收拾化妆品的动作没停,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谢閆尘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无力感,是他从未有过的。 恼怒、不甘,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一股脑涌上心头,胸口憋得像要炸开,从昨晚到现在,他心里的火就没断过,可苏婉清要么没察觉,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他更觉难受。 这段时间,他总在给自己洗脑。 苏婉清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弃? 他拼命找著她还爱自己的痕跡,可每次,都被她亲手打破。 再聪明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苏婉清的冷淡,越来越不像装的。 可凭什么? 当初是她哭著闹著要嫁给他,现在怎么说放手就放手? 他还以为她的爱有多深沉,原来也不过如此。 谢閆尘的胸膛起伏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去见许江。 直到那句带著哀求的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住了:“不要去行不行?今天周六,我陪你一起带孩子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苏婉清正把化妆品一一放回化妆盒,听见这话,手猛地顿住。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游乐园的花坛边,谢可欣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而谢閆尘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翘著二郎腿冷眼旁观,身边还亲昵地搂著苏婉寧,仿佛那个哭到发抖的孩子,与他毫无关係。 更何况,谢可欣从来不爱游乐园的热闹。 比起那些刺激的游乐设施,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亲近自然。 这些,谢閆尘从来都不知道。 苏婉清刚想开口拒绝,谢閆尘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那熟悉的铃声,她再清楚不过,是苏婉寧的专属铃声。 自从苏婉寧回国后,这铃声就常常在家中响起。 无论谢閆尘当时在做什么,哪怕是在开重要的会,也会第一时间接起,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这次也不例外。 上一秒还在和她低声商量的谢閆尘,下一秒就立刻接起电话,脚步匆匆地退回臥室,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怎么了?” 第145章 你和閆尘在婚礼前认识吗 苏婉寧那边不知出了何事,嚶嚶的哭泣声不断传来。 苏婉清眼见谢閆尘原本气定神閒的脚步骤然慌乱,他甚至没来得及同她打声招呼,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满是焦灼的“阿寧別急,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他步履匆匆,不过几秒,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苏婉清的视野里。 臥室瞬间陷入寂静。 苏婉清只是淡淡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直到那抹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慢吞吞收回目光。 心底竟莫名鬆了口气,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本该如此。 谢閆尘的心本就系在苏婉寧身上,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至於对她的那些探究,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她手上动作未停,很快便收拾好了东西。 她的行李本就不多,又早知道在此住不长久,带来的全是易收纳的物件。 她將它们一一规整进化妆品收纳袋里,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只盼著日后领了离婚证,能拎起东西就走。 无论是谢閆尘,还是谢家,她都没有半分留恋。 苏婉清换了一身运动装,又给女儿扎了个容易活动的马尾辫后,才牵著她的手缓缓下楼。 除此之外,便只剩谢秋英在宽大的地毯上练瑜伽。 她本就身材高挑,又常年保持健身习惯,即便身形纤瘦,肌肉线条也依旧明朗利落,整个人单薄却挺拔,是天生的衣架子。 苏婉清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这般身段,不愧是吃模特这碗饭的。 她带著谢可欣朝对方点头示意:“姑姑。” 说完以后便准备出门。 她和谢秋英没什么交集,上次她帮她说话已经让她受宠若惊,加之她本就不是热络性子,更不会刻意凑上前攀谈,一句问候已然足够。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谢秋英竟然主动喊住了她。 “苏婉清。” 谢秋英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般,一开口就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散发出来,苏婉清回头,见她从瑜伽垫上站了起来,缓缓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苏婉清知道谢秋英对她没有恶意,也並不紧张,微笑著看著对方。 “聊聊?” 谢秋英单边挑眉,言简意賅。 苏婉清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有空。 苏婉清跟著谢秋英来到谢家的花园里。 谢家老宅按照正常规格来说其实算一个庄园,四周围绕著山峦,如果从空中看下来,仿佛是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 而这个花园似乎是因为谢閆尘的母亲喜欢花,特意为她建造的。 每天都有花匠专门打理,浇水施肥,一靠近便花香四溢,入眼更是各色花样层出不穷,堪比《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场景。 苏婉清很少来这儿,倒不是刻意避开,只是在谢家,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连行动都透著几分不便。 她一边和谢秋英並肩走著,一边打量著这个花园。 玫瑰花,月季,芍药,丁香...... 市面上能见到不能见到的品种在这里都有。 刚开始看倒觉得有些新奇,只是走了十分钟后,便有些疲劳了。 偏偏谢秋英一句话都还没说。 她只能主动开口:“姑姑,您要跟我聊什么?” 谢秋英笑了,英气的眉眼间带著丝意外:“我还以为,我不主动开口,你就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苏婉清:“......” 她一向不是什么主动的人。 要不是她做事谨慎,害怕等会儿出门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耽误,恐怕她確实会这么一直和谢秋英走下去。 “五年前你们婚礼的时候刚好遇到我走秀,没能回来。” 谢秋英缓缓开口,眼睛飘向远方,回忆著过去。 苏婉清以为她是想跟自己道歉,可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本就是替嫁过来的,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她摇摇手:“没事的姑姑......” 谢秋英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只是想问你,五年前为什么嫁过来?” “你和閆尘在婚礼前认识吗?” 谢秋英的话让苏婉清愣住,这个问题,她来到谢家五年,都没有人问过她。 如今她即將和谢閆尘离婚了,再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婉清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骗不过谢秋英,另一方面,她也不愿再提起那遥远的过去。 只是她的这般沉默,却已经让早就洞察了实情的谢秋英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她伸出手,像长辈对待晚辈般揉了揉苏婉清的脑袋,语气坦诚:“我调查过你。” 她实话实说,儘管平时她看起来是个严肃的对谢閆尘也不怎么关心的形象,但她到底是谢閆尘的亲姑姑,不可能对接近他的人毫无防备之心。 尤其是苏婉清这种,过去从未出现,一出现就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的人。 “你不必紧张。” 见苏婉清顿时瞪大眼睛,谢秋英微微一笑。 她虽然常年在娱乐圈发展,但认识的人脉却不比谢閆尘少。 尤其是对於苏婉清这种靠手段调查不出来的人,那就更得用上她的关係网了。 “我知道你和许教授关係匪浅,是她的关门弟子。” 谢秋英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谢閆尘查了许久都没查到的事, “虽然我没接触过许教授,但凭她在科技圈的人品和信誉,她的徒弟,我自然不会多怀疑。这也是这么多年,我从没过问你和閆尘婚姻的原因。” 她话锋一转:“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聊聊。” 苏婉清抿了抿唇,静静听著谢秋英说话。 “你和閆尘不適合。” 谢秋英直言不讳。她本以为苏婉清会哭、会辩解,可没想到对方连眼眶都没红。这份冷静,让她不由多了几分欣赏。 “但你或许没注意到,閆尘他……已经开始在意你了。” 谢秋英观察力向来敏锐,今早谢閆尘无端找茬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著谢閆尘长大,这孩子从不会为小事计较,今早那般举动,分明是没话找话的幼稚行径。 可惜有些东西迟到了,即便强行挽留,受伤的也只会是彼此罢了。 作为过来人,谢秋英比谁都不希望看到谢閆尘受伤。 第146章 谢閆尘配不上你 一阵风拂过,满园花香沁入苏婉清鼻间,带来清甜的芬芳。 可她的心底,却没因谢秋英的话泛起半分波澜。 她花了整整五年,都没能让谢閆尘对自己动过半分心。 如今两人都要离婚了,他又怎么可能突然“在乎”她? 不过是意识到她要先离开,男人那点不甘示弱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允许她比自己先放手? 苏婉清没说话,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谢秋英一看便知她不信,轻轻嘆了口气,恍惚间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遇过一个像谢閆尘这样的男人,对方高大、帅气、多金,只一眼就掳走了她的心。 她追了他很久,久到快放弃时,对方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 可在一起后不能公开,他不许她黏著,只有他需要时,二人才有见面的机会。 现在想来,当年的自己,比苏婉清还要卑微。 起初她还能咬牙坚持,可日子久了,终究是累了。 人活著本就是为了开心,若是爱情让自己过得不痛快,那不如不要。 她主动放弃了,却没料到,那个男人竟像突然醒了神一般,反过来追著她不放。 她试过和他和好,起初两人如胶似漆,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和他结婚。 可没撑过两个月,男人便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也是从那时起,她彻底对爱情断了念想。 这便是她觉得苏婉清和谢閆尘不合適的原因,像谢閆尘这样的男人,或许会短暂地认清自己的心意,可一旦苏婉清回头,他终究还是会在她和苏婉寧之间纠缠不清。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改不了。 而且这种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到最后只会陷入无谓的自我怀疑。 谢秋英找苏婉清谈话,一方面是不想谢閆尘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另一方面,也是真心疼惜苏婉清这样优秀的女人,被困在一段不值得的感情里。 一个女人,只有自己变优秀了,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就像现在的她,成了国际顶尖的超模,那个曾经对她趾高气昂的男人,到现在还会时不时联繫她,想和她再续前缘。 只是她早已没了那份心思。 “苏婉清,你值得更好的,谢閆尘配不上你。” 谢秋英抿了抿唇,字句恳切,“希望你能在属於自己的舞台上发光,谢家……真的不適合你。” 她是谢家人,比谁都清楚谢家的性子。 奶奶那一辈还好,可日子越过越好,到了谢丝微这一代,早已成了典型的富二代思维,他们骨子里带著高傲,总爱看不起人。 她甚至能预见,就算苏婉清留下来,將来暴露了真实身份,谢家人起初或许会惊讶,可不出两天,就会埋怨她不早点说,甚至会觉得苏婉清“欠”了他们。 作为思想前卫的女性,谢秋英真心希望苏婉清能彻底放下这段关係,活成更强大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小小的谢家。 直到开车带著谢可欣,前往许江给的地址时,苏婉清的脑子里还在反覆迴响著谢秋英的话。 整个谢家,閔芫华看似待她好,却一心想把她和谢閆尘绑在一起,哪怕谢閆尘对她那般冷淡,也不愿他们离婚。 谢閆尘更不用多说,他带给她的伤害,千言万语也说不尽。 谢丝微更是见了她就像见了仇人,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后快”。 至於谢閆尘的父母……苏婉清抿了抿唇,这段时间他们外出旅游不在家,可平日里对她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偌大的谢家,竟只有谢秋英,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心思细腻的人,是真心在为她著想。 儘管她知道,谢秋英的初衷里,也有希望谢閆尘好的成分,可她作为亲姑姑,为侄子考虑本就无可厚非。 苏婉清轻轻嘆了口气,暗自感慨“人不可貌相”。 有些人看似热情,实则藏著极强的目的性,有些人看似冷淡,却偏偏是真心为你好的那个。 这话,在见到许秋芸时,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苏婉清自认今天的妆画得很完美,遮瑕更是將黑眼圈盖得一丝不剩。 刚到约定地点,就看见郑璐笑著朝她挥手:“清清!” 苏婉清回以一笑,牵著谢可欣朝她走去。 郑璐向来细心,总能发现別人忽略的细节。 可今天就算她凑得近,也没看出自己的黑眼圈。 苏婉清悄悄鬆了口气,心里窃喜,连郑璐这关都过了,许秋芸那边肯定没问题。 “许江呢?”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许江的身影。 郑璐答道:“哦,公司临时出了点事,他回去处理了,应该马上就到。” 苏婉清点点头,走到许秋芸面前,“教授”二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皱著眉盯著她:“没睡好就多睡会儿,黑眼圈这么重,还爬什么山?” 郑璐闻言,好奇地凑过来打量苏婉清,可她的妆明明完美无瑕,哪里看得见半分黑眼圈? 她刚想开口说“教授您是不是看错了”,就见苏婉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晚了点……” 她把谢可欣往前牵了牵,带著点討好的笑意:“况且可欣也很久没出来接触大自然了。” 许秋芸看似冷淡的脸上,在看到谢可欣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柔和。 她穿著一身浅蓝色运动装,看起来並不比苏婉清她们老多少。 许秋芸弯腰摸了摸谢可欣的头,想了想又抬头对苏婉清说:“等会儿量力而行,我可不想有人爬山爬到晕倒。” 许秋芸的话听著不客气,可苏婉清知道,这是她关心人的方式。 她灿烂一笑,重重点头:“好的教授!您放心吧!” 这时,许江的车缓缓驶入了停车场。 他停好车下车,身上穿了件淡粉色运动上衣,配著白色运动短裤和白色运动鞋。 这模样,一下子把苏婉清的思绪拉回了他十几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阳光、帅气、耀眼,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用在他身上都还差点意思。 第147章 助攻 “清清。” 许江隨手按了一下锁车键,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了许秋芸身旁的苏婉清。 一大早见到她他的心情本来就很好,而更巧的是,今天的苏婉清也是一身淡粉色的运动装,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运动长裤,头上还戴著一顶遮阳帽。 看上去仿佛和他穿的情侣装一般。 许江心里像揣了颗甜糖,悄悄將这份巧合归为“默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大步朝苏婉清走去,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郑璐没注意到他的称呼从“婉清姐”变成了“清清”,只是看著二人的衣服,不禁调笑起来:“哟,许江,要和你婉清姐穿亲子装吗?你早说啊!我也有粉白的运动套装,咱仨一起唄!” 好好的情侣装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亲子装,许江眼里划过一抹尷尬,不过却对郑璐生不起半分怨言来。 从小他便是她们的弟弟,这点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但许江並不怕困难,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名正言顺的站在苏婉清的身边,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替她保驾护航。 这般想著,他反倒笑开了,仿佛没被调侃影响,还故意抬了抬下巴,用身高“反击”:“要论远看,我怎么也该是你们俩的哥哥吧?” 他指的是自己的身高。 这一直是郑璐的痛处。 明明三个人从小一块长大,可不知道为何,当她十五岁的时候她便停止了生长。 身高也永远停止在了一米六。 而苏婉清则长到了一米六八,比她高半个头。 许江就更不用提了,一米八八的身高像是一个巨人一般! 郑璐瞪了许江一眼,骂道:“滚!” 苏婉清和许江同时笑了起来。 这边的欢声笑语一如从前那般美好。 许秋芸那边却格外的多看了自己儿子两眼。 作为他的母亲,她对这个儿子可谓是了如指掌。 早在他十几岁时,她就看穿了这孩子的心思。 没办法,她是过来人,只要苏婉清一出现,许江的目光就像粘了胶水似的,牢牢锁在她身上,想不注意都难。 而苏婉清也確实深得她的心意。 她和其他豪门不一样,比起一个人的出生,她更看中一个人的品性和能力。 苏婉清性子淡,不抢不闹,对名利毫无执念,一颗心全扑在专业上,哪怕手里宽裕,也不爱名牌,总穿最朴素的衣服做最实在的事。 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她对苏婉清满意得很。 更別提苏婉清的能力,若不是足够优秀,她也不会破格收为关门弟子。 当初知道儿子喜欢苏婉清,许秋芸第一反应是“这混小子配不上人家”,可又实在捨不得苏婉清被別人抢走,便默认了他的心思。 可许江这孩子,偏偏嘴笨手笨,追人都没个章法,急得她这个当妈的直跺脚。 直到刚才,她第一时间捕捉到许江改了称呼。 从“婉清姐”到“清清”,一字之差,藏著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许秋芸扫了一眼苏婉清,嘴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过去的许江幼稚无趣,这些年经过她的调教,总算是变得稍微人模人样了一些了。 如今苏婉清正要离婚,她可得多帮衬帮衬,可別让这蠢儿子再把“嘴边的机会”弄丟了! 想到这儿,许秋芸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许江,清清昨晚没睡好,等会儿你跟紧点,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 许江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应下:“好。” 目光却始终追著苏婉清,没离开过半分。 郑璐本想接话“教授,我来照顾清清”,话还没出口,就被许秋芸打断:“璐璐,你负责带可欣。” 郑璐看了看谢可欣,又看了看苏婉清,虽然有些话想要跟好朋友说,但谢可欣也很可爱,尤其是听到许秋芸的安排后,一向自闭的谢可欣竟然主动跑到了她的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道:“姨......牵......”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让大家都听了个清楚。 郑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了,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啊!”她的手指哆嗦著,指指苏婉清,又指指谢可欣,嘴里嘟囔著:“啊啊啊,我我......” “没听错”这三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脸瞬间变得涨红无比,她太激动了,谢可欣这孩子她也是看著长大的,虽然从小就有自闭症,但她却从来不会排斥自己。 而且有苏婉清的精心引导,她除了反应慢一点,说话慢一点和正常小孩没什么两眼。 当初被谢閆尘刺激得说不了话,郑璐气得差点拿刀去和谢閆尘同归於尽。 可以说除了苏婉清之外,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谢可欣能够好起来的人。 苏婉清见著好友的模样,眼眶也不禁又红了起来,哽咽道:“嗯,你没听错,可欣她......会说话了。” 两人瞬间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许秋芸见状脸上虽然是嫌弃的表情,但眼底却也不禁红了起来。 她催促著:“好了好了,本来孩子就会说话,现在不过是恢復如常了而已,你们那么大动静,嚇著孩子了怎么办?” 苏婉清和郑璐连忙收住眼泪,只是眼尾还泛著湿意。 谢可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底满是疑惑。 这时,许江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轻轻递到两人面前,脸上带著不易察觉的骄傲,却没多说一个字。 他没告诉苏婉清,谢可欣现在的幼儿园,是他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特殊教育机构,才精心选定的。 园里都是和可欣一样的孩子,更关键的是园长,那位园长小时候也曾患自闭症,后来靠著自己和家人的努力,奇蹟般地康復了。 许江始终觉得,没经歷过的人靠理论教学都是空谈,只有真正走过那段路的人,才懂怎么帮可欣。 起初园长並不参与教学,办园只是想给这些特殊孩子一个“家”。 可许江没放弃,每天雷打不动去拜访。 从最初被拒,到后来带著可欣的日常视频耐心沟通,再到雨天撑著伞等在园外,一遍遍说“您哪怕每天只教她十分钟也好”。 这份诚心,终於打动了园长,答应每天抽出时间,专门给可欣做语言引导。 第148章 我说的话,一向作数 一行人往山上走,许秋芸带著谢可欣走在最前。 这是海城最高的山,名为吉山,全程爬完要五个小时,旁人都会先攒著力气,可许秋芸偏不。 刚起步就迈著大长腿往上冲,还时不时回头催:“快点!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还没我这老太婆利索?” 谢可欣久没出门,小孩的精力像用不完似的,紧紧跟著许秋芸,连气都不喘。 一双圆眼睛左顾右盼,一会儿蹲下来扯扯路边的青草,一会儿又追著翩飞的蝴蝶跑,清脆的“咯咯”笑声裹著林间的风,听得人心里发软。 郑璐的体力从小就差,可照顾谢可欣是许秋芸交代的任务,她最不喜欢“任务失败”。 再加上谢可欣总时不时回头看她,奶声奶气喊“姨姨”,小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这么慢”的疑惑。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郑璐的好胜心。 她好歹是个成年人,哪能被四岁小朋友比下去? 当即擼起袖子,咬著牙给自己打气:“不能输!” 落在最后的苏婉清和许江,倒显得格外轻鬆。 两人慢悠悠走著,踩著晨光穿过林间的薄雾,一边呼吸著清晨新鲜的空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许江总算盼来了和苏婉清独处的机会,斟酌著开口:“昨晚没睡好吗?” 从下车起,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苏婉清今天的粉底比平时厚了些,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在掩盖眼底的倦意。联想到昨晚的宴会,他心里早有了答案。 苏婉清忍不住失笑,自己在许家长大的这点“底”,果然藏不住。 接连被许家母子看穿心事,非但不觉得烦,反倒心里暖暖的。 除了许家,还有谁会这么细致地在意她? 再加上她一直把许江当亲弟弟,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轻描淡写提了句:“昨晚谢閆尘回来得晚,把我吵醒了。” 许江听著,嘴角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谢閆尘”三个字时,心底瞬间窜起的恼意。 苏婉清简单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敘述出来,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笑。 没注意到身旁的许江脚步顿了一下。 尤其他听到谢閆尘用“再加百分之十谢氏股份”留苏婉清不离婚时,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给股份,分明是谢閆尘不愿离婚的藉口。 他想起昨晚带苏婉清离开时,和谢閆尘对视的那一眼。 对方眼里的不甘心与嫉妒,藏都藏不住。 或许连谢閆尘自己都没察觉,他对苏婉清早不是“习惯”,而是实打实的占有欲。 而占有欲的源头,从来都是喜欢,就像他对苏婉清一样。 嘴角的笑意快绷不住时,许江低头恰好看见自己的鞋带散了,连忙蹲下身去系。 脆弱的鞋带被他攥在手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其扯断,幸好鞋质量好,才没被他“折腾”坏。 “许江?” 苏婉清见他蹲了半天,鞋带还没系好,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许江总不会繫鞋带,乾脆连带鞋带的鞋子都不穿。 她没多想,只当他现在还没学会,便也蹲下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鞋带,指尖轻轻一绕一拉,很快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抬起头,眼里盛著笑意,像落了满眸的星光:“好啦!” 许江瞬间看愣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抹笑比天边的朝阳还要耀眼。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还没回神,就感觉头顶落下一抹温柔的触感。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像哄小孩似的: “咱们许江还是不会繫鞋带呀?下次別穿这种鞋了,要是没人在身边,你可怎么办?”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在许江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急:“我会系!” 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多想告诉苏婉清,別再把他当弟弟了,可他不敢。 现在两人的关係才刚缓和,他怕话说得太急,反倒把她嚇跑。 他太了解苏婉清的性子了,平时平静又淡漠,除了工作和谢閆尘现在还有一个谢可欣,很少对別的事上心。 可他更清楚,一旦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是男女之情,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拉开距离。 那样的话,他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了。 眼底刚闪过一丝失落,就被苏婉清误会成“不好意思”。 她笑得更软了,语气依旧是哄人的调调:“没关係呀,下次你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不忙,肯定过来帮你,好不好?” 明明是哄小孩的话,许江却听得心头一热,像抓住了什么宝贝。 刚才还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狗,此刻眼睛瞬间亮了,耳朵都像“唰”地竖了起来:“真的?” 苏婉清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总觉得这五年自己好像长大了不少,可一回到许江身边,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这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真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弯起小拇指,做成拉鉤的模样:“真的,咱们拉鉤。” 她的小拇指像葱白似的,纤细又好看,许江的目光一下就被吸住了。 想碰,又有点慌,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不拉呀?” 苏婉清故意逗他。 话音刚落,许江的小拇指就“唰”地勾了上来,动作急得差点晃到她。 他攥著她的小拇指,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点认真的执拗:“不许反悔。” 苏婉清笑得眉眼弯弯,轻轻回勾了一下:“当然不反悔,我说的话,一向作数的。”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两人勾著的小拇指,在晨光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苏婉清!许江!你们两个是蜗牛吗!” 郑璐回头时,就见那二人居然离自己那么远,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著,看著前面的许秋芸和谢可欣,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老太太的要求了。 听见催促,苏婉清將自己的手收回,往前跑了两步,回头见许江还愣在原地,喊道:“快点!咱们落后太多了!” 第149章 我该把她追到手吗 几人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今日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明媚的阳光裹著微凉的风,拂得苏婉清的长髮四处飘飞。 她没带发绳,只能隨手將头髮松松挽在颈后,可没走两步,髮丝便又散落下来。 许江在一旁默默看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白色蝴蝶结髮绳,递到她面前:“用这个吧。” 阳光下,那发绳的缎面泛著细碎微光,苏婉清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样式合她心意,又恰好配得上今天的穿著。 她笑著接过,眉眼弯成月牙,打趣道:“你口袋里怎么会有女生的发绳?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许江耳尖微热,不自然地別过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发绳是上次出差时,他夜里失眠去逛夜市偶然看见的。 只一眼,他便觉得它该属於苏婉清。 那时她还没提过要和谢閆尘离婚,可他还是鬼使神差买了下来,本想就这么放在家里,没想到今天竟真的有机会送给她。 见他不回应,苏婉清只当是默认,八卦心一下涌了上来:“真有喜欢的人啦?长什么样?有照片吗?拿给我帮你把把关?” 说起来,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没在许江身边见过异性。 从前还和郑璐打趣,说许江怕是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反倒不喜欢女生了,甚至幻想过他以后带男生回家,该怎么劝许秋芸接受。 如今看他这反应,想来是真有心上人了。苏婉清打心底为他高兴。 她的目光太过热切,许江喉结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喜欢的是你”,但理智终究压过了衝动。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还没在一起呢。” “还在追啊?” 苏婉清更好奇了,“你条件这么好,人家还没答应?” 她歪著脑袋,试图从海城的名门千金里,找出能和许江匹配的人,可平时实在疏於和这些人打交道,想了半天,一个合適的人选也没琢磨出来。 许江忽然笑了,语气里带著点试探:“在你眼里,我该把她追到手吗?” “当然该啊!” 苏婉清毫不犹豫地点头,掰著手指细数他的优点, “你长得帅、个子高,把永方带得越来越好,性格又好,细心又踏实,从不会乱玩……上哪儿找你这么完美的人?”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听著这些话,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照你这么说,这世上就没有我追不到的人了?” 许江的声音里裹著笑意。 “那可不!” 苏婉清重重点头。 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若不是她和许江从小一起长大,早把他当弟弟看,又恰好先遇到了谢閆尘,或许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遇到许江这样的人,她未必不会心动。 一想到许江终於有了喜欢的人,苏婉清心里也鬆了口气,正琢磨著等下和郑璐聊聊,怎么帮许江追人,就听见许江开口,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 “清清,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密吗?” 他耳尖泛红,语气带著点不好意思,“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追她。” 苏婉清忍不住笑了,孩子大了,还知道害羞了。 她想著,这毕竟是许江自己的事,等真成了,他总会把人带到她们面前,也不急於这一时。 於是便点头应下,心里的欢喜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 毕竟,没有什么事,比看著身边的人越来越好,更让人开心的了。 时间过得飞快,两小时转瞬即逝。 正午將至,日头愈发毒辣,许秋芸终於提议暂停攀登,先找地方休息避暑。 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的保鏢们立刻行动,迅速取出备好的露营装备,手脚麻利地搭建妥当。 眾人歇下时,谢可欣早已没了起初的兴奋劲,整个人软趴趴地蜷在苏婉清怀里,眼皮沉甸甸的,正打著眼瞌睡。 她昨晚本就没睡好,没有苏婉清陪著,谢可欣总觉得不踏实,连梦里都在怕妈妈不要自己。 此刻终於窝进熟悉的怀抱,她攥著苏婉清衣角的小手,怎么也不肯鬆开。 其他人简单吃过午餐后,许秋芸按捺不住,拉著郑璐要去打探周边地形。 郑璐早已累得挪不动腿,却还是强撑著起身跟上。 许秋芸既是她的领导,也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亲人,哪能放心让对方独自去转悠。 营地很快只剩下苏婉清、谢可欣和许江三人。 许江把刚烤好的肉一一夹进苏婉清碗里,转头却见她动也没动。 谢可欣在她怀里睡得正熟,一放下就容易惊醒,她根本腾不出手。 “把孩子给我吧,你去吃点。” 许江上前一步。 苏婉清望著谢可欣恬静的睡顏,还有些犹豫。 许江笑了:“怎么?不放心我?” 苏婉清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將谢可欣递过去。 好在谢可欣虽敏锐,睡著了却辨不清怀抱是谁的,窝在许江怀里也没醒。 许江的烤肉手艺本就是一流,烤得肉不干不柴,咬下去满是汁水,肉香在嘴里散开,鲜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苏婉清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烤的真不错!” 许江听得开心,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 另一边,谢閆尘匆匆赶到医院,一打听才知缘由。 一位名人突发疾病住院,院里却腾不出床位。 那人扫了一圈,见苏婉寧能吃能喝、看著毫无大碍,却占著一张床,便动了关係想把她赶走。 苏婉寧偏不认这个理。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她愿意让是情分,可对方凭什么硬抢? 她偏不肯走。 两边各执一词,爭执不下,差点在病房里动起手。 院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苏婉寧是谢閆尘带来的人,他不好轻易得罪;可对方背景强悍,同样惹不起。 谢閆尘赶到时,病房外一片狼藉。 苏婉寧的东西被扔在地上,她自己则坐在角落,哭得抽抽搭搭,脸颊上还印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格外扎眼。 “閆尘哥!” 看见谢閆尘的瞬间,苏婉寧积攒的委屈彻底崩了堤。 她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他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第150章 我们能不能不回家 谢閆尘来医院的路上,还在隱隱担心苏婉清会拦著他。 他心不在焉地握著方向盘,脑子里反覆想著早晨没赴成的游乐园之约。 可一路驶到医院,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苏婉清的电话,没有简讯,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他其实是真心想带苏婉清和谢可欣去游乐园的。 只是早上一听见苏婉寧带著哭腔的求助,脚就先一步迈向了医院。 在医院停车场,他坐在车里待了好一会儿,心里存著点侥倖,只要苏婉清联繫他,哪怕只是一条消息,他都会立刻处理完这边的事,赶回去陪她们娘俩。 可没有。 心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沉得发闷。 直到苏婉寧扑进他怀里,带著哭腔喊他名字,谢閆尘才猛地回神,自己已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了。 看著散落一地的行李、狼藉的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发生什么事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怒火。 苏婉寧抽抽搭搭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谢閆尘的牙关瞬间咬得发紧。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动他谢閆尘的人? 正好他此刻心里憋著火没处发,既然是对方主动撞上来,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一旁的张院长见他来了,赶紧凑上前想解释:“谢总……” 话没说完,谢閆尘阴鷙的目光扫过来,那眼神冷得像冰,张院长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身子都忍不住发颤。 太嚇人了。 “张院,” 谢閆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这医院,是不想开了?” 这家医院每年的大型医疗器材投资,多半来自谢氏。 如今他们敢这么对待他特意交代过的人,这医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张院长嚇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来。 可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啊!正左右为难时,病房里终於有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谢閆尘抬眼一瞧,瞳孔微缩。 竟然是海城市长李默? 眉宇间的不耐更甚,却也瞬间想通了关键。 若是普通豪门,张院长绝不敢任由对方这么撒野,可碰上握有权力的人,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扶著苏婉寧慢慢站直,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带著几分克制:“李市长。” 李默看见谢閆尘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谢閆尘已婚,怀里这个女人,显然不是谢太太。 但都是过来人,他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呀,谢总!这……是你的人?早说啊,原来是场误会!” 话里说著“误会”,语气却轻飘飘的,半分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在他眼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哪值得他低头? “我內人要做手术,实在是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谢总千万別往心里去。” 李默话锋一转,对著张院长吩咐,“张院,你带这位女士去做个全面检查,所有费用我来出,就当是我赔罪了。” 他心里门儿清。 谢閆尘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可谢氏想在海城好好发展,少不了政府这边的支持,谢閆尘就算再不满,也不敢真跟他翻脸。 李默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谢閆尘怀里的苏婉寧,眼底的讽刺几乎没藏住。 这种没见识的女人,也值得谢閆尘为她出头? 看来这位谢总,也没传闻中那么有眼光。 那毫不掩饰的轻视,气得谢閆尘牙根都快咬碎。 可他清楚,李默確实是他现在惹不起的人。 他垂了垂眼,把眼底的阴霾掩去,再抬眼时,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 “哪里的话,她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您要是需要床位,早点跟我说一声,我主动让出来就是,何必闹成这样。” 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谢閆尘最懂分寸。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事“解决”了。 苏婉寧心里不甘,却也知道李市长的身份连谢閆尘都要礼让,只能压下脾气,上前怯生生地道歉:“抱歉,李市长,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她说著,抬眼时眼里还噙著泪珠,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可这副样子在李默眼里,只觉得矫情,他最烦动不动就哭的人,更何况苏婉寧刚才撒泼的样子,早已让他没了半分好感。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转身进了病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当眾落了面子,苏婉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又扑进谢閆尘怀里哽咽。 谢閆尘一边拍著她的背安抚,心里却忍不住埋怨。 苏婉寧怎么连李市长都不认识? 要是她早说对方身份,他也好提前想对策,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被人赶了还得赔笑脸。 他谢閆尘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把苏婉寧送上车,耐著性子哄了好一会儿,本打算直接送她回家,苏婉寧却不肯放过这难得的相处机会。 “閆尘哥,我们能不能不回家?” 谢閆尘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敷衍:“那你想去哪?” 苏婉寧想了想,轻声说:“我想去吉山看看风景。” 谢閆尘皱起眉,扫了眼她的脚:“你这脚……” “没事的!” 苏婉寧赶紧活动了两下脚踝,语气急切,“昨天敷了药、输了液,今天已经完全好了!閆尘哥,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她说著,又怕惹他不高兴,低下头小声补充,“要是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心里却默默数著“三、二、一”。 她太了解谢閆尘了,每次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他总会妥协。 这次也不例外。谢閆尘虽有犹豫,但看著她委屈的样子,终究还是转了方向,导航设成了吉山。 两人爬山的速度很慢。 苏婉寧体力本就不好,谢閆尘怕她摔著,不得不一直紧紧牵著她的手。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说起从前的旧事,谢閆尘心里那点残留的不高兴,渐渐被这温吞的气氛冲淡了些。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一阵熟悉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烤。” 是许江! 谢閆尘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循著声音望过去,心臟猛地一沉。 许江怀里抱著的,正是谢可欣。 他脸上带著笑意,眼神温柔地落在身侧的女人身上,手里还拿著烤串,正毫无顾忌地餵向苏婉清。 而苏婉清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自然地张嘴接过,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排练过千百遍,默契得刺得他眼睛生疼。 第151章 苏婉清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苏婉寧的体力並不算好,也不怎么喜欢运动,之所以提出来爬山,不过是因为爬山只有她和谢閆尘两个人,而且在爬山的过程中她也能够多创造出一些和谢閆尘的肢体接触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谢閆尘之间少了点什么。 即便他平时很宠她,对她的话也几乎是言听计从,会牵她的手,摸她的头,吻她的唇。 可是无论多么情深意切的时候,他都能坚持最后那一道防线。 一开始她倒是无所谓,反正谢閆尘已经接受她了,至於那一步,两个人慢慢来罢了,毕竟自己可是谢閆尘的白月光,他过於珍惜她也情有可原。 可这段时间察觉到他对苏婉清的態度逐渐变化后,苏婉寧有些著急了。 现在的谢閆尘看似和她站在一起,可实际上她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心离她越来越远了。 这种变化苏婉寧无法接受。 但以她对谢閆尘的了解,只要他突破了最后一层防线,那么他就不可能不会对她负责。 她要抓紧时间。 苏婉寧心中的小九九很多,但全部都被她压了下来。 她一面找著以前的话题和谢閆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面通过各种小手段无形的挑拨著谢閆尘。 “閆尘哥?閆尘哥!” 苏婉寧问了个问题,却好大半天都没有得到谢閆尘的回覆,回过头却见他脸色阴沉的盯著一个方向。 她的心没由来得开始“突突”的跳著,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她的脑门。 顺著谢閆尘看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在今天看到的人。 苏婉清! 苏婉寧恨得牙痒痒,怎么自己走到哪里都能和她碰上! 她今天一定要把谢閆尘拿下!出不了半点差错! 她捏著拳头装作没看到苏婉清一般,往谢閆尘的视线前一挡,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脸,伸出手在谢閆尘的眼前晃了晃,娇声问道:“閆尘哥?閆尘哥~” 谢閆尘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问道:“怎么了?” 態度和刚才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婉寧发现谢閆尘的眼睛看似在看自己,实际上却心不在焉。 不过一眼,他就已经被苏婉清影响了! 苏婉寧咬牙,什么时候苏婉清在他心里这么重要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保持著微笑,撒娇道:“閆尘哥,我有点累了,咱们下去吧。” 她原本的打算是二人一起爬到山顶,今天的天气很好,她在新闻上看到说能够看到云海。 可如今碰到了苏婉清,苏婉寧只想赶紧远离他们! 她一心都在苏婉清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苏婉清身边的,是许江。 以往谢閆尘会毫不犹豫的带著苏婉寧下山,可现在...... 他的视线不由得绕过苏婉寧看向苏婉清的方向。 他看到苏婉清的嘴边脏了,许江正拿出湿纸巾准备给她擦。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苏婉清的脸上的时候,谢閆尘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淡淡朝苏婉寧道:“累了你就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管苏婉寧的阻止,抬脚就朝苏婉清的方向走去。 “住手。” 儘管极力克制著情绪,但他声音中的怒火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谢閆尘的出现让苏婉清和许江都愣了一下。 苏婉清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要不是她知道谢閆尘去找苏婉寧了,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居然跟踪她! “怎么?这山写了你的名字吗?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苏婉清的语气听起来有意外,还有一丝不耐。 儘管她隱藏得极好,但谢閆尘和她结婚了五年,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 他不高兴到了极点,根本没管现在的情形,直接便呛声道。 “没有。” 苏婉清收回视线,她今天心情还不错,不想和他吵架。 许江这时候给她递来一片纸巾,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位置:“你这里有点油。” 苏婉清接过,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二人的这个行为在谢閆尘看来就是调情! 他们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这个正主面前调情! 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谢閆尘心中憋屈极了,他看了一眼在许江怀中熟睡的谢可欣,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道:“许总有喜欢给人当后爸的癖好吗?” 苏婉清皱眉,谢閆尘平时倒也不是一个衝动的人,但怎么每次碰到许江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 她刚想要说话,许江便已经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谢閆尘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顏色竟然和苏婉清身上的顏色如此之搭。 远远看上去两人竟然成了一片色。 情侣装?! 这三个字在谢閆尘脑中响起,不过很快又被他心中的小人亲手撕碎。 一定只是巧合,一定是! 他脑中忍不住想起多年前自己生日的时候,苏婉清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套蓝色的情侣装。 他的是一件蓝衬衫,下半身是一条白色长裤,而她的则是一件蓝色开衫,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的將衣服递给他,满脸都是期待:“閆尘,我们下次一起穿这个出门好不好?” 谢閆尘当时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衣服,便紧皱起了眉头,他堂堂谢氏集团总裁平时大多时候都是穿西装出门,就算有时候会穿常服,但也都是比较成熟稳重的顏色,怎么可能会穿这种顏色? 他毫不留情的道:“扔掉,我不想再看见它们第二次。” 苏婉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还想再尝试一下,便把那衣服拿出来在他身上比划。 “我挑的都是比较成熟的风格,你穿也不会出错的。” 那衣服在他身上一比,倒確实挺合適。 可谢閆尘却最討厌她擅自做决定的行为,不管是买衣服,还是一猜就猜中了他內心的想法。 他故意在苏婉清的目光下,拿起剪刀,隨后抬手狠厉的將那套衣服剪个稀碎。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 说完那句话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隨后的一个星期都是住在公司,一步也没踏进家门。 第152章 我愿意被她利用 至於苏婉清后来的心思与举动,谢閆尘从未真正了解过。 此刻望著许江身上的衣服,他眼底掠过一丝嫌恶,竟荒唐地生出“扒下这套衣服、自己换上”的念头。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谢閆尘脚步刚动,许江已笑著迎了上来,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熟稔: “谢总,真巧,这山上都能碰到你。” 他目光扫过谢閆尘身后,刻意加重了“阿寧”二字,“又带著你们家阿寧出来散心?” 那语气里的提醒像根刺,扎得谢閆尘脚步一顿。 他回头望去,只见方才还娇嗔著“累了”的苏婉寧,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里藏著几分担忧望向这边。 她没说话,脸上情绪也淡,可谢閆尘偏偏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失落。 一股烦躁莫名涌上心头,谢閆尘皱紧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 他朝苏婉寧抬了抬手,示意她过来。 苏婉寧立刻迈著小碎步上前,先低低唤了声“閆尘哥”,又抬眼看向许江,客气却疏离地喊了句“许总”。 垂眸的瞬间,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甘。 若说之前的接触还能算“老板爱护员工”,可如今亲眼看见两人在山上露营,许江怀里还抱著谢可欣...... 苏婉清竟真的和许江关係不一般!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婉寧实在想不通,苏婉清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当年不过是让她替自己当次“挡箭牌”,谁料她竟和谢閆尘一次就怀上了孩子,还拿孩子要挟著成了真的谢太太. 如今自己回来了,眼看就要把她赶出谢家,她又转头勾搭上了许江这样的金餑餑,是自己太小瞧她了! 越是不甘,苏婉寧脸上的笑容就越甜。 她转头看向苏婉清,故意露出一副天真模样: “呀,婉清姐,你也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公司团建吗?可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我也没收到通知呀……” 她歪著脑袋,语气无辜,话里话外却都在暗讽苏婉清“背地勾搭老板”。 苏婉清把她的伎俩看得通透,只觉得懒得计较。 总不能狗咬了人,人还要咬回去吧? 和苏婉寧这种人爭执,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 她刚想开口懟一句“是团建,特意没叫你”,身旁的许江却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许江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將苏婉清护在身后,脸上掛著温和却坚定的笑,对苏婉寧道: “不是团建。是我单独约你姐姐出来的,你要是想理解,也可以叫约会。” 他说得大方坦荡,没有半分遮掩,连笑容里都带著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苏婉寧瞬间瞳孔骤缩,手指著苏婉清,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姐姐!你明明还没离婚,怎么能和许总约会?你怎么能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苏婉清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好在多年的教养让她稳住了表情。 她淡淡回懟:“那又如何?你明知谢閆尘已婚,不照样和他牵手、接吻、一起爬山?论过分,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从前的苏婉清,面对这种挑衅总是隱忍退让。 或许是自卑,或许是顾忌谢閆尘的感受,她总把委屈咽在心里。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她没脾气、好拿捏。 可如今她已下定决心和谢閆尘离婚,再没什么可顾忌的。 更何况,她早就对苏婉寧的所作所为憋了一肚子火。 当年是苏婉寧求著她替嫁,如今却又以“白月光”的身份回来破坏她的婚姻,这种虚偽的预谋,她绝不能忍。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苏婉寧的痛处,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 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又一阵紫,活像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半晌,她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搬出自己的“杀手鐧”。 眼眶一红,声音带著哭腔,委屈地哽咽起来: “婉清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抢走了閆尘哥……这点我没法否认,当年的事你也清楚……唉,算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婚姻的……” “当年我和閆尘哥分开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们是情难自禁啊……况且你们本来感情就不好,何必非要绑在一起呢?”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可婉清姐,你有火冲我来就好,没必要把许总拖下水啊!” 她说著,还朝许江递了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那模样仿佛在替许江担忧:苏婉清,你怎么能拉无辜的人蹚浑水? “许总,实在抱歉,我和我姐姐的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说真的,她……她不太適合您……” 苏婉寧摇著头嘆气,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看苏婉清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苏婉清刚要开口反驳,许江却比她更快。 他先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的温柔与深情浓得化不开,看得一旁的谢閆尘和苏婉寧都愣在了原地。 隨后,他迎著两人惊诧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承诺: “我知道。” 他说著,抬手轻轻摸了摸苏婉清的头髮,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她的过去。我知道她和你结过婚,知道她给你生了可欣,更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这些年,全是她一个人在单方面付出,而你,谢閆尘,从来没看见过她的好,也从来没在乎过她的委屈。”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转向谢閆尘,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如今你还公然和她的妹妹在一起,说起来,她才是这段关係里唯一的受害者,而你们两个,是明明白白的加害者。凭什么站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她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我半点都不在乎。哪怕她现在愿意和我接触,只是为了早点忘掉你谢閆尘,那又怎么样?” 许江向前半步,將苏婉清护得更紧,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声音鏗鏘有力,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白: “我愿意被她利用。只要能让她开心,能让她从过去的委屈里走出来,这点『利用』,我甘之如飴。” 这番话,不仅让谢閆尘脸色铁青、苏婉寧呆立当场,连苏婉清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一丝惊讶。 第153章 苏婉清这种人,我根本看不上! 许江的话像一场郑重的宣誓,落音时,目光仍牢牢锁在苏婉清身上,唇边的笑意深而暖。 谢閆尘眼睁睁看著苏婉清也抬眼回视,唇边同样漾著轻浅的笑。 两人眼底似只有彼此,那股心意相通的默契,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谢閆尘心中顿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半退了一步,紧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二人,只觉得刺眼极了。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许江的一番话,一边表露了自己的心跡,一边將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仿佛和他比起来自己就是一个伤害苏婉清的垃圾。 苏婉寧及时扶住谢閆尘,担心的喊道:“閆尘哥,你没事吧?” 说完后她瞪了苏婉清一眼:“你看看你把閆尘哥气的!虽然你们俩就要离婚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他带绿帽子吧!” “还有许总,唉,你说说你何必呢,苏婉清她结过婚,现在还没离呢,你和她纠缠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您身边的鶯鶯燕燕肯定也不少,干嘛非得要我姐呢?” “她可是一个连文凭都没有的废物......况且要是让公司的人知道了......” “公司的人不会知道。” 许江骤然打断了苏婉寧的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和谢閆尘,我相信谢总不会到处宣扬自己被绿了的事情,那么如果公司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就只会是你。” 他抬了抬下巴,表情严肃得不容置疑:“虽然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但是我不喜欢別人在身后说我的八卦,如果伤害到我觉得重要的人就更不可以。” “苏婉寧,你最好管好你的嘴,但凡被我听见了些什么,那永方你就別待了。” “许总!”苏婉寧有些著急的跺了跺脚,不是都说许江公私分明,恩怨相了吗? 他这话分明就是威胁她! 她著急起来,自己为了进永方可是花了那么大功夫,她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被赶出去? “婉清姐!你说句话啊!昨天你们那么不避嫌,公司早就有人看出来些什么,这別人的嘴我也堵不上,你们自己不检点可不能怪在我身上啊!” “谁不检点了?”苏婉清厉声质问, “昨晚许总帮我惩治了一个企图占我便宜的人,除此之外和我没有半点接触,全部人都看著我俩清清白白,他也只不过是帮了自己公司的员工而已。” “怎么从你口中就变成了不检点?” “再说,你昨晚和我老公抱著亲吻的时候,可半点都没想过这个词!” “苏婉寧,你想要谢閆尘儘管拿去,但是求你不要再来噁心我,我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吐。” 苏婉清难得反击一次。 主要是因为苏婉寧说话间连累了许江。 她这个人自己受委屈没什么问题,但最见不得身边的人因为她受到伤害。 她字字诛心,苏婉寧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红著眼睛看著她。 谢閆尘脑中一直迴荡著她的那句“你想要谢閆尘儘管拿去”。 他是物品吗? 她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好的事情! 谢閆尘胸口起伏著,將苏婉寧护至身后。 他沉著声音道:“苏婉清,你別太过分!” “我和阿寧之间一切都是我主动,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冲她发什么脾气?”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像是要把所有错都推给苏婉清:“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先赶走阿寧在先,我的心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停留过,况且咱们为什么结婚这个理由你还不清楚吗?” “自己先做了齷齪事,还想倒打一耙,苏婉清,我真不知道你是受什么样的教育长大的!” “你简直让我噁心!” 转头看向许江,见他也如自己护著苏婉寧一般,將苏婉清护在身后,谢閆尘更是冷笑出声: “呵,真没想到,堂堂永方总裁,竟然喜欢抢別人的妻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喜欢?隨时拿去!苏婉清这种人,我根本看不上!” 他用尽最伤人的话,可话音刚落,心口却先一步传来尖锐的疼。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密密麻麻的疼,像被人用拳头攥紧,连深呼吸都不敢,稍一用力,便似有针扎进肉里。 “阿寧,我看这山咱们也不用爬了,被这样的人污染过,风景再好看也白费,我们去看电影如何?” 他故意当著苏婉清的面牵起苏婉寧的手,柔声在她耳边提议道。 从前他从来不会在苏婉清的面前和苏婉寧有如此亲密的动作,即便有,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此刻,他分明不想靠近苏婉寧,可他偏偏就是要当著苏婉清的面这样做。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找回点面子。 苏婉寧顿时脸红了起来,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挣了半晌却没能犟过谢閆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谢閆尘牵著她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往上拽,可那僵硬的姿態,却藏不住眼底的狼狈。 苏婉清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方才的爭执耽搁了太久,烤盘上的肉早已烤得焦黑,她原本的胃口,也彻底没了。 一边帮许江收拾著东西,一边感激的对他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要不是我们俩一直都是姐弟的关係,我差一点都要以为你说的是真的了。” 许江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喉间的“不”先落,原本要跟上的“是真心”,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告诉苏婉清,那些话全是肺腑之言,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指尖攥了攥,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復了温和的笑:“不用谢。” “不过下次別这么说。” 苏婉清却没察觉他的异样,认真提醒道, “我倒不怕什么,可你不一样。跟我这个还没离婚的人传緋闻,对你影响不好。你还这么年轻,该有更好的前途,別因为我耽误了找女朋友。” 第154章 独当一面 许江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是没能忍住道: “找女朋友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很忙了,每天下了班要陪老太太,时不时还要找你和小可欣玩,用不著女朋友。” 许江说的也是事实。 他每天一上班就有数不清的事情等著他处理和做决断,就算永方的订单根本不愁卖不出去,但他也要搜寻好的合作方,为的就是避免像遇到昨天李茂那种人。 许江最討厌的就是有点权利就把自己当成大爷的人,这种整天想著贪別人小便宜的人,在生意上也绝对会很难接触。 因此每次永方的合作单都会由他亲自確定合作方的人选。 他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 而许秋芸虽然是一个独立女性,但她现在年龄也不小了,许江又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希望能够好好陪著她变老。 前面几个理由都很合理。 “你哪里用得著找我和可欣玩?有那时间还是赶快找个女朋友让教授省省心吧,我可看得出来,教授比谁都希望你赶快迈进下一步。” 苏婉清笑道。 许江抿了抿嘴,心想那个狡猾的老太太怎么还不回来? 以前他喜欢苏婉清就被她发现了,如今他的这些小心思肯定还是瞒不过她。 儘管他很感谢自己母亲给他腾出来单独和苏婉清相处的时间,可是这也太久了! “嗯,知道了。” 许江敷衍的答道,见苏婉清还想说点什么,赶紧起身转移话题:“这老太太怎么还没回来?她们出去这么久,那璐姐还不得累死啊?” 苏婉清想到郑璐临走前视死如归的眼神就忍不住发笑: “她就缺乏锻炼,天天不是在办公室实验室里泡著就是在家里待著,都要变成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了!” “正好教授逮著她动动也好。” 许江和苏婉清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许秋芸和郑璐的身影,乾脆便自主往上爬。 谢可欣的精力用完了,有些懒散的牵著苏婉清的手,小步子迈得极其小。 她没说,可动作却已经出卖了她。 她不想爬了。 苏婉清不希望孩子养成半途而废的习惯,便一边哄著一边引诱著谢可欣跟在她身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方法刚开始还比较奏效,可用的次数多了,谢可欣便发现自己上了母亲的当。 小嘴一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迈出半步。 苏婉清从前从未看过女儿这般无赖的样子,如今见她这样,更加確定女儿现在的进步有多么的明显。 她心中软了下来,算了,爬个山有什么半途而废的? 只要女儿开心,她可以养她一辈子! “来,叔叔背你上去好不好?” 苏婉清刚想说要不我们不爬了,许江就已经看出来她想要放弃的想法。 他蹲下身来凑到谢可欣面前,温柔的说道:“妈妈心疼可欣,所以不想可欣接著爬了,可是你看,现在的风景好不好看?” 他指著山边的风景。 即便是在半山腰,但这里的风景也是一绝。 往远看去便是群山环绕,烟雾繚绕,整个海城都在他们的脚下。 风景美不胜收。 即便是谢可欣也不由得被这美景吸引,点了点头:“嗯!” “那可欣想不想看更好看的?” “叔叔知道你现在累了,不想爬了,可是没关係,叔叔和妈妈都会陪著你一起,我们就像小蜗牛一样走上去好不好?” “叔叔跟你说啊,山顶的风景比这里还要漂亮一万倍,你伸出手来还可以摸到云呢!可欣要是现在放弃了,可就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场景了哦。” 许江抱著谢可欣,语气温和的讲著道理。 而刚才才苏婉清怀中耍赖的谢可欣竟然真的听进去了,歪著脑袋思考著。 苏婉清在一旁看著,不禁有些惊讶。 她没有想到许江竟然这么会哄小孩子。 而且看他熟练的模样,苏婉清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小时候也是像谢可欣这样,一遇到不会的算法题,就试图耍赖。 可偏偏每次都会被许秋芸抓住,然后遭到一顿毒打。 然而算法和爬山不一样,算法设计到很深的数学知识,只要你想不到,那就必定做不出来。 可爬山的话,只要你坚持,就能够爬上去。 想到这儿,苏婉清也蹲下身,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和许江一唱一和: “没关係呀,风景看不看都无所谓,妈妈心疼可欣,不想让你累著,咱们现在就下山好不好?” 话锋一转,她轻轻皱起眉,故作可惜, “就是有点遗憾,再爬一会儿就能到山顶了,下次再来,又要从头开始爬啦。” 谢可欣看看外面的风景,又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又看看许江带著鼓励的眼神以及苏婉清明明很想继续往上爬却又不想她太累的眼神...... “我......爬!” 不过几秒的时间,谢可欣终於下定了决心,她一边点著头,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著。 许江和苏婉清对视一眼,分別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合作愉快”四个大字。 小小的谢可欣不知道,她早已被这两个看起来很好的叔叔和母亲套路了。 到山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谢可欣的体力確实是到达的极限,后面一个小时几乎都是被许江抱著上来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倒在他的背后睡觉,而是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沿途的风景。 苏婉清本想分担,提议在平坦的路段接过谢可欣。 可许江却轻轻转了转身,脸上带著自信的笑,语气里藏著几分刻意: “清清,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一个成年男人,要是连谢可欣这样的小朋友都抱不动,那以后怎么成家立业?” 他著重在“男人”二字上加重了语调,无声的告诉苏婉清他早就长大成人,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可苏婉清却似乎根本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只带著笑意看著他打趣:“是吗?我还总觉得你是小时候那个隨隨便便一发烧就要去医院输液的小朋友呢!” 第155章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苏婉清全然没把他当作需要特殊迁就的“男人”,许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像被风吹散的云影,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他眉眼弯成温和的弧度,连声音都裹著软意: “是吗?那你往后可得多瞧瞧我。我和以前,早不一样了。” 他勾著唇角,笑意里藏著不易察觉的认真,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像落了片轻暖的光。 苏婉清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微热,点头时带了点轻快:“好啊,那我可等著看。” 直到登顶,苏婉清才看见许秋芸和郑璐的身影。 两人该是到了许久,正坐在崖边歇脚,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连风都慢了些。 “你们怎么这么慢!” 郑璐回头,语气里带著点“先到者”的小骄傲, “我和教授都歇快一个小时了,嘖,你们也太菜了吧?” 许江小心地把谢可欣放下来,指尖还轻轻扶了扶孩子的后背,才笑著回应: “我们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还以为你们会等我们一起,哪知道你们直接往上走了。” “就是,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苏婉清跟著附和,语气里没什么责怪,倒像在跟朋友拌嘴。 “我发了信息的啊!” 郑璐急忙掏出手机递过来,屏幕上那句“我们先往上走,你们吃完赶紧来”的消息后,明晃晃掛著个红色感嘆號。 信號差,没发出去。 郑璐瞬间僵了,飞快瞥了眼身旁的许秋芸,见老太太没留意,忙打哈哈圆场: “没事没事!不管怎么说,咱们心意相通,这不都到山顶了嘛!” 她偷偷冲苏婉清和许江眨眨眼,那“求你们別说”的模样活像只怕被抓包的小松鼠。 苏婉清和许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著嘴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终於引了许秋芸回头,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语气里带著点打趣:“你们俩在后面嘀咕什么呢?再磨蹭,我就拉著郑璐下山咯!” 她看向许江,瞧见他眼底那点没藏住的失落,便知这小子又没抓住机会。 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眼苏婉清。 她望著风景的模样,分明还没做好“迈一步”的准备,只好在心里嘆口气。 罢了,苏婉清如今总算敞亮了些,许江只要守在她身边,总有机会的。 这种事,急不得。 许秋芸蹲下身抱起谢可欣,掌心轻轻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声音都放柔了:“我们可欣这么厉害呀?这么高的山,都跟著爬上来了?” 谢可欣早被山顶的风景勾走了魂,大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远处的云,小脸蛋涨得通红。 许江叔叔和妈妈没骗她,山上的风景真的好漂亮!她微微伸开小手,仿佛能摸到溜过指尖的云,激动得直喊:“云!是云!” 那模样逗得眾人都笑了,苏婉清看著女儿,眼底满是温柔。 谢可欣又挣扎著想去崖边往下看,可山顶的防护本就简陋,苏婉清怕得不行,忙上前一步,紧紧牵著孩子的手,不让她往边缘靠。 可孩子偏有股逆反劲儿,苏婉清越拦,她越想招手:“妈妈,过来嘛!” 苏婉清往崖边瞥了一眼,只那一眼,便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恐高的毛病,她一直没克服。 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了点哄:“可欣跟许江叔叔看就好,妈妈……妈妈不过去了。” 谢可欣却不依,还在许江怀里伸著小手喊“妈妈”。 一边是女儿期待的眼神,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苏婉清忽然想起那句话:人有了孩子,就会变成超人。 可超人,好像也克制不了心里的怕啊…… 她正为难,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苏婉清抬头,撞进许江含笑的眼睛里。 他单手稳稳抱著谢可欣,另一只手朝她递过来,掌心朝上,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抓著我就好。” 他声音很轻,却像有重量,“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这几个字在苏婉清耳边绕了一圈,她忽然觉得,许江的身影好像比平时高了些,连风里都裹了点暖意。 谢可欣还在怀里挣著喊“妈妈”,苏婉清看著眼前的手,又看了眼那望不见底的山下,咬了咬下唇,深深吸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许江的掌心,就被他牢牢握住。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却暖得发烫,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他没多说一句话,只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她,胳膊微微用力,用动作告诉她:別怕,有我在。 苏婉清忽然就安了心。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山顶的草木香,大家都在看远处的风景,只有她,忍不住多瞧了许江两眼。 阳光下,他抱著谢可欣,侧脸的线条柔和,从前那个总躲在她身后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能稳稳护住她的模样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苏婉清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道。 她又侧过头去看了看一旁的郑璐和许秋芸,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温暖。 这些都是陪著她一起长大的人,即便过去的五年她令她们失望了也不曾放弃过她的人。 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她们,没有任何改变。 手中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力道,苏婉清抬眼便撞进了许江的眼眸中。 他正一脸笑意的看著她,“想什么呢?” 苏婉清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事。” 她只是觉得自己过去做错了,但还好,时间还不晚,能给她修正的机会。 以后她会好好待在他们身边,完成过去五年她没完成的事。 谢可欣一脸兴奋的看著山下,指著某一个方向,激动得回过头看看苏婉清:“家!家!” 苏婉清发现谢可欣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很多时候她都不能够一连串的说完。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头的时候,就被苏婉清甩至脑后。 她现在要求可越来越多了,明明之前她想的是谢可欣能有进步她就別无他求了,可现在她真的进步了自己又不满足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像是为了弥补她的想法,她不由得上前一步,看向谢可欣指著的方向。 海城东南方,她和谢閆尘过去住了五年的家,静园。 第156章 最珍贵的收穫 苏婉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像被风拂过的烛火,只剩一点晃悠的光。 她望著谢可欣兴奋的侧脸,心里像压了块软石头。 该怎么跟孩子说,以后那个“家”,再也不是她的了? 她早下定了离婚的决心,可对可欣,始终存著亏欠。 就算谢閆尘在,孩子也没尝过几分父爱。 等离了婚,那人大抵更不会特意来看她,到时候,可欣连父亲的影子,恐怕都抓不住了。 苏婉清垂著眼,指尖轻轻攥了攥,面对女儿的雀跃,连一句回应都挤不出来。 这时,许江忽然抱著谢可欣转了个方向,掌心护著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指向远处的山:“可欣,猜猜那是什么地方?” 小朋友对疑问句天生就带有好奇,她的目光顺著许江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了一座山间,那里离这里的距离不算远,隱隱可以看到是一栋中式復古风的庄园。 谢可欣觉得有些眼熟,歪著脑袋想了想:“叔......家......” 她认出来了。 儘管苏婉清只带她去过几次,但谢可欣的记忆力非常好,仅仅几次也不耽误她认出来那是许江的家。 许江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原本想要循序渐进的引导谢可欣,谁知道她竟然能够第一时间说出来那里是他的家,心中不由得对谢可欣刮目相看。 他揉了揉谢可欣的脑袋,夸讚道:“可欣真厉害,这都能认出来!” “叔叔跟你说,那不仅是叔叔的家,也是你妈妈的家,以后也可以算是你的家,你要牢牢记住那个方向,以后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朝那走。” 他说的很委婉,但也是不爭的事实。 苏婉清过去本来就住在他们家,秋和山庄是她的家,不管他俩以后能不能成,秋和山庄永远会有个房间属於苏婉清。 许江转过头,眼神定定地看著苏婉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你也是。” 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朝家的方向走,我会永远等著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许秋芸也在身旁。 她也正俯视著自己的家。 闻言点头淡淡道:“回来,都回来,那么大个家,就我和这臭小子住,实在是浪费空间,以后轻轻和璐璐都回来,家里也热闹。” 对於许秋芸来说,苏婉清,郑璐以及许江都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没有亲疏之分。 秋和山庄是她的家,也是他们的家。 亲人之间没有过不去的事,她会永远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不知为何,一向坚强的许秋芸此刻不由得红了眼。 不过她並不习惯自己的脆弱被別人看见,微微侧过了头。 偏偏一阵不合时宜的风颳过来,把她没忍住的泪吹得飘了起来,轻轻落在苏婉清的脸上。 苏婉清一怔,还以为是下雨了,抬头却见天湛蓝得晃眼,太阳高高掛著,云朵团成软乎乎的形状,半点雨意都没有。 她又转头,正好看见许秋芸抬手拭泪的动作。 那一刻的震撼,苏婉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一直以来许秋芸在她的心中都是高大的,严肃的,具有绝对威严的。 儘管许秋芸的身高不算高,但她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感到压力。 她总是习惯板著脸,嘴上说著半点不饶人的话,即便是做得再出色,她也只会淡淡说一句:“做的不错,下次继续。” 女强人的形象深入人心。 苏婉清在许秋芸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即便是小时候许江连续发了三天高烧,医院都宣布无力回天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许秋芸红过眼睛。 可现在,苏婉清看著许秋芸的侧脸才发现,不过五年时间,老太太好像老了好多。 原本挺拔的背,仔细看竟有点佝僂,眼角的皱纹不知何时深了,原本紧致的皮肤也鬆了些。 以前喊她“老太太”,不过是玩笑般的暱称,可此刻,她是真的像个需要人疼的老太太了。 苏婉清的眼睛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她上前,轻轻的环住许秋芸的腰,將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能明显感到许秋芸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起来,她动了动,想把苏婉清推开,可苏婉清却紧紧的抱著她,说什么都不动。 “教授,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当初收留我,谢谢你把我养大成人,谢谢你辅导我,谢谢你......还能原谅我......” 她有太多感谢想说,可从小就不善表达的她,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的,却让许秋芸的眼眶更红了。 她伸出手来抱著苏婉清,埋怨道:“这大白天的谢什么谢,你要是让我不满意了我隨时可以赶你走,可別高兴得太早。” 话是这么说,她的胳膊却收得更紧,把苏婉清抱得牢牢的。 一旁的郑璐本就是个乐天派,就算受了委屈,躲起来鬱闷一会儿就没事了,可看著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红了眼。 她扑过来,挤进许秋芸的怀里,脑袋在苏婉清和许秋芸身上蹭了蹭:“清清,说好了啊,以后再也不许隨便离开我们了!” 谢可欣坐在许江怀里,眨巴著大眼睛,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却挣扎著要许江抱她过去。 等凑近了,她伸出小胖手,分別在苏婉清、郑璐和许秋芸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奶声奶气地哄:“不......哭......” 孩子长得本就精致,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没人能不心软。 许秋芸从许江怀里接过谢可欣,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忍不住吐槽:“这孩子哪哪都好,唯一的败笔就是有那么一个傻子爹。” 苏婉清:“......” 得,这是在点她呢。 她悄悄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她用了五年时间,才认清谢閆尘是错的人,这点没法反驳。 可这五年里,她也有了最珍贵的收穫,谢可欣。 这孩子,是能治癒她一辈子的宝藏。 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她还是会走当初的路。 只不过,这次她会在生下可欣后,就立刻离开那个不值得的人。 眼前云雾繚绕,苏婉清伸出手戳了戳,那云瞬间散成轻烟,飘得无影无踪。 一如她心里的那个人,隨著风和时间一起飘走了。 第157章 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晚上,许秋芸留了饭,一行人在秋和山庄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连空气里都飘著暖意。 九点一到,苏婉清便要带谢可欣回谢家老宅。 閔芫华早放了话,离婚冷静期內,两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夜不归宿。 她不想多耽误一天,便婉拒了许秋芸的留宿邀请。 刚要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车门把手。 “你去后座陪可欣,我来开。” 许江的声音很稳,带著不容拒绝的认真。 苏婉清连忙摆手:“不行,老宅那边不好打车,你待会儿回来多不方便。” “没事。” 许江耸耸肩,目光往后扫了一眼,“让老方跟在后面就行。” 苏婉清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许秋芸的贴身管家老方,正恭敬地站在另一辆车旁,见她望过来,还温和地鞠了一躬。 她又看了眼后座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谢可欣,最终还是点了头。 昨晚没陪孩子睡,今天,就多陪她一会儿吧。 许江开车很稳,却也没刻意放慢速度。 透过后视镜,他总能看见苏婉清把谢可欣轻轻搂在怀里,指尖顺著孩子的发顶慢慢摩挲,还哼著不成调的儿歌,声音软得像棉花。 许江的心也跟著暖了,只盼著这条路能再长点,时间能再慢点。 这是他盼了多少年的场景啊。 可下一秒,他就清醒了。 他现在,是要把苏婉清送回另一个男人的家。 原本染著笑意的眼,瞬间沉了下来,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还有二十四天。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眼底却闪过一丝亮。 等过了这二十四天,苏婉清就是自由身了。 他比谁都盼著那一天。 “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谢家老宅门口,谢可欣已经睡熟了,小脑袋歪在苏婉清怀里。 苏婉清把孩子往身上又託了托,轻声对许江说。 身后,老方正坐在车里等他,可许江半点不急。 “没事,我看著你进去。” 苏婉清本想说“都到门口了,不用”,可对上许江那双坚定的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头。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欣慰。 那个从前总躲在她身后、需要她照顾的少年,是真的长大了。 进了老宅大门,她回头冲许江挥了挥手,见他也笑著挥手回应,才放心地转身往里走。 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许江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明明一直劝自己“还有时间”,可亲眼看著苏婉清走进另一个男人的家,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得发紧。 许江深深看了那扇门一眼,重重嘆了口气。 “少爷,咱们走吧。” 老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著他恋恋不捨的模样,轻声劝道。 许江点点头,他现在,確实什么都做不了。 可就在老方替他拉开后座车门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忽然拐了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许江的眼微微眯起。 直觉告诉他,是谢閆尘。 与此同时,车里的谢閆尘也看见了他,原本敲著键盘的手顿了顿,冷冷开口:“停车。” 王正真立刻踩了剎车。 两人隔著一条马路对视,眼底翻涌的,全是对彼此的不屑。 谢閆尘先开了口,嘴角勾著一抹轻蔑的笑,特意在“我老婆”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许总,劳烦你把我老婆送回来了?” 许江自然听出了他的挑衅,咬了咬牙,脸上却扯出一抹笑,话里带刺: “谢总这记性,未免也太差了。你们早就走了离婚程序,现在不过是走个冷静期的过场,还『老婆老婆』地叫,就不怕被人听见,笑你连『离婚』两个字都认不清?” 谢閆尘的脸瞬间沉了。 许江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昨晚的狼狈。 他居然昏了头,求苏婉清別离婚,结果还被狠狠拒绝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更冷:“过场也是场。只要没领离婚证,她就还是我谢閆尘的老婆。许总这么盯著,是羡慕?” 这话正好戳中了许江的心思,他嘴边的笑淡了淡,双手插进裤兜,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著谢閆尘: “羡慕?我羡慕你外面搂著一个,回家还得装模作样和另一个凑活?谢总这心,还真是够『强大』,哦,不对,应该说,谢总本就是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吧?” 他歪了歪头,状似回想,语气却越发讽刺: “哦对了,前阵子还听人说,谢总天天泡在酒吧,怀里的人换得比衣服还勤。都这样了,还有女人没跟你闹离婚,谢总真以为是她在乎你、捨不得你?” “你怕不是根本不了解清清。” 许江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嘲讽,“她这人好胜心强,有时候想要一样东西,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拿到手,但那不是喜欢,是不甘心。谢总不会连『不甘心』和『喜欢』都分不清吧?” 听许江亲昵地叫“清清”,谢閆尘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隨即却笑得更深,带著几分挑衅: “是吗?那许总可得小心了,毕竟,我还没被她『拿下』,说不定,她那点好胜心,还掛在我身上呢。” 许江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苏婉清这段时间看似铁了心要离婚,可他从来没敢问过,她的心,是不是真的空出来了。 他不敢问,怕听到那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但在谢閆尘面前,他半分脆弱都不想露。 许江挑了挑眉,语气更傲:“谢总倒是自信。如果清清的心思还在你身上,她会跟我去爬山?跟我待一整天?会连你的消息都懒得回?” “这世上,不遵守男德,在外乱搞的男人多了去了,可像我这样,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可没几个。” 他嗤笑一声,话里的攻击性直接拉满: “劝谢总一句,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不是谁都喜欢『被人嚼过的烂黄瓜』,更不是谁都愿意捡別人剩下的垃圾。” 说完,他不给谢閆尘反驳的机会,转身就上了车,声音冷得像冰:“老方,开车。” 黑色迈巴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谢閆尘才回过神,牙关咬得咯咯响。 许江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居然能当眾说出“烂黄瓜”“垃圾”这种话? 他凭什么指责自己? 一个连感情都没经歷过的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给苏婉清幸福? 谢閆尘狠狠捶了下身后的车,眼底满是不屑:“呵,幼稚!” 第158章 你没理由拒绝 谢閆尘在楼下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閔芫华早听见了动静,掀著门帘探出头,看见他,眼里瞬间漾开笑意:“回来了?” “奶奶。” 谢閆尘点点头,脚步没停,却在听见下一句话时顿住了。 “过来过来,正好清清也在,你们俩陪我打会儿牌,好久没玩了,手都痒了。” 閔芫华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明明都九点多了,兴致却丝毫没减。 谢閆尘一听见“苏婉清”三个字,白天许江那副挑衅的模样又冒了出来,刚想开口拒绝,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朝閔芫华的房间走去。 閔芫华的房间满是民国风情,梨花木大床泛著温润的光,灯光调得偏暗,透著股慵懒。 一进门,谢閆尘就看见苏婉清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绞著,那副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情愿,却又没法拒绝。 苏婉清也看见了他,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期待,盼著他能开口拒绝这场“牌局”。 可她终究是失望了。 谢閆尘竟也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早有约定。 看著两人並肩的背影,閔芫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吩咐:“管家,去拿副扑克牌来!” 管家下意识抬腕看了眼时间,犹豫著劝:“老夫人,都九点半了,您该准备歇息了……” “歇什么歇!” 閔芫华摆摆手,语气带著点孩子气的任性,“明天睡个懒觉不就补回来了?” 苏婉清也跟著站起来,柔声劝:“奶奶,要不咱们明天再玩?您年纪大了,得好好休息。” 閔芫华却不依,竟像个撒娇的小朋友,嘟著嘴晃了晃她的胳膊:“哎呀,就玩一会儿!离我睡觉还剩半小时呢,咱们就玩半小时,好不好?” 苏婉清实在架不住她这副模样,只好妥协地点了头。 閔芫华要玩的是最老式的斗地主。苏婉清没怎么玩过,可只打了一局,凭著她的脑子,早能估算出对方手里的牌。 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实在是小儿科。 但为了哄閔芫华高兴,她故意装出“不太会”的样子,手里能拦住閔芫华的牌,全悄悄压著不打,专捡能让老太太顺牌的出。 谢閆尘好几次都忍不住瞥她,可苏婉清只是皱著眉盯著自己的牌,语气带著点“苦恼”:“奶奶,您也太厉害了吧?我怎么总贏不了您呀?” 这话哄得閔芫华心花怒放,一晚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中途閔芫华去了趟卫生间,房间里瞬间只剩苏婉清和谢閆尘,两人面对面坐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无声的“瞪眼”。 对上谢閆尘那探究的目光,苏婉清心里莫名一虚,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你在放水。” 谢閆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苏婉清嘴硬:“我没有。”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两年前。 那天谢閆尘难得带祝和光回家,三人坐在沙发上没话说,最后是祝和光提议玩斗地主。 那是她第一次和谢閆尘的朋友一起玩,当时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谢閆尘开始接受她的信號,便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一晚上把祝和光输得差点只剩件內衣出门。 那时谢閆尘也惊讶於她的牌技,后来还特意问过。 她原本想说“这比算法程序简单多了,一副牌就五十四张,看出牌顺序和习惯就能推出来”,可对上他好奇的眼神,最终只笑著糊弄:“就是运气好而已。” 谢閆尘当时也没多问,可今天,这是他第二次和她打牌。 一开始苏婉清输了几局,他没在意,可后来发现自己和閔芫华是地主时,苏婉清的打法明显变了。 他偷偷观察了好几次她剩下的牌,分明有能拦住閔芫华的牌,却偏偏藏著不打。 也亏得老太太年纪大了,没看出她这“作弊”的小心思。 见苏婉清不承认,谢閆尘从还没洗牌的牌堆底下,摸出她刚才趁乱塞回去的几张剩牌,指尖点著那张红桃2,语气带著点逼问:“刚才为什么不打这张?” 刚才的局,老太太手里只剩两张牌,先出了一张k,苏婉清要是打2,就算后面接不上,他也能补牌拦住,可她偏偏没动。 苏婉清却半点不慌,连脸都没红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出了也没用,后面剩的牌都比奶奶小,不如早点结束,省得您等急了。” 谢閆尘盯著她,忽然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可就这么一句话,他却忍不住往深了想。 苏婉清刚才,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和他“合作”? 不管是打牌,还是……他们的生活。 正想著,閔芫华笑著回来了,一进门就看时间,兴奋道:“还有十分钟!咱们再玩一局!” “好啊。” 苏婉清立刻换上笑脸,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谢閆尘抿了抿唇,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十分钟过得飞快,閔芫华还想耍赖多玩会儿,苏婉清却板起脸,郑重地摇头:“奶奶,说话要算话,您得给我们做榜样呀。” 閔芫华不情不愿地撅著嘴,被她扶著上了床。 苏婉清替她掖好被角,又轻轻关上房间的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一转头,就见谢閆尘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神复杂地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婉清只朝他点了点头,没打算和他说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可谢閆尘却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推开了她刚要关上的房门。 苏婉清皱紧眉,心里暗忖,又要提许江了? 可下一秒,谢閆尘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明天我有空,你问问可欣,想玩什么、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苏婉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没再提“游乐园”。 她没觉得是谢閆尘想通了,只当是他忘了。 “不用了。” 她语气平淡,找了个合理的理由,“今天带她爬了一天山,明天让她好好歇一歇。” 谢閆尘却挑了挑眉,心里那句“能和许江出去,就不能和我出去”差点衝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却闻见了自己语气里的酸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点头道:“也行,那明天我在家陪你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晚上我定了餐厅,是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咱们带可欣一起去。” 苏婉清还想拒绝,谢閆尘的脸色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婉清,我是谢可欣的父亲。陪她成长,是我的义务,你没理由拒绝。” 第159章 今晚我去书房睡 谢閆尘话音落,便径直进了卫生间,留苏婉清独自在原地,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可欣今年四岁了。 自她怀上这个孩子起,谢閆尘就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他对她始终是冷淡的,孕晚期时更是天天宿在公司,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 就连她临盆那天,他还在公司开会,閔芫华亲自打去电话,得到的也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我走不开”。 后来还是閔芫华发了话,给全公司放了三天假,才算逼著谢閆尘来医院守了三天。 可那三天里,他也只是倚在病房窗边,望著窗外的风景,从头到尾没回头看过她和刚出生的女儿一眼。 仿佛病房里的妻女,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婉清早知道,谢閆尘本就不想要这个女儿。 所以这四年,他对她们母女的不闻不问,她从没有过一句怨言,甚至快要把这种冷漠刻进骨子里。 可偏偏在今天,谢閆尘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是谢可欣的父亲,有义务陪她成长”。 这句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紧,几乎要按捺不住翻涌的情绪。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她坐在床边,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深呼吸,努力压下胸口的闷痛。 再忍不住,她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直到卫生间门打开,谢閆尘出来时,便见苏婉清僵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几乎要以为她成了一尊雕像。 “今晚我去书房睡。” 他没多言,拎著换洗衣物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 房门合上的瞬间,苏婉清才缓缓回神。 垂眸时,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將真丝床单捏得皱成一团。 她抿了抿乾涩的唇,慢慢鬆开手,机械地去抚平床单上的褶皱。 可那纹路像极了她的心,无论怎么用力按,依旧杂乱地堆著,怎么也展不平。 她像是跟这床单较上了劲,反覆用手摩挲著,直到最后,竟去拿来了蒸汽熨斗。 插上电,白色的蒸汽很快冒了出来,恍惚间,她竟觉得那雾气像极了今天在山上看到的云,鬼使神差地就伸手去碰。 “嘶,” 滚烫的蒸汽瞬间灼痛了手心,她猛地缩回手,熨斗“哐当”一声砸在床单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真丝面料经不起高温,很快便烫出了一块刺眼的红印。 苏婉清盯著那块印子,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连床单都是这样,被冷漠对待后,再用力抚平也会留痕,就算用了熨斗这种“办法”,最后也只落得更糟的结果。 那她呢? 谢閆尘如今这迟来的“在意”,和她此刻用熨斗烫床单的举动,又有什么区別? 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洗漱过后,苏婉清躺进被子里。 她瞥了眼身侧空荡荡的枕头,沉默著將它塞进衣柜,又把自己的枕头往床中间挪了挪。 这两米宽的床,终於完完全全属於她一个人了。 不用再担心翻身时压到对方,不用再怕夜里睡不安稳吵到他,更不用再忍受不小心碰到他时,他那声不耐的“嘖”。 一个人,好像也挺好的。 这样想著,苏婉清眼底的疲惫渐渐漫上来,伴著窗外的夜色,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婉清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 她嚇得猛地掀了被子,连洗漱都来不及,转身就往谢可欣的房间跑。 “可欣,对不起妈妈睡过了......” 只是一推开门她便愣住了。 谢可欣正坐在地上搭著积木,身旁还坐著一个人...... 竟然是谢閆尘? 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配合著小女孩的节奏,一起將零散的积木搭成城堡的模样。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竟有些难得的温馨。 苏婉清揉了揉眼,她怀疑自己睡多了出现了幻觉。 以前在家的时候,谢可欣玩积木要是被谢閆尘看见,他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脸上的嫌弃却会不自主的流露出来。 毕竟他小时候是神童,三岁便学会了小学的全部知识,四岁的时候便开始学习初中的內容。 对於这些幼稚的东西,他打心底里鄙视。 更不会陪著谢可欣玩。 只是今天...... 苏婉清却清楚的看见谢閆尘竟然真的在陪著谢可欣玩,还耐心的指导她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样的积木才能让积木搭得更稳健。 谢可欣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往都要灿烂。 她似乎对谢閆尘讲解的內容很感兴趣,专注地看著,听得一丝不苟。 以往她不过是拿著积木按照自己想搭的形状隨便搭个形状。 而现在竟然真的把谢閆尘给她讲得那些原理用了上去,积木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推就倒,反倒像模像样的小房子,稳固又坚定。 谢可欣伸出小手试探的推了推积木,发现没倒后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谢閆尘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哇!” 她奶声奶气的发出惊嘆。 这一幕,让谢閆尘不禁笑了出来。 大手盖在谢可欣的脑袋上,夸讚道:“可欣真厉害,一教就会!” 谢可欣又看看积木,又看看谢閆尘,两只小手不停的鼓著掌。 她想往谢閆尘身边凑,却又带著点怕被拒绝的犹豫,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望著他。 而谢閆尘似乎也察觉到了,主动伸出手,將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苏婉清看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进去和他们一起,还是应该退出去,还他们父女一个安静的环境。 而这时,谢閆尘抬头,恰好看见她站在门口踌躇的画面,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他捏了捏谢可欣的脸,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隨后苏婉清便看见谢可欣惊喜的抬头,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妈妈......爸......厉......害!” 她说话还不能完全流畅,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出字句,却足够清晰。 苏婉清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又听谢閆尘淡淡道:“楼下给你留了早餐,去吃吧。” 第160章 他就是有些迟钝 相对於苏婉清內心的情绪,谢閆尘平静得仿佛这不过是他的日常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边还掛著淡淡的笑意,过去那五年的冷漠和忽视都不存在。 他们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温馨。 苏婉清有点恍惚,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还是噩梦。 迟来的关心和爱戴,这让她一点也不適应。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谢可欣的注意力完全被积木和谢閆尘吸引,现在也不需要她,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面上看似平静,內心却已经风起云涌。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昨天谢閆尘还在许江面前说他看不上自己。 今天这做的又是什么? 到底是她病了还是谢閆尘病了? 她搞不懂。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摆著几个麵包和鸡蛋供她选择。 苏婉清机械的咬著麵包。 谢家的麵包从来不在外面买,都是佣人早起现做现烤,奶香味比外面的更足,也更健康。 平时苏婉清吃得很香,但今天嚼起来却有些食不知味。 “清清,起床了?” 这时,从外面散完步回来的閔芫华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洋溢著笑容比以往都更加灿烂。 好像所有人的心情都很高兴。 除了她。 苏婉清礼貌的跟閔芫华问候道:“奶奶。” 閔芫华坐到她身边来,那双带著皱纹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抚摸著,“我看你昨天肯定累了,今天特意没有让人去叫你,睡得怎么样?” 苏婉清昨晚其实睡得並不踏实。 她总觉得谢閆尘的態度有些诡异。 这是在谢家的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没有找她茬,甚至昨晚她迷糊得忘记了锁门,他半夜也没有进来骚扰她。 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她整晚睡了又惊醒,那硕大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巨型监狱,將她牢牢锁在里面,逃不开,走不掉。 只能被动的承受著心理上的压力。 但面对閔芫华的问候,苏婉清还是笑著点点头:“挺好的,这不是太舒服了,都睡过头了吗?” 她故作轻鬆的回答道。 閔芫华脸上的笑意更深,她靠近苏婉清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去可欣房间看了没?” “今天早上的早餐都是閆尘抱著可欣吃的,吃完了就上楼陪著她玩,我还担心他俩玩不到一起去,谁知道谢閆尘带孩子竟然这么有天赋,我可从来没看见可欣这么高兴过。” 閔芫华像是打开了话茬子,一开口就说个不停。 苏婉清越听,越觉得今天的谢閆尘不对劲。 她疑惑道:“他抱著可欣吃饭?” 谢可欣平时看著乖乖的,那都是基於安全距离的情况下。 她不喜欢別人隨隨便便碰她,更不喜欢不喜欢的人隨便抱她。 郑璐是看著她长大的,因此她不排斥。 而许江和许秋芸这二人则是一看便是好人,再加上自己对他们的態度,和他们对她们母女散发出来的善意,让谢可欣可以轻鬆放下戒备。 但她却知道,谢可欣对於谢閆尘的態度一直很模糊。 是那种想要接近但是又害怕的模样。 她知道谢閆尘是她的父亲,可是这个父亲却从来没有主动对她產生过善意。 对於她而言,谢閆尘不过是一个经常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谢閆尘竟然能够抱著她吃早餐? 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超出她的想像了? 閔芫华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眼里笑意加深:“是啊,閆尘这孩子就是看起来冷漠,对於感情有些迟钝,其实他啊,很喜欢可欣呢。” 苏婉清將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咀嚼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內心却不认可閔芫华的话。 谢閆尘要是喜欢谢可欣,又怎么会冷她四年? 就像是谢閆尘最近这些奇怪的动作,好几次都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对她有感情了。 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她掐断了。 谢閆尘要是对她有感情,又怎么会做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他对她,和他对苏婉寧,完全是两个態度。 閔芫华所谓的“感情迟钝”不过是她作为谢閆尘的奶奶给他找的藉口。 只有亲身经歷过那种冷漠和心碎,才会知道谢閆尘从来不是迟钝,他会爱人,只是对象不是她。 “奶奶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苏婉清將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后,冲閔芫华说道。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閔芫华重重的嘆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一个认不清自己的感情,而另一个似乎也不想等待了。 她即便是想出用离婚冷静期这三十天来加强二人的联繫,似乎用处也不大了。 苏婉清上到二楼,看著自己的房间和谢可欣的房间,一时有些犹豫。 她想去陪陪谢可欣,可是谢閆尘在那。 回自己房间? 那又感觉有些对不起谢可欣。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谢可欣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隨后她便看到谢可欣小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到她后,谢可欣便开心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仰著脑袋看她:“妈......走......” 她指著外面,一副期待的表情。 苏婉清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道:“去哪里呀可欣?” “房间里有些闷,我说带她去外面转转。” 谢閆尘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解释道。 “正好你也吃完饭了,一起?”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 她单独带著谢可欣没问题,可是再加一个谢閆尘? 那画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怪异。 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是可以一起散步的关係吗?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谢可欣就已经准確无误的抓紧了她的手,把她往楼下带。 一向沉稳的谢可欣此刻竟然比昨天爬上了山顶还高兴。 想必她也很期待有爸爸妈妈一起陪著的时光吧。 苏婉清垂了垂眼,这么多年来,谢可欣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每次她去幼儿园接她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谢可欣看向其他父母一起来接的孩子眼中的羡慕。 可是和谢閆尘一起?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第161章 算了,跟她说了也听不懂 “我......” 苏婉清张了张嘴,可看著谢可欣那期待的眼神,她无法拒绝。 最终,还是跟著一起来到了花园里。 今天和昨天被谢秋英叫来花园的感受又不一样。 虽然谢秋英身上带著很强烈的威慑力,可苏婉清却半点不害怕她,甚至还觉得有点亲近,大概是因为她帮过她。 而谢閆尘的感觉就有些微妙。 虽然二人曾做过无比亲密的事情,可那对於苏婉清来说不过就是身体接触。 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做过心灵上的沟通,本质上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和陌生人一起散步,就像是相亲似的,伴隨著一丝尷尬。 谢可欣走在最前面,她心情很好,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也很好,花园內有好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谢可欣见著以后便兴奋的追著跑。 苏婉清在后面紧紧跟著,生怕她摔倒。 而谢閆尘走在最后,他只是简单的扫一眼,便看出来苏婉清在躲他。 花园里没有危险的东西,就算谢可欣摔倒了爬起来就是,根本用不著她这么紧跟著。 她在和他拉开距离。 和昨天她和许江出去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亲眼看见她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连身体都是在朝著许江靠近的。 不过谢閆尘並没有因为这个念头而衝动行事。 通过昨天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行为是因为什么,但他却知道,在这几天,他想要靠近她。 或许靠近才能有答案。 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昨天他虽然带著苏婉寧去了商场,可是一整晚,他都心不在焉的。 就连苏婉寧问他事情他都没有听清楚,只是敷衍的点著头。 后来苏婉寧或许也看出来了,她停止了说话,只默默跟在他身边。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即便是如此,谢閆尘也並不想花时间去安慰她。 二人吃完饭后简单的喝了杯咖啡他便送她回去了,临走时,苏婉寧想要低下头来吻他,也被他偏过头拒绝了。 她温热的嘴唇停在了他的脸颊上,同时带著一丝湿润。 哭了吗? 谢閆尘没有去看,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很烦躁。 他无法发泄那些情绪。 他冷淡的道出“晚安”二字后,便让王正真开车离开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苏婉寧一直站在门口看著她。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来处理公务。 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非常压抑。 这种感觉一直到见到苏婉清后,才有所缓解。 “哇!” 谢可欣发出感嘆,谢閆尘垂下眼,便看见她捉住了一只白色的小蝴蝶。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伤了蝴蝶,只是小心翼翼的捧著它,张大眼睛看著它在自己的手里飞舞。 而蝴蝶也能感知到谢可欣的善意,即便她把双手打开了,蝴蝶也没有飞走,而是在她的手里停留著,两只翅膀一颤一颤的。 谢可欣连忙转过身来,把这一幕给苏婉清和谢閆尘看。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眼里的光却无比闪耀。 这是谢可欣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外向的展示著自己的开心。 从前因为自闭症的原因她对周围的事物感知能力都比较弱,別说是蝴蝶,就算是一只猫从她身边跑过去,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现在她的反应,正是她的进步。 苏婉清不想哭的,却激动得红了眼眶。 她哽咽著竖起大拇指,夸讚道:“哇,咱们可欣抓住蝴蝶了呢,好厉害!” 谢可欣没注意到她的不对,迈著小脚丫子朝谢閆尘跑过去。 谢閆尘看了一眼,便蹲下来科普道:“可欣知道这是什么蝴蝶吗?” 谢可欣眨眨眼,来了兴致。 谢閆尘过去有段时间对动物很上癮,最喜欢看那些科普知识,再加上他的记忆力极好,即便是短短研究了三个月,这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他都能一眼说出他们的名字和习性。 谢閆尘指著谢可欣手里的蝴蝶科普道: “这叫大帛斑蝶,你看它的体型比一般的蝴蝶会大一些,而且飞得也慢,神经大条又贪吃花蜜,很容易被人徒手捕捉,又被称为『大笨蝶』。” 苏婉清在一旁听著不禁皱紧了眉头,孩子好不容易抓到蝴蝶了,怎么在谢閆尘嘴里说出来就感觉她不抓到倒奇怪了呢? 就他这样还能和谢可欣好好待著? 她不禁对閔芫华的话產生了怀疑。 刚下蹲下安抚一下谢可欣,谁知道谢可欣却根本没听出来谢閆尘话里的意思,只是两眼放光的盯著自己手里的蝴蝶仔细辨认著,嘴里默默念著: “大......笨......蝶......” 苏婉清:“......” 这一刻她不禁感嘆,还好孩子小,不然听了谢閆尘的话该多受打击。 她的反应被谢閆尘尽收眼底。 他抿了抿唇,对她说道:“可欣很聪明。” 儘管和孩子只接触了一会儿,他便发现谢可欣遗传了他过目不忘的能力。 那些无聊的科普她也很感兴趣,而且她能很快的运用起来。 就像刚才的积木,他不过简单的提点了一下,谢可欣便能够马上领悟,然后运动到下一次的实践中。 这种能力,超越了很多谢氏集团的员工。 他內心不由得涌上一股自豪感,不愧是他的孩子,就算是有自闭症,这智力也远超旁人。 苏婉清想到自己做的那套算法竞赛题,不由得瘪了瘪嘴。 谢可欣何止是聪明二字便可以形容的? 她分明是天才! 可是这些是她和孩子之间的秘密,她才不愿意和谢閆尘分享。 现在他们已经要离婚了,万一谢閆尘知道谢可欣的能力和她爭抢她的抚养权怎么办? 她孤身一人可打不过谢氏集团的那些律师们! 思及此,苏婉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小孩子嘛,学什么都快。” 谢閆尘原本想和她分享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跟她说了也听不懂。 她连文凭都没有,这些关於天赋和智力的事,对她来说就是天书,根本理解不了。 第162章 他的心,竟然会为她而跳动。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谢閆尘坐在地毯上,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柔和的光晕,与往日里那个冷峻寡言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竟破天荒放下了工作,全程陪著谢可欣玩耍,像是突然解锁了“父亲”这个角色的全新乐趣。 谢可欣的玩具箱被翻得半开,积木块散落在地毯上拼成歪歪扭扭的城堡,拼图的边角还沾著几缕她的髮丝,乐高零件则在一旁堆成小小的山丘。 这些平日里被她翻来覆去玩腻的东西,此刻在谢閆尘手里仿佛有了新的生命。 他没有像寻常大人那样陪著疯闹,而是拿著一块三角形积木,轻声给女儿科普: “可欣你看,这个形状叫三角形,它的三条边能形成稳定的支撑,就像我们家里的房梁,所以搭城堡底座时用它,就不容易倒。” 又或是指著拼图上的星空图案,指尖划过那些细碎的色块: “这颗最亮的星叫北极星,不管夜晚怎么变,它的位置几乎不会动,以前的人没有指南针,就靠它辨別方向。” 这些听起来枯燥的知识,谢可欣却听得格外入迷。 她像只好奇的小松鼠,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鼻尖几乎要凑到玩具上。 苏婉清原本想回房间处理工作,可谢可欣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软糯的声音带著撒娇:“妈妈!” 她无奈,只好也在地毯上坐下,靠著沙发边缘陪听。 可作为一个对算法、数学、计算机有著极致专注的“技术型人才”,这些玩具原理和科普知识,对她来说就像晦涩的古文,丝毫勾不起兴趣。 更何况午饭后的困意早已悄悄袭来,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更让她昏昏欲睡。 谢閆尘讲解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模糊,眼皮像掛了铅块一样沉重,好几次想打呵欠,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想在父女俩面前显得失礼,更不想扫了谢可欣的兴。 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强憋呵欠时,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泛起水光的模样,都被谢閆尘看在眼里。 起初,谢閆尘心里还带著几分不满。 这女人实在不上进,连四岁的孩子都听得全神贯注,她一个成年人,本就该多学些东西充实自己,如今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可当他瞥见苏婉清为了忍住困意,眼眶憋得通红,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只被欺负了却强撑著的大白兔时,心底竟莫名冒出两个字: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一个“不学无术”的女人可爱。 他刻意沉下脸,语气带著几分生硬: “困了就去睡觉,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话到嘴边,原本想说的“要你有什么用”,却不知为何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这句带著点彆扭关心的责备。 苏婉清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瞬间鬆了口气。 她从地毯上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边揉著谢可欣的头髮,轻声问道: “抱歉啊可欣,妈妈实在太困了,要去躺一会儿,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睡?” 谢可欣犯了难。 她既不想和妈妈分开,又捨不得爸爸讲的有趣知识,小脑袋左右转动,看看苏婉清,又看看谢閆尘,眉头皱成了小疙瘩,纠结得小嘴巴都撅了起来。 谢閆尘见状,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声音放得更柔: “好了,今天的科普就到这里,下次爸爸再给你讲更有意思的,你也跟妈妈去睡觉,小朋友多睡觉才能长高长漂亮。” 听到“下次继续讲”,又被爸爸安抚了,谢可欣立刻眉开眼笑,伸出小手拉住苏婉清的衣角。 苏婉清带著谢可欣回到臥室。 白天母女俩一起睡觉的时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一周苏婉清要上班,谢可欣要去幼儿园,加上刚搬来这个新环境,彼此都在適应忙碌的节奏。 此刻,谢可欣躺在身边,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又绵长。 苏婉清看著女儿的睡顏,心底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忍不住俯下身,在谢可欣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又亲,鼻尖蹭过女儿柔软的皮肤,满是温馨的暖意,仿佛怎么亲都不够。 “妈妈!” 谢可欣原本都快睡著了,被苏婉清的亲吻弄醒,有些不满地挥了挥小手,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苏婉清立刻停下动作,轻轻拍著她的后背道歉:“好了好了,妈妈不打扰你了,快睡吧。” 哄睡女儿后,房间里只剩下谢可欣的呼吸声。 奇怪的是,刚才还汹涌的困意,此刻竟消散了大半。 苏婉清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乾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架前。 这书架上摆满了谢閆尘的书,从工程学到物理学,从歷史典籍到天文科普,涉猎之广,看得出来他知识面的渊博。 她隨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印著《桥樑的基础构建》。 翻开第一页,里面讲的正是谢閆尘下午给谢可欣说的“搭积木要先打基础”的原理。 只是书中的內容满是专业术语,文字繁杂,若是没有相关知识储备,根本看不懂。 可谢閆尘却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核心重点提炼成一句话,让四岁的谢可欣轻鬆理解。 苏婉清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文字,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谢閆尘在学习上的天分,確实厉害。 或许谢可欣之所以能成为“小神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遗传了他的基因吧。 她一边看书,一边在心里琢磨著这些事,不知不觉间,困意再次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手里的书慢慢滑落在床单上,她也靠著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閆尘走了进来,他原本是来拿换洗衣物的,可当看到床上熟睡的母女俩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苏婉清蜷缩著身体,怀里紧紧抱著谢可欣,两人呼吸交织,一深一浅地在房间里迴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柔和得像一幅画。 谢閆尘站在床边,只觉得心臟跳得格外快。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几乎要衝破胸膛。 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有些慌乱,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会吵醒她们。 更怕被苏婉清发现,他的心,竟然会为她而跳动。 第163章 谢閆尘进来过? 门“咔噠”一声轻响,像根细针戳破了房间的静謐。 苏婉清猛地从浅眠中惊醒,睫毛急促地颤动了两下,隨即睁开眼。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隱约传来。 谢可欣还窝在她怀里熟睡,小脑袋轻轻靠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带著孩童特有的甜软气息。 可那声轻响太过清晰,绝不是错觉。 苏婉清缓缓转动目光,扫过床头柜、窗帘缝隙,最后落在了敞开一条缝的衣柜门上。 衣柜里的衬衫似乎比她睡前看到时,稍微动了动位置。 谢閆尘进来过?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轻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但转念一想,又慢慢放鬆下来。 这本来就是谢閆尘的房间,他的换洗衣物、常用的领带都在这衣柜里,能主动把房间让给她们母女,已经是意料之外的让步。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暂时住在这里,就把主人挡在门外,连拿件衣服都不允许。 更何况,谢可欣还在身边。 就算谢閆尘对她態度冷淡,甚至偶尔带著几分不耐,也绝不会当著孩子的面做什么出格的事。 儘管心里这么劝自己,苏婉清还是下意识地低头,飞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 领口整齐,裙摆没有褶皱,再抬手摸了摸嘴唇,没有丝毫异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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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泡咖啡手法是跟著师父学的,水温、水流速度都把控得恰到好处,本就上等的咖啡豆,在她手里更是被激发出了最醇厚的风味,连空气里都飘著淡淡的焦香。 谢可欣凑到旁边,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拉著苏婉清的衣角撒娇,“喝......” 苏婉清无奈又好笑,只好倒了一点点在小勺子里,吹凉了递到女儿嘴边。 谢可欣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瞬间“噌”地亮了起来,小嘴还砸吧了两下,一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写著“还想喝”三个大字,拽著苏婉清的手不肯放。 “不行哦,” 苏婉清点点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小朋友只能尝一口,咖啡里的咖啡因会让你晚上睡不著觉,明天就没精神去幼儿园啦。” 谢可欣瘪了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鬆开了手,只是目光依旧恋恋不捨地盯著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苏婉清端著咖啡杯,牵著谢可欣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扣扣扣。” “进。” 书房里传来谢閆尘低沉的声音,带著几分工作时的专注。 苏婉清推开门,端著咖啡走了进去,谢可欣紧隨其后,小脚步又轻又快。 早上和谢閆尘玩了一上午,她对这个爸爸已经多了不少好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但毕竟还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进去后也只是站在谢閆尘的椅子后面,小手抓著椅背上的布料,好奇又期待地看著他。 谢閆尘和谢可欣相处了半天,大概摸透了这孩子的性格。 靦腆、慢热,需要人主动带动。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侧身朝谢可欣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柔和:“可欣过来。” 谢可欣眼睛一亮,试探著朝他迈了一小步,刚走到他面前,就被谢閆尘伸手抱进了怀里。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女儿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柔声问道:“可欣刚才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梦到爸爸早上讲的北极星?” 自己的小心思被爸爸猜中,谢可欣开心得眼睛都弯了,用力点点头,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谢閆尘的胸膛,软乎乎的头髮扫过他的衬衫,带著淡淡的奶香。 谢閆尘只觉得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带著刚才处理工作时的烦躁,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164章 下次一定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钻进了鼻腔,带著恰到好处的焦香和微甜。 谢閆尘抬头,便看见苏婉清正將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角。 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刚才泡咖啡时热的,还是因为主动递东西有些害羞,连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些:“给你泡了杯咖啡,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和谢可欣的很像,都是又大又圆,像颗饱满的龙眼,眼尾微微下垂,带著点天然的软意,此刻因为害羞,眼底泛著水光,亮晶晶地看著他,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谢閆尘连忙眨了眨眼,强行將那点不该有的心猿意马压了回去,目光落在咖啡杯上,语气儘量平淡:“好,谢了。” 苏婉清其实没指望他有什么热情的反应,毕竟他向来冷淡。 此刻他这样平静的態度,反而让她鬆了口气。 还好,他没误会她递咖啡的意图,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她正要转身,说一句“可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房间”,却被谢閆尘突然打断:“五点出门,你收拾一下,穿好看点。” 苏婉清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谢閆尘说过,今天要带她们母女出去吃饭。 昨天大概是太累了,又被谢閆尘忽冷忽热的態度搞得有些混乱,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 可是...... 她真的不想和谢閆尘单独出去吃饭。 而且还要特意“穿好看点”,不过是一顿饭,何必这么麻烦? 谢家请的做饭阿姨是专门进修过的,川菜、粤菜、西餐都做得地道,想吃什么只要跟阿姨说一声,半小时就能端上桌,口味比外面的餐厅还要合心意。 他要是想吃点特別的,让阿姨做不就好了? 用得著特意出去吗? 苏婉清皱著眉,脸上的纠结几乎写在了脸上。 谢閆尘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催促,也没解释,只是重新將目光移回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立刻敲击。 他太了解苏婉清了,她向来不擅长拒绝別人,尤其是在这种没什么理由反驳的事情上。 果然,书房里沉默了两分钟,苏婉清才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艰难地点了点头:“行吧。” 那语气里的勉强,连坐在谢閆尘怀里的谢可欣都听出来了,小脑袋歪著,疑惑地看了看妈妈。 苏婉清回到臥室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著“许江”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声音带著刚放鬆下来的轻缓:“餵?” “清清,在干嘛呢?” 许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贯的爽朗。 “刚准备找本书看看,你就打过来了,怎么了?” 苏婉清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著外面的晚霞。 “晚上有空吗?” 许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期待,“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儿童餐厅,里面有可欣最喜欢的草莓布丁,还有卡通造型的意面,想著带你们去尝尝。” 苏婉清顿了顿,如实说道:“晚上要和谢閆尘出去吃饭,他昨天就约好了的。” 听筒那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许江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本来还想给可欣个惊喜的,下次吧,下次我再带你们去。” “嗯,下次一定。” 苏婉清轻声应著,又和许江聊了两句家常,才掛了电话。 四点半,苏婉清准时起身收拾自己。 她对著镜子,还是想不通。 不过是和谢閆尘吃顿饭,为什么还要特意打扮? 可转念一想,为了避免他又说些不中听的话,还是顺著他的意思来吧。 她打开化妆盒,用粉底液轻轻遮住眼底的淡青色,又描了细细的眉,涂了一层接近唇色的唇膏。 算不上精致,只是简单的淡妆,却让她原本略带明艷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衣柜里没什么华丽的衣服,她翻了半天,拿出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领口是简单的圆领,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布料是柔软的棉麻,算不上惹眼,却比她平时常穿的t恤牛仔裤要得体得多。 换好衣服,苏婉清刚坐在床边整理头髮,臥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谢閆尘站在门口,原本是来叫她们准备出门的,可看到苏婉清的瞬间,脚步却停住了。 简单的白裙子穿在她身上,竟別有一番风味。 棉麻的布料贴著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原本那张带著几分明艷的脸上,只化了淡妆,眉眼间的锐利被柔化,反而透出一种乾净的清纯感,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爽又舒服。 “扑通” “扑通” 谢閆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了,那跳动声在耳边格外响亮,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才勉强压下那股陌生的悸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好了吗?差不多该出发了。” 苏婉清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尾的米色小包。 包是之前许江送的,款式简单却很能装,正好能放下她和谢可欣的隨身物品。 她拉上拉链,转身就准备跟著谢閆尘出门。 可刚走到门口,谢閆尘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转过身来。 他抬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指尖一扬,盒子便朝著苏婉清的方向轻轻扔了过来,动作间带著几分隨意,像是在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把这个戴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婉清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抬手去接,指尖碰到丝绒盒子的瞬间,还因为猝不及防晃了一下,才勉强將盒子稳稳拿在手里。 她疑惑地低头,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著一条珍珠项炼。 莹白的珍珠串在细巧的银链上,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像被月光浸润过的白玉,即便没被阳光直射,也透著淡淡的柔光。 苏婉清凑近看了看,发现每颗珍珠上都没有一丝瑕疵,光泽均匀得惊人,哪怕她对珠宝一窍不通,也能一眼看出这珍珠的品质绝非凡品。 她握著盒子的手指微微一紧,愣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带著疑惑的:“这……” 谢閆尘像是没看见她的怔忪,目光落在远处的地板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昨天带阿寧去商场买东西,她挑的款式多,销售为了凑单送的赠品。” 第165章 坐前面来 “赠品”两个字入耳,苏婉清原本悬在心头的那点不安,瞬间像被风吹散般消失了。 她悄悄鬆了口气,指尖摩挲著丝绒盒的边缘,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感也隨之褪去。 她担心谢閆尘突然递来项炼,是想做什么奇怪的示好,毕竟过去五年里,他从未对她有过半点温情,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总让她忍不住多想。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隨手转赠的赠品,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意思。 被冷漠对待了五年,她的心早就像被裹了一层硬壳,这点无关紧要的“关心”,根本不足以让她动摇。 或者说,从她决定带著谢可欣重新开始的那一刻起,跟谢閆尘有关的一切,就再也没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带著女儿生活,不想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更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又生出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苏婉清合上盒子,抬头看向谢閆尘,语气平静:“知道了,我戴上就是。” 她没多说感谢,也没表现出丝毫欣喜,只是將盒子放进包里,准备等会儿上车再戴。 既然是他要求的,顺著做就是,没必要为此爭执。 跟在谢閆尘身后走到门口,谢可欣早已乖乖等在那里。 见他们出来,小傢伙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左手紧紧牵著谢閆尘的手,右手拉住苏婉清的指尖,高兴地站在两人中间,一步一步慢慢朝楼下走。 楼下的佣人已经开始准备晚饭,閔芫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丝微正靠在她身边撒娇,谢秋英则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翻著书。 看到三人穿戴整齐地下来,閔芫华是最开心的,她早就知道今晚他们要出去吃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准备出门啦?” 她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 谢閆尘淡淡点头,苏婉清也朝著她温和地笑了笑。 谢可欣的小脸上一直掛著笑容,虽然她不善言辞,却始终羡慕別的小朋友能有父母手牵手带著出去玩。 从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甚至不敢主动问起。 即便患有自闭症,她也隱约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別人的不太一样。 而今天,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温暖。 这份喜悦几乎要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溢出来,让她走路都带著轻快的蹦跳。 谢丝微上次跑出去后,在朋友家住了两天,可怎么都觉得不自在,住在別人家,终究不如自己家方便。 况且她从小在谢家长大,对这里的依赖早已刻进骨子里,所以谢閆尘不过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便乖乖回来了。 此刻看到三人牵手的画面,谢丝微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还记著谢閆尘让她回来的条件:“回来后不准和你嫂子吵架,我们还没离婚,你得给她基本的尊重。” 因此,即便心里不满到了极点,她也只能把到嘴边的刻薄话咽回去,假装没看见这幅“一家三口”的和谐场景。 “装吧!等你们离婚的时候,有你哭的!” 谢丝微在心里暗暗腹誹,目光里满是不屑。 谢秋英看到这一幕,倒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有些话她早就点到为止,若是对方不能理解,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上车时,苏婉清自觉走向后座。 一方面是想陪著谢可欣,另一方面,她前段时间刷视频时看到说,男人的副驾驶通常是留给亲近之人的。 她和谢閆尘如今的关係,实在不適合坐那里。 万一苏婉寧知道了,又要找她的麻烦,到时候徒增困扰,实在没必要。 她不想平白惹一身骚。 可她坐好后,谢閆尘却没有发动车子。 他静静坐在主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车厢里的氛围却隱隱透著不对劲,像是凝固了一般。 苏婉清以为他是在介意自己没戴那条“赠品”项炼,赶紧从包里翻出丝绒盒,打开后將项炼轻轻戴在脖子上。 莹白的珍珠贴在颈间,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一点,但依旧有些古怪。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著开口:“不走吗?等会儿要到高峰期了,可能会堵车。” 谢閆尘这才抬起头,透过后视镜与她的目光对视,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把我当司机?” 苏婉清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下意识地摆了起来:“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坐前面来。” 谢閆尘没再听她解释,语气强硬,眼神示意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 苏婉清皱了皱眉,试图商量:“可是可欣一个人坐在后面,我不放心。” “她有儿童安全座椅,也系好了安全带,” 谢閆尘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而且她坐在我的正后方,是整车最安全的位置。” 苏婉清抿了抿嘴,心里忍不住嘀咕。 谢閆尘这是又犯什么病?副驾驶的位置,不应该是给苏婉寧留著的吗? 怎么今天偏偏要强迫她坐? 不过,她很快就自我调节好了。 这几天谢閆尘做的怪事本就不少,不过是一个座位而已,坐就坐,没必要为此闹得不愉快。 她拿起包,从后座换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谢閆尘总算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行驶,苏婉清原本还担心高峰期会堵车,可谢閆尘似乎早就规划好了路线,特意绕开拥堵路段,沿著海岸线开。 傍晚的海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湛蓝的海水与天际线连在一起,中间悬著一轮火红的太阳,漫天的云朵被染成了粉紫色,像一幅绚烂的油画。 谢可欣趴在后座的车窗边,忍不住发出“哇!”的一声惊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的风景。 苏婉清也侧过头去看,海岸线这条路的风景虽然绝美,却离市区很远,平时没什么人会走,因此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 她把车窗摇下来,带著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虽然夹杂著一丝淡淡的海腥味,却不让人反感。 此刻天气不算炎热,微凉的海风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苏婉清闭上眼,任由海风拂过脸颊,试图用身心去感受这份难得的愜意。 一旁的谢閆尘一边专心开车,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她,又看向后座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条路线是他特意选的,虽然绕了点路,风景却的確绝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晚霞。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静止的画,安静又温暖。 第166章 別让她等急了 苏婉清望著眼前的美好,心底却莫名发虚,总觉得这份安寧下一秒就会碎得彻底。 她的预感,竟准得可怕。 下一秒,谢閆尘的手机骤然响起。 欢快的铃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戳破了车厢里的静謐,將沉浸在温馨中的三人拽回现实。 苏婉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强忍著没回头,藏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她太熟悉这个铃声了,那是苏婉寧的专属。 可她只能装作没听出。 她早该习惯的,但凡日子美得不像真的,总会有意外砸下来。 目光扫过窗外,这条路上车辆稀少,想打车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不敢深想。 若是谢閆尘把她们丟在这儿,难道要走回闹市区? 她点开地图,一眼看到那个扎心的时间,两小时。 她自己倒没什么,可怀里还抱著可欣啊……苏婉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满心都是悔意。 就不该答应出来的。 她的黯然,谢閆尘全然没看见。 他的注意力全被手机攥住,盯著来电显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纠结。 可不过两秒,他还是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吱——!” 刺耳的剎车声猛地炸响。 苏婉清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往前冲,眼看就要撞上挡风玻璃,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 软椅的缓衝挡不住惯性,她的后脑勺一阵发懵。 可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苏婉清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后座的谢可欣。 方才还兴致勃勃看风景的孩子,此刻正两眼含泪地坐著,额角上肿起了一点红。 谢閆尘剎车太急,可欣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在了前排座椅背上。 哪怕繫著安全带,前倾的姿势也让她躲不开这一下。 孩子捂著额头,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怯生生地望著他们,眼里满是茫然。 苏婉清气得指尖发颤,刚要开口质问谢閆尘,却见他脸色阴云密布,语气却强压著冷静:“在哪里?你別急,把地址发给我。” 不用听苏婉寧的声音,苏婉清也能猜到。 那边一定又出了“急事”,急得让谢閆尘连孩子的疼都顾不上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等他掛了电话,苏婉清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声音冷得像冰:“在路边停一下吧,我带孩子在这里下车。” 谢閆尘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竟还能分出一秒看她,语气里带著点迟疑:“这里不好打车……” “没事。” 苏婉清打断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清,可仔细看,能瞧见藏在底里的嘲讽,“她那边的事更急,不是吗?快去吧,別让她等急了。” 谢閆尘没心思细品她的语气,只用两秒就做好了决定。 车子在路边停下,他嘱咐道:“我让王秘书过来接你们,你就在这儿等著,哪儿都別去,知道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让苏婉清產生了错觉。 那语气里,好像还带著一丝愧意。 可愧意又能怎样呢? 苏婉清在心底冷笑:把她们母女带出来,又像扔垃圾似的丟在路边,就算王秘书来接,这种亡羊补牢的做法,也只让她觉得噁心。 她压下眼底的烦躁,轻轻点了点头。 谢閆尘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可下一秒,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专属的调子。 苏婉清催促道:“快去吧,苏婉寧该等急了。” 谢閆尘的手猛地一僵,她怎么知道是苏婉寧? 可眼下没时间细问。 他匆匆解释:“阿寧那边出了车祸,好像有点严重……抱歉。”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向来高高在上的谢閆尘,竟然会跟她说“抱歉”? 可她真正气的,从来不是他要走。 而是他明明给了可欣“一家三口吃饭”的希望,现在又要亲手把它打碎。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苏婉清低下头,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的海风吹在身上,带著几分凉意。 苏婉清怕可欣感冒,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母女俩紧紧依偎著取暖。 谢閆尘见她没再多说,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苏婉寧还在等他,他不能再耗著。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原地掉了个头,留给苏婉清的,只有一个越来越远的车尾灯。 “妈妈……” 谢可欣望著那抹消失的车身,小脸上满是疑惑。 海风吹乱了孩子的头髮,苏婉清伸手帮她理好,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爸爸临时有急事,今天的饭吃不成啦,改天妈妈再带你去,好不好?” 可欣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可她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小手圈住苏婉清的脖子,小声说:“不……不难过。” 连孩子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了。 苏婉清忍不住失笑,轻轻点了点可欣的小鼻子:“你什么时候变成小机灵鬼了?” 可欣眨了眨眼,没听懂她的话,只乖乖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苏婉清心底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算了。 只要女儿好好的,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谢閆尘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她早就该认清了。 可欣会失望,也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算她现在再怎么替谢閆尘遮掩,等孩子再大些,也总会明白,爸爸说的话,可信度从来都很低。 苏婉清抱著女儿,鼻尖一阵发酸。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心疼可欣。 为什么女儿才这么小,就要和她一样,一次次经歷“满怀希望,最后只剩失望”的滋味呢? “滴滴——” 就在她们在路边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了面前。 苏婉清看清那熟悉的车牌號,不由愣了一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一张温文儒雅的脸从主驾探过来,声音里满是诧异:“清清?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和谢閆尘去吃饭吗?” 是许江。 他一眼就看到母女俩被风吹得凌乱的头髮,没再多问,直接推开车门下来。走过来时,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苏婉清身上,语气里带著点心疼: “海边风大,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 第167章 每次都是她 苏婉清裹著带著许江体温的外套,鼻尖瞬间漫开一股乾净的雪松味,和谢閆尘身上冷冽的古龙水截然不同,让她紧绷的肩线不自觉鬆了些。 她拢了拢外套边缘,將可欣护得更紧,勉强牵起嘴角:“谢閆尘临时有急事走了,我们等王秘书来接。” 许江的目光落在可欣额角那点没褪的红上,眉头瞬间拧起,语气也沉了几分:“孩子怎么了?撞著了?” 他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路面,又落回苏婉清泛白的指尖,哪里还猜不到前因后果。 没等苏婉清解释,许江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声音放软了些,对著可欣温声道:“可欣,叔叔的车比王秘书的近,先跟妈妈上车等,好不好?车里有你爱吃的草莓饼乾。” 可欣怯生生地往苏婉清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却悄悄抬起来,看了眼许江。 她记得他,昨天就是他带著她上了山顶,身上的味道很温和。 苏婉清低头蹭了蹭女儿的发顶,轻声问:“我们跟许叔叔上车等,好不好?” 得到女儿小声的“嗯”后,苏婉清才抱著她弯腰坐进后座。 许江早已提前调好车內温度,暖风吹拂著,驱散了母女俩身上的凉意。 他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小盒草莓饼乾,递给可欣,又拧开一瓶温好的牛奶:“慢慢吃,別噎著。” 等可欣乖乖捧著饼乾小口吃起来,许江才看向苏婉清,声音压得很低:“谢閆尘就把你们母女俩扔在这?连孩子撞了都没多问一句?” 苏婉清指尖摩挲著外套袖口,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还是强装平静:“他说苏婉寧出了车祸,走得急。” “苏婉寧?” 许江嗤笑一声,语气里藏不住的讽刺, “每次都是她,次次都有『急事』,偏巧都赶在你们难得的相处时候。”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苏婉清强撑的偽装。 她別过脸,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不在乎他对我怎么样,可我怕可欣……” 怕可欣一次次抱著希望,又一次次摔进失望里,怕孩子心里慢慢攒下对“爸爸”的失落。 许江看著她泛红的眼尾,心里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些: “別总自己扛著。王秘书那边我帮你说,今天我送你们回去。晚上想吃什么?我说的那家餐厅现在去肯定要等位,不过有家私房菜,做的番茄燉牛腩特別软烂,可欣肯定爱吃。” 苏婉清回头时,正撞见可欣举著一块饼乾递到她嘴边,小脸上满是认真:“甜......” 她张嘴咬下一点,甜意顺著舌尖漫开。 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再想想身边许江的体贴,她轻轻舒了口气。 许江发动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 后视镜里,刚才停留的路边早已没了痕跡,就像谢閆尘留下的那点短暂的温馨,转瞬就被现实冲得乾乾净净。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轻轻拍著可欣的背,心里却想著,以后还是减少可欣和谢閆尘的接触比较好。 拥有一个隨时隨地说话变卦的父亲,这对谢可欣的习惯养成非常不好。 许江推荐的餐厅,离她们刚才下车的地方约莫二十分钟路程。 令人意外的是,餐厅也靠海,仅从外面看就知道里面的视野开阔,风景极好。 只是快到终点时,路上开始堵车,车子只能慢悠悠地往前挪。 苏婉清看著谢可欣把一小盒饼乾吃了大半,伸手將剩下的收了起来。 孩子显然是饿了,见零食被拿走,立刻皱著小眉头,有些不高兴地盯著她。 “乖,咱们马上就能吃饭了,” 苏婉清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软,“等下给你点肉肉吃,比饼乾香,好不好?” 谢可欣毕竟是孩子,自然更偏爱饼乾这类甜口零食。 她听了这话,小脸上还是带著点委屈,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知道妈妈是为了自己好,怕吃多了零食影响正餐。 看著女儿这副“懂事”的模样,苏婉清心里忽然一沉。 可欣的性子,该不会是隨了自己吧? 明明心里不情愿,却寧愿委屈自己,也要装作听话的样子。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很少哭闹,大人说“不可以”的事,就绝不会再碰。 从不像別的孩子那样撒娇淘气,就算有特別想要的东西,也只会藏在心里,从不主动说出口。 苏婉清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样的性子,小时候看著乖,可长大了呢? 只会默默吃亏,把委屈都憋在自己心里。 更何况可欣还有特殊性,要是以后什么念头都不肯说,只自己扛著,该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或许是杞人忧天,却还是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饼乾,小心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到可欣面前,认真地看著女儿的眼睛: “可欣,不用总逼著自己听话。你要是还想吃饼乾,就告诉妈妈『我还想要』,以后不管是想要什么东西,还是不喜欢什么事,都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用藏著,知道吗?” 谢可欣年纪还小,听不懂妈妈话里藏著的担忧和期盼,只看见递到眼前的半块饼乾,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格外香。 苏婉清看著女儿满足的小模样,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以前总怨谢閆尘给孩子带来坏影响,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这种“凡事藏心里”的性子,何尝不是在无形中给了可欣不好的影响? 许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他懂苏婉清的担忧,笑著道:“放心,可欣不会像你一样的。” 苏婉清重重点头,当然,从今以后她会格外注重培养谢可欣的性格,她希望她快快乐乐长大,想说什么便说,绝不能委屈自己。 这时车子终於动了。 她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 命运就是这么巧,即便是跨越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她也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谢閆尘和苏婉寧。 苏婉寧娇弱的身子正虚弱的靠在谢閆尘的怀里,捂著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一片,看上去嚇得不轻。 第168章 刻意遮盖什么 苏婉清的视线重新落向前方,海风裹著汽油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看清那一幕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倾。 肩膀微微绷紧,手臂下意识护在谢可欣身前,像一道屏障似的,把那惨烈的场景严严实实地遮在了女儿视线之外。 谢可欣被妈妈挡住了视线,小脑袋好奇地往旁边歪了歪,想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苏婉清轻轻按住后脑勺,温声哄著:“可欣乖,前面在处理事情,咱们不看,很快就到吃饭的地方了。” 孩子懵懂地点点头,小手攥住了苏婉清的衣角,没再追问。 苏婉清这才鬆了口气,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扫过车祸现场。 苏婉寧果然没撒谎,这里確实刚发生过车祸,且远比谢閆尘电话里说的“有点严重”要可怕得多。 两辆车斜斜地停在路边,车头都撞得面目全非。 苏婉寧那辆白色轿车的前保险槓彻底脱落,金属外壳像被揉皱的纸团似的扭曲变形,整个车头凹陷下去一大块,碎片混著玻璃碴散了一地,连车轮都歪了方向。 对面那辆灰色轿车更惨,车头几乎被撞得缩成了一半,车窗玻璃全碎了,车门也凹陷变形,看样子根本没法再启动。 可比撞毁的车辆更刺眼的,是两边车主截然不同的境遇。 苏婉寧站在自己的车旁,身上只沾了点灰尘,米白色的连衣裙下摆蹭了些泥点,胳膊肘处有一道浅浅的擦伤,甚至还来得及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 她手里捏著手机,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慌乱,眼神却时不时往四周瞟,看上去远比实际情况镇定。 而对面车旁,车主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著,半边裤子都浸在暗红色的血跡里,脸上更是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额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他双眼紧闭著,脑袋歪向一边,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手指轻轻动一下,才能让人確认他还活著,否则那毫无生气的模样,简直像个失去呼吸的人。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谢閆尘已经到了,他穿著深色西装,正站在交警身边说著什么,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看这架势,他显然提前联繫了交管部门,此刻几名交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开始疏导周围的车辆和人群。 周围有路过的人拿出手机,想拍下这惨烈的一幕,可还没等按下快门,就有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上前,语气强硬地要求对方刪除视频。 普通人对这种带著“执法”意味的阻拦本就有天生的敬畏,再加上那两个男人眼神锐利,气场十足,路人只好乖乖地打开相册,当著他们的面刪掉了刚拍的內容,小声嘀咕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苏婉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这哪里是正常的事故处理? 分明是在刻意遮盖什么,怕事情闹大。 更让她心凉的是,刚才谢閆尘在电话里还说让王秘书来接她们母女,可现在,王正真却出现在了车祸现场,正拿著一份文件和交警低声交谈,脸色比谢閆尘还要严肃,时不时点头应和,显然是在帮忙处理后续。 苏婉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想必若是没有在路边遇到许江,她和可欣就算等到天黑,也等不来王正真。 谢閆尘心里,从来只有苏婉寧的事才算“急事”,她们母女的安危,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可以暂时搁置的“小事”。 许江也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副画面,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谢閆尘还真是对苏婉寧无微不至,为了处理她的破事,能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扔在偏僻的路边不管不顾,连一句像样的叮嘱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凭什么和他爭?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苏婉清和可欣身边! 许江没再多看一眼,脚下轻轻踩著油门,车子平稳地从车祸现场旁驶过,没有一丝停留,仿佛刚才那混乱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了许江预约的餐厅。 一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悠扬的钢琴声便缓缓流淌而来,是莫扎特的《小夜曲》,舒缓的旋律裹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瞬间驱散了苏婉清身上残留的压抑。 餐厅的装修走的是极简优雅风,原木色的桌椅搭配柔和的暖光灯,墙壁上掛著几幅海景油画,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致。 舞台中央,穿著白色礼服的钢琴师指尖轻动,琴声与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明明主打家常菜,来这里的客人却都穿戴得十分整齐。 男士大多穿著合身的西装,女士则是精致的连衣裙或套装,举手投足间都带著几分优雅,一看便知是为海城的上等人士提供的专属餐厅。 门口的服务员显然训练有素,穿著淡蓝色绣著梔子花的旗袍,笑容恰到好处,一眼就认出了许江,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又温和:“许先生,您预约的靠窗包房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她说话时还特意看了眼苏婉清怀里的谢可欣,转身时悄悄吩咐同事去拿儿童餐椅和小玩具,细节处尽显贴心。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跟著许江走进包房,才彻底放鬆下来。 这是最靠近海边的一间房,整面墙都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滨路蜿蜒曲折,偶尔有几辆车驶过,风景美不胜收。 服务员很快送来儿童餐椅,还递了一个毛绒小兔子玩具给谢可欣,笑著说:“小朋友,这个送给你,乖乖吃饭哦。” 谢可欣怯生生地接过玩具,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坐在餐椅上玩了起来。 许江把菜单递给苏婉清,语气自然:“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番茄燉牛腩和清蒸鱸鱼都不错,可欣应该会喜欢。” 苏婉清接过菜单,指尖划过烫金的菜名,却没什么胃口。 刚才车祸现场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根本提不起食慾。 她翻了几页,只点了两道適合孩子吃的菜,番茄燉牛腩和虾仁蒸水蛋,便把菜单还给了许江。 许江接过菜单,又补充了两道苏婉清爱吃的菜,清炒时蔬和菌菇汤,笑著说:“你也得吃点,別总想著孩子,自己的身体也重要。” 第169章 你不会还没放下谢閆尘吧? 服务员接过菜单,脸上保持著標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朝他们鞠了一躬:“好的,您点的菜都是现做的,大概需要二十分钟,麻烦稍等。” 说完便倒退著退出了包房,轻轻將门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样的服务態度,在整个海城来说都是顶级的。 苏婉清撑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海景,忽然想起刚才路上的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那条路上?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家陪老太太吗?” 许江平时他周末很少出门,大多会在家陪许秋芸。 许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语气带著点调侃: “別提了,本来想约你吃饭,就跟老太太说晚上不在家吃。她老人家一听我要出门,比我还高兴,说早就约了老姐妹去跳广场舞,转头就拎著包跑了,家里连个做饭的阿姨都没留,我只好自己出来隨便逛逛,谁知道竟然遇到了你。” 他说得无比真诚,眼神坦荡,像是真的只是一场巧妙的偶遇。 苏婉清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点探究:“逛到海滨路?海城的海边离市中心可不近,要是想觅食,这边也不是首选。” 她不是不相信许江,只是觉得这事巧合得有点奇怪。 谢閆尘临时改变行程,她和可欣被扔在路边,许江偏偏就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偏僻的路上,实在太巧了。 面对她的质疑,许江半点没心虚,反而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语气轻鬆: “是啊,难得周末,就想著过来看看海景,吹吹海风,放鬆一下。怎么?你不会以为我是跟著你们来的吧?” 他说著还故意眨了眨眼,带著点玩笑的意味。 苏婉清看著他坦然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谢閆尘的行程向来保密,许江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会去海边?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场巧合而已。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巧,好奇而已。” 许江暗自鬆了一口气,指尖悄悄摩挲著杯沿。 其实他早就知道谢閆尘会带苏婉清去海边,特意绕路过去,就是怕谢閆尘又出什么么蛾子,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被扔在路边的母女俩。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怕苏婉清觉得他刻意,只能装作偶遇。 这边的菜都是现做的,等待的时间稍微有点长。 谢可欣玩了一会儿玩具,便开始觉得无聊,拉著苏婉清的手要抱抱。 苏婉清陪女儿玩了一会儿,忽然想去趟卫生间,便安顿好谢可欣:“可欣乖,妈妈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著,別乱跑,知道吗?” 谢可欣点了点头。 苏婉清起身走出包房,沿著走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餐厅的走廊很安静,壁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掛著一幅小画,氛围格外温馨。 就在她快要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一阵熟悉的哭声忽然传入耳中。 是苏婉寧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和恐慌。 苏婉清的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屏住呼吸,躲在了走廊拐角的墙后,微微探出一个脑袋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走廊尽头的窗边,苏婉寧正泪眼婆娑地靠在谢閆尘的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白莲花,柔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谢閆尘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轻轻揉著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安抚道: “当然不会了,別怕。还好你及时给我打了电话,交管那边我已经打点妥当了,不会让你有事的。对方也已经及时送到医院去了,到时候多给他们一些抚恤金,这事就能压下来,不会有问题的。” 苏婉寧抬起头,眼眶通红,咬了咬嘴唇,声音带著点辩解:“对不起閆尘哥,我今天实在是心情不好,就喝了那么一点点酒。” 她说著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大概十毫米的距离,像是在强调自己喝得很少,“我平时看我爸喝了酒开车都没什么问题,况且我还吃了过敏药,就觉得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实际上我真的一点都不晕!是那辆车突然从旁边的岔路口冒出来的!” 苏婉寧越说越激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谢閆尘的西装上, “他把我嚇死了,我一慌,就不小心踩到了油门……我当时就觉得我完了,我还以为自己要坐牢了……” 她哽咽著,话都说不完整,仿佛自己才是这场车祸里最无辜的受害者,而那个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车主,反倒成了过错方。 躲在墙后的苏婉清,指尖死死攥著墙缝,指甲几乎要嵌进墙里。 她看著苏婉寧那副惺惺作態的样子,听著谢閆尘毫无底线的纵容,心底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又冷又疼。 酒驾,还吃了过敏药。 苏婉寧竟然带著这么大的隱患开车,出了事故不仅不反思,反而把责任推给对方,而谢閆尘,竟然还帮著她打点关係,想用“抚恤金”把这事压下来。 他们眼里,到底有没有法律? 有没有把別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转身轻轻往回走。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衝上去质问他们,更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包房里的谢可欣。 只是走到包房门口时,苏婉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对相拥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吃饭的时候,本就没什么胃口的苏婉清一想到苏婉寧的话就更加吃不下了。 她隨便吃了几口便开始扒拉碗里的菜。 许江见状,皱了皱眉:“不合胃口吗?要不再点点?” 苏婉清摇头:“不是,我不怎么饿,你不用管我。” 许江眉头拧得更紧:“你不会还没放下谢閆尘吧?” 苏婉清闻言一愣,隨后笑了起来:“胡说什么呢你!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管。” 她只是在担心被撞的那个人罢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多一些赔偿金確实比让对方坐牢更有利,可......这样真的对吗? 第170章 他不过是她计划里可有可无的插曲 苏婉清从没想过要针对苏婉寧,只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刻在骨子里的认知都在告诉她,人要守规矩,遵纪守法是底线,不能因为有钱有权,就把法律当摆设,让犯错的人逍遥法外。 毕竟老祖宗早就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可她更清楚,眼下这件事,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了谢閆尘在身后保驾护航,苏婉寧就是一个得了免死金牌的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閆尘的模样。 曾经在她心里,他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可这份滤镜,却一次次因为苏婉寧碎得彻底。 苏婉清轻轻嘆了口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连带著刚才和许江打闹的轻鬆,也消散了大半。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许江。 方才她隨口说他像“小孩子”时,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像颗被风吹灭的星火,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包房里的安静。 苏婉清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皱紧了眉。 是谢閆尘。 她下意识就想掛掉,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又要找什么藉口,是继续解释苏婉寧的“委屈”,还是假意关心她们母女的去向? 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了掛断键,可还没等她把手机放回桌上,铃声又执著地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她必须接起。 苏婉清抿了抿唇,指尖泛白,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回去了吗?” 谢閆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苏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怀里还抱著需要安抚的苏婉寧,竟还能想起给她打个电话,真是难为他了。 她没接话,只把手机贴在耳边,沉默地听著。 电话那头的谢閆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冷淡,顿了顿,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抱歉,本来让王秘书去接你的,但这边情况复杂,需要他过来帮忙处理,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事。” 苏婉清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她不想跟他爭辩,也懒得去拆穿那显而易见的谎言,王秘书明明是为了帮苏婉寧掩盖酒驾,才没去接她们。 “你在哪里?要不我现在来接你?” 谢閆尘的语气软了些,带著点试探。 苏婉清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半。 距离谢閆尘丟下她们离开,已经整整一个半小时。 她忍不住想,若是今天没遇到许江,她和可欣现在恐怕还在海边的冷风里站著,早就被吹得手脚冰凉,说不定还会感冒。 “不用了,我还有事,不说了。” 她语气平静地拒绝,没给谢閆尘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掛断键,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隨手放在了桌角。 一直沉默观察的许江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点確认,又藏著几分压抑的怒火:“是谢閆尘?” 苏婉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还好意思打电话?” 许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撂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愤慨, “今天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你们母女俩说不定现在还在那路边吹冷风呢!他把你们扔在那儿不管不顾,现在倒想起打电话了?” 苏婉清看著许江比自己还生气的样子,紧绷的神经忽然鬆弛下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许江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语气带著点安抚:“好了,彆气了,是啊,还好有你在。”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明显感觉到许江的身体僵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可没等她细想,许江就往后挪了挪身子,伸手把自己的头髮整理好,带著点故作不满的抱怨: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这头髮出门前特意做了造型,都被你揉乱了!” 苏婉清看著他彆扭的样子,笑意更深,故意凑上前去,又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髮,把原本整齐的髮型揉得更乱: “乱了又怎么样?你见我还需要什么造型?” 她顿了顿,故意提起小时候的事,调侃道:“再说了,你小时候光屁股跑的样子我都见过,现在跟我讲造型?” 许江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他急忙辩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那,那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苏婉清笑得前仰后合,许江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伸手想去挠她的痒,两个人在包房里闹作一团,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们都没注意到,包房外那面透明的落地玻璃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休閒装,身形挺拔,正是刚处理完苏婉寧那边事情的谢閆尘,经过忙碌他终於想起了苏婉清,特意出来给她打电话。 他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苏婉清的號码,通话界面停留在“未接通”的状態。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谢閆尘下意识侧过头,目光透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包房里的苏婉清身上。 可眼前的画面,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苏婉清脸上没有半分被他丟弃的恼怒或委屈,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正和许江闹著,眼底的轻鬆和愉悦,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而他一向乖巧的女儿谢可欣,正坐在儿童餐椅上,一边小口吃著碗里的饭,一边看著母亲和许江,小脸上满是笑意,可爱得让人心软。 谢閆尘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连手机壳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不情愿跟他出来吃饭,怪不得他接到苏婉寧电话时,她没有一句挽留,反而催著他快走,怪不得他让王秘书去接她,她没等到人也没给他打一个电话…… 原来,她根本不是“被丟下”,而是早就和许江约好了! 他不过是她计划里可有可无的插曲,甚至是她和许江见面的“挡箭牌”! 谢閆尘站在玻璃外,看著包房里温馨的画面,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著疼。 第171章 放心 “閆尘哥?” 苏婉寧的声音带著未散的鼻音追来,眼眶还泛著红。 见谢閆尘站在餐厅窗前出神,她脚步轻快地凑过去,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靠近便往他臂弯里贴。 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玻璃窗,里面苏婉清与许江相视而笑,偶尔打闹的画面,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天吶!又是他们!”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昨天一起去爬山还不够,今天竟然又凑在一起吃晚餐!” 话音顿了顿,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里添了几分挑拨:“閆尘哥......他们也太大胆了,眼里根本没有你吧!” 话刚说完,她又慌忙捂住嘴,仿佛才意识到失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总怎么会真的看上婉清姐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许总是许教授亲自教出来的天才,在算法界是响噹噹的权威,见多识广,对另一半的要求肯定高得很。” “婉清姐……大概就是让他一时新鲜吧,毕竟她那张脸確实长得好看。” 说到“好看”二字,苏婉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妒。 同样是苏国兴的女儿,苏婉清不用费尽心机打扮,隨便套件衣服就能抢走所有目光,而她再精心修饰,也只能沦为陪衬。 可一想到苏婉清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她心里又悄悄平衡了些,完全没察觉谢閆尘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说起来,婉清姐到底是怎么认识许总的?” 她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她五年前才回海城,这五年明明一直待在谢家,难不成这段时间还偷偷出去社交了?” 这也是谢閆尘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 他问过苏婉清好几次,可她每次都避而不答。 让王正真和祝和光去查她的底细,更是一无所获。 她五岁后的资料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除了她银行卡上不断流入从永方打来的巨额资金没有任何线索。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许家脱不了干係,再加上上次宴会上,许江当眾宣布永方永远不和谢氏合作…… 若只是普通关係,一个精明的资本家,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赌上整个合作? 玻璃窗內的两人还在低声说笑,暖黄的灯光映得他们身影格外亲昵。 谢閆尘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寒光乍现。 苏婉清,不管你藏了什么秘密,我迟早都会挖出来。 晚餐结束后,苏婉清带著谢可欣和许江在海边散步。 夜色中的大海褪去了傍晚的热闹,只剩浪潮轻拍沙滩的声音,晚风裹著凉意吹在身上,带著咸湿的气息。 “冷不冷?” 许江的声音率先响起。 苏婉清只穿了条单薄的连衣裙,海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动,他看著就觉得冷。 苏婉清摇摇头,嘴角带著浅淡的笑意:“走起来就不冷了。” 可许江还是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留著他身上的体温,裹住她的瞬间,暖意便顺著布料漫了上来。 “还是多穿点,別感冒了。” 他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婉清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许江又看向一旁的谢可欣,没多说什么,直接弯腰將她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谢可欣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许叔叔好像比爸爸更好。 谢閆尘会给她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可她能感觉到,爸爸的温柔里总隔著一层距离。 而许叔叔不一样,每次和他出来,都会把她和妈妈照顾得妥妥帖帖,连风吹到她脸上,都会细心地替她挡著。 晚上十点,许江的车停在谢家大门外。 苏婉清抱著已经睡熟的谢可欣,俯身对驾驶座上的人说:“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和可欣说不定真要从海滨路走到商业区才能打到车。” 许江的手指轻轻点著方向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和苏婉清一起长大,可她总对他这么客气,客气得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 都怪许秋芸,从小把她教得太懂事、太知礼,连对他这个“弟弟”,都始终保持著分寸。 但他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你知道的,只要你找我,我隨时都在。” 他抬眼看向苏婉清,月光从车窗缝隙漏进来,逆著光,苏婉清好像看到他眼底藏著什么情绪,复杂又深沉,可眨眼间便消失了,只剩温和。 她微微一怔,隨即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许江对她,不过是弟弟对姐姐的照顾,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家人,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许秋芸从小也是这么教她的。 她把那点异样拋到脑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明天见。” “明天见。” 许江应声,缓缓掉头。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苏婉清才抱著谢可欣转身,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老槐树下的男人。 谢閆尘还穿著下午出门时的那身衣服,平日里极少抽菸的他,此刻指间夹著一根燃著的烟,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隔著几步远,苏婉清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有菸草的味道,有苏婉寧常用的那款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愣在原地,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谢閆尘已经掐灭了烟,朝她走了过来。 “还不进去?”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婉清回过神,轻声应道:“哦,马上进。” 谢閆尘没再多说,伸出手,显然是想从她怀里接过谢可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苏婉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树影遮住了谢閆尘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他抿了抿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理由: “我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孩子理应由我抱回来,不然等下老太太看见了,又要念叨我。” 苏婉清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在这里等,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孩子,只是怕閔芫华知道他又拋下她们,去陪苏婉寧了。 她心里轻轻鬆了口气,伸手將谢可欣递过去,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放心,我不会跟奶奶说的。”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172章 又是他? 谢閆尘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却裹著几分说不清的紧绷:“多谢。” 苏婉清心头微顿,那语气,竟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不等她细想,男人已弯腰抱起熟睡的谢可欣,转身迈进门內,只留给她一道利落挺拔的背影,仿佛方才那丝异样只是她的错觉。 苏婉清眨了眨眼,压下心头疑惑,也快步跟了进去。 客厅里的灯还亮著。 按往常,閔芫华早该睡了,此刻却端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便立刻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瞧见三人一同进门,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 “哟,可算回来了!” 閔芫华乐呵呵地迎上前,视线落在谢閆尘怀里的孩子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今天玩得开心吧?你看咱们可欣,累得都睡著了。” 这话里带著点试探,谢閆尘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淡淡頷首:“还行。” 苏婉清本就不擅长圆话,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管家没催您吗?” “催了催了!” 閔芫华摆了摆手,眼里的笑意却没减,“我这不是等著你们嘛,见著你们平安回来,我才能放心去睡。” 苏婉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閔芫华的胳膊,几人一同往二楼走去。 將老太太送回房间,她正准备离开,閔芫华却突然从衣兜里摸出个东西,神神秘秘地塞到她手里。 “清清,这个你拿著。” 那是个玻璃杯装著的物件,沉甸甸的,模样像极了香薰,里面却只装著一点点东西。 閔芫华朝她挤了挤眼,语气带著几分深意,“睡前点上,助眠的。” 苏婉清下意识想凑近闻闻,却被閔芫华拦了下来:“现在闻不到味儿,点著了才有。” 还有这种香薰? 苏婉清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閔芫华断不会害她,便乖乖点头:“好,谢谢奶奶。” 拿著东西回到臥室时,浴室里正传来哗哗的淋浴声,想必是谢閆尘在洗澡。 苏婉清没多停留,转身去了谢可欣的房间。 孩子已经被放在床上,可她记得可欣傍晚吃了不少甜食,还是轻声將人叫了起来。 谢可欣睡得迷迷糊糊,被突然叫醒显然有些不自在,却没闹脾气,只是揉著眼睛坐起身,任由苏婉清帮她擦脸,之后又拿起牙刷,慢悠悠地刷著牙。 苏婉清也在一旁陪著,顺便洗漱。 “可欣,明天要去幼儿园啦,高兴吗?”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谢可欣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喊出两个字:“石……昊!” 苏婉清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补完整:“我们可欣和石昊小朋友玩得很好,对不对?” “好……朋……友!” 谢可欣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里却满是雀跃,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软,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怎么也没想到,患有自闭症的可欣,有一天能主动说出“朋友”两个字。 这样的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她放缓了声音,柔声道:“那咱们洗漱完就早点睡,明天妈妈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方才还慢吞吞刷牙的谢可欣,动作瞬间利索了不少,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哄可欣睡熟后,苏婉清刚回到走廊,手机就响了,是许江打来的。 电话那头格外安静,想来许秋芸已经睡了,不然这么晚回家,少不了要念叨几句。 “清清,我到了。” 许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放鬆。 “好,那你早点休息。” 苏婉清应道,正准备掛电话,却被许江叫住。 “清清,你现在待的那个部门,真能学到东西吗?” 许江的语气沉了沉,“苏婉寧也在那儿,肯定会影响你工作吧?要不我还是给你调到实验室,你和郑璐一起,也有个照应。” 只去过那个部门一次,许江便对那里的氛围印象极差。 他太了解苏婉清了,她性子直,不擅长圆滑应酬,那样的环境,根本不適合她。 苏婉清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忧,眼角不自觉弯了弯,声音里带著笑意:“真的不用,小江。我要是遇到困难,肯定会找你的,现在真的挺好。” 她何尝不知道部门里的人不好相处。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总带著几分偏见。 毕竟她的资料被许秋芸严格保密,对外几乎是空白,而能进永方的都是行业精英,这么一对比,大家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可她偏偏觉得,待在这个部门挺有意思的。 多看看別人是怎么相处的,多学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对她往后的生活,也是个不错的参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江知道劝不动她,便不再多言。 苏婉清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十一点了,便轻声说:“那我去洗漱了?” “好,晚安。” “嗯,晚安。” 掛了电话,苏婉清转身回了臥室。 推开门时,谢閆尘刚从浴室出来,乌黑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著他清晰的锁骨滑落,沿著紧实的胸膛、分明的腹肌,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竟透著股禁慾又性感的张力。 苏婉清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耳根悄悄泛了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谢閆尘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开口问道:“可欣睡下了?” “嗯。” 苏婉清低著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想去衣柜拿换洗衣物。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那股不自在感更甚,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翻找著衣服,转身就想往浴室走。 “这是什么?” 谢閆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婉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閔芫华给的那瓶“香薰”被她隨手放在了书桌上。 谢閆尘拿起杯子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什么味道都没有。 “奶奶给我的,说是助眠的。” 苏婉清如实回答,“我平时睡眠还行,用不上,你要是需要,就拿去用吧。” 谢閆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閔芫华素来不喜欢这些香薰类的东西,而且这瓶子里的东西,看著也和普通助眠香薰不太一样。 他抿了抿唇,將杯子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好,等下我拿走。” 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让王正真把这东西拿去查一查成分,別是老太太被人骗了,买到什么不安全的东西。 苏婉清没多想,点点头,拿著衣服匆匆进了浴室。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谢閆尘的目光扫过屏幕,发信人的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许江。 又是他? 第173章 不好的预感 苏婉清洗完澡出来时,臥室里已没了谢閆尘的身影,书桌上那瓶香薰也被一併拿走。 她悄悄鬆了口气,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別的,只觉得不用和他独处,连空气都鬆快了些。 她躺进柔软的大床,指尖刚碰到床单,却忽然顿了顿。 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像比她睡前放的位置挪了半寸。 苏婉清歪了歪头,盯著手机看了两秒,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或许是刚才拿衣服时不小心碰歪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看到了之前许江发来的消息,说第二天早上会给她带杯咖啡。 苏婉清想起上次喝的那杯,味道分明和自己培育的咖啡豆一模一样,心里难免好奇,指尖敲了敲屏幕:“你的咖啡是从哪里买的?” 许江似乎还没睡,消息秒回,只有两个字:“秘密。” 苏婉清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觉得这问题本就无关紧要。 她早就把咖啡豆的授权交给了合作商,许江会买到,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无梦到天明。 直到手机闹钟响起,苏婉清才慢悠悠地起身。 带著谢可欣下楼时,餐厅里只坐著閔芫华,桌上的早餐还冒著热气,看样子谢閆尘和其他人早就吃完出门了。 苏婉清帮可欣梳好辫子,又陪著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驱车送她去幼儿园。 “可欣再见。” 她把孩子的手交到院长手里,笑著挥了挥。 谢可欣也奶声奶气地挥了挥手,忽然眼睛一亮,朝著门口方向喊了声:“石……昊!” 苏婉清顺著她的目光回头,正好看见石美牵著儿子石昊走来。 这是两人第二次在幼儿园遇见,苏婉清礼貌地点点头,简单打了声招呼,没多寒暄,便转身匆匆赶往公司。 今天的日程很清晰,上午开部门例会,下午则要看同事们又会给她安排什么杂活。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苏婉寧今天又请假了,座位上空空的,连电脑都没打开。 苏婉清刚坐下,就听见周围同事们嘰嘰喳喳地议论著周五宴会的事,声音压得低,却句句都能飘进她耳朵里。 “还是咱们许总靠谱,把女员工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不是嘛!之前我还羡慕闺蜜在谢氏上班,现在一看,谢总的做法简直顛覆我三观!连自己员工都不护著,跟著这样的领导,早晚要吃亏!” “以前还觉得苏婉寧命好,能靠上谢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要是那天被骚扰的是她,你说谢总还会像许总这样为她出头吗?” “嗨,男人不都这样?遇到利益纠葛,第一个放弃的就是女人!” “要我说,钱再多也没用,不如找个真心疼人的。我老公虽说没谢总有钱,但要是我受了欺负,他肯定第一个衝上去!” 上周还围著苏婉寧嘘寒问暖,满眼羡慕的同事,如今却集体调转风向,话里话外都是对谢閆尘的鄙视,连带著苏婉寧也成了被拉踩的对象。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李茂最后怎么样了吗?” 有人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苏婉清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顿,自宴会过后,她忙著照顾可欣,倒真把这件事忘了。 “听说许总亲自给安和的老总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李茂当场就被开除了!” 说话的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解气, “而且警察还查了他的底,发现他以前借著谈项目的由头,骚扰过好几个公司的女员工,现在那些人都联合起来告他,许总还帮著走了法律程序,我看他这牢饭是吃定了!” 同事们越说越激动,对许江的崇拜和对谢閆尘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 苏婉清听著,默默拿出手机,给许江发了条简短的“谢谢”。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想来他此刻正在忙。 没过多久,一周一次的部门例会就开始了。 苏婉清跟著人群走进会议室,依旧选了最后排的位置坐下,手里拿著笔记本,安静地听著台上领导发言,时不时记下几个重点。 而另一边的谢氏集团,气氛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谢閆尘刚到公司,办公桌上就堆了厚厚一沓待处理的文件。 他揉了揉眉心,將閔芫华给的那瓶香薰隨手放在桌角,便埋首於工作中,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正真探头进来,脸上带著几分难色:“谢总,外面有人找您。” “有预约吗?” 谢閆尘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 “没……没有。” 王正真的声音低了些。 谢閆尘皱紧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没预约就让他……” “他说他叫李茂!” 王正真怕他下逐客令,赶紧打断他,语速飞快地补充道,“还说……要说和您聊聊昨天苏婉寧小姐车祸的事。” “李茂”两个字入耳,谢閆尘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宴会上想对苏婉清动手的男人,若不是当时苏婉寧替他求情,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可李茂不去处理自己的麻烦,反而跑来找他,还提了苏婉寧的车祸?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谢閆尘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开口:“让他去会客厅等我。” “好的谢总。” 王正真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谢閆尘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里飞速回想昨天车祸的细节。 他赶到时现场还没什么人,之后又让人刪光了路人手机里的视频,连那条路的监控都处理得乾乾净净,李茂是怎么知道的? 五分钟后,谢閆尘整理好情绪,迈步走向会客厅。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眼前的李茂,和宴会上那个衣著光鲜,人模狗样的市场总监判若两人。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领口泛黄,下面是条松垮的牛仔裤,脸上的黑眼圈重得像掛了两个墨袋,胡茬疯长,浑身还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看上去落魄又狼狈。 谢閆尘知道,这几天许江正在全力打压安和,连带李茂也成了重点针对对象。 但他自始至终没插手。 毕竟那天苏婉寧求过情,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现在看来,李茂显然没打算安分。 谢閆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虽不算有洁癖,却极爱乾净,李茂这副模样,让他连进门的欲望都没有。 “什么事?” 他站在门口,语气冷得像冰。 面对他的冷漠,李茂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竟大摇大摆地蹺起二郎腿,脚尖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脸上带著几分挑衅的笑意: “谢总,別总站著啊,坐下说唄。” 第174章 有资格跟你谈条件了吧 “有事快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谢閆尘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著寒意。 他站在会客厅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攥紧。 若不是念及苏婉寧曾为李茂求过情,此刻这人早就被保安架著扔出谢氏大楼了。 李茂却像没听出他话里的不耐,依旧蹺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劣质皮鞋的鞋尖在昂贵的地毯上蹭来蹭去,眼神里的威胁像藤蔓般蔓延: “这事啊……得关起门来说才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谢閆尘紧绷的下頜线,忽然勾起唇角,用唇形缓缓比出两个字。 那动作慢得刻意,下唇先抿成一道线,再轻轻向上挑,接著舌尖顶了顶上顎:“酒驾。”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衝击力。 谢閆尘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会客厅的门被他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欧式掛画晃了晃,相框边缘磕在墙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李茂对面坐下,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潮,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你......” “看来咱们还真有缘分。” 李茂没等他说完,突然乐呵起来,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从皱巴巴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烟盒,烟盒边缘都卷了边,他抖了抖,抽出一根烟递向谢閆尘:“谢总,抽一根?解解乏。”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那根烟上。 烟身泛黄,菸嘴处还沾著点不明污渍,一看就是廉价货。 他平日里极少抽菸,即便偶尔压力大碰一根,也只抽定製款雪茄,这种劣质烟,他连碰都懒得碰。 “这里禁菸。” 他冷声道,视线依旧锐利如刀。 “禁菸?” 李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自顾自把烟扔在谢閆尘面前的茶几上,菸捲滚了两圈,停在他手边。 接著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著,幽蓝的火苗窜起,映著他眼底的贪婪。 他深吸一口烟,烟圈从嘴角溢出,径直喷在谢閆尘脸上。 辛辣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谢閆尘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李茂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凑得极近,近到谢閆尘能看清他牙齿上的烟渍和眼角的细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巧了,婉寧小姐昨天撞的,正好是我远房表舅。” 谢閆尘的指尖在桌下蜷起,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昨天赶到事故现场时,特意让人查过被撞者的身份,只说是个普通市民,怎么也没想到,会和李茂扯上关係。 “我知道你们谢氏能耐大。” 李茂又猛吸一口烟,菸灰簌簌落在茶几上,留下点点黑渍,“路边的监控,路人手机里的视频,全被你们刪得一乾二净,连交警那边都压下来了,对吧?” 他说著,故意顿了顿,看著谢閆尘越来越沉的脸色,笑得更放肆了, “可怎么办呢?我表舅那车的行车记录仪,是实时联网上传云端的。你们刪得再乾净,云端里的备份,我照样能扒出来。” 他说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亮了亮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截图,隱约能看到驾驶座上苏婉寧的侧脸,以及仪錶盘上跳动的时间,正是昨天事故发生的时刻。 谢閆尘眼中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鬱。 他知道,李茂手里握著的,是能让苏婉寧万劫不復的证据。 李茂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更猖狂了,他用脚尖点了点茶几上那根烟:“谢总,现在觉得,这烟能抽了吗?” 这话哪里是问“能不能抽菸”,分明是在问“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条件了吧”。 谢閆尘盯著那根烟,指腹摩挲著冰凉的茶几边缘。 他活了三十多年,向来是他掌控別人,从未被人如此拿捏过。 可此刻,李茂手里的证据像一把刀,架在苏婉寧的脖子上,也架在他的心上。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捡起了那根烟。 李茂见状,立刻眉开眼笑地凑过来,打火机“咔嗒”一声打著,火苗窜起时,他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閆尘微微低头,菸捲凑上火苗,深吸一口。 辛辣的尼古丁瞬间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也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燥郁。 他缓缓吐出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冷得像冰的声音:“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没耐心跟李茂绕圈子。 作为谢氏集团的总裁,他的时间每分每秒都价值连城,跟这种人多耗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李茂见他鬆口,也不再装模作样,靠回柔软的沙发里,双腿翘得更高,脚尖几乎要碰到茶几的边缘。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故意吊谢閆尘的胃口。 会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两人心上。 谢閆尘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菸捲,菸灰慢慢变长,却始终没有掉落。 两分钟后,李茂终於挑了挑眉,开口道: “谢总应该也听说了吧?我现在惨得很。许江那小子一句话,我老板就把我开了,现在我没了收入,身上还背著一堆性骚扰的破事,走到哪都有人戳我脊梁骨。” 他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 “可那些女的就乾净吗?为了业绩,为了签合同,我勾勾手她们就贴上来!我给了她们想要的,也没亏待她们,现在倒好,一个个装成受害者,反过来咬我一口!” “谢总,你说说,这不是冤枉人吗?我快被他们逼死了!” 他拍著大腿,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眼底的阴狠却藏不住,像是要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 “偏偏许江还不肯放过我。” 李茂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带著几分忌惮, “他让永方的律师团帮那些女人立案,现在警方天天找我问话,还查我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一旦查实,我就得蹲大牢!” 说到这里,李茂突然停住,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变形,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怒火。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跳,里面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茶几上:“谢总,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第175章 空手而归 “只要你帮我摆平这破事,我表舅那边我去压,保准让他不追究婉寧小姐的责任;云端里的证据我也立马刪得乾乾净净,连个字节的痕跡都不会留。” 李茂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针,字字扎在谢閆尘的神经上, “谢总,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他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早就把这笔帐算得明明白白。 谢氏集团的律师团是业內顶尖的存在,那些人手里握著的不仅是法律条文,更是能扭转乾坤的手段。 死的能说活,黑的能洗白。 更何况那些女人指控他的“性骚扰”,本就没什么实锤证据,大多是口头陈述和模糊的聊天记录。 只要谢閆尘肯出手,让律师团介入,压下酒店的监控、销毁所谓的“证据链”,再找些专业人士做证词拆解,警方那边根本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后多半会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可许江的存在,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让他坐立难安。 永方集团的实力和谢氏不相上下,许江那人又出了名的护短,上次宴会上自己对苏婉清动手,许江当场就动了怒,后来更是直接施压安和集团把他开除,还动用永方的律师团帮那些女人立案。 李茂太清楚了,一旦被许江盯上,自己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看,迟早得栽在他手里。 而现在,能和许江抗衡的,只有谢閆尘。 只要谢閆尘鬆口,那些酒店、饭店的监控绝对不敢流露出去半分;只要谢氏的律师团下场,这场官司他稳贏。 李茂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谢閆尘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错过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鬆动。 可谢閆尘是什么人? 他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被人拿捏。 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本该娶苏婉寧的婚礼上,新娘却莫名其妙变成了苏婉清,他像个笑话一样,被家族推著完成了那场荒唐的婚礼。 后来,奶奶閔芫华又以“身体不好,想早点看到谢家有后”为由,逼著他和苏婉清领了结婚证,彻底把他困在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 那两次被迫妥协,像两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被人用任何理由威胁。 而现在,李茂无疑是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跳舞。 谢閆尘又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紧,却也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燥郁。 他將菸蒂按在菸灰缸里,“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刺耳,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李茂此刻看似囂张,实则脆弱的底气。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缓缓扫过李茂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我现在一句话,你今天就出不了谢氏的大门。”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其中的篤定和威慑力,却让李茂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谢氏集团常年跟警方有深度合作,平日里不管是商业纠纷还是安全问题,警方都会优先处理,重点协调。 昨天苏婉寧酒驾撞人,那么大的事,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压下去,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茂敢这么闯进来威胁他,就不怕被他直接叫保安拿下,送进警局? 可李茂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短暂的慌乱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尖利又诡异,像老巫婆在黑暗里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谢总,我今天敢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更没打算走不出去。” 他猛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著,径直递到谢閆尘面前。 谢閆尘的目光扫过屏幕,那是一个定时发送的界面,收件人一栏密密麻麻列著几十家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帐號,附件一栏標註著“苏婉寧酒驾视频.mp4”,发送时间赫然定在今晚十二点。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李茂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著,语气里满是疯狂的篤定, “要是今晚十二点前我没从谢氏走出去,云端里那段视频,会自动发到这些帐號上。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知道,谢氏集团总裁护著的女人,是个酒驾撞人的肇事者!” 他顿了顿,看著谢閆尘越来越沉的脸色,笑得更放肆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沟壑纵横的老树皮:“对了,忘了跟谢总说,我表舅现在还在icu躺著呢,医生说能不能撑过今晚都不一定。要是他没撑住……”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婉寧小姐那就是过失杀人!谢总,你说,这罪名,就算你手眼通天,能压得住吗?” “到时候,苏婉寧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谢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合作商纷纷撤资,你这个总裁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 李茂靠回沙发里,摊了摊手,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態, “反正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烂命一条,大不了跟你们一起玩完,咱们谁都別想好过!” 他今天敢来,就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工作没了,名声毁了,还被警方盯著,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 赌谢閆尘会为了苏婉寧妥协,赌谢氏集团会为了名声帮他。 会客厅里的烟味越来越浓,混著李茂身上那股许久没洗澡的酸臭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窒息。 谢閆尘坐在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连手背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他太清楚李茂这种人的心思了。 一无所有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同归於尽。 李茂手里的视频,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而苏婉寧,就是他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李茂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苏婉寧的名声,更不能让谢氏集团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火和阴鬱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半点波澜:“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句话一出口,李茂脸上的笑容瞬间炸开,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 他曾经也是安和集团的市场总监,最擅长的就是谈判,最会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里捕捉破绽。 他知道,谢閆尘这句话,就是妥协的信號。 他赌对了。 他就知道,对於谢閆尘而言,苏婉寧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捨弃的人。 第176章 哪个苏小姐? 李茂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態: “谢总,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工作没了就没了,我也不麻烦您帮我找新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坐牢,那地方,我进去了就別想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谢閆尘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诉求: “这样,您帮我搞定法律上的事,让那些指控我的案子都撤了,警方那边也別再找我麻烦。然后再给我三千万,我拿到钱就立刻滚到国外去,这辈子都不回国內,绝对不碍您和婉寧小姐的眼。” 他早就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三千万对於他来说,足够在国外买套房子,做点小生意,瀟洒自在地过下半辈子。 而对於谢閆尘来说,三千万不过是九牛一毛,连谢氏集团一个小项目的零头都不到。 他篤定,谢閆尘不会为了这点钱,赌上苏婉寧的名声和谢氏的未来。 谢閆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手扣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敲击著冰凉的桌面,目光锐利地打量著面前的李茂。 李茂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像苍蝇一样噁心,可他不得不承认,李茂说的是实话。 这种人,为了自保,真的会说到做到,拉著苏婉寧一起下地狱。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五宴会上,苏婉寧还为李茂求过情,而许江,却因为李茂对苏婉清动手,步步紧逼,非要让李茂付出代价。 现在看来,许江的坚持是对的,而苏婉寧的善良,不过是餵了狼。 问题似乎又绕回了原点。 一边是苏婉寧,一边是苏婉清,一边是需要他妥协才能解决的麻烦,一边是许江为苏婉清討回公道的坚持。 谢閆尘的眉头不可置否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这两个女人,总是会同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做这种两难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似乎又没有那么难。 苏婉清虽然受了点惊嚇,但终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而苏婉寧,她自己也说了,只是喝了“一点点酒”,却忘了自己酒精过敏的体质,即便吃了抗过敏药,酒精还是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在面对突发情况时来不及踩剎车。 若是苏婉寧没喝酒,他根本不怕李茂的威胁,可偏偏,她喝了。 “把视频给我看看。” 谢閆尘伸出手,声音依旧冰冷。 李茂不敢怠慢,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脸上还带著諂媚的笑: “谢总您看,这视频拍得清楚得很,不过您放心,只要您答应我的要求,我立马就刪。” 谢閆尘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的苏婉寧脸色通红,眼神涣散,双手握著方向盘却有些发抖,撞车的瞬间,她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完全不像一个清醒的人。 他心里清楚,即便现在已经查不到苏婉寧的酒精含量,可这段视频一旦流传出去,“酒驾”的帽子就会死死扣在苏婉寧头上,对她的名声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几秒钟的时间,谢閆尘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他关掉视频,把手机还给李茂,起身朝门口走去。 李茂见他一言不发地要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开始降低自己的要求: “谢总,您等等!三千万太多的话,两千五百万也行!” 见谢閆尘没有停下脚步,他又急忙喊道: “两千万!两千万就够了!我保证拿到钱就走,再也不回来!” 他一边喊,一边伸出手,比出一个“2”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给谢閆尘跪下。 那副卑微討好的模样,和刚才那个囂张跋扈的威胁者,判若两人。 谢閆尘的指节抵在冰冷的门框上顿了顿,唇角勾起的冷笑像淬了层霜,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三千万,等你把视频原文件亲手交过来,会准时划进你帐户。至於其他的麻烦,我会帮你处理乾净。” “但你要是敢对外多吐露半个字,” 话没说完,李茂已经像被烫到似的蹦出话来:“不会!绝对不会!” 他慌忙举高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著颤:“这件事就你我两人知道,天知地知,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见!” “那你表舅呢?” 谢閆尘的目光扫过去,像带著冰碴,瞬间压得李茂喘不过气。 “放心!谢总您儘管放心!” 李茂忙不迭点头,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滑,“我肯定把他看得死死的,绝不让他出半点儿差池,更不会让婉寧小姐沾到半分纠纷!” 得到这句斩钉截铁的保证,谢閆尘才收回目光,转身朝著门外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李茂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进办公椅里。 胸腔里的心臟还在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哆哆嗦嗦地摸出烟盒,那是他以前连看都不会看的廉价烟,菸丝粗糙得剌嗓子。 他把烟塞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猛吸一口的瞬间,浓烈的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朝菸灰缸里狠狠吐了口口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他李茂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到时候,许江也好,苏婉清也罢,都得是他池子里的鱼! “谢总,苏小姐来了。” 谢閆尘刚走出走廊,王正真就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谢閆尘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哪个苏小姐?” 王正真心头暗嘆,除了苏婉寧小姐,还有哪位苏小姐能不经通报就进您的办公室?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打个转,半个字都不敢往外漏,只恭恭敬敬地回话:“是苏婉寧小姐,我已经请她在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著了。” 刚替苏婉寧压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此刻听见这个名字,谢閆尘的太阳穴没来由地突突跳,一股烦躁像细刺似的扎在心头。 可人家已经到了,他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只能深吸一口气,暗劝自己別被这点事影响了心神。 他抬手鬆了松领带,领口的束缚感少了些,又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转身进了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那股烦躁才算压下去几分。 谢閆尘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確认情绪平稳后,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了。 第177章 曖昧 窗外琥珀色阳光斜斜洒在丝绒沙发上,將深灰色的布料染成温柔的蜜色。 苏婉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捧被揉软的棉絮,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丝绒纹理里,又轻轻滑落。 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不是平日里羞怯的粉,而是像被晚霞浸透的蜜桃,连耳尖都透著滚烫的红,眼尾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热气蒸得迷了眼,眼神涣散地落在地板上,连聚焦都有些费力。 耳朵里传来门打开的轻响,“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婉寧缓缓转过头,脖颈转动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清门口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却因为眼神的迷离,显得有些破碎。 “閆尘哥,你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裹著层化不开的黏腻,像刚从糖罐里捞出来的奶糖,每个字都黏在舌尖上,轻轻蹭过人心尖。 她撑著沙发扶手想站起来,指尖用力时指节泛白,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刚直起身,膝盖就不受控地一软,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晃了晃,眼看就要朝著冰凉的大理石地板摔下去。 谢閆尘刚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苏婉寧要摔下去,他心中猛地一紧,三两步跨过去,宽大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將人紧紧搂入怀中。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可体温却烫得惊人,隔著薄薄的衬衫,谢閆尘都能感受到她后背皮肤传来的热度,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他眉头瞬间拧起,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你发烧了?” 苏婉寧摇摇头,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混沌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些,可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气息喷在他的衬衫上,带著温热的痒意:“没,没有啊……” “那又喝酒了?” 谢閆尘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却没闻到半分酒气,只有她常用的木质调香水味,混著一种陌生的、甜得发腻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那气味很特別,前调是浓郁的红玫瑰,像盛夏花园里开得最盛的那丛,带著热烈的甜,中调又混了点软乎乎的香草,暖得让人发昏,尾调还藏著点若有若无的麝香,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勾得人喉咙发紧。 这不是苏婉寧的味道,也不是他办公室该有的气息。 苏婉寧一贴紧谢閆尘,就觉得浑身的燥热像是找到了出口,顺著相贴的皮肤慢慢散了些。 她舒服地喟嘆一声,声音轻得像猫叫,踮起脚时膝盖还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树懒似的圈住他的脖子,手指紧紧攥著他西装的后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急切地凑上去,一下子便准確无误的捉住了他的嘴唇。 她只觉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软,只有贴著谢閆尘,才能稍微缓解那股难耐的热。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要吻他,要更靠近他,这样才会舒服。 平时二人也会亲吻,可苏婉寧从来都是被动的。 大多时候是谢閆尘主动低头,她闭著眼,睫毛轻轻颤著,像受惊的蝶,吻也只是浅尝輒止,最多是她鼓起勇气,在他唇上轻轻点一下,像碰了下滚烫的糖,立刻就缩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她的吻带著不顾一切的急切,舌尖勇猛的探进他的唇齿间,带著温热的气息,胡乱地描摹著他的唇形,甚至不小心用牙齿蹭到了他的下唇,留下一点浅浅的红痕。 谢閆尘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蜷缩在身侧,想推开她,又怕她站不稳摔下去。 他眉头拧得更紧,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今天的苏婉寧太不对劲了,像变了个人,那种主动和急切,让他陌生,也让他心慌。 他费了点劲,才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双手扶著她的肩膀,让她站稳,目光紧紧锁著她的眼睛:“阿寧,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婉寧的眼神依旧迷离,瞳孔里映著落地灯暖黄的光,像两团晃动的小火焰,明明灭灭。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肿了些,像被揉过的樱桃,泛著水润的红,反而添了几分嫵媚。 她眨巴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点水汽,手却紧紧攥著谢閆尘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手心画著圈圈,那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挠著他的神经。 “閆尘哥,你爱我吗?” 她忽然问道,声音软得像没有骨头,带著点委屈的鼻音,每个字都像小鉤子,勾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谢閆尘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以前每次苏婉寧问这个问题,他都能斩钉截铁地回答“爱”,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现在,那个字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婉清的样子。 昨晚她从许江车上下来,又和许江打了电话,晚上甚至还和对方聊了天...... 他猛地回神,赶紧把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扶著苏婉寧往沙发边走,让她坐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能感受到她头髮的柔软。 他放轻了语气,仔细问道:“你来之前就这样了吗?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苏婉寧迟钝地摇了摇头,眼神飘向办公桌的方向,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桌上那个透明的玻璃罐: “不知道啊……我来找你,看到那个东西好奇,就点上了……可点完以后,我就觉得浑身发热,好难受啊……” 她说著,小嘴撅了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手指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扣子是珍珠的,可因为药力原因半天都没解开。 好不容易解开第一颗,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肌肤。 衬衫的领口慢慢敞开,露出她精致的锁骨,还有肩膀上那颗小小的痣,皮肤像凝脂似的,泛著淡淡的粉色。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她重重地舒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著,可那股燥热还是没退,反而更明显了。 她拉起谢閆尘的大手,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敞开的衬衫里,贴在她的腰侧。 那里的皮肤滚烫,带著细腻的触感,谢閆尘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猛地颤了一下。 第178章 被推倒 苏婉寧的眼神里像有根无形的线,牵著他的目光,声音带著喘息的娇媚:“閆尘哥……摸摸……”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身体往他身上靠得更紧,胸口贴著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 谢閆尘顺著她的手指看向那罐香薰。 透明的玻璃罐里,浅粉色的蜡块上刻著细碎的玫瑰花纹,刚才点燃的地方还留著一点黑色的焦痕,青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可那股甜腻的气息还在空气里瀰漫。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香薰是閔芫华送来的。 一定是她想要自己和苏婉清多亲近,就搞了这种手段,还打著助眠的旗號,苏婉清平时不用就给他了,他本想拿来给王正真看看,谁知道阴差阳错让过来的苏婉寧点上了。 现在的苏婉寧,分明是被下药了。 谢閆尘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手指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老太太为了撮合他和苏婉清,竟然用这种手段,现在还连累了苏婉寧。 他二话没说,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捏住玻璃罐的边缘,罐身还带著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他却没鬆手,直接把香薰的盖子盖上,熄灭了最后一点余温。 可还不等他想出解决办法,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苏婉寧像一条柔软无骨的蛇,从后面缠了上来,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头髮蹭得他脖子发痒。 “閆尘哥,你为什么不摸我?” 她的声音带著委屈的哭腔,手指勾著他衬衫的下摆,轻轻往上拉,露出他一小片后腰的皮肤。 她还嫌不够,又把自己解开了三颗扣子的衬衫往下拉了拉,露出洁白的肩膀,还有蕾丝內衣的边缘,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著,肌肤泛著诱人的粉色。 谢閆尘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脑子里竟然还能闪过苏婉清的身影。 他不受控制地想:苏婉清的身材似乎要更好一点,背部更纤薄,腰线也更细,上次她不小心崴了脚,他扶她的时候,指尖碰到过她的腰,比苏婉寧的更紧实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混蛋”。 苏婉寧还在难受,他怎么能想这些? 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在办公室里站了不到五分钟,那香薰的药力就已经影响到他了,西装裤变得有些紧绷,手心也冒出了汗。 面前是他珍惜了多年的苏婉寧,那个小时候就跟在他身后的女孩,他亲眼看见她从小朋友变成了如今这般成熟。 而推开书柜后面那道隱藏的门,里面就是休息室,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做他想做的事,既能缓解苏婉寧的痛苦,也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可越是到这个时候,苏婉清的模样就越是清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还没碰到苏婉寧的肩膀,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苏婉寧感觉到他的抗拒,抱得更紧了,身体不自觉地在他身上蹭著,像撒娇的小猫,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 “閆尘哥,你为什么不碰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有碰过我……”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我没有魅力吗?是不是我不如苏婉清?我看到你看她的时候,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谢閆尘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確实对苏婉清有感觉,那种感觉和对苏婉寧的珍惜不一样,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窗外的艷阳高照,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谢閆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混乱和身体的燥热。 他转过身,轻轻扶住苏婉寧的肩膀,让她看著自己,语气儘量温柔:“阿寧,你別多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现在不能碰你。”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心里更愧疚了:“你现在不舒服,是因为那香薰有问题,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去了医院,就不难受了。” 苏婉寧却摇著头,紧紧攥著他的手,不肯鬆开,眼神依旧迷离,却带著一丝固执:“我不去医院……我只要你……閆尘哥,抱抱我就好……”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让谢閆尘的心也跟著软了下来。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因为难受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好,我抱你,”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抱你,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医院。” 怀里的人终於安静了些,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身体依旧滚烫。 谢閆尘抱著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心里却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婉寧,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对苏婉清的感情,更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们三个人的关係,会变成什么样。 空气里的香薰余味还在慢慢散去,可那股甜腻的气息,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让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心底的欲望和愧疚。 可他没看到,在他抱著苏婉寧的时候,原本那双迷离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她都这样了,谢閆尘还不碰她? 她来办公室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香薰,罗倩也给过她一个,可她一直犹豫著要不要用,而现在竟然在谢閆尘办公室看到了。 想到这段时间谢閆尘的反常,她忍不住急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点燃。 想把二人的关係坐实。 可谢閆尘竟然不上当? 可恶! 苏婉寧捏紧了拳头,过了一会儿又鬆开,她拉了拉谢閆尘的衣服,轻声唤道:“閆尘哥,你放开我吧,我好像好些了,可以去你里屋躺躺吗?” 她提的要求合情合理,谢閆尘无法拒绝,他扶著她的腰,慢慢的牵著她进去。 只是没想到苏婉寧刚沾上床,便翻身而起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第179章 苏婉清,真的谢谢你 上午十点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苏婉清率先走出来,抬手伸了个懒腰,肩胛骨舒展时,衬衫后颈的褶皱轻轻晃了晃。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她脚边投下长而淡的影子,也驱散了几分会议带来的沉闷。 今天许江没来,昨晚他说要带的手冲咖啡也没了踪影。 苏婉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许江向来靠谱,除非有急事,否则绝不会失约。 她摇摇头,把这点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向茶水间。 没有许江在的会议確实閒散,台上领导翻来覆去说著套话,她强撑著才没让自己打盹,此刻急需一杯咖啡提提神。 茶水间的咖啡机嗡嗡作响,苏婉清隨手拿了包速溶咖啡,刚撕开包装,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瞥了眼屏幕,眉头瞬间蹙起。 儘管早就把苏婉寧设成了免打扰,可对方那张过分甜美的头像,还是在一眾工作联繫人里格外扎眼。 她点开消息,指尖顿在屏幕上。入眼的是几张照片,角度刁钻得像是故意抓拍,苏婉寧躺在谢閆尘怀里,对著镜头比著“耶”,笑容甜得发腻。 而她身下的谢閆尘闭著眼,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侧脸线条放鬆,像是累极了睡熟的模样。 背景是谢閆尘办公室里的那张大床,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曖昧得让人想入非非。 苏婉清只扫了一眼,就关掉了照片。 不用苏婉寧多言,她也知道对方想传递什么。 无非是想证明她和谢閆尘的“亲密”。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上次谢閆尘站在书房门口,眼神坦荡地跟她说“我和婉寧之间没什么,你別多想”,此刻再看这几张照片,只觉得可笑。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没刪消息,也没回復,只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你干嘛呢!” 石美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婉清才回过神,发现手里的热水已经漫过了咖啡杯,顺著杯壁往下流,在檯面上积了一小滩。 石美快步走过来,伸手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台面:“发什么呆呢?咖啡都溢出来了。” “抱歉,”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略显苍白的笑,“我去拿抹布。” 她转身走向卫生间,心里却没表面上那么平静,苏婉寧这步棋走得真够狠,明知道她和谢閆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还故意把照片发过来,无非是想逼她难堪。 等她拿著抹布回来,石美还站在原地,手里拿著两个刚洗好的杯子,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 苏婉清加快动作,蹲下身擦著檯面上的咖啡渍,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直到把地面拖乾净,她才站起身,对石美笑了笑:“你用吧,刚才麻烦你了。” 她拿著咖啡杯想走,却被石美叫住:“等一下。” 苏婉清回头,见石美捏著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什么事吗?” 她问,心里隱约有了点猜测,石美是部门主管,之前因为她“空降”的事,对她態度一直淡淡的,现在这副模样,倒让她有些意外。 石美抿了抿唇,声音放软了些:“小磊,就是我儿子,他回来跟我说,你女儿可欣和他是好朋友。” 苏婉清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还以为石美是嫌她身份特殊,怕可欣和小磊走太近,便正了正脸色,认真道: “石主管,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看法,但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现在还小,心思单纯,能不能別把我们大人的事牵扯到他们身上?” “不是不是!” 石美连忙摆手,眼眶却慢慢红了,她放下杯子,双手在身前攥了攥,声音带著点哽咽, “我是想谢谢你。小磊他……他不会说话,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同学愿意跟他玩,回家总是安安静静的,我看著都心疼。可昨天他回来,手里攥著个小纸船,比划著名说『可欣』,眼睛都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感激: “之前我因为部门的事,对你態度不好,还以为你会让可欣別跟小磊玩……没想到你没有。苏婉清,真的谢谢你。” 苏婉清愣住了,心里那点因照片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柔软取代。 她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石美的肩膀:“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可欣她……是自闭症,在认识小磊之前,她也没什么朋友,每天回家就躲在房间里画画。” 她声音轻了些,眼眶也微微发热, “上次去接她,看见她和小磊蹲在操场边叠纸船。石美,我们都是做妈妈的,都懂这种心情。” 茶水间里静了下来,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轻响。 两个平日里在工作中各有稜角的女人,此刻因为孩子的事,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为母亲的柔软与理解。 直到下班,苏婉清也没见到许江。 她拿出手机,给郑璐发了条消息:“许江今天去哪了?他昨天说要给我带咖啡,结果一天都没露面。” 郑璐的消息回得很快,带著点吐槽的语气: “別提了!老太太早上突然给许江安排了出差任务,说是去邻市对接项目,他现在估计还在飞机上呢!本来老太太还想让我跟著去,结果许江说『婉清姐一个人在公司,没人照应不行』,硬是把我换成了別人。” 后面还跟著一句:“对了,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我今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来得及问你!” 苏婉清看著屏幕,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確定许江没事,她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回復道: “我没事,今天还挺清閒的。部门部长总算给我安排了个项目方案,让我两天內完成,我两个小时就弄完了,但没提前交。” 郑璐回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又发了句:“那你可太机智了!我就惨了,今晚估计得加班到十点,呜呜呜!” 苏婉清笑了笑,收起手机,收拾好东西下楼。 刚走出公司大门,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吸引住了。 那辆车太显眼了,尤其是车牌號“海axyc66”,她记得很清楚,是谢閆尘的车。 第180章 今天补上 苏婉清皱了皱眉,心里满是疑惑。 今天苏婉寧没来上班,谢閆尘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这个时间点,他不该在公司处理事务吗? 不等她细想,迈巴赫的主驾车门被推开,一双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接著,谢閆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穿著件深灰色西装,领带鬆了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錶,见她看过来,便朝著她招了招手,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过来。” 那语气,像是在唤什么宠物,苏婉清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才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眼神询问:“你在叫我?” 谢閆尘点头,没多说一个字,只是眼神定定地看著她,仿佛她不过去,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苏婉清走过去,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注意到,谢閆尘今天穿的西装,和苏婉寧照片里的那件不是同一件。 照片里的是深黑色,而现在这件是深灰色。 而且走近了,她还闻到他身上带著一股清新的雪松味沐浴露香,不像刚从办公室出来,倒像是特意洗过澡。 “上车。” 谢閆尘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依旧平淡。 苏婉清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白色轿车,委婉地拒绝:“我自己开车来的,等下还要去接可欣。” “让王秘书来开回去。” 谢閆尘没看她的车,只是靠在车门上,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別浪费时间。” 苏婉清还想再说什么,比如“王秘书今天也忙了一天,不用麻烦他”,可谢閆尘已经率先钻进了主驾,只留下副驾驶的车门敞开著,像是在等她。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开的车门,鼻尖似乎都縈绕著苏婉寧常用的木调香水味,那味道齁得发腻,和谢閆尘身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她心里涌上一股排斥,可不等她转身,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谢閆尘侧过头,挑眉看著她,语气里已经带了点冷意:“怎么?还要我下去请你?” 苏婉清咬了咬唇,心里嘆了口气。 她知道谢閆尘的脾气,要是再拒绝,他说不定真的会下车“请”她。 最终,她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刚关上车门,就被那股残留的木调香呛得皱了皱眉,苏婉寧应该坐过这里,而且还坐了不短的时间。 谢閆尘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发动车子,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公司门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轻响。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苏婉寧的照片、谢閆尘突然的出现、副驾驶残留的香水味,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莫名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苏婉清指尖搭在车窗按钮上,原本想提醒谢閆尘去接谢可欣,往常这个点,她早就该往幼儿园赶了。 可目光扫过前方的路牌,看到是通往幼儿园的路,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她靠回椅背上。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 谢閆尘专注地握著方向盘,视线偶尔扫过前方路况,可苏婉清总能察觉到,他的余光会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带著点试探的重量。 她故意侧过头,看著窗外掠过的商铺招牌,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座椅的缝线,不想和他有过多眼神接触。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谢閆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打破沉默:“今天在公司,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苏婉清回答得很快,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回应一个普通同事的问候,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她实在没什么和谢閆尘聊天的兴致,尤其是想到苏婉寧发来的照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她伸手按下车窗,外面没有风,只有傍晚温热的空气涌进来,混著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倒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谢閆尘看著她侧脸的轮廓,喉结动了动,他好不容易找的话题,就这么被一句话终结了。 恍惚间,他想起从前。 那时候他每次下班回家,苏婉清总会早早地在玄关等著,接过他的公文包,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一天的琐事:“今天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明天得去买” “可欣今天画了幅画,说要等爸爸回来给你看” “阳台的月季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时候他总觉得烦,要么敷衍地“嗯”一声,要么乾脆走进书房,把那些细碎的话语关在门外。 可现在,角色倒过来了。 他主动找话题,她却连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以前她的目光总像黏在他身上,现在却寧愿盯著窗外发呆,也不肯分给自己一个眼神。 谢閆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抿了抿唇,侧头看向苏婉清。 她撑著头,长发垂在肩前,遮住了小半张脸,只能看到她微抿的唇角,透著点疏离。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口:“昨天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今天补上。” 苏婉清这才明白他来接自己的原因。 心里没有半分期待,反而掠过一丝抗拒。 和谢閆尘面对面吃饭,还不如回家煮碗面来得自在。 可她没敢说出口,谢閆尘的脾气她清楚,要是惹他不高兴,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 她想起早上苏婉寧照片里的画面,又想起昨天在餐厅听说的事,为了护著苏婉寧,他动用关係压下了车祸的事,连伤者都没去探望过。 这种不分是非的偏袒,让她心里更堵了。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谢閆尘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今天做的项目方案,或者提提可欣最近的情况,可苏婉清突然抬手指了指前方:“绿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提醒,“快走吧,別让可欣等急了。” 谢閆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他看著前方的路,心里却乱糟糟的。 苏婉清的冷淡像一层冰,隔著两人之间,让他觉得陌生又无措。 到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 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谢可欣背著小书包,乖乖地站在李老师身边,小脑袋时不时往门口望一眼,像是在等苏婉清。 可当她看到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的谢閆尘时,眼睛瞬间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攥著老师的衣角,站在原地没动。 第181章 我和可欣坐后排 这是谢閆尘在谢可欣转学后,第一次来幼儿园接她,她有点紧张,又有点不敢相信。 苏婉清走过去,笑著朝她招手:“可欣,过来。” 谢可欣这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小手紧紧攥著苏婉清的衣角,抬头看了眼谢閆尘,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李老师也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这位就是可欣的爸爸吧?你好你好!之前总听可欣说爸爸工作忙,今天终於见到了。” 谢閆尘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麻烦你们照顾可欣了。” 他不太擅长和老师打交道,说话时眼神都没怎么停留,只有提到“可欣”时,语气才软了那么一丝。 李老师倒没在意他的冷淡,拉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可欣在幼儿园可乖了,上课认真……” 谢閆尘耐心地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谢可欣身上。 小姑娘正踮著脚,拉了拉苏婉清的衣角,又指了指谢閆尘的背影,眼里的疑惑都要溢出来了,像是在问“爸爸怎么来了”。 苏婉清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放得软软的:“爸爸今天特意来接我们,还要带我们去吃昨天没吃到的大餐,可欣高兴吗?” 谢可欣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终於露出了雀跃的笑容。 她抬头看向谢閆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喊了句:“爸......” 谢閆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著女儿的笑脸,紧绷的嘴角终於柔和了些。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想到自己和苏婉寧的事,突然有点不敢靠近这对母女。 苏婉清看著这一幕,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站起身,拉著可欣的手:“我们走吧,別让餐厅等急了。” 说完,便牵著可欣往前走,没再看谢閆尘。 谢閆尘跟在她们身后,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心里的闷意似乎散了些,可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是连在了一起,却又隔著那么一点距离。 去餐厅的路上,苏婉清坐在副驾旁的脚步顿住,心底翻涌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是苏婉寧照片里刺眼的画面,或许是昨天谢閆尘处理事情时的专断与冷漠,这些桩桩件件堆叠起来,早已將她对这个男人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磨得乾乾净净,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甚至还裹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说不清此刻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清晰地知道,她不想再和他有半分靠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指尖紧紧攥著谢可欣温热的小手,苏婉清抬眼看向刚坐进主驾的谢閆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和可欣坐后排。” 谢閆尘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起,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苏婉清抢先截断: “昨天你急剎车,让孩子额头上撞出个包,现在印子还没消呢,我坐后面盯著她才放心。” 话音落,她轻轻撩开谢可欣额前的碎发。 孩子白皙嫩滑的皮肤上,那个淡红色的印子虽已消肿,却仍清晰得刺眼。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那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昨天急剎时孩子受惊的哭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有错在先,此刻竟找不出半句话来辩解。 “今天绝对不会再……” 他下意识想开口保证,可话音刚起,就见苏婉清已经抱著谢可欣坐上了后座。 她动作轻柔却迅速地给孩子系好安全带,又反手扣上自己的,侧脸对著前排,那副不愿再听他多说一个字的模样,像一道无形的墙,彻底將他隔绝在外。 谢閆尘抿紧唇,指尖在方向盘上掐出淡淡的印子。 心里的不爽像藤蔓般疯长,可这两天藏著的那些不敢让苏婉清知道的事,又让他不敢轻易发作。 最终,他只是重重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朝餐厅的方向驶去。 出发前,他还侥倖想著,接上谢可欣后,孩子的吵闹总能让车內僵硬的气氛缓和些。 可此刻车厢里静得可怕,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格外清晰。 没有他预想中的欢声笑语,只有一片沉闷的寂静。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望去:谢可欣乖乖坐在儿童安全椅上,小爪子紧紧攥著苏婉清的手。 苏婉清则一手抱著女儿的小书包,另一只手轻轻回握著孩子,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侧脸安静得像幅画。 明明是本该温馨的画面,谢閆尘却看得心头烦躁。 他记忆里,他和这对母女的相处从不是这样,没有疏离,没有沉默,更没有像现在这样,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心虚混著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让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份寂静:“可欣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啊?” 后视镜里的谢可欣动了动小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手指著苏婉清怀里的书包,嘰嘰喳喳地示意她打开。 苏婉清虽疑惑,却还是顺著女儿的意思拉开了书包拉链。 下一秒,一盒没有任何品牌包装的咖啡豆映入眼帘。 只是一眼,她的心就猛地一跳,瞬间认出这是许江之前提过要带给她的那种。 她惊喜地把咖啡豆拿出来,声音都软了几分:“这个……你从哪里拿到的呀?” “许……叔……” 谢可欣的小奶音刚落下,苏婉清就彻底明白了。 可欣的幼儿园离机场不远,许江被老太太临时安排出差,肯定是赶时间来不及去公司,特意绕路到幼儿园,把咖啡交给女儿转交。 一股暖意顺著心底慢慢蔓延开来。 许江总是这样,只要说过的话就不会食言,哪怕是在赶飞机的匆忙间隙,还特意绕路送来…… 这样的细心,难怪是许秋芸教出来的孩子,温柔又体贴。 苏婉清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揉了揉谢可欣的小脑袋:“好,妈妈知道啦。那你有没有跟许叔叔说谢谢呀?” 谢可欣用力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这些基本的礼貌,苏婉清平日里从没有鬆懈过。 紧接著,谢可欣又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饼乾,正是昨天在许江车上吃的那种,举到苏婉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看著女儿馋兮兮的小模样,苏婉清忍不住笑出了声,车厢里沉闷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可这份活气,落在谢閆尘眼里,却像根刺扎进了心里。 第182章 他的討好 哪怕谢可欣只说了“许叔”两个字,谢閆尘也瞬间明白了,这个让母女俩笑起来的话题,又和许江有关。 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不知道,许江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不仅是苏婉清,连他的女儿,都对那个男人如此亲近。 后视镜里,苏婉清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谢可欣更是因为提起“许叔叔”而满脸雀跃。 她们的开心那样直白,那样不加掩饰,而他这个坐在主驾的人,却像个多余的司机,只能眼睁睁看著,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不甘在胸腔里翻涌,谢閆尘死死咬著后槽牙。 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 “可欣,现在先別吃饼乾了,”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找个由头插进母女俩的氛围里, “等下咱们就吃饭了,吃太多零食该吃不下正餐了。” 话出口时,他甚至下意识放缓了车速,眼角的余光还在盯著后视镜,盼著能得到一点回应。 可谢可欣却没立刻听话,反而攥著饼乾袋往后缩了缩,小脑袋往苏婉清怀里靠了靠。 昨天苏婉清才特意教过她,有想法就要大胆说出来,不用总顺著別人的意思。 此刻被妈妈用鼓励的眼神看著,谢可欣才慢慢抬起头,小奶音磕磕绊绊却很坚定:“可……欣……饿,就……一……点……” 话音刚落,她像是怕谢閆尘再反对似的,飞快地把最后一块饼乾塞进嘴里,小嘴鼓鼓囊囊的,还朝苏婉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上沾著点粉色的饼乾屑,模样又憨又可爱。 苏婉清被女儿逗笑了,伸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声音里带著自然的纵容:“一块饼乾而已,让她吃吧,小孩子饿了哪能忍著。” 这是从上车到现在,苏婉清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虽然自己的提议被无视了,甚至还被变相反驳了,可谢閆尘的心情却莫名鬆快了些,至少她愿意跟他交流了,哪怕只是为了维护孩子。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握著方向盘的手也鬆了些力道,在心里默默妥协。 算了,孩子想吃就吃吧,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车子缓缓停在西餐厅门口时,苏婉清正低头帮谢可欣解安全带,指尖捏著安全带卡扣,动作轻柔得怕弄疼孩子。 谢閆尘没等她们,自己先推门下了车,动作乾脆利落,跟以前没两样。 苏婉清抬眼瞥了一眼车外他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一向都是这样,自顾自的,从不会等著她们,她早就习惯了,也从没指望过他能帮忙。 可就在她抱著谢可欣准备推开车门时,车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 暖黄色的路灯透过打开的车门照进来,落在谢閆尘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看著站在车门外的男人。 谢閆尘居然主动帮她开了车门,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沿,像是怕她抬头时撞到。 “走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还主动伸出手,从苏婉清怀里接过了谢可欣的小书包。 那书包是粉色的,上面还掛著个毛绒小兔子掛件,跟他冷傲的气质一对比,显得格外违和。 苏婉清心里更疑惑了。 书包放在车里又不会丟,他这动作也太多余了。 可既然他已经接过去了,她也懒得多说什么,抱著谢可欣跨出车门,脚步没停,径直朝餐厅门口走去。 刚走进餐厅,一股清浅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不是浓郁的食物香味,而是白玫瑰混著铃兰的淡香,不腻不冲,刚好能让人放鬆下来。 门口站著的服务员穿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料子看著就不是普通货色。 羊毛混纺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袖口还绣著极淡的银色花纹,一看就是定製的。 见到他们,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却不諂媚,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谢总,您来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位置。” 谢閆尘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服务员显然很清楚这些有钱人的规矩,也不囉嗦,做了个“请”的手势,径直领著他们往里走。 刚绕过玄关,悠扬的小提琴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拉琴的是个穿著黑色礼服的男人,坐在角落的白色钢琴旁,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让整个餐厅的氛围更加温馨。 她跟在谢閆尘身后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整个餐厅里居然一个其他客人都没有。 深色的餐桌整齐地摆著,桌布洁白得没有一丝褶皱,每个座位上都放著银色的刀叉和水晶酒杯,可除了他们,连个服务员的影子都少见,只有拉小提琴的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拉著曲子。 “谢总,” 服务员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微笑著解释, “按您的吩咐,今天餐厅只对您和您的家人营业,保证安静。这是前菜,您和夫人,小姐先慢慢吃,主菜都是现做的,可能还需要二十分钟。” 苏婉清明白过来,谢閆尘这是又包场了。 上次她就撞见过他跟苏婉寧包场吃饭,此刻这家西餐厅显然更高级,连服务员的穿著,餐厅的布置都透著“贵”气,可这种刻意的排场,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用金钱標榜身份的行为,总觉得太浮夸,太不真实。 尤其是想到谢閆尘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现在却花心思搞这些,更觉得离谱。 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明明旁边就站著服务员,谢閆尘却特意绕到她这边,弯腰替她拉椅子。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椅子腿在地板上蹭过,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出这种小差错。 拉好椅子后,他又拿起桌上叠得整齐的米白色餐布,小心翼翼地打开,想替她系在胸前。 苏婉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从他手里接过餐布,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自己来就好。” 指尖碰到餐布时,她能感觉到谢閆尘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苏婉清低著头,慢慢把餐布铺在腿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今天的谢閆尘实在殷勤得过分了。 是因为昨天急剎车让可欣受伤,食言了所以想弥补吗? 可他以前食言的次数还少吗? 忘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答应带可欣去玩却临时爽约,甚至连她生病时,他都能因为工作放她鸽子。 那些时候,他从来没这样刻意做过什么弥补的事,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第183章 怕她受委屈 谢閆尘手里的餐布空了,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了抓,像是没找到著力点,最后只能尷尬地收回手,转身绕到谢可欣那边,又用同样生疏的动作替女儿拉椅子,铺餐布。 可欣坐在儿童座椅上,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小脸上满是好奇。 以前爸爸从来没做过这些事。 等谢閆尘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苏婉清才发现,他们此刻的座位排布,居然跟昨天在许江的车里一模一样。 她坐在谢閆尘对面,可欣坐在她旁边,中间只隔著一张小小的餐桌。 可谢閆尘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对比。 昨天他在窗外看到的画面,此刻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许江坐在苏婉清对面,时不时抬头跟她说话,即便听不见,也可以看到苏婉清认真听著,嘴角一直带著笑,还会主动跟许江分享她的事情。 连可欣都翘著脚地跟许江互动。 那样的氛围,和谐得像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丝毫生分。 可今天呢? 他明明主动做了这么多事,包场,开车门,拉椅子,铺餐布,几乎把能想到的“体贴”都做了一遍,可苏婉清却始终跟他保持著距离。 不主动跟他说话,拒绝他的帮忙,连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淡淡的疏离,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谢閆尘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冷水,试图压下那份烦躁,可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时,却又忍不住泛起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正低头跟可欣说话,手指轻轻梳理著女儿的头髮,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那份温柔,却没有一丝是给他的。 “可欣,” 谢閆尘又一次主动找话题,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今天在幼儿园学什么了?有没有跟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谢可欣抬起头,小奶音脆生生的:“学……唱歌,还……玩了……丟手绢。” “哦?那可欣唱得好不好听?” 谢閆尘追问著,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苏婉清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凉的蘑菇汤,递到可欣嘴边:“慢点喝,別烫著。” 可欣乖乖张开嘴,喝完还朝妈妈笑了笑。 母女俩的互动自然又亲昵,完全没注意到他还等著下文。 谢閆尘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拿起自己的勺子,漫无目的地搅著碗里的汤,心里的挫败感越来越重。 他明明就坐在她们对面,却像是隔著一条望不到头的河,怎么也靠近不了。 小提琴声还在继续,餐厅里的灯光温暖又明亮,桌上的菜餚精致得让人赏心悦目,可谢閆尘却觉得,这满室的温馨,没有一丝是属於他的。 他看著苏婉清安静的侧脸,看著可欣欢快的模样,手指又一次攥紧了。 就在餐厅里的小提琴声刚落下一个音符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刻意营造的安静。 那铃声苏婉清太熟悉了,昨天在车內,谢閆尘就是被这通铃声叫走,留下她和可欣在路边等著。 不用看也知道,是苏婉寧打来的。 她垂著眼,用银叉轻轻拨弄著盘里剩下的麵包屑,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是在餐厅里,不是在路上。 若是像上次那样,他又不管不顾把她们母女丟在路边,她真不確定自己会不会压不住心里的火气,跟他彻底撕破脸。 谢閆尘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像是也没料到这通电话会来得这么巧。 他飞快地看了苏婉清一眼,手指攥著手机,起身时还特意举著屏幕朝她示意了一下,那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闪躲,像是怕她追问。 苏婉清本没打算在意,可他的手机屏幕就那么亮著,暖黄的灯光下, “宝贝(爱心)” 两个字配著那颗鲜红的桃心,格外刺眼。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谢閆尘这种向来冷硬,连情话都不会说的人,居然会给別的女人起这样肉麻的备註? 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厌恶又冒了上来,她飞快地收回视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他去接电话。 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他接的不是別的女人的电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工作来电。 谢閆尘拿著手机快步走到餐厅角落,背对著她们压低了声音。 这通电话接了足足十分钟,苏婉清没等他。 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接完电话又临时爽约,与其空等,不如先把肚子填饱。 她忙了一天,餐厅的菜品確实精致,松露蘑菇汤的香气裹著奶油的醇厚,刚喝一口就让人胃口大开。 谢可欣也饿坏了,小手抓著儿童餐具,乖乖把自己盘里的前菜吃得一乾二净,吃完还仰著小脑袋,翘著脚尖盯著服务员走过来的方向,眼睛亮晶晶地等著下一道菜。 等谢閆尘掛了电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婉清的餐盘已经空了大半,可欣正拿著乾净的餐巾纸擦嘴,桌上的前菜几乎没剩下什么。 他愣了一下,隨即又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缓和气氛,抬手招来服务员,声音带著惯有的强势:“把能上的菜都上吧,別让孩子等急了。” “好的谢总。” 服务员应声退下,餐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苏婉清正有些犯愁,桌上的菜已经空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总不能跟谢閆尘面对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许江”两个字跳了出来。 这个消失了一整天的人,终於有消息了。苏婉清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立刻划开了接听键。 她没注意到,对面的谢閆尘刚张开嘴,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看到她接电话的动作,又硬生生闭上了嘴,握著刀叉的手不自觉收紧。 “餵?到地方了吗?” 苏婉清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连眉梢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放鬆。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能听出来许江还在赶路,可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带著点熟悉的关切: “到目的地了,刚忙完,马上就到酒店。老太太临时下的命令,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今天在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许江什么都不担心,就怕自己没在公司让苏婉清又受委屈。 第184章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苏婉清被他这话逗笑了,声音里满是轻鬆:“上个班而已,又不是在后宫爭宠,哪会有人欺负我?再说了,我看起来像是会任人欺负的人吗?” 跟许江说话时,她总觉得浑身都透著活力,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也不自觉地举起手,对著空气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指尖还轻轻晃了晃,模样带著点孩子气的俏皮。 这副鲜活的样子,跟刚才面对谢閆尘时的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简直是天差地別。 谢閆尘坐在对面,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顏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给苏婉清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手指在桌布下攥成了拳。 正好这时,服务员端著两份热气腾腾的牛排走了过来,铁板还滋滋地冒著热气。 谢閆尘猛地站起身,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其中一份,刻意放慢了动作,小心地把牛排放在苏婉清面前,还特意提高了音量,语气带著点刻意的温柔: “小心点,铁板很烫,別碰著。” 以他对许江的了解,他即便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但只要他说话,许江一定能够听出来他的声音。 他就是要让许江知道,现在陪在苏婉清身边的人是他。 而事实也確实是这样。 他清晰地听见苏婉清对著电话那头柔声说: “嗯,谢閆尘今天来公司接我和可欣过来吃饭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在一家西餐厅,味道还可以,下次我带你来尝尝。”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在耐心安抚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把他刚才的“小心机”放在眼里。 谢閆尘刚才的小心机突然就像是变成了她和许江感情的催化剂。 憋了一路的火气,在这一刻终於快要压不住了。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眼神阴鷙地盯著面前的牛排,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他的眼中钉许江。 “砰”的一声,银刀狠狠切在铁板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盖过了餐厅里的背景音乐。 他握著刀叉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一下又一下地切割著牛排,动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盘肉上。 苏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只见谢閆尘的侧脸绷得紧紧的,腮边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动,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她皱了皱眉,对著电话那头轻声说:“我先不跟你说了,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联繫。” 说完便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角,重新拿起自己的刀叉,只是刚才的好心情,已经被谢閆尘这副失控的模样搅得荡然无存。 餐厅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比刚才更甚。 小提琴手不知何时停了演奏,服务员也远远地站著不敢靠近,只有谢閆尘切割牛排的声音,一下下敲在空气里,格外刺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反覆迴荡,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终於按捺不住,攥著托盘的手指泛白,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忐忑: “谢,谢总,是咱们的菜品……哪里不如您的意吗?要是不合口味,我马上让后厨重新做。” 谢閆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银刀依旧狠狠扎在铁板上,切割牛排的动作又急又重,仿佛那盘肉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对象。 苏婉清实在看不下去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抬眼冲服务员露出个安抚的笑,声音轻缓:“没有,菜品很好吃,你不用管他,先去忙吧。” 她心里暗自嘆气。 今天的谢閆尘,实在是反常得离谱,像是个没处发泄情绪的孩子,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闹脾气。 可即便她这么说了,服务员也不敢真的转身离开。 他攥著托盘站在原地,眼神时不时往谢閆尘那边瞟,看著那位气场冰冷的大佬握著刀叉的模样,总觉得下一秒那把银刀就要不是对著牛排,而是插进什么地方,嚇得后背都冒了层薄汗。 苏婉清见服务员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无奈地抬起头,看向还在跟牛排较劲的谢閆尘,语气平淡:“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不用在这陪著我们。” 她猜,大概是苏婉寧那边又出了什么状况,才让他这么心不在焉又情绪暴躁。 谢閆尘切割牛排的手猛地一顿,银刀停在铁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可下一秒,他像是没听见苏婉清的话似的,手下的力道反而更重了,银叉死死叉住一块肉,狠狠划开,“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比刚才更刺耳。 就在苏婉清以为他要一直这么闹下去时,谢閆尘突然停了动作。 他面前的牛排已经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连边缘都透著股被泄愤的规整。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隔著餐桌,將自己的餐盘与苏婉清面前那盘完整的牛排轻轻对调,动作里带著点刻意的自然,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可以吃了,不用自己切。” 苏婉清:“……” 服务员:“……”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小提琴的旋律还在轻轻流淌。 苏婉清看著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块,指尖顿在桌布上,沉默了两秒,还是拿起银叉,轻声说了句:“谢谢。” 坐在旁边的谢可欣早就被刚才的动静嚇得不敢说话,此刻见大人们终於“停战”,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著自己盘里的意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餐厅的音乐重新变得清晰,可那股子滯闷的阴霾却没散去,依旧绕在这张餐桌旁。 苏婉清原本还有些饿意,可被谢閆尘刚才那通折腾搅得没了胃口,叉起几块牛排尝了尝,便放下了刀叉,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谢閆尘的胃口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吃了没几口,目光就落在了苏婉清几乎没动的餐盘上,眉梢微挑:“不合胃口?” “吃饱了。” 苏婉清摇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她的食量一向不大,只是以前谢閆尘从未在意过。 以前吃饭时,他要么忙著接工作电话,要么心不在焉地想著別的事,连她吃没吃饱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185章 放我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著,等著谢可欣吃完。 谢閆尘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婉清身上,有时是看她垂眸摩挲杯沿的模样,有时是看她帮可欣擦嘴角的动作,可每次他的视线投过去,苏婉清要么盯著窗外,要么看著女儿,两人的目光从未有过一次交匯。 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谢閆尘终於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儘量放得平和:“我办公室之前的咖啡,是你拿来的?” 苏婉清的指尖顿了一下。 这件事她都快忘了。 只隱约记得前段时间王正真找过她,问她还有没有那种咖啡,她当时还把师傅的联繫方式给了对方,后来也就没再管过。 现在想来,许江手里的咖啡豆应该就是从师傅那拿的,而谢閆尘,大概是早就没喝到那种咖啡了。 她轻轻点头:“嗯,是我拿的。不过原来的货源已经没有了,你要是还想喝,得换个牌子的咖啡豆了。” 她没说那咖啡是自己种的。 以前心甘情愿为他打理咖啡园,每天早起烘焙,研磨,想著他能喝到合心意的咖啡就好。 可现在,她连跟他多解释一句的心思都没有,更不想再提那些过去的付出。 况且谢閆尘那么有钱,什么样的顶级咖啡买不到,哪里会执著於她之前带来的那一款? 她说得平静,谢閆尘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了沉。 他追问著,语气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货源在哪?你告诉我,我去谈,不管多少钱都没关係。” 苏婉清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现在已经被別人买走了,你谈不到了。” 谢閆尘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可苏婉清的眼神太坦然了,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半分隱瞒。他知道,她没骗他。 可即便確定了这一点,心口还是像堵了块湿冷的石头,闷得发慌。 他抿了抿唇,手指在桌布下攥了攥,第一次放低了姿態,语气里带著点难得的示弱:“我已经喝惯了那个味道,换別的……我喝不习惯。” 闻言,苏婉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麵,可转瞬就收敛了下去,只留下眼底淡淡的疏离。 她看著谢閆尘,语气平静却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篤定:“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以前她没拿那种咖啡来的时候,他喝著市面上买的顶级咖啡豆,不也没说过“不习惯”吗? 不过是习惯了她的付出,便觉得那份好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没了,才开始觉得不適应罢了。 心里这么想著,苏婉清还是伸出手,从谢可欣的小书包里拿出那盒许江送的咖啡豆,轻轻推到谢閆尘面前:“这是最后一点了,你拿去吧,喝完就真的没有了。” 她总不能因为谢閆尘一句“不习惯”,就去找许江要咖啡豆。 那盒咖啡是许江特意留给她的,哪怕不值多少钱,也是一份心意,她不想因为谢閆尘,把这份心意变成尷尬的牵扯。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心底的焦躁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暗自想到,这咖啡显然来之不易,苏婉清连最后这点余量都愿意分给他,或许,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通这一层,压在他心头的巨石骤然轻了大半,连回程的路都变得不再沉闷。 他破天荒地打开了车载音乐,以往他从不屑於听那些流行曲调,音响里永远是舒缓的钢琴或小提琴曲,此刻流动的旋律漫进车厢,倒真添了几分鬆弛的意味。 不必费力找话题寒暄,苏婉清也明显放鬆下来,她靠在后座的椅背上,一只手轻轻牵著谢可欣的小手,另一只手搭在膝头,双眼微闔,指尖隨著旋律轻轻打著节拍。 车內空调精准地控在二十五度,不冷不热,恰好裹住一份安逸。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变得绵长,竟在顛簸中浅浅打了个盹。 直到身体忽然腾空,一阵失重感传来,苏婉清才猛地惊醒。睁眼的瞬间,撞进的是谢閆尘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更让她窘迫的是,此刻他们正站在谢家老宅的大门前,而她竟被谢閆尘拦腰抱在怀里! “放我下来!”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谢閆尘的手掌在她腰后轻轻拍了拍,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別动,小心摔著。” 苏婉清心里又急又窘,心想自己就算摔下去,也比被你这样抱著强! 可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只能压著语气,儘量平静地重申:“我自己能走。” 谢閆尘却像没听见似的,右手稳稳托著她的腰,左手轻轻护著她的肩,脚步平稳地往宅院里走。 这亲昵的姿態,恰好落在了门口浇花的管家眼里。 老管家看著往日里几乎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如今这般亲近,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心里暗暗讚嘆,还是老太太有办法,略施小计,就让这对冤家的感情热络起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少爷好,夫人好,小小姐好!” 管家连忙放下手里的花洒,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苏婉清这才注意到,谢可欣正被佣人牵著,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小姑娘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在她和谢閆尘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里满是困惑。 妈妈明明醒了,爸爸怎么还抱著她呀? 被管家和佣人看得一清二楚,苏婉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再对上女儿懵懂的目光,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这种公主抱的桥段,在电视剧或小说里或许浪漫得让人心动,可落在现实里,落在她身上,只余下满心的尷尬。 更何况…… 许是抱她时动作幅度大了些,谢閆尘的衬衫领口有些凌乱,最上面两颗纽扣鬆鬆地解开著。 苏婉清微微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竟清晰地看见他颈侧锁骨处,印著一块深红色的草莓印。 那抹刺眼的红,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头,让她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衝喉头。 她確实看不懂谢閆尘这段时间的反常,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示好,或许曾让她有过片刻的恍惚。 可此刻,那抹草莓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她。 原来所有的反常,都藏著她不知道的齷齪。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更遑论这般亲近! “我说,放我下来。” 第186章 他怎么见人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噁心感几乎要衝破喉咙,她强迫自己压下去,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谢閆尘的眼睛里。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裹著能冻住空气的冷漠:“放我下来。”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没有往日的隱忍,没有偶尔的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像隔著万水千山,连一丝温度都不肯再给。 谢閆尘微微垂眸,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的寒凉里。 那不是一时的赌气,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冻得他心臟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他从未在苏婉清眼里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愤怒的火苗,没有委屈的泪光,只有全然的排斥,仿佛他是沾染了尘埃的垃圾,连靠近都让她觉得厌烦。 只一眼,谢閆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平稳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抱著她的手臂竟微微发僵。 苏婉清没有再重复第二遍,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锁著他,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压迫感,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把他心里那些齷齪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谢閆尘本就因为今早的事情心虚,被她这样盯著,像是被人当场扒了偽装,连反驳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还残存著一丝不愿放手的执拗,可身体却先一步缴械投降,手指不自觉地鬆了力,小心翼翼地將她稳稳放在地上。 双脚刚一沾地,苏婉清便像躲避瘟疫似的,猛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近一米的距离。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谢可欣,转身便朝老宅二楼走去。 客厅里,閔芫华正坐在沙发上看著她,往日里她总会礼貌地打声招呼,可今天,她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没看见一般,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是怎么了?” 閔芫华站起身,望著苏婉清挺直却透著僵硬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一向准,苏婉清看似步履稳健,可那绷得笔直的脊背,攥著谢可欣小手的指节,都藏著按捺不住的火气。 哪怕她从未见过苏婉清真正动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情绪。 这时,谢閆尘才慢吞吞地走进客厅,脸上还带著几分莫名其妙的委屈。 閔芫华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责备:“你又惹清清生气了?” “昨天你们不是还一起出去吃饭?今天又特意去接她下班,我还以为你们俩的感情总算缓和了,你怎么又把人惹毛了?” 閔芫华越说越气,手指点了点谢閆尘的胸口, “女孩子要哄、要顺著,要宠著,这些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在生意场上多精明,怎么到了感情里就跟块木头似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见苏婉清受了委屈,閔芫华连问都不问缘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孙子。 在她眼里,谢閆尘性子冷,脾气硬,苏婉清性子软,又能忍,多半是谢閆尘又摆著那张臭脸,惹得人不痛快了。 谢閆尘心里更是委屈得发慌。 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做得够好了。 提前半小时去苏婉清公司楼下等她,她上车时主动给她开车门,吃饭时帮她拉椅子,递餐具。 回程路上她睡著了,他怕她著凉,又怕叫醒她扰了她休息,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下车。 这五年来,他从未对她这么上心过,可苏婉清为什么还是生气? 她到底在气什么? 面对奶奶的指责,谢閆尘有苦难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苏婉清生气的原因,更不能提自己做的事情。 憋了半天,他只能把所有不满都归结到苏婉清身上,肯定是她脾气太怪,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 他烦躁地鬆了松领带,领口又往下滑了些,露出更多颈间的皮肤。 他敷衍地应了句:“好了奶奶,我知道了。很晚了,我先去休息了。” 可他刚转身要走,閔芫华的目光突然顿在他的脖子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那抹深红色的印记,形状曖昧,一看就不是意外磕碰出来的。 作为过来人,她眯了眯眼,语气骤然变得严肃:“等等,你今晚就只带清清去吃了个饭?” 谢閆尘没察觉到奶奶语气里的冷意,隨口应道:“嗯。” “其余的呢?” 閔芫华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的寒意越来越重,比刚才苏婉清的態度还要冷上几分, “你下班之后,除了接清清,接可欣,吃饭,就没去別的地方?没见別的人?” 谢閆尘被问得莫名其妙,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先是苏婉清莫名其妙地给他甩脸子,现在奶奶又追著他问东问西,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拧著眉,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我下班就去接苏婉清,然后去幼儿园接可欣,一起吃了饭就回来了。我的行程很清楚,还需要跟您匯报路上说了什么,呼吸了几口空气吗?” “啪!” 他的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甩在他脸上。 閔芫华的手劲半点不输年轻人,这一巴掌下去,谢閆尘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很快浮现在皮肤上,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恰好此时,谢丝微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叫起来:“奶奶!你干嘛啊!” 她从小就跟在谢閆尘身后长大,兄妹俩感情最亲,对閔芫华反而因为常年不在老宅而显得生疏。 见谢閆尘被打,她立刻衝过去挡在他身前,心疼地摸著他的脸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哥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你把他脸打成这样,他怎么见人啊!” 谢丝微的声音又急又响,眼眶都红了,显然是真的心疼谢閆尘。 閔芫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谢閆尘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自己看看你乾的蠢事!你对得起清清吗?对得起可欣吗?” “今天你要是不把清清哄好,让她消了气,今后这个家你也別回来了!” 说完,閔芫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拄著拐杖,怒气冲冲地朝楼上走去,留下客厅里气氛僵硬的三人。 谢丝微这才顺著閔芫华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谢閆尘颈间那抹刺眼的红。 那印记形状曖昧,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指著那处,手指都在颤抖:“哥……你……你这是……” 第187章 人的心,果然是瞬息万变的东西。 谢閆尘被奶奶打了一巴掌,又被妹妹看得莫名其妙,心里正窝著火。 他顺著谢丝微的目光低头去看,可颈间的位置刚好在他的视线盲区,怎么看都看不见。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皱著眉问道,语气里还带著没散的火气。 谢丝微看著他茫然的样子,突然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哥,你今天是不是跟人……干坏事了?” “干坏事”三个字一出,谢閆尘的脸瞬间僵住。 他確实干了“坏事”。 早上,苏婉寧来他公司...... 可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怎么会突然被发现? 他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卫生间跑去。 镜子里,他的衬衫领口鬆开著,颈侧锁骨上方,那抹深红色的印记格外醒目,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怎么遮都遮不住。 谢閆尘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骤然收缩,终於明白苏婉清和奶奶为什么会是那种態度。 苏婉清肯定是在他抱她的时候看见了这抹印记,所以才会突然变得那么冷漠,奶奶也是看到了印记,才会不问青红皂白地打他。 他有苦说不出,心里又悔又急。 悔的是今早一时糊涂,被苏婉寧缠上。 急的是苏婉清肯定误会了,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沉默地伸手,把衬衫领口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上面,將那抹印记严严实实地遮住,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朝二楼走去。 谢丝微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掏出手机飞快地给苏婉寧发了条消息:“阿寧姐,你今天是不是跟我哥在一起了?那个印记……也太明显了吧!” 没过几秒,苏婉寧就回了消息:“小孩子家家別乱打听,好好学习去。”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可这语气里的默认,已经足够让谢丝微兴奋。 她捧著手机笑得眉眼弯弯,抬头看向二楼苏婉清和谢閆尘的房间,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冷光: “苏婉清,我早就说过,你根本配不上我哥。现在好了,有阿寧姐在,你迟早会被我哥扫地出门!” 谢閆尘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想了想,转身朝隔壁谢可欣的房间走去。 果不其然,苏婉清正坐在床边,给女儿讲睡前故事。 听到开门声,苏婉清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看著手里的绘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兔子跟著妈妈穿过树林,终於找到了最喜欢的胡萝卜田……” 谢閆尘站在门口,看著她温柔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解释,可看著谢可欣眨巴著大眼睛,听得入迷的样子,又觉得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事不合適。 万一嚇到孩子怎么办? 万一苏婉清当著孩子的面跟他爭吵,岂不是更难堪? 他犹豫了片刻,走上前,主动从苏婉清手里接过故事书,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可欣,今天换爸爸给你讲好不好?爸爸讲的故事,也很好听哦。” 谢可欣对谁讲故事没什么要求,只要有故事听就行。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苏婉清见状,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誌翻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能清晰地听到谢閆尘低沉磁性的声音,像电台里的男主持人,带著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慢慢地讲述著绘本里的故事。 没过多久,谢可欣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小小的脑袋歪在枕头上,已经沉沉睡去。 谢閆尘轻轻合上书,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凝视著女儿沉睡的面庞,眼神里满是父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苏婉清,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谈谈,好吗?” 怕惊扰了隔壁熟睡的谢可欣,苏婉清跟著谢閆尘走进主臥时,脚步放得极轻。 她没去碰那张两人名义上共眠的大床,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上的纹路。 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態,像在自己与他之间划了道无形的界限。 谢閆尘则坐在床沿,丝绸质地的床单被他压出一道浅痕。 室內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既不是爭吵前的剑拔弩张,也不是往日里的相敬如“冰”,而是一种死水般的沉闷。 结婚五年,他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著,预备进行一场“正式的谈话”。 苏婉清垂著眼,心里却没半分期待。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谢閆尘之间还有什么值得“正式”聊聊的。 若是一个月前,他肯主动提出“谈谈”,她或许会偷偷高兴很久,会提前在心里演练无数遍该说些什么,生怕错过一点点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 可现在,看著他坐在不远处的身影,她只觉得累赘。 不管他此刻心里打著什么算盘,不管他想说的是道歉还是解释,於她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沉默像藤蔓一样在房间里蔓延,足足五分钟过去,谢閆尘始终没开口。 苏婉清终於抬起眼,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要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有点累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明明距离正式离婚的“一个月”还没到,她却已经开始本能地排斥和他单独相处。 从前她盼星星盼月亮,就想多些和他独处的时光,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也好。 可现在,同一片空间里的呼吸都让她觉得压抑。 人的心,果然是瞬息万变的东西。 谢閆尘原本双手抱胸,听见她的话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他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先嘆了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我知道你在气什么,那个印记……我可以解释。” 第188章 我只希望,我们能彻底保持距离 苏婉清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茫然。 她什么时候气了? 她只是觉得噁心,觉得失望,觉得没必要再和他有牵扯,可那股情绪里,偏偏没有生气。 生气是在乎的衍生品,是还抱有期待的证明,而她对谢閆尘,早就没有那份期待了。 没等她开口,谢閆尘已经伸手扯了扯衣领,將颈间那抹深红色的印记彻底暴露出来,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这个,是误会。” 他的动作带著刻意的引导,苏婉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处,却只停留了一秒,便迅速移开。 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连多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对他和苏婉寧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半分好奇,更不想听任何细节。 可谢閆尘偏偏会错了意。 在他看来,苏婉清飞快移开视线的动作,是被刺痛的证明,是在乎的表现。 他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窃喜。 原来她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看到別的女人留下的印记,她还是会在意的。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营造一种“坦诚”的氛围: “早上苏婉寧来我办公室了,当时我刚好出去开会,没在。谁知道她进去后,莫名把昨天奶奶给我的那盒香薰点了。那香薰……有催情的作用。” 说到“催情”两个字时,谢閆尘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耳尖竟还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红,像是觉得有些尷尬。 他抬眼瞥了苏婉清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又继续往下说: “后来她就有些失常,缠著我不放。不过你放心,我当时立刻抑制住了,我俩什么都没做。之后我还送她去了医院,就诊记录现在还在王助理那里保管著,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把记录发过来给你看。” 说著,他就真的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动作急切又带著几分刻意的坦荡,仿佛只要拿出那张就诊记录,就能洗清所有嫌疑,就能让苏婉清相信他的清白。 他指尖刚要抬起,便被苏婉清一记眼神稳稳按住。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像浸了冰的湖水。 没有被打断的不悦,没有对他举动的失望,甚至连听了段无关軼事的淡漠都嫌多余,连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都吝嗇给予。 “不用了。” 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谢閆尘,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对你和苏婉寧的事,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反正我们早晚要离婚,你想做什么,都隨你。” “但谢閆尘,这段时间你太反常了。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之前的距离就好。” “你不用因为要离婚,就刻意来『关照』我;更不用怕我在奶奶面前,抖出你和苏婉寧的事。这场离婚,我比谁都盼著。” “至於你以后是和苏婉寧结婚,还是另有打算,都跟我没关係。” “我只希望,我们能彻底保持距离。” 每一个字都说得乾脆利落,她没再给谢閆尘半分停留的目光,抓起搭在床尾的衣服,径直走向浴室。 “咔噠”一声,门锁从里面反扣,落得严丝合缝。 上次门被谢閆尘踹坏后,她特意找了最好的师傅重修,还加了三道暗锁,这次,就算他再动怒,再用力,也绝不可能踹开。 浴室內终於能隔绝外界的纷扰,热水顺著花洒落下的瞬间,她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鬆,总算能有片刻安心。 门外的谢閆尘却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酝酿了一路的坦诚,甚至做好了应对她质问的准备,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苏婉清竟然连他没说完的话都懒得听,就这么干脆地將他拒之门外。 她方才的神情,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他的脑子里。 尤其是“我只希望我们能彻底保持距离”这句话,像个失控的喇叭,在耳边反覆轰鸣,搅得他心乱如麻。 谢閆尘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他竟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被什么別的情绪攥住了。 作为商场上从无败绩的谈判高手,他第一次摸不透一个人的心思。 苏婉清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气他的反话? 他一遍遍回想今天见到苏婉清的每一个细节。 从公司楼下她差点就要装作看不见他,到方才房间里的对话,她始终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是还在气昨天晚上他的失约? 还是……她真的爱上许江了? 那个总是温温和和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真的走进她心里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婉清和许江並肩的画面。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她嘴角难得带著浅淡的笑意,许江侧头听她说话时,眼神里满是耐心。 那画面明明透著平和,看在谢閆尘眼里,却格外刺眼。 许江是温和,可苏婉清本身就足够坚韧,她要是够清醒,就该知道,她不需要一个只会陪在身边的人,而是需要像他这样,能带著她站得更高的人。 指节越攥越紧,骨节泛出青白,即便浴室里的水声像细密的雨,也浇不灭他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的瞬间,“苏婉寧”三个字格外扎眼。 他指尖顿了顿,思绪不受控地飘回今天上午。 閔芫华拿来的那盒香薰,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威力竟那样霸道。 他刚把浑身发烫的苏婉寧扶到床上,她就彻底失了理智,力气大得惊人,猛地扑过来坐在他身上,手不受控地去扯他的衬衫,指尖带著灼热的温度,在他皮肤上胡乱摸索。 他虽然只吸了几口香薰,可那股燥热也顺著呼吸钻进四肢百骸,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苏婉寧的触碰像一剂强效药,稍稍缓解了身体里的灼意,那一刻,他確实有过片刻的沉沦。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苏婉清抱著谢可欣的画面。 女儿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她低头哄孩子时,眼底满是温柔。 第189章 他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那画面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谢閆尘瞬间清醒过来。 就算离婚程序已经开始,但离婚证还没有到手之前,他就还是一个已婚人士,不能做出背叛婚姻的事。 这不管是对苏婉清还是苏婉寧都不好。 最后,他咬著牙,抬手给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苏婉寧一个手刀,將她打昏后,抱著人一路驱车去了医院。 万幸,及时处理后,没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可即便如此,心虚还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一整天,苏婉清冷淡的脸,谢可欣软糯的声音总在眼前晃,也正因如此,哪怕公司还有一堆紧急事务,他也提前推了会议,去她公司楼下等她。 他想解释昨天的失约,想弥补那点莫名的愧疚,更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冷淡这么在意。 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思,却有个荒唐的念头在心里疯长。 或许,他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他喜欢苏婉寧的聪明娇俏,喜欢她看自己时满眼的崇拜,可他也放不下苏婉清的隱忍温柔,忘不了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更舍不下谢可欣这个女儿…… 谢閆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著手机边缘,心里竟生出几分自欺欺人的坦然。 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身边多几个女人,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谢閆尘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才点开苏婉寧发来的信息。 “閆尘哥,我好多了,但是我好像犯错了......” 不过几行字,却透著藏不住的忐忑,仿佛能看到她隔著屏幕蹙著眉的模样。 谢閆尘刚在输入框敲下“怎么了”三个字,手机便突然震动起来。 苏婉寧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下意识瞥了眼浴室紧闭的门,脚步放轻走到阳台,將玻璃门轻轻关好,才按下接通键。 听筒刚贴到耳边,苏婉寧带著慌乱的声音就涌了进来:“閆尘哥,今天婉清姐有没有为难你啊?” 为难谈不上,但那股子冷淡疏离,比直接的指责更让人心堵。 谢閆尘压著声线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咱们今天......今天不是差点那个什么了嘛......我,我趁你不注意,偷拍了两张照片......” “什么?!” 谢閆尘的声音微微拔高,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苏婉寧像是被他的反应嚇到,说话都带了颤音:“我没有別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太爱你了,就是想记录一下我们的第一次......” “然后呢?” 谢閆尘捏了捏发胀的鼻樑,心底那点不安瞬间放大。 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后续。 果然,苏婉寧的声音更低了,带著刻意营造的无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才发现......发现我把照片不小心......不小心发给婉清姐了......閆尘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看到消息记录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了,我不想让你为难的......那个香薰副作用太大了,你......你相信我对不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掺了点哽咽,可若此刻有人在她身边,定会看见她眼底没有半分湿润,甚至翘著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抠著指甲盖,唇边还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笑意。 只是这笑意还没维持两秒,就骤然僵在了脸上。 听筒里传来谢閆尘冰冷刺骨的声音,像从寒潭底捞上来的冰碴,瞬间让她浑身发僵:“苏婉寧,你当我是傻子?” 他刻意压著声线,一字一顿叫著她的全名。 从小到大,他总共只这样叫过她三次。 第一次是儿时,她为了引他注意,故意把他书柜里的珍藏书籍全扔在地上,他发了从未有过的大火,那声“苏婉寧”让她从此不敢再碰他的东西。 第二次是他晕倒在海边,她找到他时,他攥著她的手,喃喃叫著她的名字,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珍视,也是从那时起,他对她的態度才软下来。 而这是第三次。 苏婉寧心里清楚,谢閆尘从不轻易叫她全名,每次开口,必是出了大事。 可这次,她实在想不通。 他早就官宣了她的身份,在苏婉清面前也从不掩饰对她的在意,明明是他先把事情做在前头,她不过发了两张照片,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不成还指望苏婉清不知道他出轨? 简直可笑。 她心里冷笑,还没来得及辩解,谢閆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厉:“苏婉寧,我最討厌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这件事,你最好想办法弥补,否则,我不会再见你。” 话音落,电话便被直接掛断。 忙音“嘟嘟”地响著,苏婉寧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阳台外,花园灯的暖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草丛里传来寂寥的虫鸣,衬得四周格外安静。 谢閆尘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指尖还残留著手机的温度,心里却骤然清明。 难怪苏婉清今天一见到他,態度就格外冷淡,原来她早就看到照片了。 他太了解苏婉清的性子了。 从前他衣领沾著別的女人的口红印回家,她看到了也只会默默垂眸,等情绪平復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过来跟他说话,从不会主动质问。 可如今他们的感情本就摇摇欲坠,她便连这点“装作无事”的耐心都没了。 她嘴上说著“无所谓”,心里定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想通这一点,谢閆尘竟莫名鬆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苏婉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对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了。 这时,浴室的门“咔噠”一声被拉开。 苏婉清穿著宽鬆的丝绸睡衣,长发用白色毛巾裹在脑后,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领,看到房间里还站著的谢閆尘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天谢閆尘都很自觉,到了晚上就会主动去书房睡,怎么今天还没走? “关於照片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閆尘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格外郑重,像是在承诺什么重要的事。 苏婉清更糊涂了。 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只想和他划清界限,各走各的路,怎么他还提这些? 她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第190章 可笑的执念 和谢閆尘待在同一个房间,总让她觉得莫名的紧绷,像有根弦隨时会断。 “知道了。” 苏婉清淡淡应了句,转身就想去拿外套,“我今晚去可欣房间睡。” 她主动让出主臥,可刚走到门口,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谢閆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道。 苏婉清心中一惊,条件反射便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没能抽动。 同时谢閆尘的阴影从头顶照下来,將她眼前的光彻底挡住。 谢閆尘身上的味道顿时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將她彻底网住,他洗过澡的味道,他衣柜里常年都散发的香味,还有他本人的气息如同一把火焰,烧的苏婉清本能的战慄。 她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可浑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眼睁睁的看著谢閆尘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郁。 胃里仿佛有东西在沸腾翻滚,晚上没吃几口的牛排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她的口腔。 她觉得自己要吐了。 “你......” 她压抑著颤抖的身体想要將面前的谢閆尘推开,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吐出一个字,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期间,她感觉到谢閆尘的动作停止了。 他微微垂下头来,大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髮,用他从未对她说过的温柔语气说道:“不用,你就在这里睡,我去书房。” 说罢,苏婉清感觉自己身前的压力骤然减小,谢閆尘自觉退后半步让出位置。 隨后在她的目光下,不带丝毫留恋的出了门。 臥室里只剩下苏婉清一个人。 她听见自己的心臟在急速的跳动著,呼吸也急促得仿佛跑了八百米一般。 她的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整个人骤然跪倒在地。 捂著自己的心臟,好容易才平稳住呼吸。 头顶似乎还残留著谢閆尘手心的温度,即便是隔著毛巾也让她感觉到不舒適。 她把手撑在地上借力把自己撑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这种几乎是生理性的抗拒让她本人也没有想到。 原来过去那么喜欢的人的滤镜碎掉以后,她会如此厌恶一个人。 那个曾经帮她把狼赶走的少年从今以后只剩下了回忆,她花了五年才看清,时间早就把那个带著光的少年,磨成了如今这个冷漠自私的谢閆尘。 来到浴室,她再次用毛巾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头髮,直到谢閆尘掌心的温度彻底散去后,她才感觉心中的燥郁有所减少。 快速吹乾自己的头髮后,她回到房间,却难得的失眠了。 床头柜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翻来覆去间,意识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五岁那年。 五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养父养母那里,他们並没有把她当成亲生的小孩,自她有记忆开始,她便不停地帮著家里人做事。 即便她还没有洗碗池高,但养母依旧会那个凳子给她,让她站在上面帮忙洗碗。 她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永远都是养母穿过以后不要的衣服裁裁剪剪便给她隨便套上。 她也从来没有吃饱过,桌子上的肉从来都不是为她准备的。 他们没有小孩之前那些肉要留著出去工作了一天的养父吃。 等他们有了小孩,即便那孩子不过才刚长出牙齿,养母便会把肉搅成肉泥餵给那个孩子。 她每年唯一能吃上肉的时候,是在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乡下,乡里气氛十分的和谐,因此每到过年的时候养父养母会带著她一起去別人那里吃饭。 她从小便瘦弱得不成样子,面色蜡黄,一看便营养不良。 当著养父养母的面他们不好说什么,每次却会把她偷偷脚叫进厨房拿点肉给她。 那是她小时候唯一的光亮。 而后来养父养母彻底把她拋弃后,她一醒来便对上了狼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狼蹲在不远处,浑身的毛是灰褐色的,沾著泥土和枯草,它的眼睛在夜里泛著绿光,没有任何温度,看她的样子,和看一块腐烂的肉没什么区別。 狼张著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嘴角掛著涎水,那股腥臭的味道,混著寒风,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本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狼嘴里。 可直到长大以后她才知道,狼是群居动物,当时找到她的那头狼应该是它们狼群里地位比较低的。 它不敢单独吃她,所以它在等待自己的同伴。 要是没有谢閆尘,她或许会被一群狼撕成四分五裂。 这段可怕的记忆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童年。 每到夜晚她便会梦到那只狼冰冷的眼神。 而与之对於的,是小小的谢閆尘沉著冷静的把那头狼的脑袋一枪爆头。 他的脸上还沾著血,可对她伸出的手却是那么的温暖。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太过於特別,太过於刻苦铭心。 那是她悲惨的童年生活中最大的光。 即便她后来先被许江带走,谢閆尘的小小身影也一直深刻的扎根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回忆太过於美好,现在的谢閆尘和小时候的他对比起来就相当的残酷。 现在的他冷漠无情,为了自己高兴,他可以置孩子的想法不顾强行把她带出幼儿园。 为了苏婉寧开心,他可以不顾她的脸面官宣他和苏婉寧的关係。 为了苏婉寧不被追究责任,他可以利用权限去让她逃避法律的制裁。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刀子扎在她的心上,把她五年来的坚持,一点点割得粉碎。 苏婉清侧过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她孤单的样子。 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 在谢閆尘和苏婉寧官宣的时候她没哭,决定和谢閆尘离婚的时候她没哭,在去办理离婚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现在,当她终於彻底清醒,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五年的时光,不过是一场关於童年的,可笑的执念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以为她嫁给了自己梦中的英雄,甚至为此可以忍受他对她无边的冷漠,为了得到他的爱,她努力了五年。 可到头来她却发现,梦中的英雄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 梦被打碎后,人怎么能不崩溃呢? 她不后悔这五年被消耗的时光,因为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为了心中的光,付出的代价。 可她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恨自己一直活在幻想里,白白辜负了曾经那份炽热的,毫无保留的痴心,也辜负了那个一直等著她回头的自己。 第191章 她过来是道歉还是挑衅? 第二天醒来,苏婉清一照镜子,眼眶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核桃仁,眼下的乌青深得能掐出墨来。 她拧了块冰毛巾敷了足足一刻钟,眼皮还是发沉地耷拉著,只好对著镜子仔仔细细描了层遮瑕,又加重了眼尾的眼线,才勉强把那股子哭肿的狼狈压下去几分。 可刚踩著楼梯往下走,客厅里一道身影就让她脚步顿住。 居然是苏婉寧。 这女人穿了条素白的连衣裙,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倒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纤细。 一头黑长髮没扎,鬆鬆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瞧著格外楚楚可怜。 她没像往常那样端著姿態,反而双手在身前紧紧绞著裙摆,指节都泛了白,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红,连坐著都腰背紧绷,活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满是无措。 苏婉清心里犯了嘀咕。 从前苏婉寧是谢家老宅的常客,谢閆尘待她热络,谢丝微也总拉著她聊天,可自从閔芫华回来,明里暗里嫌她是“小三的女儿”登不得大雅之堂,苏婉寧便再没踏进来过。 她最是爱面子,从不会自討没趣。 今儿这阵仗,倒真是稀奇。 再看餐桌那边,老太太的位置空著,只有谢閆尘和谢秋英坐著,谢丝微也没下楼。 苏婉寧明明来了,却没敢挨近餐桌,只孤零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摆著袋吐司,一盒没开封的牛奶,显然是给她的“招待”,可她连碰都没碰,指尖只是反覆摩挲著裙摆,眼神时不时往餐桌那边瞟,满是忐忑。 直到听见苏婉清的脚步声,苏婉寧才猛地抬头,像受惊似的颤巍巍站起身,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婉清姐……” 她咬著下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眨了两下,眼尾就泛了红,活脱脱一副“我犯了错但我很委屈”的模样。 苏婉清下意识朝谢閆尘看过去,可那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戳著煎蛋,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客厅里的苏婉寧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態度可太反常了。 从前谢閆尘见了苏婉寧,哪回不是热络地凑上去,嘘寒问暖没完没了。 今儿人都找上门了,他倒装起清高了? 苏婉清还没琢磨透,苏婉寧已经小步挪了过来,没等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砸在白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双手还在绞著裙子,红著眼眶仰头看苏婉清,那模样,可怜得能让人心都软下来。 “婉清姐,我、我是来跟你解释的……” 她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说话间还偷偷瞥了眼餐桌旁的谢閆尘。 昨天掛了谢閆尘的电话后,她像往常那样发消息撒娇,可消息石沉大海。 今早打电话,也始终是忙音。 直到此刻,谢閆尘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才真的慌了,想起昨晚他那句“我再也不会见你”,心都揪成了一团。 天没亮她就往谢家老宅跑,明知老太太见了她要动气,还是硬著头皮等,连妆都没化,故意露出眼底的青黑,就是想让谢閆尘看见她的憔悴。 可等了这么久,谢閆尘只有一句淡淡的“坐那吧”,再没多余的话。 她知道,这次不哄好苏婉清,谢閆尘是不会消气的。 “昨天……我和閆尘哥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声音压得更低,可话刚说完,脸颊却莫名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是想起了什么羞人的事,连眼神都躲闪起来。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倒比直说“有事”更让人起疑。 见苏婉清没说话,她赶紧又补充,眼泪掉得更急了: “昨天我、我被人下药了,脑子晕乎乎的,一时没控制住……刚好閆尘哥在我旁边,所以才、才让你误会了……” “可婉清姐你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我知道你和閆尘哥还没离婚,他那么有责任心,肯定不会做婚內出轨的事!我们、我们当时就及时停下来了,真的没有越界!” 说著,她慌忙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病歷单,双手捧著递到苏婉清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婉清姐你看,我昨天去医院解毒了,医生还让我好好休息……我真的没骗你,我和閆尘哥是清白的,你千万別怪他。” 她往前凑了凑,眼泪砸在病歷单上,晕开了几行字跡: “要是你非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小心碰了別人的东西,是我自己不谨慎,跟閆尘哥没关係!都是我的错,婉清姐,你要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不还手……可你別跟閆尘哥闹矛盾好不好?” 说到这儿,她还特意朝谢閆尘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听说最近有个大项目,天天加班,已经够累了。要是你还跟他生气,他心里得多难受啊?他是公司的领导,要管那么多人的事,要是因为我们的事分了心,影响了工作可怎么办……” 话里话外,全是替谢閆尘著想的“懂事”,倒显得苏婉清要是再追究,就是不顾丈夫辛苦,无理取闹的恶人了。 苏婉清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病歷单,她只简单的扫了一眼,连內容都没有看清便收回了视线。 “好,我知道了。” 她淡淡开口。 原来昨天谢閆尘说会给她一个交代,还是拿病例的事情说事呢。 苏婉清心中升起一股无奈的感受。 他终究还是不明白,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 他和苏婉寧到底有没有发生实际上的关係对她而言不过是无畏的爭辩而已。 他的態度早就出轨了。 难不成出轨还分精神和肉体吗? 况且苏婉清也是昨天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爱的都只是小时候那个即便是面对著狼也能淡定开枪把她从危险中救出来的男孩而已。 和现在的谢閆尘无关。 她不爱他了。 他做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苏婉清抬脚想要拿点早餐去楼上吃,今天她去房间接谢可欣的时候小林拦住她,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是她脚步刚动,苏婉寧又拦住了她的去处。 “还有事吗?” 苏婉清不耐烦皱起眉来。 第192章 我不接受 “还有、还有那些照片……” 苏婉寧指尖攥得更紧,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声音里裹著哭腔,软得像团棉花: “婉清姐,我真不是故意发给你的……昨天我被药迷得昏昏沉沉的,连自己点了发送都不知道……” 她仰头望著苏婉清,通红的眼眶里水光瀲灩,那模样瞧著无辜又可怜,可话锋一转,却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婉清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哪是什么真心道歉,分明是来看她笑话的! 若是此刻自己破了防,哪怕只是忍不住骂她一句,苏婉寧立刻就能切换成“受委屈的受害者”,到时候谢閆尘的態度,指不定就从生气变成怜惜,最后落得个“不懂事”名声的,反倒是她苏婉清。 这无声的挑衅藏在哽咽里,可苏婉清偏不给她想要的反应。 “好,我原谅你。”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便绕开苏婉寧,径直走向餐桌。 冲谢秋英点头打了招呼后,她隨手夹了两个煎蛋、一块吐司,又拿了一杯牛奶,全程没朝谢閆尘那边看一眼,仿佛那桌旁坐著的只是个陌生人。 在谢閆尘眼里,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分明是还没消气。 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下意识回头看向苏婉寧。 后者正望著他,眼眶红红,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怜得让人心头髮软。 想起苏婉寧一大早顶著被老太太赶出门的风险来道歉,还带了能证明清白的病歷单,谢閆尘心里那点不满渐渐被软化。 他看向苏婉清的背影,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怎么还是这態度?” 苏婉清拿牛奶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语气是真的困惑:“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態度?” 可这话落在谢閆尘耳里,却成了带刺的嘲讽。 他音量微微提高:“苏婉清,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阿寧今天一早过来,就是怕你误会,你別不知好歹。” 话里的护短,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了下来:“我说了,我没误会。不管你和她做了什么,都跟我没关係。” “谢閆尘,现在是你在无理取闹。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你的事,你的人,都跟我无关。你不用解释,更不用让她专程跑一趟做这些戏。” 她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语气冷静得近乎疏离:“我要上楼了,可欣还在等我送她去幼儿园,再耽误下去,她该迟到了。” 谢閆尘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像是想从那平静的表情下挖出点別的情绪,可苏婉清只是转身,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丝微刚洗漱完,没课的日子里,她还穿著条粉色蕾丝睡裙,裙摆上的荷叶边隨著脚步晃悠,像只没心没肺的小兔子。 她一眼就看见沙发旁的苏婉寧,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跑下楼:“阿寧姐!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从前苏婉寧常来家里陪她玩,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联繫,谢丝微还一直念著过去的日子。 可刚跑近,她就瞧见苏婉寧通红的眼眶,再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苏婉清,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冒了上来。 这苏婉清又欺负人! 她当即像只炸毛的猫,指著苏婉清的鼻子就骂: “苏婉清!是不是你又欺负阿寧姐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她是客人,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好歹还是谢家的人,连『来者是客』的道理都不懂吗?” “真不愧是乡下出来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谢丝微说著,还把苏婉寧往自己身后扯,挺直了腰板挡在她面前,活像只护崽的小兽。 余光瞥见一旁的谢閆尘,她气焰更盛,小跑到他身边,拉著他的胳膊撒娇: “哥!你看啊!苏婉清又欺负阿寧姐了!她太过分了!你快跟她离婚,把阿寧姐娶回来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从下楼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换作从前,苏婉清或许还会被她那句“乡下出来的”刺得难受,可现在听著,只觉得可笑。 谢丝微翻来覆去的攻击,无非是出生和学歷,出生她改不了,可学歷也远没她想的那么不堪,这些话,早已伤不到她半分。 苏婉清当作没听见,端著盘子就要上楼。 “走什么走!没看见客人在吗?” 谢丝微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抬手就把她手里的盘子掀翻在地,吐司滚了一圈沾满灰尘,煎蛋摔得蛋黄四溅,牛奶盒摔在地上,白色的液体顺著瓷砖缝隙漫开,大半都溅在了苏婉清的裙摆上。 谢丝微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去给阿寧姐拿碗筷!客人还没吃饭呢!” “微微!” 谢秋英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她虽不爱掺和这些家长里短,可谢丝微这做法也太过分了。 昨天她不在家,可今天一早就瞧见谢閆尘锁骨上的吻痕,再结合苏婉寧那套“被下药”的说辞,同为女人,她哪里猜不到真相。 这事根本不是“有没有做到最后”的问题,错的从来不是苏婉清。 她一个冷眼扫过去,气场冷得像冰,谢丝微刚才还囂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可嘴上还硬著:“姑姑,我说错了吗?客人来了,难道不该好好招待吗?” 谢秋英没理她,扯了几张纸巾快步走到苏婉清身边,想帮她擦乾净裙摆上的牛奶,声音冷得发沉: “家里有佣人,用不著她招待。况且这事轮不到你插嘴,给婉清道歉。” 苏婉清这几天一直压著脾气,想著忍过这段时间,等离婚了就能彻底清净。 可谢閆尘的穷追不捨,苏婉寧的话里有话,再加上谢丝微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没了。 她从谢秋英手里接过纸巾,却没擦。 裙摆已经湿透了,纸巾根本没用。 目光落在谢丝微那副“我没错”的囂张脸上,苏婉清心里的火气终於窜了上来。 “不用道歉。”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隨手將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从餐桌上端起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牛奶,在谢丝微反应过来之前,抬手就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白色的牛奶顺著谢丝微的刘海往下淌,浸湿了她的睡裙,连眼睛都被糊住了。 苏婉清看著她狼狈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第193章 是我自己没站稳 “哗!” 牛奶在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拋物线,精准地泼在谢丝微的头顶。 冰凉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刘海,顺著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睫毛,甚至有几滴钻进了衣领里。 有洁癖的谢丝微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啊!!” 她双手在头顶乱挥,像只慌了神的螃蟹,想把牛奶抹掉,却越抹越乱,头髮绞成一团,脸上满是奶渍。 嘴里也溅进了牛奶,她慌忙吐著,狼狈得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只剩歇斯底里的咆哮:“苏婉清!你疯了是不是!我要杀了你!” 苏婉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城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素质也不过如此。” 这话里的嘲讽像根针,狠狠扎进谢丝微心里。 她愣了一秒,隨即像只炸毛的猫,张牙舞爪地朝苏婉清扑过来,看那架势,是要把她的头髮都扯下来才甘心。 苏婉清眼神冷冽,脚步没动,只在谢丝微扑过来的瞬间,轻巧地往后退了半步,同时侧身躲开。 谢丝微冲得太猛,收不住力道,“咚”的一声撞在餐桌上。 巨大的衝力让桌上的餐盘,杯子全被扫落在地,碗碟碎裂的“噼里啪啦”声,牛奶泼洒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在客厅里炸开。 谢閆尘和谢秋英都慌了,连忙上前扶她:“微微!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苏婉清却在这时淡淡补了句:“大小姐的行动能力也差得很,跟只横衝直撞的牛似的,连正常人都比不上。”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谢丝微的痛处。 她倒在谢閆尘怀里,看著自己沾了蛋液,满是碎瓷渣的手,又想起自己因为扁平足学不了舞蹈,连体育课平衡项目都只能旁观的难堪,这些她藏了十几年的自卑,全被苏婉清当眾揭开。 她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哥!你快跟她离婚!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了!” 一旁的苏婉寧看著眼前的混乱,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 刚才她还愁苏婉清不接招,没想到谢丝微直接冲了出来,把矛盾闹到这个地步。 不用她当主角,事情却朝著她最希望的方向发展。 她立刻上前,一把抱住还在哭的谢丝微,自己的眼泪也说来就来,顺著脸颊往下掉:“微微,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疼不疼啊?” “你怎么这么傻,这本来是我和婉清姐之间的事,你掺和进来干什么?要是你受了伤,我怎么跟閆尘哥交代啊?” 哭著哭著,她又抬起头,红著眼眶看向苏婉清,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婉清姐,我今天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不管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可你为什么要把火气迁到微微身上呢?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你就不能让著她一点吗?” 那模样,活像在心疼自己受了委屈的亲妹妹,哭得抽抽搭搭,可怜极了。 苏婉清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实在搞不懂,这群人到底在演什么戏? 她还有二十二天就要和谢閆尘离婚,就要从这个家彻底搬走,到时候谁也碍不著谁。 可现在,她们却像生怕她走得太安稳,非要一次次逼她。若不是顾忌著閔芫华,她比谁都想立刻打包离开。 眼看墙上的掛钟又走了几分钟,谢可欣上学要迟到了。 苏婉清懒得再跟她们纠缠,连地上的狼藉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准备换身乾净衣服就送女儿去学校。 可她刚踏上两级台阶,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婉清姐,你等一下……” 苏婉寧追了上来,声音里还带著哭腔,手却抓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要是你心里不舒服,你打我吧,你出了气就好了。我们苏家已经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求求你,不要再让谢家变成下一个苏家了,好不好?” 苏婉清被她抓得生疼,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可就在她手腕用力的瞬间,苏婉寧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往后一仰,像只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苏婉寧的身体先是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隨即像个失去控制的陀螺,顺著一级级台阶滚了下去,裙摆被台阶勾得歪歪扭扭,头髮散了满脸。 直到“咚”的一声砸在客厅的平地上,她才彻底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白色的连衣裙上,很快渗出了一小片刺目的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苏婉寧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肘、膝盖、脚踝处的皮肤被台阶蹭得血肉模糊,渗出血珠的伤口在白色连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骇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閆尘,他几乎是踉蹌著衝过去,声音里满是慌乱:“阿寧!阿寧你怎么样?” 谢丝微也忘了自己身上的奶渍和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苏婉寧那边扑,连碎瓷片硌了手心都没察觉。 谢秋英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目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婉寧和台阶上同样怔住的苏婉清之间来回打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刚才那瞬间太快,她没看清苏婉清到底有没有动手,可苏婉寧那“恰到好处”的摔倒,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閆尘將苏婉寧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她身上的白裙子早已沾满灰尘和血污,软得像一滩没了力气的棉花。 苏婉寧艰难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偏偏要替苏婉清辩解: “閆尘哥……不,不关婉清姐的事……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摔下来的……”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谢閆尘和谢丝微心里炸开。 谢閆尘原本只是想让苏婉寧来解释清楚,打消苏婉清的误会,他从没想过要让苏婉寧受这种伤。 此刻看著怀中人毫无生气的模样,再对比台阶上那个表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的苏婉清,强烈的反差让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是不是做错了?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这些年他让苏婉清误会的事还少吗? 为什么非要逼善良柔弱的苏婉寧来道歉? 那件事里,难道只有苏婉寧有错吗? 第194章 你呢?你也这么想? 一股无名火裹著翻涌的愧疚衝上谢閆尘的心头,他的眼眶瞬间红得嚇人,连呼吸都带著压抑的粗重。 他小心翼翼地將苏婉寧抱起来,生怕碰疼她渗血的伤口,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直到將人稳稳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拂过她沾了血污的裙摆,满眼都是疼惜。 隨后,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骨泛出冷硬的青色,怒气冲冲地朝著台阶上的苏婉清走去。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像是带著要將人碾碎的怒火,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戾气烘得发烫。 苏婉清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也跟著突突直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只在狗血剧里上演的戏码,会真的砸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却还是强撑著冷静,一字一句地解释:“谢閆尘,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滚下去的!”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的触感。 自己只是想抽回被攥得生疼的手腕,苏婉寧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直直地往后倒,那反应快得让她连伸手拉一把的时间都没有。 可她的解释,在谢閆尘听来却像是苍白的狡辩。 他的脸冷得像块冰,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將人冻僵,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转眼就走到了台阶下,抬头盯著苏婉清,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閔芫华本不想掺和楼下的闹剧,可动静实在太大,她隔著门板都能听见爭执声。 刚走出来,就看见谢閆尘扬著手要打苏婉清的模样,她当即加快脚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把將苏婉清拉到自己身后,瞪著谢閆尘,语气里满是斥责: “怎么?现在长本事了?连自己的老婆都敢动手打了?” 谢閆尘的手僵在半空,最后不甘心地捏成了拳头。 他隔著閔芫华的肩膀,死死盯著苏婉清的脸,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半分愧疚。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恶毒! 当著他的面把人推下楼,居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亏他这几天还因为她心神不寧,甚至差点以为自己对她动了心!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善解人意、总为別人著想的苏婉寧! 一想到苏婉寧摔下楼后,明明疼得快要晕厥,睁眼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替苏婉清辩解,谢閆尘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奶奶!您看清楚!苏婉清她用牛奶泼我,还把阿寧姐从楼上推了下来!” 谢丝微见谢閆尘被閔芫华镇住,便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手心被碎瓷片划破的疼,衝到閔芫华面前,指著苏婉清尖叫, “她就是个坏女人!奶奶,您能不能別再偏心她了!” “哥和她早就过不下去了,我也不喜欢她,您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我们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满是委屈和不甘,“他们不是已经要离婚了吗?就剩三十天了,您难道真觉得这三十天能改变什么?” 谢丝微身上还沾著奶渍和灰尘,头髮乱得像鸡窝,狼狈极了。 閔芫华看著她这副模样,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目光又往下移。 苏婉寧已经撑著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白色连衣裙上的血跡像一朵朵刺目的花,可她还是强忍著疼,朝著閔芫华轻轻弯了弯腰,声音细弱地喊了声:“奶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即便閔芫华一直对苏婉寧有偏见,见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心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苏婉清,却见后者站得笔直,嘴唇紧抿著,眼底没有半分闪躲,只有一片坦荡。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真假戏码没见过? 閔芫华沉了沉脸色,语气坚定:“清清说了不是她推的,就一定不是。” “奶奶!” 谢閆尘的声音瞬间拔高,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您这话的意思,是说阿寧为了诬陷苏婉清,故意从楼梯上滚下去吗?” 谢家老宅虽装了电梯,可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还是常有人走,即便高度不到两米,摔下去也足够疼了。 一个正常人,会为了诬陷別人,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谢閆尘绝不相信。 “阿寧?” 閔芫华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眼神锐利地扫过去,“一个外人,你叫得这么亲热,对自己的老婆,却连名带姓地喊。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閔芫华还在揪著这种“小细节”不放,谢閆尘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反驳,一旁的谢丝微却先炸了毛: “奶奶!我一直把您当长辈,才忍著不跟您顶嘴,可您实在太过分了!” “阿寧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连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半天,她怎么可能为了诬陷苏婉清,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指著苏婉清,语气里满是鄙夷,“苏婉清本来就心狠手辣!她能泼我牛奶,怎么就不能推阿寧姐?” “您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一上来就指责我哥!我看您就是老糊涂了!” 谢丝微激动得口不择言,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怨气全发泄了出来, “我不能再跟这个女人待在一个屋檐下了!您要是非要留她,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 谢閆尘的父母一直在国外旅游,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 只要他们知道苏婉清做了这些事,肯定会立刻赶回来把人赶走。 到时候就算閔芫华想护著,也抵不过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集体反对! 閔芫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谢閆尘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呢?你也这么想?” 谢閆尘下意识地想点头,可目光却透过閔芫华的身影,对上了苏婉清的眼睛。 他一直知道,苏婉清的眼睛很好看。 那是桃花眼与杏眼的巧妙融合,既有少女的灵动娇俏,又藏著几分不经意的嫵媚。 可此刻,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 在这关乎“被赶出谢家”的关键时刻,她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著风的劲草,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有一种“隨便你怎么选”的坦荡。 第195章 做决定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到了嘴边的一个“是”字,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骤然卡在喉间,吐不出半分。 谢閆尘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最终只溢出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我……” “哥!你磨磨蹭蹭的在想什么?” 谢丝微见他半天不表態,急得伸手推了他胳膊一把,声音里满是焦灼的催促, “你不是早就想跟这个女人离婚了吗?当初明明是她逼你娶她的!你现在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閔芫华的態度已经有了鬆动,这分明是把苏婉清赶出谢家的最好时机,哥哥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呵。” 閔芫华率先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的瞭然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对苏婉清不是毫无情意。 真要他做决断时,还是会优柔寡断,连句乾脆话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把苏婉清留下,不过是怕他日后反悔罢了。 若是真为了苏婉清好,她早就让这姑娘脱离谢家这个泥潭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岂会看不出苏婉清对谢閆尘的心意,早已淡了许多。 可这样通透懂事的孩子,她实在捨不得放手,若能看著两人好好走下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閆尘,做决定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閔芫华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扫过一旁还想说什么的谢丝微,沉声道,“你先回房收拾东西!谢家教你的规矩,都被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完,她又朝楼下的苏婉寧瞥了一眼,语气不容置喙:“带她去医院检查,出了任何问题,我担著。” 最后,她才转过身,轻轻握住苏婉清的手,语气软了些:“行了,你快送可欣去幼儿园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谢丝微还想爭辩,可转头看见谢閆尘这个当事人始终沉默著,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再也不想跟这个拎不清的哥哥多说一句话,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转身冲回房间,只留下一个紧绷的背影。 苏婉清也转身回了房。 楼梯间里顿时只剩下谢閆尘和閔芫华,楼下的苏婉寧还扶著墙,颤巍巍地站著。 她將谢閆尘脸上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他居然还在迟疑要不要护著苏婉清! 苏婉寧气得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气急攻心之下,再加上方才摔得那一下还没缓过来,她猛地一阵窒息,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咚”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板上,也震得谢閆尘心尖一沉。 他回头看见苏婉寧软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此刻再也容不得半分犹豫,快步衝下楼將人打横抱起,转身就朝门外快步走去。 屋內,閔芫华站在楼梯高处,谢秋英依旧在餐桌旁,方才的早餐早已凉透,没法再吃,佣人们正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残局。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閔芫华才开口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个女儿一向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人。 谢秋英將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又补充了自己的判断:“刚才……苏婉寧好像是自己摔下去的,苏婉清那一下的力道,根本不足以让她站不稳。” 閔芫华听完,又是一声冷哼,眼底划过一抹嫌恶,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我就知道,小三的女儿,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 苏婉清把谢可欣送到幼儿园后,便径直去了公司。 早上谢家的插曲,並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多波澜。 她安静地坐在工位上,手头的常规任务早已完成,今天本就清閒,郑璐昨天把团队正在推进的项目资料发给了她,正好趁这个时间研究一下。 苏婉寧今天果然又请假了。 办公室里关於她的猜测,又多了几分。 毕竟一个实习生接二连三地请假,实在不合常理,就算她之前表现出的能力再强,实习期总共就三个月,这已经是她请的第三天假了。 “哎,你们看!苏婉寧发朋友圈了,好像是生病了!” “你看这角落,是不是有个男人的影子?看衣服款式,好像是谢总啊!” “我的天,这么看来,他俩的事应该是真的要成了吧?也是,能当谢太太,谁还愿意在这儿当实习生啊!” “就是啊,谢总隨便给她一张副卡,都比她在这儿干一年挣得多吧!” 同事们压低了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著,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揣测。 苏婉清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了苏婉寧的朋友圈。 置顶的那条动態里,苏婉寧躺在病床上,对著镜头笑得温柔,眼角眉梢都透著娇弱,而角落的阴影里,谢閆尘正低头给她削著苹果,侧脸轮廓清晰可见。 配文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照片里的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此刻幸福得无可挑剔。 “咔嚓”一声,苏婉清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苏婉寧为了挽回谢閆尘的心,竟狠得对自己下手,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份决绝,倒是让她有些“佩服”。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不过,愿意为男人花心思的女人,似乎总能轻易得到男人的偏爱。 苏婉清將手机放回桌面,指尖重新落在文件上,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部长钟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爆了句粗口:“臥槽!”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聊八卦的同事们,瞬间挺直了腰板,连忙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谁都知道,钟广的脾气出了名的火爆,骂人更是家常便饭,团队里几乎没人没被他骂过狗血淋头,大家打心底里怕他。 第196章 她已经没招了。 “钟部长,您……您怎么了?” 有个胆子大些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钟广双手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上周交给苏婉寧的活儿,她到现在都没给我!今天下午就要交方案,这要是交不上,我就等著许总骂死吧!” 他的声音像是开了扩音器,在办公室里迴荡,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们谁有苏婉寧的联繫方式?不管她是生病还是怎么著,就算是爬,也得让她爬回公司来!” 钟广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有人连忙掏出手机给苏婉寧打电话,可刚才还在朋友圈发动態的人,此刻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钟广的火气更盛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都別想著置身事外!这个项目关係到咱们部门这个月的业绩,要是交不上去,下个月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一提到“业绩”和“钱”,所有人都瞬间紧张起来,原本鬆散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 “她负责的是哪个版块?要不我们一起帮忙做吧!现在离下午交方案还有一个半小时,咱们拼一把,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有同事急忙提议道。 钟广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鬆开抓著头髮的手,哭丧著脸道: “来不及了!她负责的是最核心的算法运算,所有资料我都交给她了!况且这东西,就算是我亲自做,也得至少两天才能完成……” 当初要不是石美说要给苏婉寧“表现机会”,这么重要的项目,他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实习生! 钟广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原以为团队来了个能扛事的“大神”,谁知道竟是尊惹不起的“大佛”! 就在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澹,没人敢说话的时候,苏婉清指尖顿了顿,沉默片刻后,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把资料给我吧,我来做。” “你?” 钟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质疑: “別以为抱上郑璐的大腿,就能在这儿充大佬了。这项目有多重要你知道吗?连我都不敢轻易接,你凭什么拍胸脯?” 他猛地扫了一圈办公室,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別愣著!赶紧用所有办法联繫苏婉寧,要是这项目被她搞砸,咱们部门全员受罚是小事,她这实习期,也別想再续了!” 在钟广心里,眼下能救整个部门的,只有苏婉寧。 他暗自祈祷,但愿苏婉寧已经把核心算法做完了,若是没做完,为了把损失压到最小,也只能让苏婉寧这个实习生来背锅。 苏婉清並非要逞能。 她本就想在公司立稳脚跟,如今部门陷入危机,所有人都可能面临惩罚,这正是她展现能力的最好时机, 把事情做好,既能堵住悠悠眾口,日后也能名正言顺地回到实验室。 她做这一切,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想通这层,苏婉清的眼神更坚定了些,迎上钟广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部长,我来做。要是到时间完不成,我主动离职。” 这番话里的篤定,倒让钟广愣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著苏婉清,虽不爱掺和办公室的八卦,但对今年的几个实习生,心里还是有数的。 苏婉寧的履歷是其中最亮眼的,按公司以往的惯例,她根本不用走实习流程,直接转正都够格。 可苏婉清呢? 和苏婉寧就差一个字,履歷却苍白得可怜。 简歷里只有姓名,出生年月这些最基础的信息,连曾就读的学校都写著“无”。 钟广不是没诧异过。 公司里安插几个关係户很正常,但像苏婉清这样,连简歷都懒得包装,就这么明目张胆送进来的,只能说明她背后的人,是真没找到能写进简歷的“亮点”。 作为最基层的部门部长,钟广一向秉持“不该管的別管”的原则。 苏婉清这种一看就有硬后台的,他可不想招惹。 可现在,是苏婉清自己凑上来,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那就算后续出了问题,也怪不得他了。 苏婉寧有谢閆尘当靠山,让她背锅,谁知道谢閆尘会不会记恨上自己? 可苏婉清是主动揽责,就算她背后有人,也没理由迁怒到他头上。 钟广鬆了松皱紧的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放任:“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完不成,到时候责任全扣你头上,可別喊冤!” 苏婉清点头应下。 钟广不再多言,当即把手里的资料发给了她,可刚点完发送,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句:“对了,有份关键资料还在苏婉寧那儿,全公司就她手里有……” 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已经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只留给钟广一个乾脆的背影。 “呵,倒挺有干劲。” 钟广摇摇头,眼底却没什么期待。 职场上,光有干劲可成不了事。 没有实力硬接活儿,再足的劲头,最后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苏婉清回到工位,迅速点开资料瀏览起来。 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难度,比她之前接触过的项目稍复杂些,但对她而言,算不上难事。 指尖落在键盘上,瞬间敲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动作流畅得游刃有余。 可没过多久,她的指尖就顿住了,资料里缺了个关键核心数据。 想来,这就是钟广说的,只有苏婉寧手里有的那份。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寧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她拧了拧眉,又把资料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可就像钟广说的,没有那份核心数据,就算她能力再强,也没法完成算法运算,那是合作方提供的核心参数,不是她们这边能凭空设计出来的。 思忖片刻,苏婉清翻出另一个號码,拨通了谢閆尘的电话。 医院病房里,苏婉寧的伤其实都是些皮外伤,简单消毒包扎后就没大碍了。只是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有些营养不良,医生开了营养剂,她藉口怕吃药有副作用,硬是要留在医院输液。 此刻,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地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窗边。 谢閆尘正坐在那里,盯著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苏婉寧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不甘。 她已经没招了。 第197章 我想多看看你 谢閆尘对苏婉清的感情,远比她想像中要深。 不然今天在谢家,他也不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连一句帮她的话都不敢说。 后悔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將她淹没。 如果当年她没有一时任性出国,如果没有让苏婉清代替自己嫁给谢閆尘,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谢閆尘不会认识苏婉清,更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感情! 苏婉寧咬著下唇,几乎要把唇瓣咬出血来。 恰在这时,谢閆尘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她连忙压下眼底的怨懟,换上一副柔弱的笑容,轻轻回望著他。 谢閆尘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病床边,声音放柔:“怎么不睡会儿?好好休息才能恢復得快。” 苏婉寧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得像羽毛:“我想多看看你。” 明明说话时带著掩饰不住的吃力,音量也不大,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石子投入湖面,在谢閆尘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他忽然想起,苏婉寧向来是个骄傲的人。 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只要老太太在谢家,她就从不会主动踏进去。 当年在海边,她为了救他,错过了重要的舞蹈比赛,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舞蹈生涯。 后来去国外,又为了靠近他的领域,硬生生转了专业…… 那时候,她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国度,面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和专业,该有多害怕? 可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只是咬著牙一步步坚持了下来。 她坚韧、聪慧、勇敢,如今为了他,甚至愿意主动去跟不喜欢的苏婉清求和…… 到了现在,她明明满眼都是对他的不舍,却只说“想多看看你”。 就算谢閆尘的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被这份柔情捂化了。 他深深嘆了口气,走到病床边,看著苏婉寧输著液的右手,目光落在她放在床沿的左手上。 谢閆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又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著几分愧疚:“阿寧,这段时间……是不是我太忽视你了?” 苏婉寧依旧摇著头,笑容温柔又懂事:“没有。你每天那么忙,能抽空来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敢奢求太多。” 她太清楚了,越是这么说,谢閆尘心里的愧疚感就会越重。他对她的爱意已经开始模糊,她必须靠这份愧疚,牢牢占据他心里的位置。 果然,听到这话,谢閆尘眼里的柔情更浓了。 他握紧苏婉寧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语气无比认真: “抱歉,这段时间我確实有些心乱。但我保证,我会儘快把事情处理乾净,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好吗?” 苏婉寧心里其实想摇头拒绝,可她知道,不能。 她只能强压下急切,弱弱的应了一声:“好。” 谢閆尘望著苏婉寧的目光,像沉在深海里的水,幽深得能溺住人,眼底却又盛著化不开的柔情。 他微微俯身,手臂刚要环住苏婉寧的肩,想將她轻轻拥入怀中,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病房里的静謐。 两人同时侧过头,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苏婉清”三个字在黑底上跳动著,像三根细针,狠狠扎进苏婉寧眼里,格外刺眼。 谢閆尘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指尖还残留著將要触到她髮丝的温度。 他飞快地伸手按掉电话,又强装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苏婉寧的头髮,语气儘量放柔:“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工作。” 苏婉寧温顺地点点头,眼帘垂了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可谢閆尘刚转身走出两步,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苏婉清。 他脚步顿住,手捏著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苏婉寧,试图找个理由圆过去:“她……或许是想问你怎么样了,毕竟早上……是她把你推下来的。” 苏婉寧依旧维持著那副温柔懂事的模样,嘴角噙著浅浅的笑,只是压在被单下的手,早已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轻声说: “閆尘哥,你接吧,万一真的有急事呢?別耽误了。” 谢閆尘看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心里却突然晃过一个念头。 苏婉清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 还记得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准时打过来,哪怕没什么话好说,也会絮絮叨叨地问他“今天开会到几点”“中午吃了什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那时候他只觉得烦,总嫌她囉嗦,要么匆匆应付两句就掛,要么乾脆不接。 可现在,她连主动打电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偶尔想起那些细碎的叮嘱,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语气保持一贯的冷淡:“餵。”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清清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让他悬著的心莫名鬆了点:“你和苏婉寧在一起吗?” 谢閆尘“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病床上的苏婉寧,原本还想像征性地指责两句“你早上不该推她”,话还没到嘴边,就听见苏婉清直截了当地说:“把电话拿给苏婉寧,我有事找她。” 谢閆尘握著电话的手猛地一僵,呼吸都顿了半秒。 他还以为,她是专门打给他的,哪怕是为了道歉,或是解释。 结果,她找的是苏婉寧?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语气也冷了下来:“她在休息,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也行。” 苏婉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直接切入正题,“她手里有个项目的核心专业数据,钟部长说全公司只有她有,你让她发我一份,急用。” 谢閆尘一听是工作上的事,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你不知道今天阿寧请假了吗?她受伤了,需要休息!这种工作上的事,等她回公司再说不行吗?” “今天下午就要交方案,等不了。”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解释。 第198章 谢总,与你无关 谢閆尘却更生气了。 作为公司老板,他未必清楚一个部门项目的交付时限,只记得早上苏婉清把苏婉寧推下楼梯,害得她受伤请假。 现在苏婉清倒是心安理得地去上班,打个电话过来,连一句“你伤得怎么样”的慰问都没有,张口就要苏婉寧帮忙发数据。 这不是明摆著要让受伤的人加班吗?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火: “是吗?那是你们部门的事,跟阿寧没关係。今天她休假,谁也別来打扰她,尤其是你,苏婉清,你別忘了,她之所以请假,都是因为你!” 说完,不等苏婉清回应,谢閆尘就怒气冲冲地按了掛断键,仿佛多听一秒她的声音都会烦躁。 电话那头的苏婉清,还想再说“那个数据只有苏婉寧有,我这边实在没办法”,听筒里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低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其他数据都已经处理完毕,就差苏婉寧手里的那一份核心参数。 距离下午的交付时间,算上中午的午休,只剩三个小时了。 必须抓紧。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谢閆尘的电话。 可这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等待音,而是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顿了顿,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苏婉清看著手机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把她拉黑了。 苏婉清没再浪费半分时间,跟钟广简单报备了句“我去医院找苏婉寧拿数据”,抓起包就往门外冲。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按著苏婉寧朋友圈定位的 vip病区快步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的秒针上。 vip病房不多,她挨间看过去,直到第五扇门,透过玻璃看见窗边的两人。 谢閆尘坐在陪护椅上,指尖正帮苏婉寧掖了掖被角,而苏婉寧靠在床头,侧脸带著病態的柔媚。 门被推开的瞬间,谢閆尘率先回头,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眉头拧成一道深沟:“你怎么来了?” 苏婉清没功夫跟他周旋,目光直接落在苏婉寧身上,语速快得几乎没停顿:“中园项目的核心数据,你现在发给我,我马上要用。” 她抬手看了眼手錶,从医院回公司要半小时,留给她处理数据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谢閆尘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拧出水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將苏婉寧牢牢护在身后,手臂绷得笔直,像道不容逾越的屏障:“我已经跟你说过,她在休息。听不懂人话?” “这个项目关乎整个部门的业绩,今天下午必须交,我没时间等。”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閆尘却半点不care所谓的“部门业绩”。 在他眼里,打工人的kpi远比不上苏婉寧的一句“不舒服”。 他看著苏婉清毫无愧疚的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指著门口,语气带著资本家的冷漠: “业绩差是你们能力不行,自己做事没备份,现在倒要逼一个病人?这样的部门,散了也活该。” 他从不会共情那些奔波的员工,毕竟他想要的资料,从来都是別人跑断腿送到面前,哪里懂赶工的急。 苏婉清没理会他的嘲讽,只盯著苏婉寧,一字一句道: “你实习期已经多次请假,公司早就有微词。现在你只要把数据发我,我能帮你把『耽误项目』的窟窿填上,要不要?” 这话像戳中了苏婉寧的痛处,可谢閆尘先炸了。 他觉得苏婉清这话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伸手就去推苏婉清的肩膀,动作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滚出去!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他的眼神里只剩厌恶,仿佛苏婉清是闯入病房的垃圾。 他压根不信苏婉寧会接手重要项目,只当苏婉清是来故意刁难,想看苏婉寧的惨状。 苏婉清灵活地侧身躲开,她是真的没时间耗了。 就在这时,苏婉寧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看似柔和,眼底却藏著算计。 刚才同事已经发消息给她,说苏婉清接了她的烂摊子,想靠这个项目邀功。 若是她不给数据,苏婉清就得被永方开除,同时她的形象也会一应俱损。 可若是给了,又不甘心让苏婉清得逞。 但当著谢閆尘的面,她必须维持善解人意的模样。 她撑著手臂想坐起来,故意晃了晃身子,引来谢閆尘一声惊呼:“小心!” “没事的閆尘哥。” 她柔柔地笑,看向苏婉清,“数据我有的,就是……我的手机没电了,数据存在云端,得用电脑登。” 谢閆尘立刻皱紧眉:“不行!你身体还没好,不能碰电脑。” 苏婉清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啪”地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用我的,登你的云端帐號就行。” 谢閆尘几步走过来,大手重重按在电脑屏幕上,指节泛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说了,现在不行!” 苏婉清终於抬眸看向他,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没有半分往日的隱忍: “谢总,这是永方的公事,跟你无关。你要是觉得碍眼,可以出去待一会儿,我拿完数据就走。”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谢总”,不是“谢閆尘”,也不是“老公”,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谢閆尘的手僵在屏幕上,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他习惯了苏婉清的顺从,突然的疏离,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谢閆尘盯著苏婉清冷得像冰的眼神,手指动了动,却没再往下按。 他竟莫名不敢再对她放狠话。 苏婉寧见状,连忙打圆场,声音软得像棉花:“閆尘哥,没事的,就几分钟的事,不耽误休息。” 她说著,伸手想去拿电脑,却故意“哎呀”一声,手没稳住,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 谢閆尘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慌忙扶住水杯,又扶著苏婉寧的肩让她躺好:“你別动,我来帮你登。” 他拿过苏婉清的电脑,看向苏婉寧:“帐號密码多少?” 苏婉寧报密码时,眼神飞快地扫了眼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 她报的密码是对的,但云端里的核心数据,她昨晚故意刪了备份,只留了一个“精简版”,里面少了最关键的参数推导过程。 就算苏婉清拿到,短时间內也补不回来。 第199章 待在我的身边 谢閆尘登录成功后,直接把电脑推给苏婉清:“数据在里面,拿了赶紧走。” 苏婉清立刻点开文件夹,指尖飞快地滑动滑鼠。 果然,核心参数的推导页是空白的。 她抬头看向苏婉寧,眼底带著冷意:“推导过程呢?没有这个,数据没办法用。” 苏婉寧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啊?推导过程我昨晚还在的,是不是云端卡了?我再找找……”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实则悄悄点了“刷新”,拖延时间。 谢閆尘见苏婉寧急得额头冒了汗,又开始心疼,对著苏婉清吼:“你別逼她!说不定是你电脑有问题!”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跟他们耗下去,只会更耽误时间。 她关掉文件夹,抱起电脑:“行,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没有半分留恋。 她走出医院,立刻给郑璐打了电话:“璐璐,中园项目的核心参数推导,你有没有备份?” 郑璐虽然不是他们部门的,但她的权限比较大,或许可以找到。 电话那头的郑璐顿了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有去年的模板,但今年的参数改了……不过我记得苏婉寧上周跟我借过模板,说要参考,我发你试试?” “好。” 苏婉清掛了电话,立刻开车往公司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上,她打开郑璐发的模板,结合现有数据,飞快地在脑子里推导公式。 她本就是算法专业的尖子生,这种推导对她来说不算难,只是耗时间。 回到公司时,距离截止时间只剩20分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钟广正抱著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 苏婉清没说话,直接坐在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公式一行行跳出。 同事们都围了过来,看著她飞快的操作,大气不敢喘。 “还有5分钟!” 有人小声提醒。 苏婉清的额角渗出细汗,手指却没停。 终於,在截止前1分钟,她点击了“发送”,將完整的项目方案发给了领导。 钟广凑过来,看著屏幕上的发送成功提示,愣了几秒,突然拍了拍苏婉清的肩:“好小子!你可真是救了咱们部门!”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之前议论苏婉清的同事,此刻都带著歉意和敬佩:“婉清,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苏婉清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要的不是欢呼,是靠自己站稳脚跟的底气。 而医院里,谢閆尘帮苏婉寧掖好被角,正想拿手机给她刷剧,却瞥见她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同事发来的: “婉寧,苏婉清把项目交上去了,领导说方案没问题!” 苏婉寧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慌忙按灭屏幕。 可这一幕,还是被谢閆尘看见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第一次生出疑问。 苏婉寧说数据丟了,怎么苏婉清还能交上方案? 难道……她是故意的? 他看著苏婉寧慌乱的眼神,又想起苏婉清刚才冷静的模样,心里那道偏向苏婉寧的天平,第一次悄悄晃了晃。 而苏婉寧握著被单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她没料到,苏婉清竟然真的能补上数据。 她已经可以想到自己要是回了公司,那边的人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从前站在她这边的同事们都会偏向苏婉清...... “阿寧,你怎么了?” 谢閆尘问。 苏婉寧眼神闪躲,“没,没事,閆尘哥,我觉得我好多了,下午我还是去公司一趟吧。” 她不能让苏婉清占上风。 “我实习期確实请了好多次假了,这样影响不好......” 谢閆尘隱约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苏婉寧却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过她刚一动,就差点摔倒。 谢閆尘上前將她扶住,责怪道:“你身体都没好,还管工作干什么?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苏婉寧眼中含泪:“不,不行,閆尘哥你这么厉害都还在努力,我也得努力,不然......就算你和婉清姐离婚了,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她捏著谢閆尘的胳膊借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虚弱。 可就这么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她额头上冒著虚汗。 谢閆尘看著心疼极了,所有疑惑都拋之脑后,他將苏婉寧重新扶回床上,摸了摸她的头:“怕什么?就算你不工作我也能够养得起你。” 苏婉寧抬起眼来:“可是......我还想帮你......” 谢閆尘一直都想和永方合作,当时她进永方也是抱著这个想法。 谢閆尘看她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怜惜,將她拥入怀中:“阿寧,我哪里用得著你帮忙?你只需要好好活著,待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苏婉寧顺从的靠在谢閆尘的怀里,弱弱的点了点头。 下午,苏婉清在办公室感受到了同事们从未有过的热情。 “清清,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来我这儿有些小零食,你吃点吧。” “我上次去国外带回来的饼乾你来点?” “你困不困啊,我去帮你泡杯咖啡吧!” 不用她自己动手,殷勤的同事们便像是蝴蝶一般在苏婉清身边翩翩起舞起来。 苏婉清的桌子上被放满了平时同事们分享却从来不会给她的零食。 就连桌上的饮料都有好多样,牛奶,咖啡,矿泉水应有尽有。 要不是苏婉清,这个月他们的绩效就没了! 那是真金白银,谁能不著急呢? 况且就连部长钟广都说了自己无法完成,可苏婉清却完成了! 一时间,原本还对苏婉清能力有所怀疑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学歷什么的重要吗? 像苏婉寧那样学歷那么高,实习经验那么丰富却天天请假,害得他们全组下个月差点只能领基本工资! 这么一对比起来,还是苏婉清这种做实事的更好一些。 大家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了偏移。 可下一秒,便看见一个杵著拐棍的身影站在门口。 第200章 戳中了苏婉寧的心思 苏婉寧身体尚未痊癒,清晨从楼梯滚落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添了满身皮外伤。 脸上、脖颈、手肘与双腿全裹著层层纱布,那模样瞧著竟像是受了天大的重创。 即便如此,她仍撑著拐杖,每走一步都带著明显的瘸態,艰难地挪回办公室。 苍白如纸的脸色,配上摇摇欲坠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会直直栽倒在地。 这番景象落入眾人眼中,先前因她耽误工作而心存的些许不满,瞬间被浓浓的不忍所取代。 “阿寧,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来公司啊?” “就是啊,安心在医院养伤才对,公司这边没什么急事儿,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平日里与苏婉寧走得近的几个同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婉寧虚弱地勾了勾唇角,任由她们扶著,目光却径直投向苏婉清的工位。 她缓缓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声音虽微弱,却恰好能让周围人清晰听见:“婉清姐,抱歉,找这份资料耽误了些时间,希望没影响项目进度。” 苏婉清带著几分疑惑接过文件,翻开一看,正是此前她急需的核心文件。 当她抬眼与苏婉寧对视时,清晰地从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 瞬间,苏婉清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份文件,苏婉寧从一开始就能找到,她故意拖延不交出,无非是想看自己因无法完成任务而被永方公司辞退。 心头微微一沉,可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毕竟自己和苏婉寧同为实习生,少了自己这个竞爭对手,苏婉寧转正的机率自然会大大增加。 再加上两人关係本就不睦,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苏婉清早已凭藉自己的能力推算出了关键数据,这份迟来的文件,对她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 她隨意地將文件扔在一旁,语气平淡:“没耽误,项目已经完成了。” 苏婉寧其实早就知道项目完成的消息,却依旧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委屈: “婉清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之前没把文件给你,真的不是因为你早上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没有记仇的。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文件放在哪里了……” “医生说我摔下去的时候,差一点就撞到脑子了,所以醒来后思维一直很混乱。但你看,我一找到文件,就立刻给你送过来了,求你了,不要记恨我好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耽误事的……” 苏婉寧说得情真意切,握著拐杖的手甚至激动得微微颤抖,身体前倾,那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苏婉清面前跪下来。 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再配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活脱脱一副长期遭受霸凌的受害者模样。 一旁的同事们,刚才还围著苏婉清说著恭维的话,此刻听完苏婉寧的这番“控诉”,即便心中还残留著对苏婉清完成项目的感激,也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对她產生了芥蒂。 “我去!怪不得她主动接下苏婉寧的工作,原来是因为她把人推下楼梯,心里有鬼啊!” “也太过分了吧,从楼梯上摔下来得多疼啊,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等等,你们没抓住重点吗?苏婉寧没把核心数据给她,她到底是怎么完成项目的?” “臥槽,怪不得她那么有底气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肯定早就找好后路了!你们忘了吗,她和郑璐可是好朋友!” “好傢伙,明明早就有解决办法,还在我们面前装得一脸为难,一直拖到最后一秒才提交文件,让我们跟著担惊受怕半天,这人心机也太深了!”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钻进苏婉寧耳中,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这些话,都是她来公司的路上反覆琢磨,精心设计好的。 苏婉清,你能力再强又如何? 现在我是眾人同情的弱者,更何况最关键的数据我根本没给你,就算你靠其他办法完成了项目,也只会被大家当成走后门,有后台的人。 同事们终究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苏婉寧迅速收敛好脸上的得意,对著身边的同事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哽咽: “大家別这么说婉清姐,早上……早上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做过详细检查了,都是些不打紧的皮外伤。” “不过真的很抱歉,早上我昏迷了,没听到大家打来的电话。也幸好有婉清姐在,才能顺利解决这个项目。要是……要是真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绩效,我真的会自责死的!” 话音刚落,她便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模样可怜又无助。 同事们见状,连忙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阿寧,这事儿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都怪苏婉清!她也太坏了,推了你不说,还在公司装好人,也就你脾气好愿意原谅她,换做是我,直接拿拐杖敲她脑袋!” “就是啊,亏我们之前还觉得她是个靠谱的人,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推了人还能心安理得地来上班,脸皮也太厚了!” “刚才我给她递咖啡,她还坦然接受了,搞得好像真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大劲似的,现在想想真让人噁心!” “难怪我昨天去庙里算命,大师说我今天要防小人,原来指的就是她啊!” 这些指责声像针一样,一字一句扎在苏婉清耳边。 她看著眼前这群人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可笑。 刚才还围著自己阿諛奉承,如今却因为苏婉寧的三言两语,便立刻换了一副鄙夷的神情,人性的善变,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苏婉清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慌乱辩解,也没有因愤怒而失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婉寧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完了吗?” 苏婉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瞬间让嘈杂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苏婉寧哭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委屈地抬头: “婉清姐,我……我不是故意要让大家误会你的,我只是……” “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推你下楼梯,还靠关係完成项目的小人,是吗?” 苏婉清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苏婉寧的心思。 苏婉寧脸色微微一白,连忙摇头:“不是的婉清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怎么想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 第201章 苏婉清,你也別太咄咄逼人了 苏婉清对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经过这几次交锋,她早已看清这群人的嘴脸。 都是些见风使舵,趋利避害之辈,值不值得深交,根本无需纠结。 她之所以不愿退让,並非在意旁人的评价,而是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苏婉寧说她推人下楼,她可以懒得辩解。 但对方想把她塑造成“靠后台才做出成绩的草包”,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 苏婉清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婉寧。 她本就比苏婉寧高出小半头,此刻苏婉寧拄著拐杖佝僂著背,更显得她身姿挺拔,那平静的注视里,隱隱透著几分俯视的压迫感。 “这个项目的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之前,对吗?” 她的声音冷冽,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竟比部门主管谢閆尘问话时的压力还要强几分。 苏婉寧被这目光看得心头髮慌,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下意识就顺著话茬答:“今、今天下午之前……” “既然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那你现在才把文件送过来,又有什么用?” 苏婉清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看你根本就是明知截止时间,却故意拖著不交,毕竟你不在乎这点绩效,只在乎怎么给我添堵,对吧?” 她算是学透了苏婉寧的招数。 无非是曲解原意,倒打一耙,这种泼脏水的伎俩,只要愿意开口,谁都能会。 话音落下,围在一旁的同事们脸色顿时变了。 刚才还跟著指责苏婉清的人,此刻眼神闪烁,看向苏婉寧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 是啊,要是真在乎项目,怎么会拖到截止日当天才送文件? 苏婉寧被问得一噎,刚想开口辩解,苏婉清却没给她机会,继续步步紧逼: “以你的学歷,总不至於连『提前准备』的道理都不懂吧?你昨天就该完成的工作,为什么拖到今天?既然今天请假,那之前肯定做完了,不如把你做的方案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她说著,目光扫过一圈围观的同事,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要是拿不出来……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苏婉寧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苏婉清,嘴竟然这么伶牙俐齿。 其实她哪有心思做项目? 这几天满心满眼都在琢磨怎么吸引谢閆尘的注意,把项目的事早拋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还想著今天隨便糊弄一份交差,可昨晚谢閆尘对她冷淡的態度让她辗转难眠,今早又为了“碰瓷”苏婉清,博同情摔下楼梯,早把交方案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若不是苏婉清早上去医院找她要文件,她恐怕到现在都想不起来。 “婉清姐,你……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苏婉寧急得红了眼眶,声音带著刻意的委屈, “这项目关係著大家的绩效,我怎么可能不上心?” “我本来今天一早就想过来提交方案的,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胳膊和腿,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这伤……实在走不开。” 苏婉清见她死不承认,眼底的冷意更浓:“是吗?那我早上在医院找你要文件的时候,你怎么不拿给我?” “我都说了!我早上摔下去撞到了头,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想不起来文件放哪儿了!” 苏婉寧提高了声音,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无辜。 苏婉清懒得再跟她掰扯,挥了挥手:“行,你说你做了,那现在就把方案拿出来。” “我、我u盘落在家里了!” 苏婉寧急中生智,找了个藉口。 她今天为了装得更惨,只拄了拐杖,连包都没带,正好能圆这个谎。 “云端没有备份吗?” 旁边一个同事忍不住问道。 现在谁做工作不备份? 这藉口也太牵强了。 苏婉寧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挤出一副真诚的模样:“抱歉,我想著今天能来公司,就没往云端存……” 她说著,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几分委屈, “大家难道不相信我吗?这是我来公司后的第一个大项目,我怎么会糊弄?我知道早上没过来,大家肯定有意见,可我现在这个样子……” 话没说完,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几个心软的同事动了惻隱之心。 “苏婉清,你也別太咄咄逼人了。” 一个平时跟苏婉寧走得近的女同事站了出来,“要不是你早上推了阿寧,她怎么会错过提交时间?” “就是,我看你就是想抢功,故意找阿寧的茬!” 另一个人跟著附和,刚才的疑虑瞬间被同情弱者的心態取代。 苏婉清看著这群反覆无常的人,心里只剩冷笑。 果然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明明是她爭分夺秒推导数据,救了所有人的绩效,可苏婉寧几句卖惨的话,就轻易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態度,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成果被抹杀。 苏婉清不再跟他们爭辩,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和郑璐的聊天记录,递到眾人面前: “看清楚了,苏婉寧根本没给我核心文件,我提交的方案,是我自己根据基础数据推导出来的。” 聊天记录里,清晰地显示著郑璐给她发的基础数据表格,还有她问核心文件在哪时,郑璐回復的“苏婉寧说她保管,我没拿到”。 同事们凑过来翻了又翻,脸色更复杂了。 可他们大多是基础岗位,对数据分析一窍不通,根本看不懂“从基础数据推导出核心数据”有多难,心里还是存著几分怀疑,会不会是苏婉清和郑璐串通好的? 苏婉清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索性不再解释,直接放出了狠话:“另外,有件事大家说得没错。我確实有后台,而且后台不小。”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苏婉清会这么直接地认了。 苏婉清继续道: “但我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完成项目,不是靠后台。如果你们不想被我的后台针对,就把嘴巴放乾净点,別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这里嚼舌根。”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苏婉寧身上,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 “要是你们对我的能力有疑虑,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领导说,今天的方案不作数,我现在就开车陪你回家里拿u盘,把你做的方案交上去。苏婉寧,你敢吗?” 她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直刺苏婉寧的心底。 第202章 把孩子爸爸叫来一起 苏婉寧瞬间慌了。 她哪有什么方案? 更重要的是,她的学歷根本是造假的,简歷上写的“精通数据分析”全是吹牛,就算真让她做,也做不出合格的方案。 不止苏婉寧慌了,连旁边的同事们也慌了。 他们虽然怀疑苏婉清,可更怕“方案不作数”。 要是真重新提交,苏婉寧拿不出合格的方案,他们的绩效就全泡汤了! 刚才还站在苏婉寧身边指责苏婉清的人,瞬间蔫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率先打圆场:“婉清,別、別这么较真嘛,我们也就是隨口说说。方案都已经提交上去了,哪能说变就变?”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绩效要紧,绩效要紧。” 不过眨眼间,围著苏婉寧的人就散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她和苏婉清对峙。 两人都没说话,可苏婉清清楚地看到,苏婉寧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而苏婉寧也从苏婉清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藐视。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她气得紧紧咬住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部门组长钟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他刚从领导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攥著一张列印好的项目反馈单。 “苏婉清!这次可真多亏了你!” 钟广一过来就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赏, “领导刚跟甲方对接完,你提交的方案数据,跟甲方的预期百分百吻合!领导特意说,这次你的绩效翻倍,还让我好好表扬你!” 他说著,又扬了扬手里的反馈单,对周围的同事们笑道: “大家也沾光了!这次项目完成得好,部门整体绩效都有奖励!今晚我请客,大家都別走,好好庆祝庆祝!”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对苏婉清心存疑虑的人,此刻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婉清,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跟甲方的预期完全对上!” “是啊是啊,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可別往心里去!” “今晚一定要好好跟你学学,怎么推导核心数据!” 苏婉清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她要的从不是这些人的奉承,而是用实力证明自己。 现在,她做到了。 而站在一旁的苏婉寧,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苏婉清,又看了看钟广手里那张百分百吻合的反馈单,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一次,她彻底输了。 夜幕降临,苏婉清作为扭转项目局面的大功臣,自然无法推掉这场庆功宴。 只是她心里始终记掛著一件事,必须去幼儿园接谢可欣。 “钟部长,实在抱歉,我女儿还在幼儿园等著,我得先去接她。” 苏婉清找到钟广,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钟广愣了一下,他实在没看出苏婉清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孩子了,但转念一想,为人母亲的牵掛总能理解,当即大手一挥: “没问题!你先去接孩子,接到了就直接带过来,咱们等你开席!” “可是我孩子她有点……” 苏婉清本想解释谢可欣的特殊情况,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可“特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钟广已经乐呵呵地转身去招呼其他同事了,显然没把她没说完的话放在心上。 无奈之下,苏婉清只好先赶往幼儿园。 她原本想联繫小林帮忙接一下,可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始终没等来回復,只能亲自跑一趟。 等她牵著谢可欣的手,按照钟广发的定位找到餐厅包厢时,推开门的瞬间,却意外撞见了两个熟人。 谢閆尘和许江。 谢閆尘正坐在苏婉寧身边,姿態亲昵地跟她低声说著什么,苏婉寧则微微侧著头,脸上带著娇羞的笑意,时不时还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不用想也知道,谢閆尘定是觉得苏婉寧受伤,特意赶来照顾的。 苏婉清的目光只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便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倒是看到被眾人簇拥在主位的许江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还在出差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江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在她推门的瞬间便抬眸望了过来,还特意冲她温和地笑了笑,起身说道:“这位就是今天的大功臣苏婉清吧?老刘下午特意把你的方案拿给我看,还说一定要让我见见你这个能精准踩中甲方需求的人才。这不,我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就被他硬拉过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巧妙地避开了两人的真实关係。 其实这种级別的项目方案,根本不可能递到许江这个层面,他会来,不过是因为格外关注苏婉清,连部门聚餐的消息都摸得一清二楚,哪怕刚结束两天的出差,也赶著来见她。 钟广见状,连忙热情地招呼苏婉清: “婉清快来坐!就等你了!你看今天多好的日子,项目一次过就算了,还把许总都给盼来了,这可是咱们部门的好兆头,以后肯定越来越顺!” 周围的同事也跟著附和,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苏婉清牵著谢可欣往里走时,隱约感觉到一道带著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顺著感觉望去,却只看到谢閆尘正低头给苏婉寧递餐厅纸,动作温柔,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她抿了抿唇,没再多想,专心安抚身边的谢可欣。 谢可欣毕竟年纪小,又怕生,一进包厢看到满屋子陌生的大人,立刻怯生生地往苏婉清身后躲,小手紧紧攥著苏婉清的衣角。 可即便如此,她那张粉雕玉琢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还是没能逃过眾人的目光。 “哇,婉清,你女儿都这么大了?真没看出来!” 一个女同事率先惊嘆出声,目光落在谢可欣身上,满是意外。 “我之前看你手上没戴戒指,还以为你没结婚呢!” 另一个同事也跟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孩子这么可爱,孩子爸爸今天忙吗?要是不忙的话,不如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第203章 这孩子……和谢总长得好像 有人顺势提议,眼神里满是探究。 苏婉清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巧妙地避开了“孩子父亲”的话题,只轻声解释道: “谢谢大家关心。只是可欣有点怕生,性子比较特殊,一会儿大家不用特意关注她,吃好喝好就好,免得她不自在。” 说完,她弯腰將谢可欣抱起来,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大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別怕,妈妈一直在。” 谢可欣在苏婉清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当看到主位上对自己格外温和的许江,又瞥见角落里坐著的谢閆尘时,紧绷的小身子稍稍放鬆了些,只是小手依旧牢牢攥著苏婉清的手指,不肯鬆开。 苏婉清按照钟广的安排,在许江身边坐下。 许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谢可欣的头髮,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小可欣,晚上好啊。” 谢可欣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许江,小声地叫了一句:“许……叔……”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同事的耳朵里。 眾人表面上依旧说说笑笑,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婉清的孩子居然认识许总? 而且看许总的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关係还很亲近! 大家忍不住联想到之前的两件事。 一是上次宴会上,苏婉清差点被人猥褻,许江当场发了火,后续动静还不小;二是今天下午,苏婉清直言自己“有后台”。 这两件事一串联,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眾人心里成型。 难道苏婉清的后台,就是许江?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平时就有些心直口快的男同事,突然指著谢可欣,大声说道: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婉清家孩子长得有点像谢总啊?尤其是这眼睛和鼻子,跟谢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喧闹的包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谢可欣,又在谢閆尘和苏婉清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真的哎,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之前就听说谢总离过婚,他前妻该不会就是苏婉清吧?那他现在又跟苏婉寧走这么近……” “嘘!你声音小点!这种事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隨便议论的?”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在耳边打转,苏婉寧手里还捏著谢閆尘刚给她递来的水果,果肉饱满,汁水清甜,可此刻咽进喉咙里,却像堵著块温吞的石头,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闷。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指尖都透著僵硬。 反观苏婉清,听著这些嚼舌根的话,脸色却半点没变。 她依旧慢条斯理地给谢可欣套著卡通围嘴,又细致地摆好儿童餐具,仿佛眾人议论的“主人公”是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私事,本就没必要跟外人解释。 况且…… 不等她思绪落定,谢閆尘先低笑出声。 他故作才留意到谢可欣的模样,语气轻鬆得像在说笑:“哦?你们这么一说,我倒真没注意。这小姑娘,確实跟我有几分像。” “说起来,恐怕连我自己都生不出这么像我的孩子。” 一句玩笑话,轻轻巧巧地化解了眼下的尷尬,仿佛方才的议论不过是场无厘头的巧合。 桌下,他悄悄攥住苏婉寧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在无声地给她打气。 两人目光无声交匯的瞬间,苏婉寧清晰地从他眼底读到了两个字:“別怕。” 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她跟著牵起一抹浅笑,语气自然地打圆场: “其实我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也误以为是閆尘的呢!不过都是大家想多了,婉清姐和閆尘以前根本不认识。大家快吃饭吧,再聊下去菜该凉了。” 当事人都开口否认,旁人自然不好再揪著不放。 更何况苏婉清自始至终那副坦然的样子,任谁也没法从她脸上猜出半分端倪。 话题眼看就要就此打住,角落里却突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们懂什么?长得这么像,说不定真有血缘关係呢!就算不是谢总,会不会是谢总的亲戚啊?” 说话的又是刚才那个男同事,倒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半点没察觉现场的尷尬。 他本就是搞科研的,向来抱著“发现问题就要追根究底”的念头,身旁的同事急得恨不得把他的眼镜按进脸里,也没能拦住他继续“推理”。 空气瞬间又冻住了。 这一次,连谢閆尘和苏婉寧都找不到合適的话来接。 沉默了两秒,苏婉清忽然低低地笑了。 她本就生得好看,今天又化了层淡淡的妆,即便穿的是最普通的通勤装,往人群里一站,依旧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家真是想多了,” 她语气轻缓,“孩子的爸爸就是个很普通的乡下人,不过我来海城之前,他就生病走了,跟谢总没半点关係。” “再说了,要是我真能攀上谢总这样的家庭,哪里还用得著来永方当实习生?在家当全职太太不是更舒服?” 她脸上明明带著笑,眼底却悄悄漫开一丝落寞。 尤其是提到“孩子爸爸去世”时,那股混杂著失落与怀念的神色,真切得完全不像演出来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忌话题搅得只剩尷尬。 刚才还追著问的男同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戳了別人的伤心事,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想道歉:“抱、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提你的伤心事……” 苏婉清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早知道就不把孩子带过来了,闹出这么个乌龙,还给谢总添了麻烦。这杯我先干为敬,算给大家赔个不是。” 她说著,抬眼直视著谢閆尘,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话音刚落,便仰头將杯里满满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一下下滚动著,白皙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像裹了层薄瓷,竟让谢閆尘移不开眼。 可他耳边还迴响著她那句“孩子爸爸去世了”,目光下意识往下移,落在了她光洁的手上。 这才猛然发现,她的手上,竟然真的没有戴那枚他们的结婚戒指。 她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从前的苏婉清,多宝贝那枚戒指啊。 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收拾家务,从来都不肯摘下来。 他有时候看著烦,说过她两句,她却只会笑著凑过来,语气带著点小固执:“这是我们结婚的证明,就算我死,也不会摘下来的。” 可现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空空荡荡,连一点戴过戒指的痕跡都没有。 谢閆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第204章 我管你 “好了好了!都別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钟广“砰”地一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桌布上, “今天是庆功宴!庆祝咱们部门扛过难关!私事少打听,今晚就只管吃好喝好,其他的都滚一边去!” 他举著酒杯的手还在微颤,显然也被刚才的议论搅得心烦。 眾人连忙跟著举杯,碰杯声稀稀拉拉,刚才那阵暗流涌动的议论虽没再继续,却像层薄冰似的盖在每个人心头,谁都没真的放下。 只有苏婉清,一整晚都能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 谢閆尘的视线,总在她低头餵谢可欣吃饭,抬手擦嘴的间隙,黏在她身上。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借著身旁同事宽厚的肩膀,堪堪挡住那道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 她已经给足了他面子,没在眾人面前戳穿他们的过去,没提谢可欣的身世,甚至顺著他的话圆了场。 他还想怎样? 饭局刚过一半,钟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时还笑著,没听两句,脸色就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沉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掛了电话,他杵在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婉寧早憋了一肚子劲儿。 刚才议论谢閆尘和苏婉清时,她被放在了小三的位置,收到的都是不好的视线,现在钟广不对劲,她立刻凑了上去,端著水杯绕到他身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部长,您怎么了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小心翼翼地给钟广续了水,杯沿都快递到他嘴边了。 可钟广连眼皮都没抬,只撑著额头,声音发闷:“聚餐散了,所有人回公司加班。” “什么?!” 这话像颗炸雷,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盘子里,有人直接拍了桌子:“不是吧部长?庆功宴还没吃完呢!” “甲方这时候要东西?故意的吧!” 钟广狠狠瞪了眼吵得最凶的人,又朝许江的方向瞥了一眼。 永方向来不提倡加班,可这次情况特殊,他硬著头皮解释: “上周给甲方的方案,数据出了点问题,他们今晚必须要修改版。抱歉了,各位。” 再不满,也没人敢在许江面前甩脸子。 眾人只能悻悻地起身,外套都没穿利索,就往包间外挪。 “你先回去吧。” 苏婉清见许江还站在原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出差回来,不在家歇著,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许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捏得发白: “我打个电话问问甲方,哪有这么做事的?下班了还折腾人?” 他跟苏婉清好不容易见一面,连顿饭都没吃安生,心里不高兴极了。 “別闹。”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把谢可欣的小书包往肩上挎, “你当老板的时候,不也经常让员工加班?我现在是实习生,加班不是应该的吗?放心,有我在,很快就能搞定。” 许江还是不依,心里已经盘算著,等会儿就让助理去查,到底是哪个甲方这么不长眼,以后永方绝对不跟他们合作。 可转头一瞧,谢閆尘和苏婉寧还没走。 苏婉寧拄著拐杖,身子歪歪扭扭的,谢閆尘扶著她的胳膊,眼神却跟黏了胶水似的,一个劲儿往苏婉清这边瞟。 许江的小心思瞬间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谢可欣抱起来,让孩子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故意贴著苏婉清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谢閆尘听见:“加完班给我发消息,我来送你们回去。” “不用……” 苏婉清刚开口,就被许江打断。 “怎么不用?” 许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直勾勾地剜向谢閆尘,“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带著可欣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总不能像某些人,放著自己的亲老婆亲女儿不管,跑去给別人当牛做马的舔狗吧?” “许江!” 谢閆尘握著苏婉寧胳膊的手猛地收紧,苏婉寧疼得“嘶”了一声,他却没察觉,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著许江,“说话別太过分。” 苏婉寧趁机往谢閆尘身后躲了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许总……您和婉清姐的关係,好像特別好呀?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呀?” 她故意把“特別好”三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在挑事。 苏婉清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圆场,许江已经冷笑出声:“认识不认识,跟你没关係。我只是眼神比某些人好,能分清谁是真心,谁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寧惨白的脸,字字带刺,“毕竟这世上,真心待人的少,装模作样的多,对吧,苏婉寧?” 苏婉寧的脸瞬间白了。 她听出了许江在骂她虚偽,可在谢閆尘面前,她只能装作听不懂,扯著嘴角勉强笑了笑:“是、是呀……婉清姐確实很真诚。” 许江却並不因为她的附和而给她好脸色,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苏婉寧,把憋了一天的火撒出来: “我听说,早上本该你负责的项目,你请假就算了,为什么把核心资料藏著不交?要不是婉清赶出来,整个部门的绩效都要被你拖下水,你忘了?” 这话一出,苏婉寧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她攥著谢閆尘的衣角,手指都在发抖:“抱、抱歉许总……我早上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醒了之后脑子昏昏的,所以才没……” “我管你是摔了还是晕了!” 许江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声音又冷又硬, “你是永方的员工,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本该是你做的事,你却没有完成,甚至因为核心资料锁在你私人u盘里,你藏著不拿出来,害得这个项目差点玩完,你还有脸找藉口?”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 “听说你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我倒想问问,你导师没教过你,怎么按时完成工作吗?还是说……你的学歷,根本就是假的?” 第205章 你闭嘴 “你胡说!” 苏婉寧终於忍不住喊了出来,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死死抓著谢閆尘的胳膊, “许总!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可您不能凭空污衊我的学歷!我是堂堂正正通过面试进的永方!您想捧婉清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欺负你?” 许江嗤笑一声,刚要再说,谢閆尘突然挡在了苏婉寧身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怒火: “许江,你够了!阿寧摔了腿还惦记著工作,她已经道歉了,你凭什么揪著不放?还质疑她的学歷?你別太过分!” “我过分?” 许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谢閆尘的鼻子,声音里满是不屑, “谢閆尘,你睁大眼睛看看!她把资料藏起来,害全部门心惊胆战,你护著她,婉清带著孩子还帮你圆场,你倒跟这儿当护花使者!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连谁好谁坏都分不清了?” “你闭嘴!” 谢閆尘的声音都在发抖,伸手就要去推许江。 许江也不含糊,將谢可欣往旁边一放,反手就抓住了谢閆尘的手腕,两人的力气都不小,手腕捏得通红,空气中仿佛都能听见火星碰撞的声音。 “怎么?想动手?” 许江冷笑,“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护著一个虚偽的女人,冷落自己的女儿,谢閆尘,你真是越活越窝囊!” “你再说一遍!” 谢閆尘的眼睛红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眼看就要打下去。 “够了。” 苏婉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僵持的两人都顿住了。 她已经把谢可欣的东西收拾好,牵著孩子的手,站在包间门口,眼神冷淡地扫过两人:“要吵出去吵,別嚇著孩子。” 说完,她牵著谢可欣,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许江狠狠甩开谢閆尘的手,擦了擦手腕上的红印,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谢閆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迟早会后悔。 包间里只剩下谢閆尘和苏婉寧。 谢閆尘僵在原地,看著苏婉清和许江带著谢可欣走远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推许江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而另一只手,还被苏婉寧紧紧抓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错了位置。 回到办公室时,整栋写字楼早已陷入沉寂,唯有他们部门所在的区域还亮著一片暖黄的灯光,在漆黑的楼层里格外醒目。 钟广一进门便迅速分工,话音刚落,眾人便立刻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很快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或许是记著苏婉清白天的亮眼表现,钟广特意將任务里最棘手的部分交给了她。 按照常规效率,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也至少需要两小时。 可苏婉清只扫了眼任务需求,心里便有了数。 半小时,足够了。 她不慌不忙地起身去接水,返程时恰好路过苏婉寧的工位。 没有刻意去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是最基础的程序运行界面,这类內容,以苏婉寧简歷上的学歷来看,本该是她本科阶段就烂熟於心的知识。 可眼下呈现在屏幕上的代码,却像个站不稳的不倒翁,逻辑紊乱,数据浮动,每一行都透著摇摇欲坠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全盘崩溃。 苏婉清收回目光,心中对苏婉寧学歷造假的確定再次加深。 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著墙打电话。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洒进来,一半落在光洁的地砖上,一半勾勒出男人精致的侧脸轮廓,挺括的眉骨,高挺的鼻樑在光影交错间愈发立体,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办公室的玻璃门上,方才苏婉清路过苏婉寧工位时,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瞳孔微缩,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紧绷。 只要办公室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定会第一时间衝进去,將苏婉寧护在身后。 他是谢閆尘。 担心贸然进去会打扰眾人工作,便一直守在门外,沉默的模样,倒像极了等候女友下班的耐心男友。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的苏婉寧忽然皱紧了眉,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许久也没落下。 她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飞快拔掉桌上的u盘,攥在手心,脚步放轻地朝卫生间走去。 苏婉清正专注於手头的任务,丝毫没留意身旁的谢可欣已经没了踪影。 而谢可欣待得无聊,又没人陪她玩,便迈著小短腿在办公室里四处晃悠。 办公室里的人都埋首工作,没人顾得上她,直到走到苏婉寧的工位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又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关注这边,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办公椅,小手撑著桌沿,小脑袋凑到屏幕前认真打量。 这段时间,权晶和高俊民在幼儿园里单独给她补过课,眼前这些基础运算,对她来说早已是“手拿把掐”的简单活儿。 只可惜大人们总觉得她年纪太小,从不给她实操的机会。 这会儿见四下无人,谢可欣心里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她偷偷伸出小手,指尖落在键盘上,小小的手指灵活得不像话,飞快敲击著按键,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即便速度极快,也没发出半点引人注意的声响。 屏幕上的字母一行行飞速滚动,原本零散的字符,渐渐被串联成一段段能独立运行的完整代码。 谢可欣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小脑袋转得飞快,偶尔想到更优的逻辑,还会倒回去仔细修改。 不过十分钟的光景,那原本停滯不前的基础算法,竟被她彻底攻克。 最后按下回车键时,她忍不住勾起小嘴,翘著二郎腿,眼里闪烁著藏不住的骄傲。 要不是她没有工具,恨不得把这个项目拿回去给那二位老师看看,这种基础的东西对她来说太简单啦! 第206章 快回去过二人世界 这边苏婉清终於忙完手里的活儿,一转头却没看到谢可欣,心里顿时一紧。 她快速扫视办公室,很快便看见自家女儿正坐在苏婉寧的工位前,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宽大的办公椅淹没。 她深知自己与苏婉寧不和,生怕对方误会谢可欣故意捣乱,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想把女儿带回来。 可就在靠近工位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脚步猛地一顿。 那原本被苏婉寧做得一塌糊涂的程序,此刻竟以近乎完美的状態呈现在屏幕上,逻辑清晰,数据稳定,与之前的混乱模样判若两人。 而谢可欣听到脚步声,也立刻仰起小脸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在说:“妈妈,你看,我做得是不是特別好?” 苏婉清心里又惊又喜,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慌了神。 要是被苏婉寧发现,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她正想动手刪掉屏幕上的內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苏婉寧正从卫生间的方向往这边走,脚步不快,却离得越来越近。 是等著被发现,还是主动解释? 苏婉清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弯腰抱起谢可欣,快步从苏婉寧的工位旁离开。 走到没人的角落,她才压低声音,温柔地对怀里的女儿说: “可欣做得特別棒,妈妈为你骄傲。但是宝贝,以后没有妈妈的允许,不可以隨便动別人的电脑,知道吗?” 当得知谢可欣在算法上的天赋甚至超过自己时,苏婉清作为母亲,第一天便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 这份喜悦太过珍贵,她只敢与许秋芸、许江和郑璐分享,从未对旁人透露过半分。 眼下她与谢閆尘的离婚已箭在弦上,可对方的態度总让她心头縈绕著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犹豫不决,加上閔芫华对自己异乎寻常的重视,都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危机感。 她最担心的,是谢可欣一旦展露天赋,谢家会不顾一切將女儿抢走。 如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谢可欣了,绝不能允许任何意外打破这份安稳。 思绪间,她用余光瞥见苏婉寧回到了工位。 看到屏幕上已然完成的程序,苏婉寧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像做贼心虚般飞快扫了眼四周,又立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直到收到回復,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嘴角勾起一抹自得。 不过一条简讯,对方就隔空帮她写完了程序,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 苏婉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见苏婉寧滑动滑鼠,目光落在谢可欣写好的程序上,原本紧拧的眉头一点点舒展,最后彻底被惊喜取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窃喜。 又等了片刻,见没人起身提交任务,苏婉寧显然不想再待在办公室,乾脆抱著电脑径直走到钟广面前。 “部长,我的部分做完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所有人闻声都抬起了头。 钟广自己也在处理同一项任务,此刻才刚完成一半,听闻苏婉寧的话,他震惊地抬头看了眼时间。 从分配任务到现在,不过才十五分钟。 他连忙戴上眼镜,俯身仔细查看苏婉寧电脑上的程序。 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便越浓,最后彻底被强烈的惊喜取代。 “厉害啊!” 钟广猛地抬头,一向以客观严谨著称的他,此刻脸上毫不掩饰对苏婉寧的认可, “你这部分完成得太出色了,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苏婉寧,你果然不愧是高才生!” 他激动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苏婉寧的肩膀,语气里既有对人才的渴慕,也有作为领导的严肃: “本来今天因为你的事,我还对你有些看法。但看了这个程序,就知道你的基础打得非常扎实,我相信你今天的u盘確实是落在家里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下次就算要请假,也必须和同事交接好工作。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不然就算你是高才生,我也会在你的实习意见上写不通过,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小,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都知道钟广向来严格,即便员工完成任务,也很少会直接夸讚。 若是能让他破天荒表扬,那必然是成果远超预期。 一时间,眾人看向苏婉寧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钦佩。 苏婉寧被同事们的有色眼镜看了一整天,此刻终於得到认可,脸上却依旧维持著温柔谦和的模样。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好的部长,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说著,她转过身,朝著办公室眾人深深鞠了一躬,態度诚恳又认真。 大家本就看在眼里,她今天受了伤还崴著脚来加班,此刻鞠躬时跛著腿的模样更显不易,哪里还会怪她。 “以后注意就好,你既然做完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啊,谢总还在外面等著呢,快回去过二人世界吧!” “记得把握时间啊,別玩过头了!明天可別忘了来上班!” 同事们的打趣声让原本有些压抑的办公室瞬间活络起来。 苏婉寧故作娇羞地红了脸,嗔怪道:“好了好了,你们別乱说!” 她偷偷朝门外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踮著脚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那大家……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礼貌地跟眾人道別后,苏婉寧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的谢閆尘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生怕她不小心摔倒,还主动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隔著一层玻璃门,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看上去竟格外般配。 谢可欣还不懂大人间的复杂纠葛,只清楚屏幕上的程序明明是自己写的,却被苏婉寧当成成果交了上去,更让她委屈的是,爸爸现在还带著那个女人走了。 她忍不住伸手指著门外,小嘴一张就要喊“爸”。 苏婉清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了女儿的嘴,俯身轻声安抚:“可欣乖,再等妈妈一会儿,咱们很快也能回家了,好不好?” 第207章 是你自己摔的,还是她推的? 因谢閆尘与苏婉寧都沾了些酒气,王正真提前半小时便到楼下等候。 见到谢閆尘半扶半揽著苏婉寧走来,女人將大半重量压在男人身上,髮丝垂落遮住侧脸,模样瞧著格外柔弱。 王正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那是对苏婉寧惺惺作態的鄙夷,也是对谢閆尘被蒙在鼓里的无奈。 只是他迅速垂下眼帘,將所有情绪藏进眼底,待两人走近时,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谢总,苏小姐。” 王正真迎上前,作势要去扶苏婉寧的胳膊,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 谢閆尘却抬手拦住了他,声音淡淡的:“不用,你去把车开过来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寧微肿的脚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扶著她的力道又稳了几分。 王正真眼底的嘲讽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恭顺:“好的谢总。” 他转身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时,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一个字,只安静地发动了车子,將暖气调到適宜的温度。 谢閆尘小心翼翼地扶著苏婉寧坐进副驾,替她系好安全带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却察觉女人的手有些发凉。 他抬头看了眼苏婉寧,见她正垂著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没多问,自己绕到另一侧坐到她的身旁。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苏婉寧侧过头,看著谢閆尘的侧脸,男人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旁的手,指尖用力,將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可谢閆尘的手却没什么回应,指尖僵硬得像裹了层冰。 苏婉寧的心莫名一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虽落在外面的公路上,路灯上,亦或者是月光上,总之,不在她身上。 思绪却像是飘到了別处,连带著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苏婉寧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閆尘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从公司出来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以往只要她这样,谢閆尘总会立刻温柔地安抚她。 可这次,谢閆尘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目光依旧盯著前方:“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在话音落下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苏婉寧只觉得手心空荡荡的,连带著心里也像是少了块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懂,明明在公司的时候,谢閆尘还会主动揽著她的腰,怎么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態度就变得如此冷淡? 今天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为了在谢閆尘面前装可怜,故意天还没亮就去谢家等他,让他看见自己憔悴的模样。 为了挽回他的心,又在谢家演了一出“被苏婉清推下楼”的戏码,要不是自己舞蹈基础还在,能够控制力道,她今天又怎么只会是简简单单的擦伤? 她就像一株拼命燃烧自己的蜡烛,只为了在谢閆尘面前多亮一会儿,可现在,这微弱的光似乎也要被风吹灭了。 苏婉寧咬著下唇,没再追问,只是將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映出她眼底的不甘与慌乱。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將近十分钟,直到车子驶上一条僻静的林荫道,谢閆尘才终於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寧,今天在谢家楼梯上,你到底是自己摔下去的,还是苏婉清推你的?” 苏婉寧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 她太了解谢閆尘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话,除非......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藏在裙摆下的手瞬间捏成拳头,指节泛白,连带著声音都开始发颤: “閆,閆尘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了……” 她刻意避开了正面回答,语气里带著委屈,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以往每次她这样,谢閆尘总会立刻软下心来,可这次,谢閆尘却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著她: “我没问別人,我只问你。你只用回答我,是你自己摔的,还是她推的?” 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苏婉寧打了个寒颤。 这是谢閆尘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没有丝毫温柔,只有满满的严肃与审视。 苏婉寧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閆尘哥,你怎么能这么问我……我怎么会骗你呢?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婉清姐她没有推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想去拉谢閆尘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谢閆尘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收起你的眼泪,好吗?阿寧,今天一天,你已经哭了太多次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婉寧所有的偽装。 她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忘了继续掉。 谢閆尘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模稜两可的话,我要听实话。” 其实直到晚饭前,谢閆尘都坚信苏婉寧是被苏婉清推下楼的。 毕竟在他眼里,苏婉寧一直是个柔弱怕疼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自己摔下去? 可晚饭时,他坐在对面,借著夹菜的间隙,偷偷观察了苏婉清好几次。 那时苏婉清被閔芫华护在身后,明明处於劣势,却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心虚。 她就那样脊背挺直地坐著,偶尔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求他相信,也没有辩解什么,仿佛他信不信,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第208章 我是自己滚下去的 就是那一眼,让谢閆尘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怀疑。 他想起之前担心閔芫华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特意在老宅里装了隱藏式监控,覆盖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包括楼梯间。 於是他趁著在公司门外等苏婉寧的间隙,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调取今天下午楼梯间的监控录像发过来。 那监控是他特意选的最高清的型號,就算距离远,也能清晰捕捉到人的动作和表情。 他在走廊里反覆看了好几遍录像。 画面里,是苏婉寧先衝上去抓住苏婉清的胳膊,嘴里还说著什么,苏婉清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却只是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自始至终都没有推过苏婉寧一下。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苏婉寧站不稳,也应该是向前扑,而不是向后倒。 更何况,苏婉寧倒下去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再联想到之前苏婉寧偷偷把两人的合照发给苏婉清,还故意在她面前说些曖昧的话,谢閆尘只觉得眼前的苏婉寧陌生得可怕。 他甚至开始怀疑,苏婉寧之前做的那些事,是不是都是故意的? 她故意发照片,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故意在谢家摔下楼,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让他同情她,让他討厌苏婉清? 刚才在公司的时候,他看著苏婉寧其实根本就没有在电脑面前坐很久,不过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完成了工作,看著她接受同事们的夸讚,心里就已经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顾忌著还有其他同事在场,不想让苏婉寧太难堪,才忍著没发作。 直到现在,两人独处,他才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想知道,苏婉寧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编造谎言骗他? 苏婉寧看著谢閆尘锐利的目光,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 装傻充愣也好,委屈哭闹也罢,现在都没有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指尖划过脸颊时,带著一丝冰凉。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迎上谢閆尘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 “对,你没猜错。” 苏婉寧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是自己滚下去的。” 车子正行驶在一片没有路灯的路段,窗外只有树影晃动,偶尔有过往车辆的灯光闪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怪异。 谢閆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用他打招呼,一直观察著后座的王正真哥猛地踩下剎车,车子在路边停下,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谢閆尘转过头,死死盯著苏婉寧,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为什么?阿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从小就怕疼,小时候磕破一点皮都要哭半天,现在怎么会故意让自己滚下楼?” 他的记忆里,苏婉寧一直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更別说让自己受这种伤了。 可现在,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滚下去”这种话,仿佛摔下楼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婉寧看著谢閆尘震惊的表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丝悲凉和疯狂: “为什么?閆尘哥,你问我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些天你对我这么冷淡,难道我会很有安全感吗?閆尘哥,你口口声声和我说我们的未来,可是你的心却已经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底的泪水又开始往下掉,只是这次的眼泪里,除了委屈,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我只是想让你多关注我一点,想让你知道,我比苏婉清更需要你。我以为只要我受点伤,你就会心疼我,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怀疑我,竟然会去查监控……” 谢閆尘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从来不知道,苏婉寧竟然会有这么偏执的一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色浓稠,车子停在路边,车厢里只剩下苏婉寧压抑的哭声,还有谢閆尘沉重的呼吸声。 远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婉寧蹲在路边,双手紧紧攥著谢閆尘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閆尘哥,我知道的……” 她哽咽著开口,声音破碎又委屈,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你和婉清姐那五年,是刻在你骨子里的时光,我怎么努力都插不进去,可我不甘心啊!当年明明我们才是旁人都羡慕的一对,是她苏婉清!是她耍尽了手段!” 她猛地抬高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刻意放大的恨意,却又在瞬间被泪水淹没,只剩下无尽的柔弱: “她用整个苏家的存亡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离开你,不登上那班去国外的飞机,她就和我们家鱼死网破!我一个女孩子,我能怎么办啊?我知道你让祝和光来找过我,可是我不敢见他,我见了她我就走不了了!我还有爸爸妈妈,我不能让他们被我牵连......” “她才是那个拆散我们的坏人啊!” 苏婉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谢閆尘的衣袖里,语气里满是控诉,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我却发现……发现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閆尘哥,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当年我们说过的话了吗?你说会一直爱我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收住了话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声音也弱了下去,带著几分委屈的辩解: “况且……况且我从来没有诬陷过她啊。从始至终,我都说的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跟婉清姐没关係,是你们……是你们自己先不信的。这不正好说明,你们心里本来就觉得婉清姐的人品,是会做出推人这种事的人吗?”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盛满了无辜与委屈: “明明是你们自己臆想出来的猜测,却反过来怪我心思多,閆尘哥,我真的比竇娥还冤……我昨晚一整晚都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当年和你分开的画面,今天起来头重脚轻的,腿都软得站不稳。跟婉清姐拉扯的时候,我根本没力气站稳,就那么摔下去了,现在浑身骨头都在疼,可你却觉得我是故意装的,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第209章 我退出 苏婉寧越说越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连带著声音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轻轻鬆开攥著谢閆尘衣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绝望,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谢閆尘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下意识回想之前的细节。 苏婉寧確实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苏婉清推我”,一直强调是自己摔的,可他第一反应就是认定苏婉清动了手。 说到底,他既没完全相信苏婉清,也没彻底信任苏婉寧,是他自己先入为主,把事情想复杂了。 “閆尘哥,我知道你难。” 苏婉寧见他脸色鬆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嘴上却越发通情达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心里本来就在我和婉清姐之间犹豫,况且你们都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可欣……我就不在这里自討没趣了,这场我执著了这么多年的战役,我退出,行不行?”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故作坚强的决绝,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和婉清姐也不用离婚了,以后……以后你就安心当我的姐夫吧。我会学著放下的,只是可能需要点时间……” 说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心碎,猛地推开车门,转身就朝马路对面跑去。 她故意跑得跌跌撞撞,肩膀还撞到了路边的护栏,却丝毫没有停下。 她知道,谢閆尘最见不得她受委屈,更见不得她在自己面前逞强。 夜色中,她的身影单薄又狼狈,刚跑到马路中间,一辆亮著远光灯的轿车就飞速驶来,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也让紧隨其后追出来的谢閆尘心臟骤然缩紧。 “小心!” 谢閆尘的嘶吼声刺破夜色,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先於意识冲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皮肉的束缚。 对面驶来的轿车车速极快,远光灯像两束锋利的光刃,將漆黑的马路劈出一道亮缝。 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衝出来,惊得猛踩剎车。 “吱——!”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撕裂夜空,轮胎与地面摩擦產生的焦糊味瀰漫开来,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剧烈震颤,车头堪堪停在距离苏婉寧不足半米的地方,刺眼的白光將她纤瘦的身影完全笼罩。 千钧一髮之际,谢閆尘的手臂狠狠揽住苏婉寧的腰,带著她往后急退。 巨大的衝力让两人踉蹌著跌在路边,谢閆尘下意识將她护在身下,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仿佛要將她嵌进自己的怀里。 白色的车灯如舞台追光般聚焦在两人身上,將周围的夜色都衬得黯淡无光。 苏婉寧嚇得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混著冷汗从眼角滑落,死死攥著谢閆尘胸前的衬衫,指节泛出青白。 谢閆尘的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著,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魂一刻微微颤抖。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苏婉寧的心跳又快又乱,像擂鼓般敲打著胸腔,谢閆尘的心跳则沉稳却有力,带著劫后余生的余悸,在浓重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著怀里惊魂未定的女人,眼底满是后怕,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疯了?!不知道看车吗?” 语气里带著责备,却藏不住深深的担忧。 而轿车內,急剎带来的巨大惯性让许江,苏婉清和谢可欣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即便安全带紧紧勒住身体,他们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前猛倾,肩膀重重撞在椅背上,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原位。 谢可欣嚇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著苏婉清的衣袖,小脸蛋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苏婉清的额头隱隱作痛,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许江则迅速稳住方向盘,脸色凝重地盯著车外,手指还在微微发麻。 等三人彻底回过神,顺著车灯的方向看去时,只见谢閆尘正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揽著苏婉寧的腰,另一只手护著她的后颈,苏婉寧则靠在他怀里,脑袋抵著他的胸膛,两人姿態亲密地相拥著。 若不是脚下没有旋转的舞台,这被车灯照亮的一幕,活脱脱就是偶像剧里的经典救赎桥段,刺眼得让车內的几人都猛地心下一沉。 “靠!” 许江惊魂未定的怒骂一声,先是回过身来,紧张的问道:“你们没事吧?” 苏婉清把谢可欣全身上下好好检查了一遍,確定她只是受了惊嚇后,才咽了咽口水摇头道:“没事。” 许江这才鬆了一口气,隨后便打开车门下车。 “谢总,苏小姐,倒是不知道二位还有在马路中间演偶像剧的雅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婉寧,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著针一样的讽刺: “只是演归演,总得挑个安全的地方吧?总不能为了博个英雄救美的场面,就把自己的命当儿戏,顺带还嚇著我们车上的孩子。苏小姐刚才跑那么急,是觉得这马路是你家后花园,还是觉得所有司机都得盯著你,隨时准备为你的委屈急剎?” 说完,他没看苏婉寧瞬间白了的脸,又看向谢閆尘,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留情面的戳破: “谢总也是,刚才护得倒是紧。只是不知道谢总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一车人,包括你那位还在哭的女儿,差点因为你们这齣惊魂戏出事?毕竟不是谁都有谢总的好运气,能次次精准救美,也不是谁都该为別人的任性买单。” 他微微倾身,目光在两人交缠的姿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且带著嘲讽的弧度: “再说了,真要演深情,也別堵著別人的车。我们还要送孩子回家睡觉,没功夫在这儿看二位上演生死相依。” 每一句话都没带半个脏字,却像一把软刀,精准地戳在两人最在意的地方。 既点破了苏婉寧的刻意作態,也讽刺了谢閆尘不分场合的偏袒,更没忘了提谢可欣受的惊嚇。 第210章 轮不到你 谢閆尘怀抱著苏婉寧,她的身体还在发抖,显然也是被刚才的状况嚇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著她的情绪。 等她稍微好一些了,才扶著她站起来,冷漠的看著许江:“开车要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许总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我看你还是趁早將驾照扔了,免得祸害行人!” 许江冷笑:“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也架不住有人把大马路当家里隨便跑!谢总这么有实力去与其怪我驾驶水平不行不如早点回去买根狗绳把自家狗栓好了,別出来祸害別人!” 苏婉寧终於反应过来许江在骂她,委屈的脸上闪过一抹怨毒。 她也是服了,好不容易把谢閆尘从苏婉清身边带走了,怎么过个马路都能被他们撞上! 况且刚才许江还差点把她撞了! 现在她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这时,苏婉清抱著谢可欣从车上走了下来。 谢可欣把脑袋埋在苏婉清的脖子处还在“呜呜”的抽噎著。 刚才那一急剎比上次谢閆尘的急剎急很多,她上一秒还在笑呵呵的听著苏婉清和许江说她有多厉害,把苏婉寧的任务完成得极好。 下一秒就不受控制的往前衝去,还好苏婉清即使伸出手来垫在了她的脑袋下给了她一些缓衝的时间,不然她此刻恐怕鼻子都要撞流血。 不过儘管如此,那一瞬间的痛感比她这辈子感受过的都要疼。 苏婉清也没好到哪里去。 急剎时的第一反应她便抬手去保护谢可欣没能顾得上自己,整张脸直直的撞在了副驾的后座上,现在鼻樑都隱隱作痛。 不过现在时间实在算不上早了,她不想耽误谢可欣的睡觉时间,便下车叫许江:“好了,我们走吧,可欣该睡觉了。” 她刚说完,便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抬手一抹,竟然是血! 同时感觉身体一软,抱著谢可欣的手几乎支撑不住。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还没等她缓过来,就发现谢可欣已经被许江抱了过去,那右手边扶著她的又是谁? 然而她没法抬头,刚刚的撞击应该是撞到鼻子了,她现在的鼻血就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水一般往外在涌。 她不得不把身体稍稍前倾,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翼两侧,试图靠这样的方式来减少鼻血的涌出。 然而这样的方法显然没用。 很快她的脸全被鼻血覆盖,血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晕成一小滩血坑。 “去医院。” 谢閆尘的声音在她的右斜上方响起,同时他想抬手將她打横抱起来往车內走。 只是这时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是许江,他把苏婉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道:“我带她去。” 许江一只手抱著谢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回车內拿出一个冰袋递给苏婉清,温柔道:“用这个敷住你的鼻樑或者额头。” 苏婉清听话照做,朝许江这边靠了靠。 她刚一动,右手便猛地被人一拉,手里的冰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许总想必没搞清楚,我和她现在还没有离婚,就算送她去医院,也轮不到你。” 谢閆尘语气冰冷的宣告自己的主权。 许江见状,一向平和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他知道谢閆尘不要脸,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要脸!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后还站著一个女人?”许江朝不远处正抱著自己手臂一脸紧张看著这边的苏婉寧抬了抬下巴,“难不成谢总真的如此多情,两个都要要?” 谢閆尘:“王正真。” 坐在驾驶座的王正真“嗖”的一下站到了他的面前。 谢閆尘吩咐道:“把阿寧安全送到家。” 王正真恭敬的回道:“好的谢总。” “苏小姐,上车吧。” 王正真转身冲苏婉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婉寧却並没有行动,她怔怔的站在马路边,看著谢閆尘头也不回的朝苏婉清走去。 明明她还处在刚才的情况里心有余悸,明明她刚才差点被车撞了,明明她的心臟还“咚咚咚”的跳著,他却去关心苏婉清的鼻血? 难不成流鼻血会死人吗? 苏婉寧不甘的心情达到顶峰,好像自己是一个小丑一般,不管她做出再夸张再惊心动魄的事,只要苏婉清稍微出个小意外,谢閆尘就会追她而去。 可是凭什么? 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小姐?” 王正真见苏婉寧半天没动,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不远处,谢閆尘已经將苏婉清拦腰抱了起来,他不愿意坐许江的车,便抬手要打车,可惜深夜,这条路的人和车都不多,路边一辆计程车都没有。 苏婉清想要挣扎,却奈何自己力气太小,还要顾著鼻子的状態。 许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眼睛都气红了,他悄悄在谢可欣耳边说了几句,得到孩子同意后,他才把谢可欣放回了车上,替她把安全带系好並在自己的后座上放了一个柔软的玩偶后,这才气冲冲的钻出车。 他绝不让谢閆尘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苏婉清带走! “谢閆尘,你不知道流鼻血的人不能仰头吗?你回去当你的护花使者,清清这朵花我自己守护就行了!” 说著,许江便要上手將苏婉清从谢閆尘怀里夺回来。 谢閆尘听后,只换了个姿势。 苏婉清只感觉天地一旋,她便被谢閆尘抗在了肩上。 他的肩膀正戳著她的腹部,偶像剧里看起来有多浪漫,她就有多难受。 这下不仅仅是鼻子难受,胃也难受了。 “谢閆尘!你放我下来!” 苏婉清挣扎起来,鼻血蹭到了谢閆尘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好在是黑色,看不太出来,但浓郁的血腥味却刺得他皱了皱眉。 “別动,我带你去医院!”谢閆尘抬手便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这曖昧的动作顿时让苏婉清气血上涌,是气的。 鼻血流得更厉害,她顾不得汹涌的血,张嘴便在谢閆尘的肩膀上咬了下来。 “咚”的一声,背后传来一声闷响,让苏婉清和谢閆尘具是一愣。 第211章 你还不去抱她吗 苏婉清缓缓抬眼,视线穿过朦朧的夜色,恰好落在不远处的苏婉寧身上。 她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骤然从虚浮的高处直直坠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態狼狈又带著刻意营造的柔弱。 但苏婉清的目光太过锐利,精准捕捉到苏婉寧倒地瞬间那一闪而过的身体僵硬。 分明是怕疼,下意识地想缓衝,却又硬生生压下了动作。 装的。 这个念头在苏婉清心底一闪而过,没有半分迟疑。 可她脸上没有丝毫要拆穿的意思,指尖捏著的冰块还在隔著纸巾敷著泛疼的鼻樑,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目光转向身旁的谢閆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的阿寧晕倒了,不打算过去抱她吗?” 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只有细品才能察觉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 期待他如往常般,毫不犹豫地奔向那个永远需要拯救的苏婉寧。 下一秒,她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僵住,紧接著,男人的力道缓缓放鬆,似乎正准备將她放下,转身去顾及地上的人。 苏婉清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对嘛,谢閆尘本就该和苏婉寧牢牢锁在一起,方才衝过来將她护在怀里,管她流不流鼻血,实在是多此一举。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满意还没来得及蔓延,谢閆尘的动作便停住了。 他甚至没低头看地上的苏婉寧一眼,只是侧过头,对著不远处的王正真冷声道:“愣著做什么?把苏婉寧小姐扶回去,到地方了给我报个信。” 话音落,他重新转过身,抬手招来路边的计程车,动作连贯得仿佛刚才那句指令只是隨口一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婉清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带著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此刻倒在地上的苏婉寧怕是和自己一样震惊。 那双紧闭的眼睛底下,定然藏著不敢置信的错愕。 “呵,谢总还真是会演。” 一旁的许江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上一秒还在街边跟別的女人演狗血爱情戏码,这一秒又抱著清清装什么绝世好老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清鼻尖不断渗出的血跡,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地方车本来就少,我们的车还横在路中间,其他人多半会绕路走。你再磨蹭下去,耽误的不只是清清的治疗,恐怕以后想挽回另一个人的心,也没那么容易了。” 最后一句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地上的苏婉寧,话里的警示再明显不过。 王正真得了老板的命令,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他先回车里拿了副一次性手套戴上,蹲下身时,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从他的角度看,此刻的苏婉寧哪有半分平日里柔弱可人的模样? 她瘫在地上,四肢僵硬,眼神藏不住的算计,倒像是路边被车撞了却想碰瓷的阿猫阿狗,毫无美感可言。 王正真实在想不通,自家总裁明明各方面都优秀得远超常人,怎么偏偏在看人上眼光这么差? 更何况,他就这么蹲在旁边,都能清晰看见苏婉寧的眼缝没完全闭上,正透过那丝缝隙偷偷观察谢閆尘的动作…… 做秘书这么多年,王正真第一次犯了难。 他到底是该假装没看见这拙劣的偽装,还是……继续假装没看见? 纠结不过两秒,他很快有了答案。 听从总裁的话,把苏婉寧送回去,正好能给谢閆尘和苏婉清留些二人空间。 不然……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眼神冷冽的许江,这位一看就对总裁夫人有意思,再这么耗下去,自家总裁夫人真要被人拐跑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苏婉寧的胳膊,地上的人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厉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十足的威胁:“王秘书,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谢閆尘叫过来。不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狠戾更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谢氏滚蛋。” 苏婉寧有恃无恐。 要赶走谢閆尘身边一个秘书,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若是王正真非要不识趣地送她回去,那她有的是办法反击。 回去后就跟谢閆尘告状,说王正真趁机对她动手动脚。 她知道谢閆尘或许不会全信,但他生性多疑敏感,只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早晚都会生根发芽。 王正真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是个打工人。 虽然打心底里厌恶苏婉寧,可他更清楚,自家总裁对这个女人向来多几分纵容。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故意装出费力的样子,伸手去扶苏婉寧,却接连几次都没扶住,让她又摔回地上。 隨后,他抬起头,对著谢閆尘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抱歉谢总,我这两天手受了伤,实在没力气扶起苏婉寧小姐……” 此时的谢閆尘正和许江对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能擦出火星。 许江的脾气向来温和,可看著苏婉清鼻尖的血一直没止住,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的焦虑也渐渐压过了怒火。 听到王正真的话,许江敏锐地捕捉到谢閆尘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那丝迟疑,就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没给谢閆尘反应的时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將苏婉清从谢閆尘怀里拉了过来,语气坚定:“谢总还是赶紧去关心苏婉寧吧,清清交给我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著苏婉清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把人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动作一气呵成。 不等谢閆尘追上来,他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瞬间匯入夜色。 车速极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谢閆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只能看到那辆汽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红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垂下手,掌心空荡荡的,还残留著刚才抱著苏婉清时的触感。 鼻尖似乎还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肩膀上仿佛还停留著她的重量和温度。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坐著许江的车离开了。 苏婉清刚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你还不去抱她吗?” 还有她之前在自己肩膀上狠狠咬下的那一口,此刻似乎还在隱隱作痛。 她明明还在流著鼻血,明明需要人送她去医院,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依赖过他。 哪怕他主动伸出手,她也只想推开他,把他推回苏婉寧身边。 谢閆尘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骤然一紧。 恍惚间,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第212章 打扰你上班了 那是苏婉清刚嫁到谢家的第一年。 那时候他们还没领结婚证,是老太太閔芫华为了苏婉清的安全,执意让他们搬去静园同住。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卷著雪粒子,把窗户吹得嗡嗡作响。 可苏婉清每晚都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裹著厚厚的毛毯,望著门口的方向,等著那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的车灯,等著他回家。 可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对这桩婚事的厌恶,对苏婉清的排斥。 为了避开她,他一连一个月都没回静园,整日整夜地待在公司。 一开始,苏婉清还会给他打电话。 可他只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温软的声音,就会毫不犹豫地掛断。 后来,她大概是怕打扰到他,便不再打电话,改成了发简讯。 有时是提醒他添衣服,有时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晚安”。 可他一条都没回过,连她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也都当作没看见,直接忽略。 直到某个深夜,王正真急急忙忙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脸色慌张: “不好了谢总!夫人发高烧昏迷了,已经送进医院了!老太太也知道了,现在正在医院发火,让您马上过去!” 那时候的谢閆尘只觉得烦躁,可他不敢违抗老太太的命令,只能不情愿地穿上外套,跟著王正真去了医院。 老太太见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怪他只顾著工作,不管自己的老婆。他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这个老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凭什么要花心思去顾? 后来,他被老太太留在病房里照顾苏婉清。 他坐在床边,心里盘算著若是苏婉清醒来后责怪他,他该怎么反驳。 可等苏婉清终於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露出了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带著刚醒的沙哑:“抱歉啊……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 她顿了顿,又强撑著说道,“我没事的,你不用在这里陪著我,快去忙吧。” 医生说,她这次烧得很严重,要是再晚送过来一会儿,说不定就会烧出后遗症。 可她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在担心自己打扰了他。 谢閆尘看著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著她努力睁大眼睛,眼神里藏不住的不舍和隱忍的爱意,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晚风吹过,带著夜色的凉意,吹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谢閆尘。 他望著空荡荡的街道,望著那早已消失不见的车尾灯,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对苏婉清心动的瞬间,早就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了。 只是他自己,迟钝了这么多年,才终於明白。 “谢……谢总……” 王正真还在演著费力搀扶的戏码,指尖刚碰到苏婉寧的胳膊,眼看要將人扶起来,却又没抓稳似的猛地鬆开手。 苏婉寧本就刻意营造出的狼狈,又添了几分实打实的磕碰,裙摆沾了尘土,手肘也蹭出红痕,看上去愈发可怜兮兮。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最后望了一眼许江车子消失的方向,那抹尾灯的残影像是烙在了眼底,隨后不再犹豫,转身朝苏婉寧走去。 “谢总,抱歉。” 王正真赶紧举起自己的手臂,露出手腕处刻意揉红的一小块,“前两天锻炼时不小心拉伤了,实在使不上劲。” 他跟著谢閆尘多年,向来稳妥,这般失手还是头一遭。 谢閆尘此刻心思全在苏婉清身上,並未多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俯身將苏婉寧抱了起来。 方才王正真费尽全力也扶不起的人,在他怀里竟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稳稳將人放进了后座。 王正真快步绕回主驾驶,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又犯了难。 他用余光瞥了眼后座“昏迷”的苏婉寧,试探著问:“谢总,咱们现在……去哪里?” 是该送苏婉寧回家,还是去医院? 谢閆尘眉峰微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去海城医院。” 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才许江的车拐去的方向,正是通往海城医院的路。 若是此刻他低头看一眼怀中的人,定会发现苏婉寧眼缝里藏著的清醒。 可他的心早跟著苏婉清的身影飞远了,满脑子都是她鼻尖不断渗出的血,哪里顾得上其他。 苏婉寧躺在后座,能清晰感受到谢閆尘身上的温度,却触不到他半分注意力。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愤恨。 难道这一次,她真的要输了吗?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二十分钟后,海城医院门口。 许江早已提前联繫好医生,车子刚驶入院区,便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团队迎了上来,推著担架车快步走到副驾驶旁。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的餐厅纸早已被鲜血浸透,换了好几张,鼻血依旧没有止住的趋势。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支撑著她不晕倒的,是怕谢可欣看到自己倒下会害怕。 可即便她强撑著,谢可欣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她身上。 小姑娘坐在后座,小手伸到一半又怯生生缩了回去,指尖攥著衣角,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初步判断是撞击导致鼻腔毛细血管破裂,得立刻止血。” 医生快速检查了苏婉清的状况,一边吩咐护士准备止血棉和纱布,一边示意眾人將她抬上担架车。 许江和谢可欣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许江看著苏婉清苍白的侧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著,连呼吸都带著疼。 谢可欣则攥著许江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著担架车上的妈妈。 苏婉清撑了一路,此刻终於到了极限。 医生刚用棉签蘸著止血剂靠近她的鼻腔,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失血过多让她连妆容都盖不住苍白,脸色透明得像纸,唇瓣也没了血色。 谢可欣看著妈妈毫无血色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小手轻轻拽了拽许江的手,声音带著哭腔,一字一顿地磕绊著:“妈……妈妈……没……没事……吧?” 许是太过担心,又或许是刺激之下的突破,向来只能蹦单字的她,竟能两个字连贯地说话了。 许江的心本就揪著,听见这话猛地回过神。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声音放得极柔: “可欣乖,妈妈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困了,就靠著叔叔睡一会儿,等你睡醒,妈妈就醒了,好不好?” 谢可欣却用力摇了摇头,小脑袋抵在许江的肩膀上,目光依旧黏在抢救室的方向。 她要等著妈妈出来。 就在这时,许江突然皱紧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谢可欣,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期待: “可欣,你刚刚……说的话,能再跟叔叔说一遍吗?” 第213章 我才是家属 谢可欣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巴慢慢张合,又重复了一遍:“妈……妈妈……没事吧?” 许江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姑娘,又抬眼望向抢救室紧闭的门。 苏婉清还在里面接受治疗,而她的女儿,竟在这样焦灼的时刻,突破了语言的桎梏。 激动像潮水般涌上来,他鼻头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谢可欣的发顶。 他紧紧將小姑娘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带著哽咽却满是欣慰:“做得好,可欣太棒了!你妈妈要是知道,一定会特別开心的!” 谢可欣不懂许江为什么突然哭了,只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下意识地抬起小手,学著许江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走进医院大厅的谢閆尘眼里。 他脚步一顿,眉头不动声色地皱起,胸腔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起伏骤然变得剧烈。 他真是小看了许江。 不仅撬他的墙角,现在连他的女儿也要拉拢? 谢閆尘將苏婉寧交给赶来的护士,看著她被推进另一间诊室,才收回目光,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朝许江的方向走去。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谢可欣身上,声音儘量放得温和:“可欣,到爸爸这里来。” 谢可欣抬起懵懂的大眼睛,看向谢閆尘。 她放在许江背上的手没动,只是眨巴著眼睛,像是没听见似的,默默將视线移回抢救室的门上。 她其实记得谢閆尘最近的靠近。 周末时他会给她讲森林里的故事,会告诉她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闪,那些新奇的话让她觉得很有趣。 可她也记得,上次一起吃饭时,他把牛排割得嘎吱响,脸色冷得嚇人,刚才在餐厅,他全程都没坐在她们身边,眼睛一直黏在那个叫苏婉寧的女人身上。 更別提,她对苏婉寧还有著清晰的坏印象。 那个女人曾跑到幼儿园,非要把她拉走,她不肯,对方就打她的脸,掐她的胳肢窝。 刚才在办公室,还把她做好的东西说成是她自己做的。 苏婉清从小就教她,不能撒谎,也不能喜欢撒谎的人。 在谢可欣心里,苏婉寧是坏人,而总跟坏人走得近的谢閆尘,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爸爸,她不喜欢,还不如一直陪著她和妈妈的许叔叔。 想到这里,谢可欣抱著许江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谢閆尘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幽深的眸子里翻涌著怒意。 苏婉清態度变了,他认了,毕竟过去他对她確实不好。 可谢可欣是他的女儿,身体里流著他的血,凭什么也不听他的话? “谢可欣,听不见爸爸的话吗?” 谢閆尘的语气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连周围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可谢可欣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她低下头,小手揪著许江衬衫的衣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纹理,对谢閆尘的话充耳不闻。 谢閆尘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拉,许江已经抱著谢可欣站了起来。 他將小姑娘牢牢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看向谢閆尘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谢总不去照顾你的阿寧,跑到这里来拿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谢閆尘盯著许江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早就看穿了许江的心思,一边觉得这人的覬覦让他烦躁,一边又隱隱觉得对方毫无胜算。 晚饭时他看得清楚,许江虽坐在苏婉清身边,可两人之间始终保持著礼貌的距离,苏婉清没有半分亲昵,许江也没表现出过分的关切。 在谢閆尘看来,苏婉清对许江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毕竟他见过她爱一个人的样子。 当年她坐在阳台等他回家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许总没有家吗?” 谢閆尘站直身体,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常年健身练出的挺拔身形,让他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平日里,不管是品牌方送来的高定西装,还是隨手穿的休閒装,他都能穿出模特般的气场,更別提此刻他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贵气。 可他这才发现,许江竟比他还高小半头。 他刻意挺直腰背,却也只能和对方平视。 这份身高上的压制,让谢閆尘心里更窝火,语气也冷得像冰:“整天跟在別人的老婆孩子后面,许总这撬墙角的本事,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许江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谢总也好意思说別人的老婆孩子?你要是尽到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清清至於流血晕倒,可欣至於见了你就躲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閆尘紧绷的脸,继续道, “你口口声声说清清是你的妻子,可刚才在路边,你先是犹豫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现在又在这里对孩子摆脸色,你把苏婉寧当宝贝,可她呢?不过是装晕博同情的戏精。谢閆尘,你到底是眼瞎,还是心盲?” “你闭嘴!” 谢閆尘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拔高,“我和苏婉清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外人?” 许江挑眉,伸手摸了摸身后谢可欣的脑袋,语气变得柔和却坚定, “如果我能护她们母女周全,能让可欣开口说话,能让清清不用再受委屈,那这个外人,我当得心甘情愿。倒是谢总,你除了给她们带来伤害,还做过什么?” 谢閆尘被问得语塞,喉咙发紧,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看著许江身后,谢可欣偷偷探出头,看向许江的眼神满是依赖,再对比看向自己时的疏离,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道:“谁是苏婉清的家属?病人已经止血了,但失血较多,需要留院观察,家属可以进去陪护了。” 许江立刻上前一步:“我是她朋友,我进去。” “等等。” 谢閆尘也急忙开口,“我是她丈夫,我才是家属。” 第214章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於她的猜测 医生目光在几人间逡巡,最终落在许江身后的谢可欣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歉意的迟疑:“病房空间有限,按照规定,只能允许一位家属陪同。” 谢閆尘眉头瞬间拧紧,正要开口爭执,许江却已抱著谢可欣迈步走到医生面前。 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医生,病人晕倒前一直惦记著孩子,可欣也盼著能守在妈妈身边。而且刚才送她来医院的路上,可欣一直说身体不舒服,相比谢总,我更清楚她的状况。” 话音稍顿,许江抬眼看向谢閆尘,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疏离:“谢总不如先去照拂苏小姐,別在这里耽误了清清休息。” 话落,他不等谢閆尘回应,便抱著谢可欣跟上护士的脚步走进病房,只留给谢閆尘一道决绝的背影。 谢閆尘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病房门缓缓合上,那扇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彻底隔绝在苏婉清和女儿的世界之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推开那扇门,指尖却在触到门板前迟迟落不下去。 许江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在苏婉清晕倒,谢可欣不適的关键时刻,他都没能陪在她们身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將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谢閆尘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被硬生生挤出了苏婉清和女儿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就在这时,苏婉寧瘸著腿从急诊室走了出来。 她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走廊里四处张望,直到看见谢閆尘的身影,紧绷的肩膀才终於鬆了下来。 “閆尘哥。”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声音带著几分委屈的沙哑。 “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嚇到了,加上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 她抬手將脸颊边的长髮捋至耳后,露出泛著红晕的脸颊,语气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了……” 谢閆尘的目光仍胶著在苏婉清的病房门上,听见苏婉寧的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稍稍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我让王正真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 苏婉寧的手在身前悄悄绞成一团,指尖泛白,她犹豫著追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谢閆尘的目光依旧没从病房门上移开,语气里带著几分心不在焉。 苏婉寧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虽看不见病房里的景象,却也清楚里面躺著的人是谁。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却被额前的刘海巧妙遮住。 再抬眼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柔声问道:“里面是婉清姐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刚才晕倒前,好像隱约看到她在流鼻血?” 她故作回忆状,手轻轻捂在嘴前,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流鼻血能流那么多!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我明明只看到她从车上下来,也没见她碰到哪里啊……”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说起来,前两天我朋友还跟我说,现在有一种仿真道具,只要按一下,就能像真血一样不停涌出来……” “婉清姐她该不会……” 苏婉寧故意顿了顿,隨即用力摇著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猜测,“不会的不会的,婉清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种关乎品性的事,她应该不至於做……” 一直沉默的谢閆尘终於拧著眉头,將目光从病房门上移开,落在苏婉寧身上。 “苏婉寧。” 这是今天第二次,谢閆尘叫她的全名,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意。 苏婉寧心头一怔,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从前,只要她在谢閆尘面前旁敲侧击地说些苏婉清的“小事”,他总会放在心上,可此刻看著谢閆尘严肃的神情,她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閆尘转过身,眼神冷冽如冰,声音里带著清晰的警告: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於她的猜测,尤其是这种无凭无据的话。” 对上谢閆尘冰冷的目光,苏婉寧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反应。 谢閆尘也忍不住反思。 苏婉寧这些小把戏明明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可从前他竟从未对她有过一丝怀疑,以至於她能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詆毁苏婉清。 在谢閆尘的注视下,苏婉寧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谢閆尘却已转身迈步离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我让王正真在医院门口等你,你自己去找他。” 苏婉寧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直到嘴里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才缓缓鬆开唇瓣。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的病房门,默默记下房间號,眼底满是不甘,却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今晚谢閆尘本就因为她故意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事憋著怒气,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作为最懂如何拿捏男人心思的人,她知道现在不该再上前触他的逆鳞。 可心底的不甘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看著谢閆尘的背影,无数次想扑上去抱住他,让他別走,却还是死死攥著拳头,克制住了这股衝动。 而病房內,气氛与走廊里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 苏婉清静静躺在病床上,鼻子里塞满了止血的棉花,只能微微张著嘴呼吸。 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嘴唇泛著淡淡的乌青,模样看著有些嚇人。 谢可欣小心翼翼地趴在病床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苏婉清,生怕自己眨一下眼,妈妈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许江一边拿著手机给母亲许秋芸打电话,说自己今晚要在医院守著,一边轻轻拿起一旁的薄被,小心地盖在谢可欣身上。 电话那头的许秋芸一听说苏婉清受了伤,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怎么样啊?严不严重?你们在哪个医院?不行我跟院长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关照!” 第215章 你跟谢总……到底有没有过 许江握著手机,语气放得格外柔和,耐心安抚电话那头的母亲: “妈,真没多大事,就是不小心撞到鼻子,把毛细血管碰破了,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医生说保险起见,留院观察一晚上就行,您別担心。” “哎哟!撞个鼻子都能把毛细血管撞破,还要住院观察?这听著就揪心!” 许秋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你赶紧把医院地址发我,我这就让司机送我过去,婉清一个人在那儿哪行,我去照顾她!” 许江还想再说些宽慰的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心里暗自盘算。 自己对苏婉清的心思,其实早藏不住了,可她毕竟还没和谢閆尘离婚,自己一个大男人守在病房里,总归是不妥帖。 万一苏婉清有起身,上卫生间之类的需求,他照顾起来也不方便。 如今母亲主动要来,正好能替他照拂一二,倒也省了他不少顾虑。 与此同时,苏婉寧已经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苏家。 她刚推开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国兴和罗倩就注意到了她通红的眼眶,脸色也透著一股难掩的憔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连忙起身迎上去,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憋了一路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苏婉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一把扑进父母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哽咽道:“爸!妈!女儿没用……閆尘他……他可能不会再跟我在一起了!” 苏国兴和罗倩皆是一怔,眼中满是惊诧。 这些年,谢閆尘对苏婉寧的偏爱几乎是明摆著的。 苏家能从普通小康家庭,一步步走到如今的规模,大半都是靠著谢閆尘的扶持。 就连苏婉寧出国的五年里,谢閆尘也没断过对苏家的照拂,时不时会把一些优质小项目送到苏氏企业手里。 那时候苏国兴还不满足,总觉得这些小恩小惠不够,特意去找过苏婉清,让她多在谢閆尘面前吹吹枕边风,要些更重要的项目。 可苏婉清偏偏是个扶不起的废物,五年里竟一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要到。 苏国兴到现在都猜不透,是苏婉清根本不得谢閆尘的心,还是她故意不愿为苏家出力。 如今苏婉寧回来了,谢閆尘对她更是百般迁就。 不仅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公开示好,前段时间还因为她隨口提了句想和政府合作,就立刻动用自己的关係,把项目稳稳送到了苏家手里,直接让苏家的净利润创下了近五年的新高。 夫妻俩早就盼著苏婉寧能早日上位,借著谢閆尘的势力,把苏家彻底抬进海城四大家族的行列。 可现在,苏婉寧却说她和谢閆尘要黄了? 苏国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打著两本帐,一边是女儿的幸福,另一边是苏家唾手可得的青云路,哪一本都不能丟。 “行了,哭什么哭!”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 “一个女孩子家,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虽然平日里总教苏婉寧对男人要温柔示弱,可在家门之內,他更希望女儿能有几分精明劲儿,而不是只会掉眼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实话。” 罗倩一边轻轻拍著苏婉寧的背,一边焦急地追问: “是啊阿寧,前阵子你跟谢总不是好好的吗?他还特意给你办了那么大一场宴会,那待遇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怎么突然就说这种话了?” 苏婉寧今天在医院受够了委屈,此刻被母亲柔声安抚著,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她也清楚,光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吸了吸鼻子,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宴会的意外,自己故意滚下楼梯,到谢閆尘的冷淡,苏婉清的趁虚而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上次宴会结束得仓促,她为了顾全面子,在外头多待了许久才回家,苏国兴和罗倩一直以为那场宴会办得十分成功,根本不知道背后的波折。 如今她觉得自己快拿捏不住谢閆尘了,才索性把所有事都摊了开来。 苏国兴的脸越听越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罗倩也紧紧皱著眉,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浓。 直到苏婉寧说完,客厅里静了足足半分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苏国兴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才重重地放下杯子,看向苏婉寧的眼神里满是不满:“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他太清楚谢閆尘现在的状態了。 无非是在苏婉清和苏婉寧之间摇摆不定罢了。 可他这五年里几乎没和苏婉清打过交道,对这个大女儿毫无了解,更不懂她是靠什么拿捏住谢閆尘的。 但他心里门儿清。 男人对一个女人上心,往往只有一种原因,他拿不住那个女人。 这么看来,苏婉清倒是把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苏国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苏婉清这个贱人!不能给苏家带来半点好处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跟苏婉寧抢男人,真是不知好歹! “当年我就跟你说过,別去国外!別冒那个险!” 他忍不住又责备起苏婉寧,“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玩脱了吧!” 苏婉寧本就哭得没了力气,被父亲这么一指责,又急又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罗倩看得心疼极了,连忙把苏婉寧搂进怀里,回头狠狠瞪了苏国兴一眼: “现在翻旧帐有什么用?要怪也得怪苏婉清那个小贱人!跟她妈一个德行,满肚子都是算计!”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当年她能把苏婉清的母亲挤走,如今照样能帮苏婉寧把那个贱人的女儿踩下去! 罗倩眼珠子一转,凑到苏婉寧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算计: “阿寧,你听妈说,苏婉清那个贱人肯定不是真的想跟谢总离婚。那个许江条件是不错,可跟谢总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她现在就是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你可不能再跟她硬碰硬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让谢总看到你的真心。趁他现在被苏婉清冷著,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你主动贴上去,多关心他,顺著他,让他觉得你才是最懂他的人。” 说到这儿,罗倩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曖昧,又带著几分急切:“我问你,你跟谢总……到底有没有过那层关係?” 第216章 苏婉清和许江之间 一提这事,苏婉寧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淬了毒似的怨狠,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唇瓣泛白,才狠狠摇了摇头: “没有!上次我特意在他办公室放了助情的东西,都做到那份上了,他还是忍住了……我真不知道,是我没魅力,还是他心里还惦记著苏婉清那个贱人!” 罗倩听著,眼底也迅速笼上一层阴霾。 一个男人连主动送上门的女人都能拒绝,这简直不合常理。 看来,苏婉清在谢閆尘心里的分量,远比她们想的要重。 她紧咬著唇,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脑中却在飞快盘算著新的对策。 苏家父女在客厅里各怀心思地算计著,医院这边,许秋芸已经抵达了住院部楼下。 她刚从车上下来,就见医院的张院长早已在门口等候。 许秋芸的公司在算法领域涉猎极广,医院最核心的诊疗设备,正是靠她公司的算法才能稳定运作,而且当初许秋芸根本没收设备使用费,对这位恩人,张院长向来格外敬重。 即便许秋芸没提前联繫,可她的车刚进医院大门,就有工作人员第一时间通知了张院长。 哪怕他早已睡下,也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亲自下楼迎接。 “许老太太。” 张院长恭敬地朝许秋芸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客气。 许秋芸见他在此等候,倒也不意外,只是抬手摆了摆,语气隨意: “行了,我女儿在这儿住院,我过来看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你们该忙忙去,不用管我。” 张院长一听女儿,顿时更急了,连忙追问: “什么?您女儿在我们医院?您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安排最权威的医生过来会诊!在哪个病房?我再让护士站派专人24小时看护!” 许秋芸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拍了拍张院长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 “都说了没事,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快回去休息吧,真有事,我自然会叫你。” 张院长见她態度坚决,不像是客套,只好作罢。 但他悄悄给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等许秋芸走进住院部后,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著她进了苏婉清的病房,才赶紧拿出手机给住院部护士长打了电话。 也正因如此,整个晚上,苏婉清的病房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有护士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照料得格外周到。 而另一边,谢家老宅里,閔芫华还在客厅里等著苏婉清和谢閆尘回来。 可眼看时钟指向深夜,依旧没等来半个人影,她终於按捺不住,先给苏婉清打了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无奈之下,她只好拨通了谢閆尘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谢閆尘正抬头望著病房走廊的方向。 他清清楚楚看见许秋芸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苏婉清的病房。 明明之前医生说过“病房空间有限,只能进一位家属”,可许秋芸只是跟门口的护士说了句什么,对方就立刻放行了。 谢閆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许江因为喜欢苏婉清,守在病房外照顾,他还能理解,可许秋芸怎么也来了? 难道……他们俩的关係,已经好到要见家长的地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谢閆尘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苏婉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这段时间和苏婉寧走得近,可从苏婉寧回国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时间,她怎么就和许江发展得这么快? 正满心烦躁地想著,身旁两个护士的对话恰好飘进了他的耳朵。 “vip2號病房住的是许教授的女儿,院长特意交代了,今晚要多上点心,你们多盯著点,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护士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叮嘱。 谢閆尘猛地一愣,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苏婉清的病房门。 门牌上赫然印著“vip2”三个大字。 苏婉清……是许秋芸的女儿? 怎么可能! 她不是苏国兴的女儿吗? 再联想到这些年,永方集团一直断断续续给苏婉清匯钱,谢閆尘心中的疑惑更甚,只觉得苏婉清这个女人,突然变得格外神秘。 他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心底翻涌起一阵懊恼。 这五年来,他对苏婉清的了解,竟然这么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段时间的苏婉清对他態度冷淡,可从前,她明明会竭尽全力帮他。 如果她真的是许秋芸的女儿,知道他一直想和永方集团合作,怎么可能不帮他? 谢閆尘太了解从前的苏婉清了,她绝不是会对他的难处坐视不管的人。 那么,现下唯一的可能就是。 苏婉清和许江之间,真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牵扯! 甚至,在他和苏婉寧接触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谢閆尘的心臟。 他越想越觉得憋气,甚至有种被人“绿了”的屈辱感,脸色也跟著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著“奶奶”的名字。 谢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閔芫华带著怒气的质问: “谢閆尘,你搞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老宅?清清的电话也打不通,你把她怎么了?还有可欣!可欣怎么也没跟著回来?” “你做事能不能有点分寸?可欣也是你的女儿!就算你对清清有意见,也不能牵连孩子啊!” 谢閆尘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早就习惯了閔芫华对苏婉清的偏爱。 他声音疲惫,却还是耐著性子解释:“苏婉清住院了。” 电话那头的閔芫华瞬间愣住,隨即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住院了?怎么回事?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打她了?” “不是,她流鼻血……” 谢閆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閔芫华打断。 “好好的怎么会流鼻血?谢閆尘!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清清,让她受了委屈,我真的会把你赶出谢家!” 閔芫华的语气里满是威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217章 女承母业 谢閆尘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知道了奶奶,我现在就在医院陪著她呢。可欣也在,今晚我们可能都不回老宅了。” 閔芫华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缓和了些,问道:“医生那边打好招呼了吗?情况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谢閆尘抬眼看向苏婉清那间被特殊关照的病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连院长都对许秋芸毕恭毕敬,苏婉清哪里还需要他来打招呼? 他轻声说:“不用了,血已经止住了,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就行。您年纪大了,早点睡吧。” 閔芫华心里却打著另一个主意,这正是谢閆尘和苏婉清修復关係的好机会,她可不能去添乱。 於是便顺著他的话应道:“行,那有任何情况,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 谢閆尘无声地点了点头,隨即才想起閔芫华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奶奶。” 直到閔芫华掛了电话,谢閆尘才缓缓收起手机,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沉沉地望著病房门。 他坐了整整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苏婉清会提前出轨。 他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被自己彻底忽视了。 尤其是苏婉清五岁之后的经歷,他几乎一无所知。 再加上她和苏婉寧一起进了永方,如果她真的像苏家人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许江给她一个秘书的职位就够了,为什么偏偏要让她进技术部? 一个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这个深夜,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入眼是刺眼的白炽灯,她不由眯了眯眼,適应后转动眼珠打量著陌生的环境。 白色的墙面,窗外天刚蒙蒙亮,鼻子里的棉花堵得她呼吸不畅,她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脑袋。 放在床边的手微微一动,手背便传来刺痛感,转头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水。 “妈妈!”耳边传来熟悉的谢可欣的声音,苏婉清微微转头,就看见女儿小小的身影趴在身旁,睁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瞳孔里满是担忧。 苏婉清这才想起昨晚流鼻血流到失去意识,被许江送到了医院。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对不起啊宝贝,让你担心了吧……” 谢可欣重重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许……叔叔和奶奶……买早餐……去了……妈妈……饿……” 苏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可欣,竟然能一连串说这么多话? 她忍不住抬起没输液的手掐了自己一把,“嘶”的一声轻呼后,才確定这不是梦。 谢可欣又进步了! 她激动得忘了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抬手就要去抱女儿,却猛地扯动了输液管,针头在血管里戳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谢可欣连忙用小手制止她乱动,小脸上满是严肃:“不准……动!疼!” 苏婉清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哽咽道:“好,妈妈不动,不疼。”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婉清和谢可欣同时转头看去,本以为是许江和许秋芸,没想到进来的竟是苏婉寧和罗倩。 苏婉寧从罗倩手里接过保温桶,脸上掛著假得刺眼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婉清姐,听说你住院了,我妈特意起大早去买了最新鲜的鱼,给你燉了鱼汤补身体,快趁热尝尝吧。” 她刚一靠近,谢可欣突然手脚並用爬到苏婉清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像只炸毛的小猫,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死死盯著苏婉寧。 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恶意。 “你……走开!”谢可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却格外坚定。 以前她不会说话,只能默默躲在角落受苏婉寧欺负,可现在妈妈病倒了,她必须站出来保护妈妈!她咬著牙,小拳头紧紧攥著,怒视著苏婉寧。 苏婉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罗倩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谢可欣一眼,眼里没有半分对孩子的怜爱,尤其是看到孩子那张和谢閆尘有八分相似的脸时,眼底更是闪过一丝阴鷙。 谢閆尘之所以对苏婉清念念不忘,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小崽子! “苏婉清,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罗倩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病房的安静,“见到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你整天別搞那些没用的把戏了,有空多管管孩子吧!自己都已经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了,难不成还要让孩子跟你一样没出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可欣涨红的小脸上,语气越发刻薄:“再说了,你好歹还有张能说话的嘴,可你看看这孩子,说话结结巴巴的,跟个傻子似的!以后就算想走捷径抱男人大腿,谁能看得上她啊?”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苏婉清心上。 她可以忍受罗倩对自己的辱骂,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 而且她心里清楚,苏婉寧和罗倩向来和自己不对付,如今特意跑到医院来,肯定没安好心。 想起昨晚在马路上看到苏婉寧和谢閆尘吵架的场景,苏婉清瞬间明白,这对母女是来看她笑话,顺便打探她和谢閆尘的感情状况的。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目光冷冷地看著罗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您多虑了。可欣是谢閆尘的女儿,她就算结巴,就算不能说话,谢閆尘也绝不会亏待她半分。她从出生起,就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根本不用像您一样,靠耍手段抱男人大腿过活。以后她的人生,会比你我都好一万倍。”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戳中了罗倩的痛处。 当年罗倩就是靠算计从苏婉清母亲手里抢走了苏国兴,如今苏婉寧又想故技重施,从她这里抢走谢閆尘,真是应了“女承母业”这句话。 只是苏婉清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人,她的母亲或许会为了苏国兴委曲求全,但她绝不会为了谢閆尘將就自己。 “你!”罗倩被戳中痛处,气得胸膛起伏,伸出手指著苏婉清,指尖都在发抖, “苏婉清,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提个醒!识相点就赶紧放手,乖乖把谢总还给阿寧,以后回苏家我还能给你留个位置!要是你不知好歹,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218章 我来帮你 罗倩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盯著挡在苏婉清身前的谢可欣,眼神里淬著毒,嘴里恶狠狠地骂著:“哪儿来的小野种,也敢挡我的路!” 说著,枯瘦的手便朝谢可欣小小的肩膀推去。 谢可欣被那股狠戾的气势嚇得往后缩了缩,小身子却依旧像块小石子般死死抵在苏婉清身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却倔强地不肯让开。 “罗倩,你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苏婉清瞬间红了眼,输液的手猛地攥紧,手背的针眼处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挣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床,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苏婉寧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罗倩的胳膊,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虚偽到刺眼的笑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妈,你別衝动,婉清姐刚醒,身体还弱著呢,情绪不稳定也正常。婉清姐,你別误会,我妈就是性子急了点,没真要欺负可欣的意思。” 她说著,目光看似落在苏婉清脸上,眼角的余光却飞快扫过床边的输液架。 趁著苏婉清注意力全在罗倩身上,她悄悄往后撤了半步,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撞在输液架上。 “哐当”一声轻响,输液管瞬间剧烈晃动起来,苏婉清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得偏移了位置,鲜红的血珠顺著针管边缘缓缓渗出,在苍白的手背上格外扎眼。 “妈妈……疼……”谢可欣盯著那抹刺目的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小手紧紧抓住苏婉清的衣角,哽咽著哭出声。 苏婉清看著女儿哭红的眼眶,又低头看向手背上的血跡,一股压抑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抬眼冷冷地盯著苏婉寧和罗倩,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我现在就给谢閆尘打电话!” 她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罗倩的囂张气焰。 其实她们母女俩一大早就在医院候著了。 昨晚在房间里合计了半宿,只定下两个主意。 一是要搅黄谢閆尘对苏婉清的那点心思,让他看清这个女人“虚偽的真面目”;二是要逼苏婉清主动离开,最好带著这个小杂种永远消失在谢閆尘面前。 可她们刚才在走廊徘徊了半天不敢进来。 先是看到许江和许秋芸守在病房里,好不容易等两人去买早餐,转头又瞥见谢閆尘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虽然他低著头像是在处理工作,但做贼心虚的两人愣是没敢靠近。 直到五分钟前谢閆尘被一个电话叫走,她们才敢趁机溜进来。 可谢閆尘说不定就在楼下,要是苏婉清真打了电话,她们今天这齣戏就彻底演砸了。 苏婉寧眼珠子飞快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討好的表情,上前打圆场:“婉清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妈不对,她就是脾气冲,你別跟她计较。” 她说著,伸手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鱼汤,笑眯眯地放在苏婉清床头的柜子上:“这鱼汤是我和我妈凌晨三点就起来燉的,刚出锅还热著呢,你快尝尝,补补身子。” 话音刚落,她又舀了小半碗,端到还在抽噎的谢可欣面前,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像哄幼儿园小孩似的:“可欣乖,阿姨给你也盛了一碗,喝了鱼汤身体才能快快好起来,好不好呀?” 可谢可欣对她的“温柔”半点不买帐,只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小手攥著苏婉清的衣角不肯鬆开,连看都没看那碗鱼汤一眼。 小孩子的直觉最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笑著的阿姨,实际上却比哭还难看。 苏婉清看著苏婉寧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每次都是这样。 先故意挑事惹人生气,等场面快要失控了,又立刻站出来扮好人打圆场,好像全世界只有她最懂事、最善解人意。 更可笑的是,她扫了一眼那碗鱼汤。 作为常年自己做饭的人,她一眼就看出这鱼汤根本不是现燉的,汤里飘著密密麻麻的细刺,仅有的几块鱼肉被反覆加热得散成了丝,就连那所谓的“奶白色”,也比正常熬出的鱼汤淡了好几分,分明是昨晚剩下的残羹,加了点开水冲调的。 这份敷衍,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苏婉寧。” 苏婉清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苏婉寧的眼底,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尖锐,“你想要谢閆尘,自己去爭取,我帮不了你。” 她不想再和这对母女绕圈子,乾脆直奔主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爭什么,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可欣的生活?” 苏婉寧端著碗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都泛了白,碗沿微微颤抖,里面的鱼汤晃荡著,眼看就要洒出来。 苏婉清下意识地將谢可欣往身后带了带,警惕地盯著她。 几秒后,苏婉寧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像是早就看穿了苏婉清的把戏:“嘴上说著不和我爭,可谢閆尘的身边有你,永方的技术部也有你,苏婉清,你不觉得自己虚偽得可笑吗?” “我和閆尘哥本来好好的,是你突然冒出来,玩什么以退为进的手段,把他搅得心神不寧,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 “別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是个插足的坏人。你要是真不想掺和,为什么不乾脆离开?一边跟许总走得那么近,一边又吊著閆尘哥,却在我面前扮受害人,男人或许被你蒙在鼓里,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的阴鷙,语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昨晚閆尘哥拋下我,守了你一整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贏了?” “苏婉清,既然你不愿意好好退出,那我来帮你,我一定会让閆尘哥看到你的真面目的!” 说著,她直接抢过苏婉清的手机,拨通了谢閆尘的號码。 第219章 话说完了就滚 看到苏婉清手机上亮著的通话界面,苏婉寧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她猛地端起一旁的鱼汤,强硬地往苏婉清怀中塞去,指尖却暗中用力,滚烫的碗壁蹭得苏婉清手臂一阵灼痛。可她的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婉清姐,你快尝尝,这是我和妈妈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的新鲜鯽鱼,燉了整整一早上呢。你昨晚流了那么多血,正好补补身子。” 不等苏婉清反应,她又故意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忍痛割爱的委屈: “婉清姐,我想通了。这段时间我反覆琢磨,才明白对閆尘哥的感情早就是执念了。以后我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男女之情,只把他当姐夫。你放心,我会慢慢放下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確保电话那头的谢閆尘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你正跟閆尘哥打电话,他肯定也听见了。这样,你总该相信我没有別的心思了吧?” 电话那头的谢閆尘,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番话听得他云里雾里,却隱隱觉得是苏婉清在“逼迫”苏婉寧做承诺,逼她放弃自己。 他心里莫名发堵,抬脚便快步朝病房走去,他倒要看看,病房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推开病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苏婉清正抬手,將那碗冒著热气的鱼汤狠狠扣在了苏婉寧的头上! “话说完了,滚。” 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苏婉寧僵在原地,滚烫的鱼汤顺著她的头髮,脸颊往下淌,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人心头一紧。 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剩余的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谢閆尘不自觉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冷著声音质问:“苏婉清,你在干什么?” 昨天苏婉寧掉楼梯的事,他还能说服自己是意外。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苏婉清把热汤扣在苏婉寧头上,没有任何人逼迫她! 听见谢閆尘的声音,一旁的罗倩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快步上前抱住浑身湿透的苏婉寧,语气里满是隱忍的委屈:“谢总,您別生气,可能是这鱼汤不合婉清姐的口味,再加上她生病心情不好,我们能理解。” 她轻轻拍著苏婉寧的背,声音放得更低:“是我们不该来打扰,抱歉,我们这就走。” 说著,她拥著苏婉寧朝外走,经过谢閆尘身边时,没有半句辩解,甚至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这副默默承受委屈的模样,比任何指责都更有杀伤力。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苏婉寧通红的脸颊上,脑中不自觉闪过电话里她那句“只把你当姐夫”。 刚才听到这话时,他还暗自鬆了口气,可此刻看著她狼狈的模样,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隱隱作痛。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苏婉清。 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却没有半分病人的虚弱,对上他的目光时,眼底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带著一丝坦然的冷意。 “是我做的,怎么了?” 苏婉清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歉意,没有愧疚,理直气壮得让谢閆尘语塞。 “为什么?”他攥紧手心,指腹几乎嵌进肉里,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 苏婉清淡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因为我想。”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苏婉寧的手正悄悄把鱼汤往谢可欣那边挪。 如果她不先动手,那碗热汤就会泼在女儿身上。 她忍了太久,从被冤枉推人下楼梯,到被这对母女一次次上门挑衅,她早已疲惫不堪。 既然苏婉寧喜欢卖惨,那她就成全她,正好让谢閆尘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甚至算准了时间,知道谢閆尘会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相较於昨天被冤枉时的慌乱,今天的她格外坦荡。 她就是要让谢閆尘看到她的坏,看到她不符合他心中温顺的標准。 苏婉寧的计划不就是这样吗?那她就无条件配合。 她实在太累了,被谢閆尘的纠缠、苏婉寧的算计缠得喘不过气,这些人和事像甩不掉的阴影,让她无法走向新的生活。 谢閆尘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她两分钟,眼神复杂难辨。 苏婉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在意。 她只知道,两分钟后,他拖著疲惫的身躯转身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可眼底的失望却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整个病房淹没。 苏婉寧的目的,达成了。 她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低头看向身旁的谢可欣。 女儿还张著小嘴,显然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 可下一秒,谢可欣就手脚並用地爬到她身上,用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好……厉害!” 女儿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苏婉清心中的疲惫。 她回蹭了蹭女儿的脸,温声问道:“那可欣喜欢厉害的妈妈吗?” 谢可欣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 “好,那妈妈以后就做厉害的人,保护可欣好不好?” 谢可欣再次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许江和许秋芸提著满满当当的早餐走了进来。可看到满地的鱼汤和狼藉时,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许江第一反应便是快步上前,仔细检查苏婉清和谢可欣有没有受伤,语气里满是担忧。 许秋芸则立刻按下了呼唤铃,让护士来收拾屋子,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著眼前这两个紧张自己的人,苏婉清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没事,刚才闯进来两只疯狗,不过被我赶走了。” 许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医院里哪来的狗? 见他不信,苏婉清冲谢可欣眨了眨眼:“许叔叔不信妈妈的话,可欣告诉叔叔,妈妈有没有撒谎?” 谢可欣立刻挺起小胸脯,张牙舞爪地比划著名,结结巴巴地说:“没……撒谎!刚刚……好凶的……狗!被妈妈……打跑了!” 那奶凶奶凶的模样,逗得苏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江再三確认母女俩没事后,才鬆了口气,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算了,没事就好。你刚醒身体还弱,今天別去公司了,我给你请个假。” 苏婉清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不耽误工作。” 她转头看向许秋芸,抿了抿唇,语气带著几分恭敬:“教授,您怎么来了?” 第220章 我想你了 许秋芸把买好的东西一个一个往桌子上放时,指尖刻意放慢了动作。 保温桶搁在桌角时垫了层纸巾防烫,装著水果的塑胶袋特意拉开拉链方便拿取,连她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都轻轻放在苏婉清伸手够不到的椅背上,怕稜角硌著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眉头皱得像拧了道结,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著藏不住的责备:“你说说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能撞个鼻子还把毛细血管撞破了?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躁?” 见苏婉清垂著眼睛不说话,她又往前凑了半步,手在半空悬了两秒,终究还是没碰那缠满纱布的鼻子,只把声音提高了些: “我不来难不成你指望这个臭小子照顾你吗?他连自己袜子都找不到,能给你端杯热乎水?” 话里满是嫌弃,可目光扫过苏婉清苍白的脸颊时,却悄悄软了半分,原本绷著的嘴角也微微鬆了些。 苏婉清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原本被罗倩搅得烦躁的心渐渐缓和,刚要开口说句软话,就见许秋芸已经转身去了一旁。 没一会儿,她端著杯晾到温乎的白开水过来,杯沿还细心地擦了擦,递过去时不忘叨叨: “喝点水吧,瞧你那嘴乾的,嘴唇都裂起皮了。好好一个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你不担心自己也担心担心可欣啊……小孩子看见你这样,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 苏婉清安静地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温和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嗓子干得发疼。 她一口气喝光整杯水,带著沙哑开口:“还想喝。” 许秋芸“嘖”了一声,嘴上说著“真是麻烦”,手却飞快地接过空杯子,转身时苏婉清分明看见她眼角泛著点红,像被水汽熏过似的。 可等她端著第二杯水回来,再抬眼时,那点红已经被她用袖口悄悄擦去,耳边垂落的鬢髮遮住眼眸,只留下依旧硬邦邦的语气:“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再呛著又要折腾。”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外壁,又开始碎碎念:“上卫生间吗?要去我扶你,別自己逞能摔著。” 见苏婉清摇头,又紧接著问:“吃点什么?粥?我买了小米,熬得烂烂的好消化。麵条也行,给你臥了个荷包蛋。或者我早上燉的鸡汤,放了点山药,不油腻……” “教授……” 苏婉清突然打断她,眼眸泛红,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著。 许秋芸的话头猛地顿住,手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时,眉头又开始轻轻蹙起,却没再开口催促。 几秒后,苏婉清才吐出几个十分小声的字:“……我想你了。” 许秋芸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攥著衣角捏出几道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別过脸,声音有点发闷:“多大了还说这种话,不害臊。” 可她没再继续追问吃什么,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把窗帘拉得再开些,让柔和的阳光刚好落在苏婉清的被子上,又轻轻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就像二十多年前,五岁的苏婉清刚到许家那晚,她也是这样,在夜里悄悄走进房间,替哭累了的孩子掖好被角,嘴上说著“別再哭了,吵得人睡不著”,却在床头放了颗甜甜的水果糖。 许秋芸总是这样,嘴上从不饶人,可做的事却滴水不漏。 和刚才罗倩和苏婉寧一对比,苏婉清的眼泪终是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双小小的手悄悄爬上了她的肩头,苏婉清一转头,便对上了谢可欣担忧的眼神。 她不懂为什么刚才妈妈被罗倩和苏婉寧那样对待没有哭,却现在被好好的许秋芸弄哭了。 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半点攻击性。 小小的人儿能够区分许秋芸和罗倩的区別。 她只是很担心自己的母亲。 苏婉清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许江刚从卫生间里出来,手上还拿著自己洗好的水果。 听见哭声,他一愣,连忙把水果隨意放在一边,快步走上来,“妈,都说了清清情绪不好,你怎么又把人弄哭了。” 许秋芸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婉清便已经坐了起来。 她摆摆手,用手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眼角的眼泪擦拭乾净后才道:“跟教授没关係,我只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许秋芸见状,也不由得红了眼,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影不再似刚才那般刚硬,带著一丝柔和。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苏婉清却知道,她也流泪了。 病房內流露出一丝既温馨又温情的感觉。 许江也忍不住有些感动,不过他到底是男人,没有那么容易流眼泪。 只无声的在一旁递上一张纸巾,柔声道:“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不用担心。” 苏婉清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她知道,她知道! 好一会儿,二人的情绪终於平復下来。 许江这才端著吃的走上前来,问道:“吃哪个?” 他们今天一早本来想去外面买点,但许秋芸实在是挑剔,一会儿嫌食材不新鲜,一会儿又嫌里面加了一些调料吃多了不好,便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去自己做了拿来。 这才耽误了一会儿。 但还好保温桶的效果十分不错,现在都还是热气腾腾的。 苏婉清指了指那碗清汤麵。 其实她没什么胃口,但看著那碗面,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六岁的时候,许秋芸端著一碗也是这样的麵条放在她面前温柔的对她说:“生日快乐。” 那天不是她真正的生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確切的生日是哪天。 不管是苏家,还是之前的养父养母家,从来没人给她过过生日。 但那天的日期,她记得格外清楚。 那是她刚到许家的第一天,也是她觉得自己重生的第一天。 第221章 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苏婉清原本没什么胃口,但看著许秋芸和许江关切的眼神,还是强撑著把那碗麵条吃得一根不剩。 她不愿让他们为自己多添一份担心。 谢可欣坐在她身边,小口小口喝著粥。 孩子担心了一整晚,又被苏婉清的样子嚇了一整晚,此刻实在饿极了,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 而且在许江和许秋芸身边,她总觉得比在谢家老宅更自在。 虽说閔芫华待她也算温和,可那份亲近,终究和许秋芸的不一样。 相比之下,她更偏爱和许家人待在一起的鬆弛感。 许江和许秋芸在一旁的茶几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刚放下碗筷,护士便推门进来了。 望著病房里暖意融融的模样,护士唇边绽开温和的笑:“许太太,许总,我来给苏小姐换换药。” 护士的动作格外轻柔,即便是清理鼻腔时,苏婉清也没觉得有明显的异物感。 等缠在鼻子上的纱布和里面的敷料都拆开,她终於能顺畅地呼吸,胸口那股憋闷感瞬间散了大半。 “恢復得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护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叮嘱,“不过接下来几天可得小心,千万不能再碰到鼻子了,不然容易影响癒合。” 苏婉清认真点头应下,许江也在一旁仔细记著,连护士说的“別吃太烫太硬的东西”都特意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下来。 隨后,许秋芸起身去给苏婉清办出院手续,病房里只剩下苏婉清和许江,还有吃饱后靠在床边打盹的谢可欣。 护士离开时,门没完全关严,苏婉清无意间瞥见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侧著身子,只露出一角深色外套,可单凭那熟悉的衣料质感,苏婉清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谢閆尘。 她眉头微拧,心里有些意外。 刚才闹成那样,她还以为他早就带著苏婉寧走了,没想到竟还在医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他就那样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苏婉清也没打算主动叫他,两人就这么隔著一道门缝,维持著微妙的沉默。 “要不今天还是请一天假吧?” 许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看著苏婉清,语气里满是担忧,“虽然只是伤了鼻子,可昨天流了那么多血,万一去上班时晕在办公室怎么办?” 苏婉清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经过这半天的休息,她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身上沾了些医院的味道,有些黏腻,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完全能去公司。 可目光落到床脚处时,她又犯了难。 谢可欣靠在被子上,眼睛已经闭紧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小脸还有些苍白。 孩子昨晚肯定没睡好,吃完早餐后没一会儿就没了精神,此刻已经沉沉睡熟。 苏婉清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许江,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许江,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带可欣?她昨晚肯定熬坏了,去幼儿园我也不放心。” “放心吧,幼儿园那边我早上就帮你请假了。” 许江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篤定,“就算你不说,我也不可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带著倦意去上课。” 苏婉清心里一暖,悬著的石头落了大半。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那会不会打扰你上班?要不我还是给小林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忙……” “不用。”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苏婉清的话。 她抬头看去,只见原本站在门口的谢閆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刚才满心想的都是谢可欣的事,没仔细看他,此刻近距离对上,苏婉清才发现他状態极差。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一整晚没刮,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有些皱巴巴的,连一向打理得整齐的头髮,也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看样子,他昨晚確实没怎么睡。 也是,昨晚苏婉寧晕倒了,他多半是在旁边守了一整晚。 谢閆尘没理会苏婉清的目光,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谢可欣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手臂托著孩子的腰和腿,生怕稍微用力就惊醒了她,那模样,仿佛抱著的是稀世珍宝。 “我来带她。” 他看向许江,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麻烦许总,毕竟可欣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你?” 苏婉清眉尖骤然蹙起,语气里藏著毫不掩饰的抗拒。 她本就不愿让谢可欣和谢閆尘有过多牵扯,经过昨天苏婉寧那一出,这份排斥更甚。 谁知道这对男女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心思,又把无辜的孩子卷进去? 谢可欣身子本就弱,绝不能成为他们感情纠葛里的筹码。 她轻轻摇头,话里带著客气却疏离的拒绝:“不必了。谢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可落在谢閆尘耳里,却只剩浓浓的讽刺。 想起方才苏婉寧在电话里带著哭腔说的那些话,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苏婉清,果然是面上温和,心里却藏著算计,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许江插手照顾自己的女儿。 谢閆尘抿紧嘴唇,下頜线绷得笔直,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说了,可欣是我的女儿,她只能由我照顾。” 苏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满是讥誚的弧度。 她抬眼看向谢閆尘,眸光沉沉的,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地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谢閆尘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却还是强撑著气势,冷声道:“你问。” “如果谢可欣和苏婉寧同时出事,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病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吹起阵阵凉风,顺著窗户吹进来。 苏婉清的头髮隨风飘扬著,她的衣服上还沾著昨晚不小心蹭到的鼻血,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她的背脊挺得十分笔直,明明她在抬头仰视著自己,谢閆尘却觉得她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正俯视著他,把他內心的纠葛看得一清二楚。 第222章 你,配,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冷意的刀,直直扎进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她太清楚谢閆尘的选择了,此刻问出口,不过是想让他自己撕开那层“称职父亲”的偽装。 谢閆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苏婉清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想起以前无数次,只要苏婉寧皱一下眉,他总能第一时间顾及,而可欣的小情绪,却常常被他忽略在脑后。 这些被他刻意迴避的细节,此刻被苏婉清一语点破,让他瞬间有些狼狈。 他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强硬,只剩下几分虚张声势的紧绷:“你这是在故意刁难。” “刁难?” 苏婉清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的讽刺更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分量。毕竟,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可连优先选择她的底气都没有,我怎么敢把她交给你?” 她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得谢閆尘无从辩驳。 他看著苏婉清眼中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心里又急又怒,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能让她信服的话。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给出了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閆尘的心思像一团缠满线的乱麻,理不清头绪。 在他的人生排序里,工作永远是压在最顶端的那块砝码,家人紧隨其后,至於剩下的位置,他从未认真梳理过。 从前他篤定自己待苏婉寧足够好,那份“爱”也足够真,可这段时间心底翻涌的异样,却让他不得不承认。 苏婉清在他心里,早已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昨天若不是苏婉寧故意从楼梯上摔下,他和苏婉清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他確实对苏婉寧动了气,所以昨晚她晕倒时,他才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可看著她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子透著柔弱,他心里又莫名揪紧。 方才进门时,撞见苏婉清將滚烫的鱼汤扣在苏婉寧头上,他心里的震撼与对苏婉寧的心疼,也绝非作假。 他贪心,两个都想攥在手里,可苏婉清偏要撕开这层模糊的表象,逼他做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 这选择,他做不出。 抱著谢可欣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谢閆尘垂著眼,避开苏婉清的目光,只一遍遍地用强硬掩饰心虚: “我说了,谢可欣是我的女儿,除了我,別的男人没资格照顾她,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婉清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满是冷淡。 她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许江,轻声唤道:“许江。” 许江立刻抬眼望她,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在意。 “你会因为可欣是我和谢閆尘的女儿,就放任她受伤害吗?” 苏婉清这话或许有气谢閆尘的意思,可许江的回答却没有半分迟疑。 从他十几年前把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带回许家开始,苏婉清的事,就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而她的女儿,自然也是他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所谓爱屋及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迎著苏婉清的目光,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真心: “不会。我知道可欣要是受了委屈,你会难过。所以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哪怕是半点委屈也不行。” 他眼底翻涌的深情,是藏了十几年的克制与珍视,没有丝毫油腻的刻意,只像春日里的温水,悄悄漫过人心。 苏婉清却只当他是在配合自己演戏,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回头,重新看向谢閆尘。 “听见了吗,谢总?”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个在两个人之间犹豫不决,连选择都不敢做,一个为了不让我难过,能篤定地承诺护我女儿周全。你觉得,我会把可欣交给谁?” 她说著,伸手想去抱回谢可欣,生怕谢閆尘方才收紧的手臂弄疼了孩子。 可谢閆尘却攥得更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反覆强调:“我是她的父亲!” “所以呢?” 苏婉清的语气陡然加重,眼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有失望,有愤怒,更有对女儿的疼惜,“父亲的身份,就能抵消这四年半的缺席吗?” “谢可欣今年四岁半了,这一千六百多个日夜,你作为父亲,到底给过她什么?” “你陪她吃过几顿饭?在她生病发烧的时候,守在她身边过吗?” “她爱吃脆生生的苹果,还是软乎乎的梨子?喜欢酸甜的草莓,还是不沾一点酸的芒果?她衣柜里最多的是粉色裙子,因为她说粉色像春天的花,她的愿望是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吃一顿美味大餐……” “这些年来,对於谢可欣的自闭症你有了解过半分吗?” “你作为父亲,难道仅仅凭藉血缘关係就可以了吗?” “谢閆尘,你不觉得说这个话太迟了吗?” “谢可欣的过去你从未参与,你和她除了血缘关係,也根本没有任何联繫,你配说出『我是她的父亲』这句话吗?” “你,配,吗?” 苏婉清每说一句,谢閆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关於女儿的细枝末节,苏婉清隨口就能道来,而他这个“父亲”,却连女儿喜欢什么顏色都答不上来。 他怀里的孩子还在熟睡,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攥著他的衣角,可这份亲近,却让他心里愈发沉重。 他连照顾女儿的资格,似乎都要被自己的缺席一点点磨掉了。 苏婉清最后那几句话,像带著迴响的钟,在谢閆尘耳边反覆震盪,每一声都敲得他心口发闷。 怀里的谢可欣明明还是那个又小又软的模样,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此刻却像压上了千斤巨石,让他的手臂僵在原地,连动一下都觉得沉重。 他眼睁睁看著苏婉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女儿从他怀里接走,指尖甚至碰到了孩子温热的衣角,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去爭抢。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 她没有再回头看谢閆尘一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嗇给予,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道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犹豫,像在彻底斩断什么。 第223章 我想喝酒 许江的脚步紧隨其后,皮鞋踩在医院走廊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带著几分刻意的声响。 经过谢閆尘身边时,他肩膀微微一侧,看似不经意地撞了对方一下。 那力道不算重,却像根细针似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警示与不屑,仿佛在说“別挡路”。 换作平时,以谢閆尘那不容置喙的性子,被人这般挑衅,早该沉下脸来,眼底漫上冷意,语气带著压迫感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可此刻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戾气,连发火的心思都没有,只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般,死死追著苏婉清抱著谢可欣的身影。 直到那扇病房门“咔嗒”一声彻底关上,將母女俩的气息都隔绝在外,他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心,早就跟著那道抱著孩子的纤细背影飘远了,空落落的胸腔里像是灌了风,只剩下说不出的慌乱与悔意,密密麻麻地缠绕著心臟,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依旧明亮得晃眼,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可这光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照不进他此刻沉暗如墨的心底,反倒衬得他孤零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愈发落寞,连指尖都泛著冷意。 接下来的两天,谢閆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针对苏婉清的心思,苏婉寧也不知是被谢閆尘警告过,还是没找到合適的由头,竟也没再上门找过麻烦。苏婉清的日子难得平静下来,平稳地滑到了周五。 傍晚时分,夕阳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苏婉清刚收拾好办公桌里的文件,准备下班去接谢可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郑璐”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好友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满是疲惫,还带著股“去他妈的世界都给我毁灭吧”的暴躁:“清清,晚上有空吗?” 苏婉清原本握著文件袋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著袋口的边缘,语气带著几分关切:“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 “草,別提了!” 郑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泄了气,满是委屈与愤怒,“我他妈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人都快熬成熊猫了!那个该死的项目,还有那个难搞的乙方,天天提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一会儿说方案不够创新,一会儿说配色不符合品牌调性,我改了八版还不满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刁难人的!气得我刚才差点把键盘砸了,真想衝过去把对方的脑袋按在电脑上让他自己改!” 隔著电话,苏婉清都能清晰地想像出郑璐此刻的模样。 肯定是皱著眉头,嘴巴撅得能掛油瓶,双手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乙方狠狠掐死。 她忍不住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需要我帮忙吗?或许能给你点思路。” “切,那还用不著!” 郑璐的语气瞬间又硬气起来,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劲儿,“我自己能搞定,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苏婉清太了解郑璐了,她在工作上向来好强得很,自尊心也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口向別人求助,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 苏婉清瞭然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郑璐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请求。 “有话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苏婉清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郑璐带著一丝忐忑的声音:“我想喝酒……” 这是郑璐多年来的习惯了,每次压力大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她就喜欢找个地方喝点酒,用酒精暂时麻痹紧绷的神经。 苏婉清瞬间想起从前的日子。 那时她还没成家,经常背著管得严的许秋芸,偷偷溜去酒吧喝到酩酊大醉,最后醉醺醺地给许江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们回家。 许江每次都会无奈地嘆气,却还是会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一边吐槽她们“疯疯癲癲”,一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们上车。 可自从苏婉清嫁给谢閆尘,被“谢家少夫人”的身份束缚著,这样肆意洒脱的日子便成了遥远的回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苏婉清的指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犹豫:“可是我还要去接可欣,她今天在幼儿园有手工课,估计要等老师整理完才能走。” “没关係啊!” 郑璐立刻抓住机会,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你先把可欣接回谢家,交给保姆照顾不就行了?清清,求求你了,我真的太烦躁了,再不说说话我就要憋疯了!再说咱们俩都多久没一起喝酒了?自从你嫁进谢家,都快成『良家妇女』代言人了,每天围著家庭和孩子转,我都没好意思多缠你,就今晚一次,好不好?” 郑璐的声音里满是委屈,还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像是被拋弃的小可怜,听得苏婉清心里软了下来。 苏婉清抿了抿唇,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想起郑璐平时对自己的照顾,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等下把酒吧地址发给我。” “呜呼!就知道你最好了!” 郑璐瞬间欢呼起来,语气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满是兴奋,“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清吧,环境特別好,还有驻唱歌手,等下把地址发给你,咱们九点在门口见,怎么样?” 苏婉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六点整,离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接可欣、送她回谢家、再简单收拾一下,时间应该足够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没问题。” “对了!”郑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可千万別素顏朝天就来了啊!反正你都要和谢閆尘离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打扮一下,让他看看离开他你过得更瀟洒!再说咱们去酒吧,当然要漂漂亮亮的,今晚玩个痛快,把所有不开心都拋在脑后!知道没?” 第224章 算了 苏婉清被郑璐的兴奋感染,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脑海里闪过从前两人在酒吧里做过的蠢事。 比如抢著给驻唱歌手送花,结果把花拿反了,比如喝醉了抱著吧檯哭,说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结果第二天醒来被彼此嘲笑了好久。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掛了电话,苏婉清加快脚步走出公司大楼,打车直奔幼儿园。 接回谢可欣后,两人一起回了谢家老宅。 周五的晚上,谢家格外安静。 谢丝微和谢秋英早就约了朋友去逛街吃饭,说是要“犒劳一周的辛苦”。 閔芫华也和自己的老同学约了喝茶吃饭,临走前还特意跟苏婉清打了招呼,让她不用等自己吃饭。 偌大的老宅里只剩下苏婉清、谢可欣,还有几个佣人,氛围倒是难得的安静祥和。 “夫人,谢总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管家恭敬地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自从前几天苏婉清和谢閆尘在医院闹僵后,家里的佣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说话做事都格外谨慎。 苏婉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几天谢閆尘像是在刻意躲著她,连续两晚都没有回来吃饭,今晚也不例外。 从前她总会忍不住追问管家“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哪怕知道答案可能是敷衍,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意。 可如今,他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她早已没了半分兴趣,仿佛这个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好,我知道了。”苏婉清的语气平静无波,说完便牵著谢可欣的手走向餐厅,“可欣,我们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谢可欣乖巧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苏婉清细心地帮她剔掉排骨上的骨头,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里满是温柔。 简单的晚餐过后,苏婉清把谢可欣交给了小林,又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耐心嘱咐道:“妈妈晚上要晚一点回来,可欣要是困了就自己睡,不用等妈妈,记得睡前让小林阿姨给你讲故事,知道吗?” 谢可欣手里拿著一支铅笔,面前放著一张草稿纸,正低头写写画画,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 她说完便又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苏婉清凑过去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草稿纸上画的竟然是进阶算法的公式,虽然有些步骤还很稚嫩,却能看出她的认真。 苏婉清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这个女儿,不管是眉眼还是骨子里的韧劲,都真的像极了自己。 她轻轻摸了摸谢可欣的头。 嘱咐完以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收拾一下出门。 多年没有去酒吧,苏婉清站在衣柜前,竟有些生疏。 郑璐让她好好打扮,无非是想帮她物色新的人选,让她儘快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可经歷过这段充满算计与伤害的婚姻,苏婉清早已没了再去触碰感情的心思。 她见过了谢閆尘的冷漠与背叛,也尝够了为感情纠缠的疲惫,如今只觉得“佛系”就好,不管和谁在一起,或许结局都是一样的,她没有多余的心思,也没有精力再去和別人勾心斗角、经营感情。 因此她没有过多纠结,只是打开化妆盒,化了一个清淡的妆容。 浅粉色的眼影晕染在眼窝,让眼睛显得更加灵动,淡淡的口红提亮了肤色,却不显得张扬,最后在脸颊上扫了点腮红,增添了几分气色。 收拾完妆容,苏婉清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空气里带著夏末的燥热,她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一字肩紧身短袖,面料柔软亲肤,紧紧贴合著身体曲线,下面搭配了一条黑色的高腰短裤,裤型很好,能完美修饰腿部线条。 她又將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这样简单的穿搭,却因为她的身材与长相显得格外惹眼。 她本就拥有姣好的身材,紧身衣勾勒出饱满的胸型,一字肩的设计將纤细精致的锁骨展露无疑,她特意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银色的短款项炼,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刚好卡在锁骨中央,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不盈一握的腰肢隨著她转身的动作隱隱透出几分妖嬈嫵媚。 黑色短裤將她又长又白的腿衬得愈发夺目,肌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瓷器,连小腿的线条都格外优美。 最后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跟不高,却能恰到好处地拉长腿部比例,仅仅是站在镜子前的一个背影,便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苏婉清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轻轻调整了一下项炼的位置,隨后拿起手包,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玄关,便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眼望去,恰好与回来的谢閆尘撞个正著。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婉清的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熟人。 可谢閆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带著几分探究,上下打量著她的装扮,白色的一字肩、黑色短裤、盘起的长髮,还有那双带著细跟的高跟鞋,这样的风格与平时总是穿著温婉长裙、素麵朝天的她判若两人,竟让他有些陌生。 他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要问她“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可脑海里却瞬间闪过几天前在医院里,她抱著谢可欣,眼神冰冷地看著自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画面。 那画面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著擦肩而过,苏婉清身上清冷的茉莉香水味隨著空气流动,一瞬间钻入谢閆尘的鼻腔。 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闻到过的味道,清淡却格外撩人,和她此刻的装扮一样,带著几分疏离的魅惑。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可很快又缓缓鬆开,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算了。 他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终是將那道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身走向客厅,只是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抹惊艷的身影。 第225章 我先走吧 晚上九点,inless酒吧门前的街道早已热闹起来。 苏婉清知道今晚要喝酒,特意没开车,拦了辆计程车赶来,可刚到路口便被堵得寸步难行。 往前望去,两百多米的路段几乎被各式豪车占满,引擎声与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连计程车都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她在车流里堵了十分钟,眼看离酒吧还有段距离,索性付了钱提前下车。 踩著黑色小高跟走在人行道上,苏婉清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五年没来酒吧,这里的变化著实不小,道路拓宽了不少,路边的霓虹灯换成了更炫目的动態灯带,红蓝绿紫的光块在墙面流转,恍惚间竟让人有种闯入赛博世界的错觉。 来往的人大多穿著新潮,帅哥美女络绎不绝,可苏婉清往人群里一站,依旧是最惹眼的存在。 白色一字肩勾勒出的肩颈线条、高高盘起的长髮露出的纤细脖颈,还有那双被短裤衬得愈发修长的腿,每走一步都能吸引不少目光。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给郑璐发消息问位置,指尖刚按出发送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美女,一个人?”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个染著黄毛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苏婉清,语气带著几分炫耀,“哥哥带你去吹吹风啊?我这车可是刚提的。” 苏婉清扫了眼车標,心里瞭然。 这车撑死两百万,还不到她银行卡余额的一个零头。 她懒得理会,脚步没停,可那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是落进了男人眼里。 “喂!你什么眼神?”男人瞬间炸了毛,推开车门下来,挡在她面前,“看不上老子的车?就你这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的样子,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得上你?” 他越说越难听,最后甚至口出秽言:“连车都没有还眼高手低,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睡过呢!狗娘养的!” 这话彻底戳破了苏婉清的耐心。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走到男人面前时,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落在霓虹灯下,竟比周围的彩灯还要晃眼,刚才还在叫囂的男人瞬间看呆了,连骂声都咽了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苏婉清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保时捷的车灯上。 车灯外壳瞬间碎裂,里面的电线耷拉出来,还在“滋滋”地冒著细微的火花,隨著车身晃动发出“哐哧哐哧”的声响。 男人回过神来,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发作,苏婉清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轻飘飘地递到他面前:“联繫他,就说苏婉清踢坏了你的车灯。” 男人接过名片,看清上面“永方集团许江”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原、原来是许总的人……抱歉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想凑上来再说些什么,苏婉清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吧,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来到酒吧门口,果然排著长队,还好郑璐提前订了座,苏婉清报了名字便被服务员引了进去。 刚推开酒吧的门,一股混合著乾冰冷气与酒精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直接穿透耳膜,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五彩斑斕的射灯在舞池里扫来扫去,穿著时尚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肆意扭动,整个酒吧都瀰漫著热烈又躁动的氛围。 “清清!这里!” 角落里传来郑璐的声音。苏婉清抬眼望去,只见郑璐坐在卡座里朝她挥手。 今晚的郑璐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原本娇小泼辣的她化了浓艷的烟燻妆,眼尾还贴了细碎的亮片,即便坐在角落,也让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 “这么多年没来,是不是觉得有点陌生?” 郑璐一眼看出了苏婉清的侷促,笑著递过一杯鸡尾酒,“刚进来我也有点不適应,不过喝两杯就好了。” 苏婉清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果香,她不由得点了点头:“確实有点,但挺开心的,好像又回到了咱们以前的时候。” “对了,” 郑璐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下楼的时候碰到许江了,他非要问我去哪,我没瞒住就说了,他说等下可能也要来。”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以前还能隨便编个理由骗他,现在这小子长大了,一眼就看出我在撒谎,不愧是当了总裁的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婉清想起这段时间许江的照顾,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是啊,一转眼,以前跟在咱们身后的小弟弟,都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两人一边聊著过去的趣事,一边隨著音乐轻轻晃动身体,杯中的鸡尾酒不知不觉见了底,空气中的燥热也渐渐驱散了苏婉清心底的沉闷。 而另一边,谢閆尘刚回到空荡的臥室,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祝和光”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祝和光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嘈杂的音乐:“閆尘!出来玩啊!王黎新开了家酒吧,特意给咱们留了包间,今晚开业,你不来可就说不过去了!” 谢閆尘这几天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只想靠忙碌麻痹自己,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便拒绝道:“算了,你们玩,我累了。” “別啊!”祝和光不依不饶,“大家好久没聚了,再说王黎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你叫来,位置已经发你了,赶紧的!”说完不等谢閆尘回应,便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谢閆尘盯著空无一人的臥室,沉默了几秒。 与其独自待著被烦心事缠绕,不如去热闹的地方透透气。他起身换了件外套,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到达酒吧包间时,推开门的瞬间,谢閆尘却意外地愣住了。 苏婉寧竟然也在。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紧身裙,將身材勾勒得曲线玲瓏,此刻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谢閆尘进来,立刻有些忐忑地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绞著裙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閆尘哥,”苏婉寧的声音带著几分慌乱,“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来,是阿光非要叫我来的,我……” 她抿了抿唇,似乎觉得怎么解释都像是在找藉口,乾脆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小声说:“算了,我还是先走吧,不打扰你们了。” 第226章 我没法回答 苏婉寧刚抬步,祝和光就像阵风似的从喧闹人群里钻出来,胳膊一伸就拦住了她,嗓门亮得盖过半程音乐: “哎哎哎!干嘛去?好不容易凑齐这局,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挪挪!今晚咱不醉不归,谁都別想溜!” 话没说完,他已经攥著苏婉寧的手腕往沙发中间拖,连带著旁边的谢閆尘也被带了个趔趄。 苏婉寧脸上的尷尬快溢出来,手指抵著沙发沿想挣开,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攥住。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攥得稳。 她抬头,撞进谢閆尘的侧脸。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茶几上晃著琥珀色酒液的杯子里,声音却像浸了凉雾,清晰地飘进她耳朵:“来都来了,好好玩。” 苏婉寧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受宠若惊。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眼睫垂下的那片阴影里,一抹复杂难辨的光飞快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包房的窗是单向透视玻璃,里面能把外面的喧囂看得清清楚楚,外头却探不进半分里面的光景。 谢閆尘坐在窗边,指尖夹著酒杯,兴致算不上高,但酒精漫过喉咙的微麻感,总算压下了几分连日来的滯涩。 这些天他特意躲著苏婉清,把所有精力都砸进工作里,可只要一閒下来,她的影子还是会不受控地冒出来。 就像王正真端来的咖啡,明明是对方找了很久和苏婉清咖啡味道相似的牌子,入口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少了当年她拿著咖啡过来时,飘在空气里的那点焦糖香。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琥珀色的酒液见了底又被满上,眼前的光影渐渐开始发晃。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想逃,反倒越清晰。 包房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祝和光嫌气氛不够,又喊了几个舞娘进来,劲爆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流光溢彩的灯光扫过满室菸酒气,男男女女笑著闹著,把平日里的拘谨都卸得乾乾净净。 只有谢閆尘像个局外人,浑身透著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冷。 他不耐地扯了扯领带,领口敞著,露出一点锁骨,一边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倒酒,一边无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恍惚间,他的目光顿住了。 角落里那个身影,怎么看都像苏婉清。 她穿了件白色紧身衣,配黑色短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明明离得远,灯光又暗,可谢閆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举著酒杯站在舞池中央,身体隨著音乐的节拍扭动,长发甩动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肆意笑容,像朵突然挣脱了束缚的花,在昏暗的酒吧里亮得扎眼。 舞池里那么多人,比她穿得暴露的女人有,比她跳得妖嬈的也有,可谢閆尘的目光就像被粘住了,怎么都挪不开。 他坐在玻璃后面,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猥琐眼神,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訕,却都在几步外停了脚。 只因为她身边站著个高大的男人,许江。 哪怕只看到一个背影,谢閆尘也能確定是许江。 他没跟著跳舞,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勾著笑,眼神落在苏婉清身上,那模样,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而苏婉清也不害羞,跳得兴起时,还会伸手去勾许江的领带,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隔著玻璃,谢閆尘都能看清许江眼里的宠溺。 许江身后还站著两个保鏢,气场压得周围的人不敢靠近,那些覬覦苏婉清的男人,只能远远看著,不敢上前半步。 谢閆尘就这么坐著,一动不动地看著。 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著眼睛都发酸。 刚才喝得顺畅的酒,此刻像掺了碎石子,从喉咙滑下去时,疼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閆尘!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祝和光的声音突然响起,谢閆尘这才回过神。 不知何时,舞娘已经退了,包间里的人围著茶几坐成一圈,空酒瓶在桌上转了半圈,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原来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没注意这游戏已经玩了几轮,只觉得脑子里还嗡嗡响著舞池的音乐,还有苏婉清笑著的样子。 他本不想掺和,可看著满桌期待的眼神,还是哑著嗓子开口:“真心话。” “哦!” 起鬨声瞬间炸了锅,“这可得问点劲爆的!好不容易能套著谢总的真心话!” “先说好啊,不管问什么,都不能翻脸!”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嘀咕,有人说要问“你睡过几个女人”,有人说要问“苏婉寧和苏婉清哪个体验更好”,吵吵嚷嚷的,没个定论。 就在这时,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先响了起来:“閆尘哥,现场有你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吗?” 说话的是开酒吧的王黎,他长得娃娃脸,心思却细,早就看出苏婉寧和谢閆尘之间不对劲,又揣著苏婉寧的嘱咐,一开口就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这啥问题啊?没劲!” “我们还没商量好呢,你怎么先问了?” 其他人没察觉异样,纷纷抱怨,觉得这问题太无聊。 王黎却竖起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看向谢閆尘。 眾人也跟著看过去,却见谢閆尘像被点了穴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发怔,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直到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谢閆尘身边是空的。 苏婉寧没坐在他旁边,而是穿著一身红裙,孤零零地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谢閆尘,脸上带著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哎?这啥情况?” “前段时间不是还官宣了吗?闹彆扭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没人敢大声说,只能用眼神交换著疑惑。 祝和光也看出了不对劲,伸手碰了碰谢閆尘的胳膊,催道:“愣著干嘛?不好回答就选大冒险啊!” 没人知道,谢閆尘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苏婉清在许江面前扭动的身影,她脸上肆意的笑,还有许江眼里的宠溺。 一想到她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那样的模样,他就觉得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她从许江身边拽回来。 被祝和光这么一碰,他总算回了神。 目光扫过满桌的人,在经过苏婉寧时,刻意避开了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磨了砂纸:“抱歉,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我自罚一瓶。” 话音落,他抓起茶几上一瓶没开封的烈酒,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透明的酒液顺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直到整瓶酒见了底,才重重地把瓶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第227章 別在这儿耽误我们清清的桃花运 舞池中央的灯光晃得人眼晕,重低音鼓点敲在心上,苏婉清和郑璐跟著节奏摆动身体,髮丝隨著动作甩动,汗水浸湿了鬢角,却一点没减兴致。 她们从没正经学过跳舞,动作算不上標准,不过是跟著音乐肆意舒展四肢。 可偏偏两人身材都好,苏婉清的白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腰肢,郑璐的短款吊带露出流畅肩线,哪怕只是隨意扭腰,抬手,也透著股鲜活的劲儿,比舞池里那些刻意卖弄的女人更惹眼。 一开始舞池里人挤人,后来不知是她们跳得太投入,旁若无人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打扰,还是许江和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鏢的气场太足,那两人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但凡有人想往苏婉清身边凑,都被他们冷冽的目光逼退。 渐渐地,周围跳舞的人都悄悄往旁边挪,不知不觉竟在她们周围空出了一小片圈子,不少人举著酒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有欣赏,也有几分不敢靠近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著人群边缘,慢慢朝许江的方向蹭过来。 那人手里捏著张崭新的名片,指尖都在发颤,正是之前在酒吧门口被苏婉清踹掉后视镜的朱伟。 他今晚本是来应酬,没成想能在这儿撞见许江。 海城圈子里谁不知道,许江是真正的大人物,朱伟这点家底,连给人提鞋都不够。 刚才被踹掉后视镜时他还想发火,可一听说苏婉清是许江的人,立马改了主意,想著借“赔镜子”的由头递张名片,说不定就能攀上个机会。 可他刚往前挪了一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紧接著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力道沉得让他差点弯下腰。 “做什么?”保鏢的声音又冷又硬,嚇得朱伟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名片都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事!” 朱伟连忙堆起笑,声音发颤,“许、许总,我是来……来索赔的!刚才那位小姐不小心踢掉了我的车后视镜,她让我找您……” 他一边说,一边把名片往许江面前递,眼神里满是討好。 许江原本正看著舞池里的苏婉清,嘴角还带著点浅淡的笑意,听到朱伟的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朱伟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就是你,想占清清的便宜?” 朱伟被这眼神嚇得腿都软了,连忙摆著手辩解:“误、误会!许总,我就是想跟那位小姐交个朋友,没別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许江朝保鏢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朱伟心里咯噔一下,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两个保鏢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著往酒吧后门走。 他想挣扎,可保鏢的力道大得惊人,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保鏢才回来,走到许江身边低声道:“许总,处理好了。” 许江点点头,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空白支票,低头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保鏢:“一千万,赔他的车钱和医药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递杯酒”。 保鏢双手接过支票,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到一旁。 这时,苏婉清和郑璐也跳累了,拖著步子从舞池里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头髮贴在脸颊上,却笑得眉眼弯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苏婉清刚走到许江身边,就看到保鏢手里的支票,疑惑地挑眉:“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啊?” 许江不动声色地把支票收了起来,从旁边的吧檯拿了两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们,声音放软了些:“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玩得开心吗?” “开心!” 郑璐抢先回答,灌了一大口矿泉水,爽得嘆了口气,“好久没这么疯过了,比在家窝著舒服多了!” 苏婉清也点了点头,靠在一旁喘气,刚才跳得太投入,现在腿还有点软。 她们见许江不想多说,也没追问,只顾著聊刚才跳舞时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清脆。 “还想再跳会儿吗?”许江看著苏婉清泛红的脸颊,问道。 苏婉清连忙摆手,喘著粗气道:“不了不了,歇会儿吧,我腿都快软了。” 说著,她和郑璐就朝著之前坐的那张沙发走去,那里离舞池不远,既能歇脚,又能看到舞池里的热闹。 可刚走到沙发边,两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原本空著的沙发上,此刻坐了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鬆鬆地掛在脖子上,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男人的轮廓很深,浓眉皱著,黑眸沉沉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可即便如此,周围还是有不少女人偷偷朝他看,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惊艷。 是谢閆尘。 苏婉清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閆尘会在这里,平时他来都在包间,可此刻却偏偏坐在她们的位置上。 看他那姿態,显然是在等她。 她心里的好心情瞬间凉了半截,却没主动开口,只是当作没看见他,绕到沙发侧边坐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著额头上的汗,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 郑璐看到谢閆尘,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她挨著苏婉清坐下,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谢閆尘听见:“真是晦气,本来好好的心情,怎么就碰到这么个人?” 她瞥了谢閆尘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谢总,您要是有事儿就直说,別在这儿耽误我们清清的桃花运,没看见这儿好多帅哥盯著呢吗?” 许江也跟著走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到沙发边,在谢閆尘旁边坐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一坐下就像一堵墙,刚好挡住了谢閆尘看向苏婉清的视线。 一时间,这张小小的沙发周围,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苏婉清冷淡,郑璐敌意满满,许江沉默却带著压迫感,没一个人欢迎谢閆尘。 谢閆尘像是没感觉到这尷尬的气氛,目光越过许江,直直地落在苏婉清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指责:“你放著可欣在家,就只为了出来喝酒跳舞?” 第228章 你懂什么? 这话一出口,苏婉清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谢閆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谢总指责我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自己?”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地盯著他,“怎么?这种地方就只有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谢总还真是双標得厉害。” 谢閆尘被她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抿了抿唇,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毕竟是可欣的母亲,做什么事都该有个分寸,不能由著性子胡来……” “胡来?” 苏婉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讽刺,“我嫁给你五年,这五年里,我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也就这一次出来玩,你就这么惦记著,还特意跑过来指责我?”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真无语。作为母亲,我该尽的责任一点没少,用不著你来教我怎么做。谢总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別在这儿碍眼。” 她说著,抬起下巴,朝不远处的角落示意了一下。 那里,苏婉寧正穿著一身红裙站著,目光紧紧地锁在谢閆尘身上,像个望夫石似的,眼里满是期待,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苏婉清的笑容更冷了:“至少我在没离婚的时候,不会跟著別的男人单独来酒吧玩。谢总,您自己都没做好,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话音落,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瓶身撞得桌子都震了一下。 她翘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挑衅地看著谢閆尘,一副“有本事你再说一句”的模样。 谢閆尘张了张嘴,想辩解“我和她不是单独来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郑璐打断了。 郑璐像是赶苍蝇似的挥著手,语气不耐烦:“好了好了,哪那么多废话?有什么话你们回去说,別在这儿影响我们的心情!谢总,您这尊大佛就別坐在我们这儿了,求求您快走吧!”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人家都说好事成双,您一来倒好,晦气成双!反正您和清清早晚要离婚,您还是回去照顾好您身边那位吧,我们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谢閆尘被郑璐这连珠炮似的话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得不站起身来。 许江这时朝保鏢递了个眼神,保鏢立刻走上前,对著谢閆尘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谢总,请吧。” 谢閆尘的目光又落回苏婉清身上,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委屈,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可苏婉清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似的,正拿著一块西瓜,和许江说著什么,嘴角还带著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不在乎他的一言一行,不在乎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鬆开手,最后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终究,他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著酒吧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脚步也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直到谢閆尘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郑璐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行了,总算走了,別让他影响了我们的好心情!” 苏婉清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她看向许江,笑了笑:“又让你看笑话了。” 许江摇摇头,递给她一块切好的芒果:“没事。” 苏婉清接过芒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刚才被谢閆尘搅乱的心情,总算慢慢好了起来。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灯光依旧晃眼,可身边有朋友,有让人安心的人,这点小插曲,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谢閆尘一回到包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连周身的空气都跟著冷了下来。 祝和光还在跟其他人插科打諢,见他进来,连忙凑上去想打圆场:“閆尘,刚去哪儿了?大伙儿还等著跟你接著玩呢!” 说著就想去拍他的肩膀,可手还没碰到,就被谢閆尘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逼得顿住了手。 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僵了。 在场的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谁都知道谢閆尘性子冷,但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眉峰拧得紧紧的,眼底像是压著团化不开的墨,连平日里最会活跃气氛的人,此刻都识趣地闭了嘴,没人敢往他身边凑。 谢閆尘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茶几旁,弯腰从箱子里拎出一瓶烈酒。 瓶盖都没拧开,他直接用指节抵住瓶口,猛地一用力,“砰”的一声,瓶盖崩飞出去,落在地毯上没了声响。 他仰头就往嘴里灌,琥珀色的酒液顺著他的唇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顺著脖颈滑进锁骨凹陷处,留下一道道深色的酒渍。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喉结滚动得飞快,一瓶酒没几分钟就见了底。 空酒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动作急切得像是在跟谁赌气,每一口都喝得又快又猛,酒水溅在脸上,他也不擦,只是闭著眼,任由酒液顺著脸颊往下流。 短短十分钟,茶几旁已经倒了五个空酒瓶。 苏婉寧坐在角落,看著他这副自虐似的喝法,心都揪了起来。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起身走到谢閆尘身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閆尘哥,你別这么喝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说,別折磨自己好不好?” 谢閆尘闻言,缓缓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笑:“跟你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你懂什么?”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苏婉寧心上。 她跟著谢閆尘这么久,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冲的话。 可她很快压下眼底的委屈,依旧维持著温柔的模样,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我是不懂,但你说出来,身边有人听著,总比一个人憋著好,对不对?” 第229章 我们不离婚了,好吗 谢閆尘却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明显的抗拒。 他没再看她,只是摇著头,又抓起一瓶酒,拧开瓶盖继续往嘴里灌。 酒液顺著他的下巴往下滴,在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跡,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喝酒的动作。 直到包房里的派对散场,谢閆尘身边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瓶空酒瓶,地毯上满是酒渍。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沉重而急促,显然已经喝得失去了意识,连祝和光喊他的名字,都没半点反应。 祝和光皱著眉头走过去,弯腰想把他扶起来:“这小子,喝这么多,我先把他送回去。” 可他的手刚碰到谢閆尘的胳膊,就有人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苏婉寧抬起头,脸上掛著柔和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光,你们先走吧,閆尘交给我就好。” 说著,她就弯腰去扶谢閆尘的胳膊,想把他架起来。 可谢閆尘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不轻,她一个女人哪里扛得动? 试了好几次,谢閆尘的身体只是象徵性地晃了晃,依旧瘫在沙发上。 苏婉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祝和光看著不忍心,又上前一步:“你扛不动他,我帮你把他扶到车上。” “不用!” 苏婉寧几乎是瞬间提高了音量,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那模样跟平日里温柔可人的她判若两人。 祝和光被她这反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苏婉寧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连忙咳了两声,压下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上柔和的表情:“我已经跟閆尘的秘书联繫好了,他马上就来接我们,你们先回去吧,別耽误了你们的事。” 她说著,又伸手去扶谢閆尘,这次虽然依旧吃力,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像是打定主意要自己留下。 祝和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眼沙发上毫无反应的谢閆尘,又看了眼坚持的苏婉寧,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那行,你自己注意点,有事儿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又跟其他朋友叮嘱了几句,才带著眾人离开了包房。 包房的门关上,最后一点喧闹也被隔绝在外。 苏婉寧看著倒在沙发上的谢閆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拂开谢閆尘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眼神复杂难辨,有痴迷,有不甘,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算计。 她蹲在沙发旁,静静地看著他,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才重新换上温柔的表情,起身去开门。 是她叫的人到了。 酒精在血液里翻涌,谢閆尘陷在一片混沌的暖意里,意识像被泡软的棉絮,昏沉间竟做起了梦。 梦里他醉得站不稳,是苏婉清来接的他。 她还是从前的样子,眉眼温顺,指尖带著熟悉的温度,扶著他的胳膊时,力道轻得怕碰碎了他。 他故意往她身上靠,闻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他闻了五年的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让人心安。 从前他晚归,身上偶尔沾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甚至故意留下些若有似无的痕跡,苏婉清从来不会问。 他看得见她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看得见她捏著他脏衬衫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她永远只会把话咽回去,默默端来温水,帮他擦脸,替他换下满是酒气的衣服。 这次也一样。 他感觉自己被扶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汽裹著他,有双小巧的手轻轻解开他的衬衫纽扣,指尖划过皮肤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閆尘迷迷糊糊地想,这浴室的瓷砖触感好像有点陌生,可这点疑虑很快就被心头的欢喜衝散。 冷落了他这么久的苏婉清,终於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温顺的她。 他急切地抓住那双手,將人轻轻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水汽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著触感感知她的存在,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叫我。” 耳边传来低低的回应,柔柔软软的一声“閆尘”,尾音微微发颤。 谢閆尘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声音和记忆里的清越不太一样,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双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贴了上来。 她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甜得有些发腻,却奇异地让他放鬆下来。 谢閆尘闭著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柔里,意识渐渐飘远。 忽然,有丝滑的布料蒙住了他的眼睛,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他刚想开口问,就有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带著温热的触感。 “嘘……別说话,感受就好。” 还是刚才那道柔软的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蛊惑。 谢閆尘的心跳慢了半拍,黑暗放大了感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温顺得让他心尖发颤。 从前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的亲密,苏婉清总是被动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心里忽然软下来。 或许这段日子,她也在为忽视他的事愧疚,所以才会这样主动地靠近,想弥补他吧? 黑暗里,他格外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想,既然她先低头了,那他也该退一步,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可欣,还有五年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谢閆尘摸索著摘下蒙眼的丝巾,眼前依旧是模糊的水汽,他凭著感觉將人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酒后的真诚:“清清,我们不离婚了,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谢閆尘笑了笑,以为她是默认了,疲惫感涌上心头,他抱著人,渐渐沉入更深的梦乡,连怀里人的髮丝触感,都和记忆里的柔软不太一样,也没再多想。 第230章 特意吩咐 苏婉清昨晚和郑璐疯玩到尽兴,散场时已近凌晨三点。 酒意上涌,脚步虚浮,是许江不放心,执意將她们一併带回了许家老宅。 清晨醒来,苏婉清望著眼前的房间,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她从前在许家的臥室,格局陈设竟和五年前她离开时分毫不差。 书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在当年那页演算纸旁,窗台上的多肉依旧养在那个白色粗陶盆里,连床头掛著的那串风铃,都还是她亲手穿的蓝白玻璃珠。 她撑著床头缓缓坐起,赤脚踩在米白色羊毛地毯上,柔软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恍惚间竟让她以为时光未曾流转,自己还是那个会在许家书房里缠著许秋芸讲题的小姑娘。 走到书桌前,她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十年使用留下的细微划痕清晰可见,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日日都有人精心擦拭。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过往,正隨著指尖的触感一点点鲜活起来。 隨手从书架抽出一本笔记本,扉页上娟秀的字跡是她当年记录算法知识点的痕跡。 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一个褪色的蓝色密码本静静躺在角落,那是她刚被许秋芸带回许家时,夜里总因想家睡不著,便一笔一画写下心事的本子。 如今翻开,歪歪扭扭的字跡里记著“今天老太太给我煮了红糖薑茶,说我手太凉”“老太太教我繫鞋带,说女孩子要精致”...... 眼眶瞬间就热了。 嫁给谢閆尘后,她逼著自己斩断所有与许家相关的念想,可此刻这些带著温度的字跡,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婉清慌忙抹掉眼角的湿意,哑著嗓子应了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许家的老管家於伯,他在许家待了七八年,看著苏婉清长大,脸上总带著温和的笑意:“小姐醒了?老太太在楼下备了早饭,让您赶紧下去呢。” 苏婉清望著於伯,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於伯,我看老宅里其他地方都翻新过了,怎么唯独我的房间……一点没变?” 於伯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是老太太特意吩咐的,说这房间里都是小姐的痕跡,不能动。前两年老宅翻新,工人误拆了您窗台的窗帘,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连夜让人按原来的花色重新做了一副;就连您书桌上那盏旧檯灯,灯泡坏了,老太太跑了好几个旧货市场才找到同款……” 他顿了顿,看著苏婉清泛红的眼眶,继续轻声说: “小姐,您走后这些年,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您。她总说您胃不好,冰箱里常年备著您爱吃的糯米糕,每次心烦了,就来您这房间坐会儿,摸一摸您当年用的书桌,念叨两句『清清要是在,肯定又要嫌我嘮叨』……老太太常跟我说,您从来不是她捡来的孩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亲女儿啊。” 於伯的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就看见一滴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著,更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慌忙低下头,不让於伯看见自己的狼狈,哑著嗓子说:“我知道了,我……我马上下去。” 关上门,胸腔里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她捂著嘴蹲在地上,眼泪顺著指缝不停往下流。 原来她以为被遗忘的过往,一直有人替她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等苏婉清收拾好心情下楼时,郑璐已经坐在餐桌旁晃著腿了,看见她就立刻挥手:“清清!你可算下来了,老太太都念叨你好几回了!” 许江坐在一旁,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关切地问:“头还疼吗?桌上有蜂蜜水,先喝两口垫垫。” 苏婉清摇摇头,目光扫过餐桌,没看见许秋芸的身影,便轻声问:“教授呢?” “在厨房忙活呢!” 郑璐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话音刚落,就见许秋芸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放著三碗冒著热气的醒酒汤。 “赶紧把这个喝了!” 许秋芸把汤碗重重放在三人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一个个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外面那么乱,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看你们就是不让人省心!” 她嘴上说著狠话,眼神却落在苏婉清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才又转向郑璐:“还有你,下次再敢拉著清清喝那么多酒,看我不把你那堆破烂全扔了!” 郑璐早就摸清了许秋芸的脾气,吐了吐舌头,凑过去撒娇:“知道啦老太太,下次肯定不敢了!您熬的醒酒汤最好喝了,比外面饭店里的强一百倍!” 许秋芸被她哄得脸色稍缓,却还是嘴硬:“少跟我来这套!我也就是怕你们早上头疼,才多此一举熬了汤,可不是特意给你们做的。” 说著,又转身回了厨房,没过两分钟,端著三碗清汤麵出来了。 每碗面里都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苏婉清那碗里,还额外加了她从前爱吃的嫩豌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秋芸把面碗放在苏婉清面前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语气却依旧强硬,“吃完了我还要去实验室,可没功夫在这跟你们耗著。” 苏婉清捧著温热的面碗,看著碗里熟悉的配料,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麵条的温度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心安。 许秋芸坐在对面,见她吃得慢,又忍不住念叨:“吃快点啊,是不是不合胃口?不合胃口就说,我再给你煮一碗……” 话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妥,立刻改口,“算了,不合胃口也得吃点,不然上午该饿肚子了。” 苏婉清抬起头,朝许秋芸笑了笑,轻声说:“好吃,跟我以前吃的一样。” 许秋芸愣了一下,隨即別过脸,拿起桌上的报纸挡著,声音有些不自然:“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够再盛。” 苏婉清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暖暖的。 原来有些关心,从来都藏在那些看似严厉的责备里,笨拙却真诚。 第231章 昨晚和谢閆尘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饭后,苏婉清没多留,谢可欣一整晚没见到她,指不定要多著急。 许江开车把人送到谢家大门外,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苏婉清刚要推门进屋,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以为是许江落下了什么东西折返,转头却撞进谢閆尘的视线里。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那套西装,只是肩头不知蹭到了什么,留著一抹刺眼的粉色印记,空气中还飘著一缕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水味。 那绝不是她用的味道。 更反常的是,谢閆尘看见她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平日里总带著几分强势的眼神,此刻竟慌乱地避开,连直视她都不敢。 苏婉清心里冷笑一声,懒得去猜他昨晚荒唐了什么,收回目光便要推门。 可刚推开一条缝,屋里的热闹就顺著门缝涌了出来。 谢启和文书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谢启比谢閆尘矮些,约莫一米七八的个子,身形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银框眼镜,看著文质彬彬,却总透著几分疏离感。 文书则保养得极好,快五十岁的人了,眼角连细纹都少见,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旗袍衬得她气质出眾,看上去倒像三十多岁的人。 自从两年前把公司彻底交给谢閆尘,夫妻俩就去环游世界了,算算日子,倒是刚回来。 客厅里,閔芫华笑得满脸是褶,正拉著文书的手说些家常。 谢丝微依偎在文书身边,挽著她的胳膊撒娇,头蹭著她的肩,模样亲昵得很。 连一向严肃的谢秋英,脸上都难得带了笑意。 佣人正围著几个大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整理著两人带回来的礼物,气氛热闹得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微微,这个给你。” 文书从一个精致的锦盒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谢丝微。 里面装著十几个小巧的陶瓷小人,眉眼精致,样式稀有,显然是特意淘来的。 谢丝微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搂著文书的脖子晃了晃:“谢谢妈妈!妈妈你最好了!” 文书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又陆续拿出给閔芫华的玉鐲,给谢秋英的羊绒披肩,唯独没提给谢可欣的东西。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角落。 谢可欣正孤零零地坐在小凳子上,小手攥著衣角,看著眾人分礼物的模样,连一丝期待的眼神都不敢露,仿佛客厅里的热闹全与她无关,整个人透著股与年龄不符的怯懦。 直到看见苏婉清,谢可欣眼里才终於有了光,小声喊了句“妈妈”,便迈著小短腿朝她跑过来。 客厅里的人被这声“妈妈”打断,转头才发现门口站著的苏婉清和谢閆尘。 只是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立刻越过苏婉清,全落在了谢閆尘身上。 “儿子!” 文书和谢启几乎同时开口,眼眶都红了。 这两年虽常视频,可远隔千里的屏幕哪比得上真人相见? 文书率先起身,快步朝谢閆尘走过去,一把將人抱住,声音里满是思念:“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谢閆尘身体僵了僵,迟疑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文书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妈。” 另一边,谢可欣已经扑进了苏婉清怀里,小胳膊紧紧搂著她的腰。 其实没人欺负她,可这孩子心思细,早就察觉到自己在谢家是“多余”的,连此刻的热闹都不敢靠近。 苏婉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轻轻拍著她的背,用无声的动作安抚著她。 就在这时,文书鬆开谢閆尘,目光扫过他的肩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抹粉色印记太过显眼,再配上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任谁都能猜出些端倪。 “閆尘,” 文书的声音冷了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节制?竟然跑到外面去做这种事?” 谢閆尘的身体瞬间绷直,下意识朝苏婉清看过去,眼神里满是尷尬与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他哪敢说,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中把人认成了苏婉清。 今早醒来时,怀里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喜,可指尖触到的髮丝质感,鼻尖闻到的香水味,都在告诉他不对劲。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人,才发现躺在身边的竟是別人。 她身上还留著昨夜的曖昧痕跡,床单上那抹猩红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是谁?!” 谢閆尘当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连声音都在发颤。 苏婉寧被他推得愣了愣,隨即娇羞地裹紧被子,眨著眼睛喊他:“閆尘哥……” “昨晚……” 谢閆尘的喉咙干得发紧,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每一个片段都让他心惊。 “閆尘哥你好厉害……” 苏婉寧的声音带著几分娇嗔,脸上泛著红晕。 谢閆尘哪还敢再听,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连让王正真来接他都忘了,慌慌张张地衝下楼拦了辆计程车,只想赶紧回家洗漱乾净,把这荒唐的一夜盖过去。 可他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苏婉清,进了屋又撞上父母回来。 如今被文书当眾点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不是……”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文书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苏婉清,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指责:“你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不想著好好管家里、带孩子,反倒带著閆尘在外面胡闹?想留下男人尽靠这种骯脏的手段!” “我当初就说了,你这种来歷不明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谢家的门!现在好了,我们刚回来就被我们抓住这种行为,平时还不得闹上天去!” 她的话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苏婉清身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婉清身上,有同情,有看戏,还有谢丝微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婉清却没恼,只是平静地看了文书一眼,又转头看向身后满脸尷尬,眼神躲闪的谢閆尘,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妈,”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一道惊雷炸在客厅里,“昨晚和谢閆尘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什么?!” 谢启原本就沉著的脸更黑了,他虽不喜欢苏婉清,却极重谢家的名声,婚外情这种事,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谢閆尘,语气严肃得嚇人:“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第232章 我一定说实话 閔芫华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的身边分別坐著谢启和文书,再往两边的单人座上分別坐著谢丝微和谢秋英。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站在谢秋英的身边,谢閆尘站在她的身边。 三人像被拉到檯面上示眾的展品,承受著全家人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那目光里藏著的审视与轻视,几乎要將人戳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閔芫华坐在主座上,眼神严肃地扫过两人。 昨天见他们都没回家,她还暗自窃喜,以为经歷过前几天的冷战,两人总算和好了,可刚才听苏婉清的话,显然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婉清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昨晚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后来太晚了就直接住她们家了。至於他住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我不清楚。” 从头到尾,她都没多看谢閆尘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仿佛身边站著的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閔芫华紧抿著嘴唇,脸色愈发严肃。 她点了点头,目光骤然转向谢閆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呢?” 那冰冷的语气让一旁的谢丝微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可她转念一想,如今谢启和文书回来了,就算他们不赞同谢閆尘婚內出轨,可谢閆尘是他们最骄傲的儿子,绝不会真的过分责罚他。 於是谢丝微壮著胆子开口,声音却越说越小:“我哥是成年人了,他想做什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们干嘛像审问犯人一样审他啊?” 话音未落,不仅閔芫华投来一记冷眼,对面的谢秋英脸色也冷了下来。 谢丝微嚇得缩了缩脖子,慌忙往文书身边凑了凑,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閆尘的手心早已冒出冷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承认昨晚和苏婉寧在一起,一旦说漏嘴,他和苏婉清就彻底没可能挽回了。 他飞快地带著一丝祈求地瞥了苏婉清一眼,隨后定了定神,硬著头皮开口:“王黎开了家新酒吧,昨晚大家一起去玩,都喝多了,但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閔芫华猛地提高声音,手紧紧攥著面前的杯子,指节都泛了白,恨不得直接把杯子砸在谢閆尘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的脖子!看看你的胸前!还有你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狐媚味道!这时候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干?谢閆尘,你把我和你爸妈当傻子耍吗?” 閔芫华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谢閆尘身上,他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扯衣领遮住脖子上的红痕,手指却僵硬地顿在半空。 他知道,越是掩饰,越容易露馅。 不管閔芫华怎么质问,他都只能低著头,维持著恭敬的姿態,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的慌乱被人看穿,只能硬撑著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奶奶,我昨晚真的喝得太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酒吧包房里,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阿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赌的就是“醉酒的男人无法出轨”,赌的就是谢家最看重的名声,绝不会允许这种“丑闻”落在明面上。 听到这话,文书悄悄鬆了口气。 她一直不喜欢苏婉清,早就想把这个女人赶出谢家,可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先犯了错,出身书香门第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推卸责任,如今谢閆尘的话,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 她立刻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谢閆尘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不动声色地把他肩膀上那根不属於苏婉清的长髮捻掉,动作里满是维护:“好了好了,看来真是误会。” 接著,她转向閔芫华和谢启,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偏袒:“老公,妈,閆尘是成年人了,做事一向有分寸,你们別太敏感了。我看啊,不过是有些女人不安分,趁著他喝醉了玩这种下作手段,不就是想攀著我们谢家上位吗?” 她这话明著是打圆场,实则是把脏水往其他人身上泼,把谢閆尘摘了个乾净。 “真的吗?” 谢启皱著眉开口,他的声音和温和的长相截然不同,带著长辈特有的威严,“那我现在就给祝和光打电话,要是你说的和他不一样,谢閆尘,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这句警告让谢閆尘的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撑著挺直背脊,目光却不敢和谢启对视,只能硬著头皮应道:“好。” 表面上看,他镇定得没有丝毫心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连呼吸都在刻意放缓。 他只能寄希望於祝和光能懂他的意思,能帮他圆这个谎。 谢启虽然打消了几分疑虑,却还是拿出了手机。 他知道老太太喜欢苏婉清,要是谢閆尘真的让苏婉清受了委屈,老太太绝不会轻易饶过这个孙子。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像敲在谢閆尘的心上,他的手心越来越湿,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分,眼睛死死盯著谢启手里的手机,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 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掛断时,那边才传来祝和光懒洋洋的声音:“餵?” 听那语气,显然还赖在床上没起。 谢启皱了皱眉,沉声道:“小祝,我是你谢叔叔,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著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隨后祝和光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谢叔叔,您问,我一定说实话。” 那副乖巧的模样,和刚才的懒散判若两人。 谢启的眉头稍稍舒展:“昨晚你和谢閆尘是不是一起在酒吧喝酒?” 祝和光立刻回道:“对啊,我们一群朋友一起去的,玩到挺晚的。” “喝完之后呢?”谢启追问。 这句话刚出口,谢閆尘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睛紧紧盯著谢启的手机,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秒,他甚至做好了被戳穿的准备,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该怎么圆下一个谎。 电话那头的祝和光沉默了几秒,谢閆尘能想像到他此刻纠结的模样,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第233章 都是自家人 终於,祝和光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然后我们都喝多了,就在包房里睡著了,早上醒了才各自回家的。谢叔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警惕,显然也在帮谢閆尘打掩护。 听到这话,谢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对著电话道:“哦,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继续睡吧。” 掛断电话后,他转向閔芫华,语气轻鬆了不少:“妈,看来真是误会。” 閔芫华的目光依旧锁在谢閆尘身上,眼神里的怀疑却淡了几分,显然也鬆了口气。 但她还是没打算轻易放过,语气严肃地警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別再让我听到什么閒话!” 谢閆尘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后背的冷汗却还在往下淌,他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知道了奶奶。” 余光里,他瞥见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你在撒谎”,看得他心里一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那奶奶,爸妈,姑姑,我先上去了?” 谢閆尘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急於逃离的迫切。 “去吧。” 文书立刻点头,伸手拍了拍谢閆尘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周末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说著,她的目光骤然转向苏婉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满是鄙夷和指责:“还有你,苏婉清。作为一个母亲,不在家好好照看孩子、等著丈夫回来,反而出去跟朋友鬼混,还夜不归宿,你觉得自己很有理是吗?”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清,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知道你和閆尘要离婚了,但在没离婚之前,你最好老实点,別在最后关头给我们谢家惹麻烦!不然的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听懂了吗?”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那些刻薄的话像针尖一样扎在心上,她却只是垂著眼,指尖轻轻摩挲著女儿柔软的衣角。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计算。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天。 只要再等十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座压抑的谢家老宅,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婚姻,重新做回自由的自己。 一想到这里,文书话语里的轻蔑、谢家人的冷漠,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不值一提。 可就在谢閆尘转身准备上楼,这场闹剧即將落幕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迟疑:“老太太,老爷,夫人,苏婉寧小姐来了,就在门口等著。” “苏婉寧?”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客厅里的气氛,每个人的反应都截然不同。 閔芫华最先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悦:“她来干什么?我们谢家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想来就来?” 显然,她对这个总围著谢閆尘转的女人没半分好感。 文书却立刻换上了期待的笑容,仿佛早就盼著苏婉寧来,语气里带著刻意的热络: “哎呀,肯定是阿寧知道我和老谢回来了,特意过来探望我们的!说起来也有小半年没见她了,快让她进来,別在门口冻著。” 谢家上下,除了閔芫华,几乎人人都对苏婉寧有著非同一般的好感。 尤其是文书,即便苏婉寧的家境远不及谢家,可当初苏婉寧不顾性命救过谢閆尘的事,早已让文书认定了这个“懂事又贴心”的姑娘,连带著她的所有不足,都成了可以忽略的小瑕疵。 说话间,文书已经起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那热情的模样,比对待苏婉清这个正牌儿媳还要上心。 苏婉寧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了进来,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仿佛在刻意遮掩什么。 可即便如此,那从衣领缝隙里露出来的星星点点的红痕,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眼里。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什么。 她一进门,目光就像有磁性似的,直直黏在了谢閆尘身上,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藏著的羞怯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她很快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立刻收回目光,转向刚迎上来的文书和谢启,脸上瞬间绽开温柔得体的笑容,声音柔得像棉花: “伯母,伯父,你们终於回来了,我听说你们今天到,特意过来看看。” 那乖巧懂事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姿態,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可文书的目光却在苏婉寧看谢閆尘的那一眼里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没注意到苏婉寧脖子上的红痕? 再联想到谢閆尘早上那遮遮掩掩的模样,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拉著苏婉寧的手,语气儘量自然地试探:“阿寧啊,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也没打个电话,我们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 苏婉寧的手悄悄在身前拧成了麻花,指尖微微泛白,她抬眼扫过坐在沙发上的谢家眾人,眼神里带著几分刻意的犹豫,仿佛有难言之隱,想说又不敢说。 “阿寧姐,你这是怎么了?” 谢丝微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只觉得好久没见的苏婉寧来了,心里格外高兴,她一把拉过苏婉寧,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献宝似的把文书带回来的礼物往她面前递, “有话你就说唄,这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热情的举动,恰好给了苏婉寧一个台阶。 苏婉寧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谢丝微的头,声音依旧轻柔:“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对了微微,这些礼物真好看,恭喜你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苏婉寧才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眾人,最后落在谢閆尘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那个……”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第234章 我不愿意 “阿寧!” 谢閆尘的心臟猛地一沉,瞬间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警告,“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这里不用你操心!” 可苏婉寧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保持著温柔的笑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卡片。 那是一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和名字,赫然是谢閆尘的。 她將身份证举在手里,对著谢家眾人晃了晃,语气无辜又坦然: “閆尘哥今早走得太著急了,把身份证落在酒店了。我早上收拾的时候发现了,怕他今天要用,就赶紧给送过来了,省得他著急。” “酒店”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家人的心上。 谢閆尘悬著的那颗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连带著四肢百骸都透著冰冷的绝望。 他知道,苏婉寧什么都没明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昨晚根本没在酒吧包房,而是和苏婉寧在酒店过夜。 再看看谢閆尘脖子上没来得及遮住的红痕,再看看苏婉寧领口下若隱若现的印记,两人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早已是昭然若揭的事实。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谢可欣懵懂的咿呀声,显得格外突兀。 閔芫华的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谢閆尘,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谢启皱著眉,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显然是动了怒。 谢秋英则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苏婉寧仿佛没察觉到这压抑的气氛,依旧保持著得体的笑容,將身份证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对著谢家眾人微微鞠躬: “身份证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著我吃饭呢。伯父伯母,微微,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没再看谢閆尘一眼,转身优雅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尷尬与混乱,和谢閆尘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跪下!” 不等閔芫华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谢启的声音已率先炸响在客厅里。 他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谢閆尘,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穿,连一丝谎言的缝隙都不肯放过。 谢閆尘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知道,此刻所有辩解都是徒劳。 苏婉寧留下的身份证、两人身上遮不住的痕跡,早已將他的谎言撕得粉碎。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抵不过谢启的威严,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结巴:“昨晚……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喝多了,把阿寧当成了苏婉清……” “够了!” 閔芫华再也听不下去这荒唐的藉口,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连带著里面滚烫的茶水,狠狠朝谢閆尘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脆响,热茶混著茶叶劈头盖脸砸在谢閆尘身上,几片茶叶粘在他凌乱的头髮里,滚烫的茶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渗进皮肤里,激得他浑身一颤,却连躲都不敢躲。 “奶奶!” “妈!” 谢丝微和文书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挡在谢閆尘身前。 文书看著儿子狼狈的模样,刚才对苏婉寧的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护犊子的急切:“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您再打骂有什么用!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她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严肃,反而带著几分刻意的偏袒。 她本就不喜欢苏婉清,如今闯祸的对象是“救命恩人”苏婉寧,她心里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眼神扫过苏婉清时,那抹狠厉几乎毫不掩饰: “反正閆尘和苏婉清早就要离婚了,他迟早要找下一个。况且閆尘和阿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五年前要不是苏婉清横插一脚,他们早就结婚了!现在不过是把五年前的事补上,我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她突然將矛头指向苏婉清,语气带著几分挑衅:“你呢?苏婉清,你介意吗?” 苏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介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在閔芫华和谢閆尘心里,激起截然不同的涟漪。 閔芫华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语气里满是焦急:“清清!你现在还是閆尘法律上的妻子!他做出这种事,你完全可以生气,可以闹!有奶奶在,没人能欺负你,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文书见老太太还在护著苏婉清,眼里的不耐再也藏不住。 两年前她之所以跟谢启出去旅游,就是受不了閔芫华处处偏袒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如今两年过去,老太太还是这般不讲理,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妈!五年前就是您乱点鸳鸯谱,才让閆尘白白受了五年罪!现在他们离婚程序都走一半了,您还要拦著吗?这场闹剧已经持续五年了,该够了吧!閆尘才是您的亲孙子啊!” “阿书!” 谢启皱紧眉头,低声呵斥妻子对母亲的不敬,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看向閔芫华时,语气里带著几分劝和: “妈,阿书说话是急了点,但理没说错。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閆尘和阿寧那孩子兜兜转转五年还爱著彼此,不如就成全他们吧。” 他沉吟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 “我在民政局认识人,打个招呼不是问题。反正他们的冷静期也没剩几天,等周一直接去把离婚证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说完,他抬眼看向苏婉清,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你有问题吗?” 苏婉清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摇了摇头:“我没问题。” 提前十天摆脱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里会有半分不愿意? 閔芫华看著眼前这一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原本还想为苏婉清爭点权益,可苏婉清自己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纵有再多力气,也像打在了棉花上。 最终,她重重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你们的事,我懒得管了!” 说完,便起身拄著拐杖,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背影里满是失望与疲惫。 文书见老太太鬆了口,悄悄舒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谢启也拿出手机,准备给民政局的熟人打电话,敲定周一办离婚的事。 可就在这时,原本跪在桌前的谢閆尘突然动了。 他膝盖贴著冰冷的地板,一点一点朝谢启跪行过去,双手紧紧攥著谢启的裤腿,仰著头,眼眶泛红,眸光里满是乞求,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爸……我不愿意。” 第235章 离婚……对我们大家都好 “你说什么?” 谢启垂著头,眉头拧成一道深沟,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像是要把谢閆尘的话从空气里捞出来再確认一遍。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书的反应更直接,她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盯著谢閆尘,声音里裹著难以置信的尖锐:“閆尘,你说什么?不愿意?!” 最后三个字像被烫到似的,陡然拔高,震得空气都发颤。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比这更荒唐的事。 “你疯了吗?” 文书上前一步,语气又急又恨,“现在你奶奶总算不管你的事了,你能立刻跟苏婉清离婚!不管你是想跟婉寧在一起,还是再找別人,都是你的自由!你怎么会不愿意?” 一旁的谢丝微也拧著眉,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满。 她完全看不懂谢閆尘最近的操作,让她必须让著苏婉清,处处给苏婉清撑腰,前几天甚至因为苏婉清差点怠慢了苏婉寧,还主动带著那对母女去吃饭…… 明明以前,谢閆尘是最恨苏婉清的。 恨到她偶尔在他面前提一句“苏婉清”,他都会立刻瞪过来,语气冷得像冰:“再提这个名字,你就出去。” 可现在的谢閆尘,怎么像换了个人? “哥……” 谢丝微咬著下唇,声音里带著怀疑,“你不会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冲,“你最近跟以前差太远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谢秋英站起身,目光在两处转了转。 一边是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谢閆尘,一边是站在旁边,抱著谢可欣却满脸无畏的苏婉清。 她暗自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悵然。这 两个人,终究还是走了她的老路。 谁说迟来的正义算正义? 当一个人已经扛过了不该受的惩罚,正义再姍姍来迟,不过是聊胜於无的补偿,甚至连人家受的委屈的十分之一都抵不上。 迟来的爱,更是如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除了让人心烦意乱、左右为难,什么用都没有。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淡得像风:“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解决。”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再看身后那一地的拉扯。 谢閆尘对上父母和妹妹的视线,像是才从混沌里回神。 他拉著谢启裤腿的手,先是鬆了松,又下意识地攥紧,指腹蹭过布料,留下一道浅痕。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结巴:“不是……我的意思是,用不著找关係。最近关於我和阿寧的流言太多了,要是离婚这件事再动用关係,我怕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只剩十天了,咱们也不差这几天……你们觉得呢?” 再抬头时,他脸上的脆弱已经藏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微眯著眼,语气平淡地分析著,仿佛真的在为谢氏的大局考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说出“不愿意”时,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又酸又疼。 他怕再多说一句,那点藏不住的不舍就会漏出来。 谢启听了,眉头微微舒展,却没立刻点头。 这段时间他和文书在外旅游,可他毕竟在谢氏待过多年,公司的事不可能一无所知。 尤其是上次,谢閆尘为了苏婉寧办宴会,连个咸猪手都没处理好。 这事大家嘴上没说,心里却都记著,不少女员工已经寒了心。 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女高层递了辞呈,全靠他压著才没闹大。 要是再传出谢閆尘为了苏婉寧,连离婚都要找关係提前办,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女员工,怕是真的要对谢氏彻底失去信心了。 文书看谢启在琢磨,没敢打扰,可作为过来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是谢閆尘看苏婉清的眼神。 那眼神太复杂了,像一团揉乱的线,有隱忍的在意,有藏不住的深情,有没说出口的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悔恨。 这些情绪缠在一起,根本不是“为大局考虑”能解释的。 文书抿了抿嘴,朝谢丝微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你哥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文书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谢丝微立刻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妈!你都不知道,他最近变太多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让著苏婉清、给苏婉清撑腰、带苏婉清母女吃饭……每说一件,文书的脸色就沉一分。 “还有上次,” 谢丝微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跑出去,他居然说我不对!后来还逼我答应他的要求,才肯让我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诡异的猜测,“妈,你说他是不是被奶奶影响了?奶奶房间里总放些奇怪的东西,还信佛,会不会是找了什么大师,给哥下了降头啊?” “从前他多討厌苏婉清啊!” 谢丝微咬著牙,目光毫不掩饰地瞥向苏婉清,满是不屑。 那道视线太直白,苏婉清不可能没感觉到。 可她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定定地看著谢启,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想离婚,太想了。 想赶紧带著谢可欣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些人,再也不回来。 “爸,我可以发誓。” 苏婉清举起右手,指尖绷得笔直,语气无比郑重, “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出一个字。况且,本来知道我和閆尘关係的人就不多,这件事不会被人知道,更不会影响谢氏的股份。”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却依旧坚定:“离婚……对我们大家都好。”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像刀子一样,颳得她后背发凉。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谢閆尘。 可她没躲,依旧站得笔直,连肩膀都没垮一下。 她不是没感觉到谢閆尘的变化。 可那又怎么样呢? 別说他现在还在自己和苏婉寧之间摇摆,就算他现在彻底偏向自己,她也不需要了。 早在二十天前,她就已经做了决定。 从今往后,她只会和谢可欣相依为命。 那个曾经住在她心底的少年,那个让她心动过、期待过的谢閆尘,已经被她一点点从心底挖了出去。 那个伤口还在,偶尔会疼,却时时刻刻提醒著她,过去的自己有多蠢,现在的自己就该有多清醒。 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了。 第236章 等你和她离了婚,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怀里的谢可欣似乎被谢閆尘的气场嚇到了,小手紧紧攥著她的衣领,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苏婉清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坚定。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閆尘站了起来。 他的气场很强,压得空气都有些凝滯。 紧接著,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著几分刻意的嘲讽,又藏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保证有什么用?咱们一去民政局,多少双眼睛盯著?谁知道谁会泄密?”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控诉:“苏婉清,五年前你想尽办法嫁给我,现在却连十天都等不了,就要离开我吗?” “你的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快又急,尾音却微微发颤。 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是,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多待几天吗?你就这么想彻底离开我吗?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尖锐的嘲讽。 他怕自己一软,那点藏不住的不舍,就会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苏婉清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脸上却没露半分怯意。 她抬眼看向谢閆尘,目光清亮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躲闪:“不是我心变得快,是我早就不想等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五年前我想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能给我依靠的人。可这五年,我等来了什么?等来了你的冷漠,等来了苏婉寧的挑衅,等来了这个家所有人的轻视。现在我只想离婚,只想带著可欣离开这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谢閆尘看著她眼底的决绝,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想反驳,想说他已经变了,想说他以后会好好对她和可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硬的语气:“不想等也得等!我说了,还有十天,不差这几天!” 他上前一步,气场更盛,几乎要將苏婉清笼罩在其中:“你要是敢现在闹著离婚,或者敢对外透露半个字,你以为你能顺利带著可欣离开?谢氏的能量,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苏婉清的心上。 她知道谢閆尘不是在嚇唬她,谢氏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他不愿意,她根本没有办法顺利离婚,甚至可能连可欣的抚养权都爭不到。 她紧紧抱著怀中的谢可欣,感受著女儿温热的体温,心中一阵酸楚。 她不能拿可欣冒险,为了可欣,她必须忍耐。 谢启看著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开口打圆场:“好了,既然閆尘说还有十天,那就再等十天。婉清,你也別太急,这十天大家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文书也连忙附和:“是啊婉清,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咱们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看向谢閆尘,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好,我答应你,再等十天。但这十天里,你不能再干涉我和可欣的生活,也不能再让苏婉寧来打扰我们。” 谢閆尘听到她的话,心中微微一松,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以,只要你乖乖等这十天过去,我不会干涉你。” 他看著苏婉清抱著可欣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可他就是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 他还想再爭取一下,还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改变,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靠在门板上,轻轻拍著怀中已经睡著的女儿,心中暗暗发誓。 这十天,她一定要好好忍耐,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就带著可欣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而谢閆尘站在原地,看著苏婉清的房间门紧闭,久久没有离开。 他不知道这十天能不能改变什么,但他愿意赌一把,赌苏婉清心中还有他的位置,赌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 “那爸妈,我也先上去了。” 谢閆尘朝两人頷首,脚步刚抬起来,手腕就被文书攥住了。 她的手指不算用力,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 平日里文书总是温温柔柔的,可一旦触及要紧事,身上那股沉淀多年的压迫感便会漫出来,哪怕是谢閆尘,也没法硬著心肠挣开。 “閆尘,我们谈谈。” 文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稳稳砸在谢閆尘心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维持著平静,跟著文书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坐稳,文书的问题就直直拋了过来:“跟我说实话,你不想找关係离婚,真的是为了公司?还是有別的原因?” 谢閆尘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硬邦邦的:“当然是为了公司……” 话刚出口,就清晰地感觉到嗓子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著,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文书没接话,只是抬著眼看他。 那目光太亮,太锐,像带著穿透力,仿佛要把他裹在表面的冷静一层层剥开,看清楚底下藏著的那些心思。 谢閆尘被看得发慌,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敢和母亲对视,怕自己眼里的慌乱会露馅。 “妈,你怎么了?” 他强装镇定地反问,试图转移话题,“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觉得我能因为什么不离婚?” 文书却没给他绕弯的机会,语气依旧平静,问题却像重锤般砸下来:“閆尘,你是不是……喜欢上苏婉清了?” “喜欢”两个字一出来,谢閆尘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妈!你疯了吗?我会喜欢苏婉清?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说得又急又重,像是在反驳文书,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那过於激动的语气,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文书没戳破,反倒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雀跃:“也是,你怎么会喜欢她。那我问你,等你和她离了婚,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谢閆尘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和阿寧的事啊。” 第237章 为什么没提醒我 文书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著沙发扶手的纹路,目光却像钉在了谢閆尘脸上,半分没移开: “咱们本来就欠阿寧一个像样的婚礼,上次中式那场闹得人尽皆知,这次要是办,可得换个西式的,场地选在海边或者草坪都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盘算,仿佛真在为儿子的下一段婚事操心,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紧绷著,像张细密的网,將谢閆尘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网了进来。 他眉峰的轻蹙,眼底的闪烁,连嘴角无意识的抿紧,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果然,话音刚落,谢閆尘的眼神就晃了一下。 那抹慌乱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波纹,连带著呼吸都顿了半拍。 紧接著,他猛地站起身,裤腿上沾了点沙发的绒毛都没顾上拍,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生硬: “妈,我才刚要离婚,您就想著下一段,传出去別人该怎么说?况且我和阿寧……暂时没考虑结婚的事。” “是你不想跟她结,还是她不愿跟你结?” 文书的追问紧跟著砸过来,没有半分缓衝,像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拉了一把。 谢閆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滑。 母亲的问题像连珠炮,把他逼得退无可退。 那些藏在心底的慌乱、纠结,还有不敢承认的心思,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咬著牙,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的逃避:“好了妈!这些事我和阿寧自己会定,您就別管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蹌,背影绷得笔直,却难掩那股狼狈的仓促,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著他似的。 看著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文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沉鬱,心也跟著往下坠。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眉头同样拧著的谢启,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閆尘他……是喜欢上苏婉清了。” 谢启抿著唇,目光还落在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吭声。 他怎么会没看出来? 谢閆尘对苏婉清的心思,比他们这些旁观者看得还要深。 只是他性子本就闷,藏得深,可那些不自觉的偏袒,慌乱,还有提起苏婉清时的异样,早就露了馅。 至於苏婉清这个儿媳妇,谢启倒不像文书和谢丝微那样討厌,可也打心底里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就算她也是苏家的孩子,可从小在乡下长大,没受过什么好教育,涵养和礼仪跟海城的豪门小姐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谢閆尘这样优秀的人,值得更好的。 而另一边,谢閆尘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房间里空空的。 没有苏婉清的身影,也没有谢可欣的笑声。 他心里隱隱有个数,大概是苏婉清带著孩子去儿童房玩了。 他本想抬脚过去看看,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沉,怎么也挪不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婉清。 刚才母亲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上,把那个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戳得明明白白。 他喜欢苏婉清了。 是,他早就知道了。 要不然昨晚,他怎么会把苏婉寧错认成苏婉清? 怎么会抱著她,疯了似的亲,还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甚至记得,当时她轻轻点了头,那一刻他满心都是欢喜,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要补偿她过去五年受的委屈,要把欠她的都补回来。 他都想好了,当年结婚没给她蜜月,他知道她一直想去峇里岛,已经让助理查了行程,想等离婚的事过去,就带著她和可欣一起去。 他还想学著做饭,想每天早点回家,想做个能让她依靠的丈夫,能让可欣骄傲的爸爸。 可天亮时,看到怀中的人是苏婉寧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想著先躲回来,把这事悄悄处理好,却没料到,一进门就撞见了同样夜不归宿的苏婉清。 他忍不住想起昨天在酒吧看到的画面。 苏婉清和郑璐、许江站在一起,笑得那么轻鬆。 他明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们会不会趁著郑璐不注意,偷偷拉个手?会不会……亲彼此的嘴? 再想到刚才她提离婚时那副坚定的样子,谢閆尘的拳头忍不住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苏婉清和许江…… 他正想得心烦,目光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日历上。 日历上有个日期被红笔圈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是上周三,六月二十五日。 谢閆尘的心臟猛地一缩,他记起来了,这一天,是他和苏婉清的结婚纪念日。 以往每年的六月二十五日,苏婉清都会提前回家,在餐厅摆上蜡烛,做好他爱吃的菜,还会准备好礼物,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 可他从来没记过这个日子,甚至觉得厌烦。 有时候王正提醒他,他还会故意磨蹭到深夜才回家,就为了看她失望的样子。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回去时,她趴在餐桌上睡著了,桌上的菜凉得透透的,蜡烛也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快要熄灭。 那时候他心里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谁让她当初非要嫁给自己? 可今年……她连提都没提。 这个曾经被她当成宝贝的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再也不是她心里的特殊。 谢閆尘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指腹用力攥著衣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心慌都要强烈,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门“咔嗒”一声被推开,苏婉清走了进来。 她看到站在原地的谢閆尘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就移开了视线,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往卫生间走。 可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苏婉清回头,撞进谢閆尘泛红的眼睛里。 那双眼眶红得厉害,连眼尾都染著湿意,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上周三……你为什么没提醒我?” 谢閆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还裹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第238章 想跟您了解苏婉清 “上周三?” 苏婉清愣了两秒,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显然对这个日期毫无印象。 直到她顺著谢閆尘紧绷的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红得刺眼的圈。 圈里还画著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米饭”:“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过这种节日吗?” 没有半分忘记纪念日的愧疚,反而带著点“我都顺著你的心意敷衍了,你怎么还较真”的疑惑。 仿佛这个曾被她攥在手心,说要年年庆祝的日子,早就在日復一日的冷战里,褪成了无关紧要的符號。 谢閆尘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眼尾的红意像潮水般漫上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指节因为用力攥著她的手腕,泛出青白的印子。 苏婉清却像没察觉他的失態,只轻轻歪了歪头,手腕往回抽了抽,声音依旧平铺直敘:“还有事吗?我要去洗手了。”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手腕上的力道就鬆了。 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卫生间,直到门关上的瞬间,才悄悄鬆了口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谢可欣拽著苏婉清的衣角,献宝似的捧出自己的小型电脑,小短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鼻尖都沁出了细汗:“妈妈你看!我上周学的程序!” 苏婉清的目光先落在电脑上。 那是她小时候用过的旧款样式,只是机身更轻薄,屏幕更亮,像把童年的回忆镀了层光。 不过三分钟,一个简单的动画程序就在屏幕上跳了出来,是只蹦跳的小兔子。 “我,厉害~” 谢可欣骄傲地仰著下巴,小脸蛋红扑扑的,要是有条尾巴,此刻定然翘得老高。 苏婉清笑著伸手,指尖刚碰到女儿柔软的头髮,就有十几根髮丝轻飘飘地落在手心里。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谢可欣才刚做第三次放疗,脱髮的副作用就来得这么猛。 苏婉清的呼吸猛地一滯,方才的笑意像被冰水浇灭,心口沉得发疼。 她伸手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却刻意放得温柔:“我们可欣最厉害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闯过去,对不对?” 谢可欣只当妈妈是太高兴了,在她怀里蹭了蹭,咧开嘴笑:“当然~我最......厉害......” 臥室里,谢閆尘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空气里还残留著苏婉清身上淡淡的梔子香,可他心里却像被乱麻缠著。 关於苏婉清五岁后的经歷,他找遍了所有关係,都没摸到半点痕跡。 而最扎眼的疑点,始终是苏婉清和许江的关係。 他太清楚了,从苏婉清嘴里,他永远问不出真相。 指节在手机屏幕上磨得发烫,谢閆尘终於划开通讯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永方总裁办助理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谢閆尘,帮我约你们许总。”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比王正真沉些,一听是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抱歉谢总,今天是周末,总裁不办公,要预约请您周中再打过来。” 过去他想和永方谈合作时,也被这样拒绝过无数次。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从未踏足算法界,才入不了永方的眼。 可现在想来,永方拒绝他的时间,刚好卡在苏婉清嫁给他的前一个月。 谢閆尘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苏婉清抱著谢可欣的身影,心口的猜测几乎要破腔而出。 苏婉清和许江,五年前肯定就认识,甚至......关係不浅。 “你不用约,只用帮我转达,我要和他聊苏婉清的事。” 他加重了“苏婉清”三个字。 “抱歉谢总,总裁真的......” “你要是不照做,信不信周一我就让永方的股价跌百分之十?” 谢閆尘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语气里的威胁像淬了冰,“今天,我必须见到许江。” 此刻的许江,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里放著无声的新闻,他手里捏著本財经杂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早上许秋芸出门时,他只淡淡问了句“去哪”,得到“约了人打高尔夫”的回答后,便没再追问。 许秋芸的生活永远只有这两件事。 要么在高尔夫球场,要么在她投资的分公司里。 无聊的老太太。 他心中暗自吐槽。 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著“总裁办秘书”的名字。 许江皱了皱眉,起身往二楼走。 永方有个铁规矩,员工离开办公区后,非紧急事件,任何人都不能以公事打扰。 他下意识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喂,出什么事了?”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带著几分冷意,手指已经碰到了衣帽间的门把手,准备换衣服去公司。 秘书的声音却带著点慌乱:“许总,谢閆尘谢总让我转达......他想跟您了解苏婉清小姐的事,还说......让您去江畔国际顶楼见他。” 许江上楼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你没拒绝?” “我拒绝了!可谢总说......要是我不转达,周一就让咱们永方的股价跌百分之十!”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明显的害怕。 谢閆尘在商界的手段,没人敢轻视。 许江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谢閆尘在算法领域是门外汉,但论起搞垮对手的本事,谢閆尘绝对是顶尖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了。” 刚掛掉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负责李茂案子的律师,声音里满是焦急:“许总!不好了!李茂猥褻的案子......法院不予受理,刚宣判无罪了!” “什么?!” 许江的声音陡然拔高,捏著手机的手指几乎要將屏幕捏碎,“人证物证不是都齐了吗?怎么会材料不足?!” “原本答应出庭的几个证人,突然全都改口了!连提交的书面材料都被改得面目全非......现在咱们手里只剩几句口头骚扰的证据,根本没用!” 律师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查了,那几个证人前几天都和......都和谢氏集团的王正真一起吃过饭!饭后每个人的帐户里,都多了一百万!” 许江的呼吸猛地一沉,心口的火气瞬间烧了起来。 第239章 我现在就能捏死你 下午三点,江畔国际顶楼。 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海城上空,连带著顶楼的落地窗外都蒙著层灰雾。 本该俯瞰全城的绝佳视野,此刻只剩一片模糊的楼影,像谢閆尘心头理不清的乱麻。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捏著温热的骨瓷茶杯,指节却绷得发白。 双腿交叠的姿势看著悠閒,背脊却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顶楼被他包了场,除了远处吧檯后偶尔走动的服务员,再无旁人,空旷的空间里,只有掛钟的滴答声在反覆敲打著他的耐心。 一个小时了。 自他掛了那通威胁电话后,永方的秘书没回电,许江更没露面。 谢閆尘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已经凉透,涩味顺著舌尖漫到喉咙。 他突然有些慌了。 方才撂下“跌百分之十股价”的狠话时,他只想著逼许江现身,却忘了永方根本不是靠股价活的公司。 永方手里握著的算法技术,在国內是独一份的硬通货,多少企业捧著钱求合作,就算股价真跌了,只要放出一点技术授权的风声,立马就能涨回去。 甚至极端点,永方完全可以退市,靠技术专利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续杯。” 他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杯底的茶叶沉在杯底,像他没底的心。 又过了十分钟,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服务员那种轻悄的步伐,而是带著刻意放慢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踩在空旷的地板上,格外清晰。 谢閆尘下意识鬆了松领带,语气儘量装得隨意:“放桌上就……” “谢总好兴致。” 冷冽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许江已经走到对面卡座,黑色风衣的衣角还带著点室外的凉意。 他没急著坐下,而是抬手扯了扯风衣领口,目光扫过窗外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誚:“选这么个鬼天气在顶楼谈事,就不怕真应验了『天打雷劈』?” 谢閆尘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心头的慌乱却莫名散了。 许江来了。 他要的第一步,成了。 他没接许江的嘲讽,只朝服务员抬了抬下巴:“许总想喝什么?”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许江在对面坐下,二郎腿一翘,双手交叉搁在膝上,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清楚谢閆尘的性子。 若是为了李茂的事,谢閆尘只会让王正真来谈,绝不会亲自出面,更不会用“苏婉清”当诱饵。 今天谢閆尘越是沉得住气,越说明他急著要答案。 许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膝盖,目光落在谢閆尘紧绷的侧脸。 他就是不说话,看谁先绷不住。 吧檯送来的美式冒著热气,许江没碰,谢閆尘也没动。 桌上的两杯咖啡渐渐失了温度,空气里的沉默像越来越厚的冰,冻得人呼吸都发紧。 终於,许江先站起身,手已经搭在了风衣口袋上:“我以为谢总找我,是有急事要谈。要是只是来陪你耗时间……” “你和苏婉清,五年前就认识。” 谢閆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抬眼看向许江,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 许江搭在口袋上的手顿了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杯冷掉的美式,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才慢悠悠开口:“谢总查自己的妻子,查到我头上,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越界?” 谢閆尘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作为我的妻子我不该了解她的过去吗?” 许江嘴角微微勾起,讽刺道:“你俩的婚姻都开始了五年了,现在才想要知道她的过去,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谢閆尘的指尖在杯壁上划了一圈,没搭理许江,只反问:“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係。她五年前,到底是为什么会嫁给我?” 许江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点嘲讽,又有点无奈:“谢总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得像刀,“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嫁给你呢?” 谢閆尘的脸色幽的变僵,笑容凝固在脸上,“我在问你。” 他的声音带著冷意,却半点没让许江害怕。 他嘴角依旧勾著一个嘲讽的笑意:“我没说我要回答。” 窗外的乌云更沉了,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际,紧接著是轰隆隆的雷声。 谢閆尘握著杯子的手顿时捏紧,下一秒,他猛地身体前倾一把捏住了许江的脖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把你知道关於苏婉清的事全部告诉我!” “否则,我现在就能捏死你!” “呵。” 许江仰头看著他,这次连眼眸都带著一丝怜悯:“怎么?谢总自己的妻子不告诉你她的过去,你就来问我?” “捏死我?就凭你吗?” 话音落下,也不知道许江是怎么动的,轻易的便挣脱了谢閆尘的束缚,谢閆尘一个眨眼,就见许江的拳头近在咫尺,差一秒就会落在他的脸上。 谢閆尘快速后退,强劲的拳风擦著他的耳边飞过。 拳风擦过耳畔时,带著凌厉的凉意,谢閆尘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后背瞬间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玻璃外的乌云更沉了,像要跟著这屋內的对峙,一起砸下来。 许江没再追上来,只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看著谢閆尘紧绷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都说谢总过去得过什么打斗冠军,厉害得紧,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怎么,这些年来被苏婉清照顾得太好,已经忘记如何打架了吗?” 谢閆尘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本能的躲闪,此刻掌心还残留著攥紧杯子时的刺痛。 “少废话!” 谢閆尘猛地抬腿,朝许江的膝盖踹过去。 许江说得不错,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有经常锻炼身体,但是却很久没有真正的和人动过手。 对一般人可能绰绰有余,但许江明显不是一般人,他看著瘦瘦弱弱,实际上却比他还专业。 许江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扣住谢閆尘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將他往旁边拽去。 谢閆尘重心不稳,踉蹌著撞向旁边的卡座,手肘狠狠磕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还没等他站稳,许江已经绕到他身后,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上,將他死死抵在桌面上。 “谢閆尘,” 许江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传来,带著压迫感,“你以为动手就能问出答案?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苏婉清嫁给你,是真的委屈。” “放开我!” 谢閆尘挣扎著想要回头,可许江的力道大得惊人,他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木纹的纹路。 那些被压抑的愤怒、愧疚、恐慌,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化作喉咙里的低吼:“她是我妻子!我有权知道她的过去!” 第240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是吗?” 谢閆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许江的气息正慢慢贴近,带著清冽的雪松味,却裹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那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李茂?”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在谢閆尘心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苏婉清是你的妻子?连一个差点对她动手动脚的人,你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知道了她的过去,你又能做什么?” 话音未落,钳在谢閆尘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骨骼被攥得发疼。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淌,滑过鼻尖,“滴”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茂的事,我无话可说。” “呵。” 许江的嗤笑里满是嘲讽,手上的力道却缓缓鬆了。 他抬眼扫过一旁嚇得脸色发白的服务员,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抱歉,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早就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嚇得浑身发僵,听见问话才猛地回神,手指著拐角处,声音都在打颤:“那、那边……” 许江转身离开后,服务员们才慌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扶谢閆尘:“谢总,您没事吧?” 谢閆尘活动了一下手腕,一道浅青色的勒痕赫然浮现。 他想扯出个笑来安抚眾人,嘴角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抬手一碰,指尖沾了点猩红。方才爭执时太过混乱,他竟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伤。 “要帮您报警吗?” 有个年轻服务员小声问。谢閆尘的身份在海城无人不晓,要是传出去他在店里受了伤,这店怕是要保不住了。 谢閆尘摇了摇头,指尖摁著嘴角的伤口,声音哑得厉害:“不用,给我拿点冰块就好。放心,私人恩怨,不碍你们的事。” 有了这句话,服务员们才鬆了口气,连忙跑去后厨找冰块。 两分钟后,许江从洗手间出来。他的手上还沾著未擦乾的水渍,隨手扯了几张餐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动作里带著一种近乎洁癖的嫌恶。 仿佛刚才碰过谢閆尘的手,是什么脏东西,必须彻底擦乾净才肯罢休。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谢閆尘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我们还没说完。” 许江低头瞥了眼那只抓著自己的手,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谢总身为商人,连等价交换的道理都不懂?” 他抬眼看向谢閆尘,清冷的眸子像淬了冰,“你想从这里套苏婉清的信息,就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保李茂。这很难理解?” 他双臂环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谢閆尘。 看著他眉头拧成死结,看著他无意识地咬著下唇,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许江在心里默数。 一分钟,他只给谢閆尘一分钟的时间。 数到三十秒时,谢閆尘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妥协:“李茂的事……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 许江追问,语气没有半分鬆动。 “抱歉,” 谢閆尘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掐进了掌心,“这涉及到另一个人,我不方便说。” 他的眼里藏著一丝恳求,希望许江能就此打住。 可许江偏不。 他本就瞧不上谢閆尘。 五年前或许还因为谢氏的实力,对他有几分欣赏,可自从知道这五年苏婉清在谢家过得有多难,那份欣赏就彻底变成了厌恶。 苏婉清在他心里,是那个站在永方研发部里,拿著算法报告笑得眼里有光的姑娘,是他从小到大的伙伴,更是他爱了十几年的姑娘。 可她偏偏为了谢閆尘,放弃了许家,放弃了永方,甚至……放弃了他。 许江原以为,她至少能换来一份安稳的幸福。 可谢閆尘呢? 他让她受委屈,让她心力交瘁,连欺负过她的李茂都要护著。 “我猜,这个『其他人』,是苏婉寧?” 许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目光死死盯著谢閆尘。 果然,他清晰地看到谢閆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是不是只要关乎苏婉寧,你就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 许江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谢閆尘下意识地抓紧了裤腿,布料被攥得发皱:“不,这件事……不一样。” “不一样?” 许江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谢閆尘,你这种摇摆不定的样子,真让人噁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了五年的怒火, “但凡你能在苏婉寧和苏婉清之间,坚定地选一个,我都能对你多几分佩服。可你呢?你一边吊著这个,一边放不下那个,把两个人都拖进泥里,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许江的声音发颤,眼底翻涌著疼惜与愤怒,“竟以为你是个值得託付的人,还真心祝福过你和她。现在我只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让给你!” “让给我?” 谢閆尘猛地抬头,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积压了许久的疑问瞬间衝破了理智。 他一把拽过许江的领带,將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双眸通红得像发怒的狮子,声音里满是失控的质问: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永方一直给她打钱?!” “她的资料为什么要保密?她到底是谁?!” “还有......她当年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嫁给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出来,谢閆尘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得发白。 他死死盯著许江的眼睛,仿佛要从那片冰冷的眸子里,挖出所有他想要的答案。 许江却突然不说话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像谁在无声地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头看向谢閆尘,眼神冷得像冰:“这些问题,你该问苏婉清自己。而不是在这里,抓著我追问。” 第241章 给她打钱的原因 “不过我劝你,还是別做这些多余的事。” 许江靠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声音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点拨,“早点和苏婉清离婚,对大家都好。” 他抬眼看向谢閆尘,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你好好想想,你真能忍受一个如此普通的妻子?” 许江早就把谢閆尘看透了。 谢閆尘生在海城顶级豪门,从小接受的是金字塔尖的教育。 谢家虽非老牌世家,但爷爷是上过战场的老英雄,奶奶是旧时大家闺秀,家风礼仪向来讲究。 到了谢閆尘这代,谢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他身边围绕的,不是名媛就是精英。 这群人嘴上说著“人人平等”,可看谢氏每年招的人。 非世界名校顶尖人才不录,就知道他们骨子里的骄傲从未放下。 而苏婉清在谢閆尘的印象里,一直是“乡下出身、没学歷没背景”的普通女人,就算他现在对她有几分好感,这份好感又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许江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话锋突然一转:“算了,既然我都来了,也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一点她的事。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谢閆尘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谢閆尘几乎是立刻抬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心里早就有个模糊的猜测。 苏婉清的过去,或许藏著一个他从未触及的世界。 比如,和许江一起接受过顶尖私人教育? 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我们永方现在有个核心项目,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投资人。”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跳,刚想接话,就听见许江继续道:“我希望谢总来投这个项目。但......”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谢閆尘眼中的期待一点点凝固,才补道,“许氏有规定,从不和谢氏合作。所以,你投的钱,我没法给你分红,也没法给你任何回报。” 谢閆尘瞬间僵住。 他终於反应过来。 许江哪里是要他投资? 这分明是要他白送钱! 三个亿,对於谢氏集团来说,或许只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支出,走公司帐的话,他签个字就能批。 可许江要的是他“私人”投资,也就是说,得用他自己的钱。 谢閆尘虽有钱,但谢家的大额资產都在老太太閔芫华手里把控著,几千万他还能私下调动,三个亿这么大的数目,根本不可能不惊动老太太。 更別提现在谢启和文书都回了谢家,要是知道他突然拿这么多钱出去,少不了又是一场盘问。 “怎么?” 许江看著他僵住的样子,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上下打量著他,语气里的贬低几乎要溢出来,“堂堂谢氏总裁,连三个亿都拿不出来?” 他没把话说透,可那眼神里的“你这总裁当得也太窝囊”,谢閆尘看得清清楚楚。 谢閆尘的牙咬得咯咯响,指尖掐进了掌心。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苏婉清的过去,他必须知道。 “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点咬牙切齿的狠劲,“但我需要时间,我现在没这么多流动资金。” “啊……那可就没办法了。” 许江作势要转身,手已经搭在了风衣口袋上,“我这边的话,没拿到诚意,可没法隨便说出口。” “等等!” 谢閆尘猛地叫住他,抬眼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狠厉,“我在百湾有套別墅,市值五个亿,在我个人名下,我可以把它转给你。” 那套別墅,本是他为苏婉寧准备的婚房,当年就想著等婚礼结束后,就把產权转给她。 后来出了差错被调换了新娘,谢閆尘看著苏婉清就烦,根本不可能把她带去那里住。 那套房子便一直空著,若不是今天被逼到这份上,他几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许江挑了挑眉,故作沉吟:“可现在的楼市行情,別墅可不好卖啊……” 他拖长了语调,明显是还不满足。 谢閆尘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知道许江是在故意刁难,可他没有退路。 “我还有一幅私藏的字画。” 谢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幅画市值无法估量,正是你母亲一直想要的那幅。晚上我就让人把字画和別墅过户文件一起送过去。” 他死死盯著许江:“这样,总够了吧?” 许江眼底的算计终於藏不住,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谢总果然大气!成交!” 服务员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缓和,才敢端著清洁工具,躡手躡脚地凑上来。 他们动作麻利地扫乾净地上的玻璃渣,用抹布擦去桌角的咖啡渍,连空气里残留的紧绷感,都似被这阵忙碌悄悄冲淡了些。 等服务员退到远处,许江才慢悠悠端起桌上的咖啡。 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他却依旧浅啜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苏婉清五岁的时候,就到我家了。” 一句话刚落,谢閆尘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这个答案,等了太久。 可这份期待还没焐热,就被许江接下来的话,浇了一盆透心的冷水。 “不过啊,” 许江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轻慢, “她不是来做客的。是被养父母卖给了我家从前的园丁,这些年一直在许家做佣人。教育嘛,自然是没受过的,不过我许家的教养向来不错,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什么?” 谢閆尘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攥成拳头。 他死死盯著许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你们为什么要一直给她打钱?” 他追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別急,我话还没说完。” 许江抬了抬眼,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十年前,那个园丁为了救我母亲,意外去世了。苏婉清就彻底成了孤儿。我妈的心善,在整个海城都是出了名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语气却依旧平淡:“她念著园丁的救命之恩,又看苏婉清在许家做事还算勤恳,便说好了,把给园丁的补偿,都转给苏婉清。这就是永方一直给她打钱的原因。” 第242章 你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不可能。” 谢閆尘齿间咬著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反驳:“我查过她的帐户,这些年你们给她的钱,根本不是补偿两个字能概括的。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那些钱的数额,早已远超普通佣人的补偿范畴,更像是……一笔定期匯入的带著特殊意义的分红。 许江却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又掺著点玩味的打量:“不然呢?” 他抬眉看向谢閆尘,眼尾的戏謔几乎要漫出来,语气带著刻意的轻佻: “难不成谢总心里早就编好了剧本?觉得苏婉清是我们许家暗中培养的天才,在永方身居要职,我们给她的是股份分红?”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谢閆尘的心臟。 他確实这么想过。 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猜测苏婉清或许是永方藏在幕后的核心研究员,是那个能搅动整个算法界的神秘大人物。 可许江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揣测碾得粉碎,连带著那点隱秘的期待,都成了笑话。 谢閆尘僵在椅子上,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望著许江那张掛著笑意的脸,忽然分不清对方说的是冰冷的真相,还是故意用来刺痛他的谎言。 “如果你还不信,就仔细想想,” 许江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 “苏婉清和你生活的那五年,是不是把家里照顾得无微不至?大到换季时的衣物整理,小到你睡前的一杯温牛奶,从没有出过差错。” “如果她真的是我们许家精心养大的精英,又怎么会甘心做这些洗衣做饭的粗活?” “那些……不都是佣人才会做的事吗?” 许江一字一句地剖析,每多说一句,谢閆尘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他的脑海里正不受控制地回放这五年的片段。 清晨熨烫平整的衬衫、深夜温在锅里的粥、永远一尘不染的客厅…… 那些他曾视作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印证“她只是个佣人”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还让她进永方?” 谢閆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许江闻言笑了,眉眼舒展间,竟透出几分清风霽月的温和,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都说了,她养父当年救过我母亲,我对她多照拂些,不是应该的吗?” “至於让她进永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漫不经心,“是她自己来求我的。说你要跟她离婚,她不想被拋弃,想在你面前爭点脸面,让你高看她一眼。我心软,就给了她个实习生的位置。不过谢总也知道,她没什么学歷,又没什么本事,肯定过不了实习期……” 许江离开后,他的声音还在办公室里盘旋,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谢閆尘的心上。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阴沉得像是泼了浓墨,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原来,他的猜测也不全是错的。 苏婉清和许江確实从小认识,只是他没猜到,她竟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假借离婚的名义让他產生危机感,又靠许江的关係进永方,故意让他对她的身份產生怀疑,甚至这段时间故意摆出对他冷淡的样子,让他生出患得患失的错觉…… 从头到尾,他都在她的算计里。 “苏婉清……” 谢閆尘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个名字,每个字都裹著刺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將他自己吞噬。 而另一边,苏婉寧已经回到了苏家。 昨晚的放纵还留著痕跡,她颈间,锁骨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印,即便用高领毛衣遮了大半,也还是露出些边角。 可她根本不在意,甚至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像是在炫耀什么。 她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脚翘在茶几上,一边咔哧咔哧地吃著薯片,一边看著电视里的泡沫剧,脸上满是愜意,与谢家压抑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 苏国兴和罗倩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她脖子上的红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寧,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国兴的声音带著几分严厉。 他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苏婉寧的私生活,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把痕跡露在外面,要是家里来了客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苏婉寧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冲罗倩眨了眨眼,慢悠悠道:“妈,成了。” 罗倩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她快步走到沙发边,抓著苏婉寧的手追问:“真的?事情成了?” 苏婉寧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得意: “当然!我听了您的话,揣著您给的药去了他们的局。结果您猜怎么著?还没等我找机会给閆尘灌下去,他自己就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反抗……这一晚,肯定能怀上!” 说著,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嘴角扬得老高。 只要怀上谢閆尘的孩子,谢家夫人的位置就稳了,到时候她就是海城最风光的女人。 看著母女俩眉飞色舞的样子,苏国兴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几分,却还是皱著眉问:“你们俩到底在密谋什么?神神秘秘的。” 罗倩和苏婉寧相视一笑,这种事苏婉寧终究不好意思亲口说。罗倩拉著苏国兴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把“用药设计谢閆尘、想借孩子上位”的事说了一遍。 “真、真的成了?” 苏国兴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隨即又皱紧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你给阿寧的那药……確定没问题吗?会不会伤了阿寧的身体?” 罗倩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骄傲:“你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那药是我托人找的,安全得很,只助情,不伤身。” 她拍了拍苏国兴的肩膀,眼里满是憧憬:“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咱们阿寧就是谢家少奶奶,你就是海城首富的岳父!到时候,咱们苏家就能在海城横著走了!”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家三口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对未来的算计与憧憬,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第243章 你来收拾一下 “叩叩叩” 书房门被敲得急促,苏婉清正陪著谢可欣趴在地毯上翻看绘本,听见声响便先起身去开门。 门外,文书双手抱胸站著,眉头拧成疙瘩,看她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个犯了错的下人,满是不耐。 “怎么了,妈?” 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掠过文书,落在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 文书却没答,反而探头往书房里扫了一眼。 谢可欣正捧著本彩色绘本看得入神,书页上画著圆滚滚的小动物。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嫌恶,嘴角撇了撇。 这孩子,果然只配看这种没脑子的小儿科读物。 想当年,谢閆尘三岁就能背完小学课本,五岁啃完初中数理化,多少人围著她夸谢家出了个天才? 她走到哪儿都带著光。 可如今呢? 完美的儿子被迫娶了苏婉清这种女人,还生了个连完整句子都说不明白的女儿,她现在连跟老姐妹聚会都不敢提家里的孩子,怕丟不起那个人! 积压的火气被苏婉清这句“怎么了”勾了出来,文书的声音陡然拔高:“还好意思问?家里忙成什么样了你看不见?躲在房里当甩手掌柜?” “我听说你厨艺好?正好张婶一个人忙不过来,去厨房帮忙!別以为你跟閆尘要离婚了,就能在谢家当閒人!”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强硬,“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一天谢太太,就得守谢家的规矩,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少!” 苏婉清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早上在客厅撞见文书时,她就察觉对方眼神不对,想来这最后十天,日子不会太平。 可谢可欣还在里面看著,她不想当著孩子的面起爭执,便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 说著,她想关门回书房跟女儿交代两句,手腕却被文书一把按住门板拦住:“磨蹭什么?现在就去!” “妈,我跟可欣说一句,一分钟就好。” 苏婉清耐著性子解释。 “说什么说?” 文书嗤笑一声,声音尖了些,“她又不会说话,跟她说了有用吗?况且我们在这儿说话,她难道听不见?” 话音落,她还不忘补了句刻薄的:“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孩子,半点没隨閆尘的聪明劲儿,看著就让人心烦!” 苏婉清知道再僵持下去,文书说不定会直接闯进去拽她,怕嚇著谢可欣,只好转身叫住路过的佣人小林:“小林,你帮我多照看会儿可欣,我去趟厨房。” 等小林应声进来,她才跟著文书往厨房走。 其实谢家佣人足够多,张婶一个人应付晚餐也绰绰有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文书不过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找事罢了。 还有十天。 苏婉清在心里默默数著,一想到十天后就能彻底离开这里,眼下这点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傍晚谢閆尘回来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苏婉清围著米白色围裙站在灶台前。 她正低头切菜,刀刃起落间,青菜被切成均匀的小段,转身掀开砂锅,动作熟练地往里面加配料,连火候都掐得刚刚好,仿佛这套流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做了千百遍。 这一幕,像块石头砸进谢閆尘心里,把他仅剩的那点疑虑砸得粉碎。 许江说的果然是真的,苏婉清过去,不过是个会做家事的佣人。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她有秘密? 怎么会怀疑她是永方的研究员? 谢閆尘攥紧了手指,心底翻涌著厌恶。 她不仅没学识,人品还这么低劣,靠著装模作样、耍些小手段来勾他的注意力。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甚至对她动了心。 “閆尘回来了?” 文书眼尖,最先看见门口的儿子,立刻换上满脸亲切,快步迎上去,伸手想碰他的外套,“外面下雨了,淋没淋到?冷不冷?” “肯定饿了吧?快坐,妈让苏婉清给你熬了汤,除了盐什么都没加,最养身体。” 她拉著谢閆尘往餐厅走,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厨房里的苏婉清能听见, “说起来,这苏婉清別的不行,做饭倒是有点手艺。要不然等你们离婚了,咱们把她聘回来当厨师?工资肯定比外面高,她跟了你五年,也摸清了你的口味,多方便。” 文书心里打著算盘,她知道儿子对苏婉清有点说不清的心思,却故意不顺著说。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就算谢閆尘真动了心,她也绝不能让她再进谢家的门。 现在这么说,就是要让谢閆尘看清,苏婉清只配做个伺候人的厨师,根本配不上他。 果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厨房门口苏婉清的背影僵了一下。 而谢閆尘的反应,更是顺著她的心意。 他抽回被文书拉著的手,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不用了。离婚后,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是张婶没拿稳手里的不锈钢碗,碗沿磕在灶台上。 苏婉清连忙上前扶住,好在碗没摔落,只是溅出几滴汤水。 可在文书和谢閆尘眼里,这声响却成了苏婉清“慌了神”的证据。 文书在心里嗤笑:早上还装得一副想离婚的硬气样子,现在听见閆尘说要断乾净,就手抖了?果然是装的! 谢閆尘更是篤定了许江的话。 苏婉清之前的冷淡、决绝全是演的,她根本不想离婚!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婉清,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拿捏我?这婚,我离定了! 之前心底那点莫名的好感,此刻全变成了反感。 他甚至开始期待离婚那天的到来。 他要亲眼看著她撕下偽装,哭著来求他,然后再冷冷地告诉她,他从来没喜欢过她,只觉得她噁心。 餐桌上,谢閆尘特意避开了苏婉清身边的位置,藉口要跟父亲喝酒,换到了她对面的座位。 即便心里只剩厌恶,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他看见苏婉清先给老太太閔芫华盛了碗软和的粥,又耐心地给谢可欣挑掉鱼刺,把鱼肉捣成泥。 连谢秋英隨口提了句想吃的凉拌菜,她都记得去厨房拿了醋和香油。 明明一桌子人各有需求,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谢閆尘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倒是个合格的佣人。 他放下酒杯,故意手一歪,面前的汤碗顺势倾斜,琥珀色的汤水顺著桌沿往下流,浸湿了桌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苏婉清,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苏婉清,汤洒了,收拾一下。” 第244章 能撑到什么时候 “你自己洒的,不会自己收拾?” 閔芫华立刻皱起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苏婉清,语气软下来:“清清別理他,让他自己弄。” 可文书却像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护著儿子,尖细的声音划破餐厅的平静:“妈!閆尘是男人,哪会做这些伺候人的琐碎事?苏婉清是他妻子,照顾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几步走到苏婉清面前,脸上掛著假得能滴出水的笑,话里的刺却直戳人心:“一个女人,没事业、没本事,连家里这点事都做不好,连给男人省点心都办不到,凭什么占著谢家少奶奶的位置?你说是吧,苏婉清?” 最后那句问话,她特意俯下身,眼神像毒蛇似的盯著苏婉清的眼睛,明晃晃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 敢说一个“不”字,有你好受的。 苏婉清攥著裙摆的指尖泛了白,她知道,跟文书爭执只会招来更难听的话让她处於更难堪的处境。 她朝閔芫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才慢慢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向厨房。 等她拿著乾净擦桌布回来时,谢閆尘还保持著原来的坐姿,甚至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挡住她蹲身的位置。 苏婉清只能侧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鞋尖,蹲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擦拭。 汤水早就凉透了,渗进木质桌面的纹路里,她得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指尖很快就冻得发红。 “你还真是擅长做这些事啊。” 谢閆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甚至故意抬起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像是要碰,又猛地收回,看著她因为这细微动作而僵硬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苏婉清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暗示,也不想去猜。 她只知道,哪怕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她低垂著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直到把桌面擦得能映出人影,才缓缓起身坐回对面,指尖还在隱隱发疼。 吃过饭后,谢启和文书有散步的习惯,老宅翻新后多了不少景致,閔芫华也想跟著走走。 苏婉清本想留在客厅等他们回来,可谢閆尘却突然转身,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朝她扔过去。 布袋撞在她怀里,里面的瓶装水和水果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提著,等会他们累了要喝。”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冷得像冰。 苏婉清抱著布袋,手臂微微发颤,忍不住小声辩解:“管家不是会跟著吗?我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事”两个字还没说完,谢閆尘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刀子似的射过来,带著碾压式的压迫感:“怎么?来谢家几年,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跟我谈条件了?” 不等苏婉清再说一句话,他已经抬脚朝外走,脚步顿了顿,回头时语气更冷:“赶紧跟过来,別让全家人等你一个人,显得你多金贵似的。” 这时閔芫华才发现苏婉清没跟上来,笑著朝她招招手:“清清,快带著可欣一起来,吃完饭走走消消食啊。” 苏婉清看著怀里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的全是大瓶装的矿泉水,还有几个硬邦邦的苹果,压得她胳膊都快抬不起来,可她还是只能点点头,牵过谢可欣的小手,快步跟上去。 “你拿著什么呢?这么沉,让管家来提。” 閔芫华看著她紧绷的肩膀,皱起了眉。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谢閆尘已经抢先说道:“没什么,都是可欣要用的东西,让她拿著就行。咱们快走吧,等下天黑了路不好走。” 他说这话时,眼神飞快地扫过苏婉清,带著一丝挑衅。 看你敢不敢拆穿我。 閔芫华显然不信,给管家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接过布袋。 可谢閆尘却突然眯起眼睛,视线像冰冷的枷锁锁在管家身上,无声的警告让管家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哪怕是看著他长大的管家,在他这慑人的气场下,也忍不住有些忐忑,只能默默收回手。 閔芫华还想再说什么,苏婉清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事的奶奶,我拿著吧,不重。” 她笑的时候眼眉弯弯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怀里的布袋有多沉,勒得她掌心都发疼,连带著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閔芫华见她都这么说了,只好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走在庄园的小路上,閔芫华走在最前面,谢启和文书跟在后面,时不时凑在一起说些什么,笑声传得很远。 谢閆尘和谢秋英、谢丝微走在第三排,谢丝微还在抱怨路上的石子硌脚,谢閆尘偶尔会应一声,语气算不上好,却也没像对苏婉清那样冰冷。 只有苏婉清,牵著谢可欣的手走在最后,怀里的布袋越来越沉,勒得她肩膀生疼,每走一步,手臂都像灌了铅似的。 谢家的庄园大得惊人,平时逛完都要坐摆渡车,可今天谢閆尘却偏偏没让人安排。 他走在前面,脚步刻意放得很快,偶尔回头时,看到苏婉清咬著牙,额间渗出细汗的样子,眼底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多了几分恶意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总是一副隱忍模样的女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谢可欣走了没一会儿就累了,小步子越来越慢,拉著苏婉清的手轻轻晃了晃:“妈妈,我走不动了。” 苏婉清只好停下脚步,蹲下身想抱她,可怀里的布袋实在太沉,她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最后只能扶著谢可欣的胳膊,让她靠著自己慢慢走。 看著靠著自己的孩子,苏婉清心疼极了,想跟谢閆尘说两句,可对方的脚步却根本不停,不过半分钟就已经离她很远。 “还愣著干什么?大家都在往前走,你要脱离大部队吗?” 谢閆尘在不远处朝她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谢可欣嚇得缩了缩脖子,“妈妈......可欣......没事......咱们走......” 第245章 我有事跟你说。 四十分钟后,终於走到了小凉亭。 谢丝微一屁股坐在廊边,脸皱成了包子,一边锤著腿一边抱怨:“累死我了,早知道不跟来了。” 谢秋英靠著栏杆站著,接过佣人递来的鱼食,姿態优雅地餵著鱼,连呼吸都没乱。 谢启和文书扶著閔芫华坐在中间的石凳上,文书立刻扬声吩咐:“拿点水来。” 谢閆尘的视线第一时间扫向苏婉清,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明了。 苏婉清只好放下谢可欣,双手抱著布袋走了上来。 她从里面拿出几瓶水,先递给閔芫华,再递给谢启和文书,最后才走到谢閆尘面前,將水递过去。 閔芫华看著她手里的布袋,疑惑道:“清清,你不是说这些是可欣要用的东西吗?怎么都是水啊?” “反正她都要拿,一起拿了省得麻烦。” 谢閆尘漫不经心地接过水,瓶盖拧开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他喝了一口,眼神扫过苏婉清汗湿的鬢角,语气里满是不在意,“这点东西都拿不动,还能干什么?” 閔芫华立刻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这么重的东西,你作为丈夫不知道帮她分担一点?况且管家就在旁边,吩咐个小车跟在后面不行吗?你……” “奶奶,您就別担心了。” 谢閆尘打断她的话,视线落在苏婉清身上时,带著一丝刻意的刁难, “她从前做这些事做惯了,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了,她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配照顾我和可欣?” 他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佣人都能听到。 苏婉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刚才一路上,谢閆尘明明走在前面,却总透过余光盯著她。 他故意选了最重的大瓶装水,还在布袋里塞了几个水果,明明知道管家会跟著,却偏要让她提著。 他看著她一手抱布袋、一手牵可欣,看著她额间的汗越来越多,看著她脚步越来越沉,甚至看著谢可欣走不动时,她不得不半扶半抱地带著孩子走,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苏婉清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接过閔芫华递来的水,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才觉得喉咙里的乾涩缓解了一些。 谢可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踮起脚尖,轻轻擦著她额角的汗,小声说:“妈妈,你累不累?” 苏婉清摸了摸她的头,勉强笑了笑:“妈妈没事,別担心。” 她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可凉亭就那么大。 閔芫华和谢启夫妇占了中间的石凳,谢秋英和谢丝微靠著另一边的栏杆,唯一剩下的空位,就在谢閆尘身边。 他正看著她,眼神里的警告像针一样扎人,仿佛在说,敢坐过来,我就让你更难堪。 苏婉清的脚步顿住了,她垂下眼,攥著布袋的手又紧了紧,只能靠著凉亭的柱子,慢慢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手臂还在发麻,掌心被布袋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她连揉一揉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今天谢閆尘怎么了,但她隱约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点脆弱,谢閆尘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休息片刻后,一行人倦怠尽显,閔芫华揉著腰说了句“回去吧”,管家立刻会意,快步去安排接驳车。 苏婉清牵著昏昏欲睡的谢可欣,等谢启夫妇、閔芫华还有谢秋英和谢丝微都上了车,才正要抬脚跟上,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是谢閆尘。 “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婉清浑身的疲惫都快溢出来了,她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腿边,眼皮都在打架的谢可欣,声音放得很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可欣困了。” “让她跟著管家先回去。” 谢閆尘扫过谢可欣,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仿佛那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朝不远处的管家抬了抬下巴,“把小姐送回主宅。”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想接过谢可欣的手,可小姑娘却死死抱著苏婉清的衣角,小声嘟囔:“我要......跟妈妈......一起……” 苏婉清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声哄了几句,又拜託管家多照看,才看著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路尽头。 偌大的花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谢閆尘两个人。 晚风吹过,带著草木的凉意,苏婉清拢了拢外套,沉默地跟在谢閆尘身后,心里却翻涌不停。 上午他还在谢启面前下跪,说不愿靠家族关係离婚,理由听著冠冕堂皇,可以谢家的实力,真要压下事根本易如反掌。 下午他不见踪影,回来后却像换了个人,句句带刺地针对她,眼神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她跟著他走了足足十分钟,脚下的石板路被晚霞染成暖红色,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可谢閆尘始终一言不发。 天边的晚霞正浓,橘红与緋红交织著铺满天际,倒映在旁边的池塘里,连水波都泛著温柔的光,凉风拂过,荷叶轻轻晃动,送来阵阵清香。 苏婉清望著这景象,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他们结婚五年,这样並肩看晚霞的时刻,还是第一次。 可这份恍惚转瞬即逝,她太了解谢閆尘的脾气了。 他越是表面平静,脚步越是沉得发闷,就说明他要开口的事,越是带著尖锐的刺。 明明只剩十天,他们的婚姻就要走到尽头,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让人猜不透的模样? 又走了一段路,苏婉清的耐心终於耗尽,她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疲惫:“你到底要说什么?可欣还在等著我。”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每多待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谢閆尘终於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近得苏婉清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焦躁。 第246章 我也想要啊 “苏婉清,” 他的声音比晚风还冷,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我只问一次,你老实回答我。” 苏婉清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应了声:“你问。” “五年前,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苏婉清的心湖。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这是第二次,谢閆尘问她这个问题,上次被她隨意的糊弄了过去,这次,她应该逃不掉了。 路边的路灯正好在这时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悄悄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像潮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当年小小的谢閆尘也是这样看著她,即便满身是血,却也会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別怕。” 可时光荏苒,当年的少年早已变了模样,他眼里的光没了,只剩下对她的猜忌和厌恶。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怀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自嘲的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说別人的故事:“这很难猜吗?”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好不容易被接回苏家,却看见我的亲妹妹,要嫁给海城最年轻有为的男人,要住进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大房子里。” 她顿了顿,故意让语气里染上几分嫉妒的尖刻,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苏家的孩子,她就能享受荣华富贵,我却要在泥里挣扎?这些东西,钱、地位、谢家少奶奶的身份,我也想要啊。” 她说完,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让他满意,才能让他继续相信,她接近他,从来都只是为了那些世俗的东西。 “那你现在呢?” 谢閆尘的牙关咬得发紧,语气里带著压抑的烦躁。 他盯著苏婉清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找出一丝破绽。 许家给她的补偿早已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些年她在谢家,从不用他给的副卡,连日常开销都刷自己的帐户,若真只为荣华富贵,她何必等到现在才提离婚? “和我离婚,这些可就都没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你真的想清楚了?” 苏婉清抬手拢了拢被晚风颳得凌乱的碎发,指尖划过微凉的耳垂,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谈论天气:“奶奶不是给了我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单是每年的分红,就够我住大房子、过好日子了。” 她抬眼看向谢閆尘,眼底掠过一丝讥誚,“更重要的是,不用在你们谢家做牛做马,不用看著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搂搂抱抱,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比当谢家少奶奶舒服?”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刻意的轻佻:“怎么,谢总,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喜欢你吧?” 话音落,她故意上下打量了谢閆尘一番,目光从他挺拔的肩线滑到笔直的长腿,最后落回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总確实长得好,身材也合我心意。可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的是?”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有了那百分之十的分红,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守著你这棵歪脖子树?” “这段时间谢总的所作所为,倒是让我有点迷惘。” 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谢閆尘,“我都差点以为,你爱上我了。所以谢閆尘,你爱我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著戏謔:“你要是说爱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不跟你离婚了呢……” 话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眼底的冰冷却能冻死人。 “你想得美!” 谢閆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总算看清了苏婉清哪里是为了钱? 她野心大得很! 不仅想要谢家的財富,还想让他爱上她,让他心甘情愿被她拿捏,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个心肠歹毒、贪得无厌的女人! 他越想越气,指尖攥得发白。 之前总觉得苏婉清身上透著股怪异。 她低眉顺眼的时候,那副温顺的模样像裹了层假皮,让他莫名烦躁。 可现在她露出这副尖刻又贪婪的样子,倒让他觉得真实了些。 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卑劣、虚偽,人品低劣到骨子里。 谢閆尘死死盯著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確认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脚步重重地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带著压抑的怒火,很快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尽头。 苏婉清看著他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晚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点强撑的力气瞬间卸了下来。 她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剩下的这十天,谢閆尘绝不会让她好过。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许江”的名字。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清了清乾涩的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沙哑:“餵。” “清清,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许江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谢閆尘又欺负你了?” “没事。” 苏婉清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闭了闭眼,“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四十分钟的奔波,加上和谢閆尘的那场心理博弈,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江才缓缓开口,把下午谢閆尘找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包括他故意说苏婉清“没读过书,只能做些伺候人的活”,故意把她塑造成“想靠婚姻攀高枝”的形象。 说完后,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忐忑:“我……我当时也是气急了,没多想后果。这么说,会不会让谢閆尘更针对你?” 他其实很清楚,这么说只会让谢閆尘更看不起苏婉清,可他不能说实情。 第247章 她的救赎 苏婉清握著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晚风卷著落叶掠过脚边,带来一阵凉意,才让她从怔忡中回过神来。 原来谢閆尘回来后的刻意刁难,全是因为信了许江的话,真把她当成了没见识、只能靠伺候人攀附豪门的女人。 也好。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 一个身份低微、满脑子算计还贪慕虚荣的女人,谢閆尘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恋。 这样一来,等办离婚的时候,他只会更痛快,不会有丝毫犹豫。 “没事。” 苏婉清的声音终於平静下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你说得很好,这样正好。” 大不了这十天多受点累,多做些杂事罢了。 在谢家这五年,她早就把这些伺候人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许秋芸把她养得娇气,从小到大没让她沾过半点重活,刚离开许家时,她连洗衣机的开关都分不清。 可嫁给谢閆尘后,知道他胃不好,她特意跑去五星级酒店后厨当学徒,手上被热油溅出的疤、被菜刀划开的伤口,密密麻麻攒了一层又一层,才终於练出一手合他口味的手艺。 家里佣人偷懒耍滑,她就自己拿著抹布跪在地上擦地板,膝盖磨得发红也不吭声。 谢可欣出生后,孩子皮肤娇嫩,她怕洗衣液伤了孩子,寒冬腊月里也坚持用冷水手洗棉衣,指尖冻得又红又肿,连握筷子都发颤,却从没在谢閆尘面前抱怨过一句。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五年免费佣人都当了,还怕这最后十天吗? “对了,清清。” 许江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刚才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跟我说,等你和谢閆尘离婚了,就把你调回实验室。” 苏婉清的脚步猛地一顿,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许秋芸把她安排成实习生,是真的要她从底层做起,为五年前的衝动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许江笑了起来,把许秋芸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她: “老太太说,当年让你去当实习生,就是气你太傻,轻易把自己的学业、前途全扔了,想让你吃点苦,好好反省反省。你以为你在公司的处境,她不知道吗?” “那些同事都觉得你是走关係进来的,跟著苏婉寧一起排挤你,连最基础的任务都不肯分给你,把你晾在一边边缘化,这些老太太都看在眼里。现在你也去了大半个月,她觉得你该受的苦也受够了,况且实验室最近正好缺人手,你准备准备吧。我看老太太这次態度挺坚决的,不像在跟你开玩笑。” 苏婉清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润。 原来许秋芸的严苛,从来都不是真的放弃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让她重新站起来。 过去她总以为,谢閆尘是照亮她灰暗人生的光,是她的救赎。 可现在才明白,这五年来,真正为她遮风挡雨、默默护著她的,从来都是许秋芸。 她吸了吸鼻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又跟许江简单聊了两句,才掛了电话。 晚风吹过,把眼角的湿意吹乾,却吹不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暖意。 …… 晚上,苏婉清把谢可欣哄睡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閆尘一直没回来,她猜他要么是去找苏婉寧了,要么就是去了祝和光那里。 不欢而散后,他就没再露过面。 这样正好。 苏婉清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心里鬆了口气。 剩下的十天,她和谢閆尘接触得越少,就越能少些麻烦,日子也能过得轻鬆些。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早就累得浑身酸痛,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就准备躺下休息。 可刚掀开被子,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苏婉清皱了皱眉,以为是谢閆尘回来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烦躁。 她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才走过去打开门。 可门口站著的不是谢閆尘,而是谢秋英。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手里拎著两罐冰镇啤酒,还有一小碟花生和滷味,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苏婉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声:“姑姑?” 她和谢秋英的关係不算亲近,顶多是客气疏离,实在没想到谢秋英会主动来找她。 谢秋英举起手里的啤酒,勉强朝她笑了笑,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人喝点酒,你方便吗?” 苏婉清犹豫了几秒,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进来吧。” 谢秋英走到客厅坐下,熟练地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砰”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泡沫冒了出来。 她把其中一罐递给苏婉清,问道:“来一瓶?” 苏婉清接过啤酒,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才缓缓在她身边坐下。 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姑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谢秋英眼底的红血丝太明显,显然是情绪低落了很久。 谢秋英却没回答,只是拿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她才像是鬆了口气。 她本就生得英气,眉骨锋利,鼻樑高挺,此刻仰头喝酒的姿势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豪迈,竟比谢閆尘多了几分洒脱的魅力。 苏婉清看著她,心里悄悄想著,幸好谢秋英是女人,不然这副模样,怕是要让不少人动心。 她学著谢秋英的样子,小口抿了口啤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莫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她渐渐发现,谢家人似乎都有个奇怪的习惯。 明明是自己主动找別人,却总等著对方先开口。 以前谢閆尘这样做的时候,她只觉得压抑又烦躁。 可此刻和谢秋英待在一起,听著她偶尔的嘆息,闻著空气中淡淡的啤酒香,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或许是因为,谢秋英是谢家除了閔芫华之外,唯一一个不会对她冷嘲热讽、偶尔还会帮她说话的人吧。 一罐啤酒见了底,谢秋英才终於开口,声音带著酒后的微哑:“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谢秋英的情绪很糟糕,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48章 你值得更好的 谢秋英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节轻轻抵著眉心,仰头望了会儿天花板,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床头那幅婚纱照,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那幅婚纱照,是p的吧?” 苏婉清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格外灿烂,可身旁的谢閆尘眉眼间却没半分温度,连嘴角的弧度都透著生硬的违和感。 她指尖轻轻攥了攥冰凉的啤酒罐,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被晚风揉碎:“嗯。” “怎么没拍套真的?” 谢秋英追问,眼神里没有探究,反倒多了几分心疼。 她见过苏婉清把谢可欣的照片整理得整整齐齐,也见过她悄悄把閔芫华的药盒按日期排好,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不想有套真正的婚纱照? 苏婉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裹著化不开的苦涩:“当年能让他点头领证,已经用掉了我所有的勇气。拍婚纱照要两个人一起笑,一起配合,我不敢提,怕他拒绝,更怕看到他不情愿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结婚证上那张小合照,是我们这五年唯一的同框。我其实偷偷找过他参加活动的照片,去照相馆p了这张图,一直藏在储物间里,没敢让他看见。后来奶奶收拾东西翻出来,非要掛在床头,我当时还慌了,怕他生气,可他就只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谢秋英盯著那幅婚纱照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啤酒罐的边缘,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这五年的日子,和你当初想的,差得远吧?”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眼底的失落像漾开的水波,怎么都藏不住。 她当初嫁过来,哪里是图谢家的富贵? 不过是记著小时候在乡下,那个挡在她身前赶走野狼、让她等他的少年,想著嫁给他,就能再靠近一点当年的温暖。 可她没想到,时光早把那个温柔的少年,磨成了如今对她冷言冷语、动輒疏离的谢閆尘。 谢秋英见状,轻轻嘆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忽明忽暗地闪著。 她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傻。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人,总觉得只要等下去,就能等到他回头,等到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那天。” “我等了他整整十年。”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她一直觉得谢秋英是瀟洒的,是敢爱敢恨的,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也有过这样漫长又执著的等待,比自己还要久。 谢秋英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的自嘲又深了些,却还是耐著性子往下说: “我以前总觉得,时间能改变一切,能让他看到我的好,能让感情慢慢变深。可后来才明白,不爱就是不爱,就算等再久,也捂不热一颗没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就在我终於下定决心放下,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突然回来找我,说想跟我和好。” 她拿起另一罐啤酒,“啪”地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才接著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苏婉清下意识地问出口。 十年的等待,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 谢秋英没直接回答,反而看著她,眼神里满是认真:“那你呢?你就真的没感觉到,閆尘这阵子对你的不一样吗?” 苏婉清愣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当然感觉到了。 从前她一靠近,谢閆尘就像炸毛的猫,句句都是刺。 可这阵子,他会在她做饭时站在厨房门口,会在谢可欣撒娇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甚至会在她累的时候,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可这些好太零碎,太短暂,像隨时会消失的泡沫,她不敢信。 见她沉默,谢秋英又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常年在外,跟閆尘相处得不算多,但我看著他长大,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子。这孩子从小就被天才的名声绑著,你嫂子又总在外头炫耀他多优秀,他不敢输,也不能输。有次他考试拿了第二,被你嫂子罚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晕了过去。从那以后,他就变了,话少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连喜欢都不敢好好说出口。” 苏婉清安静地听著,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天她被野狼嚇得失去动作,是少年谢閆尘冷静的击杀掉了野狼,明明自己也有点怕,却还是攥著她的手说“別怕”。 后来他被家里人找到,走的时候还回头跟她说“等我回来接你”。可他终究是食言了。 谢秋英看著她眼底的恍惚,继续说道: “这些年他做得够好,唯独在你这件事上,一直拧巴著。你们的婚姻是意外,他一开始確实排斥,可日子久了,他也该发现,你不是他想的那种图钱图名的女人。他只是嘴笨,心更笨,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反而总做些把你推远的事。” 苏婉清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姑姑,你是想让我跟他和好吗?” 谢秋英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我不是想劝你和好,我是怕你跟我一样,因为一时的心软,再走一次弯路。我当初跟他和好过一阵子,可热情褪去后,他还是老样子,对我猜忌不说,还会因为別的事忽略我,会把別人的需求放在我前面,就算心里有我,也永远有更重要的事。” 她顿了顿,提到某个名字时,语气又沉了些: “就像苏婉寧,她救过閆尘的命,这是事实,閆尘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就算你们真的和好了,以后苏婉寧有事,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衝过去,还是会让你受委屈。清清,你已经受了五年的苦了,別再因为他一点点的好,就忘了那些难熬的日子。” 谢秋英握住苏婉清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啤酒罐传过来,语气格外认真: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拆散你们,是真的心疼你。跟这种拧巴又拎不清的人在一起,受伤的只会是你。你值得更好的,没必要在他身上耗著。” 第249章 她也没必要一味退让 谢秋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的话语却仍在苏婉清心头盘旋,久久未曾散去。 自从她主动提出离婚,便再没设想过与谢閆尘重归於好的可能。 可她不得不承认,前段时间谢閆尘的转变,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痕跡。 可他確实如谢秋英所说,是个拎不清的人。 即便在其他事情上处理得无可挑剔,这份妥帖反而更凸显出他在情感里的笨拙与幼稚。 起初对她满是厌恶,待她提出离婚,態度又变得模稜两可,到了今天,甚至跑去问许江关於她的事。 最可笑的是,许江隨口编了个谎话,他竟全然相信,转头对她的態度又冷了下来。 这样一个旁人三言两语、连查证都不愿做就轻信的人,又怎么值得她託付一生? 离婚,终究是最好的选择。 苏婉清原以为自己今夜会辗转难眠,或许是傍晚喝了些酒的缘故,她的头刚碰到枕头,意识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醒来,房间里没有丝毫外人进入的痕跡。 谢閆尘昨晚没回来。 她对此不甚在意,起身將凌乱的床单仔细理平整,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便准备去谢可欣的房间。 幼儿园下周要开展手工活动,她得帮女儿准备些材料。 可刚推开房门,便见谢閆尘身著宽鬆的睡衣,慵懒地倚靠在门框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猜不透他在思索些什么。 苏婉清本想当作没看见径直走过,可谢閆尘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整个过道,她根本无法绕开。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开口,语气平淡:“早。” 谢閆尘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径直越过她走向卫生间,仿佛她只是个透明人。 苏婉清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他带著不爽的声音:“昨晚在房间里喝酒了?” 苏婉清心里暗自吐槽:这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这么淡的酒气都能闻见? 她轻轻“嗯”了一声,正要解释:“昨晚姑……”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閆尘打断,语气里满是责备:“我看你现在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臥室里喝酒!” 他眼神严肃地盯著她,那模样,仿佛在审视一个犯了错的犯人。 “赶紧把屋里的酒气弄乾净,不然,有你好受的。” 撂下这句话,谢閆尘便推门进了卫生间,留下苏婉清站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仔细分辨著空气中的味道。 昨晚她和谢秋英总共也没喝几瓶,此刻房间里哪里还有什么酒气? 谢閆尘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看著卫生间紧闭的房门,苏婉清瘪了瘪嘴,转身去储藏室拿了瓶空气清新剂,在房间里隨意喷了两下,便转身离开了。 而卫生间里,谢閆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其实他並没有闻到什么酒气,只是方才路过臥室时,瞥见了垃圾桶里的空酒瓶。 整整三瓶,都是苏婉清一个人喝的。 看样子,昨天她是真被气坏了。 想到她不爽的模样,他原本烦躁的心情竟莫名好了起来,一边挤牙膏刷牙,一边难得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其实昨天和苏婉清不欢而散后,他便开车出了门。 起初想去找苏婉寧,可一想到早上他明明已经出声警告,苏婉寧却依旧固执地编造两人昨晚在一起的谎言,谢閆尘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不仅是苏婉清变了,就连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苏婉寧,也变得陌生又偏执。 看来,是该冷她一段时间,让她好好反省了。 放弃去找苏婉寧,他又想约祝和光出来聊聊,可电话那头的人却说最近在追女孩子,没空陪他。 最后,谢閆尘只能回了公司,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 直到凌晨十二点,他才驱车回到谢家。路过苏婉清的房门时,他原本想进去看看,手都已经碰到了门把,却又突然犹豫了。 片刻后,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对苏婉清的感情,实在太过复杂。 明明前一刻才確定自己是喜欢她的,下一刻却又被对方不堪的过去和糟糕的人品所困扰。 喜欢与厌恶在心底反覆拉扯,形成两道对立的防线,谁也无法说服谁。 另一边,苏婉清快速帮谢可欣洗漱完毕,叮嘱保姆小林按时带孩子下楼吃饭,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张婶正在灶台前忙碌,见她进来,笑著招呼:“粥已经熬好了,你盛出来端上桌就行。” 她朝苏婉清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补充道:“夫人还没下来,放心,不会挨骂的。” 昨晚苏婉清被文书刁难的模样,张婶都看在眼里。 她是跟著閔芫华来谢家的老人,心肠软,特意提点苏婉清。 苏婉清朝她感激地笑了笑,拿起勺子將温热的海鲜粥小心盛进碗里,依次端到餐厅的餐桌上。 刚摆好碗筷,就见文书从楼上下来。 她原本大概是想找些由头找茬,见苏婉清正忙著做事,满腔的火气没处发泄,只能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嘲讽:“呵,今天倒还算自觉。” 苏婉清听出了她话里的敌意,却没打算计较,只笑著抬眸:“妈,粥好了,可以吃饭了。” 文书冷著脸在餐桌旁坐下,却没动筷子。 在谢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閔芫华没上桌前,其他人都不能先动餐具,凡事都得以长辈为先。 苏婉清转身回厨房,想把张婶准备好的小菜端出来。 可刚走到厨房门口,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是刚从楼上下来,还带著几分睡眼朦朧的谢丝微。 “啊!”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谢丝微却突然大叫起来,反手就用力推了苏婉清一把,怒气冲冲地呵斥:“你这个女人没长眼睛啊?敢撞我!” 幸好自昨天起,苏婉清便多了几分防备,站得格外稳。 即便被谢丝微重重一推,身体也只是轻轻晃了晃,很快便稳住了。她抬眸看著谢丝微,语气平静地反驳:“我背后自然是没长眼睛的。” 谢丝微扫了眼餐桌,见只有文书在,閔芫华还没下来,顿时觉得找到了收拾苏婉清的机会。 她扬起手,就要朝苏婉清脸上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喊著:“还敢犟嘴?我今天打死你!” 苏婉清心里早有打算,若是只是言语上的刁难,她忍一忍也无妨。 可对方若是敢动手,她也没必要一味退让。 第250章 我死都不道歉 苏婉清立刻抬起手,指尖微微绷紧,做好了格挡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带著风的巴掌並未落下。 不知何时,谢秋英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谢丝微身侧。 她眼疾手快,手腕轻抬,便稳稳攥住了谢丝微扬起的手,指节微微用力,语气里淬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谢丝微,我看你是越发刁蛮了。怎么?在家里住得舒坦了,又想被送回学校好好反省?” 谢丝微在谢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谢閆尘,其次便是这位气场冷冽的姑姑。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余光瞥见文书在旁,又觉得有了靠山,梗著脖子辩解:“姑姑!你没看见吗?是她先撞我,不仅不道歉,还强词夺理!不讲道理的明明是苏婉清!” 她伸手指向苏婉清,声音尖细,满是不服气。 谢秋英却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我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婉清背对著你,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上去,她没跟你计较,你倒先闹起来了?” 谢丝微刚想张嘴反驳,又被谢秋英打断,语气更沉了几分: “还有,她是你嫂子,你直呼其名像什么样子?我看你是该好好学学,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叫待人有礼!” 她说著,攥著谢丝微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谢丝微疼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嘶”了一声,慌忙转头看向文书,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文书其实打心底里怵这个小姑子。 谢秋英年轻时便是个狠角色,能力远超平庸的谢启,当年老太太本想把公司交给她打理。 可偏偏谢秋英是个恋爱脑,为了追逐爱情,不惜和家里闹掰,主动放弃了继承权。 后来她回来,性子没软,反倒添了几分古怪,谁都摸不透她的脾气。 文书和谢启心里都清楚,非必要绝不能惹她。 见状,文书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著笑:“秋英啊,微微还小,性子急了点,你別跟她一般见识。快坐下吃饭吧,粥该凉了。” 她说著,伸手想去拉谢秋英,姿態格外亲昵。 谢秋英却不吃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大学都快毕业了还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独当一面接公司的项目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文书身上,毫不客气地批判,“嫂子,都是你们把她惯坏了,好好一个姑娘,半点规矩都没有。” 文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憋著气,却只能压下去,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你说得在理,这孩子確实疏於管教,以后我们一定好好教她。” 几句场面话,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谢秋英却不鬆口,眉头紧锁,语气冷硬:“现在就给你嫂子道歉。” “什么?!” 谢丝微瞬间瞪大眼睛,手指著自己,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给这个女人道歉?我死都不道歉!” 哪怕再怕谢秋英,要她给苏婉清低头,她也绝不肯。 “是吗?” 谢秋英声音沉了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今天就別吃饭了,去门口跪著,什么时候想通道歉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谢丝微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眶泛红:“姑姑!你是我亲姑姑啊!你不帮我,反而帮这个外人?” 文书也急忙把谢丝微护在身后,不满地瞥了苏婉清一眼,试图劝和:“秋英,微微就是无心之失,没必要闹这么大。再说,婉清也没怎么样,论起来,还是微微被撞了呢。” 谢秋英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是吗?那我等会儿就把楼上的录音拿给妈看。嫂子,你该知道,妈最討厌目无尊长的人。我小时候不过是跟谢启抢东西时说了句重话,就被妈送到庙里关了一个月才放出来。微微这性子,恐怕没三个月,是改不过来的。” 閔芫华年轻时手段强硬,对子女从不会心慈手软。 她信佛,城郊有座常去的寺庙,和主持交情颇深。 当年谢秋英被送进去,每天五点就得起来扫院子,打井水,上午跟著师傅们念经文,下午跪在佛前反省,吃的是粗茶淡饭,晚上还得挤大通铺。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十斤,回来后再也不敢放肆。 如今閔芫华年纪大了,心肠软了些,之前好几次都容忍了谢丝微,可谢丝微非但没改,反倒变本加厉,今天竟还想动手打人。 若是让閔芫华知道,送她去寺庙是板上钉钉的事。 文书早年听谢启说过谢秋英在寺庙的遭遇,连谢秋英那样能扛的人都被磨得没了稜角,谢丝微若是去了,怕是要脱层皮。 她连忙摆手:“別別別,秋英,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这个份上!”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谢丝微使眼色。 不过是道个歉,总比去寺庙遭罪强。 同时,她又狠狠瞪了苏婉清一眼,盼著苏婉清能主动出来说句软话。 可谢丝微偏不低头,梗著脖子,脸憋得通红,就是不肯鬆口。 苏婉清更甚,她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的闹剧,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半分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谢秋英见谢丝微毫无悔意,也不再废话。 她朝身后递了个眼色,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扣住了谢丝微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谢丝微没料到他们真的敢动手,惊恐地挣扎起来,可她的力气在训练有素的保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保鏢是公司专门给谢秋英配的,既不归谢閆尘管,也不听閔芫华的吩咐,只认谢秋英一个人。 “把她带到门口跪著,不道歉,不准起来。” 谢秋英淡淡吩咐道。 “是。” 保鏢应了一声,架著还在挣扎的谢丝微往外走。 解决完这事,谢秋英才转头看向苏婉清,微微点了点头。 苏婉清也朝她报以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姑姑。” 没过多久,谢閆尘从楼上下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谢丝微跪在门口,膝盖下似乎还垫著硬纸板,脸上满是委屈。 见他下来,谢丝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朝他喊道:“哥!救我!” 谢閆尘眉头瞬间拧紧,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閔芫华的身影,却认出架著谢丝微的是谢秋英的保鏢。 他停下脚步,语气沉了几分:“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这么对微微的?” 第251章 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文书见谢閆尘终於下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起身朝他快步走去,双手在身侧胡乱抹了把脸,眼眶瞬间红了,带著哭腔说道: “閆尘,你快救救你妹妹!刚才微微就是不小心撞了苏婉清一下,谁知道苏婉清直接就骂了她,微微气不过才跟她理论,两人拉扯间差点打起来。这时候你姑姑刚好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非要微微道歉。你也知道你妹妹的脾气,哪肯受这种委屈?两人就槓上了,你姑姑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微微按在门口跪著,说不道歉就不准起来……”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谢閆尘的神色,话里话外都在模糊是非: “我在旁边劝了好半天,你姑姑根本不听,还说要把这事告诉老太太,让老太太把微微送到寺庙里去反省……我哪敢再多说啊,只能眼睁睁看著微微受委屈……” 文书出身大家,说话自带几分温婉的腔调,即便哭诉也不见狼狈,却巧妙地將谢丝微单方面动手,扭曲成两人拉扯,把苏婉清塑造成先挑事的一方,既保全了谢丝微的顏面,又把矛盾引向了谢秋英不讲理,半点不提谢丝微先动手打人的事实。 谢閆尘的目光瞬间投向谢秋英,眉头拧得更紧。 他向来敬重这位能力出眾的姑姑,可眼下姑姑用这么强硬的手段对待亲妹妹,让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不著痕跡地扫过站在一旁的苏婉清。 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闹剧与她无关,可姑姑向来不与旁人亲近,今日却偏偏为了她出头,连谢秋英都能蛊惑...... 这样的心思,倒比他想像中更深。 “姑姑,微微年纪还小,性子本就衝动,这次就算了,您先让她起来吧。” 谢閆尘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恳求,话里的立场却很明確。 他默认了文书口中“两人都有错”的说法,也想用“年纪小”这个理由,让谢秋英退让。 谢秋英正端著牛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有说话,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已然表明了態度。 不道歉,谢丝微就別想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谢閆尘脸上的耐心也少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又喊了一声:“姑姑!” “你就是喊破了天,我也不会让她起来。” 谢秋英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僵局, “閆尘,你是当哥哥的,该教她明事理,不是护著她的错。年纪小从来不是胡作非为的理由。婉清比你还小两岁,你怎么没想著让著她?” 一句话,懟得谢閆尘哑口无言。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垂著眼眸,语气带著几分固执:“这不一样,微微是我妹妹。” “有什么不一样?” 谢秋英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在我眼里,错了就是错了。今天她敢动手打嫂子,明天就能在外头惹更大的祸。你现在护著她,不是帮她,是害她。” 谢閆尘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不肯鬆口。 他知道姑姑说得有道理,可看著门口哭得可怜的妹妹,终究狠不下心。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施压: “苏婉清,微微年纪小不懂事,刚才的事就算了,你过来跟姑姑说句话,让她先起来吧。” 他以为,只要苏婉清鬆口,姑姑便不会再僵持。 却没料到,他话音刚落,谢秋英便先开了口,语气冷了几分:“閆尘,你这是在逼婉清让步?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委屈自己?” 谢秋英说著,起身走到苏婉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带著安抚:“婉清,你不用管,今天有姑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苏婉清抬眸看向谢秋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没想要计较,但谢家人的態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况且刚才谢丝微也的確想动手。 光凭她一个人难以对付谢家人,如今谢秋英帮她,她自然不可能让对方认为她拎不清。 谢閆尘见姑姑公然护著苏婉清,自己的提议又被驳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姑姑,您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不是咄咄逼人,是在教她做人。” 谢秋英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今天这事,要么她道歉,要么她就一直跪下去。你要是想护著她,就先想想,老太太知道了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提到閔芫华,谢閆尘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他知道奶奶的脾气,若是真让母亲知道微微动手打嫂子,恐怕比姑姑的惩罚还要重。 可让他看著妹妹一直跪著,他又实在不忍心。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门口的谢丝微见哥哥犹豫,哭得更凶了,朝著谢閆尘喊道:“哥!我不要道歉!她就是个外人,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你快让姑姑放我起来啊!” 谢秋英听到这话,眼神更冷了:“看来你还没反省清楚。” 她朝保鏢递了个眼色,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还想挣扎的谢丝微。 谢閆尘看著眼前的僵局,心里又急又气,却偏偏找不到突破口。 他知道姑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而苏婉清那边,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倒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而这时,谢启搀扶著閔芫华下了楼,看见跪在地上的谢丝微后,谢启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刚想说什么,就见文书在跟他打手势让他別问。 他心中疑惑更甚,本来想等著閔芫华先开口询问,但谁知道閔芫华看见这个场景后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她乐呵呵的坐到主位上,笑著说到:“昨晚高兴半天没睡著,今天就多睡了会,饿了没,快吃饭吧!” 谢丝微的位置空著,她却连眼也没抬。 第252章 心寒 文书用银勺无意识地搅动著碗里的海鲜粥,白瓷勺与碗壁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她终是按捺不住,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妈,您没看见微微还跪在外面吗?这都快半个钟头了,连口早饭都没吃呢。”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她比谁都清楚閔芫华的脾气,若是知道谢丝微先动手打人,指不定真会把人送到寺庙去。 可看著閔芫华全程不闻不问,一心只和苏婉清说话的模样,她心里的火气又压不住。 微微好歹是亲孙女,苏婉清不过是个快离婚的外人,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閔芫华却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谢可欣碗里,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跪著就跪著,一看就是犯了错,该受点教训。微微这段时间越发没大没小,家里人都让著她,再不管管,迟早要闯大祸。” 她顿了顿,抬眼扫了文书一眼,“跪一会儿,饿一顿,又不会死人,你別太小题大做。” 文书握著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在这个家里,苏婉清是閔芫华和谢秋英捧在手心的宝贝,而微微不过是路边隨意踩踏的野草。 只要和苏婉清沾上边,微微的委屈永远是活该。 桌上的海鲜粥还是从前她最爱的味道,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连带著嘴里都泛起苦涩。 她暗自咬牙,这个家,只要有苏婉清在一天,就別想安寧! 必须儘快让閆尘和她离婚,绝不能再让她继续搅和下去! 就在这时,閔芫华突然转向苏婉清,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著几分笑意:“清清,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婉清放下筷子,轻声回道:“等会儿想带可欣去买些手工材料,幼儿园下周有活动要用,买完东西就没別的事了。” “买东西哪用得著你跑一趟?” 閔芫华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让管家去准备就行,等下你和可欣陪我去个拍卖会,正好散散心。” 话音落下,饭桌上除了谢秋英依旧从容喝粥,其他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能让閔芫华亲自出席的拍卖会,整个海城一年也没几场。 眾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海城只有两场重要拍卖会。 一场是海峰集团联合市长李默举办的“横峰会场”,据说会上要拍卖一只刚出土的明朝公主手鐲,光是预展就吸引了国內外的收藏界大佬,且会场只对受邀者开放,连谢閆尘託了好几层关係,都没拿到入场资格。 另一场则是小公司举办的慈善拍卖会,虽有珍品,却远不及“横峰会场”的规格。 谢启和文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閔芫华向来不掺和这些热闹,今天不仅要去,还要带著苏婉清,这实在不合常理。 谢启放下筷子,沉声问道:“妈,您要去的是哪场拍卖会?” 閔芫华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地回道:“是李默那孩子办的什么『横峰会场』,他说有件宝贝很合我眼缘,让我去看看。我閒著也是閒著,就答应了。” 谢閆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李默是本市市长,那那场拍卖会匯聚的肯定都是政商界的顶尖人物,苏婉清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场合,去了岂不是丟谢家的脸? 更重要的是,他和苏婉清已经要离婚了,閔芫华带著她拋头露面,到时候该怎么介绍?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苏婉清还是他的妻子吗? 不等谢閆尘开口,閔芫华又补充道:“我去看看也好,要是有合適的东西,就拍下来给清清。当初她嫁进谢家,我们连像样的彩礼都没准备,也算是弥补她一下。” “妈!” 文书再也忍不住了,不顾谢启在桌下悄悄扯她的衣角,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已经拿了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了!您还要给她买东西?到底我们是您的亲人,还是她是您的亲人啊!” 当年她嫁给谢启,谢家也只给了百分之二的股份当聘礼,苏婉清凭什么能得这么多? 更何况,苏婉清马上就要和閆尘离婚了,閔芫华这么做,简直是把谢家的財產往外送! “这些年来,就因为这个女人,咱们家被搅得鸡犬不寧,閆尘的婚姻更是毁在她手里!您不怪她就算了,还要给她补偿?” 文书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我们这些陪在您身边几十年的人,看著您这么偏袒她,心里就不心寒吗?” 谢閆尘也跟著皱紧眉头,语气带著不满:“奶奶,您的做法確实欠妥。那场拍卖会的场合太重要,苏婉清从未接触过,去了容易出洋相,而且我和她……” 他话没说完,就被閔芫华冷冷打断。 閔芫华放下碗筷,目光扫过桌上忿忿不平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清清的外公捨命救了谢帅,你们早就没机会坐在这儿吃穿不愁了!现在倒好,不仅不感激,还背地里欺负他的外孙女,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们以为做的那些齷齪事,我都不知道吗?”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了一下,岁月沉淀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別说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清清要整个谢氏,我也能心甘情愿地送给她!这是她应得的!” 閔芫华的目光突然锁定谢閆尘,眼神锐利如刀: “尤其是你,谢閆尘!这些年来,你辜负清清,让她受了多少委屈,都是我在后面帮你弥补!现在你倒好,还敢说我不妥?你自己做过几件妥帖的事?” 谢閆尘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到閔芫华气得微微发抖的手,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怕再爭执下去,奶奶会气急攻心。 可文书却管不了这么多。 这些年,她看著儿子婚姻不顺,每次朋友聚会让她带儿媳妇出来见见,她都只能找藉口转移话题,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微微还在外面跪著,閔芫华却要带苏婉清去最高规格的拍卖会,还要送她贵重物品,这让她怎么忍? “妈!” 文书的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透著固执, “这么多年了,您总说她外公救了爸,可那难道不是他自愿的吗?再说,我们已经让苏婉清嫁进谢家了,这补偿还不够吗?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住閆尘,要离婚也是她提的,这能怪谁?” “要是照您这么说,我们全家人都该去给她外公陪葬,才能还清这份恩情是不是!” 第253章 將来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呵!要是真能还,我现在就带著你们一起去!” 閔芫华气得脸色涨红,手指著文书,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当初我看你是书香门第出身,以为你知书达理,懂分寸、明事理,没想到现在竟变得跟市井泼妇一样,只会撒泼打滚!” “谢氏是我和谢帅一辈子打拼出来的家业,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我们当年的心血?我花自己的钱,给我想疼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閔芫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眾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就是要带清清去拍卖会!不仅要给她拍好东西,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介绍,这是我閔芫华护著的人!就算將来她和谢閆尘离了婚,整个海城也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门口隱约传来谢丝微压抑的啜泣声,像根细针,刺破了这沉重的氛围,更显僵局难破。 文书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们文家当年虽比不上谢家鼎盛,却也是海城排得上號的家族,她当初嫁过来,本以为是强强联手,能风光度日,没成想老了老了,竟要受一个外人的气,还要让自己的孩子跟著背负所谓的恩情。 这到底凭什么! 她越想越委屈,当场就想拿起手机给父亲文鸿毅打电话,带著谢閆尘和谢丝微回文家。 虽说她在文家从小不受宠,可总归是文家的女儿,真受了委屈,家里总不会不管她。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手机时,谢启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朝文书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冷静,隨后转向閔芫华,语气放软了几分: “妈,文书也是一时气急了,说话没过脑子,您別跟她计较。您想还苏小姐外公的恩情,我们没人反对,可家里毕竟还有这么多人,总不能光顾著苏小姐,不顾其他人的感受,您说对吧?”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几分隱晦的提醒:“要是文书真把这事跟文家说了,到时候两家闹僵,面子上也不好看,对谢家的名声也没好处。” 閔芫华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著,语气带著几分审视:“那你们想怎么办?” 谢启与文书对视一眼,多年夫妻,早已心意相通。他清了清嗓子,说出早已商量好的条件: “不如这样,拍卖会我们一家人都去,也热闹些。另外,您到了会场,別对外说苏小姐是閆尘的妻子,就说是咱们家的远方亲戚,这样既不引人非议,也不丟谢家的脸。” 閔芫华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最终点了点头:“行,这事我答应你们。” 见閔芫华鬆口,文书立刻擦乾眼泪,连忙补充道: “还有!得让微微起来,她都跪了快一个小时了,再跪下去该伤著身子了!而且您给苏婉清什么,就得给我们双倍。家里这么多人,总不能只偏著她一个,要给就得大家都有份,这双倍一点都不过分!” 閔芫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的嘲弄,仿佛早就看穿了这个儿媳妇的心思。 说到底,还是盯著钱。 还好,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她閔芫华被人尊敬了大半辈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如今被人这般要挟,又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確实不过分。” 她先是顺著文书的话说,看著文书明显鬆了口气的模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意,“可是我不愿意。” 她的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文书,你要是不高兴,隨时可以回你们文家。我相信文家不会赶你出门,可......” 閔芫华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文书的软肋:“你可得想清楚了,只要你踏出这个家门,將来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文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会不明白閔芫华的意思? 文家的情况,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父亲文鸿毅当年为了和她母亲刘雨结婚,不惜和文家决裂,放弃了继承权。 可没了文家的庇护,养尊处优的文鸿毅寸步难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没过几年,他便受不了苦,和刘雨离了婚,听从家里安排,娶了青梅竹马的白锦文,还把年幼的她带回了文家。 白锦文看著她,就像看著丈夫背叛自己的证据,即便表面上不说,暗地里却把她当作出气筒,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 父亲心中有愧,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在文家的日子,过得比佣人还憋屈。 直到嫁入谢家,靠著谢家给文家带来的好处,白锦文才对她和顏悦色了些。 若是现在赌气回文家,没了谢家儿媳的身份,白锦文只会变本加厉地磋磨她,父亲也绝不会为了她得罪白锦文。 到时候,她只会比现在更难堪。 文书看著閔芫华,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泄了气,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委屈:“那就……那就我们一起去拍卖会,至於那双倍……不要了就是!” 她努力挺直腰背,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的脆弱。 即便谢启在桌下紧紧握著她的手,也无法缓解她心中的酸涩与不甘。 閔芫华见她妥协,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些:“早这样不就好了?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她转头朝谢秋英扬了扬下巴:“今天就算了,让微微起来吧,算起来也跪了一个小时,教训也够了。” 谢秋英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中带著无声的询问。 毕竟,谢丝微针对的是苏婉清,最终的决定权,该在她手里。 苏婉清顺著谢秋英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谢丝微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整个人瘫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显然是跪得久了,体力不支。 若是再跪下去,恐怕真要出什么事。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態度,一个教训,没必要真把人逼到绝境。 谢秋英见她同意,便起身走到谢丝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冷淡:“微微,你要是现在知道错了,我就让你起来。” 第254章 我错了 谢丝微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连站稳都成了奢望,先前那点不服输的骨气,此刻早已被折磨得荡然无存。 她满脑子只剩逃离这煎熬的念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细若蚊蚋:“我错了,姑姑……您让我起来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想起来也容易。” 谢秋英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冷得像淬了冰,“去给你嫂子认个错。” 听到这话,谢丝微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懟。 可对上谢秋英那双冰冷得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再想起双腿传来的麻木感,她终究还是没敢反抗,只能任由身旁的佣人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踉蹌到苏婉清面前。 她头埋得极低,声音里裹著被迫妥协的委屈,带著几分不情愿的滯涩:“苏婉……” “嗯?” 不过两个字,谢秋英一记冷眼便扫了过来,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谢丝微瞬间噤声。 她嚇得浑身一僵,连忙改口,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不不不,嫂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直到苏婉清轻轻点了头,这场风波才终於告一段落。 下午一点,阳光透过海峰会场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婉清牵著谢可欣,跟在閔芫华身后,缓缓走进了会场。 李默一瞧见閔芫华的身影,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哟,老太太您来了?” 閔芫华身著一袭暗纹紫旗袍,领口处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虽已年近八十,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即便面对李默这位市长,也半分不见怯场,反而透著股从容的气度。 “小默,这次可要谢谢你邀请我。” 閔芫华也笑著回应,语气熟稔又亲切。 说著,她伸手將苏婉清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侧身对著李默介绍道:“给你介绍下,这是苏婉清,我的干孙女,旁边这个是她的孩子,可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谢家眾人都跟在閔芫华身后,却唯独苏婉清和谢可欣得到了介绍。 除了谢秋英神色依旧平静,没什么反应,其他谢家子弟的脸上都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满,只是没人敢当眾表露。 他们心里都打著同样的主意,苏婉清不过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今天来的都是身份显赫之辈,她待会儿指不定要多侷促,说不定还会闹出笑话。 尤其是文书和谢丝微,眼底更是藏不住期待,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等苏婉清出丑时,该怎么补刀,才能衬得她没文化,小家子气,好凸显自己的体面。 可他们的期待终究落了空。苏婉清不仅没有半分怯场,反而身姿笔直,脸上带著温和得体的笑容,冲李默点头时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又悦耳:“李叔好。” 被她牵著的谢可欣,面对陌生的李默虽有些拘谨,却也乖乖地仰起小脸,软声喊道:“爷爷……好……” 閔芫华比李默年长些,早年又爱参与拍卖,两人因此结下了交情。 当年李默竞选市长时,閔芫华还帮过不少忙,所以李默对她向来敬重。 如今见她身后跟著一眾谢家子弟,却唯独把苏婉清这个干孙女放在心上,李默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苏婉清在閔芫华心中的分量绝不一般。 他笑著应下,伸手与苏婉清轻轻握了握,指尖相触不过一瞬便收回。 只是握手的间隙,他眼底还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苏婉清几眼。 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现场人多嘈杂,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 会场里宾客云集,閔芫华竟有大半都认识。 她先前说要带苏婉清见人,此刻也真的说到做到,拉著苏婉清一个一个去打招呼,把非要跟来的其他谢家人晾在一旁,活像一群跟在身后的隨从。 谢閆尘平时在商界风生水起,旁人见了都要敬他三分,可到了这个以政界人士为主的场合,不少人根本不买他的帐,即便迎面遇上,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他站在人群里,竟也成了不起眼的背景板。 文书气得脸色发青。 本来想著跟著老太太来见见世面,顺便让眾人知道他们夫妇回了谢家,可现在只能站在一旁,陪著笑脸打圆场,尷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更让她憋火的是閔芫华说的“干孙女”。 来之前明明说好,给苏婉清安个“远方亲戚”的名头,怎么转眼就成了“孙女”? 这样平白抬高苏婉清的身价,凭什么? 可她不敢闹。 只因在会场的角落里,她瞥见了文鸿毅和刘雨夫妇的身影。她不仅不能闹,还得装出一副“我们谢家一家和睦”的样子,免得被文家看低,落得个“连自家事都摆不平”的评价。 “清清。” 跟著閔芫华转完一圈,苏婉清正牵著谢可欣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许江笑意盈盈的脸。 “小江?!” 苏婉清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惊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怎么也来了?” 许江朝著不远处努了努嘴,苏婉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许秋芸正和几位宾客寒暄,谈吐优雅从容。 “还不是我家老太太,” 许江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带著点调侃,“有人邀请她来,说今天会上有个明朝公主戴过的手鐲,她一听就挪不动脚了,非要来看看。你也知道,她除了研究算法、做慈善,也就对这些老古玩上心。” 他平时最不爱参加这种社交场合,能躲就躲,可今天实在拗不过许秋芸。 老太太说现场有不少大人物,要介绍给他认识,他推不掉,只能跟著来,没想到倒在这里遇见了苏婉清,算是个意外之喜。 许江一出现,谢閆尘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像开启了雷达模式。 他看著许江从人群中穿过,径直朝著苏婉清走去,眉头悄悄皱了起来。 昨天许江的话,让他的危机感少了些。 可此刻看著许江的神態,谢閆尘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那是男人之间的直觉,不需要什么证据。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走向,他就莫名觉得。 许江对苏婉清,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想走过去,听听两人在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有邀请函,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理直气壮。 第255章 跟我一起过去 “抱歉先生,您的邀请函不完整,按照规定,我无法放行。” 保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还维持著標准的阻拦姿势,既不失礼貌,又带著不容置喙的原则性。 “都说了是不小心撕烂了!另一半找不著了而已!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不懂变通?” 苏国兴攥著半张邀请函的手指越收越紧,纸边被捏得发皱,语气里的急躁几乎要溢出来。 “规定如此,还请您谅解。” 保安依旧寸步不让,视线平静地落在苏国兴身后。 罗倩站在一旁,脸上掛著尷尬的假笑,时不时拽拽苏国兴的袖子想劝两句,却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苏婉寧则完全没在意这场爭执,一双眼睛早黏在会场里,像在搜寻什么,直到瞥见人群中的谢閆尘,眼睛瞬间亮了。 “閆尘哥!” 她拔高声音朝里喊,还使劲挥了挥手,那股子熟稔劲儿,仿佛两人早有深交。 这一声不仅让谢閆尘顿住脚步,更把周围宾客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门口这场闹剧,连苏婉清和许江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了对话。 谢閆尘的眉头几乎是瞬间拧成了疙瘩。 想起前天晚上的事,他心里总像堵著一团雾,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向来酒量稳,喝醉了也有助理或朋友稳妥送回家,那天怎么会稀里糊涂和苏婉寧去了酒店? 他特意问过当时同行的祝和光,对方却只说自己喝断了片,还含糊提了句“是你主动拉著阿寧走的”。 他说不清事情的真假,却忘不了酒店床单上那抹刺目的鲜红。 作为过来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也正因如此,面对苏婉寧时,他总有些进退两难,不知该用怎样的態度面对。 犹豫片刻,他还是迈步朝门口走去,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苏国兴一见到谢閆尘,腰杆瞬间挺直了,仿佛找到了靠山,语气也热络起来:“閆尘啊,你看我们明明有邀请函,这保安却不让进,你快帮我们说说情,通融通融。”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那半张皱巴巴的邀请函上,眉头蹙得更紧:“好端端的,怎么会只剩一半?” 苏国兴的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他哪有资格收到这场高端拍卖会的邀请函? 这半张还是他托人从二手渠道求来的,本想借著谢閆尘的关係混进去撑场面,哪敢说实话? 只能编了个藉口:“嗨,还不是家里那该死的保姆!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给撕了,我气得当场就让她捲铺盖滚了,可她心眼小,走的时候把另一半也带走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他话音刚落,谢丝微就凑了过来。 一看到苏婉寧,她眼睛顿时亮了。 她向来和苏婉寧更合得来,此刻见苏婉寧被拦在门口,立刻摆出“盟友”的姿態:“阿寧姐,你们怎么在门口啊?快进来,我带你找位置!” 说著就伸手去拉苏婉寧的胳膊。 “抱歉,没有完整的邀请函,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保安及时抬手拦住,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坚决。 场面瞬间僵住。 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有好奇,有嘲讽,还有看戏的,让谢家眾人的脸色都有些掛不住。 谢閆尘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来好面子,如今却被苏国兴一家缠在门口,成了眾人围观的焦点,心里早已没了耐心,却又碍於那抹鲜红,没法彻底翻脸。 另一边,苏婉清看著门口的乱象,也皱起了眉。 许江站在她身边,冷笑一声: “这场拍卖会的门槛这么高,我妈是因为早年和主办方有交情,才拿到了这张邀请函,连我都是沾了她的光。苏国兴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资格收到邀请函?他手里那半张,指不定是从哪弄来的假货或残次品。” 苏婉清也觉得奇怪。 谢閆尘作为谢家现任掌权人,都没收到邀请函,苏国兴更是不可能拿到,怎么会突然有了门路? 她正想著,就看见谢閆尘深吸一口气,对著保安放软了语气:“麻烦通融一下,他们是我的朋友,不会闹事的。” 可保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是李默亲自安排的人,只认规则不认人,別说谢閆尘是商界翘楚,就算是更高的身份,没有凭证也別想让他破例:“抱歉谢总,我没有这个权限。” 谢閆尘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可保安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著前方,半点不受他气场的影响。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默从会场里走了出来。 他刚在里面和几位宾客谈完事情,就听见门口的吵闹声,特意过来看看。 他一出现,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李默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最后落在苏婉寧身上时,眼神微微一凝。 他还记得这个女人,上次在医院,就是她跟他妻子抢特需病房,当时就没给她好脸色。 如今见她又在这里闹事,心里顿时没了好感。 “怎么什么人都能在这门口吵?” 李默的语气冷了下来,看向保安时,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我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维持秩序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堵著看热闹的!赶紧把不相关的人赶出去,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要是出了岔子,你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保安立刻应了声“是”,伸手就要去拦苏国兴三人,准备把他们请走。 “等等!” 谢閆尘连忙抬手阻止,硬著头皮看向李默,语气带著几分求情的意味,“李叔,他们的邀请函確实是不小心被保姆撕了,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通融一次?” 李默对苏婉寧的印象本就极差,可他也知道谢閆尘和苏婉寧之间似乎有牵扯,再加上閔芫华的面子,不好直接驳了谢閆尘的请求。 他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这样吧,去把閔老太太请过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让她来定夺。” 没过多久,閔芫华就跟著侍者走了过来。 她脸上虽然掛著笑,可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 显然,她听说了门口的事,心里正憋著气。 路过苏婉清身边时,閔芫华特意停下脚步,对她柔声道:“清清,跟我一起过去。” 第256章 没什么好说的 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她知道老太太是想替她出头。 苏国兴当年对她母亲做的那些事,老太太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见苏国兴一家又来纠缠,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怎么回事?” 閔芫华走到门口,目光扫过苏国兴三人,语气里的不爽毫不掩饰,显然是被这场闹剧扰了兴致。 谢閆尘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奶奶,苏伯父他们的邀请函被家里的保姆不小心撕了,现在保安不让进,您看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閔芫华的视线落在那半张皱巴巴的邀请函上,先是嗤笑一声,隨后语气陡然变冷:“连一张邀请函都保管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来求情?谢閆尘,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事要懂规矩、知分寸,这种明摆著不合规矩的事,你也敢来掺和?赶紧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別在这多管閒事!” 她本就因为苏婉清母亲的事对苏家心存芥蒂,如今见苏国兴还想靠著谢家混进高端场合,更是连装都懒得装。 从始至终,她都没给苏国兴一个正眼。 “奶奶!” 谢丝微见苏婉寧要被拒之门外,连忙上前一步,拉著閔芫华的胳膊撒娇,“我也想和阿寧姐一起玩,您就让她进去吧,我们肯定不会捣乱的!” 閔芫华却半点不吃她这套,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严厉起来: “我看你就是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多了,才变得越来越刁钻跋扈,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回去之后我就告诉管家,以后就算我不在老宅,这种身份不明、不懂规矩的人,也绝不允许踏进谢家大门一步!” 说完,她不再看眾人难看的脸色,对苏婉清道:“清清,我们走。” 苏婉清一直低垂著眼,默默跟在閔芫华身后。 她知道老太太是在为她撑腰,可心里也有些不安。 苏国兴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两人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苏国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对閔芫华发作,只能把气撒在苏婉清身上,语气带著刻意的压抑,却更显威胁:“苏婉清!你爸还被拦在门口进不去,你倒好,心安理得地进去参加拍卖会?你就这么狠心?” “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篤定苏婉清不敢当眾驳他的面子,想借著“父女”的身份逼她回头。 可苏婉清却连脚步都没停,只淡淡丟下一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苏国兴见她这般態度,顿时火冒三丈,指著她的背影怒吼道: “你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滚出来!不然的话,別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这里说清楚!” 他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显然是想当眾揭苏婉清的短,逼她就范。 苏婉清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悄悄攥紧,心里清楚,苏国兴为了达到目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可转念一想,苏婉清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苏国兴认识她不过五年,这五年里,他对她的生活、她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就算想当眾发难,又能说出些什么? 无非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老调调。 说她当年为了嫁进谢家,不择手段威胁苏家。 可那本就是无中生有的谣言,是他们故意编造的谎话,她又何必在意? 对於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苏婉清向来懒得辩解。 她轻轻耸了耸肩,语气淡得像一汪清水,只吐出三个字:“你隨意。”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身后的叫囂与她毫无关係。 看著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苏国兴气得胸腔发闷,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衝上去把她的头按在地上,逼她低头服软。 可他终究没敢,这里是李默主办的拍卖会,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若是真闹起来,只会落得个貽笑大方的下场。 正憋著气,苏国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会场內部,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苏婉清被侍者恭敬地引到了第一排座位,就坐在閔芫华身边。 而谢家的其他人,连一向风光的谢閆尘,都只能坐在第二排,与第一排隔著明显的距离。 他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高端拍卖会的座位,从来都是按身份地位排序的,越是靠前,越代表著被主办方重视。 苏婉清不过是个外嫁女,凭什么能坐在第一排? 凭什么能压过谢家嫡系子弟? 苏国兴攥紧了拳头,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 就在他心神不寧时,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閔芫华转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不过短短一瞬的对视,苏国兴就觉得后颈发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慌忙移开视线,可心里的恐慌却没消散。 他总觉得,盯著自己的不止閔芫华一个。 他强压著心慌,快速扫过会场中心的宾客,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位身穿白色棉麻长裙的老太太身上。 那老太太气质温润,却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此刻正淡淡看著门口的方向,眼神里的审视让苏国兴莫名发怵。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是谁?”苏国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苏婉寧。 苏婉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见是那位老太太,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隔著人群轻轻挥了挥手打招呼,隨后才对苏国兴解释:“她是许秋芸,我们公司的掌权人,也是算法界的顶级大牛,好多大公司都想请她做顾问呢!” 苏国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许秋芸的攻击性虽不如閔芫华直接,可那眼神里的疏离与审视,依旧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閔芫华帮苏婉清,他还能理解是因为当年苏婉清的外公救了其丈夫,可许秋芸又是为什么? 苏婉清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第257章 他没打算帮她 一连串的疑问像团乱麻似的堵在苏国兴心头,可没等他理出半点头绪,注意力就被会场的动静拽了过去。 拍卖会的开场音乐已经奏响,场內宾客纷纷落座,唯独他们一家三口被拦在门口,像三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只能眼睁睁望著里面的热闹,连一丝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苏国兴攥紧了拳头,心里翻江倒海。 为了这张邀请函,他託了多少人情、砸了多少重金,本想著能在会上结识几个大人物,哪怕只是递张名片、说上两句话也好,可现在倒好,连会场的门都踏不进去! “该死的苏婉清!” 他死死盯著苏婉清的背影,眼底的怨懟几乎要溢出来,將所有的不满与不甘,一股脑全归咎到了她身上。 若不是她不肯帮忙,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难堪的境地? 此时会场內,主持人已走上台,温和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欢迎各位来宾蒞临海峰会场的专场拍卖会!今天我们为大家精心甄选了15件拍品,每一件都经过国內外专业鑑定团队的层层筛选,无论是稀缺性、艺术性,还是收藏价值,都属上乘……” “本次拍卖会採用举牌竞价模式,加价幅度將在每件拍品介绍时说明。最后,预祝各位都能拍到心仪的藏品!” 苏婉清坐在閔芫华身边,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態安静。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台上陆续展示的书画、玉器,於她而言不过是些精致的物件,算不上多感兴趣。 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著,偶尔抬眼扫过台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谢可欣身上。 谢可欣显然对这场面充满好奇,小脑袋伸得长长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展示台,直到苏婉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才乖乖坐好,小手还紧紧攥著苏婉清的衣角,像只依赖人的小兽。 閔芫华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侧过身凑到苏婉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清清,你跟可欣也看看,台上这些东西,有喜欢的就跟奶奶说。今天不管是你想要,还是可欣想要,奶奶都给你们拿下!” 说著,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骄傲: “奶奶这辈子,没能好好照顾你妈妈,也没能早点找到你,没什么能补偿你们的。但你放心,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钱,別跟奶奶客气。” 苏婉清心中一暖,微笑著点了点头,可同时也没忽视身后传来的、那道几乎要將她吞掉的灼热视线。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丹麦知名画家的作品《金色的麦田》。 那画作栩栩如生,笔触细腻得如同一张写实的照片,一眼望去便知艺术造诣极高,而起拍价,更是直接定在了三十万。 苏婉清对画作本就没什么兴趣,只隨意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可当这幅画的价格一路飆升到三百万时,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咂了下舌。 今天这个会场,果然不是普通人能踏进来的地方,连第一件拍品的竞价都这么惊人。 接下来的三件拍品,更像是整场拍卖会的开胃小菜,虽也引得不少人竞价,却没让苏婉清真正动心思。 直到第四件拍品登场。 那是一件隨明朝公主墓一同出土的平安玉。 玉件刚被展出来,会场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讚嘆声。 苏婉清也不由得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这一眼,便被彻底吸引住了。 她不懂玉,却也能一眼看出这玉绝非凡物。 外表晶莹剔透,內里更是光泽莹润,连一丝棉絮状的杂质都没有。 款式不算复杂,却透著股古朴雅致的精美。 而最让她心动的,是玉面上雕刻的那个“安”字。 她想拍下来送给谢可欣,图一个“平平安安”的好寓意。 “这件明朝平安玉,起拍价三百万!”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此高昂的起拍价,却没挡住眾人的热情,现场加价的声音络绎不绝: “三百五十万!” “五百万!” 不过眨眼间,价格就被喊到了五百万。 閔芫华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儘管出价,可苏婉清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想用閔芫华的钱。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帐户余额,这些年她一直没怎么动过积蓄,三千万的余额,足够支撑她拍下这件玉了。 为了女儿,三千万又算什么?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举起了手边的竞价牌,声音清晰:“八百万。” 这一下,直接比前一个报价多出了整整三百万,会场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可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锐的低骂:“苏婉清,你疯了吗?八百万买个玉佩,你真当我们谢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说话的是文书。 谢家的大钱本就握在老太太閔芫华手里,今天他们能进来,也是沾了老太太的光,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后面眼巴巴看著。 此刻见苏婉清能自由竞价,嫉妒心瞬间翻涌,连语气都带了刺。 “我看某人就是想趁著还没离婚,多从谢家捞一笔!” 谢丝微也跟著附和,语气里的眼红藏都藏不住。 八百万对谢家来说或许是小钱,可她自己连八百万的存款都没有。 凭什么苏婉清就能这么大方? 她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亲孙女! 苏婉清像是没听见身后的阴阳怪气,只侧过头,小声对閔芫华说:“奶奶,这个玉我自己出钱拍,想送给可欣,是我的心意,您別跟我抢,好不好?” 閔芫华看著她眼底的认真,笑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身后的文书还不依不饶,继续嘲讽:“你能拿出八百块,我都谢天谢地了!再说了,你手里的钱哪一分不是我们谢家的?也好意思说『自己出』?” 谢閆尘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边,脸色沉了沉。 他之前调查过苏婉清的帐户,大致知道她有多少积蓄。 这八百万,她还真拿得出来。 可眼下这气氛,他却没打算帮她说话,只沉默地看著台上。 第258章 好 就在这时,又有人举起了牌,声音清晰地划破短暂的安静:“一千万。” 价格突破千万大关后,会场里的竞价声明显稀疏了许多。 眾人脸上的轻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谨慎。 这早已不是一笔能隨意出手的小数目,即便是对在场的权势贵族而言,也需掂量掂量。 可仍有不甘心的人,紧咬著不肯放弃,零星的加价声断断续续响起。 苏婉清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再次触碰到竞价牌,稳稳举起:“一千五百万。” 她每次加价都比前者多出数百万,这般乾脆利落的架势,任谁都能看出她势在必得的决心,连空气里都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可偏有人要逆著这股势头来。她的话音刚落,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就慢悠悠响起,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一千五百零五万。” 苏婉清循声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居然是苏婉寧的好朋友,黄芝兰。 她记得黄芝兰的父亲不过是海城財政部的一个小领导,按这场拍卖会的门槛,根本没资格拿到邀请函,想来是找了门路偷偷混进来的。 正思忖著,她就见黄芝兰飞快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不停,眼神时不时瞟向会场外,分明是在跟谁匯报情况。 苏婉清心里忽然有了数,下意识朝门口方向望过去。 果然,苏婉寧还站在那里没走,正对著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脸色难看地盯著场內,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想来,是苏婉寧在背后攛掇黄芝兰故意提价捣乱。 可她们手里又没那么多钱,只能五万五万地一点点加,像只跳脚的小猫,幼稚得可笑。 苏婉清轻轻耸了耸肩,唇边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低声吐出两个字:“无聊。” 话音未落,她再次举起竞价牌,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嘈杂的力量:“两千万。” 这一次报价一出,会场里彻底炸开了锅,一片譁然。 两千万的流动资金,即便是在场的富豪,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出来的。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惊讶。 先前閔芫华介绍过她,大家都记得这是閔老太太身边的人,原本还有些想竞价的人,见状都默默压下了念头,主动选择了退让。 苏婉清放下竞价牌,指尖轻轻搭在牌沿,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说。 若是有人还要加,这玉佩她便不爭了。 另一边,黄芝兰慌慌张张地给苏婉寧发信息:“已经两千万了,还加吗?她看起来不像要继续跟的样子,再加我们真得花两千万买下来了!” 场外的苏婉寧死死咬著嘴唇,指节捏得发白。 她手里哪有两千万? 要是让苏国兴知道她想拿这么多钱买块玉佩,少不了一顿臭骂。 可她偏不忿。 苏婉清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她都想抢过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黑卡,那是谢閆尘上次给她的。 之前为了维持清纯不贪財的人设,她一分钱都没动过。 可一想到那晚谢閆尘的温柔,想到自己早晚能取代苏婉清的位置,她心一横,回了两个字:“加!” 黄芝兰看著信息,手都有些发颤。 一旁的黄父早就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黄芝兰!你疯了?咱家哪有两千多万给你挥霍!” 可黄芝兰像是没听见父亲的话,满脑子都是苏婉寧的承诺,咬著牙举起了牌:“再加五万。”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斜前方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五千万。” 说话的是许江。 他就坐在苏婉清身旁,刚才一直安静地看著,此刻却缓缓举起了牌,眼神都没往黄芝兰那边瞟一下。 一个起拍价三百万的玉佩,硬生生被抬到了五千万,这早已远超玉本身的价值。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人,此刻都彻底歇了心思。 谁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苏婉清转头看向许江,后者冲她温和一笑,眼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想帮她。 可五千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即便她想继续跟,也没这个能力了。 她默默放下手里的牌,心里已经盘算好,等今年的分红下来,就把钱还给许江。 场外的苏婉寧看到信息里“五千万”三个字时,差点没拿稳手机。 虽然谢閆尘跟她说过这张黑卡是无限额的,可一下子要花掉五千万,她还是慌了。 毕竟,她还没完全確定自己怀了谢閆尘的孩子,万一谢閆尘后悔了怎么办? 可看著场內许江气定神閒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嫉妒起来。 为什么苏婉清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閔芫华、许江这样的人围著她转,把她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而自己想要点什么,却要拼尽全力去爭?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手指颤抖著给谢閆尘发信息,语气带著刻意的柔弱:“閆尘哥,我听说今天会场上有块平安玉特別好,你能不能拍下来送给我?我不是贪慕虚荣,只是听说这玉佩能保佑主人平安顺遂。我知道我们之间或许没什么可能,只是想留个念想……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係的。” 发完信息,她死死盯著场內谢閆尘的方向,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见谢閆尘拿起手机,看完信息后,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她就在场外,可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復了一个字:“好。” 紧接著,谢閆尘招来了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服务员就拿来了一个崭新的竞价牌递给他。他接过牌,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举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都听到了:“八千万。” 一下子加了三千万! 现场彻底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閆尘身上,连閔芫华都忍不住侧过身,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 要知道,没有邀请函的人本就没有举牌资格,若是想临时获得资格,还得额外多花五千万。 谢閆尘这一举动,相当於为了这块玉佩,要花掉一亿三千万! 閔芫华看著谢閆尘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谢閆尘心里还是在意苏婉清的。 这不,看见苏婉清想要的东西被抢,他立刻就出手了。 之前她还觉得把谢家人带过来是个麻烦,现在倒觉得,这或许是段阴差阳错的缘分。 可苏婉清却低垂著眼眉,指尖轻轻摩挲著膝盖,心里一片清明。 谢閆尘这个举动,绝不是为了她。 第259章 这不是给苏婉清的 苏婉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谢閆尘,恰好看见他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苏婉寧”三个字格外刺眼。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转头冲许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跟了。 这价格已经高得离谱,即便她很想把玉佩送给谢可欣,也觉得没必要再爭下去了。 可许江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手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缓缓举起了手里的竞价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一个亿。”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全场震惊,就连谢閆尘也震惊了。 “我靠,一个亿!?我耳朵没听错吧!” “世界上有钱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那是谁啊?我还以为咱们海城的商业里就谢閆尘长得最標誌,那人也不错呢!看上去还比谢閆尘更懂人情一些!” “那你都不知道?是许教授的嫡传亲儿子,自小就被秘密培养,不仅算法被他玩得很牛,就连公司也在慢慢交给他了,而且前段时间听说他为了保护自家女员工不受性骚扰,不惜得罪了另一个公司,很有担当的一个人!” 关於许江的討论一时间层出不穷。 而谢閆尘隔空和对方相望,明显看到了许江挑衅的眼神。 他昨天为了得到苏婉清的情报已经搭上了一个价值五亿的別墅和一副名画,现在手里的活动资金只有他报出的那么多。 到顶了。 他沉了沉脸色,朝閔芫华轻声道:“奶奶,我可以提前预支明年的分红吗?” 閔芫华一听便知道他手里没钱了。 她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你的钱去哪了?一个亿都拿不出来?” 谢閆尘抿著唇,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閔芫华,这些年来虽然苏婉寧在国外,但他也並非对她的消息完全不知情,为了让她在国外好过一些,他拿了不少钱去帮她打点,在国內又多次帮助苏国兴,花钱大手大脚,已经没有什么存款了。 这时,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一个亿,一次。” 谢閆尘只能催促道:“奶奶!” 閔芫华刚想答应,苏婉清悄悄拉了她一把,道:“奶奶,这个东西我不要了。” “清清,喜欢的话咱们就拍,奶奶有钱。” 閔芫华以为她是在担心钱不够,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苏婉清摇摇头:“不是的奶奶,我只是觉得这个玉佩小巧玲瓏,掛在可欣书包上应该挺好看的,但现在它价值太高了,小孩子压不住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这么说完,閔芫华也觉得有道理,便冲谢閆尘说道:“算了,轻轻不想要这个了。” 谢閆尘蹙眉,“这个不是......” 他想说这不是给苏婉清的,但他知道,一旦这么说了,閔芫华就更不可能给他了。 话说到一半,他只能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主持人手里的三锤全部落地,玉佩被宣布由许江获得后,他看见苏婉清朝对方点了点头,微笑示意。 谢閆尘捏紧自己的拳头,她是故意的。 身后,一道深深的带著恨意的视线朝苏婉清射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谢閆尘的目光。 苏婉清动也没动,只默默的看著前面又展出来的物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她故意的。 刚才苏婉寧就一直想要和她爭那块玉佩,直到价格加到五千万的时候她不敢自行做主了,便想要靠谢閆尘来获取。 她心中嗤笑,还以为谢閆尘能给苏婉寧带去多少偏爱,结果才五千万就不敢了。 这远远低於她的想像。 看样子,他们的爱情也並非她想像中那般坚不可摧。 而谢閆尘也並非她想像中那般如此桀驁,作为海城最厉害的公司的总裁,竟然在拍卖会上连钱都拿不出来。 可笑。 苏婉清越发肯定自己离婚的选项是正確的。 还有九天了。 苏婉清抿著嘴唇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眼里的光却愈发明显。 九天后,她便是自由之身,能够搬出谢家老宅,带著谢可欣过另一种她从未想过但却极其期待的生活。 这时,一群人抬著一个被布遮盖住的箱子上来,放在了主持人的面前。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束骤然点亮的光,瞬间攥住了全场的注意力:“好了朋友们!接下来,咱们要进入本场晚会最让人翘首以盼的环节......”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细碎的骚动,他却故意顿了顿,等那股期待感漫到顶点,才笑著继续: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前几日安市城郊,一座明朝公主墓的发掘震惊了考古界。墓中出土的青花梅瓶、嵌宝金簪已是稀世珍品,可真正让全世界考古爱好者沸腾的,是这位公主入殮时戴在左手的『金镶九龙戏珠』手鐲!” 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据《明实录》残卷记载,这位公主是启太皇的长女临安公主,出生那日恰逢紫微星犯北斗,钦天监称『此女带瑞,当佑国运』。对她疼宠至极,特地命工部召集天下巧匠,耗费三年光阴、百斤赤金与数十颗奇珍,才铸成这只手鐲,只为求女儿长命百岁、无灾无疾。而史书记载,临安公主也確实戴著它,平安活到了一百零八岁,成了明代乃至整个歷史上最长寿的公主。” 这番话听得台下眾人眼睛发亮,有人忍不住踮起脚尖,有人低声和身边人议论,连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苏婉清,都坐直了些身子。 主持人看著台下的热切,嘴角笑意更深,缓缓抬起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只手,落在了展台中央盖著的红布上。 “唰” 红布被猛地扯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下一秒,即便会场顶灯亮如白昼,一道温润却不刺眼的金光,还是顺著展台边缘漫了出来,像揉碎了的朝阳,轻轻晃了晃眾人的眼。 苏婉清下意识眯了眯眼,趴在她膝头打盹的谢可欣,也猛地抬起小脑袋,原本惺忪的眼睛睁得溜圆,小脖子伸得像只好奇的天鹅,死死盯著那抹金光的源头。 终於看清了。 那手鐲比寻常女子戴的鐲子要宽些,约莫一指半的厚度,通体是用成色极足的赤金打造,金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却不显俗艷,反倒透著股歷经六百年岁月沉淀的温润。 鐲身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堆砌,只鏨刻著九条形態各异的金龙,每一条都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第260章 那你得问问它的主人 只见那鐲子最上方的一条金龙昂首挺胸,龙首微微抬起,嘴里衔著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珠子莹白剔透,表面似乎还泛著淡淡的珠光,恰好卡在鐲子的接口处,成了“戏珠”的点睛之笔。 左右两侧的四条龙姿態灵动,有的前爪搭在鐲边,尾巴轻轻捲曲,像是在追逐那颗东珠。 剩下四条龙则盘踞在鐲身下方,龙身相互缠绕,鳞片用细如髮丝的金线勾勒,迎著光看时,竟能看出鳞片上细微的凹凸感,仿佛下一秒,这些金龙就要摆尾腾空,在眼前盘旋起舞。 更妙的是,鐲子內壁並非光面,而是刻著细密的缠枝莲纹,纹路里填了极淡的青金色,不凑近看几乎发现不了,可一旦注意到,便觉这华贵的手鐲多了几分清雅的韵味。 既藏著帝王家的豪气,又带著女儿家的细腻,难怪能让明太祖这般费心,也难怪能让六百年后的眾人,见了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金镶九龙戏珠手鐲起拍价,八千万。”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便开始有不少人举牌。 今天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眾人几乎都是奔著这个来的,或许是因为它的寓意想要长命百岁,也或许因为它曾经是公主的东西,即便起拍价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眾人眼里却只映著鐲身的金光,只觉这价格配得上它的分量。 苏婉清望著展台里的手鐲,透明玻璃罩外的聚光灯將赤金照得愈发璀璨,九龙的鳞爪、东珠的珠光,连內壁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都隱约可见。 她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不是没有心动的,可那“八千万”的数字像道无形的墙,让她连奢望的念头都不敢多生。 这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不过短短几分钟,竞价声就像滚雪球般往上翻,很快便衝破了一亿大关,朝著一亿三千万逼近。 就在这时,身旁的閔芫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举牌。 苏婉清没多想,只当是老太太喜欢这鐲子,便听话地將手边的號牌举了起来。 下一秒,閔芫华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水面,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十亿。” “十、十亿?!” 会场猛地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十个亿!就为了一只手鐲? 这哪里是竞价,分明是砸钱! 坐在后排的谢启最先按捺不住,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妈!您疯了吗?那可是十亿!就算您想求长寿,这钱够您把全世界最好的进口药都用个遍了,犯得著买只鐲子吗?” 文书也同样震惊,她心中隱隱有个不好的念想。 文书也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她刚才就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今天原本只打算带苏婉清来,现在又为这鐲子砸下十亿…… 难道这鐲子,是要送给苏婉清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嘴里就泛起一丝血腥味,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將下唇咬破。 她强压著喉咙里的酸意,声音发颤地劝道:“妈,就算您喜欢,加价也不用这么猛啊……咱们家是不缺钱,可十亿流动资金,一时半会儿也难凑齐,您再想想……” 谢丝微瞪圆了眼睛,盯著展台里的手鐲,又看看閔芫华,脑子里还在数“十亿”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 她这辈子的零花钱加起来,恐怕连这零头都够不上。 就连一向淡定的谢秋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看著自己的母亲,看样子,老太太对这个手鐲势在必得了。 谢閆尘在身后捏紧了拳头。 刚才不过一个亿老太太都不让他拍,现在却自己花了十个亿去拍一个鐲子,儘管那个鐲子看上去確实很不错,但十个亿,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况且她看老太太这架势,根本就不是给自己拍的,恐怕......是用来送给苏婉清的! 可是她已经有了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奶奶她到底要把多少东西都给这个女人才好? 她到底哪里值得了? 这一刻谢閆尘並不是为了苏婉寧报不平,他单纯的觉得苏婉清不值得那么多。 尤其是得知她从前不过是许家的一个佣人后。 他便更是打心底里觉得她不值得花那么多钱。 “奶奶,我觉得你还是得考虑一下我们其他人的意见,毕竟谢氏並不是您一个人的。” 他沉声道,语气中充满著不满。 閔芫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身后几个满脸不满的人,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用的是我自己攒下的钱,没动谢氏一分一毫。这些年我从没在钱上亏待过你们,若是你们平时花钱有分寸,现在也不至於连一亿都拿不出来,更轮不到在这置喙我的决定。”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谢閆尘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 “谢氏確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没有我当年撑著,就没有今天的谢氏。別当了几年总裁,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谢閆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奶奶,这手鐲能借我戴几天吗?” 谢丝微弱弱的举起手,她眼巴巴的看著那个手鐲,吞了吞口水。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不喜欢手势,她平时也喜欢,奢侈品的店都被她逛了个遍,一有新品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可那些东西放在这个手鐲面前全部都失去了光彩。 太美了,她真的很喜欢,哪怕只是戴几天她也愿意。 然而閔芫华却只是看了一眼苏婉清,笑著道:“那你得问问它的主人。” 谢丝微一愣,隨即便反应了过来,这手鐲,奶奶要送给苏婉清?! “奶奶,可是我也很喜欢!” 她忍了一天的脾气在这一刻终究有些绷不住,就算苏婉清的外公救了爷爷又怎么样? 那也是上上一辈的事情了,到底和这个苏婉清有什么关係! 战场上本来就是枪弹无眼的地方,不管是自家爷爷还是苏婉清的外公,都该清楚,一上去就是有可能会死掉。 苏婉清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凭什么享受这一切! 不止谢丝微一个人这个想法,谢启,文书,谢閆尘都是这种想法。 如果这恩情是直接还给苏婉清外公的他们什么意见也没有,可苏婉清就是不配! 第261章 补偿 主持人的拍卖锤还悬在半空,目光先往后排的李默递了个眼色。 李默迎著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当时特意把閔芫华请过来,就算准了这位老太太会为苏婉清豁出去,可没想到会“豁”到这个地步。 十亿啊,直接让这场拍卖会的收益翻了倍,连他所有副业加起来都望尘莫及,这波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清了清嗓子,主持人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连手都微微发颤:“十亿!第一次!还有哪位贵客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 这话问得有些多余。 十亿,別说在这场拍卖会,就算放到全世界的顶级拍卖场上,都是能让全场沉默的数字。 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没有一个人再举起號牌。 “十亿!第二次!” “十亿!第三次!成交!” 隨著“咚”的一声脆响,拍卖锤稳稳落下,那只让眾人魂牵梦绕的金龙手鐲,终究成了閔芫华的囊中之物。 很快,身穿旗袍手带著白手套的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著檀木盒子走了过来,盒子上还印著暗纹,打开的瞬间,鐲身的金光又晃了晃眼。 她將盒子轻放在閔芫华面前,恭敬地笑著:“夫人,这只手鐲现在属於您了。” 閔芫华的目光在鐲身上扫了一眼,没伸手去接,只抬了抬下巴,朝苏婉清的方向示意:“给她。” “给、给我?” 苏婉清猛地愣住,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从閔芫华喊出“十亿”开始,她就觉得像在做梦。 后面谢家人的爭吵、质疑,她都听在耳朵里,可哪怕听到閔芫华说“问它的主人”,她也没敢当真。 这可是十亿的手鐲啊,是能买下半条商业街的钱,就算老太太真要给,她也不能要。 服务员已经將盒子递到了她面前,苏婉清低头望去,近距离看,手鐲的细节更让人惊艷。 金龙的鳞片上还沾著细微的金粉,迎著光像撒了把碎星,东珠的珠光裹在里面,摸上去该是温温的,连內壁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都能看清纹路的走向。 可再好看,也压不住那“十亿”的重量,她连忙往后缩了缩手,摇著头轻声说:“奶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閔芫华却忽然倾过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老太太的手很凉,指腹上还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苏婉清没法再往后退。 她抬起眼,认真地看著苏婉清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怕什么?今天过后,这鐲子肯定要上新闻,你戴上它,走到哪里別人都知道,你是我閔芫华的人。” “清清,你和閆尘的事,我插不上手,要离婚也是你们俩的决定,我没资格拦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儿,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带著点说不清的遗憾,“我遗憾没能让你一直当我的孙媳妇,可我不能让你离婚后受委屈。这鐲子不是给你的摆设,是我给你的底气。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看在它的份上,也得掂量掂量。” 苏婉清的眼眶猛地一热,鼻尖泛酸。她还想再说“我不要”,閔芫华却又攥紧了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我年纪大了,眼睛越来越花,腿也越来越沉,不能一辈子护著你。离婚后,閆尘那孩子……肯定不会再管你。我知道,谢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给了婉寧那孩子,我不怪你,可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给你钱,怕落人口舌。” “以后要是遇到难处了,没人帮你了,就把这鐲子拿去当了。” 老太太的声音渐渐哽咽,尾音都在发飘, “就算只当一半,也够你安安稳稳逍遥一辈子了……清清,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的心意,也是我欠你的、欠你妈、欠你外公的……补偿啊。” 苏婉清看著老太太鬢角的银髮,看著她为了忍住情绪,指节用力攥著桌沿、泛出青白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您没欠我”,想说“我不能要”,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清清,拿著。” 閔芫华见她只哭不说话,声音不由得加重了些,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命令,却又怕嚇著她,语气很快软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戴上,听话。” 服务员已经把盒子打开,將手鐲取了出来,递到苏婉清面前。 冰凉的金鐲碰到指尖时,苏婉清还在微微发抖,可看著老太太眼里的期盼与担忧,她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当那只刻著九龙戏珠的手鐲,轻轻套进她手腕的瞬间,台下传来一阵吸气声,可苏婉清什么也没听见。 她只觉得手腕上沉甸甸的,不是金鐲的重量,是閔芫华的心意,是那份跨越了两代人的牵掛,压得她心口又暖又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后续拍卖的物件,在“金镶九龙戏珠”手鐲的光芒下,终究成了陪衬。 无论是玉雕摆件还是古画手卷,论寓意、论传奇、论价值,都远不及那只手鐲分毫。 可閔芫华依旧没提前离场,每样东西都认真听著介绍,遇到合眼缘的,便会让苏婉清举牌,最后以不高不低的合適价格落槌。 旁人只当她是兴致未消,唯有苏婉清隱约懂些。 老太太嘴上从没说过在乎谢家其他人,可心里终究记掛著。 她怕自己若只给苏婉清买了十亿的手鐲,回头不在场时,谢家人会把不满都撒在苏婉清身上,便想著多拍些东西分下去,好歹算个公平。 只是这份她费心维持的公平,在谢启、文书几人眼里,却成了刺眼的施捨。 苏婉清一个外人能得十亿的宝贝,他们这些谢家亲眷,拿到手的不过是几百万、几千万的物件。 连零头都够不上,这算哪门子公平? 积压了一整晚的不满,在看到閔芫华又一次为不起眼的玉坠举牌时,终於涨到了顶点,只是碍於场合,没人敢再当眾发作,只把怨懟都藏在眼神里,冷得像冰。 拍卖会散场时,会场入口瞬间围了过来不少人。 方才閔芫华两个小时內砸出近十三亿流动资金的场面,早让全场人都记在了心里。 海城本地的商人大多知道谢家的实力,倒还沉得住气。 那些从国外或其他城市赶来的宾客,却都攥著名片往这边挤,只想趁这个机会和閔芫华搭上线。 对他们而言,能轻易拿出十三亿现金的人,背后藏著的资源与利益,远比一场拍卖会的物件更值得爭抢。 閔芫华被围在中间,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应对著此起彼伏的寒暄,可跟在她身后的苏婉清,却越看越心焦。 第262章 你们俩是串通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太太閔芫华原本挺得笔直的后背,悄悄佝僂了些,像是被岁月或隱疾压上了无形的重物。 尤其这几日为谢家生意奔波,背脊弯得更明显了些,连带著脚步都比往日迟缓了几分。 偶尔停下和商场老友寒暄时,她从不会直白表露疲惫,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罗马柱上轻靠半分,指尖悄悄攥住真丝裙摆。 那细微的指节泛白,藏在宽大袖口中,唯有格外留心的人才能察觉,显然是久站后双腿已有些使不上力气。 更让苏婉清揪紧心尖的是,老太太总用几声轻咳掩饰不適,可那压抑在喉咙里、带著气促的咳声,像漏风的风箱,还是会从喧闹的碰杯声、谈笑声里钻出来。 刚才在拍卖席上她就听见过两次,只是那时举牌声此起彼伏,人多眼杂,她没敢贸然上前询问,只能暗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婉清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手都抬起来想扶老太太胳膊,提醒她找个沙发歇一歇,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此刻的閔芫华是全场的重心,她要是轻易离开了,会得罪很多人。 只是看著老太太强撑著挺直腰板、哪怕咳得肩头髮颤也不肯露半分脆弱的模样,苏婉清手腕上的金鐲仿佛也沉了几分,坠得手腕发酸,心口更是堵得发慌,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盼著这场应酬能早些结束。 这时,许江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轻轻叫住她:“清清。” 他朝她招了招手,手里还拎著个丝绒小盒子,显然是有话要跟她说。 苏婉清脚步顿住,目光又落回閔芫华身上。 老太太刚才又捂嘴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些,她总觉得老太太的身体,恐怕比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糟。 像是察觉到她的担忧,閔芫华转过头,朝她露出个温和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我在这儿跟他们说两句就好,没事的。” 话音刚落,喉间的痒意又涌上来,她赶紧侧过身,用帕子捂住嘴,闷声咳了两下才压下去。 “奶奶,您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直咳啊?”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声音里带著急意。 閔芫华放下帕子,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领: “许是昨晚起夜时著了凉,老毛病了,喝杯薑茶就好,真没事。快去吧,你朋友还在等你呢。” 苏婉清还是不放心,狐疑地打量著老太太。 可閔芫华笑脸盈盈,眼神坦荡得半点不闪躲,连刚才苍白的脸色,似乎也被宴会厅的暖光衬得缓和了些。 她心里嘀咕,或许真是自己太紧张了,奶奶向来硬朗,大概就是普通著凉。 “那好,等会儿您一定记得让张妈给您煮薑茶,要是还咳,回去就得吃药啊。” 苏婉清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见閔芫华点头应下,才一步三回头地朝许江走过去。 刚走没两步,一道小小的身影比她还快,谢可欣扎著羊角辫,小跑著扑过去抱住了许江的大腿,软糯糯地喊:“许叔叔!” 许江弯腰,一把將她抱起来,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声音放得极柔:“可欣今天乖不乖?想叔叔了吗?” 谢可欣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早就不怕许江了,反而格外喜欢这个总给她带小蛋糕的叔叔,甚至觉得,许叔叔对她和妈妈的耐心,比那个总板著脸很少回家的爸爸谢閆尘多太多了。 许江笑著跟她贴了贴脸,然后像变魔术似的,从手里的丝绒盒子里拿出一块莹润的白玉佩。 正是刚才拍卖会上,他花一亿元拍下的那枚“云纹平安佩”。 他把玉佩递到谢可欣面前,柔声说:“可欣这么乖,这是叔叔给你的奖励,拿著好不好?” 谢可欣的小记性向来好,一眼就认出这是拍卖会上被好多人爭抢的玉佩。 她不懂“一亿元”到底是多少,但她记得刚才许叔叔报出这个数字时,全场都安静了一瞬,连妈妈都皱了皱眉。 想来是很贵重的东西。 苏婉清平时教得严,她知道不能隨便拿別人的贵重物品,哪怕心里喜欢得紧,手指都忍不住碰了碰玉佩的温凉,还是先转头看向苏婉清,大眼睛里满是询问:“妈妈……” 苏婉清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说:“这是许叔叔特意给你的,你拿著吧,记得说谢谢。” 得到妈妈的允许,谢可欣才放心地把玉佩揣进自己的小兜兜里,还特意拉了拉兜口的鬆紧带,確定不会掉出来,才抬起头,对著许江甜甜地说:“谢谢!” 许江疼惜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满是温柔。 苏婉清这时才看向许江,语气认真:“这玉佩太贵重了,钱我后面打你帐户上。” 许江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不用这么见外,就当是我给可欣的见面礼。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正经给孩子送过东西呢。” “一亿的见面礼,还是太多了。” 苏婉清坚持不肯占这个便宜。 许江知道她的脾气,也不跟她爭,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这样,你不是在永方有个专利吗?每年年终的分红加上版权费,差不多也有这个数。今年年终我让財务直接把你那份划到我这儿,就当是你买了这玉佩给可欣,这样总行了吧?” 他其实根本没打算要这笔钱,只是知道苏婉清好强,这样说能让她安心些。苏婉清想了想,这样既不算欠人情,也不会让许江为难,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正说著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著怒气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他们:“苏婉清!” 来人正是谢閆尘。 他刚才在拍卖席后就看见了这一幕,眼睁睁看著许江把他心心念念的玉佩递给苏婉清,再想到刚才拍卖会上,许江次次跟他抬价,直到把价格抬到一亿,让他根本无力跟进。 瞬间就认定了,苏婉清和许江是串通好的,就是故意要让他出丑! 他快步走过来,咬紧了牙关,语气里满是质问:“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串通好的!故意抬价,就是为了让我拍不到玉佩,是不是?” 苏婉清和许江同时回头,两人眼里都带著明显的不解。 好好的,谢閆尘又抽什么疯? 许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谢总今年几岁了?没参加过拍卖会吗?拍卖会上的规矩,不就是价高者得?难不成谢总想搞强买强卖?” 第263章 苏婉清绝对不是什么佣人!绝对不是! 谢閆尘以前参加拍卖会,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以前閔芫华不管公司琐事,把財政权放给他,他手里宽裕,看中的东西很少有人敢跟他抢。 就算有人抢,他也能靠財力压过去。 可这半年来,閔芫华收回了財政权,公司又因为几个项目盈利不加,他手里的流动资金本就紧张,刚才那枚玉佩,他最高只能加到八千万,再往上,根本拿不出钱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拍卖会上输得这么难看。 他没心思跟许江爭论规矩,只死死盯著苏婉清,语气强硬:“我不管什么价高者得!那枚玉佩原本就该属於我!你把它给我!” 谢可欣最怕谢閆尘这副凶巴巴的样子,被他的眼神一嚇,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兜里掏玉佩,小身子都有些发颤。 苏婉清立刻上前一步,把谢可欣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谢閆尘,是你自己出不起价,怪得了谁?”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满是讽刺,“我倒想问问你,你的钱都花哪去了?哦,我忘了,都给苏婉寧开生日宴、买限量项炼、囤奢侈品包包了吧?” 她看著谢閆尘难看的脸色,语气更决绝了些:“我劝你別在这儿耍无赖,这枚玉佩,我就是当场摔了,也不会给你!” 她的眼神坚定,带著玉石俱焚的架势。 谢閆尘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难得放柔了些,带著几分恳求:“清清,算我求你了,那枚玉佩你给我吧。我对別人有承诺,要是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可心里却满是愧疚。 苏婉寧的第一次被他夺走,他却因为苏婉清和谢家的关係,不能给她名分,心里本就过意不去。 刚才苏婉寧说想要这玉佩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可要是被人知道他这件事都没做到,岂不是很可笑? “你说的別人,是苏婉寧吧?” 许江突然开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时朝谢閆尘的身后抬了抬下巴。 谢閆尘顺著他的目光回头。 拍卖会已经结束,宾客们正陆续离场,苏婉寧不知什么时候混了进来,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粉色连衣裙,正站在角落的绿植后面,眼神紧紧盯著这边,显然是在等他拿玉佩回去。 被戳穿了心思,谢閆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恼羞成怒,转头看向许江,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苏婉清只是你们家的佣人吗?一个佣人,值得你花一亿给她女儿买玉佩?” 许江微微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却又意有所指:“当然值得。毕竟我因为她的信息赚了这么多,花这点钱在她身上,还不到价值的五分之一,算起来,是我赚了。” 他说的,正是昨天两人谈的条件。 谢閆尘瞬间想起,昨晚他刚把別墅和那幅名画送到许江手里,自己这般守信,对方转头就把钱花在了苏婉清身上…… 就算他再迟钝,此刻也隱隱察觉到不对劲......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谢閆尘紧盯著许江,目光在他和苏婉清之间来回打转,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找了王正真和祝和光查苏婉清的身份,却什么都没查到。 若她真是个普通佣人,许江怎会给她这般待遇? 谢閆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苏婉清”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似的,在他脑海里反覆盘旋,挥之不去。 她一边说自己爱钱,却从不花他的钱,许江一边说她是佣人,却给她远超佣人的待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许秋芸应酬完过来了。 她扫了眼几人,开口问道:“怎么都在这儿站著?” 隨即转向苏婉清,语气温和,“晚上有空吗?到家里吃个饭?” 儘管许秋芸没看谢閆尘,甚至没跟他说一句话,可谢閆尘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 他更疑惑了。 八年前,他和许秋芸在一场聚会上见过,当时对方对他客气得很,还夸他年少有为,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可没过多久,许家就对外宣布,永远不与谢氏集团合作。 谢閆尘仔细回想时间,正好是苏婉清代替苏婉寧嫁过来后的一个月。 更让谢閆尘在意的是,许秋芸说的是“家里”,而非“我家”。 仿佛苏婉清本就是许家的一份子。 他站在后面,看著苏婉清和许秋芸站在一起,半点没有拘束,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即便笑著拒绝了邀请,语气也从容不迫,没有丝毫卑微。 谢閆尘心头猛地一震,几乎瞬间就確定了。 苏婉清绝对不是什么佣人!绝对不是! 苏婉清和许秋芸简单聊了两句,便快步回到閔芫华身边。 此刻老太太的脸色已经明显发白,额角隱隱渗出细密的虚汗,可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刚才淡了许多,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有些无力。好在围在她身边的人已经散去不少。 “奶奶,我们该走了。” 苏婉清心头一紧,抢先一步拦在想要上前寒暄的人面前,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急切。 閔芫华这才歉意地朝对方笑了笑,跟著苏婉清上了车。 刚坐稳,她检查了一圈隨身物品,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包忘拿了。” “我去给您拿。” 苏婉清说著便推开车门,小跑著回了宴会厅。 閔芫华的包被礼仪小姐专门收在服务台,见她来,立刻客气地递了过来,还多问了一句:“老太太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看她脸色好像不太好。”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今年閔芫华的体检报告,好像一直没给她看过。 她勉强笑了笑,跟礼仪小姐道谢后,便攥著包快步往回走。 可刚走到一个拐角,一道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苏国兴。 看他这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显然是特意在这儿等她。 苏国兴的目光像鉤子似的,死死盯著苏婉清左手腕上的金鐲,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 方才他混在人群里,把关於这枚鐲子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价值十个亿! “把鐲子给我。” 他直接摊开手,语气不容置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苏婉清心里记掛著閔芫华,没心思跟他纠缠,侧身就想绕过去。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头髮突然被人猛地揪住。 尖锐的刺痛感顺著头皮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手里的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第264章 我不怪你 “听不见老子跟你说话吗?把鐲子给我!” 苏国兴的手指越攥越紧,粗糙的指腹几乎要嵌进苏婉清的头皮里,眼底满是被贪婪烧红的兴奋。 十个亿! 这枚鐲子的价值,比苏家全年的纯收益还要翻上几番,只要拿到手,他转头甚至能卖得更高! 不,反正苏婉寧也要嫁给谢閆尘了,到时候给苏婉寧做嫁妆也行! 苏婉清疼得额角冒冷汗,却死死攥著腕上的金鐲不肯鬆手。 她飞快扫过四周,閔芫华离开后,宴会厅的宾客早已散去大半,这条通往停车场的侧路本就偏僻,此刻更是只有他们三人,连个能求助的人影都没有。 罗倩站在不远处,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嘴角还掛著幸灾乐祸的笑,显然是早跟苏国兴串通好了。 “放开我!” 苏婉清强忍著头皮的刺痛,声音冷得发颤,“这鐲子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抢!” “你的东西?” 苏国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力扯了扯她的头髮,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你姓苏,老子是你爹!你的东西,自然就是老子的!识相点就自己摘下来,免得老子动手,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著,他腾出一只手,就往苏婉清的手腕上抓去。 那粗鲁的动作带著蛮力,指甲几乎要刮破她的皮肤。 苏婉清急忙侧身躲闪,却被苏国兴牢牢扣住肩膀,整个人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还敢躲?” 苏国兴的耐心彻底耗尽,另一只手猛地攥住苏婉清的手腕,用力想把鐲子擼下来。 金鐲贴合著腕骨,被他拽得生疼,苏婉清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她拼命挣扎,抬脚就往苏国兴的小腿上踹去。 “嘶!你这死丫头!” 苏国兴吃痛,怒喝一声,抬手就要往苏婉清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许江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过来,不等苏国兴反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苏国兴瞬间疼得惨叫起来,抓著苏婉清头髮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开。 苏婉清踉蹌著后退两步,捂著发疼的头皮和手腕,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强撑著站定。 许江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头髮和泛红的手腕,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总?您怎么在这儿?” 苏国兴看清来人,顿时慌了神,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諂媚的討好,“我……我就是跟我女儿闹著玩呢,没別的意思。” “闹著玩?” 许江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苏国兴的惨叫声更响了,“用揪头髮、抢东西的方式闹著玩?苏先生的玩笑,倒是比地痞流氓还粗鲁。” 罗倩见状,也不敢再看戏,急忙上前打圆场:“许总,您误会了,国兴他就是太著急了,没控制住脾气……”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许江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罗倩瞬间闭了嘴,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出声。 许江低头看向苏婉清,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婉清摇了摇头,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事,就是……奶奶还在车里等我。” 她担心閔芫华的身体,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 许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国兴,眼神又冷了下来: “滚。再让我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或者打这枚鐲子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你和你那苏家,彻底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苏国兴哪里还敢反驳,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滚,再也不敢了!” 许江鬆开手,苏国兴揉著发疼的手腕,拉著罗倩,头也不回地狼狈逃走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许江才再次看向苏婉清,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髮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走吧,我送你去。” 苏婉清点了点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跟著许江往停车场走去。 手腕上的金鐲还残留著苏国兴粗暴攥过的痛感,钝钝地往骨缝里钻,心里更是苦涩得发紧,像是吞了整颗苦胆,连呼吸都带著涩味。 苏国兴对她,哪有半分父女该有的情谊? 从头到尾,他眼里只有钱,只有能从她身上榨取的利益。 苏婉清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阴沉沉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就像她此刻混沌的思绪。 她实在想不通,母亲当年到底是被什么迷了眼,会嫁给苏国兴这样的人,最后落得那样淒凉的下场。 可很快,她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自己从前那般不管不顾的恋爱脑,也是遗传了母亲吧? 这样带著点自嘲的玩笑念头冒出来,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苦涩,倒真的消散了些。 她攥紧手里的包,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只想快点回到閔芫华身边。 可刚走到停车场入口,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钻进耳朵。 是苏婉寧的声音。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脚步便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紧接著,苏婉寧那带著刻意温柔的劝说声便清晰地传来: “閆尘哥,你別自责了,那枚玉佩我本来也不是非要不可的。还有那天……我真的没想到你家里人会都在,我、我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谢閆尘的声音听著带著几分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行了阿寧,別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苏婉寧的声音瞬间慌了,带著点委屈的颤音:“不是的閆尘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才会去找你……” “但我不怪你。” 谢閆尘突然打断她的解释,声音沉了些,带著几分复杂, “那晚是我喝多了,失控了,对你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我知道……那天是你的第一次……抱歉。” 提到那晚的事,他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带著难以启齿的窘迫。 第265章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苏婉寧的声音立刻裹上哭腔,软得像一汪被揉碎的春水,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 “不,閆尘哥,我真的不怪你。那晚……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心里苦,公司的事压得你喘不过气,你太需要发泄了。我可以当你的出气筒,真的,我绝不会逼你对我负责。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哪天就不要我了……” 苏婉清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儘管没看见两人的模样,脑海里却清晰地勾勒出画面。 苏婉寧定是红著眼眶,睫毛掛著泪珠,身子软软地往谢閆尘怀里靠,用最无辜柔弱的姿態,死死勾住他那点仅存的愧疚心。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谢閆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明显的痛苦与迷茫,连语气都放得极轻: “阿寧,你別这样……我和苏婉清肯定会离婚的,这点你放心。但我现在……我暂时还没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办,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閆尘哥你別急。” 苏婉寧的声音立刻温顺下来,可却无意识的提到自己救过谢閆尘的事, “我现在也不用去跳舞了,还进了永方,事业才刚起步呢。你知道的,我做什么都有耐心,我不催你……只要你別不要我,我可以一直等。” 苏婉清没再往下听,好奇心驱使著她悄悄探出半个头。 不过三米开外的角落,谢閆尘正抬手揽著苏婉寧的腰,两人紧紧相拥,那姿態亲昵又缠绵,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们是对歷经磨难的苦命鸳鸯。 “靠,这对狗男女!” 身旁的许江捏著拳头,低声骂了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眼看就要衝上去討公道,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拦住。 “別去,我们绕路走。”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说罢便先一步转身,往停车场另一侧走。 许江看看角落里还在相拥的两人,又看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苏婉清,终究是按捺住怒火,快步跟了上去。 他实在不解: “清清,凭什么就这么算了?他们做得这么过分!刚才那枚玉佩,谢閆尘竟然是要送给苏婉寧的!还有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谢閆尘不是早就和苏婉寧不清不楚了吗?怎么刚才说起来,倒像是刚確定关係似的?” 苏婉清其实也不清楚谢閆尘和苏婉寧之间的纠葛,但她一点也不想弄清楚。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江,眼神认真: “还有九天,我就能和他离婚了。这几天,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你也別管了,免得惹麻烦。” 许江看著她较真的模样,满肚子疑惑却还是咽了回去。 既然要离婚了,何必还要维持这种体面? 换做是他,早就衝上去给那对男女一巴掌,才能解气。 可他见苏婉清脚步匆匆,显然是急著去找閔芫华,便也不再多言,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到閔芫华的车旁,苏婉清才轻轻鬆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老太太的身体,恐怕出了不小的状况。 前几天还精神矍鑠的人,今天却突然虚弱到需要强撑,这绝不是普通感冒能解释的。 她朝许江挥挥手道別,拉开后车门,柔声道:“奶奶,包给您拿回来了。” 车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苏婉清心里一紧,从门边往里看,能看到閔芫华垂在座椅旁的脚。 她弯腰钻进去,才发现老太太正低垂著脑袋靠在后座上,花白的头髮遮住了侧脸,看不清神情。 可閔芫华一向讲究体面,无论去哪里,都是腰背挺直地坐著,从未有过这样颓丧的姿態。 “奶奶?” 苏婉清担心她不舒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的力气很轻。 可就是这一下,閔芫华的身体却像失去支撑般,朝旁边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脑袋撞在了车窗上。 苏婉清这才看清老太太的脸。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布满了细密的虚汗,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即便已经昏迷过去,她的眉头还是紧紧皱著,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奶奶!” 苏婉清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让她心臟猛地一缩。 她慌乱地去掐閔芫华的人中,一遍遍地唤著“奶奶”,可閔芫华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前排的司机听见动静,急忙降下中间的隔板,转头问道:“夫人,怎么了?” 后座的谢可欣本来已经睡著,也被这阵动静惊醒,揉著眼睛探过小脑袋,看到閔芫华的模样,小脸上满是担忧。 “快!去医院!立刻!” 苏婉清紧紧抱著閔芫华的身体,只觉得怀中的人轻得像片羽毛,体温低得嚇人,让她忍不住发抖。 司机见状也慌了,也顾不上等谢家其他人,立刻发动车子,踩著油门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衝去。 苏婉清一边用自己的外套裹住閔芫华,试图传递些暖意,一边颤抖著手拿出手机,给谢閆尘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她甚至能想像到,谢閆尘此刻正和苏婉清腻在一起,根本没心思看手机。 她又试著打给谢启和文书,电话却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最后,只有谢秋英的电话打通了。 铃声刚响一声,苏婉清就急得声音发颤: “姑姑,奶奶昏倒了!我们现在正在去第一私立医院的路上,您要是看到谢閆尘他们,跟他们说一声!我打不通他们的电话!” 谢秋英本就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早在宴会快结束时就提前离席,在酒店后院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待著。 听见苏婉清声音里的哽咽,她心里咯噔一下,强压著立刻衝出去的衝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婉清你別慌,我现在就联繫医院,你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会有人接应。其他人我来联络,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苏婉清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连衣襟都湿了一片。 她太著急了,连自己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 她把閔芫华抱得更紧些,將脸颊贴在老太太冰凉的额头上,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那枚金镶九龙戏珠手鐲还稳稳地戴著,冰凉的触感让她突然想起閔芫华当初强塞给她时说的话: “我年纪大了,不能护你一辈子。戴著它,以后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欺负你。” 第266章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苏婉清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当初閔芫华那些听著怪异的话,哪里是无端冒出,分明是老太太早已知晓自己身体亏空,提前为她铺好了后路。 念头落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得更凶,连带著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带著哽咽的滯涩。 身旁的谢可欣看著她哭得伤心,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攥住苏婉清垂在身侧的手,小脑袋温顺地靠在她的胳膊上,用稚嫩的体温和安静的陪伴,无声地安抚著她。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谢秋英提前联繫好的医生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上次为苏婉清安排护理的张院长。 听闻是老太太突发状况,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目光扫过那辆气度不凡的轿车,再看到海城独一份的车牌號,张院长不用多问便知是閔芫华来了。 他立刻招呼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將人抬上专属救护设备,隨后开通优先通道,一路护送閔芫华去做检查。 苏婉清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怀里紧紧抱著谢可欣,在检查室外焦躁地来回踱步,怎么也坐不住。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院长看她心神不寧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安慰:“这位夫人,您放宽心,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话,她在医院听了太多次,大多是无济於事的安慰,可她知道张院长是一片好心,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冲对方温和地点了点头,抱著谢可欣走进vip等待室。 可即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的心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颤抖著掏出手机,拨通了閔芫华私人助理刘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和刘明还算熟络。 从前閔芫华好几次为她撑腰,派来的都是刘明。 “刘叔,奶奶今年的体检报告,怎么没发给我?”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从嫁进谢家的第二年,閔芫华曾突发昏厥住院,那一次她急得彻夜难眠,虽然后来查明白只是小问题,可从那以后,她便坚持让閔芫华每年把体检报告发给自己看。 偏偏今年忙著和谢閆尘离婚的事,竟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啊,抱歉夫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把这事给疏忽了。” 刘明的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可紧接著又补充道,“不过您放心,老太太身体没什么大碍,各项指標都正常,不用掛心。” 苏婉清却从那刻意轻鬆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心虚。 想起閔芫华晕倒前惨白的脸色,止不住的咳嗽,她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既然没事,那就现在把报告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明的笑声显得有些刻意:“夫人,真的没什么要紧的,和之前的检查结果都一样,您没必要特意看。” 他越是推脱,苏婉清越觉得不对劲,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刘叔,把报告发给我,现在就发。” 刘明试探著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將閔芫华突然昏倒,此刻正在医院做检查的事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沉默瞬间拉长,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刘明一声长长的嘆息:“抱歉夫人,是老夫人特意交代,不让我告诉您的,我也是没办法……” “其实……老夫人的身体,確实出了些状况,情况还……还很不好。”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果然没猜错。 她的预感一向准,虽说不懂医术,可这些年带著谢可欣四处求医,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大病的徵兆。 老太太近来频繁咳嗽,动不动就冒虚汗,甚至严重到突然昏厥,这些绝不是普通小感冒能解释的。 更何况,閔芫华的年纪,本就是老年人易患大病的阶段……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推床的軲轆声。 閔芫华刚做完一项检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推著去下一个检查室。 明明推床的动静不小,可老太太始终双眼紧闭,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苏婉清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刘叔,到底是什么问题?现在奶奶已经在做检查了,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等结果出来我也会知道,你瞒不住的。” 刘明的声音终於染上了沉重:“老夫人她……得了胃癌,晚期。” “晚期”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剑,狠狠刺穿了苏婉清最后的侥倖。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眼泪顺著脸颊疯狂滑落,脚步踉蹌著差点站不稳,却还是强撑著不让自己晕厥过去,哽咽著追问:“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三个月前。” 刘明的声音低得像在嘆息。 “那为什么不治疗?晚期……有些晚期也能治的啊!”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话都说不完整,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刘明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医生当初劝过老夫人,可您也知道,自从老爷子走了以后,她就像丟了半条命,这些年不过是靠著对谢家小辈的牵掛强撑著。直到查出胃癌,她反而像是鬆了口气……” “医生说,积极治疗还能多撑些日子,可她怎么都不肯,这段时间看似在老宅休养,其实一直在悄悄为家里人安排后事……” 后面的话,苏婉清已经听不真切了。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脸颊早已被泪水浸透,连控制语气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如此……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老太太当初非要让谢閆尘给她百分之十的谢氏股份。 为什么知道她把股份转给苏国兴后,老太太还要想方设法补偿她,甚至不惜花十亿买一只手鐲送她。 只因为老太太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把钱给她,只能用这样迂迴的方式,为她留好后路。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家人匆匆赶来了,谢启和文书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怒气;身后跟著神色凝重的谢閆尘,还有一脸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谢丝微。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情况,文书便带著“都是你的错”的神情冲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向她: “苏婉清!你对老太太做了什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你单独待了一会儿就晕倒了?!” 第267章 没有机会 文书尖厉的指责像针一样扎在苏婉清心上,可她此刻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满心都是閔芫华胃癌晚期的噩耗,那股子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早已冻僵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怀里的谢可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小手紧紧攥住苏婉清的衣领,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 孩子的反应让苏婉清瞬间回神,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眶里透著一丝刚硬。 “我对奶奶做什么?”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哭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从老宅出来,奶奶一直好好的,是半路上突然咳得厉害,接著就晕倒了。我第一时间联繫医院,一路抱著她赶来,妈,你连情况都没问,就先怪我?” 文书被她问得一噎,隨即又梗著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气话刺激老太太!老太太一向疼你,若不是你惹她生气,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够了。” 一直没出声的谢閆尘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苍白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紧绷的嘴角,心头莫名一紧。 方才在路上,文书就一路念叨是苏婉清的错,他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见文书还在咄咄逼人,忍不住皱紧眉头,“先等医生的检查结果,现在吵有什么用?” 谢丝微在一旁煽风点火:“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婉清嫂子最近跟家里闹得这么僵,又是要离婚,又是要股份,说不定,今天这个鐲子也是苏婉清非要要,可能奶奶真的是被她气到了……” “谢丝微!” 苏婉清猛地抬眼,看向谢丝微的眼神里满是冰冷,“股份的事,是奶奶主动给我的,这件事谢閆尘知道。倒是你,这些天一直攛掇著爸妈找我麻烦,现在奶奶出事,你不想著担心,反而先忙著泼我脏水,你安的什么心?” 谢丝微被她懟得脸色一白,躲到文书身后,委屈道:“妈,你看她……” 文书立刻护著女儿,刚要开口,就见vip等待室的门被推开,张院长拿著一份报告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去,刚才的爭吵瞬间停了下来。 苏婉清几乎是踉蹌著衝上前,抓住张院长的胳膊,声音发颤:“张院长,我奶奶……她怎么样了?” 三个月前便查出来有问题,到现在...... 癌细胞的扩散速度极强,她不敢想閔芫华现在的身体到底如何...... 张院长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嘆了口气,把报告递过去: “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老太太之前应该是有察觉的,但一直没接受治疗,所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胃癌晚期……”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谢启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咚”地一声砸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妈上个月还跟我打电话,说身体好得很……” 文书也傻了,刚才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那……那还有办法吗?医生,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治!” 张院长摇了摇头:“老太太的身体底子本就因为早年操劳和老爷子离世的事亏空了,现在癌细胞扩散太快,早就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算现在上药,也只能增加病人的痛苦,没有任何缓解的作用。” 剩余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大家已经懂了,老太太没有机会治疗了。 “张院长,我奶奶......还有多少时间?”苏婉清哽咽的问道。 “最多一个月。”张院长无奈的嘆息道,这还是情况好的,如果不好......他也说不清了。 “一个月......” 苏婉清重复著这三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谢閆尘及时扶住她的胳膊,她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怀里的谢可欣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的悲伤,小声啜泣起来:“奶奶……” 苏婉清稳住身形,轻轻拍著谢可欣的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张院长,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奶奶的痛苦吗?” 癌症晚期的患者,应该是很痛的,有时候就连吗啡都无法让她缓解,可二人相处这半个月以来閔芫华竟然没让她看出来半分...... 苏婉清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怪自己这段时间全身心的都在和谢閆尘斗智斗勇,或许早有预兆,但她却半点没发现。 张院长道:“我已经给人安排了,先住院一周吧,我们会尽全力让老太太舒服一些......” 苏婉清痛苦的点了点头,手撑在身后的墙上,才能控制住自己几乎要倒下的身体。 谢閆尘看著她强撑著坚强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他之前因为离婚的事和苏婉清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觉得她冷漠又绝情,可此刻才发现,她比谁都在乎奶奶。 “我去安排。” 谢閆尘扶著苏婉清的胳膊,声音低沉,“你先带著可欣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办手续。” 苏婉清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抱著谢可欣走到沙发边坐下。 谢丝微和文书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再也没说一句指责的话。 在生死面前,那些鸡毛蒜皮的计较,突然变得无比可笑。 没过多久,护士推著閔芫华从检查室出来,老太太依旧昏迷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婉清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閔芫华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牵掛,可如今,连这唯一的牵掛都要离开她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 没人注意到,身后的文书正悄悄给谢启递了个眼色。 两人心照不宣地溜了出去,不知在暗处密谋著什么,只留一道藏著算计的背影。 谢丝微的目光始终胶著在苏婉清的左手上。 那只手鐲仍好好地圈在腕间。 即便没了先前场合里灯光的烘托,手鐲本身的莹润光泽与精致纹路,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任谁见了都会生出几分心动。 更何况,今日閔芫华在拍卖会上的惊人手笔,此刻正占据著各大新闻版面,热度居高不下。 就连谢丝微的不少同学,都纷纷找她打听,软磨硬泡地想让她请苏婉清把鐲子带来,让大家亲眼瞧瞧这桩“名场面”里的宝贝。 第268章 臥……槽……你……妈 可閔芫华明明是她的亲奶奶!凭什么这样的宝贝不给亲孙女,反倒塞给苏婉清这个外人? 就算苏婉清救过爷爷又如何? 那是老爷子自己心甘情愿受的情,凭什么要让他们这些后辈来还这份恩? 难道就因为这点破事,奶奶连血脉亲情都不认了? 谢丝微越想越觉得憋闷,胸腔里的嫉妒像野草般疯长,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盯著苏婉清腕间那抹莹润的光泽,眼神渐渐变得贪婪又凶狠,缓缓抬起手,指甲几乎要碰到手鐲的边缘。 她要把这东西抢过来,这本来就该是她的! 苏婉清的警觉性比她预想中高得多。 几乎在谢丝微的手靠近的瞬间,苏婉清猛地抽回左手,指尖紧紧扣著手鐲的內侧,確认手鐲还在,才抬眼看向谢丝微。 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方才才得知奶奶没几日可活了,而谢丝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抢手鐲?! “把手鐲给我!” 谢丝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蛮横,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姿態囂张得像是只要苏婉清敢不给,她就立刻扑上去硬夺,半分道理都不讲。 苏婉清將手往后缩得更紧了。 她其实並不在乎这手鐲值多少钱,可这是閔芫华在病重时还记掛著要给她的东西,是老人沉甸甸的心意,绝不能让谢丝微就这么抢走。 她紧盯著谢丝微的动作,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墙角的金属垃圾桶,但凡能当武器的东西,她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只要谢丝微敢再往前一步,她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让对方得逞! “苏婉清!別让我说第二遍!” 谢丝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威胁的冷意。 她早就算过了,现在等待室里只有三个人。 她、苏婉清,还有谢可欣那个没什么力气的小废物。 况且论体型,她比瘦瘦弱弱的苏婉清壮实不少,真要动手,苏婉清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知是不是遗传了谢家的强势,谢丝微此刻的语气里,竟隱隱透著几分谢閆尘平日的压迫感,让苏婉清的心跳漏了半拍。 可她很快又咬了咬牙。 閔芫华还在检查室里受著罪,这手鐲是老人特意留给她的念想,她绝不能让这份心意白白被糟蹋! “微微……” 苏婉清试著放软语气,想跟她讲道理,“奶奶还在里面等著,我们有话能不能等……” “別叫我名字!” 谢丝微猛地打断她,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又拿股份又拿鐲子?我才是奶奶的亲孙女!可她呢?她什么都没给过我!” 她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越发强硬:“苏婉清,这鐲子你今天必须给我!” 见苏婉清依旧死死护著手腕,谢丝微也没了耐心再废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婉清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苏婉清疼得皱紧眉头,正要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花瓶,一道小小的身影却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啊!” 谢可欣看见妈妈被欺负,刚才一直攥著小拳头憋著力气,此刻见谢丝微动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猛地扑到了谢丝微身上。她用小小的手掌用力扒拉著谢丝微的胳膊,踮起脚尖,张开嘴就往谢丝微的大腿上咬去! 小孩子的力气有限,谢丝微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推开,可谢可欣这一口却咬得极狠。 即便隔著一层厚厚的牛仔裤,谢丝微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尖利的小牙几乎要戳穿布料,扎进自己的肉里。 “嘶......疼!你快放开!” 谢丝微疼得叫出了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谢可欣的头髮。 谢可欣被扯得头皮发麻,疼得闷哼了一声,可牙齿却咬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死死扒著谢丝微的腿,不肯鬆口。 她抬起头,看向谢丝微的眼神凶狠得像只发怒的小野兽,眼里满是“不准欺负我妈妈”的倔强。 谢丝微疼得直抽冷气,见抓头髮都没法让谢可欣松嘴,彻底被惹恼了。 她扬起手,带著风声就往谢可欣的脸上扇去,嘴里还气急败坏地嘶吼:“鬆开!我他妈让你鬆开!”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等待室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似的,狠狠砸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眼睁睁看著女儿被扇得小脑袋猛地一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三圈,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落下,连带著小小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那模样像根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心臟,疼得她五臟六腑都像要碎开来。 她甚至没看清桌上花瓶的纹路,只凭著一股护犊的本能,猛地抓起那只青瓷瓶,朝著谢丝微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偏偏谢丝微此刻下意识地偏了下头,花瓶没能正中太阳穴,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额角。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谢丝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额角传来的剧痛和腿上被谢可欣咬伤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扶住身后的白墙,才勉强没倒下去。 几秒钟后,温热的液体顺著额角往下淌,越过眉骨,滑到鼻尖。 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腔,她迟钝地抬手一摸,掌心瞬间被粘稠的鲜血染透。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她额角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糊住半张脸的模样,定然狰狞得嚇人。 “臥……槽……你……妈!” 粗鄙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来,谢丝微看著掌心里的血,眼底瞬间燃起淬了毒的杀意。 奶奶重病住院,家里没人能再管住她,这个认知让她彻底没了顾忌。 她要让苏婉清付出代价,要让这个女人死!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毫不犹豫地抓起金属垃圾桶,桶壁碰撞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扬起手臂,就要朝著护著谢可欣的苏婉清狠狠砸下去。 苏婉清將女儿紧紧护在身后,双臂环著孩子的脑袋,几乎是把自己的后背完全露给了谢丝微。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没法腾出手反抗,只能死死闭上眼睛,等著那沉重的垃圾桶砸在自己背上。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裹挟著冰碴子似的怒气的男声,像惊雷般在耳边炸开:“你想干什么!” 第269章 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声音熟悉得让苏婉清心头一颤,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冷厉与压迫感。 苏婉清睫毛轻颤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就见许江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冷得嚇人,右手正像铁钳般死死攥著谢丝微的手腕,將那只举著垃圾桶的手臂牢牢固定在半空,让谢丝微连半分动弹不得。 “草,你他妈是谁!还不给我放手?!” 谢丝微看见许江的时候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惊艷,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在帮助苏婉清,顿时更加生气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苏婉清那边!她不服! 因为嫉妒,她的声音都猛地拔高了八个度。 她也学著谢可欣的,张嘴就想往许江的手上咬去。 不过许江只是隨意的將她的手往后一掰,她便疼得几乎跪倒在地,整张脸由红转白,身上更是没有半分力气。 “哐当”一声,金属垃圾桶掉在地上,隨后又顺著地板滚了一会儿停在了墙边。 “你们没事吧?” 许江游刃有余的捏著谢丝微的手臂,仿佛是老虎抓到了猫,她无处可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转过头问苏婉清。 苏婉清將受到惊嚇的谢可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除了脸上有点红肿以外,其他都还算好。 但即便是这样,也够她自责很久。 都怪她反应太慢了,竟然让谢丝微打了谢可欣! 她將谢可欣抱在怀中,轻轻摇了摇头:“没大碍,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江原本把苏婉清送上车以后便想转身走的,但他听见苏婉清的大喊,以及看著那车很快就开走了,心下便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 再加上在会场的时候他也看见閔芫华的脸色不太好,几乎不用推测便知道苏婉清他们来医院了。 他知道苏婉清很在乎那位老太太,也知道对方对苏婉清挺好的,便想著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谁知道刚进来就看见了谢丝微拿著那桶想往苏婉清身上砸。 那一刻,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晚来一步,苏婉清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手上更加用力,脸上却淡淡道:“我过来帮我妈拿药,听见动静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情景。” 苏婉清印象中的许江是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因此她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而几乎瘫软在地上的谢丝微听到他们的对话,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著许江和苏婉清,即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半点不饶人:“苏婉清,这就是你的那个姘头吧!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结果是个小白脸!你可真贱啊!” 谢丝微和苏婉寧相处的时候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听说苏婉清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再加上苏婉寧每次提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都支支吾吾的,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她下意识便觉得能和苏婉清相配的肯定也是贪图虚荣的低等货色。 即便许江穿得是定製衣服,手上还带著一块价值百万的表,但她依旧觉得这些东西一定不属於他,说不定正是苏婉清拿著谢家的钱给他买的! 装货! 她的眼里透出浓浓的鄙夷。 不过......她眯了眯眼,人即使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对美色的欣赏。 她打量著许江的脸,只见许江的脸上白白净净的,丹凤眼,高鼻樑,睫毛低垂时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嘴唇微抿著,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苏婉清的这个小白脸,长得可真令人心动。 还有他的身材,儘管被宽鬆的白衬衫遮挡但依稀能从纽扣的缝隙中看到里面若隱若现的肌肉...... 谢丝微舔了舔嘴唇道:“这个帅哥,苏婉清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跟我吧!我比她年轻多了,还没孩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许江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谢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荒唐。 他懒得理会谢丝微的纠缠,目光落在谢可欣红肿的脸颊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你打她了?” 他垂著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明明是疑问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等谢丝微辩解,他又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嚇人:“你哪只手打的?” 他鬆开谢丝微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右手,指尖微微用力。谢丝微刚想挣扎,就听许江接著道:“是这只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一拧! “啊!!!” 悽厉的惨叫像杀猪般在vip等待室里炸开,穿透墙壁,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苏婉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捂住谢可欣的眼睛。 一向温和的许江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將人吞噬。 谢丝微的右手已经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是被他生生拧脱臼了。 她下意识挡住谢可欣的眼睛。 但谢丝微的惨叫还是让谢可欣嚇得瑟缩了一下,她躲在苏婉清的怀里,想看又不敢看,只敢半眯著眼睛从缝隙中看。 只见谢丝微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冷汗大颗大颗从额头滑落,嘴唇乌青,眉头拧成一团乱麻,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好丑啊。 她在心里感嘆,抬眼看见苏婉清后心情又顿时好了许多,还是妈妈最好看。 而门外,已经帮閔芫华办理好住院手续的谢閆尘听见了那声惨叫,脚步一顿,而后反应过来是谢丝微的声音,那声音极度痛苦,让他心中一颤,拔腿就往等待室里奔去。 一推开门,便看见许江正挡在苏婉清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瘫软在地上的谢丝微,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更让他心惊的是,谢丝微的脑袋上正流著血,而她的右手正堪堪的掉在身侧,如同失去了和身体的连接一般。 她抱著自己的右手疼得直抽气,眼泪混著鼻涕和汗水一起流进嘴里。 狼狈极了。 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谢閆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70章 別怕,有我在 谢丝微听见谢閆尘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疼得发不出声的喉咙突然挤出破碎的哭腔:“哥……哥!你快救我!他们……他们欺负我!” 她挣扎著想要往谢閆尘身边爬,右手却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撑著地面,拖著半边身子挪动,额头上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混著眼泪在下巴尖凝成血珠,看起来格外悽惨。 “是苏婉清!她先拿花瓶砸我头,还有谢可欣,竟然咬我!她们还叫这个男人打我!你看我的手……我的手要废了!” 谢丝微指著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声音里满是控诉,还故意拔高音量,想让走廊里的人都听见, “哥,她就是看奶奶不行了,而我又一直跟她作对,便趁著最后的机会找外人来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她完全不提自己先要抢手鐲,而后又打谢可欣,也绝口不说自己想砸苏婉清的举动,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无端欺负的受害者,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死死盯著苏婉清,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谢閆尘本就心疼妹妹,看到她满头是血、手臂变形的模样,再听见这番哭诉,怒火瞬间烧红了眼睛。 他几步走到谢丝微身边,蹲下身想扶她,却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只能声音发紧地问:“疼不疼?哥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说完,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婉清和许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苏婉清,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医院里动手伤人?还有你......” 他的目光转向许江,语气里满是威胁,“一个外人也敢对谢家的人动手,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许江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苏婉清和谢可欣护在身后,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谢閆尘,说话前最好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你妹妹先动手打孩子,还想拿垃圾桶砸苏婉清,而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拔刀相助?” 谢閆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谢可欣红肿的脸颊,却刻意忽略了那片淤青, “我妹妹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动手!她现在头破血流,手还被你拧脱臼,你一句拔刀相助就想了事?”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往前站了站,声音冷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閆尘,你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是她先想要抢我的手鐲,甚至想动手,可欣为了保护我就咬了她,脸也因此被谢丝微打肿了,后面她还想用那个垃圾桶砸我!要不是许江到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放屁!那手鐲我就是想要拿来看看,谁知道你那么小气!”谢丝微立刻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痛处,“况且那本来就是奶奶拍下的东西,是我们谢家的!我就算拿了又怎么样?哥,你看她还想污衊我!” 谢閆尘被谢丝微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加上从小到大对这个妹妹的纵容,让他根本听不进苏婉清的解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的三人,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不管怎么说,你们伤了丝微是事实。苏婉清,跪下给微微认错,还有你,” 他看向许江,眼神里满是狠戾,“要么我弄舍你的手,要么跟我去警局,不然,这事没完!” 许江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寒意更浓:“谢家还真是名不虚传,顛倒黑白的本事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我想你搞反了。该道歉的是你妹妹,不,这根本就不能用道歉来解决,咱们直接报警吧,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先动手伤人。”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的视频界面:“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为了保证安全,这个等待室里有监控,刚才的一言一行全部录了下来。我这恐怕还能算正当防卫!不过要是我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让人家都看看你们谢家人的嘴脸,这谢氏的股份恐怕会跌得超出你们想像......” 谢丝微看到视频界面,脸色瞬间变了变,她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还能搞到这种私密的视频。 她脸上的心虚被谢閆尘看在眼里,瞬间便明白过来,到底是谁在说谎。 但谢丝微到底是他的妹妹,今天又受了伤,他必须为她撑腰。 但很快就稳住了神色,冷声道:“是吗?那我们也看看到底是许总和有夫之妇搞在一起的新闻大一些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妹妹搞出的事大一些,谢氏的股份想必能比许氏坚持得久一些,你觉得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话分明是想要硬碰硬了。 二人僵持不下,等待室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谢可欣嚇得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苏婉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谢閆尘,我不会道歉,更不会让你扭断许江的手。你要是非要蛮不讲理,我们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护士焦急的声音:“閔芫华的家属呢?老太太人醒了!” 这话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谢閆尘看著地上还在哭哭啼啼的谢丝微,又看了看態度强硬的许江和苏婉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现在不是僵持的时候,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威胁:“好,我们先去看奶奶。但这事不算完,苏婉清,许江,你们给我等著,我会让你们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谢丝微,但他知道现在谢丝微的状態不適合去见老太太,便又先带著她去包扎伤口。 谢丝微趴在谢閆尘怀里,回头看向苏婉清和许江,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得意,像是在说“你们等著瞧”。 许江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的寒意未散,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別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母女的。” 苏婉清看著许江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许江。” 她看向许江的眼里总算没有了看弟弟的神色,许江已经不知不觉长成能让她依靠的大人了。 第271章 当初答应的事,我没做到 “可欣交给我吧,我带她去上药,你去见奶奶。” 许江看穿了苏婉清的心思。 她既惦记著病床上的老人,又放不下受了惊嚇的女儿,语气里满是妥帖的体谅。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温和地看向谢可欣。 苏婉清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用眼神无声询问。 谢可欣眨了眨还带著泪痕的眼睛,看了看许江,又看了看妈妈,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出小胳膊,软软地喊了声:“许叔......抱~” 许江顺势將孩子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宝。 看著两人自然亲昵的模样,苏婉清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转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镜中的自己眼眶通红,带著明显的哭过的痕跡。 她又拧了热毛巾,轻轻敷在眼周,反覆按压了几次,直到红肿消散,才深吸一口气,朝著閔芫华的病房走去。 vip病房內,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像是撒了把细碎的阳光。 为了让病人住得舒適,病房没有用冰冷的白色装修,衣柜,床头柜都是温润的原木材质,墙角还放了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空气中却依旧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那是医院独有的,让人安心又揪心的味道。 閔芫华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上扎著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滴落,脸上戴著淡蓝色的氧气面罩,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她已经清醒了,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薄纸,没有半点血色。 不过才几个小时没见,曾经那个精神矍鑠,说话中气十足的老太太,竟一下子显露出八十岁老人该有的脆弱。 眼角的皱纹深深耷拉著,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无力。 苏婉清站在门口,心臟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进门前她反覆告诉自己,不能哭,要笑著陪奶奶说话,医生说了,病人心情好才有利於恢復。 可此刻看著病床上虚弱的閔芫华,她还是没忍住,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底打转,又被她迅速侧过头,用指腹悄悄抹去。 她深吸了三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奶奶,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閔芫华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慢慢点了点头,声音透过氧气面罩传来,带著些微的闷响,却依旧温和:“丫头,嚇到你了吧?” 即便病得这样重,她的嘴角还是努力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往常一样,先想著別人。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苏婉清积压的情绪。 她想起白天閔芫华突然昏倒时的惊险,想起医生私下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的话语,想起奶奶明明知道自己的病情,却一直瞒著她,还固执地拒绝进一步治疗。 所有的委屈、心疼、不甘,都在这一刻爆发。 她原本想把眼泪憋回去,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她俯下身,轻轻扑进閔芫华的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却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哽咽著问道: “奶奶,为什么啊?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您的病情?为什么要拒绝治疗?难道您忍心丟下我一个人吗?” 眼泪打湿了閔芫华的病號服,苏婉清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不安都袒露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閔芫华嘴角依旧噙著那抹温和的笑,枯瘦的手微微颤抖著,缓缓抬起,轻轻拍了拍苏婉清的后背,声音透过氧气面罩,带著些微的喘息: “瞒了你这么久……还是被你知道了。” “自从你爷爷走的那天起,我就想跟著他去了。可他临终前攥著我的手,让我一定得照顾好你妈妈,这样他到了地下,才有脸见你外公。我答应了他,可最后……还是没做到。” 她顿了顿,呼吸又急促了些,眼神飘向窗外的夕阳,像是透过光影看到了过去:“后来我发疯似的找你妈妈,等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不在了。” 一声重重的嘆息从胸腔里溢出,满是遗憾与自责,“再后来,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找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你自己出现在谢家,成了我的孙媳妇。你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觉得像是把你妈妈的念想,也一併找回来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閔芫华身子微微蜷缩,手紧紧抓著床单。 “奶奶,您別说了!先歇会儿!” 苏婉清连忙直起身,伸手轻轻顺著她的背,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著哭腔。 可閔芫华却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让我说完……不然啊,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奶奶!” 苏婉清哽咽著喊她,眼眶早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泪水顺著脸颊滚落,砸在閔芫华的病號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閔芫华喘了口气,声音又低了些,却依旧清晰:“这几年,我尽全力想让你过得好,可没成想,反倒把你推进了更深的深渊。这五年……你在谢家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閆尘那孩子……他实在是不会爱人,明明心里喜欢你,自己却半点都察觉不到。我也知道,你当初是真心喜欢他的,可再深的爱意,也经不住五年的磋磨,慢慢就淡了,散了……” “我原本想著,这三十天,是我能给你们俩的最后机会。可惜啊……你们终究是没缘分。”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清清啊,以后……你一个人了,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可欣,知道吗?” “我也该下去找你爷爷了,还有你外公,你妈妈……我得去给他们认错,当初答应的事,我没做到。” 说到这里,閔芫华的声音终於带上了哽咽,眼角也沁出了泪水。 第272章 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苏婉清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摇著头,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哽咽,断断续续却带著无比的恳切: “不是的……奶奶,您没有做错半分,这些年您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真的很好……外公和妈妈在天有灵,绝对不会怪您的,您別再自责了!” 閔芫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早已耗尽了力气,胸口微微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碎的喘息。 可她依旧艰难地抬起手,朝苏婉清招了招,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掛,示意她再凑近一些。 苏婉清连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贴在奶奶嘴边,指尖轻轻攥著奶奶的衣袖,既怕漏听一个字,更想让虚弱的奶奶少费些力气。 “我知道你……和苏国兴签了协议,把股份转让给他了。” 閔芫华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羽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下一秒又缓缓说道,“但你別担心,我早就找了最好的律师,他会尽全力……帮你把股份要回来。”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苏婉清的耳朵,那触感带著一丝凉意,却像是在给她注入最后的力量: “清清啊,別总是把自己藏在壳里,太软弱只会被人欺负。往后的日子,你只有变强了,那些想算计你的人,才不敢再靠近你,知道吗?”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哭得溃不成声,哽咽著抓住奶奶的手:“好,我知道,我都听您的……您別说了,快好好休息……” 待閔芫华沉沉睡去,苏婉清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准备去看看同样在医院休养的谢可欣。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谢秋英匆匆赶来。 外面正下著瓢泼大雨,她的头髮被雨水打湿,髮丝黏在脸颊上,身上的外套也湿透了,一推开门便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著,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声音带著急切:“妈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苏婉清红著眼眶,將医生“活不过一个月”的诊断和閔芫华早就知道自己生病却拒绝了治疗的事告诉她,话还没说完,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谢秋英听后,那张一向冷淡仿佛不会有情绪波动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痕,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悲痛。 她几乎踉蹌著上前,轻轻握住閔芫华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 閔芫华睡得很沉,却仿佛感知到了女儿的触碰,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就在这时,一直在病房外低声商量著什么的谢启和文书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早已没了最初得知消息时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事不关己。 见閔芫华还在睡,他们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转向苏婉清和谢秋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晚上八点回老宅开个家庭小会,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谢秋英拧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什么怎么办?当务之急是找更好的医生,就算国內不行,我们还能去国外,总能找到办法的!” 她从不信命,更不能眼睁睁看著母亲就这么离开。 当年她狼狈回家,閔芫华一句责怪都没有,仿佛她並不是放弃家產追寻男人去,而是只是出去旅了一个游而已。 母亲的关心如娟娟流水流淌在她的心上,她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文书从前还会忌惮谢秋英几分,可现在老太太病重,她心里的那点顾忌早已烟消云散。 在她看来,谢秋英就算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回到谢家也只是个女儿身,还是排行第二的女儿,自己作为嫂子,“管教”妹妹天经地义。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找医生?今天来的就是国內最好的专家,还能有什么办法?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商量好家里的事,总不能等老太太走了,谢家乱成一锅粥吧?” 谢启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却默认了文书的话,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藏不住。 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刚才文书拉他出去,就是商量这件事。 老太太离去,谢家大权便让了出来,从前他总被骂无能,谢秋英在的时候老太太寧愿把公司给她也不给他,等她走后,老太太又把公司给了谢閆尘。 儘管是他的亲儿子,但屡次被忽略的谢启心中要说一点不满都没有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他要自己创造机会! 晚上八点,许江开车將苏婉清,谢秋英和脸已经不肿了的谢可欣送回谢家老宅。 车子停在门口,许江却没立刻开车离开,他转过身,看著后座的三人,语气凝重:“你们真的不需要我留下帮忙吗?老太太手里握著谢家绝大多数资源,现在她身体这样,今晚的会恐怕没那么简单。谢启和文书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许江太清楚这种家族的弯弯绕绕。 掌权者一旦失势,围绕著財富和权力的爭斗,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苏婉清也有些担心地看向谢秋英,她能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谢秋英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没了之前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定,她冷笑一声:“呵,他们要是真敢动歪心思,那这些年我主动让出来的股份,人脉,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话音落下,她推开车门,率先朝老宅里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株永不弯折的翠竹。 老宅的客厅里,气氛早已降到冰点。 谢启和文书坐在主位两侧的沙发上,旁边还坐著几个旁系的亲戚。 显然,他们是提前打过招呼,特意叫来撑场面的。 而谢閆尘和谢丝微正坐在他们的旁边,谢丝微的脑袋已经被包扎过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见苏婉清进来,她眼神立刻定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把她身上看出个洞来。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谢启和文书答应要帮她报仇,不过得先等把他们的事情解决了来。 等他们落座后,文书故意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妈现在身体不好,手里的那些股份和產业,总不能一直悬著。我和谢启商量过了,不如先把妈手里的股份转到谢启名下,毕竟他是谢家唯一的男丁,打理家业也名正言顺。” 第273章 磕三个响头 这话一出,谢秋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往前半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妈还在医院躺著,气息都没稳,你们就急著盘算她的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文书被她懟得一噎,隨即也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强词夺理的蛮横: “这哪是分东西?我们都是谢家的血脉,妈百年后这些產业迟早要理清!现在提前说清楚,反倒能让她少些牵掛,安心养病,这难道不是为她好?” 谢秋英冷著脸盯著她,目光像淬了冰,半晌后才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客厅中央。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旁系亲戚躲闪的眼神,到谢启故作镇定的脸,最后落在文书紧绷的嘴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转股份?可以。但我清楚记得,妈早在三年前就立了遗嘱。她手里握著的谢氏集团45%股份,一半留给我,剩下的一半才由你们几个平分。你们要动股份,先把遗嘱从律师手里拿出来改了再说。哦,对了,那份遗嘱还做了公证,锁在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你们要是有本事,儘管去取。” 谢启的脸色“唰”地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早就立了遗嘱,还把近乎一半的股份都给了谢秋英。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母亲就算偏心,也不会把核心利益都偏向一个女儿,此刻满心的贪婪被戳破,只剩下慌乱。 但他很快强装镇定,梗著脖子反驳:“遗嘱?我们怎么从没听过!说不定是你偽造的!妈现在病重,脑子早就糊涂了,那份遗嘱作不得数!” “作不作得数,轮不到你说了算。” 谢秋英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茶几上,纸张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是妈委託顶尖律所做的遗嘱公证书,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钢印。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联繫公证处核查,或者直接找律师对质。另外,妈手里那几家子公司,这些年一直是我在帮她打理,公司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若董事长无法履行职权,由我暂代董事长职位,代行决策权。你们想抢股份、夺权力,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文书探著脖子看清公证书上的印章,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掐著掌心。 她和谢启谋划了一下午,满以为老太太病重,谢秋英没了靠山,却没想到老太太早就把后路铺得严丝合缝,连公证文件都准备好了! 可谢启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猛地抬起手,隨著他一个手势,原本空荡的房间两侧突然钻出来一群黑衣保鏢,个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手里还握著橡胶棍。 苏婉清粗略扫了一眼,竟有近二十人! “你们要干什么?!” 苏婉清被这阵仗惊得瞳孔骤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话音还没落地,两个保鏢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行將她按在冰冷的茶几上。 谢可欣嚇得“哇”地一声哭出来,身体不住地发抖,却被一旁的谢閆尘猛地拉进怀里,他捂住她的嘴。 这些年,谢閆尘顶著谢氏总裁的头衔,看似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里没有半分实权,签字要奶奶点头,项目要奶奶审批,就连公司帐户的支配权,都牢牢握在老太太手里。 尤其是这两天,他想用钱却要小心翼翼害怕老太太发现,那种捉襟见肘的窘迫,让他彻底慌了。 父亲掌权,他作为儿子,至少能分到一杯羹,也正因如此,他沉默地站到了谢启这边。 谢启缓缓走到苏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脸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语气如同审判者般冰冷:“苏婉清,你今天在医院欺负了微微,这件事,你认错吗?” 苏婉清心里一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谢启心里早就给她定了罪,就算她解释,也没人会听。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谢启,对上人群后的谢丝微,果然看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瞬间想明白了。 他们提前回老宅,早就布好了局,先用言语试探,若谢秋英识趣退让,他们或许还会留几分情面,可谢秋英偏偏有备而来,还拿出了公证文件,这彻底点燃了他们的野心。 在谢启和文书眼里,老太太身体好时就偏心谢秋英,如今老太太病重,他们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了。 谢启这些天被文书反覆洗脑,早就觉得母亲做事不公。 凭什么谢秋英一个女儿能掌实权? 凭什么苏婉清一个外人能拿到股份? 此刻看著被按在桌上的苏婉清,他只觉得积压多年的怨气终於有了发泄的出口。 另一边,谢秋英也被三个保鏢死死按住,胳膊被反剪在身后,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她回头望去,原本跟在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鏢,此刻已经被按在地上,嘴角还掛著血跡。 “谢启!你疯了吗!” 谢秋英怒不可遏,拼命挣扎著大喊,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妈现在还活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爭权夺利?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你忘了小时候闯祸,是谁一次次给你擦屁股?忘了你创业失败,是谁拿出私房钱帮你还债?谢启,你別被小人迷惑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商量,別闹到无法收场!” 可谢秋英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启现在最不愿提起的,就是过去的事。 不管是小时候调皮被母亲关小黑屋反思,还是长大后创业失败被母亲当著外人的面训斥,那些记忆里的管教,在他看来都是母亲的偏心与打压。 即便他如今已人到中年,想起被关在漆黑小屋里的恐惧,依旧会浑身发冷。 “闭嘴!” 谢启猛地一拍茶几,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在嗡嗡作响,“谢秋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婉清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婉清,给我跪下认错,再给微微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就一直在这里跪著!” 他像是第一次尝到权力的滋味,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想要看到別人屈服在他脚下的样子。 可这个要求实在太过过分,就连一直沉默的谢閆尘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爸,磕头就算了吧……她毕竟还是微微的嫂子,传出去对谢家影响不好。” 第274章 绝对不能伤了她们 “刚才你不是还说要让她受点教训吗?怎么现在又不忍心了?” 谢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閆尘,你该不会是还喜欢这个女人吧?” 谢閆尘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挺直脊背,连忙反驳:“爸,您別乱说,我没有……” “没有就別插嘴!” 谢启打断他,语气满不在意, “反正你们迟早要离婚,她之前设计害你娶她,本来就有错。磕几个头而已,又没要她的命,怎么就过分了?” 苏婉清被按在茶几上,只能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胳膊被捏得生疼,额头也渗出了细汗,可眼里却没有半分软弱,反而带著一丝嘲讽的清明。 她看著眼前这一家人。 下午谢丝微光明正大地抢她的鐲子,晚上谢启就明目张胆地夺奶奶的股份,果然是一丘之貉,连贪婪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她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谢启,想让她低头,绝不可能。 谢启见她这般硬气,脸色更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呵,没看出来,嘴还挺硬!来人,把她拖到门口跪著!只要她不认错,不磕头,就別让她起来!” “不行!” 谢秋英一听,挣扎得更厉害了,肩膀被保鏢按得发红,却依旧不肯放弃,“谢启,这事跟清清没关係!有什么冲我来!” 谢启瞥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哦,对了,早上你把我女儿按在门口罚跪,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既然你这么想帮她,那正好,你们俩一起去跪!” 苏婉清和谢秋英被保鏢强行按在老宅门口的青石板上,冰冷的石面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里,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夜晚的风裹著初秋的凉意,卷过庭院里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可这股冷意,却远不及苏婉清心里的寒凉。 她从未想过,谢家的人会为了利益,做到如此撕破脸皮的地步。 身后的两个保鏢像两座铁塔般站著,手里的橡胶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只要她们稍微动一下,就会传来厉声呵斥:“老实跪好!再动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苏婉清垂下眼,悄悄打量著保鏢的装束。 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袖口处绣著两个银色的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约能看清是“风间”。 她拧了拧眉,总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此刻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想不起来。 一旁的谢秋英虽然跪著,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松树,浑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死死盯著客厅里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谢启、文书和谢丝微正围坐在沙发上喝茶,谢閆尘则沉默地站在一旁,气氛竟透著几分和谐,仿佛门口跪著的两人与他们毫无关係。 良久,谢秋英缓缓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嘴型对苏婉清说:“別怕,他们囂张不了多久。” 她的眼神坚定,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显然早就留了后手。 苏婉清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原本慌乱的心也安定了几分。 与此同时,老宅外的马路旁,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许江指尖死死扣著方向盘,眼底的凝重如化不开的墨。 自从苏婉清三人踏入那扇朱漆大门,他心头便像悬了块巨石,坐立难安,索性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许总!查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促,“今天下午谢启联繫了咱们旗下的风间保鏢公司,一口气订了三十个保鏢,理由说是维护家族秩序!” “什么?!” 许江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他猛地抬头望向老宅的方向,青砖灰瓦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三十个保鏢? 这哪里是维护秩序,分明是早有预谋,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著人往里钻! 他对著电话厉声吩咐:“立刻联繫风间在老宅里的队长,问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把我备用的那队人手调过来,五分钟內必须到!” 掛了电话,许江推开车门,快步走到老宅围墙下。 墙內隱约传来人声,他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砖墙上,屏气凝神,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风间队长。 “许总……对不住,我们真不知道苏小姐是您的人……” 队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像是怕极了, “现在里面情况很棘手,谢启逼著苏小姐和谢秋英跪在门口,说要苏小姐给那位谢丝微跪下道歉,还得磕三个响头才让她们起来……” “可这两位性子都倔得很,说什么都不肯低头,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来了……” 队长的声音里满是无措,他们不过是按规矩办事,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谁能想到竟误动了自家老板的人? 这要是真出了岔子,他们可担待不起。 “抱歉许总,是我们没问清楚……” “这事不怪你们。” 许江抿了抿唇,声音沉了沉。这事本就不是这些底层执行者能做主的,他向来不会为难靠本事吃饭的打工人。 他最关心的还是里面人的安危:“她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 队长连忙答道,“谢启虽然逼她们下跪,但还没敢动手伤人!” 许江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叮嘱道:“知道了,你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记住,绝对不能伤了她们。” 这话里的意思,队长瞬间明白。 继续按谢启的要求看著,但绝不能真动手。 他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连声应下。 掛了电话,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江的备用小队赶来了。 十个人个个身形挺拔,身手矫健,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手里还提著防暴装备,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许总,接下来怎么办?” 小队队长压低声音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许江朝老宅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看过了,侧门没锁。你们跟我来,动作轻些,別惊动里面的人。” 说完,他率先朝侧门摸去,队员们紧隨其后,脚步轻得像猫。 第275章 自动放弃 侧门果然虚掩著,留著一道窄缝。 许江轻轻推开,示意队员们先埋伏在门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门口的两个保鏢正背对著他们,注意力全被客厅方向的动静吸引,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危机。 许江眼中寒光一闪,比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立刻如猎豹般窜出,一只手捂住保鏢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们的手腕。 保鏢本想挣扎,可看清来人是许江的人后,只装模作样地扭了两下,便顺势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江?!” 苏婉清抬头时正好瞥见熟悉的身影,惊喜地喊出了声,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鬆了些。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立刻涌了出来。 谢启看到许江带著人闯进来,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质问道:“许总?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们谢家的家事,你少多管閒事!” “谢家的家事?” 许江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谢秋英和苏婉清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们扶起来,指腹擦过苏婉清膝盖上的灰尘,声音里满是寒意: “把人按在门口跪著,逼人防无可防,这也配叫家事?” 谢启被懟得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文书见状,立刻上前帮腔,语气带著威胁:“许总,这是我们谢家內部的矛盾,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小心我们告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 许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谢丝微在等待室里抢夺谢可欣手鐲、还想动手打人的画面: “正好,我手上有你们女儿在等待室抢东西,动手打人的视频。咱们不妨去警局说说,看看是我私闯民宅的罪名重,还是你们女儿寻衅滋事的罪名先立案!” 谢启下意识朝谢丝微看过去,只见她脸色瞬间爆红,眼神躲闪,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 不用问,许江说的肯定是真的。 他脸色猛地变得铁青,心头怒火直窜。 今天这群来找茬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启扫视了一圈站在旁边,像木头桩子似的保鏢,怒声喝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看见有人闯进来捣乱吗?还不赶紧把人拿下!” 保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为难。 他们哪能不认得许江?那可是风间保鏢公司的真正老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老板动手啊! 直到风间队长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眾人才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朝许江的人扑过去。 可不过两招,就纷纷惨叫著倒在地上,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谢总,对不住!” 队长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眉头皱成了疙瘩,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演技逼真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对方实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许江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保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队长会来事,回去得给他加工资。 谢启看著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保鏢,竟这么不堪一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他指著地上的保鏢,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而站在谢启身后的文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江和苏婉清之间不一般的关係。 许江看苏婉清的眼神,满是护犊的在意。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谢可欣身上。 谢可欣就站在谢閆尘身边,离文书不过两步远,伸手就能碰到。 文书心头一狠,猛地上前一步,掐住了谢可欣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高高举起。 “苏婉清!” 文书高声喊道,声音尖利,“让你身边的许江把人撤出去!不准再管我们谢家的事!不然,我就对这孩子不客气!” 玻璃杯的杯口对著谢可欣的头顶,只要她手一松,杯子砸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文书的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谢可欣的脖子被掐得紧紧的,小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她拼命挣扎,可小小的身子哪敌得过文书的力气? 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苏婉清和许江,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妈妈……许叔……” 文书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嚇住了苏婉清和许江,连一直站在旁边的谢閆尘都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想阻止:“妈!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她也是您的……” “亲孙女”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文书厉声打断:“谢閆尘!你別糊涂!今天要是拿不下她们,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难道想一辈子做个有名无实的空壳总裁吗?!” 谢閆尘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脸上依旧掛著不情愿的表情,却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假惺惺地劝道:“妈……有话好好说,不用这么激烈……” 苏婉清將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只剩下刺骨的失望。 谢閆尘以前练过武,想要从文书手里救下谢可欣,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却选择了退缩。 这样的父亲,只会是谢可欣的耻辱! 她必须儘快让谢可欣和他撇清关係! “你们到底退不退?!” 文书见他们没动静,手又抬高了几分,玻璃杯的影子落在谢可欣脸上,“再不退,我真的砸了!” 苏婉清刚想开口,许江却先举起了双手,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惊慌:“等一下!我们退!別伤害孩子!” 他举著手,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目光却紧紧锁著文书的手,生怕她真的失控。 同时,他还柔声安慰著嚇得发抖的谢可欣:“可欣乖,別乱动,许叔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文书,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就算我们今天退了,你能拿可欣威胁我们一辈子吗?” 文书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贪婪:“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留著也没用!苏婉清,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就写自动放弃书!还有你,谢秋英!这个公证我们认,但你也必须在上面签自愿放弃!” 她手里的玻璃杯又往下压了压,语气带著最后通牒:“不然,这孩子你们就別想要了!” 第276章 你敢乱来?! “我签!那股份我不要了!求你,千万別伤害我女儿!”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根本没有半分犹豫,踉蹌著扑到桌前,抓起文书早就备好的股权放弃书。笔尖划过纸面,“刷刷”两笔便落下名字,字跡因手的颤抖而有些歪斜。 签完的瞬间,她立刻举起纸张,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文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看!我签了!股份我都给你们!放了可欣!” 文书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见签名清晰无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隨即把冰冷的目光转向谢秋英,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你!” 可话刚出口,她心里又犯了嘀咕。 谢可欣是苏婉清的命根子,跟谢秋英却没半分牵扯。 这威胁,未必能攥住谢秋英的软肋。 谢秋英站在许江身侧,承受著满室各异的目光。 苏婉清望著她的眼神,更是通红又复杂,满是恳求却又羞於开口。 她明知让谢秋英为了不相干的孩子放弃利益是强人所难,可一想到可欣还在文书手里,心就像被攥住般发疼。 苏婉清的目光飞快扫过屋內,落在不远处餐桌的水果刀上。 刀刃在灯光下闪著冷光,她的指尖悄悄蜷起。 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能让文书伤了可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到刀柄时,谢秋英突然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却异常坚定:“我签。但你得先放了谢可欣。” “现在可不是你谈条件的时候!” 文书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她朝身后的谢丝微递了个眼色,谢丝微立刻顛顛地捧来另一份文件,嘴里还不忘念叨:“妈……那个手鐲……” 她还惦记著谢可欣手上那只价值十亿的鐲子。 文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贪婪:“没出息的东西!等股份到手,整个谢氏都是咱们的,还愁买不到十个百个手鐲?” 一想到未来源源不断的財富,她连看都懒得看那手鐲一眼。 谢秋英接过文件,指尖捏著纸页,再次確认:“我签完,你保证放了谢可欣?” “当然!” 文书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留著还占地方,我们要她干什么?” 她只想要股份,谢可欣的死活,根本不在她眼里。 谢秋英抿紧嘴唇,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像是在无声嘆息。 她闭上眼,正要落笔...... “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整栋老宅的窗户都在颤抖,庭院里的落叶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像无数只慌乱的蝴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僵在原地,纷纷抬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庭院中央,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吹得院外的树枝剧烈摇晃,机身印著的银色徽记在阳光下闪著冷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舱门打开,一个身著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迈步走下。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周身散发著上位者的冷峻气场,眉眼间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男人的目光在屋內快速扫过,如同鹰隼般锐利,最终牢牢锁定在谢秋英身上,大步朝她走来,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英,你没事吧?” 谢秋英看到男人,瞳孔骤然收缩,愣了足足两秒,才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意外:“陆庭渊?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男人,正是她的前任,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庭渊。 当年两人的爱恨纠葛,足以写满厚厚三本书。 他们曾深爱到愿意为彼此捨弃一切,也曾因误会反目,拼得两败俱伤。 直到谢秋英彻底心死,拉黑了他所有联繫方式,两人便再无往来。 她今天本有后手,却不知为何迟迟未到,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陆庭渊突然出现。 陆庭渊走到谢秋英身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膝盖上,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裤腿上的灰尘,声音放得极柔: “我今天刚回国,就听说閔老夫人病重,本想明天去医院探望。结果刚落地就收到消息,说你在谢家老宅出事,我立刻调了直升机赶过来。” 他的眼神无声地扫过墙角那几个被制住的保鏢。 那是他悄悄安排在谢秋英身边的人,只要她稍有危险,便会第一时间传信。刚才保鏢们被制服的瞬间,信號便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太久没收到谢秋英的消息,又恰逢閔老夫人病重,几乎立刻就猜到是谢家有人趁机发难,连手续都没来得及办,直接调了私人直升机赶来。 幸好,他来得不算晚。 陆庭渊的目光落在谢秋英手中的文件上,只扫了一眼,便看清了“自愿放弃谢氏股份”的字样。 他冷哼一声,伸手抽走文件,隨手扔在地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这种被逼签下的东西,在法律上根本无效,没必要签。” 说罢,他抬头看向还挟持著谢可欣的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结。 他朝身后直升机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咻” 不过一秒钟,文书的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那红点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正是狙击枪瞄准镜的准星! 文书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谢启却瞬间变了脸色。 他顺著红点的方向抬头,正好看到直升机舱口站著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手里的狙击枪正稳稳对准他们,枪身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谢启嚇得腿一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谁?这里是谢家老宅!你敢乱来?!” 话虽然问出了口,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想著所有姓陆的人家。 这个男人还能持有枪,绝对不是什么身份简单的人! 然而在他的认知里,却根本想不到这號人物! 第277章 我们走 “乱来又怎样?报警抓我?” 陆庭渊睨了谢启一眼,他不过四十岁,周身气场却沉得压人,半点不输閔芫华那样纵横商场大半辈子的人。 不过是轻飘飘一记睨视,再勾著唇角溢出声冷笑,那股子全然不將威胁放在眼里的冷戾,竟让谢启后脊瞬间爬满冷汗,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就在这时,谢丝微忽然瞥见文书额头那一点刺眼的红。 她愣了愣,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景让她脑子发空,下意识便要伸手去碰那抹红,却被谢启猛地拽了回来。 疯了吗?这么凑上去,万一对方直接一箭双鵰怎么办? “小心!微微!” 谢启惊恐的吼声刺破凝滯的空气。 这一声惊呼,也让谢閆尘看清了文书额头上的红点。 他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都变了调:“妈!快躲开!” 文书被他们反常的反应弄得发懵,下意识动了动脑袋。 下一秒,那道红色的红外线便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僵住,猛地抬头朝窗外望去,恰好与对面楼上的狙击手撞了个正著。 那人穿著笔挺的军用常服,军帽檐压得很低,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頜线。 一把狙击枪稳稳架在窗沿上,枪口的准星分明正对著她,仿佛只要她敢有半分异动,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她的颅骨。 “这,这是……” 文书的声音瞬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里攥著的玻璃杯“哐当”晃了一下。 谢秋英原本没打算惊动陆庭渊,可眼下人既已来,且明摆著是为护她而来,她自然没有將人往外推的道理。 她收回落在狙击手身上的目光,转向文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分量:“把人放了。” 文书的目光死死黏在桌上的股权转让书。 只要谢秋英签了字,那笔足以让她们一家后半辈子在海城横著走的钱就到手了,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她又飞快扫了眼陆庭渊,却见男人的视线自始至终锁在谢秋英身上,哪怕是眼下剑拔弩张的场面,那目光里的专注也半分未减。 她抿紧下唇,脑子飞速转著。 谢可欣是苏婉清的女儿,苏婉清已经签了字,可那只有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真正的大头还在谢秋英手里。 方才的僵持里,谢秋英明明已经鬆了口,打算妥协签字。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可她活了大半辈子,偏不信这个邪。 能这么急著赶来救人,这男人定然是在乎谢秋英的,而谢秋英在乎谢可欣,这便是她的筹码! “想让我放人?除非谢秋英签字!” 文书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別以为拿把假枪就能唬住我!有本事你就开枪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手快......” 她说著,竟真的要扬起手里的玻璃杯,朝著被她扣在怀里的谢可欣砸去。 陆庭渊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朝身后的保鏢递了个眼神。 “砰——!” 枪声骤然炸响,堪比惊雷的轰鸣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婉清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谢丝微嚇得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子不住地发抖,谢启更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喉咙里滚出变调的呼喊:“文书!” 谢閆尘是最慌的那个,他想衝上去,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能伸著胳膊,像被抽走了力气般嘶吼:“不要!” 唯有文书,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子弹擦著她的耳廓飞过去的瞬间,尖锐的气流割得皮肤发疼。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断髮从耳后飘落,轻飘飘地落在手背上。 而她手里的玻璃杯,不过只往下移动了不到十厘米。 下一瞬,一滩黄色的液体顺著她的裤腿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晕开湿痕。 她竟嚇得尿了裤子。 文书瞪圆了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盯著陆庭渊,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男人缓缓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连眼底都没沾到,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下一次,子弹就不会擦著耳朵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额头上依旧亮著的红点上,一字一顿道:“而是这里,要试试吗?” 文书的手还在不受控地发抖,指节泛白,连站稳都要靠桌沿支撑。 而谢可欣早已在方才枪响的混乱中,从她鬆弛的禁錮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子踉蹌著扑向苏婉清,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哭腔:“妈妈……” 苏婉清猛地回神,目光瞬间锁在朝自己跑来的女儿身上。 她几乎是立刻蹲下身,將人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女儿揉进骨血里。 “可欣!我的可欣!” 她急切地捧著女儿的脸,指尖颤抖著扫过她的胳膊、后背,一寸寸检查有没有伤口,“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受伤?” 万幸,谢可欣身上除了脖颈处被文书勒出的几道红痕,泛著刺目的红,再没有其他伤口。 可即便如此,这场惊魂未定的劫后余生,还是让苏婉清的心臟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將脸埋在女儿的发顶,鼻尖泛酸。 这谢家老宅,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妈……” 谢丝微缓过神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文书的腿边,当看到那滩蔓延开的黄色湿痕时,眉头瞬间皱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 文书这时才勉强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顺著他们的视线往下瞥。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裤腿传来的冰凉黏腻感早已提醒了她。 一股混杂著羞耻与恐惧的情绪猛地衝上头顶,她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谢閆尘终究还算有几分良心,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没让她后脑勺磕在桌角上。 “婉清,我们走。” 谢秋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她朝苏婉清抬了抬手,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经此一事,她比谁都清楚,这老宅,再也不是能久留的地方了。 苏婉清立刻点头,紧紧抱著谢可欣站起身,快步跟上谢秋英的脚步,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往身后瞥。 第278章 我爱你 “苏婉清!” 谢閆尘怀里还抱著昏沉的文书,视线却死死黏著那道即將踏出客厅的背影,声音里裹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挽留。 可苏婉清的脚步没半分迟疑,连个侧脸都没给他,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早把谢閆尘看得透透的。 自私得理所当然,冷漠的习以为常,遇事只会缩在原地犹豫不决,连保护女儿这种最基本的是非都拎不清。 为了那点股份和眼前的利益,他能眼睁睁看著可欣被人要挟,连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说。 噁心。 这两个字在苏婉清心底翻涌,压得她胃里发紧。 如今能忍住没回头朝他脸上吐口水,已是她耗尽所有教养才守住的底线。 “苏婉清!你站住!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谢閆尘抱著文书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掐得文书后背的衣服皱成一团,声音拔高了几分,慌乱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苏婉清终於停了脚,却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没什么可说的。谢閆尘,九天后的冷静期满,民政局门口见。” “哦?在闹离婚?” 一旁的陆庭渊像是突然接收到信號,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目光扫过苏婉清紧绷的侧脸,又落回谢閆尘慌乱的脸上。 谢秋英垂著眼没搭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苏婉清早该脱离这段烂透的婚姻了。 陆庭渊却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向苏婉清时,语气多了几分篤定:“把你身份证给我,不用等九天,后天就能把离婚证送到你手上。” 苏婉清愣了愣,余光瞥见窗外仍未撤离的狙击手,又想起方才那架將陆庭渊送来的直升机。 这个男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再加上他是谢秋英信任的人……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是结婚证……上次冷静期后,被奶奶收起来了,现在她住院,我找不到。” “不用结婚证,有身份证就够了。” 陆庭渊接了身份证,嘴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硬朗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几分,像在给她吃定心丸。 “你別想!” 谢閆尘的吼声突然炸响,他像是被“离婚证”三个字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们说好要等冷静期满的!我绝不会把身份证给你这种……” 他想说“拿枪对著我妈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被谢秋英骤然冷下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沉默了许久的谢秋英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没事,他的身份证號、户口本信息,我这里都有。” 陆庭渊的笑意更深了:“那更简单,后天一早,离婚证准时送过来。” “不!姑姑你不能!” 谢閆尘彻底慌了,怀里的文书像是成了烫手山芋,他竟隨手一推,任由文书软趴趴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声沉闷的“咚”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死死盯著谢秋英的裤脚,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姑姑,你不能把我资料给他!我和婉清……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说的“办离婚证”,不是玩笑。 其实这些天他不是没琢磨过。 比起苏婉寧的救命之恩,苏婉清的温柔、顾家,甚至连她以前总掛在嘴边的“我爱你”,好像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说不清这是爱,还是依赖,可他知道,他不想让苏婉清走。 谢秋英垂著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侄子。 她年轻时虽不常在家,却也知道谢閆尘是谢家小辈里最拔尖的。 生意场上脑子灵光,年纪轻轻就做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就。 可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在感情里,他迟钝得像块木头? 非要等苏婉清的爱意被耗尽、被磨碎,才后知后觉地想抓住。 这种迟来的悔意,她太熟悉了。 经歷过以后才会明白,迟来的悔意就算原谅了,也只有一辈子的负担和遗憾。 “谢閆尘,你已经没机会了。”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戳在谢閆尘心上,“放弃吧。” “不是的!姑姑你不懂!” 谢閆尘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嚇人,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著没掉下来,“苏婉清她很爱我……她以前天天跟我说『我爱你』,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的!” 谢秋英看著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只淡淡道:“那你问她。” 谢閆尘立刻转头,目光死死锁在苏婉清的背影上,声音里带著近乎卑微的乞求,连语气都放软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婉清……我知道以前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冷暴力,不该忽略可欣,不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的。” 他想把“我好像爱上你了”说出口,可话到喉咙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 明明心里翻涌著悔意,明明脑海里全是苏婉清以前的样子,可那句“我爱你”,却比登天还难。 恍惚间,他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时候他在书房加班,苏婉清就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悄悄坐在他旁边,撑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他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笔逗她:“老盯著我做什么?”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软软的:“因为我爱你啊,想多看看你。” 从那以后,她总爱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蛐蛐,一会儿说“谢閆尘,今天的夕阳好漂亮,就像我喜欢你的心情”,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我爱你,谢閆尘,我真的好爱你”。 那时候他总觉得烦,总皱著眉懟她:“多大的人了,说这些不害臊?” 可苏婉清每次都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生气:“对自己爱的人,害什么臊呀?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很爱你。”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光,说起爱的时候,连声音都在发甜。 谢閆尘的喉结滚动著,像是终於克服了什么,將那迟来的三个字说出口:“我爱你......” 第279章 多看看身边人 苏婉清终於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通红的眼眶上,没有心疼,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 “谢閆尘,你说的重新开始,是想让我再回到那个天天围著你转,却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的日子吗?还是想让我再看著你,一次次的因为苏婉寧而拋下我?还是下次为了利益,再次把可欣推向危险?” 她顿了顿,眼底终於泛起一丝嘲讽: “你不是现在才想起爱我,你是怕没人再像我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你好,怕没人再把你当成全世界。谢閆尘,我的爱不是垃圾,被你丟了又捡,捡了又丟。” “你的重新开始,我不需要。”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谢秋英身边,轻轻握住谢秋英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依赖:“姑姑,我们走吧。” 谢秋英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並肩朝门口走去。 许江打了个手指,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死的风间保鏢们瞬间爬了起来,跟在许江身后,把谢閆尘的目光挡了个结结实实。 而陆庭渊的直升机还停在空中,他朝上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直升机便从空中绕了一圈,离开了。 在“轰隆隆”的声音中,谢閆尘僵在原地,膝盖还抵著冰凉的地板,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婉清”,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地上昏过去的文书,和那滩未乾的黄色液体,无声地嘲笑著他的狼狈。 他终於明白自己的心意,却早已失去了那个,会把“我爱你”掛在嘴边的女人。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跨出谢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晚风吹散了屋內残留的紧张气息,谢秋英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身,朝著身后的陆庭渊微微頷首,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维持的淡漠:“今天多谢你过来,麻烦了。” 那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轻轻裹住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陆庭渊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软了些:“阿英,我们之间,还用说这种客套话吗?” 谢秋英却没接话,也没再看他,只转头望向身旁抱著谢可欣的苏婉清,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在城南有套空置的房子,环境还算安静,你要不要先跟我过去住?”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温柔地拂过女儿熟睡的脸颊。 方才的惊嚇让小傢伙此刻睡得並不安稳,眉头还微微皱著。“不用了姑姑,我之前在外面租了房子,收拾过的,直接回去就行。” 话落,她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倒是姑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今天他们能闹到拿可欣要挟的地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几年公司一直是谢閆尘在管,你突然接手,恐怕……” 她没把话说完,可顾虑却再明显不过。 谢秋英多年未插手公司事务,如今空降,光是“服眾”二字,就足够棘手。 一旁的陆庭渊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紧紧锁著谢秋英:“阿英,你別担心,有我在,我给你撑腰。公司那边要是有麻烦,我帮你处理。” 谢秋英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淡淡朝著苏婉清笑了笑,眼底藏著一丝安抚:“没事,我心里有数。倒是连累你了,抱歉。” “姑姑说的哪里话。” 苏婉清连忙摇头,声音轻了些,生怕吵醒怀里的女儿,“这件事本来就和我脱不了关係,还好……” 她低头看了看谢可欣,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可欣没受伤。” 顿了顿,她又想起方才书房里的场景,眼眶微微发热:“还有刚才,谢谢您,姑姑。您明明差点就要签那份协议了……” “可欣也是我的亲人。” 谢秋英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保护她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到了该分別的时候。 谢秋英的目光忽然越过苏婉清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许江身上。 他一直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站著,没上前打扰,只安静地等著。 她很快收回视线,朝著苏婉清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意有所指:“婉清,有时候不妨多看看身边人,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比从前更幸福。” 苏婉清愣了愣,没完全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却能感受到那份真诚的祝福,便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陆庭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嘱咐:“姑姑,您也多保重。” 道別过后,谢秋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手指刚触碰到车门把手,动作却顿了一瞬。 不知何时,陆庭渊竟已经溜进了副驾驶座,正转头朝著她笑。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终究什么都没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著车子缓缓驶远,苏婉清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再清楚不过。 那两人之间,分明还流动著没断乾净的情义,只是都还没找到合適的方式,捅破那层窗户纸。 “清清。”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是许江。 他身边的保鏢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只剩下他一人站在树下,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 夜晚的风带著凉意,苏婉清下意识拢了拢谢可欣身上的衣服,刚想开口,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忽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头,撞进许江温和的目光里。 “不用了,我不冷。” 她张嘴想拒绝,手已经抬了起来。 许江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还半开了个玩笑: “穿著吧,你接下来要处理离婚的事,还要去医院看閔老夫人,肯定有得忙。要是著凉了,谁来照顾可欣,谁来跟我对接永方的项目?” 苏婉清看著他眼底的关切,终究没再推辞,轻轻“嗯”了一声。 她原本想回老宅车库开自己的车,可一想到刚才的混乱,实在没勇气再踏进去,一时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 “我送你们过去吧。” 许江適时开口,语气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冒犯,又能解决她的难题。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沉的谢可欣,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许江开得很稳,儘量避免顛簸。 可苏婉清还是注意到,他好几次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一直没开口。 第280章 这地方风水不好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苏婉清主动打破车厢里凝滯的沉默,声音放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静謐的夜里。 许江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你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恐怕不太安全。要不……你还是直接住回家吧?” 他口中的“家”,自然是许家。 那个苏婉清从五岁起就扎根的地方,承载了她大半个青春的温暖港湾。 苏婉清心里明镜似的。 她租的房子里还住著祝和光,上次谢閆尘就曾在那里撞见他们二人。 若是此刻回了许家,以谢閆尘的性子,迟早会找过去。 可今晚谢家发生的事,她暂时还不想让许秋芸知道。 许秋芸虽比閔芫华小,却也已是满头霜雪的年纪。 苏婉清已经要失去閔芫华这个亲人了,她不能再让许秋芸为自己担惊受怕,平添牵掛。 “过几天吧。” 她轻轻抠著指尖,语气里藏著几分无奈,“这段时间我应该会经常去医院看奶奶,等……等奶奶情况稳定些,我再想想要不要回去。” 一提到閔芫华,苏婉清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方面是心疼与难过。 閔芫华明明查出了病,却固执地不肯接受治疗,另一方面又替老人不值。 她这辈子满心满眼都是谢家,处处为谢家著想,可刚一病倒,家里就闹成了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她与閔芫华相处多年,太了解这位老人的性子了。 看似严厉,嘴上总爱挑三拣四,可心里比谁都疼谢家的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若是让老人知道,自己刚住院,家里就有人为了股份鋌而走险绑架孩子,恐怕会气得直接背过气去。 苏婉清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个疑问,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许江:“对了,你不是送完我们就走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解释道: “在我得知閔老太太出事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一直让人盯著谢家人的动向。刚好他们又在我旗下的保鏢公司找了三十个保鏢,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打了电话询问,才知道你们在谢家受了欺负,这就连忙赶过来了。” 苏婉清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总裁的人,现在做事都懂得未雨绸繆了。” 感嘆许江进步的同时,她也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眼。 这五年来,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跑,唯独她,像是被困在了原地,寸步未进。 许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情绪,笑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也不赖啊,至少这五年来,你学会了不少家务活,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是本事。” 苏婉清被他的幽默逗得弯了弯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现在长大了,都会开姐姐玩笑了是吧?” “就大不到一年呢!” 许江不服气地反驳。 “大一天也是大!” 苏婉清难得有这样活泼娇俏的时候,车厢里原本沉重的气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轻鬆的暖意。 车子抵达苏婉清租住的小区后,许江坚持要把她们娘俩送上楼才肯离开。 苏婉清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跟著。 令她没想到的是,刚下车,就看到郑璐和小林站在单元楼门口,正焦急地朝路口张望。 郑璐一见到她,立刻快步上前,拉著她的胳膊好一通打量,语气里满是紧张: “清清,你没事吧?我从新闻上看到老太太给你买了那只手鐲,就隱隱觉得事情不对劲。后来又听说老太太病倒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许江的电话也没人接,还是小林跟我说,你家里来了好多保鏢,嚇得她赶紧跑了出来,我俩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大概是姐妹之间的默契,郑璐明明不知道苏婉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凭著一份担心,守在楼下等她。没想到,还真让她等著了。 苏婉清在谢家受的那些委屈、心里的寒凉,在此刻郑璐的关切里,尽数被暖意取代。 她任由郑璐將自己左看右看,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笑著说:“好了璐璐,我没事。今天可欣被嚇到了,好不容易才睡著,你可別把她吵醒了。” 確定苏婉清安然无恙后,郑璐才猛地鬆了一口气。 她又怕苏婉清累著,连忙从她怀里接过睡熟的谢可欣,咬牙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非要找谢閆尘那个废物拼命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著电梯口走去,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祝和光。 彼时,祝和光正搂著一个穿著暴露的女人,举止亲昵。 见到苏婉清一行人过来,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怀里的女人,目光率先落在郑璐身上,隨后又不著痕跡的移到了苏婉清身上。 今天閔芫华花十亿给苏婉清买手鐲的事,早已在新闻上刷屏,几乎无人不知。 祝和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视线落在苏婉清露出来的手臂上,一眼就瞥见了那只在灯光下泛著温润光泽的手鐲。 祝和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哟,东西拿到手就跑了?苏婉清,原来你还真是为了钱才接近閆尘的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璐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前一步挡在苏婉清身前,隔断了祝和光的视线:“去去去,哪儿都能遇到谢家的狗!真是晦气!” “清清,咱们明天就换房子,这地方风水不好,咱不住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 反正她和谢閆尘的离婚证,后天肯定能拿到手。 她確实需要换个地方住,不仅是为了避免再和谢閆尘、祝和光这些人碰面,更重要的是,她和谢可欣不能一直住在出租屋里。 其实,这套出租屋的环境和位置都还不错。 若不是总撞见祝和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谢閆尘,她其实还挺想把这里买下来的。 “哟,悍妇你也在这儿呢?” 祝和光这才像是刚看到郑璐似的,眉头一挑,眼里瞬间冒出了异样的光,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负一楼。 被祝和光晾在一旁的女人,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娇滴滴地凑上前,声音夹著刻意的嫵媚:“和光哥~电梯到了,咱们快上去吧~” 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光是听这声音,仿佛都能脑补出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第281章 请我进去坐坐 即便谢可欣还熟睡著,郑璐也立刻伸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对著祝和光冷声呵斥:“赶紧带著你的人走!別在这儿碍眼!” 然而,刚才还对怀里女人黏黏糊糊的祝和光,此刻却猛地抽回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打车费我等下转给你。” 那女人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祝和光。 这人刚才在车里还对她搂搂抱抱,亲昵得差点擦枪走火,怎么转眼就变了卦,像丟垃圾似的要赶她走? 她顺著祝和光的目光悄悄看过去,只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刚才懟他的郑璐,眼里那点异样的光,藏都藏不住。 女人心里暗自骂了句:“靠!现在勾引男人的套路都换了?竟然有人喜欢这种泼辣的?!” 她不甘心地多看了郑璐几眼,心里盘算著回去也学学这种“不好惹”的风格,可眼下自己的“娇弱美人”人设不能塌,只好强装不舍地跟祝和光道別,甚至还想凑上去要个离別吻。 祝和光却不耐烦地推了下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赶紧走。” 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女人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咬著唇,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祝和光这才抬脚先踏入电梯,回头见苏婉清、郑璐一行人压根没跟上来,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轻佻:“不走?”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態度再明显不过。 她可不想和祝和光同乘一部电梯。 郑璐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快走吧你!谁想跟你挤一部电梯?隔著空气都觉得有病毒!” 被郑璐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盯著,祝和光却半点不生气,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上顺著说:“行,那我就先上去了。” 直到第二部电梯缓缓打开,苏婉清她们才走进去。 可刚到顶楼,就见祝和光靠在楼梯间的墙上,优哉优哉地等著。 “又见面了。”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冲她们摆了摆,嘴角勾著笑,仿佛真的只是偶遇,“这么有缘,不如请我进去坐坐?” 苏婉清皱紧了眉。她和祝和光从来不算熟,从前这人討厌她到了极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必定绕著走。 她不止一次听见谢閆尘在家跟他打电话,本来祝和光说要过来玩,一听说她在,立马就找藉口不来了。 更何况现在谢閆尘根本不在这儿,他哪来的脸要进门? 不等苏婉清开口,许江已经往前站了一步,將她们护在身后。 许江一米九的个子,比一米八的祝和光高出大半个头,单单是站在那里,气势就压了祝和光一头。 祝和光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就算被许江居高临下地盯著,也满不在乎,反而故意挑衅: “哟,这不是许总吗?听说你是苏婉清的情人?嘖嘖,许总,您这眼光可不太好啊……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就选了她这样的?改天我约个局,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好女人。” “不劳您费心。” 许江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著电梯口,“现在,请你离开。” 祝和光装模作样地瘪了瘪嘴,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乖乖走进了电梯。 可就在苏婉清使用指纹打开房门的瞬间,他像阵风似的从电梯里衝出来,蹭地一下就溜进了屋里,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许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警告:“祝和光,我知道你是谁,但就算你有背景,私闯民宅也是犯法的!趁我还没翻脸,赶紧离开!” 祝和光却无赖地往沙发上一躺,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得意: “我就不~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也该清楚,整个海城的警察局都归我舅舅管。你就算报警,无非是来几个人在这儿盯著我,我一没偷东西,二没打人,他们能奈我何?” 说完,他还衝苏婉清眨了眨眼,笑得越发欠揍:“放心,我不会给谢閆尘打小报告。我就是想进来听听八卦,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最让人头疼的,从来不是泼妇骂街,也不是蛮不讲理,而是祝和光这种油盐不进的无赖。 许江擼起袖子就想上前教训他,却被苏婉清伸手拦了下来。她冲许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衝动。 可欣还在怀里睡著,不能让孩子被嚇到。 反正她们收拾完东西就要休息了,祝和光就算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许江抿紧了嘴唇,心里憋著一股气,却也知道苏婉清的顾虑,只能强压下怒火,转身帮苏婉清把谢可欣抱进臥室。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祝和光和郑璐。 郑璐本来想倒杯水,见祝和光瘫在沙发上像个大爷,心里的火气顿时上来了,刚想开口赶人,祝和光却先一步站起身,凑到她身边,语气突然变得油腻起来:“餵悍妇,刚才看你护著苏婉清的样子,还挺颯的。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比那些只会装柔弱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郑璐被他凑过来的距离嚇得后退一步,差点打翻手里的水杯,语气里满是嫌恶:“你离我远点!谁要你喜欢?” “別这么绝情嘛。” 祝和光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著几分轻佻, “我知道你跟苏婉清关係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不如这样,以后我做你们的小间谍,谢閆尘那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你们匯报,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唄~” 他一边说,一边想伸手去碰郑璐的胳膊。 郑璐眼疾手快地躲开,手里的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水溅出来不少,她却顾不上擦,指著门口厉声说: “祝和光,你要点脸行不行?我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这种人有半分牵扯!赶紧滚出去!” 第282章 祝你一辈子都得不到 祝和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却依旧不死心: “我知道你是故意装凶嚇我,没关係,我有耐心。你这种女人,就是嘴硬心软,只要我多找你几次,你肯定会……” “你做梦!” 郑璐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我郑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你这种靠著家里背景胡作非为、对感情三心二意的人,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你要是再纠缠我,我现在就报警,就算你舅舅是局长,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无赖!” 郑璐的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祝和光的心里。 他从小到大,仗著家里的势力,身边从不缺討好他的人,还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嫌弃过,更別说被骂“连垃圾都不如”。 他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刚想发作,臥室的门却开了。 许江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手机,语气冰冷地看著祝和光:“我已经给你舅舅打了电话,他说会亲自过来接你。你要是不想让你舅舅难堪,就自己赶紧走。” 祝和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许江真的敢给舅舅打电话。 他虽然无赖,却也怕舅舅动真格的。 他狠狠瞪了郑璐一眼,又看了看许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往门口走,走之前还不忘放句狠话:“郑璐,你给我等著!我祝和光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郑璐毫不客气地回懟:“那我就祝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赶紧滚!” 祝和光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多留,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郑璐才鬆了口气,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以后,又怒骂道:“他妈的真晦气!” 她这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但有了苏婉清在前,她也算是彻底认清感情这东西半点不靠谱,尤其她才刚刚看见祝和光和另一个女人在卿卿我我,转头竟然能对她说出那些话,呸! 和谢閆尘玩得好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婉清从臥室里走出来,眼里带著几分疲惫,却还是冲郑璐笑了笑,打趣道:“被花花公子瞧上了,以后可怎么办?” 郑璐毫不客气的“呕”了一声:“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隨后她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倒是你,以后离祝和光这种人远点儿,太噁心了。明天换房子的事,我帮你一起找,肯定能找到个清净的地方。” 苏婉清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就算经歷了这么多糟心事,身边还有许江和郑璐这样的人陪著,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了,你们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郑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虽然她隱隱猜到了苏婉清她们会离开老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並不清楚,许江和苏婉清对视一眼,两人互相摇了摇头。 郑璐的性格风风火火的,要是被她知道谢可欣被当成人质只为了逼她们签放弃书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 苏婉清省略了惊险的部分,只说文书他们想要逼谢秋英放弃继承权,结果被她的旧情人救了的事,同时告诉郑璐自己和谢閆尘的离婚证后天就能下来。 郑璐听了以后连说了无数声“臥槽臥槽臥槽”。 她张大嘴,“这个男人也太牛了吧!居然有自己的直升机!空降下来救自己的爱人!尼玛这比我看的小说还精彩!我草啊啊啊!苏婉清!你就应该爱这样的霸总才对啊!” 苏婉清但笑不语,这只是谢秋英故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如果这个男人当初也是这样有勇气的人,那他们当年又怎么会错过? 別人的故事她无法评判,但也不想打击郑璐对爱情的嚮往。 “而且他到底什么来头?离婚不需要冷静期到就算了,还能不需要你们本人到场!这他妈关係得多大啊!” 郑璐激动得拍桌而起,连连在原地转圈,“妈的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为什么明天还要早起去打工!草啊!!!” 生平第一次,她对有钱生出了嚮往。 儘管她的工资也已经超越了海城大部分的人,可依旧对此极其不满。 不过她提到了重点,陆庭渊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清只听谢秋英说过他们的爱情故事,但对於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她確实並不清楚。 况且......陆庭渊来的时候,直升机上坐著的可不止那一个狙击手。 她只瞄了一眼,却也可以在那位狙击手的背后看到还坐著好几个人,都是穿著军装。 她看向许江:“你知道这个人吗?” 许江点头,隨后又很快摇头。 郑璐:“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知道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江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我虽未与他打过交道,但隱约能猜到他的身份。京区陆家,你该听过。” “陆家不仅有深厚的红色背景,在商界也根基稳固,算是横跨政商两界的顶尖家族。族中子弟分散在各个领域,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而这陆庭渊,便是陆家最受瞩目的长子。” 说到这里,许江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外界对他的传闻不算多,但每一条都足以见其厉害。他十五岁便放弃家族优渥的庇护,跟著祖父进了西北军区,从最普通的列兵做起,摸爬滚打整整五年,沙漠里守过边防,边境线上追过毒贩。” “別人二十岁还在校园里混日子的时候,他已经凭实打实的战功,破格晋升为正营级作战参谋,是当时军区最年轻的营级干部。后来他被调往特种作战旅,牵头组建了特种行动小组,三年內带队完成十七次高危任务,零失误、零伤亡,连军区首长都亲口夸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二十五岁那年,他从部队转业,没有直接回陆家接手產业,反而自己扎进了金融圈,用三年时间把一家濒临破產的投资公司做到行业顶尖。” 仅仅只是简单的语言描述,苏婉清都可以想像到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厉害。 第283章 走错门了 郑璐听完关於陆庭渊的描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两分钟后,她才眨了眨眼睛,猛地抓住苏婉清的胳膊,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清清!你说这位陆总……他现在只盯著你那位姑姑吗?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让他考虑考虑我唄!我一点都不介意他年龄比我大,这种有魄力,有能力的男人,简直是理想型天花板啊!” 苏婉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花痴模样逗得嗤笑一声,伸手拍掉她的手: “我看你是困糊涂了,赶紧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別说陆总了,就算是天王老子都能给你安排上。” 话刚说完,苏婉清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显然是困意上头了。 许江抬腕看了眼手錶,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 他原本还担心苏婉清一个人带著孩子住在这里不安全,但现在有郑璐陪著作伴,总算安心了些,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我等下就安排两个靠谱的保鏢过来守在楼下,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换房子的事也別著急,我明天就让人去帮你筛选合適的房源。” 苏婉清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可谁知道,送走许江后,她和郑璐还没来得及回房间,门口的门铃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婉清已经进了卫生间刷牙,听见铃声,便朝客厅喊了一声。郑璐皱著眉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个许江,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丟三落四的?肯定是又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她猛地拉开门,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快说,这次又落了……” 话还没说完,郑璐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门口站著的哪里是许江,分明是刚刚才被赶走的祝和光!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得像冰:“操,你又回来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吧?” 祝和光看样子是偷偷溜出来的,听见郑璐的声音这么大,顿时慌了,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生怕惊动了別人。 郑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连连后退,可祝和光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眼看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郑璐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狠狠踹在了祝和光的两腿之间。 “啊!” 祝和光疼得瞬间弯下腰,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疼得冒了出来,愣是没敢再喊出声。 等缓过那阵钻心的疼,他才直起身,指著郑璐怒声道:“你这个女人!我好心过来给你送情报,你竟然还踹我?有没有良心啊!” 郑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指著门口: “去你的情报!我们不稀罕,也不需要!你赶紧滚,再敢赖在这里,我可就喊人了!” 郑璐的嗓门本就亮,一开口便带著十足的威慑力,说著就要张开嘴喊人。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眉眼间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一看便不好惹。 郑璐眼睛一亮。 这模样,十有八九就是祝和光那位当局长的舅舅! 她立刻伸手把还在愣神的祝和光往门外推,嘴上还朝著男人喊:“嘿,您要找的人在这儿呢!” 祝和光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郑璐又在他背后补了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男人面前。 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狠狠关上,將祝和光的震惊与错愕彻底隔绝在外。 隔著一道门,郑璐都能清晰听见门外传来的怒喝:“祝和光!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了!竟敢私闯民宅耍无赖?!” 还有祝和光那带著哭腔的哀嚎:“舅舅,我错了!您轻点拽!疼!” 郑璐捂著嘴偷偷笑出声,心里暗骂了句“活该”,转身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了客厅。 苏婉清洗漱完出来,正好撞见她这副偷乐的模样,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笑成这样?刚才门口是小江回来了吗?” 郑璐连忙摆摆手,隨口糊弄道:“不是他,就是有人走错门了。我就说嘛,小江那么细心,怎么会丟三落四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婉清就醒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离婚证,彻底和谢家划清界限,她便再也睡不著,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身旁的郑璐还睡得正香,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想著去厨房做点早饭。 可她大半个月没回这间出租屋,冰箱里的食材早就放坏了。 一打开冰箱门,一股酸腐的臭味便扑面而来,里面的蔬菜已经发黑,肉类也泛著异样的黏液。 她皱了皱眉,找了个大垃圾袋,把冰箱里的变质食材一股脑全清了出去,又给冰箱断了电,用湿抹布仔细擦了两遍,才提著垃圾袋出门,打算顺便去楼下的菜市场买点新鲜菜。 可刚打开房门,苏婉清就愣住了。 门口站著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在谢家见过的保鏢首领江亿。 江亿见她出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尷尬,隨即连忙上前,语气带著歉意:“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在谢家多有得罪,还请您別往心里去。” 苏婉清知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並不怪他们,便温和地笑了笑,疑惑地问:“没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视线越过江亿,落在他身后。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正一左一右架著个人,那人低著头,看不清模样,只隱约能看出身形有些熟悉。 不等苏婉清细想,被架著的人忽然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竟然是谢閆尘!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那件衬衫,褶皱不堪,领口沾著污渍。 一夜之间,胡茬便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遮住了下巴的轮廓。 原本总是带著几分倨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不知道是一整晚没睡,还是偷偷哭了很久。 最扎眼的是他脸上的伤。 唇角又青又肿,还破了个小口,渗著淡淡的血丝,颧骨处也有一块明显的淤青,一看就是跟人打过架。 第284章 以后不要让他靠近我半步 江亿顺著苏婉清的目光看向谢閆尘,笑著解释道: “苏小姐,这人今天凌晨四点多就偷偷摸摸地跑到楼下,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他一口咬定说是您的丈夫,可昨天在谢家的场景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哪有丈夫看著妻子被罚跪,还站在一旁无动於衷的?我们猜他大概是您的仇家,就先把他控制住了,等著您醒了再做决定。” 这时,谢閆尘猛地抬起头,眼尾泛著猩红,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在看到苏婉清的瞬间,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婉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可话一出口,还是习惯性的命令语气,“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苏婉清的心毫无波澜,甚至有几分麻木。 她忽然想起,如果以前谢閆尘能哪怕有一次,用对苏婉寧一半的耐心对她说话,能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护著她,或许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决绝的境地。 可没有如果。 时间不会倒退,谢閆尘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早已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心上,就算是死后喝孟婆汤,恐怕也要喝上两碗,才能彻底淡忘。 江亿见苏婉清没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苏小姐,您看……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苏婉清收回落在谢閆尘脸上的目光,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哀求,也没听见他的声音,提著垃圾袋径直越过他,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係。你们做得很好,以后不要让他靠近我半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谢閆尘那带著怒意的嘶吼声还能隱约传进来:“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紧接著,便是江亿那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听见了吧?把他扔出去,以后不准再让他靠近苏小姐半步!” 苏婉清靠在电梯壁上,听著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插曲。 买完菜回来时,她特意在小区楼下多留意了几眼。 不仅没有可疑人员,连以江亿为首的那几个保鏢也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许江早就吩咐好了,让他们暗中保护,却绝不能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苏婉清心里微微一暖,不由得感慨,许江是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担当了。 可转念一想,许江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围著她和郑璐这两个姐姐转。 等忙完这段时间,得好好帮他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女孩子,替他操操心终身大事才是。 回到家时还不到七点,苏婉清本以为郑璐还在睡,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郑璐揉著眼睛从臥室走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 “还不是被人吵醒的?真是服了,自己家那么大的別墅不住,一大早跑我们这小出租屋来。” 她顺著郑璐努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许江正乖乖坐在沙发上,身上穿著乾净的休閒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见她进来,还抬手轻轻挥了挥,打了个招呼:“清清,早。”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苏婉清有些意外,她刚刚还在心里念叨他,没想到人就已经在这儿了。 许江自然不会说,是江亿凌晨发来消息说抓到了偷偷摸过来的谢閆尘,他嚇得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生怕苏婉清再受委屈。 他只是笑著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想著你们昨天睡得晚,今天说不定会起不来,就顺路买了点早餐过来,省得你们再折腾。” 苏婉清低头一看,粥、包子、馒头、热豆浆、刚炸好的油条……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全是她们爱吃的。 她忍不住失笑:“早知道你买了这么多,我刚才就不用特意出去买菜了。” 简单吃过早餐后,许江便开车送她们出门。 先送谢可欣去幼儿园,再送苏婉清和郑璐去上班。 可到了幼儿园门口,谢可欣却突然停下脚步,小手紧紧攥著苏婉清的衣角,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苏婉清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怎么了,可欣?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可欣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小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许江,大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光,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许江见状,也主动蹲下来,放柔了声音:“可欣是有悄悄话想跟许叔叔说吗?” 谢可欣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许江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等许江反应过来,她便像只小兔子似的,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幼儿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脸颊上那一点柔软的触感还没散去,许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惊喜,连耳朵都悄悄红了。 苏婉清在一旁看得直笑。 这丫头,是在偷偷感谢许江昨天及时赶来救了她们呢。 说起来,谢可欣最近的变化越来越大了,除了还不太会说话,对外界的感知、对人的亲近,都越来越像正常的小朋友了。 看著孩子一点点好起来,苏婉清心里也满是欣慰。 到了公司楼下,苏婉清跟许江、郑璐道过別,便径直走向自己所在的部门。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离正式上班还有十几分钟,办公室里总会此起彼伏地响起閒聊声,或是討论昨晚的电视剧,或是抱怨早高峰的拥堵。 可今天,同事们几乎都到齐了,却异常安静,每个人都低著头,手指飞快地划著名手机屏幕,连有人进门都没太在意。 苏婉清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刚放下包,旁边工位的同事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苏婉清,你跟谢氏集团的那位谢閆尘谢总,是不是认识啊?” 她话音刚落,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同事们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纷纷放下手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对啊婉清,我们刚看新闻说谢家出事了,还闹得挺大的,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听说谢老夫人住院了,她的家人非但没去看她,转个背就开始爭夺家產了,是真的假的啊?” “新闻里还提了十亿买手鐲的事,说是买给谢老夫人的干孙女的,可是她哪来的干孙女啊?” 第285章 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看著眼前一张张写满好奇的脸,苏婉清彻底愣住了。 昨晚在谢家发生的事,明明涉及家族隱私,甚至还有家產爭夺这种敏感情节,按理说不该这么快传到外界,更不该被搬上新闻。 可看同事们的反应,显然已经从新闻里得知了不少细节。 有同事甚至忍不住伸长脖子,目光落在苏婉清的手腕上,显然是想看看那只价值十亿的手鐲。 苏婉清暗自庆幸,昨晚一到家,她就把手鐲取了下来收进了首饰盒,这么招摇的东西,她可没勇气戴出门。 此刻见大家盯著自己的手腕,她不动声色地將袖子往下拉了拉,摇摇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抱歉啊,我跟谢家人不太熟,昨天一直在陪可欣买东西,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態度疏离,又说不出半点细节,原本围著的同事们纷纷瘪了瘪嘴,兴致缺缺地散开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踏踏踏”声。 苏婉寧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她一边整理著裙摆,一边扬著声音说:“抱歉抱歉,家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几分钟,没耽误上班吧?” 这话看似平常,却恰好和刚才同事们聊的“谢家出事”对上了,瞬间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大家立马围了上去,把刚才问苏婉清的问题又重新拋给了苏婉寧: “阿寧,你是不是知道谢家的事啊?新闻说谢老夫人住院了,谢家还开始爭夺財產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那十亿买手鐲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婉寧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半点不耐烦都没有,慢悠悠地解释:“大家別听新闻乱传,谢家现在好得很,根本没有什么水深火热。老太太生病,家里人都忙著照顾,哪有心思爭財產啊?你们啊,就是把豪门想太复杂了。” 说到最后,她还捂著嘴轻笑了一声,一副“你们想多了”的模样。 有人不死心,又追问:“那昨天拍卖会上的手鐲呢?老太太说要送给干孙女,到底是谁啊?听说连亲孙女都没有,居然给了个外人!” 提到手鐲,苏婉寧的眼神飞快地朝苏婉清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苏婉清这个贱人,哄人的本事倒不小,竟然能让老太太花十亿给她买手鐲! 而自己昨天想要一个起拍价三百万的玉佩,都没能得到,想想就觉得憋屈。 可她很快压下了情绪,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嘛……大家以后慢慢就知道啦!好啦好啦,上班时间到了,咱们还是先忙工作吧,別耽误了正事。” 她声音又甜又腻,嘴角还掛著笑,可有心人却瞥见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这下大家更兴奋了,纷纷猜测起来:“不会吧?难道那手鐲是老太太给你的?” “对啊对啊!你跟谢总本来就在谈恋爱,老太太这是把你当孙媳妇疼,提前给彩礼呢!” “阿寧你也太有福气了吧!以后跟谢总结婚,可得叫上我们去见识见识豪门婚礼啊!” 恭维的话一茬接一茬,苏婉寧却只是笑著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副姿態反而让大家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测,把她捧得像个即將嫁入豪门的准少奶奶。 苏婉清坐在工位上,默默戴上了耳机,將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专心处理手头的工作。 苏婉寧爱怎么装,隨她便,反正谎言迟早会被戳破。 果然,到了中午,苏婉寧的偽装就彻底被打破了。 谢氏集团的惊天变局,像一颗炸弹,在整个海城炸开了。 事情要从早上的股东大会说起。 谢秋英拿著閔芫华签好的授权公证书,直接闯进了正在召开的股东大会,一句话没多说,就把正在台上侃侃而谈、规划“谢氏未来”的谢启给挤了下去。 谢启昨天在谢秋英手里吃了亏,心里本就不服气,昨晚还特意拉拢了几个股东,准备在会上联合反抗,就算不能夺回主导权,也要爭取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可他刚站起来发难,就看见会议室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带著狙击手震慑全场的陆庭渊! 更让他胆寒的是,陆庭渊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军装、腰间配枪的军人。 陆庭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会议室,那眼神冷得像冰,瞬间让那些养尊处优的股东们嚇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还想著“反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最后,只剩下谢启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尷尬得无地自容。 谢秋英则平静地走过去,语气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他“请”下了台。 可谢秋英没打算就此收手。 她当场甩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里面全是几个股东在任期间以权谋私、损害谢氏利益的证据,毫不留情地宣布將他们开除。 哪怕为此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她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中午时分,谢氏集团更是直接召开了记者会,谢秋英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正式对外宣布了人事变动。 不仅她自己接管谢氏,还暂时罢免了谢閆尘的总裁之位。 面对记者追问的“谢家內斗”,谢秋英一句话都没解释,只是淡漠地站在台上,眼神里的坚定与强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明白,谢氏集团,乃至整个谢家,都彻底变天了。 苏婉清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对网上关於谢氏的新闻半点没关注,对她而言,谢家的任何变动,都已与自己无关。 午休时,她去茶水间接咖啡,刚转身,就撞见苏婉寧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没等苏婉清开口,苏婉寧就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谢家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病了,明明该谢閆尘上位,怎么会变成谢秋英?她凭什么罢免谢閆尘的总裁位置?!” 她的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苏婉清的肉里。 苏婉清皱著眉挣开她的手,看著她近乎癲狂的模样,心里瞭然。 虽不清楚股东大会的具体细节,但从昨天谢秋英带著陆庭渊强势镇场的架势来看,也知道她绝不会给谢启和谢閆尘留任何余地,只是没想到她动作会这么快,短短半天就彻底掌控了谢氏。 不愧是閔芫华看中的人,行事果决,半点不拖泥带水。 心里掠过一丝钦佩,苏婉清抬眼瞥了苏婉寧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和谢閆尘那么熟,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第286章 动动手指就能查清楚 苏婉清不知道,从昨天谢氏风波发酵开始,苏婉寧就像疯了一样给谢閆尘打电话、发微信,可电话永远无人接听,消息也石沉大海。 今早她甚至特意绕路去谢家老宅堵人,从天亮等到上班快迟到,也没见到谢閆尘的影子。 若非走投无路,她绝不会放下身段来问苏婉清。 “你到底做了什么?!閆尘现在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了!” 苏婉寧红著眼睛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苏婉清脸上。 都是这个女人! 当年明明只是让她来当替身,谁料她竟贪心不足,又要钱又要人! 那价值十亿的手鐲本就该是她的,谢閆尘的心也该牢牢系在她身上,可现在,全都被苏婉清抢走了! 苏婉清没工夫跟她纠缠。 她今天得赶在下班前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既要去幼儿园接可欣,还要去看许江帮忙找的新房,晚上还要去医院探望閔芫华,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至於苏婉寧和谢閆尘之间的烂事,她早就不关心,更不在意了。 想到这里,苏婉清拿起咖啡杯,绕过苏婉寧就要走。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 苏婉寧小跑著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力气太大,苏婉清手里的咖啡猛地晃了出来,褐色的液体顺著手腕往下流,在地面溅出一片狼狈的污渍。 苏婉清原本因即將离婚而轻鬆的心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搅得无影无踪。 她本想忍忍算了,默默收拾乾净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耳边却突然响起閔芫华昨天对她说的话:“別总把自己藏在壳里,太软弱只会被人欺负。往后的日子,你只有变强了,那些想算计你、欺负你的人,才不敢再靠近你。” 她的脚步顿住了。 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性格算不算软弱。 她只是不喜欢与人起直接衝突,可眼下,她都已经主动让出了谢太太的位置,苏婉寧却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揪著她不放…… 苏婉清抬眸,撞进苏婉寧满是猩红的眼底,那强硬的姿態仿佛在说,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就永远別想摆脱她的纠缠。 她垂了垂眼,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苏婉清,你装什么哑巴?我在跟你说话!” 见她迟迟不吭声,苏婉寧的语气更急切了,还带著一丝习惯性的命令。 苏婉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一秒,她猛地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著苏婉寧的脸: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谢閆尘和谢启一家落到今天这步,是咎由自取。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问谢閆尘。再来烦我,別怪我在所有同事面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清楚!”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场陡然变得凌厉,像一头终於亮出爪牙的狮子,带著十足的警告: “还有,你的学歷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俩心里都清楚。你若是不想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最好离我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苏婉寧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隨意打压的苏婉清,竟然敢反过来威胁她? 不等苏婉寧反应过来,苏婉清已经转身走向茶水间,重新接了一杯咖啡。 路过苏婉寧身边时,她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咖啡渍,语气平静得像在跟服务员说话:“辛苦你,把这里收拾乾净。” “苏婉清!” 苏婉寧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场合了,扬手就朝苏婉清的脸扇去。 可巴掌还没碰到苏婉清的衣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十足的大手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苏婉寧顺著那只手往上看,瞬间对上了许江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她浑身一颤,心里满是错愕。 许江怎么会在这里?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苏婉清这种从小在农村长大、出身低贱的女人,凭什么能和许江这种家世显赫的人走得这么近? 她眼珠一转,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哽咽著想要辩解:“许总……是苏婉清她欺负我……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才……” 可许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他冷冷地盯著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才怎么样?才想动手打人?” 许江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苏婉寧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警告你,” 许江的声音里带著彻骨的寒意,“再让我看到你找清清的麻烦,我不介意把你的光辉履歷公之於眾!”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嘲讽: “麻绳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苏婉寧,你怕是忘了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你的背景资料,我只用动动手指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刚才才被苏婉清拿学歷说事,现在许江又旧事重提,苏婉寧的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还是强撑著镇定。 虽然学歷是假的,但她当年確实托关係在麻绳大学掛了名,学校里是有她的档案的! “许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苏婉寧硬著头皮反驳,挺起胸膛试图给自己一些底气,“我的学歷没有任何问题!您要是再这么无凭无据地污衊我,就算您是老板,我也会告您誹谤!” 许江见苏婉寧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米九的挺拔身形在苏婉寧面前如同一座铁塔。 即便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头顶也刚及他的肩膀,瞬间被一片阴影彻底笼罩。 苏婉寧只觉得后背一凉,浑身僵硬得像被冻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可许江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將她打入深渊的最后一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你说得没错,麻绳大学的档案库里,確实有苏婉寧这个名字。”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苏婉寧眼里闪过一丝侥倖,才慢悠悠地补刀,“可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档案里那些优秀履歷,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我托人查了麻绳过去三年的校园出勤记录,无论是专业课、选修课,还是实践活动,所有签到表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苏婉寧这三个字,你敢说你去上过一天课?” 第287章 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打她们脸 “还有你逢人就提的那几个国家级奖项,我已经让人找来了当年的获奖名单和活动合照。有意思的是,合照里连负责茶水的工作人员都有镜头,偏偏没有你这个『获奖者』的影子,就连奖项申报材料上的署名,字跡都跟你平时提交的工作报告对不上,你还要我把这些证据列印出来,给全公司的人看看吗?” 许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层层剖开苏婉寧偽装的外壳: “苏婉寧,你以为在麻绳掛个名、偷来別人的荣誉,就能把自己包装成高材生?別自欺欺人了。现在的科技能查出勤、能比对笔跡、能追溯获奖记录的每一个环节,你骗得了不懂內情的同事,骗得了不较真的hr,却绝对骗不了我。” 他俯身,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苏婉寧煞白的脸,语气里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现在最好乖乖闭嘴,把地上的咖啡渍收拾乾净,然后安分守己地待著。要是再敢找清清的麻烦,我不仅会把这些证据送到人事部,让你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还会联繫麻绳大学的纪检部门,让他们好好查查学歷顶替的事。到时候,你可就不是丟工作这么简单了。” “听懂了吗?” 许江的声音听在苏婉寧心中像是一道催命符,她没有想到,许江竟然会去查自己的学歷。 她明明包装得这么好!一定是苏婉清这个贱人说了什么! 她恨得牙痒痒,可眼看因为许江的到来同事们纷纷都朝茶水间靠了过来,她不得不暂时压抑著自己的恨意。 但现在许江也只是口头上的怀疑,要是真的有实证,他早就对她发难了! 她眼珠子一转,知道对方现在在诈她。 於是她哽咽著说道:“许总,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承认我当年因为一些事,確实缺了些课,可那些奖项我真的参与了!只是后期合照我临时有事没赶上,您不能凭这些就否定我的努力啊!” 她看向苏婉清:“苏婉清,我们好歹是亲姐妹,你不帮我没关係,但是你也不能在我背后说这种话,你自己没有学歷,就造谣我的学歷是假的,你的心未免......未免也太黑了吧......” 茶水间外的同事越聚越多,许江和苏婉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儘管有人对苏婉寧早上吹嘘的豪门关係存疑,但一听到学歷造假,大多还是摇了摇头。 学歷这种事有档案、有证书,还有公司人事部层层审核,怎么可能作假?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苏婉寧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看向苏婉清的目光却带著明显的不满。 “苏婉清,你怎么总跟你妹妹过不去?” 一个平时和苏婉寧走得近的女同事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指责,“阿寧的学歷是永方人事部审核过的,入职时还提交了证书复印件,怎么可能有假?” “就是啊!” 另一个男同事也跟著附和,“你该不会是看到谢总暂时失势,就过来踩阿寧一脚吧?也太落井下石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善妒的女人!明明阿寧平时对你那么照顾,你居然还攛掇许总冤枉她,我真看不下去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都在帮苏婉寧说话。 苏婉清站在原地,心里一阵荒谬。 为什么每次苏婉寧掉几滴眼泪,所有人都会拋开原则站到她那边? 难道柔弱真的能当遮羞布,掩盖所有谎言? 听著耳边的声討,许江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冷冷扫过围观的同事,声音掷地有声: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误会,苏婉寧也死不承认,那不如我们用实力说话,今天下午,就在你们部门办一场算法比赛,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寧惨白的脸上,又补充道:“正好公司实验室最近缺人手,这次比赛贏了第一的人,直接调去实验室任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所在的部门本是全公司最基础的业务岗,而实验室是永方的核心技术部门,相当於公司的金字塔尖! 从基础岗直通实验室,不仅工资能翻三倍,地位更是天差地別,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我的天!这机会也太好了吧?” “阿寧你快答应啊!这可是进实验室的好机会,正好证明你的实力!” “对啊对啊,贏了不仅能自证清白,还能升职,多划算!” 同事们的语气从同情变成了急切催促,一个个盯著苏婉寧,仿佛她不答应就是错失良机。 苏婉寧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哪里懂什么算法?当年掛名麻绳,连基础课程都没上过,更別说实战比赛了。 可眼下所有人都盯著她,若是不答应,就等於默认自己没实力、学歷是假。 若是答应,比赛时肯定会露馅,到时候更难堪。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苏婉清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没问题,隨时可以比。” 事已至此,苏婉寧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也答应。” 就算大家都认为苏婉寧会贏,但到底不想输得太难堪,几乎所有人都忙著去准备下午的比赛。 茶水室转眼间就只剩下苏婉清和许江二人。 “不用有压力,我相信你。” 许江见苏婉清沉默著,以为她是在担心这件事,便开口安慰道。 苏婉清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许江之所以做这个比赛,本质上是为了让她回到实验室没有压力。 儘管许秋芸那边说了等她离了婚就让她回实验室,但终归名不正言不顺,而现在,许江几乎是把机会直接给了她。 既缓解了她以后的压力,又缓解了大家以后可能对许秋芸的质疑。 她抬起头看,仔仔细细的看著这个曾经被自己当成弟弟一样的男孩子,弯了弯唇:“许江,谢谢你。”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对他说谢谢了,但除了这二字以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许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用谢,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打他们的脸!” 下午三点整,比赛准时开始。 第288章 就这? 部门最大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专业赛场,原本的会议桌被重新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摆放著统一调试过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实时跳动著计时模块。 许江坐在主位充当裁判,身后两侧坐著实验室的两位资深工程师。 一位是深耕算法领域十年的张工,一位是曾主导过三个国家级项目的李工,两人面色严肃,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人时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威压。 更令人心头一紧的是,会议室的四个角落都架起了高清摄像头,镜头精准对准每台电脑的屏幕与操作者的手部动作。 还有两名技术部的同事全程在场,实时监控网络波动与设备状態,但凡有人试图切换窗口,连接外部设备,系统会立刻弹出警告,所有操作都会被录像留存。 这全方位的防范措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彻底断了苏婉寧的后路。 她早在上午就偷偷联繫了之前帮她的枪手,约定比赛时远程传答案,可此刻摄像头盯著手部、网络被实时监控,別说接收答案,就连偷偷查资料都成了奢望。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攥著滑鼠,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 比赛题目投影在大屏幕上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题目是实验室正在攻坚的“用户行为数据建模与推荐算法优化”难题,不仅需要搭建多层神经网络模型,还要结合实时数据流进行动態调试,光是理解题干里的几个专业术语,就足以让不少基础岗的同事犯难。 有人咬著笔桿皱眉思索,有人打开文档开始梳理逻辑,键盘敲击声很快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紧张的节奏。 可苏婉寧盯著屏幕,脑子却像被掏空的白纸,一片空白。 她当年掛名麻绳时,连最基础的编程都没学明白,更別说“神经网络”“动態调试”这些进阶內容了。 题干里的“召回率”“准確率”等指標,在她眼里和天书没什么区別。 她慌乱地打开搜寻引擎,刚想输入关键词,就瞥见角落摄像头的红灯亮了一下,嚇得手一抖,赶紧关掉页面。 没办法,她只能对著空白的代码框胡乱敲击,把之前背过的几句基础循环代码复製粘贴进去,又从网上找了段不相关的算法框架改了改,凑出几行毫无逻辑的代码,装作忙碌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苏婉清的方向,满是焦虑。 另一边的苏婉清,从题目出现的那一刻起,眼神就亮了。 她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急著敲击,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快速画起了模型架构图。 用户行为分层、特徵提取维度、损失函数选择,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晰明了。 几分钟后,她抬笔,手指落在键盘上,瞬间迸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 她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节奏,时而飞快跳跃,时而稍作停顿,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整齐地浮现:先是搭建起基础的混合模型,接著引入注意力机制优化特徵权重,再用优化器调整学习率…… 每一段代码都標註著清晰的注释,逻辑链条环环相扣,连坐在后排的张工都忍不住凑上前,盯著她的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的敲击声渐渐稀疏。 不少同事卡在了模型调试环节,对著报错的代码抓耳挠腮。 而苏婉清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五十八分钟,轻轻敲下了最后一个分號,点击了“提交”按钮。 “提交成功。”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李工立刻上前,將苏婉清的方案导入实验室的测试环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数据加载进度条缓缓推进,推荐准確率实时跳动,最终稳定在92.3%,召回率89.7%,比实验室之前的初步方案整整优化了15%,且运行时的內存占用率还降低了8%。 “漂亮!” 张工忍不住讚嘆出声,“这个注意力机制的引入太巧妙了,既解决了特徵冗余问题,又提升了实时响应速度,完全可以直接用在项目里!”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苏婉寧却还在对著屏幕上报错的代码发呆。 她复製粘贴的代码前后矛盾,连最基础的语法错误都没修正,更別说构建完整模型了。 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她的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混乱的代码片段,连基本的运行测试都无法通过。 结果不言而喻。 苏婉清以绝对的专业实力,贏得了这场对决。 当许江拿起评审表,念出“获胜者,苏婉清”时,会议室里先是一阵寂静,隨即响起了发自內心的掌声,连之前质疑苏婉清的同事,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比赛,苏婉清贏得毫无悬念。 许江拿著评审结果,站在会议室中央,声音清晰地宣布: “经过评委一致认定,苏婉清的方案完全符合实验室要求,甚至超出预期。从明天起,苏婉清正式调入核心实验室,担任算法工程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阵沉默,隨后响起零星的掌声。 之前指责苏婉清的同事们,此刻都面露尷尬,再也说不出话来,投降苏婉寧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指责,仿佛在说“你这个优等生就这?学歷真是买的吧?” 苏婉寧脸色惨白,低著头,指甲几乎嵌入她的手心。 许江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转头看向苏婉清,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欣慰: “为了庆祝你正式进入实验室,也为了感谢你帮公司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技术难题,本周五我在星瀚湾订了场地,给你办一场庆功宴。” 许江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眼底藏著细碎的光, “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会到场,你要是方便,也可以把可欣带过来,让她也沾沾你的喜气。” 苏婉清猛地一愣,抬眼撞进许江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太过柔和,像春日里融化的暖阳,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谢閆尘曾想给苏婉寧的那些排场与认可,他不仅能给,还能给得更真诚、更体面,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让她的努力被所有人看见。 有那么一瞬间,苏婉清仿佛从他眼底看到了些超越“姐弟情谊”的东西,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正要悄悄舒展。 可她刚想细看,许江却轻轻移开了视线,刚才那抹异样的情绪又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第289章 姐姐 苏婉清垂著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指尖微蜷,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庆功宴……是不是太兴师动眾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习惯了低调,习惯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从未想过要以这样耀眼的方式站在眾人面前。 更何况,一想到要面对全公司的目光,面对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审视,她就觉得有些烦躁。她只想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仅此而已。 “別怕。”许江看出了她的犹豫和胆怯,轻声在她耳边说,“这次不会有任何意外。而且办这个宴会,並不只为了你,清清,放心交给我就好。” 对上许江认真的眸子,苏婉清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许江不会害她……可脑海里又不自觉闪过閔芫华的话。 良久,她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好。” 或许过去就是因为她太低调,反而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 如果从今以后她站在高处,用实力说话,那些人会不会闭嘴呢? 她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过去的某些认知和做法或许確实需要改变。 既然都离婚了,也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决定换一种方式生活。 对上许江温和的笑容和认真的眼眸,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这次,她不会是一个人了。 “对了,让石美好好查一查苏婉寧的入职资料。” 许江离开时回头瞥了苏婉寧一眼,吩咐道,“一个简歷那么漂亮的人,却连我们这儿的普通员工都不如,真是奇怪得很。” 比赛结束,苏婉清回到办公室,明显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態度变了。 “婉清,你也太厉害了吧!思路清晰得离谱!” “就是啊,之前到底是谁说你什么都不会?差点把我都误导了,这个人也太坏了!” 说话的是吴萍,之前最拥护苏婉寧的那位。 杨白静白了她一眼:“还能是谁?不就是你的好朋友苏婉寧吗?” “哎哎哎,你別污衊人!我和她就是普通同事,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吴萍瞥了苏婉寧一眼,特意提高了音量。 “谁不知道你俩上个厕所都要一起去?” 杨白静毫不留情地回懟。 “那是顺路!顺路懂吗?”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苏婉清一言不发,淡定地坐在原位,做著下班前的收尾工作。 她算是看清楚了,办公室的这些人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之前因为苏婉寧和谢閆尘的关係,便一味附和,现在发现苏婉寧的靠山不稳,谢閆尘也已被罢免,再加上比赛暴露出她的学歷问题……风向立刻就变了。 而许江对自己的態度和她在比赛中的实力,已经贏得了认可,不久后又会直接到实验室上班,成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这群人便果断地站到了她这边。 这种事情,苏婉清是第一次经歷,但她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好的时候凑过来姐妹相称,坏的时候一脚踹开。 这样的人际关係,她一点也看不上。 “叮” 时针指向六点,下班时间到。 苏婉清將自己的东西收好,提起包朝还围著她的一圈同事微微点头:“抱歉,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明天见。” 她的態度礼貌又疏离。 四周原本还围著她说恭维话的人一愣,但却没有人敢说她什么,只默默的让出一条道来,让苏婉清通过。 到达停车库的时候,许江和郑璐已经在等她。 “房子我已经让人去看了,分別有这么几个地方,环境和小区安全都不错,你看看。” 许江抽出一打资料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接过看了看,一套处於距离公司大概三公里左右的闹市区背后,四周配套齐全,位置选的很不错,属於闹中取静,很適合现在她们这种年轻人,户型整个也方方正正的,总共接近一百五十多平,完全够苏婉清和女儿一起住。 而另一套则是在稍微远一点的城区,四面环山,环境十分自然优美,一打开窗户边能够看见翠绿的青山和人造河,面积更大一点,两百多个平方。 还有一套是在海景房,有车的话不用考虑交通,但出行几乎都需要用到车,相对来说不那么方便,可户型非常好,占据著整个海城最好的海景位置。 这是让她在方便,自然和大海中选择一个。 不得不说,苏婉清很少这么纠结,但这几套她都喜欢。 而且许江显然是考虑到了她现在急需搬走,每一套都是已经装好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郑璐凑过来,对於每一套也都很是满意。 她拍了拍许江的肩膀,夸讚道:“好小子,做事这么靠谱,不过你选了三个不同风格的让你婉清姐怎么选?” 许江看著苏婉清莞尔一笑:“没关係,这几套都在我朋友的地產上,要是都喜欢就全要了,他给我们打折,到时候换著住。” 郑璐:“……”该死的资本主义!买套房子跟买白菜似的!她现在住的那套买了两年了,还著贷款呢!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苏婉清的脑中正在思考著到底选哪一套,这时他们的车窗被人敲响。 摇下车窗,正是苏婉寧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骄傲自满,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忐忑和不安。 “姐……姐姐……”她双手合十,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祈祷,双眼喊著泪水的看著苏婉清,口中喊著那个自她出生后就从来没有认可的称呼。 “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联繫不上閆尘,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还,还有,今天我有些发烧,导致我赛场发挥也有些失利……可我的学歷真的没有问题,我知道你和许总关係匪浅,你帮我跟他说说……让他別针对我行不行……” “我知道过去我对你不太好,但我真的以为你没什么实力才这样的,你知道的,我自小就喜欢事事都做到最好,最不喜欢那些走后门的人了……” “但通过今天我也知道过去是我误会你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说你半句坏话……行不行?” 第290章 高抬贵手 苏婉寧红著眼眶看著坐在后座的苏婉清,说出自苏婉清被找回来以后最为诚恳第一句话。 可即便是她如此的低姿態,苏婉清还是看出来被她掩盖在眼睛下面的不甘心。 苏婉清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她不喜欢和人起爭执,但也並不代表说她会无条件的答应別人的任何请求。 尤其是苏婉寧这个过去设计她还各种玩小动作最重要的是,苏婉寧过去伤害过谢可欣。 一想到自己当初在游乐园找到谢可欣的时候,她小小的身影就那样可怜又无助的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默默流眼泪,她的心就猛的揪了起来。 “靠,苏婉寧你踏马有病吧?过去你是怎么对待清清的,现在隨隨便便说几句好话就想让別人放过你?” 不等苏婉清说话,郑璐率先拍著大腿指著苏婉寧怒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屎啊?快去医院看看吧,別耽误了治疗!” 儘管她下午在实验室但苏婉清贏过其他部门的所有人被提拔到实验室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她打心眼里觉得苏婉清值得。 而现在眼看著苏婉清要离婚了,又要买房了,生活轨跡已经踏上了正途,她恨不得化身成铜墙铁壁把那些要把苏婉清拉下去的人全部都挡在外面。 许江坐在驾驶位,他將车窗放下,露出自己那张看起来十分亲切的脸,可眼底却冰冷一片。 “苏婉寧,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早上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苏婉寧眼里闪过一抹难堪,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脸上还是保持著楚楚可怜的表情。 “是,许总,您说的对,我知道错了,您就放我一马吧……学歷我真的没问题,但您要是真让人去查这不是……不是当眾打我的脸吗?” “就算您什么都没查到,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污点!以后……以后我怎么去面对我的同学们?是不是?”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事,一定为公司发光发热,再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好吗?” “以后我也绝对不会为难我姐,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苏婉寧红著眼眶,看了看许江,又看了看一直坐在后排沉默著的苏婉清。 看起来满脸愧疚的模样,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嫉妒。 许江是永方的老板,而此刻竟然是坐在驾驶座,苏婉清这个贱人却带著她的朋友坐在后座。 这不完全把许江当成司机吗? 可偏偏许江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仿佛他就该坐这种事似的! 苏婉清的命怎么这么好! 接二连三的男人扑上来,先是谢閆尘,隨后又是许江…… 全是海城数一数二的精英男人! 凭什么? 她苏婉寧在海城长大,从小学舞,长相清秀,身材姣好,气质出眾,在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小时候除了谢閆尘以外,她从来都是所有人的中心。 而也因为这样,她更想要拿下谢閆尘,跟在他身后追了好多年,终於等到他回头看到了她。 儘管她也知道,对方对她的感情並不纯粹,报恩的感情远远大过他对她的喜欢。 也因此她才设计了那一场白月光的戏码,只为了加深自己在谢閆尘心中的位置。 事实证明,她都已经成功了。 可苏婉清却不知道给谢閆尘下了什么咒,明明两人都要离婚了,他却突然变得对苏婉清神魂顛倒起来。 她原本以为可以看到苏婉清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弃妇,一个抱著孩子无处可去只能任她摆布的废物。 可谁知道她的身边居然又出现了许江。 甚至说好了离婚后就娶她的谢閆尘也不再接她的电话了…… 不能接受…… 苏婉寧死死压著自己心底的恶意,努力从自己的脸上挤出笑容,让自己看上去和蔼清纯,毫无心机。 可她垂在两侧用力捏成拳头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理活动。 车上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江唇边勾起一抹嘲弄,刚想叫保安来把苏婉寧拉走,苏婉清却开口了。 “谢閆尘不接你电话是你们两个的人的事,我管不著,也不会去管。” “而既然你说你的学歷没问题,那就更应该好好查,查清楚,向今天的所有人证明你的清白,不是吗?”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透露出一股威严。 她坐在车內,明明是抬头仰望苏婉寧的角度,却让人產生一种俯视的错觉。 “可是这样我的名誉……” 苏婉寧咬咬牙,还想辩驳一番。 苏婉清打断她:“现在查和不查都会影响你的名誉,不管你今天是发烧也好,脑子有问题也罢,你连最基本的基础构建都没有做出来,这是算法本科生都能够做的东西,而你却是博士,你让其他人怎么看?” “查一查,你才更清白。”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在苏婉寧的眼里看上去却充满了讽刺。 “不是,苏婉清我都叫你姐了……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她有些崩溃的抓了抓头髮,恼怒道:“我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人去查我的学歷!你快让许总打电话,让人別查!” 她的语气突然强势了起来,带著命令,指著苏婉清,威胁道:“不然……不然我回去告诉爸!” “呵……” 苏婉清瞧著苏婉寧破防的样子,冷笑一声。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吐出两个字:“隨你。” 说罢,她將车窗摇了上来,对许江说道:“我们走吧,可欣还在等我们呢。” 许江点头,轻踩油门,那车便在苏婉寧的眼中“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苏婉清!” “苏婉清你回来!” 苏婉寧瞪大眼睛看著那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车,小跑两步想要追上去,奈何人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的上车的速度? 再加上许江的车是限量款,车速还单独坐了提升,她连车的门框都没有扒拉到,便只能看见汽车的红色尾灯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她崩溃的大喊道,停车场里都是她的回应,却无一人应答。 第291章 人与人的差別真大 “哈哈哈哈哈……” 车內,郑璐爽朗的笑声不断,她冲苏婉清竖起大拇指夸讚道:“清清你刚才真棒!你看到苏婉寧的脸了没?都要被你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她的学历本来就有问题,今天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想承认,我从未见过脸皮厚到如此地步的人!” 郑璐吐槽道。 相较於郑璐的激动,苏婉清只是平静的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既然决定了要重新开始,那便从不退让开始。” 从今以后,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 傍晚时分,金色的夕阳照耀在大地上,在每个人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幼儿园门口,每个班的小朋友正在老师的带领下乖乖的排著队,等待爸爸妈妈来接他们。 人群中,苏婉清一眼便看到了谢可欣的身影。 她小小的,身高並不出眾,但因为长著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一眼望过去便能注意到。 谢可欣最近的进步非常大。 过去只有苏婉清走近了,她才会感受到她。 而现在,即便她站在人群后,谢可欣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她,隨后抬起自己的小手兴奋的跟她打招呼。 隔得有些远,苏婉清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从她的口型却可以看出来孩子在叫她。 她弯了弯唇角,也扬起一抹笑来,抬起手来跟她挥了挥,道: “可欣,过来。” 儘管已经看到了她,但谢可欣还是一一和自己的小伙伴和老师道別以后才蹦蹦跳跳的朝苏婉清走了过来,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 “妈妈……”她小跑著过来一把抱住了苏婉清的大腿,软糯糯的撒著娇。 苏婉清蹲下来,温柔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亲,问候道:“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谢可欣结结巴巴的道:“老师……夸我~” 她骄傲的仰著头,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处於高高翘起的状態。 这时,幼儿园老师看到了苏婉清,走了过来,招呼道:“可欣妈妈。” 她微笑著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將最新的情况告诉苏婉清:“可欣最近的进步非常大,自闭症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今天我还听她完整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相信不久后就能够恢復百分之五十了。” 百分之五十…… 苏婉清在心中默念著这个数字,惊喜得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叫出来。 短短一个月不到,谢可欣便已经进步了这么多?! 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数字! 她还没来得及向老师表达感谢,便又听老师说道:“其实可欣的自闭症情况不算严重,但从小没有得到过专业的治疗,所以才拖延了她的病情。” “现在我们这里的每个老师都会进行专业的指导,再加上许总给可欣特意安排的老师,我认为年底孩子便能够完全恢復了。” 苏婉清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可欣出生便有自闭症,这些年来,儘管谢閆尘也不太喜欢谢可欣,但这毕竟是他的孩子,也因此,只要苏婉清提,他便会找人去给她找专业的心理医生。 有的在海城,有的在別的城市,甚至国外的也专程找过。 光是苏婉清见过的,都不下十个。 可每一个都说谢可欣这个是天生的,他们没有办法根治,只能延缓症状。 曾经苏婉清一度以为自己可怜的孩子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可现在老师的话,却给了她无尽的希望。 而最近谢可欣的进步她也完全看在眼里…… 她抿了抿唇,唯一能解释这个情况的,只有谢閆尘过去根本就没有尽力去帮她寻找。 他只负责出钱,至於事情办的怎么样,他从不关心。 苏婉清眼眶不禁红了。 其实这种情况她应该早就想到了,早在一开始的那个幼儿园的时候她便应该清楚,谢閆尘根本没有尽全力,他只是隨意的出了一点资然后把谢可欣塞进去。 至於她过得好不好,他从不在意。 苏婉清死死的咬著嘴唇,心中原本对谢閆尘已经毫无感觉的心,逐渐演变成了恨意。 谢可欣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许江能帮到他,而谢閆尘什么都做不了…… 人与人的差別……真大……真大…… 欣喜和恨意在心中交替著,让她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郑璐以为她是高兴,也跟著红了眼眶。 这些年来苏婉清为了谢可欣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替她高兴。 “好了,咱们不要堵在人家幼儿园门口。” 许江走过来,他的脸上依旧带著温润如玉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苏婉清和郑璐的肩膀,提醒道。 苏婉清却突然放下谢可欣,猛的衝上前去,將他紧紧抱住。 许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你……” 话没说完,他便感觉到自己脖子有些湿润。 苏婉清……哭了? 他心下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婉清却只是摇摇头,嘴里不停的说著:“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郑璐將老师的话重复给许江听。 许江这才明白过来,轻轻的拍了拍苏婉清的背,“都说了我们之间不要那么客气,可欣是你的女儿,她自然也是我的家人,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內的事情,谢什么?” 苏婉清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她说到底不过是许江捡回去的孩子,两人虽然一起长大,但始终没有血缘关係。 而自己和谢閆尘是法律上法定的夫妻,谢可欣也是他的亲女儿,可他却远远比不上许江半点。 直到有车按了喇叭,苏婉清才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看著许江的右半边衣服已经被她哭湿了一半,她又忍不住破涕为笑:“对不起啊,把你衣服都弄花了……” “小事。”许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替她把凌乱的头髮理至耳后,温和的看著她,“好点了吗?咱们走吧。” 苏婉清点点头,转身將谢可欣抱起来。 第292章 钻狗洞 车上,许江將提前备好的草莓小饼乾递向谢可欣,语气温和:“饿了吧?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可欣一瞧见粉嫩嫩的饼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接过包装,小心翼翼地只取出一片,便把剩下的递还给苏婉清。 上次被苏婉清提醒过“吃多了影响正餐”,如今的她早已学乖,用“只吃一点”的小主意,既满足了馋嘴的小心思,又不让苏婉清操心,小模样透著机灵。苏婉清见状,满眼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简单用过午餐,许江便带著两人去看事先选好的三套房。 第一套离闹市区极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周边超市、便利店一应俱全,最让苏婉清心动的是,附近还有一座儿童乐园。 周末带谢可欣去玩再方便不过。可没等她细想,第二套房子便彻底抓住了两人的目光。 这套房坐落在海城为数不多的山坡上,小区里绿植繁茂,四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推开窗便能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致。 谢可欣刚进门,就忍不住“哇”地叫出了声。 屋子通体是柔和的白与粉,满是童趣,角落里还专门开闢了儿童活动区,滑滑梯、小型蹦蹦床一应俱全,简直像为她量身打造。 看著谢可欣眼里藏不住的喜欢,苏婉清当即决定:“就这里吧。” “合同什么时候能签?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她转身问道。 许江勾了勾唇角,像是早有预料:“就知道你们会喜欢。喏,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能搬。” 苏婉清鬆了口气,她手里的存款足够买下这套房,再加上有许江把关,她甚至没细翻合同,直接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郑璐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太好了!明天你离婚证能拿到,还能搬新家,这绝对是新的开始!” 说著说著,声音却渐渐哽咽。 苏婉清一愣,转头望去,只见郑璐眼里含著泪,满脸“你总算熬出头”的心疼。 “好好的,怎么哭了?” 苏婉清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郑璐吸了吸鼻子,上前紧紧抱住她,语气带著点狠劲,又藏著后怕: “妈的,苏婉清,你以后不准再像以前那样窝囊!要是你再不对自己好点,我第一个收拾你,我说真的!” 这五年,苏婉清和许家断了联繫,身边除了谢家那群糟心人,就只剩郑璐一个知心朋友。 郑璐亲眼看著她为谢閆尘付出一切,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从前怕给她压力,再不满也不敢多说。 如今见她终於下定决心脱离泥潭,积压的心疼再也藏不住。 五年啊,苏婉清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全耗在了谢閆尘那个白眼狼身上,想想都替她不值。 苏婉清轻轻回拥著她,声音温柔却坚定:“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生活。” —— 解决完房子的事,苏婉清终於有时间去医院看望閔芫华。 可刚走到住院部走廊,她就愣住了。 閔芫华的病房外站著好几个穿军服的人,站姿笔挺,透著一股戒备森严的气场,和普通病房的氛围截然不同。 果然,她刚靠近,门口的两个军人便伸手拦住,语气严肃:“什么人?” “我是苏婉清,来看望我奶奶閔芫华。” 她连忙解释。 军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没从她的穿著打扮里看出攻击性,却还是摇了摇头:“抱歉,现在不允许探望,请回吧。” “那能麻烦告诉我,里面老人的情况怎么样吗?” 苏婉清不死心,她和閔芫华已经一天没联繫了,既担心老人的身体,又怕她听说谢氏的变动后著急,心里满是牵掛。 可军人依旧面无表情:“抱歉,无可奉告。” 苏婉清无奈,正准备转身离开,病房的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 为首的人正是谢秋英,和往常穿休閒装的模样不同,今天的她格外干练。 长发高高盘起,一身量身定製的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一米七五的身高自带强大气场,即便素著顏,也透著一股傲视四方的凌厉。 “姑姑。” 苏婉清轻声打招呼。 谢秋英冷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婉清,是你啊。” 她转头对门边的军人吩咐,“以后她可以进来。” “是!” 军人立刻敬礼应答,声音中气十足,军姿標准得无可挑剔。 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非装样子的花架子。 苏婉清瞬间想起陆庭渊的背景,想必这些人是他调过来的。 进了病房,谢秋英果然解释道:“我怕谢家人来打扰老太太,就跟陆庭渊借了些人手。” 苏婉清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对了,我听说了今天谢氏的事……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谢秋英轻嗤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果决:“不服气的全被我开除了,剩下的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多说。” 短短一句话,却藏著今天的惊心动魄。 苏婉清不用想也知道,事情绝不会像新闻里写的那么简单,但好在谢秋英本身能扛事,身边还有陆庭渊帮衬,想来不会出大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谢秋英突然话锋一转: “现在谢家人都被我软禁起来了,但昨天晚上,谢閆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跑了。你要是见到他,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苏婉清猛地一愣,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在门口见到谢閆尘的画面。 当时她只注意到他脸上的伤,没细想其他,可现在一回忆,他的头髮上好像沾著几片碎叶子,原本精致的西装上也蹭满了泥土……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从前閔芫华养过一只狗,为了方便狗进出,特意在谢家后门开了个狗洞。 后来狗老死了,那个洞就荒废了,常年被杂草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閆尘,该不会是从那个狗洞里钻出去的吧? 一想到平时连头都不会低的人如今竟然不惜从狗洞里钻出来,苏婉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第293章 別逼我发火 “怎么了?” 谢秋英见苏婉清突然出神,嘴角还悄悄勾著,藏著几分忍俊不禁的模样,不由好奇追问。 苏婉清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她觉得谢閆尘说不定是从谢家后门那个荒废的狗洞逃出去的。 谢秋英一听,当即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让人去现场核实。不过一分钟,回电便打了过来。 “谢董,后门確实有个狗洞,周边杂草被人从两侧扒开了,地面还有明显的碾压痕跡,看来谢閆尘真的是从这儿跑的。”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谢秋英没开免提,可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隱约飘了过来。 能听出对方在极力憋著笑,语气都带著点僵硬的克制,像是怕笑出声冒犯了她。 谢秋英只淡淡应了声“好,知道了”,便掛断了电话。 病房里又静了一瞬,她转头看向苏婉清。 后者正低著头,嘴角绷得发颤,显然是快忍不住笑意了。 谢秋英原本还绷著的脸,也被这股子轻鬆的氛围勾得鬆动,终是没忍住,和苏婉清一起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呢? 那个平日里在谢家高高在上、一副傲视群雄模样的谢閆尘,走投无路时竟然会去钻狗洞。想来他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更可笑的是,他费尽心思从狗洞逃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公司挽回局面,也不是找地方躲起来,反倒跑去纠缠苏婉清。 这般拎不清的模样,实在荒唐又滑稽。 苏婉清答应谢秋英,下次再见到谢閆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隨后又陪閔芫华聊了会儿天,才起身离开。 等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可欣早已在小林的陪伴下睡熟,郑璐今晚依旧没回自己家。 在所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前,她打定主意要一直陪著苏婉清。 苏婉清洗漱时,跟郑璐说起谢閆尘钻狗洞逃跑的事,郑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念叨:“早知道该在那狗洞旁边装个摄像头!把他钻洞的样子拍下来发网上,让万千网友好好嘲笑嘲笑他,看他以后还怎么端架子!” 睡前,苏婉清习惯性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未读消息。 因为早就把谢閆尘的微信和电话拉黑,发来消息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第一条是早上十点发的:“是我,你看到新闻了没?这下你满意了?” 一个小时后,同一个號码又发来:“装死?看到以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再过一小时:“苏婉清!別逼我发火!” 半小时后:“我知道你看了!赶紧给我回电话!” 又一个半小时:“?” 接下来这条间隔久了些,足足过了两小时:“苏婉清,我知道我有问题,但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再谈谈好吗?” 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带著点服软的意味。 可苏婉清一整天都在忙,根本没看到这些消息。 况且这个陌生號码被手机自动归为了垃圾简讯,若不是特意点进去,她连消息提示都看不见。 又过了一小时,消息又来了: “苏婉清,你装过头了吧?別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不信你可以这么决绝!你现在回復我,我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就算你以后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可能再理你了!” 这条信息里的傲慢与慌乱几乎要溢出屏幕,显然是谢閆尘发了这么多条却没收到半分回復,彻底破防了。 苏婉清想到他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死死盯著手机等回復的模样,像个老鼠一般,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丝毫动摇,只觉得无关紧要。 后面还有好多条简讯,都是谢閆尘断断续续发来的,苏婉清懒得再看。 无非是些翻来覆去的指责、威胁与假意示弱,没什么新鲜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乾脆把这个號码也拉黑了。 世界终於彻底清净了。 这一晚,苏婉清睡得格外安稳。 说来也奇怪,从前谢閆尘对她的態度总是模稜两可,时好时坏,从未像这一个月这样,带著近乎偏执的在意。 她忍不住想起一句话:人总是这样,你越是不理他,他反倒越想凑上来。 谢閆尘,简直是这句话的完美写照。 可惜,她早已彻底认清了这个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第二天,苏婉清起得稍晚了些。 等她洗漱完走到客厅时,才发现谢可欣、郑璐和小林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不用说,这早餐自然是许江带来的。 “醒了?” 见她出来,许江朝她温和地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眼底满是暖意。 说起来,这段时间倒是总能见到许江,他像是总有时间,时不时就带著东西过来看看她们。 “你天天这么跑,不累吗?” 苏婉清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许江晃了晃手指,语气轻鬆:“不累,我每天只用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看著他比出的四根手指,苏婉清抿了抿嘴,心里却泛起一丝熟悉的无奈。 从前的许江明明是最贪睡的,每次都要许秋芸发火,他才会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有时候就算已经站在洗漱台前,都能靠著墙再打个盹。別说四个小时,就算给他十二个小时,他都未必能睡够。 不过她没有戳破这个明显的谎言,只是坐下来,看著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 粥、点心、小菜,种类丰富又精致。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许江这么好的人,可得抓紧时间帮他找个女朋友。 虽说男人年纪大些也不愁,但他都二十五了,总跟她们这些姐姐混在一起,长久下来总归不是事儿。 正吃著早餐,门铃突然响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快递员,见她出来,便问道:“请问是苏婉清女士吗?” 苏婉清点头后,快递员才递过手里的东西:“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那是一个薄薄的信封,苏婉清指尖碰了碰,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轻、很薄,一时猜不出是什么。 “清清,是什么啊?” 郑璐和许江也凑了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 没办法,最近苏婉清因为谢家的事招了不少麻烦,他们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苏婉清也盯著这个陌生的信封,仔细回想了一圈。 自己最近没买过这样的东西,也没让人寄过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该不会是……她的离婚证到了吧? 第294章 送你的礼物 可现在也太早了吧? 苏婉清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掛钟,还不到八点,民政局都没开门呢。 就算有陆庭渊打招呼,办手续也不可能这么快。 她一边拆信封,一边用指尖蹭著里面的东西,触感薄薄的,一点都不像离婚证。 东西取出来时先看到了背面,是两张洗好的照片。 等她翻过来,才发现竟是自己和谢閆尘的合照。 准確来说,第一张是谢可欣满月时,閔芫华硬逼著他们一家三口去拍的。 照片里,苏婉清一手挽著谢閆尘,一手抱著襁褓中的谢可欣,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眼里的幸福隔著相纸都快溢出来。 可再看谢閆尘,他就像个被按在原地的木偶,面无表情地站著,眼神冷得发冽,连嘴角都没弯一下。 苏婉清还能清晰记起当时的场景。 摄影师全程战战兢兢,拍完照谢閆尘转身就走,连照片都没多看一眼。 她留在原地想选几张满意的,刚去完厕所回来,就听见摄影师跟助手吐槽:“从没拍过这么憋屈的全家福!那男的全程摆著张臭脸,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一看就是被逼来的。” “你说这女的长得挺漂亮,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人?嘖,恋爱脑真是没救。”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做的? 苏婉清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笑著走进摄影棚,还主动请在场所有人喝了奶茶,就为了圆那点可怜的体面。 现在再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她隨手把这张照片扔在桌上,拿起了第二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两年前閔芫华回来时,一时兴起带著全家拍的全家福。 閔芫华坐在正中间,拉著苏婉清坐在身边,另一边是谢秋英,谢閆尘则站在她们身后。 当时拍了好半天都没成,全因谢閆尘的表情太冷漠,摄影师根本没法按下快门。 閔芫华为此骂了他好一阵,最后照片里的谢閆尘总算笑了,却是一副僵硬的、被人提著线的木偶模样,连眼神里都没半点温度。 “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 郑璐凑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拿起照片的动作像是在碰什么脏东西,语气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 “妈的,谢閆尘这是吃枪药了?表情难看得要死!” 许江没说话,指尖在信封里摸了摸,掏出一张摺叠的小纸条,展开后上面只有四个字:“你真的能忘?” “清清,你看。” 他把纸条递过去。 都说字如其人,谢閆尘平日里冷峻不近人情,写出来的字也带著股冷冰冰的锐气,却偏偏笔锋利落,好看得很。 苏婉清以前还悄悄模仿过他的字跡。 那时候她爱得卑微,他却总把她拒在千里之外,她只能靠著这些细碎的小事,偷偷贴近他一点点。 此刻哪怕纸条是倒著的,她也一眼认出了这是谢閆尘的字。 想来是他发现新號码又被拉黑,没了別的办法,才翻箱倒柜找出这两张压在箱底的照片,连带著这张纸条一起寄来,妄图用这点过去的痕跡博取她的关注。 说起来,她和谢閆尘结婚五年,满打满算就只有这两张合照,连一张两人单独的合影都没有。 这样的婚姻,想想都觉得唏嘘。 苏婉清拿起照片,隨手就往垃圾桶里扔。 不是心里还有波澜,只是觉得这些早已过期的东西,没必要再留在眼前碍眼。 “哎,別扔!” 郑璐连忙捡了起来,宝贝似的捧著,“清清你看,这照片里你和可欣多好看啊!要扔也得把谢閆尘那晦气玩意儿剪了再扔!” 说著就起身去找剪刀。 苏婉清看著她较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反对。 吃过早饭后,许江照例要送几人出门。 谢可欣上学,苏婉清和郑璐上班。 只是今天停在楼下的车有些不一样,是一辆崭新的白色玛莎拉蒂,在晨光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苏婉清其实早年间挺喜欢这个牌子,当初还觉得它的车標像支精致的鱼叉,格外特別。 可后来真的工作了,又觉得开这种车太过高调,便没再往心里去。 嫁给谢閆尘之后,更是处处小心,怕他觉得自己虚荣,他给什么车就开什么车,连曾经喜欢过这个品牌的事,都快忘得一乾二净了。 正愣神间,许江笑眯眯地转过身,冲她抬了抬攥成拳头的手:“清清,伸手。” 苏婉清下意识地摊开手掌,下一秒,一枚冰凉的金属钥匙便落在了她手心里。 正是这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钥匙扣上还掛著个小巧的银色鱼叉吊坠,和车標呼应著。 “这是……” 苏婉清捏著钥匙,眉头微微蹙起,满是不解。 许江狡黠地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真诚:“今天你和谢閆尘不是正式离婚吗?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庆祝你总算脱离苦海了。” 钥匙在掌心沉甸甸的,不知怎的,苏婉清却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她连忙想把钥匙递迴去:“不用这么破费,我有车开的。而且这车对我来说太显眼了,平时上班也用不上。” “哎,別呀!” 许江往旁边一躲,没接钥匙,眼神里的认真藏都藏不住, “这是我的心意,再说了,你以后也是咱们实验室的人了,咱们实验室的人,怎么能没点牌面?我妈都同意了,你就收下吧。” 见苏婉清还在犹豫,他又补了句杀手鐧:“你要是不收,我回去可没法跟老太太交差!” 苏婉清心里轻轻一动,刚才恍惚间,她总觉得许江眼里的情绪不止是单纯的关心,可还没等她细想,一旁的郑璐已经绕著车转了大半圈,嘴里的惊嘆一声比一声响,连带著点夸张的脏话都冒了出来。 “我靠!我靠!这也太绝了吧!” 她瞪著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轻轻摸著光滑的车身,语气里满是羡慕,“这线条,这造型,还有这標!也太好看了吧!” 说著,她又故意撅起嘴,冲许江抱怨:“他妈的,凭什么啊!我也是实验室的人,怎么我连车都没有!” 那语气里的委屈太假,明眼人都知道是在开玩笑。 许江睨了她一眼,故意逗她:“你先把驾照考下来再说,等你考完,我也送你一辆,比这个还贵。” “別了別了!” 郑璐立刻哀嚎一声,摆著手求饶,还眨巴著眼睛装可怜,“我哪有时间考驾照啊?要不……给我配个司机得了?” 一句话逗得眾人都笑了,车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苏婉清看著手里的钥匙,又想起许秋芸和许江的一片心意。 礼物是贵重,可若是自己执意不收,反倒显得生分了。 她终是鬆了手,把钥匙攥紧,笑著看向郑璐:“那以后我每天来接你上下班,就当这是许江给咱们俩的礼物,一起用。” 第295章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一整个上午,苏婉清始终静坐在工位前,指尖在键盘上轻敲,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只要她的电脑屏幕亮起,或是抬手翻动文件,办公室里的动静便会悄然多起来。 有人端著空杯走向茶水间,路过她工位时脚步不自觉放慢,有人借著找邻座同事对接工作,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她这边瞟,还有人明明刚从洗手间回来,却又找藉口再走一趟。 所有人都在用这种迂迴的方式,试图拉近与她的距离。 自从昨天那场技术比赛后,苏婉清早已不是苏婉寧口中“连小学都没读完的废物”了。 她在比赛中展现出的专业能力,从精准的算法设计到流畅的代码实操,每一步都让在场的同事嘆为观止。 只是先前有人试著主动套近乎,都被她礼貌却疏离的態度挡了回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看似安静的同事,其实並不好接近。 其中最纠结的要数小组组长小李。 前些天他还当著眾人的面,明里暗里地蔑视苏婉清,如今既想主动示好,又拉不下脸面。 一上午下来,他光是“路过”苏婉清的工位,就不下五十次。 苏婉清抬眼时恰好撞见他又一次假装找文件,心里暗自好笑,照这个频率,他手錶上的计步器恐怕都要破万步了。 与苏婉清这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婉寧的冷清。 经过昨天的比赛,无论她找多少藉口,都无法自圆其说。 作为算法专业出身的人,即便当时身体不適、状態欠佳,连最基础的设计框架都拿不出来,实在说不过去。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的专业能力本就有问题,甚至连学歷都可能掺了水分。 再加上最近谢家风波不断,谢閆尘也接连几天没出现在办公室,以往围著苏婉寧转的人,如今都默契地与她保持距离。 从前她只要稍微起身,就有人凑上来问“要不要帮忙倒杯水”“是不是要去拿快递”,想方设法地討好,可今天,她哪怕在工位上坐一上午,也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活脱脱像个透明人。 苏婉寧哪受得了这种落差。 她捏著手里的纸巾,指节微微泛白,却还是强挤出一抹笑,转向平时关係最好的吴萍:“萍萍,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换作往常,不管她说什么,吴萍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附和,前几天她请假时,公司里的大小事,吴萍更是隔半小时就发消息跟她报备。 可昨天吴萍因为帮苏婉寧说话,被其他同事懟得下不来台,此刻听见她的声音,连头都没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不去。多大的人了,上厕所还要人陪?没看见我正忙著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婉寧。 苏婉寧脸上的笑容僵住,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可转念一想,这里不是苏家,没人会顺著她的脾气,只好訕訕地摸了摸头髮,低声说:“那……那我自己去。” 临近中午,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人事部的石美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浑身透著高级又干练的气场。 她径直走到苏婉清的工位前,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不同於以往公事公办的冷淡,石美的语气难得温和:“这是转部门的文件,你签完字,下周就可以直接去实验室上班了。” “真的能去实验室?”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实验室是公司的核心部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同事们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羡慕,还有几道藏不住的嫉妒。 苏婉清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最灼热的视线,一定来自苏婉寧。 除了她,没人会有这么强烈的嫉妒心。 苏婉清接过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確认各项条款无误后,才拿起笔,在签名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的瞬间,她故意抬眼,看向苏婉寧的方向,又转向石美,语气平静地问道:“石部长,关於苏婉寧学歷的事情,之前说要调查,现在有眉目了吗?” 石美没有丝毫犹豫,当著眾人的面如实回答:“昨天已经派人去麻绳那边核实情况了,等调查的人回来,所有事情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午休时间刚到,苏婉清便收拾好桌面,准备赴郑璐的约。 两人早就说好,今天一起去公司食堂吃新开的套餐。 她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脚步轻快,本想直接乘电梯下楼,没成想刚拐过走廊拐角,手腕就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紧接著一股力道將她猛地拉进了旁边空置的杂物间。 “唔!” 苏婉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张嘴呼救,可唇瓣刚要开合,就被一只带著薄茧的手牢牢捂住,温热的掌心带著一丝陌生的灰尘气息,瞬间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嘘,別叫,是我。”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沙哑,熟悉的声线让苏婉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强压下慌乱,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去。 眼前的男人戴著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被医用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身上那件平日里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此刻也沾了不少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可即便打扮成这样,苏婉清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谢閆尘。 她眨了眨眼,满心疑惑,永方的安保一向严格,进出都要刷卡登记,谢閆尘这幅模样,怎么会混进办公区? 她没法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再喊。 谢閆尘深深看了她几秒,那双眼睛里藏著复杂的情绪,確认她真的冷静下来后,才缓缓鬆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只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依旧没松。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他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强硬,可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却没逃过苏婉清的耳朵。 苏婉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些天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那些消息翻来覆去,不是质问就是纠缠,语气混乱又偏执,她知道是他,却不知道有什么好回復的。 她眉头微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们之间早已闹到这般地步,谢閆尘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况且,他凭什么觉得,他发的信息,自己就必须回復? 第296章 离了婚也没关係 狭窄的杂物间里,空气像凝住了一般。 苏婉清被谢閆尘困在门板与他之间,男人身上沾染的灰尘气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男女力气本就悬殊,更何况谢閆尘常年健身,小臂上的肌肉隔著西装面料都能摸到硬实的轮廓,她手腕被攥著的地方隱隱发疼,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她没敢惊动谢閆尘,只將另一只手悄悄挪到身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摸索著,凭著记忆拨通了郑璐的號码。 屏幕亮起的微光被她藏在掌心,既没开免提,也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只能赌,赌郑璐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苏婉清才缓缓抬眼,迎上谢閆尘的目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有自己知道,这话里掺了多少谎:“我不知道那是你。” 谢閆尘的眼神带著审视,像要穿透她的偽装。 苏婉清暗自庆幸,这段时间跟苏婉寧周旋,竟也无形中学了几分她撒谎时的镇定。 哪怕明知谢閆尘在怀疑,她依旧能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沉默在杂物间里蔓延了半分钟,谢閆尘紧拧的眉头才慢慢鬆开,紧绷的下頜线也柔和了些,像是真的信了她的话。 “这几天谢家翻天了,你知道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婉清点点头。 这两天財经新闻、社会版头条全是谢家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报导,她想不知道都难。 “你跟姑姑关係似乎挺好,” 谢閆尘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復了从前那种不容置喙的吩咐,“你去帮我把她约出来,我要跟她谈。” 又是这样。 苏婉清心里泛起一丝反感,还没等她开口拒绝,谢閆尘已经自顾自拋出了诱饵: “事成之后,我承诺你的百分之十股份,我会让爸妈转给你。另外,我再额外多给你百分之二,这样一来,你每年单是分红就能多拿几千万,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苏婉清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从前她从未怀疑过谢閆尘的智商,毕竟“三岁学完小学课程,五岁学完初中,年纪轻轻执掌谢氏成为海城商界传奇”的故事,她早有耳闻。 可此刻,哪怕被他攥著手腕困在这里,她都忍不住面露鄙夷。 谢启和文书才刚用谢可欣威胁过她和谢秋英,那件事带来的后怕还没消散,谢閆尘怎么会觉得,她还会帮他? 更別说现在谢秋英已经掌控了谢氏,又怎么可能轻易跟他坐下来谈?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谢閆尘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阴鷙:“你不用管我要怎么做,只要把她带到我指定的地方就行。” 他眼里闪过的冷光,让苏婉清瞬间明白了。 谢閆尘哪里是想谈,分明是想借著亲情的由头,逼谢秋英现身,再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埋伏她。 果然是谢启和文书的儿子,骨子里就带著覬覦不属於自己东西的贪婪,心思还这么恶毒。 苏婉清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机,强压下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衝动。 忽然,谢秋英之前叮嘱她的话在耳边响起,一个计划悄然在她心底成型。 她抿了抿唇,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在谢閆尘疑惑的目光里,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商量的篤定:“再加百分之五。” 她必须装出一副“为了钱才肯办事”的样子,贸然答应只会让谢閆尘起疑。 贪婪,才是最能让人放下戒心的偽装。 “苏婉清!” 谢閆尘眼里瞬间迸发出怒意,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百分之十二已经够多了!” “不够。” 苏婉清半点不退让,迎上他的怒火,语气更硬,“百分之十五,不然我不做。” 谢閆尘的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可就在苏婉清以为他要发作时,他却突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怒意竟褪去不少,態度也软了下来:“最多再给你百分之一,总共百分之十三。这是我的底线。” 苏婉清垂下眼,故意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几秒后才抬眼,语气依旧强硬:“百分之十四。不然我现在就喊保安。你看,报警按钮离我只有一米远。”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墙上的红色按钮,语气里满是威胁。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传来了郑璐焦急的呼喊声,还夹杂著几个同事的声音:“清清!你在哪里?听到回应一声!” 是郑璐来了! 苏婉清心里一松。 只要她应声,谢閆尘就算想拿她做人质,也跑不掉了。 谢閆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死死盯著苏婉清,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可不过几秒,他脸上竟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满意,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清清,如果你早一点露出这副样子,我说不定会早点认清对你的感情。” 他上前一步,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偏执:“没关係,我很喜欢你现在这样。人,就是该有些野心才对。” “百分之十四就十四。” 他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手,后退一步,眼神依旧紧锁著她,“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续的地址我会发给你。” 话音落下,他突然上前,在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时,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触感温热又黏腻,带著令人作呕的侵略性。他盯著她的眼睛,语气曖昧又危险:“就算离婚了也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 直到谢閆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婉清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额头上那阵令人不適的触感。 她从身上掏出餐厅纸把谢閆尘碰过的地方狠狠擦了擦,直到感觉那块皮都已经泛起一股热意,带著点微微刺痛,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窜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谢閆尘,比她想像中还要无底线。 第297章 苏婉清在吗 “清清!你到底在哪儿?听得见吗?快回我一声啊!” 杂物间外,郑璐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带著明显的慌乱,每一声呼喊都透著焦急。 苏婉清不敢耽搁,连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璐璐,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整栋办公大楼的警报突然“呜......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穿透走廊,让人心臟猛地一缩。 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就带著风猛地冲了过来,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怀抱紧紧搂进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完全挣脱不开。 直到鼻尖縈绕著熟悉的、带著淡淡雪松味的气息,苏婉清才缓过神,抱著她的是许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江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连抱著她的手臂都在发紧,仿佛刚经歷了一场巨大的惊嚇,生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苏婉清心里一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柔和:“好了好了,许江,我没事,你別担心。” “我靠!许江,你这是把所有警卫员都叫过来了?” 郑璐看著眼前这一幕,刚想感慨“这弟弟没白疼”,就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那声音密集又沉重,像是有无数人在奔跑。 她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放大,走廊尽头,起码有五十个穿著统一制服的警卫员正快步朝这边跑来,每个人都神色紧绷,步伐整齐划一,那阵仗大得仿佛要把整个楼层都踏得颤抖起来。 许江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只鬆开苏婉清,双手扶著她的肩膀,眼神焦灼地將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从发梢到指尖,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放过,直到確认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紧绷的身体才终於放鬆了些许。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冷,眼尾泛红,语气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带著骇人的寒意:“谢閆尘呢?” 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许江周身的气压就低到了极点,浑身都散发著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婉清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下,下意识朝郑璐看过去。 郑璐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解释:“那个……我当时正和许江在电梯里,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听见了。我想著人多力量大,让他多叫几个人帮忙找,谁知道他直接把这么多人都调来了……” 她说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动静,恨不得把整栋楼都翻过来找你,也太夸张了。” “不好意思啊许江,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轻轻拍了拍许江的肩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些,“我真没事,谢閆尘就跟我说了几句话,没对我怎么样,说完就走了。” “走了?!” 许江的牙关咬得更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的警卫员,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今天就没发现任何异常?!” 警卫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垂著头,没人敢应声。 谁也没想到,安保如此严密的永方办公区,竟会让谢閆尘悄无声息地混进来,还把人堵在了杂物间。 “好,真好!” 许江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养你们这么多人,全是废物吗?这个月的奖金,所有人都別要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们就全部收拾东西滚蛋!” 苏婉清还是第一次见许江发这么大的火。 从前的他,不管遇到多大的事,脸上总掛著温和的笑,像清风拂过湖面,从不会露出这般急躁又冰冷的模样。 她连忙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又冲他摇了摇头,低声劝道:“彆气了,谢閆尘既然敢来,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事不能怪他们。” 她心里清楚,谢閆尘前几次来永方,看似是陪苏婉寧,实则说不定早把公司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家里有许江安排的保鏢守著,他没机会靠近,公司成了他唯一能接触到自己的地方。 他明知这里戒备森严,却还是找到了漏洞。 说不定昨天就已经在附近蹲点了。 坏人藏在暗处,他们暴露在明处,谁也没料到谢閆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 这么想来,確实怪不到警卫员头上。 听了她的话,许江紧绷的下頜线稍稍柔和了些,怒火也褪去了大半。 但他还是抿著唇,看向最前面的警卫员领头人,语气依旧严肃:“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们的安保出了问题。回去以后立刻调整方案,加强巡逻,听懂了吗?” “听懂了!” 领头人连忙点头,看向苏婉清时,眼里还带著一丝感激。 若不是她帮忙解围,今天这事恐怕没这么容易过去。 经此一遭,苏婉清和许江关係匪浅的消息,也在办公区悄悄传开了。 许江乾脆不再遮掩,直接陪著苏婉清和郑璐去了食堂。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婉清是他护著的人。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他们身上,有探究,有惊讶,也有几分不敢置信。 但许江始终走在苏婉清身侧,微微侧著身,用无形的气场將那些打量的目光全部挡了回去。 在苏婉清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会露出依赖神色的弟弟,可在旁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许氏总裁。 因此,眾人的好奇也只敢藏在心里,没人敢再往他们的餐桌多看一眼。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像往常一样聊著天,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请问,苏婉清在吗?” 苏婉清抬头一看,是个穿著快递制服的男人,手里还拿著一个白色信封。 又是信封? 她心里咯噔一下,皱著眉站起身:“我是苏婉清。” 快递员快步走过来,將信封递到她面前,语气认真:“抱歉,寄件人特意吩咐了,这东西很重要,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 苏婉清签完字,郑璐立刻伸手把信封抢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谢閆尘是不是有病?早上才寄了一封,现在又来!”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撕开封口,手指都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紧。 要是里面再是些纠缠不清的话,她就算把整个海城翻过来,也要把谢閆尘揪出来揍一顿! 可信封刚拆开,一张卡片就先掉了出来。 第298章 彻底自由 苏婉清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她的身份证! 她的身份证早就交给陆庭渊,用来办理离婚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信封里?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这信封,说不定是从民政局寄来的! 那里面,会不会还有……离婚证? 那可是象徵著她彻底摆脱过去,获得自由的东西! 苏婉清的心臟“砰砰”直跳,连忙从郑璐手里接过剩下的半截信封,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她想伸手往里掏,可指尖总不听使唤,乾脆直接把信封撕成两半,將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在餐桌上。 “啪嗒” “啪嗒” 两声轻响落在餐桌上,两个红色小本子静静躺著。 其中一本,封面已经泛了些旧,是苏婉清当初像宝贝一样珍藏了五年的结婚证。 可此刻,她连余光都没分给它,目光紧紧锁在另一本上,伸手便將它拿了起来。 指尖轻轻翻过封面,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骤然映入眼帘,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离婚证……她真的拿到手了? 苏婉清盯著那三个字,一时有些恍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她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还没来得及触碰那凹凸的字跡,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谢秋英的电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连忙按下接通键,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温和的声音传来:“东西拿到了吗?” 苏婉清的视线重新落回离婚证上,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猛然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应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拿到了,谢谢姑……” “姑姑”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她突然顿住了。 她和谢閆尘已经没关係了,再这么叫,好像不太合適。 电话那头的谢秋英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没事,你还叫我姑姑就好。我认你这个侄女,跟閆尘没关係。” 她说的是“侄女”,不是“侄媳妇”。 一句话,让苏婉清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眨了眨眼,却感觉脸颊传来一阵湿润,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堵在心里五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一旁的许江早已察觉她的异样,適时递来一张纸巾。 苏婉清接过,轻轻擦去眼泪,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郑重:“好……谢谢姑姑。” 其实她和谢秋英的交集,真的不算多。 结婚五年,前半年她还住在谢家老宅,后来便一直和谢閆尘待在静园。 每年只有中秋、春节才会回去,可谢秋英这两个节日又常常不在家。 若不是这段离婚冷静期,她们总共见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不知为何,面对谢秋英时,她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近和安心,连好感都来得格外强烈。 “閆尘那本离婚证,我已经寄回老宅了,你不用管。” 谢秋英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依旧沉稳又可靠, “虽然你们的冷静期还没满,但走了特殊流程,法律上已经彻底断了关係。还有可欣的抚养权,你放心,绝对会判给你,不会有任何意外。”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定心丸,砸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用力咬著下唇,才没让眼泪再次掉下来,只是一个劲地应著:“好……谢谢姑姑,真的谢谢你。” 掛了电话,苏婉清重新低头看著手里的离婚证。 她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封面的字跡,一笔一画地跟著“离婚证”三个字的轮廓移动,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烫金的凸起。 她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太久太久。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会有多高兴,多兴奋,会觉得有多解脱。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只是静静地拿著这个小本子,反覆摸著上面的字,心里竟没什么波澜,空落落的,又带著一丝不真实。 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五年时光,好像就在摸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轻轻翻了篇。 食堂里的喧闹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苏婉清指尖摩挲著离婚证的烫金纹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郑璐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里带著雀跃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清,你……没事吧?怎么不哭也不笑的?” 苏婉清抬眼,看见郑璐和许江都在盯著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愣了愣,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轻,却像初春融化的冰雪,带著暖意:“没事,就是觉得……像做梦。”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结婚证突然被郑璐抽走,下一秒,郑璐就把那本泛旧的红本子往餐盘边一放,语气嫌弃又解气:“这破证留著干嘛?为了它你过了五年的苦日子,看著都让人生气,扔了吧!” 苏婉清看著那本结婚证,封面的边角已经被她摸得有些毛躁,想起五年前领证那天,谢閆尘穿著笔挺的西装,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在签字时皱了皱眉。 那时候她还傻傻以为,日子久了总能捂热他的心。 如今再看,只觉得荒唐。 “扔了可惜。” 许江突然开口,伸手把结婚证拿了过来,指尖拂过封面,眼神清明,“留著吧,以后若是谢閆尘还想纠缠,这也是他未曾好好对待过你的证据。” 苏婉清点点头,心里忽然通透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却是她走过那段难熬时光的证明,留著也无妨。 郑璐见她情绪缓了过来,立刻眉飞色舞地凑过来:“清清!现在你彻底自由了!晚上咱们去庆祝!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店,刺身新鲜得很!” “好啊。” 苏婉清笑著应下,心里的空落落渐渐被暖意填满。 她不是一个人,有郑璐的热闹,有许江的守护,还有谢秋英的帮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窗外天气晴朗,太阳高高的掛在空中,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恰好洒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她微笑著坐在那里,却美得不可方物。 许江一时看呆了,掐了一把自己才回过神来。 第299章 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 三人刚走出食堂,苏婉清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號码。 她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温和有礼的女声: “请问是苏婉清女士吗?我是谢氏集团法务部的,遵照谢秋英女士的吩咐,我们已將您应得的財產转入您的帐户。另外,谢可欣小朋友的抚养权相关文件已整理完毕,明天会派人送过来请您签字確认。” 掛了电话,手机银行的到帐通知恰好弹出,屏幕上那串带著多个零的数字,让苏婉清指尖微顿,心里泛起一阵恍惚。 谢秋英不仅帮她跳过冗长的冷静期,快速办好了离婚,连她该得的財產都记得分毫不差,这份周全让她格外安心。 她攥紧手机,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好好搞事业,把可欣照顾好,绝不能辜负谢秋英的这份心意。 回到办公室时,气氛明显变了。 先前总偷偷打量她的同事,此刻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中午许江带著警卫员进来找人的阵仗,早就在楼层里传得沸沸扬扬。 即便有人私下揣测她和许江的关係,也没人敢把质疑说出口。 毕竟在食堂里,许江护著她的態度摆得明明白白,谁都清楚,得罪苏婉清,就等於得罪公司的大老板,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好奇心丟了工作。 苏婉寧坐在工位上,眼角的余光瞥见苏婉清手里隱约露出的红色本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起身凑过去看清楚,就被旁边起身的吴萍狠狠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 吴萍先发制人,捂著被撞得发红的手腕,狠狠瞪了苏婉寧一眼,语气里满是嫌恶。 她不仅没伸手扶人,还径直绕过苏婉寧,快步凑到苏婉清身边,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清清,听说你下周就要去实验室啦?以后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是啊是啊,” 另一个同事也跟著凑过来,语气带著歉意,“以前是我们糊涂,被人蒙了眼,还真以为你是靠关係进来的……现在想想真是惭愧,你可別往心里去。”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道歉,七嘴八舌的,把苏婉清的工位围得水泄不通。 苏婉清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见风使舵,先前对她的轻视是真,现在的討好也是真。 她没兴趣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只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静:“没事,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处理工作,先失陪了。” 她的態度冷淡,连头都没抬,拒绝交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眾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可一想到许江的態度,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訕訕地笑了笑,便各自退回了工位。 苏婉清这才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从包里取出离婚证和结婚证,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问题,才又放回包里,拉好拉链。 隨后她打开电脑,调出实验室的项目资料。 下周就要入职了,她得提前熟悉工作內容,不能掉以轻心。 直到临近下班,苏婉清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谢閆尘发来的简讯:“明天晚上九点,熙和路38號,准时到。” 她看著简讯里的时间,眉头微蹙。 九点本就不是正常约见的时间,更何况还是熙和路那种偏僻的老街区。 但她转念一想,反正早就打算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谢秋英,倒不如先应下来,免得谢閆尘后续纠缠。 於是她回了个“好”,隨即把简讯截图发给谢秋英,又將今天谢閆尘堵她,让她约见谢秋英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编辑成文字发了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谢秋英大概还在忙,没有立刻回復。 苏婉清却不担心,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们之间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她知道谢秋英不会误会她。 收拾好东西,刚好到六点下班时间。 苏婉清刚想走,就收到郑璐的消息,说要晚十分钟才能到。 许江也没回消息,大概还在忙。 她先给可欣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说明会晚点接孩子,老师很隨和地应了下来。 既然要等,苏婉清便坐在工位上耐心等候。 以往同事下班时,从没人跟她打招呼,可今天却格外热情,每个人走之前都特意绕到她工位前,笑著挥手说“再见”。 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让她浑身不自在,乾脆找了个藉口,躲进了卫生间。 大概等了五分钟,苏婉清估摸著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卫生间出来。 果然,办公室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著,看来人都走光了。 她鬆了口气。 还好永方不提倡加班,大家都准时下班,不然她还真受不了这种带著目的的热情。 她走回工位,刚按下檯灯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就直直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苏婉清嚇得心臟一缩,条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朝著那人挥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人被水杯砸中,踉蹌著跪倒在地上。 苏婉清这才看清,地上的人竟然是苏婉寧。 她手里的水杯刚好砸在苏婉寧的下巴上,对方疼得眼泪直流,捂著下巴不停揉搓,嘴里的脏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 苏婉清皱紧眉头,心里警铃大作,苏婉寧单独留下来,绝对没好事。 苏婉寧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桌子从地上爬起来。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瞬间沉了脸。 苏婉寧手里拿著的,正是她放在包里的结婚证和离婚证! “你翻我包?”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 苏婉寧却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死死攥著那两个红色本子,眼神急切地盯著苏婉清,声音带著哭腔,近乎乞求:“你什么时候跟閆尘哥离的婚?你肯定能联繫到他对不对?求求你,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好不好?” 她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羸弱。 可这种示弱的把戏,只对男人管用,对苏婉清来说,不过是可笑的表演。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还以为苏婉寧留下来,是为了学歷造假的事找她麻烦,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要谢閆尘的联繫方式。 她忍不住失笑,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连脑迴路都这么让人摸不著头脑。 第300章 小惊喜 苏婉寧还在一旁低声啜泣,那细碎的“嚶嚶”声像粘在耳边的飞虫,搅得人心里发闷。 苏婉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离婚证,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反正她已经和谢閆尘断得乾乾净净,苏婉寧既然这么眼巴巴地想凑上去,不如就遂了她的愿。 正好让她亲身体验下,自己过去五年在谢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这念头刚落,她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苏婉寧本就討谢家人欢心,谢閆尘现在不愿见她,不过是一时的彆扭罢了。 真要是让他们凑到一起,苏婉寧的日子,定然比她当初舒坦太多。 只是现在的谢閆尘,真的能回到从前那般吗? 这得打个问號。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係了。 苏婉清看著苏婉寧近乎崩溃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又藏著几分玩味:“好啊,我把他的联繫方式给你。”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直接將谢閆尘的最新號码通过微信发给了苏婉寧。 刚发送成功,郑璐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说事情已经办完,正在车库等她。 “没別的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见苏婉寧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神发怔不知在盘算什么,苏婉清伸手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结婚证与离婚证,隨手塞进包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 苏婉寧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色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是真的?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彻底耗尽了苏婉清最后一点耐心。 她猛地甩开苏婉寧的手,力道之大,让苏婉寧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身后的办公桌角。 “號码我已经给你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冷冷的一句话甩在空气里,苏婉清提著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苏婉寧还想追上来,可公司近来加强了安保管理,每层楼都有警卫员巡逻检查。 负责这层的警卫员中午刚受过苏婉清的帮助,见她出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语气格外客气:“苏小姐,您还没走呢?” 苏婉清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嗯,正要下去。” 警卫员当即殷勤地侧身引路:“那正好,我送您到电梯口吧。” 他微微弓著身,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贵客,直接將想跟上来的苏婉寧挡在了身后。 苏婉清没有推辞,安静地跟在警卫员身后走向电梯,只留苏婉寧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著手机屏幕上的號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警卫员一路把苏婉清送到地下停车库,才笑著挥手道別:“苏小姐,慢走。” 车库里,郑璐早已靠在车边等她,见她过来,立刻笑著挥了挥手:“这儿呢!” 苏婉清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扫了一眼,却没看到许江的身影,不由疑惑地问:“许江呢?我给他发信息没回。” 郑璐笑眯眯地绕到副驾驶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车门把手:“哦,我跟他说的那家餐厅得排队,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让他先去占位置了。” 苏婉清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郑璐这话听著没毛病,可她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睛,总透著点“密谋得逞”的狡黠。 但不等她细问,郑璐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催著她:“哎呀別琢磨了,快上车!我都快饿死了,今天可是你重获自由的大喜日子,必须得请客!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郑璐这番不客气的话,非但没让苏婉清觉得反感,反倒让她心里一暖。 只有真正的闺蜜,才会在这种时候毫无顾忌地跟她开玩笑。 她忍不住笑起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行!今天管够,不吃撑谁也不许走!姐买单!” 郑璐立刻配合地欢呼一声,又笑著调侃:“我可算看出来了,你是想故意让我吃胖,好显得你瘦是吧?” 两人说说笑笑间,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库。 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车窗上,连空气里都透著几分轻鬆的暖意。 今晚,定然是个好夜晚。 “对了,忘了跟你说,许江走之前已经把可欣接走了,咱们直接去餐厅就行,不用绕去幼儿园了。” 郑璐忽然想起什么,侧头跟苏婉清补充道。 苏婉清闻言,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把谢可欣交给许江,她向来是放心的。 车子停在街边时,苏婉清抬眼便望见了那家日式餐厅。 没有张扬的招牌,只在深棕色原木门楣上掛著一块浅米色布帘,墨色毛笔字写著“森川”二字,边角还绣著几簇浅淡的樱花纹样,在夜色里透著股低调的雅致。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叮铃”轻响,店员身穿和服微笑著上来將她们迎了过去。 不同於寻常餐厅的喧闹,这里静得能听见后厨传来的刺身刀落案板的轻响,以及远处隔间里客人低声交谈的细碎声。 跟著店员推开包间的小门,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了上来。 许江和谢可欣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摆著几盏温热的茶,水汽轻轻飘著。 见她们进来,谢可欣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藏了两颗星星,立刻站起来,小步跑过来,张开胳膊给了苏婉清一个大大的拥抱,脸颊贴在她肩上,软乎乎地喊“妈妈”,身上还带著淡淡的橘子香。 许江也笑著点头,指尖碰了碰桌上的茶杯,確认还是温的,才朝服务员招手,声音温和:“麻烦再拿两份菜单过来。” 趁著大家凑在桌边商量点菜的功夫,苏婉清的目光悄悄落在许江身旁。 那里放著个浅粉色的蛋糕盒,盒盖边缘繫著米白色的丝带,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丝带尾端还缀著两片迷你的樱花装饰,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她心里偷偷笑了,这两个人,总是这样,喜欢藏著小惊喜。 第301章 生日快乐 但苏婉清没拆穿,只是轻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自己的衣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她哪里需要什么惊喜呢? 就像现在这样,和好友围坐在暖融融的灯光里,鼻尖飘著茶的清香,耳边是熟悉的笑语,不用去想家里谢閆尘冷得像冰的脸,也不用琢磨著怎么討好谢启和文书那样挑剔的公公婆婆,只安安静静地坐著,听他们说些日常的小事,就觉得心里像揣了个灌满了热水的热水袋,从心口一直暖到了指尖,连呼吸都带著暖意。 她悄悄抬眼,看见谢可欣正指著菜单上的三文鱼寿司,眼睛亮晶晶地跟许江撒娇,许江无奈又宠溺地笑著点头。 苏婉清也跟著笑了,嘴角轻轻弯起来,这平凡的小日子里,藏著的都是最珍贵的温柔啊。 “啊!我的包呢?” 郑璐突然一声惊呼,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著,语气里满是慌张: “完了完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呢,补办起来要跑好多趟,太麻烦了!” 见她急得快掉眼泪,苏婉清也跟著回忆起来。 从郑璐下车走进餐厅,好像確实没见她背著包。她轻轻拍了拍郑璐的手背,安抚道:“你先別慌,我去车上看看,说不定是你落在副驾上了。” “啊!对对对!” 郑璐眼睛一亮,又立刻垮下脸,带著哭腔道,“呜呜呜清清,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很快就回来。” 苏婉清摆摆手,转身快步朝餐厅外跑去。 果然,一打开副驾车门,郑璐那只亮黄色的背包就安安稳稳地放在座位上。 她拿起包鬆了口气,转身往餐厅走,可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餐厅里的灯竟然全灭了,漆黑一片。 是停电了? 可现在正是晚餐的高峰期,海城的电力系统一向稳定,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就在她疑惑时,一道柔和的女声从黑暗里传来:“抱歉女士,刚才新来的员工操作失误导致跳闸了,维修师傅已经在处理了。里面光线太暗,您抓著我的手,小心脚下。” 隨著话音,一只温热的手伸到苏婉清面前,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去,是个穿粉色和服的女服务员,脸上带著歉意的笑。 苏婉清没有多想,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跟著往里走。 可越往里走,她心里越犯嘀咕。 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原本正在用餐的客人桌上,都没有临时点上蜡烛,安静得有些反常。 若不是知道许江、郑璐和可欣都在里面,她恐怕早就转身离开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女服务员带的方向,似乎和之前去一號包房的路不太一样。 “那个……” 苏婉清停下脚步,轻声提醒,“我在一號包房,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没有哦。” 女服务员的声音依旧温和,还带著一丝笑意,“我们店里有好几条通道,可能和您刚才走的不是同一条,您放心,很快就到了。” 话虽这么说,苏婉清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 谢閆尘白天才在公司堵过她,还说过“来日方长”这种话,会不会是他一直跟著自己,又在搞什么花样? 一想到谢閆尘那偏执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说“我等灯亮了再过去”,店里的灯突然“啪”地亮了。 不是全部亮起,而是只有一处光源。 舞台区的聚光灯突然打了开来,照亮了中央的三个人。 苏婉清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差点笑出来。 谢可欣站在中间,小身子挺得笔直,许江和郑璐分別站在她左右,三人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手叉腰,一手高高举过头顶,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表演前的准备动作。 察觉到苏婉清的目光,郑璐立刻兴奋地冲她挑了挑眉,还偷偷挤了个鬼脸。 谢可欣则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眼睛亮得像星星。 只有许江,耳朵尖微微泛红,嘴角抿得紧紧的,看得出来极不情愿,可动作却標准得没话说,透著一股彆扭的认真。 下一秒,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竟然是《生日快乐歌》。 苏婉清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啊,这几个人怎么突然唱起生日歌了? 可看著舞台上三人认真的模样,她又捨不得移开目光。 他们的笑容那么灿烂,动作偶尔会错开,显然是排练时间太短还没练熟,可正是这份不完美,让整个画面变得格外可爱,暖得她心里发软。 台下的客人也跟著鼓起掌来,打著节拍,苏婉清也忍不住抬起手,跟著节奏轻轻拍手,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 这时,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店员突然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捧著一朵洁白的百合花,冲她笑了笑,把花塞进她怀里后便快步离开。 紧接著,更多的服务员走了过来,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朵百合,一一递到她手上。 一朵、两朵、三朵……到最后,苏婉清怀里已经抱满了百合,清新的花香縈绕在鼻尖,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百合,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惊喜是许江和郑璐一起策划的。 《生日快乐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刚才领路的女服务员捧著一个小小的蛋糕走了过来,蛋糕上插著一根点燃的蜡烛,暖黄的火光映著她的笑:“生日快乐,女士。” “我……” 苏婉清刚想解释今天不是她的生日,舞台上突然传来许江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重生也是生日。”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 他们说的“生日”,不是她的出生日期,而是她摆脱过去、重获自由的日子。 “啪啪啪” 店內的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苏婉清抱著满怀的百合,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蛋糕前,深吸一口气,吹灭了那根蜡烛。 “许愿!许愿!”郑璐第一个起鬨,跑过来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谢可欣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著小脸喊:“妈妈......许愿!” 第302章 你就不用去了 苏婉清看著眼前热闹的画面,看著郑璐的笑容、许江的眼神,还有可欣期待的小脸,眼眶终於忍不住湿润了。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三个愿望: 第一个,希望谢可欣的病能早点好起来,从此以后平平安安,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第二个,希望自己从今往后,能勇敢一点,强大一点,在工作里所向披靡,在生活里不受过去的牵绊,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第三个,希望她在乎的人,许江,郑璐,谢秋英,閔芫华,许秋芸还有所有真心待她的人,都能平安喜乐,得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睁开眼时,她看见许江正拿著手机,悄悄对著她拍照,眼神里满是温柔。 郑璐正忙著给可欣递小蛋糕,脸上沾了点奶油,像个小孩子。 周围的客人也在笑著看她,眼里没有异样,只有善意。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百合,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突然觉得,过去的五年再难熬也没关係,因为从今天起,她的生活,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光。 晚饭的热闹劲儿还没褪去,苏婉清便牵著谢可欣的手,回了刚搬好的新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小林站在玄关处等她。 小林知道她今天和谢閆尘办了离婚,一早就主动帮著收拾旧居的东西,还联繫了搬家公司,把新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推开门,屋內亮著暖黄的灯,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连窗边的绿植都浇好了水,完全没有刚搬家的杂乱。 苏婉清心里一暖,还没开口,小林就捧著一束粉玫瑰走了过来,眼里满是欣慰:“夫人,恭喜您终於脱离苦海了。” 过去在苏家,小林看惯了谢閆尘对苏婉清的冷淡和对苏婉寧的偏爱,早就替苏婉清不值。 如今看著她真正摆脱那段婚姻,比谁都高兴。 苏婉清接过玫瑰,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笑著道谢:“谢谢你啊,小林,辛苦你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小林摇摇头,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当初要不是您帮我,我早就被苏家赶出去了。罗倩那人记仇,肯定会到处说我坏话,到时候没有豪门敢用我,我只能回老家,嫁给我妈安排的人……” 苏婉清看著小林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软。 小林看著成熟干练,其实才十九岁,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吃了不少苦。 她看著小林,总想起没被许江找到前的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时候的她,在山里苦苦等著谢閆尘,可这个人早就把她忘了,若不是被许家收留,她说不定早就成了野兽的食物,连小林如今的安稳都没有。 她轻轻抱了抱小林,声音温和却坚定:“別担心,有我在,你安心在这里做事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小林重重地点头,擦了擦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那……夫人,我先带小姐去洗漱,您累了一天,先在沙发上歇会儿吧。” 苏婉清確实有些疲乏,她看向谢可欣,用眼神询问。 谢可欣乖巧地点点头,伸手拉住小林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浴室走。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著崭新的天花板,忽然有些恍惚。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早上许江送的玛莎拉蒂还停在楼下,中午拿到了盼了那么久的离婚证,晚上被许江、郑璐和可欣拉去庆祝重生,现在又住进了属於自己的新家,彻底摆脱了谢家的束缚…… 一整天,她的心都像泡在温暖的温泉里,连呼吸都带著暖意。 她轻轻捏了捏鼻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觉得踏实。 这不是梦,是她真真切切挣来的新生。 目光扫过客厅里粉嫩的装饰,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只是转念一想,又想起白天给了苏婉寧谢閆尘的联繫方式,不知道苏婉寧有没有打通,谢閆尘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过,苏婉清突然想起下午给谢秋英发的信息还没收到回復。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按理说应该下班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那头很安静,却隱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透著一丝严肃的氛围。 “姑姑,您还在忙吗?” 苏婉清试探著问。 谢秋英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嗯,还在开股东会。刚接手公司,要敲定的事情太多,一时走不开。” 苏婉清心里瞭然,难怪谢秋英没回復。 原来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现在方便说话吗?要是不方便,我晚点再打给您。” “不用,你说吧。” 谢秋英的语气很肯定,“我知道你还要陪可欣睡觉,別耽误了孩子休息。” 一句话,让苏婉清心里又暖了几分。 离了谢閆尘,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替她著想,这份在意,让她格外安心。 她定了定神,把白天谢閆尘堵她,用股份利诱她约见谢秋英,还有可能设埋伏的事情,快速又清晰地说了一遍。 听筒那头沉默了大概三十秒,隨后传来一声冷哼:“哼,他倒还有点本事。我早就让人用天眼查追踪他的行踪,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他竟然敢跑到永方去找你。” “我听他提过,他有个好朋友的舅舅是公安局局长,说不定是那人在帮他掩盖行踪。” 苏婉清补充道。 “怪不得。” 谢秋英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是这位在背后帮忙,想定位到他確实不容易。” 顿了顿,她又问:“他跟你说的时间和地点是?” “明天晚上九点,熙和路三十八號。” 苏婉清立刻答道。 “好,我知道了。” 谢秋英乾脆地说,“明天我准时过去,你就不用去了,太危险。” “姑姑,我还是去吧。” 苏婉清连忙拒绝,“谢閆尘心思细,要是见不到我,肯定不会现身。您放心,许江给我安排了保鏢,白天是意外,明天我肯定让他们跟紧,谢閆尘近不了我的身。” 谢秋英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点调侃:“白天的意外?我看是你嫌保鏢跟著麻烦,把人打发走了吧?” 第303章 我是不是……错了 苏婉清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那天確实觉得他们跟著不方便……不过明天不会了!而且您肯定会提前安排人手在那边布控,有您和许江的人,就算谢閆尘有三头六臂,也別想怎么样。” 谢秋英沉默了片刻,终於鬆口:“也好,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但她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起来,“对了,明天一定要让人看好可欣。谢閆尘那人心术不正,我怕他找不到我,会鬼迷心窍,用可欣来威胁我们。” 不等苏婉清回应,谢秋英又补充道:“算了,你把可欣幼儿园的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安排人手过去守著。这样你和我都能放心。” 海城城郊的一处地下室內,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电线裸露著,隨著微风轻轻晃动,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屋子狭小得可怜,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再无其他家具,墙角还堆著几袋发霉的杂物,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酒精的气息。 谢閆尘就坐在那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上,身上那件曾经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如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袖口被扯破,裤脚还沾著从狗洞爬出来时蹭到的泥垢。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五六个空啤酒瓶和三四个泡麵桶,汤汁洒了一地,黏糊糊的,招来几只苍蝇嗡嗡打转。 他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像蒙了一层雾,可每隔几秒,他又会猛地摇摇头,双手用力掐了掐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 他不能醉,更不能垮,一旦鬆懈,就会被谢秋英的人找到,落得和父母一样被关在老宅的下场。 “呵……” 谢閆尘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谢秋英,你还真够狠的。” 他不敢回自己名下的任何產业,那些別墅、公寓、写字楼,早就被谢秋英安排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想找祝和光帮忙,又怕连累对方。 祝和光是他最好的朋友,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只要他敢联繫,不出十分钟就会被定位。 从谢家逃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手机、钱包、车钥匙全没带,现在想想,没带反而成了好事。 只要他敢刷卡、敢用身份证,就会立刻暴露位置。 身上唯一剩下的,是藏在西装內袋里的九百多块现金,那还是他上次隨手塞进去,忘了拿出来的。 他用六百块买了个二手杂牌手机,又花一百块跟一个拾荒老人租下这个地窖,剩下的两百多块,只够买最便宜的方便麵和散装啤酒。 这种他从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救命粮。 饿到极致的时候,他捧著泡麵桶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竟觉得比以前吃过的海鲜鲍鱼还要香。 可等饱腹感褪去,看著满手的油污和地上廉价的泡麵桶,一股无明火又会从心底窜上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四溅,“哐当”的响声在狭小的地窖里迴荡,惊飞了墙角的苍蝇。 “该死!” 他低吼著,拳头狠狠砸在椅背上,指节泛白,“都怪谢启!怪文书!若不是他们急著威胁谢秋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话虽这么说,谢閆尘心里却清楚,他自己也有错。 当初父母策划威胁谢秋英时,他不是没察觉不对劲,可他抱著侥倖心理,觉得说不定能成。 他想当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渔翁,坐收渔利,却没料到,螳螂连蝉的翅膀都没摸到,自己这个黄雀反而跌进了泥潭。 思绪飘远,他又想起了苏婉清。 为了见她一面,他冒著被发现的风险,绕了三条街,穿过他们小区的防盗门,这才能够上楼。 他以为,就算她不念旧情,看在过去五年的夫妻情分上,至少会听他把话说完。 可结果呢? 她不仅没听,还让许江的人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苏婉清……” 他念著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过去五年的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掀开新娘盖头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苏婉寧,而是素未谋面的苏婉清,他当时有多失望,就对她有多冷淡。 她嫁进来后,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他从来没吃过一口,还让她把东西端走。 他生病发烧,她守在床边照顾了一夜,他醒来后却只嫌她烦。 她默默收藏著他隨口提过喜欢的东西,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从前,他从未把这些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苏婉清的好是理所当然,是她欠他的,谁让她顶替了苏婉寧的位置。 可如今,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他却偏偏记起了她的每一个瞬间。 记起她递咖啡时小心翼翼的眼神,记起她被他冷落后默默转身的背影,记起她抱著可欣时温柔的笑容,甚至记起她今天在杂物间里,看向他时眼里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凭什么厌恶我?” 谢閆尘皱著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可下一秒,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没,“若不是她顶替婉寧,我怎么会对她冷淡?若不是她……”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真的是因为苏婉清顶替了苏婉寧吗? 还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他想起离婚前,苏婉清平静地跟他说“我们离婚吧”,当时他只觉得她在闹脾气,还嘲讽她“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人家不仅进了永方,听说还贏了部门的所有人,成了唯一一个能进实验室的人。 她风光无限,身边站著那么多人。 而他竟然沦落至此? “我是不是……错了?” 谢閆尘喃喃自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迷茫。 他恨苏婉清的绝情,恨她不等他解释就选择站在谢秋英那边,恨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可与此同时,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她的好,想起她五年如一日的付出,想起她抱著可欣时的样子,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当初他对她好一点,如果他早点看清自己纠结的心,如果他没有被野心蒙蔽…… 第304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我没错!” 他猛地摇头,发梢隨著动作剧烈晃动,像是要把那些悄然滋生的动摇念头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是苏婉清变了!是她眼里只剩下钱!是她和谢秋英联手算计我!” 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力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他弯腰抓起地上滚著的半瓶啤酒,瓶身还沾著灰尘与水渍,仰头便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灼烧感刺得他眼眶发紧,可心底那股翻涌的矛盾却半点没被压下去。 他一边逼著自己恨苏婉清的“背叛”,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她从前的模样。 一边篤定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別人的错,一边又总在深夜里被无声的悔恨啃噬著心臟,连呼吸都带著疼。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短促的嗡鸣打破了死寂。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著陌生號码,简讯只有短短一句:“閆尘哥,我是阿寧,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谢閆尘盯著“阿寧”两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苏婉寧那张总是带著楚楚可怜神色的脸,想起她从前跟在自己身后,满眼依赖的模样。 可此刻再回想,那笑容却像是蒙了层纱,透著说不出的刺眼,让他心里莫名发堵。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好几次要按下去回復,却又在最后一刻僵住。 就在这时,苏婉清的影子突然闯了进来。 她从来不会这样跟自己撒娇,从来不会用这样软乎乎的语气求他,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开心也好,委屈也罢,都把情绪藏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从不轻易显露。 “该死!我怎么又想起她了!” 谢閆尘烦躁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扔,金属机身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脚踹向旁边的啤酒瓶,玻璃瓶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碎裂的瓶渣溅起来,划破了他的脚踝,暗红的血珠顺著皮肤渗出来,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依旧沉浸在翻涌的情绪里。 地窖里的灯泡还在头顶晃悠,昏黄的光线下,阴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矛盾到极致的心情。 恨意与思念缠在一起,怨懟与悔恨拧成一团,让他在这片黑暗里,一次又一次想起那个被自己忽视了五年的女人,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推开,曾真心待过他的人。 可这份恍惚没持续多久,一个疑问突然撞进脑海。 苏婉寧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这个號码是他不久前才办的,办完后唯一联繫过的人,只有苏婉清。 是苏婉清把他的號码给苏婉寧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閆尘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胸腔发闷。 苏婉清竟然一点都不怕他真的跟苏婉寧走!她怎么能变心变得这么快? 她实在是太狠心了! 他颤抖著手拨通苏婉清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苏婉清能和谁聊这么久? 难不成又是那个许江? 谢閆尘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上次许江骗他说苏婉清是他家佣人的养女,还靠著这条假消息从他手里拿走了价值五个亿的房子,还有那幅他珍藏多年的世界名画! 如今,这个男人竟然还想拐走他的妻子! 不可原谅! 他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依旧一遍又一遍地给苏婉清拨电话。 足足打了快十分钟,电话那头的“正在通话中”才终於消失,可紧接著,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次又一次在耳边重复:“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掛断,再拨,动作带著近乎偏执的固执,仿佛只要一直打下去,苏婉清就一定会接。 而另一边,苏婉清一开始並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她刚和谢秋英掛完电话,便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今天忙了一天,她只想早点躺在床上休息,手机也隨手放在了臥室的桌子上。 后来小林路过臥室,看到手机一直在响,便顺手给她拿了过去。 苏婉清的记性一向好,尤其对数字格外敏感,哪怕没有存这个號码,她也一眼认出来是谢閆尘的。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该怎么应对,还没等组织好语言,电话便被那边匆匆掛断。 紧接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未接来电提醒让她愣了一下。 足足有接近五十通,全是来自同一个號码。 谢閆尘这是疯了。 苏婉清心里瞭然,她知道现在不能接电话,以谢閆尘此刻的状態,指不定会说出什么疯话来,她得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她不紧不慢地洗完澡,又用吹风机把头髮吹乾,还敷了片面膜,把一天的疲惫都驱散后,才慢悠悠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谢閆尘打电话的频率果然降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一分钟三个,到后来的一分钟一个,再到现在的三分钟一个,显然,他也快撑不住了。 苏婉清看著屏幕,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正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她一点也不想和谢閆尘有过多的牵扯,更不想让他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她按下关机键,將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拉上被子,很快便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著电话里的女声又变了个样,谢閆尘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猛的站起身,想要衝到苏婉清的家里去,质问她到底为什么变心变得那么快,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是刚一出门,他便迎头撞见了两个身穿便服但那挺拔的身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这两天都是这群人在找他,一看就是那天救了谢秋英的那个男人的人。 谢閆尘紧急转身,將自己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又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来戴好,但他依旧不敢和对方碰面,只能装作忘记带东西了,再次回到自己那个一进去就令人噁心的出租屋。 第305章 你该不会对我余情未了吧 “陆总,找到谢閆尘了。” 谢閆尘不知道,就在他“砰”地一声关上门的剎那,方才在走廊里假装没看见他的两名军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无声地跟到他的房门口。 一人指尖在通讯器上飞快敲击,默默记下这个房间的位置。 另一人则侧身躲进走廊拐角,压低声音拨通了陆庭渊的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另一边,谢秋英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眉宇间却不见半分轻鬆。 她很清楚,回到办公室,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著自己。 陆庭渊。 自从那天在谢氏集团楼下突然出现,这个男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她的私人保鏢。 除了深夜入睡时不会跟著,其余时间几乎是她走哪,他跟哪,黏得让人心烦。 谢秋英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见陆庭渊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姿態閒適地翘著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见她进来,他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抬了抬眼皮,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回来了?” 谢秋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这几天她已经忍了够久,此刻终於没忍住开口:“陆庭渊,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陆庭渊闻言,缓缓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眸里竟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无辜,语气却又格外认真:“守著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 谢秋英:“……” 心底暗骂了一句“纯傻逼”,她强压著翻涌的情绪。 当年明明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怎么现在他倒搞得像是自己当年甩了他,如今要反过来纠缠不休似的? 她拧著眉,语气冷了几分:“我不需要你守著。京区那么多事等著你处理,你该回哪回哪去。” 陆庭渊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將原本搭在下面的左腿换到右腿上: “不行。上次就是我没看住你,才让你被你那哥哥嫂嫂欺负了去。现在危机没彻底解决,我得对你寸步不离。” 谢秋英这几天根本没回谢家老宅,而是住在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里。 可即便这样,陆庭渊也有办法跟过来。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又甩出高出市场价十倍的价格,硬生生把她对门的房子买了下来。 更离谱的是,这个人仿佛不用睡觉,不管她是清晨六点出门,还是深夜十点回来,总能看见他靠在对面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等著她。 这段时间,谢秋英本就被谢氏集团的烂摊子、閔芫华的事,还有谢家那些鸡飞狗跳的糟心事缠得焦头烂额,如今还要每天面对这位前男友的贴身骚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连呼吸都带著疲惫。 看著陆庭渊那副完全不觉得自己做法有问题的模样,谢秋英咬了咬牙,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陆庭渊,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你现在有自己的未婚妻,请注意你的身份,別再来纠缠我。” “纠缠?” 陆庭渊挑了挑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做啊,你急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些,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难不成,你是怕我未婚妻找过来,扯你头髮?” 没等谢秋英开口,他又自顾自补充道:“放心,我和她就是家族安排的婚事,总共也就见了三次面,彼此都不管对方的事。” 这话听在谢秋英耳里,却像是火上浇油,让她瞬间炸了毛:“陆庭渊,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她原本心情多平静,只要和他多说两句话,总能被轻易点燃怒火。 陆庭渊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歪著脑袋,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语气像是在逗弄小孩:“你怕和我单独待著?为什么?该不会……是你对我还余情未了吧?” “余你个头!” 谢秋英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厚厚的文件,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文件带著凌厉的风声,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可陆庭渊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稳稳接住了那本文件。 他甚至还晃了晃手腕,冲谢秋英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怀念:“嘖嘖,力气比你当年差远了。” 谢秋英正想反驳,陆庭渊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戏謔瞬间褪去几分,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正是刚才跟踪谢閆尘的那两名军人。 “哦?找到了?” 陆庭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好,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他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看向还在气头上的谢秋英,语气轻鬆却带著十足的篤定:“谢閆尘,找到了。” 这两天,谢秋英自己也派了人出去找谢閆尘,从头到尾没跟陆庭渊提过一句,可他却像是有读心术似的,默默吩咐手下人去查,如今还比她的人先一步找到。 谢秋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好像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不管她多努力,不管她做得多好,这个男人总能比她快一步,总能轻易压过她的风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才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吧。 她看著陆庭渊起身整理外套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別过了头。 “不走?” 陆庭渊刚握住门把手,听见身后没有动静,便停下动作回头看。 见谢秋英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疑问。 谢秋英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篤定:“我明天就能抓到他。” 她刚刚已经和苏婉清通完电话,掛了线便立刻让人去谢閆尘可能出现的地方踩了点,连抓捕的位置都选好了。 只要明天谢閆尘敢现身,她安排的人就能立刻行动,绝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陆庭渊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直白的不解:“靠你,还有你那位风一吹就像要倒的侄女?” 第306章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陆庭渊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没有半点不屑或轻视的意思,更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可这话落在谢秋英耳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他说得没错,对陆庭渊而言,抓一个谢閆尘或许只需要一句话、一个指令,简单到不值一提。 可对她来说,每一步都要精心谋划,要调动手里仅有的资源,要反覆確认细节,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看低位者的视角,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需要付出多少力气,才能做成一件在他看来轻而易举的事。 谢秋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眼神愈发认真,语气也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 “是,陆庭渊。这是我的事,我选择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希望你……不要插手。” 她刻意加重了“不要插手”四个字,无形的在划清界限。 陆庭渊的目光深深落在谢秋英脸上,那眼神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谢秋英没有丝毫退让,迎上他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自己的坚持在他看来或许幼稚,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妥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没有一句对话,空气却像是被拉得紧绷,仿佛藏著千言万语的交锋。 良久,陆庭渊才缓缓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隨你。”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转身率先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带著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也一併散去。 当晚,谢秋英回到公寓楼下时,习惯性地朝对门瞥了一眼。 往常总会倚在门框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等著她的身影,今晚却空荡荡的。她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隨即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或许是她没领他的情,真把他气走了。 也好。 谢秋英收回视线,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把,心里一片淡漠。 她和陆庭渊早就结束了,本该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多余的牵扯,本就不该存在。 这一夜的海城,辗转难眠的人,又何止困在黑暗里的谢閆尘。 第二天清晨,苏婉清是被厨房里飘来的饭香唤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才想起昨天为了避开谢閆尘的骚扰,乾脆关了机。 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机身,她轻轻抿了抿唇。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直接拨通了谢閆尘的號码。 此刻刚过七点,她以为谢閆尘或许还在睡,却没料到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苏婉清,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 谢閆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像是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可苏婉清太熟悉他了,即便隔著电话,也能听出那愤怒之下藏著的疲惫,再加上他接电话的速度,几乎能断定,这个人,怕是抱著手机熬了一整夜。 想到他守著手机等她电话的模样,苏婉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过去五年,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等他回家、等他回復,如今换他等她一天,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抱歉,昨天公司聚餐,喝多了。苏婉寧没和你说吗?” 她特意提起苏婉寧,是因为开机时看到了好几通来自苏婉寧的未接来电。 她早就把谢閆尘的號码给了苏婉寧,若是两人昨晚见了面,苏婉寧断不会再来骚扰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閆尘根本没接苏婉寧的电话。 果然,听到“苏婉寧”三个字,谢閆尘的语气缓和了些,怒意消散了几分:“那你回来怎么不回我电话?今晚就要行动了,咱们不商量一下?你还想要那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吗?” “喝得太醉,回来就睡了,手机今早才充电开机,一好就给你回了。” 苏婉清早有说辞,声音天生带著柔软的质感,没有半分攻击性,像一阵轻风吹过,轻易抚平了谢閆尘残存的戾气。 可下一秒,谢閆尘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语气又冷了下来: “苏婉清,你骗鬼呢?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占线!足足十分钟!我怎么不知道你睡著了还能和人打电话?” 苏婉清指尖轻轻弹著桌上的不倒翁,那小玩意儿摇摇晃晃,却始终倒不了,像极了她此刻的从容。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哦,那是可欣拿我手机跟璐璐聊天呢。怎么,要我现在翻通话记录给你看吗?” 谢閆尘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语气里判断,苏婉清的声音太坦然,坦然到让他下意识觉得她没说谎。 毕竟在他眼里,苏婉清一直是温顺的,从不敢跟他耍花样。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苏婉清的语气多了几分催促: “谢閆尘,到底要不要聊今晚的事?我很忙,等下要送可欣去幼儿园,还要上班,没工夫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从前她总觉得谢閆尘做事果断、有能力,可这段时间的接触,几乎顛覆了她的认知。 他变得婆婆妈妈,犹豫不决,对感情三心二意,甚至连做事的重点都抓不住。 苏婉清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难不成是苏婉寧回来后,真去庙里给他做了法,勾走了他的魂,才让他的智商变得这么低下? 被她这么一催,谢閆尘才慢吞吞地切入正题:“你跟我姑姑说了吗?” “说了,昨天下班的时候告诉她的,她答应了。” 苏婉清答得乾脆。 “她没怀疑?” 谢閆尘又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一开始觉得时间有点晚,不过她八点刚好有个会,散会过去差不多九点,便答应了。” 苏婉清语速飞快,把早就编好的理由说得天衣无缝。 “呵,我就知道,她对你一向信任。” 谢閆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顿了顿,又突然沉下语气,“苏婉清,你要是敢耍任何花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听懂了吗?” 苏婉清在心里冷笑。 他都成了落魄少爷,还能对她怎么样? 但她没把这话挑明,只是语气骤然冷硬,带著决绝的目的:“事成之后,別忘记我的百分之十四。我录了音,你要是反悔,我会把你的所有事都捅出去。” 第307章 太皇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谢閆尘面前卸下温柔的偽装,语气里的坚定像淬了冰,让电话那头的谢閆尘愣了半秒,隨即却爆发出爽朗的笑: “哈哈哈,好得很!苏婉清,你果然还是把钱当回事!” “不然呢?” 苏婉清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从前我倒傻,把人当宝贝攥著,最后落得什么?一无所有。从今往后,除了钱,我连眼都不会多眨一下。” 谢閆尘握著电话的指节骤然收紧,那句“以后钱和人都是你的”几乎要衝出口,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腻歪的话,过去说不出口,现在说不出口,这辈子都別想从他嘴里蹦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篤定:“放心,说给你的就跑不了,只要你把谢秋英带过来。” “放心。” 敷衍完谢閆尘,苏婉清才起身洗漱。 一出房门,她本以为是许江又拎著早餐过来,没想到厨房飘著香气,站在灶台前的竟是小林。 “小林?” 苏婉清轻轻喊了一声,目光扫过砂锅,“怎么这么早起来熬粥?” 刚走进厨房,那股浓郁的海鲜香便裹著热气扑过来,凑近了才看清,砂锅里熬的是满满一锅海鲜粥。 见她起来,小林转过身,脸上堆著温和的笑:“搬了新家总睡不著,索性起来做早饭,您尝尝我的手艺?” 苏婉清皱了皱眉:“你只用照顾好可欣就够了,这些事……” 话没说完就被小林打断:“夫人,您別跟我见外!可欣乖得很,根本不用费心思,您现在还要上班,这些活儿我来做正好。不然拿著您给的高工资,我心里都不踏实。” 除了周末,谢可欣每天要上学,小林本就没多少事做。 到了周末,苏婉清又几乎全程陪著孩子。 从前在谢家,小林不敢多插手,可到了这里,她是打心底疼苏婉清。 那么高的个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要晃。 是苏婉清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这点小事算什么? 做饭洗衣这些活,她从小干到大,熟得很。 说著,她把熬好的粥盛进白瓷碗里,推到苏婉清面前:“您快尝尝,肯定合胃口。” 苏婉清低头一看,碗里大闸蟹块、鲜虾、火腿肠堆得满满当当,还撒了把嫩绿的青菜,光看著就透著营养。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海鲜的鲜、蔬菜的嫩在舌尖化开,连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未必能做出这味道。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 小林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以后家里的杂活都交给我!您放心,我绝不勉强自己,累了肯定跟您说!” 苏婉清心思细,哪能看不出小林是借著工资的由头心疼自己? 她点点头,声音软了些:“好,要是累了別硬撑,隨时跟我说。” 离开谢閆尘后,她的身边竟慢慢聚起了人。 靠得住的许江、郑璐,一心为她的小林,嘴上不关心却总暗中留意她的许秋芸,如今又多了谢秋英,还有明明病重却总发消息让她別担心的閔芫华。 这样有人疼、有人护的日子,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原来她也能过上这样舒心的人生。 送谢可欣去幼儿园后,苏婉清准时到了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一群同事围著她的工位,挤得水泄不通。 她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正式的调职书下来了。 许江之前明明说让她去实验室帮忙,可调职书上白纸黑字写著:任命苏婉清为实验室一部组长。 永方的实验室分三个部门,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对外说三个部门平级,可公司里谁不知道,实验室早分了三六九等。 一部是头,二部跟著,三部吊尾。 让她去一部当组长,等於明著说她是实验室的老大! 更別说实验室直接对接许江,往大了说,她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最让人炸锅的是,调职书末尾,居然有许秋芸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从一个连学歷都查不到的实习生,一步登天到这个位置,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苏婉清凭什么? 就凭她贏了那个只有他们基础部门的小比赛? “石主管!这肯定是弄错了吧?” 有人率先忍不住,指著调职书质问,“苏婉清破格调进实验室就够离谱了,怎么还能当一部组长?她懂什么叫实验室管理吗?” “就是!这也太皇了吧?” 另一个人跟著附和,声音里满是不服,“就算她有点小聪明,也撑不起这个位置!实验室里的老员工哪个不比她资歷深?凭什么要听她的?” “我看啊,昨天许总为了找她闹得全公司都知道,现在又给她这么高的位置,这里头能干净吗?” 有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永方不是规定不能搞办公室恋情吗?就算她是许总的情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特殊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隨即议论声更凶了。 “对啊!要是凭关係就能上位,那我们这些天天加班搞研究的算什么?” “开了这个头,以后谁还好好工作?都去抱大腿算了!” “不行!我要去找许总说理去!这规矩不能坏在她苏婉清手里!” 有人带头往外走,其他人也跟著起身,一个个满脸怒气,活像要去討公道的起义军。 石美当初看到这份调职书时,比他们还懵,特意去找高层確认是不是搞错了,可对方只淡淡丟了句“按安排做”,连个理由都没给。 此刻面对眾人的质疑,她虽没底气解释,但好歹是人事部主管,气势不能输。 她挺直腰板,冷著脸开口: “这是上面的决定,不是我能改的。况且当初那个比赛,你们谁做出来了?人家苏婉清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你们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在这质疑了!” “我们没本事,难道实验室的老员工也没本事吗?” 立刻有人反驳,声音更冲了,“您问问他们,愿意让一个连学歷都空白的实习生当领导吗?这不是笑话吗?” “就是!不管她跟许总是什么关係,永方的规矩不能破!” 刚才喊著要找许总的人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慨,“就算她是许总的老婆,想当实验室老大,也得拿真本事出来!凭关係上位,我们不服!” 昨天他们还怕许江的权威不敢吭声,可今天这份调职书实在太过分。 再忍下去,永方的规矩就成了摆设,他们这些靠实力吃饭的人,还有活路吗? 第308章 哄他开心 人群的喧囂正像煮沸的开水般翻涌,谁都没留意到一道身影何时静静立在了圈外。 直到有人眼角余光扫到,猛地拔高了声音:“別吵了!正主就在这儿呢!苏婉清,你倒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喊话的是吴萍,她尖细的嗓音像根淬了火的针,一下扎破了本就紧绷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过去,落在苏婉清身上。 不过一夜光景,昨天还围著她嘘寒问暖、递茶送水的脸,此刻全拧成了狰狞的模样,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像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苏婉清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幸好她早看清了这群人的嘴脸,昨天那些热络的奉承,她本就没放在心上,此刻倒省了几分失望。 人群不知何时自动分成两拨,中间空出一道无形的线,把她孤零零隔在对面,个个摆出同仇敌愾的架势,倒像是自己真成了被资本压榨的韭菜。 石美就站在那道线的边缘,像个犹豫不决的裁判。 她和谢可欣的孩子在同一所幼儿园,不止一次撞见许江去接人,自然知道苏婉清和许江关係不一般。 作为管理层,她不是不想抱总裁的大腿,可这事办得也太离谱了。 她垂眼盯著任命书上“部长”两个黑体字,唇瓣抿得发紧。 就算想帮腔,也找不到半句像样的理由,这职位实在扎眼。 她实在想不通,若是真如传闻那般,许江要捧苏婉清,给个实验室助理的名分过渡不就好了? 何必直接安个部长职位,把人往火坑里推? 心里转著念头,身体却诚实地往苏婉清那边挪了半寸。 苏婉清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很快在角落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寧肿著双核桃似的眼睛,眼下的乌青重得像熬了一整夜,正死死盯著那份任命文件,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婉清心里便有了数。 这妹妹,又在憋著坏水。 果然下一秒,苏婉寧就带著哭腔开口,声音软得像要化了: “大家先別凶我姐姐好不好?她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之前那场比赛,她拼了那么久才贏,全场那么多人看著呢,这总不能是假的吧?说明她本来就有实力呀!” 她说著顿了顿,眼神怯怯地扫过任命书,又补充道: “就是这个部长职位……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呀?说不定是行政姐姐填错表格了,又或者中间有什么小意外没跟大家说清呢?大家先別著急下结论嘛,我相信姐姐和许总肯定不会让大家误会这么久的,他们一定会给个说法的呀!” 话音落,她又朝著苏婉清递了个“为你好”的眼神,声音放得更柔: “姐,你看大家都这么担心,要不你现在给许总打个电话问问嘛?你们平时关係那么好,他肯定会跟你说清楚的,这样大家也就不用瞎猜了呀~” “什么?她有许总的私人电话?” 这话像颗火星扔进了油锅,人群瞬间炸了。 “我就说上次比赛不对劲!苏婉清连正规学歷都没有,怎么可能一个小时就做完那道题?我后来找行业里的前辈问过,说那题能在一个半小时內做完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一小时以內?就算是资深专家都未必能做到!” 有人越说越激动,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这话一出,眾人看苏婉清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仅一个小时做完,还做得那么好?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漏题了啊!” “许总平时看著多正直啊,怎么为了个女人连规矩都不顾了?” “等等!你们再看任职书!苏婉清明明还在实习期吧?这直接任命部长,不就是跳过转正一步到位了?” “靠!这也太欺负人了!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有人气得“啪”地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苏婉清却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说实话,她也没料到会被直接任命为实验室部长,连老太太都签了字。 唯一的解释,是许秋芸决定要公布她的身份了。 只是看著眼前这群人,她连开口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苏婉寧往前凑了两步,伸手虚拦著情绪最激动的几人,语气软得像裹了层糖: “大家先別这么急呀,现在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呢,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我姐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任命是怎么回事,你们就算现在找她要说法,她可能也答不上来呀!” 这话听著是劝和,可落在眾人耳朵里,反倒像坐实了苏婉清心里有鬼。 连自己的职位变动都不清楚? 难不成真是许总私下敲定,连知会都没知会她一声? 站在苏婉寧身边的杨静白立刻抓住话头,声音“唰”地拔高,眼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她会不知道?!” 她往前探了探身,刻意让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区, “从一个连转正申请都没交的实习生,一步跳到实验室部长,这跨度比登天还难!说这里面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谁信啊?” “可不是嘛!” 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憋屈, “我们这些人在永方熬了三五年,天天盯著仪器、改方案,连个小组长都没轮上,结果呢?人家刚来没俩月,直接骑到我们头上了!说白了,还是我们太老实,不会走那些捷径!” 吴萍的尖嗓子再次穿透人群,每一个字都像带了刺: “我上次还看见她对著实验室基础流程手册翻来翻去,连样品编號怎么填都要问助理,现在倒好,成了最大的部长!许总要是真看重人才,怎么不提拔我们这些熟门熟路的老员工?偏偏选个连实习期都没满的外人!” “外人”两个字被她咬得重重的,像是要在苏婉清和所有人之间划开一道鸿沟。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杂,有人瞥见苏婉寧还在“帮腔”,忍不住替她抱不平:“阿寧,你就別替她说话了!要不是上次她作假,你怎么会被人推进学歷爭议里?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著附和,眼神扫过苏婉清的脸,语气越发齷齪: “你看她长那狐媚样儿,天天打扮得光鲜亮丽,指不定晚上怎么哄许总开心呢!不然许总凭什么这么偏她?”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苏婉清心里。 第309章 我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她和许江明明只是单纯的姐弟关係,二人之间清清白白,现在却被人编排得如此不堪。 自己受点委屈倒也罢了,可她还没帮许江物色到合適的女朋友,这黄谣传出去,岂不是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 一直沉默著的苏婉清终於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朝著说黄谣的男人走去,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直到站定在男人面前,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说话要讲证据。你隨口污衊我和许总的关係,不仅侵犯我的名誉权,更是詆毁公司高管形象。我可以告你,永方的法律部,更不会放过你。” 男人被她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想嘴硬:“我……我就是隨口说说,你別小题大做!再说了,你既然说我污衊,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怎么就能当上实验室部长的呢?难不成还真的是你的实力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声音中带著一丝轻蔑。 “隨口说说?” 苏婉清眼神一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如果今天被造谣的是你们,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还会觉得是小题大做吗?”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我知道大家对任命有意见,觉得不公平。但请把对职位的不满,和无下限的人身攻击分开。有本事,咱们就比专业、比能力,別躲在背后说这些下三滥的话。”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让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静了下来。 有人脸上露出了心虚的神色,悄悄別开了眼。 也有人还在硬撑,却没再敢说出更难听的话。 苏婉寧站在人群后,看著苏婉清挺直的背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毒。 没想到都这样了,苏婉清还能镇住场面! 她咬了咬唇,正想再说点什么拱火,办公区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行政部经理的声音:“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许总来了!” 行政部经理的话音刚落,办公区入口处的玻璃门便被轻轻推开。 最先传来的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沉稳、规律,每一步都像敲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许江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袖口露出的腕錶錶盘在顶灯下发著冷光。 他身姿挺拔,肩线平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眉,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时,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原本站在最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身后跟著的两个行政部员工,手里捧著文件夹,脚步轻缓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许总素来不喜欢办公区吵闹,今天这阵仗,怕是要动真格了。 许江没急著说话,先是目光掠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又落在被围在中间的苏婉清身上。 见她站得笔直,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原本蹙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紧了半分,隨即才转向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班时间还没到,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有人偷偷交换著眼色,刚才还义愤填膺拍桌子的男人,此刻连手都悄悄背到了身后,再没了之前的气焰。 吴萍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对上许江那双深邃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沉,像能看透人心里的这点小心思。 石美额角渗出了一些细汗,但她还是顶著压力,把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许江听。 隨著石美说得越多,许江的脸色越加沉了下去。 本来脸上就没多少笑意,此刻更是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甚至隱约可以看到他咬著后槽牙,眼神中更是迸发出让人不禁后怕的寒意。 他上前两步,先是上下打量了苏婉清確定她没问题后,才转身,视线重新落回眾人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场又沉了几分。 他没急著追问,只是抬手示意行政部员工把文件夹递过来,指尖翻开最上面那页任命书,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 “关於苏婉清任职实验室部长的任命,是公司管理层共同决议,有完整的审批流程,行政部备案编號在这,你们谁想查,现在就可以跟行政同事去核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说“走后门”“靠关係”的几人,语气里多了丝冷意: “永方集团的晋升机制,从不是靠猜测和传言定的。苏婉清在入职前的技术考核中,综合评分位列同期第一,那比赛,苏婉清做出的成绩,改进方法直接让样本检测效率提升了30%,这些数据都在项目组的报告里,你们隨时可以去调阅。” 许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稳稳落在还想辩驳的吴萍和杨静白身上,语气里没半分波澜,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威慑力: “我和苏婉清確实认识,但漏题这种事,我还不屑於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身边的办公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区都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毕竟整个永方都是我的,我想提拔谁,就提拔谁,还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说完这话,许江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唰”的一下,吴萍和杨静白的脸瞬间白了。 许江这话像直接戳破了她们心里那点小心思。 是啊,以许总的身份,真要捧苏婉清,根本不用偷偷摸摸漏题,直接给资源就是了,哪用得著费这种功夫? 两人嘴唇动了动,再没敢说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许总,我有话要说。” 第310章 说清楚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基础部部长钟广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衫,脊背却挺得笔直。 作为公司里出了名的技术骨干,他向来只认实力不认职位,就算面对许江,也从不会露半分怯意。 “苏婉清的技术我承认,上次方案优化她確实帮了大忙。” 钟广直言不讳,目光却带著几分坚持, “但让她直接当实验室部长,还是太急了。她刚入职没多久,连基础部门的团队架构都没摸透,现在就要去管实验室的人,別说我们不服,她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怕是也难服眾。之前让她进实验室已经是破格,这次再一步到位,怕是会寒了老员工的心。” 这话一出,刚才被压下去的议论声又隱隱冒了头。 不少人悄悄点头、 钟部长说的正是他们的心里话,不是质疑苏婉清的能力,而是觉得这晋升速度实在太离谱。 许江的目光落在钟广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秒,没立刻反驳,反而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的顾虑我明白。”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声音清晰地传开来:“关於苏婉清任职部长的原因,以及她未来的工作安排,我不会现在隨口解释。”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明晚公司有场答谢宴,所有部门负责人和核心员工都会参加。到时候,我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这话一出,钟广皱了皱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许江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钟部长,你是技术出身,应该知道证据比猜测更重要。明晚之后,我保证你不会再有疑问。” 钟广看著许江眼底的篤定,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信许总的人品,也愿意等这一个晚上。 周围的人见钟部长都没再反对,也渐渐没了声音。 刚才那点不服气,被许江这“明晚给说法”的承诺压了下去,更多的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许总这么力挺苏婉清,还特意要在宴会上公开说明? 许江没再纠缠这件事,目光转向苏婉清,语气放软了些:“你先在这等我,待会儿我让行政部把实验室的人员名单送过去,你先熟悉一下。” 苏婉清点头应下,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 路过钟广身边时,钟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质疑,多了几分“拭目以待”的意味。 而人群最后,苏婉寧看著这一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明晚的宴会,许总还要专门为苏婉清解释? 她原本以为这场风波能让苏婉清在公司待不下去,没想到反而让许总更重视她了! 一股不甘和怨毒在她心里翻涌,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苏婉清在许江的保护下坐回座位上,而刚刚还怨声载道的同事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仿佛这件事就此翻篇。 许江把苏婉清送到工位旁,脚步没再往前,转头时目光突然落在一旁的石美身上,语气听不出起伏,却莫名带了股沉甸甸的压力: “对了,苏婉清任职的事,我不是说过,等下周再正式通知吗?怎么今天这份文件就先流出来了?” 他脸上的冷意比刚才缓和了些,可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人时,还是让石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她垂著眼,指尖轻轻攥著衣角,声音放得恭敬又谨慎: “许总,我早上来办公室,本来是想收回昨天苏婉清签过字的流程单,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没拿稳,就掉在地上了。” “掉在地上?” 许江眉峰微拧,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质疑,“石美,你在公司待了五年,做事一向稳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小心了?” 这话戳中了石美的疑惑。 她自己也想不通。今天她到得比平时还早,办公区里没几个人,走路时特意放慢了脚步,怎么会突然被撞? 她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婉寧,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撞我的是苏婉寧。她当时走得特別急,像一阵风似的撞过来,之后又忙著帮我捡文件……” 石美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语气里添了丝无奈:“她捡文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任命书,突然就拔高了声音喊『天哪!我姐居然要当实验室部长!这也太厉害了吧!』她声音那么大,办公区里的人全听见了,都围过来看,我连把文件收起来的时间都没有,后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办公区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飘向苏婉寧。 刚才还在“帮著”苏婉清说话,原来文件是被她故意喊出来的? 苏婉寧被这一道道目光看得不自在,指尖悄悄蜷起,脸上却还强装著无辜。 许江顺著石美的视线扫过苏婉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不用再多问,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 他没再揪著文件的事不放,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对了,关於苏婉寧学歷的调查报告,还没出结果?” 办公室里本就安静,他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之前大家光顾著质疑苏婉清的任职,此刻被提醒,才想起苏婉寧的学歷爭议。 她入职时填的海外名校背景,却在比赛时连最基本的流程都没做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名校毕业的博士。 石美立刻应声:“许总,调查员昨天已经到了m国,正在联繫她简歷上写的那所大学核实学籍信息,按流程,下周就能出正式报告。” 苏婉清坐在工位上,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苏婉寧的动作。 听到“下周出结果”时,苏婉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 可不过两秒,她又飞快地鬆开了手,甚至还刻意理了理衣角,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逃过苏婉清的眼睛。 许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石美道:“调查报告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另外,今天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后续行政部会重新走一遍通知流程。” 石美连忙点头:“好的许总。” 许江没再停留,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路过苏婉寧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没说一个字,却让苏婉寧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她总觉得,许江或许知道了点什么。 第311章 再好好考虑一下 许江的身影刚消失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后,办公室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沉闷便又悄悄漫了上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空气中撞出细碎的火花。 有还没散的对苏婉清任职的疑惑,有对苏婉寧学歷调查的好奇,还有几分怕被许江余威波及的谨慎。 没人敢开口,连咳嗽都压得极轻,只有目光像无形的线,在苏婉清和苏婉寧之间来回缠绕,缠得人心里发紧。 苏婉清却像没察觉这暗流似的,坐回工位上,指尖落在键盘上,很快便敲出清脆的声响。 右手边的调职书还摊著,“实验室部长”几个黑体字落在纸上,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说合理,毕竟她也算是永方的老员工,从前也是实验室的一部,永方现在的许多专利都有她出的力。 说不合理,连她自己都以为,就算能回实验室,顶多是个跟著老研究员学习的普通岗,从没想过会一步跨到管理位。 办公区的时钟慢悠悠转到正午,大部分人拎著餐盒去了茶水间或食堂,剩下几个想补觉的,也趴在桌上拉了遮光帘,整个空间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响。 苏婉清刚把一份实验数据存档,办公室门口便来了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捧著两份文件,径直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这是谢夫人让我送来的离婚协议和抚养权確认书,请您签字。” 苏婉清接过文件,指尖拂过“离婚协议”四个字时,心里没什么波澜。 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她与谢閆尘的婚姻已於昨日正式解除,女儿谢可欣的抚养权归她,谢閆尘需每月支付抚养费直至可欣成年。 她仔细核对完条款,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给男人时,轻声道了句“谢谢”。 等男人走后,她將两份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带锁的抽屉里,锁扣“咔嗒”一声扣上,像把过去那段糟糕的婚姻彻底关在了里面。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一道阴影突然落在她面前。 是苏婉寧。 她眼下的乌青还没消,只是早上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此刻缩成了花生大小,想来是在工位上用冰袋敷了一上午。 她没像平时那样装出软乎乎的样子,脸色紧绷著,开口就带著几分急切:“苏婉清,昨天你给我的谢閆尘的电话,打不通。” 苏婉清抬眸看她,指尖还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打不通?是没人接,还是提示无法接通?” “一直在通话中!” 苏婉寧的声音拔高了些,又飞快地压低。 怕吵醒旁边补觉的同事,“我从昨天下午打到晚上,打了不下十次,一直是这个状態。苏婉清,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个假號码?” 苏婉清挑了挑眉,想起昨天谢閆尘给她打了一晚上电话,怪不得苏婉寧的打不通:“號码没错,要么是你打的时机不对,要么是他不想接你电话。” 这话像戳中了苏婉寧的痛处,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怎么可能不想接我电话,你別忘了,我和他可是有著青梅竹马的感情!那比你深刻多了,就算他一时被你迷惑,但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他可以选择我了!” 她说著,用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虽然她和谢閆尘那件事才过去没几天,但原本应该昨天到的姨妈却还没有来,想来是罗倩的药起了作用。 她的肚子里,此刻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小宝宝了。 她必须让谢閆尘知道这件事! 苏婉清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心里冷笑一声。 她没戳破,只是淡淡道:“是吗?那你给他发两条简讯,等他看到了会回你的。” “我已经发了!” 苏婉寧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了点哀求,又藏著威胁,“苏婉清,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求你帮帮我好吗?只要你帮我找到他,我......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来找你事了,这样可以吧?” 她的语气中带著急切,甚至不惜举起手来做出发誓的状態。 苏婉清却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惊喜,只淡淡的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提醒道:“苏婉寧,谢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应该知道,谢氏已经被谢秋英掌控,不管是谢閆尘还是谢启都已经被谢氏除名,你確定现在还要凑上去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关係。” 还有话她没有说,谢閆尘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即便她和苏婉寧不亲甚至她也做了很多她不喜欢的事,二人之间到底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善意的提醒著。 然而苏婉寧却只当苏婉清是嫉妒自己能够和谢閆尘有剪不断的关係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冷意,谢秋英现在掌控了谢氏有什么用,等老太太一死,她就只有一个人。 而谢閆尘过去已经掌管了谢氏那么多年,他一定有自己的根基,况且他还有父母,有妹妹,光是人数上,他就一定能贏。 就算贏不了也没关係,她就不信谢秋英作为谢閆尘的姑姑会不管他,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家那么庞大的资產,她只要进去了,就算只有一小点,也够她荣华富贵一辈子! 她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知道你想为我好,但是我还是想和閆尘先谈谈,姐,你就帮帮我吧。” 苏婉寧掩下眼中的冷意,半跪在苏婉清的面前抓著她的手摇著。 苏婉清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小动作,自然也看清了她眼中的那抹冷意。 她无声的在心中感嘆,明知是深坑还非要跳,那她怎么可能拦得住?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苏婉寧的脸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苏婉清今天这么好说话。 她咬了咬唇,突然放软了语气,又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得寸进尺道: “姐,还有一件事......关於我学歷,我承认我在上面有一点点水分,但真的不多,我上次是真的忘了,许总那么护著你,你就跟他再说说我的事行不行?以后我保证我踏踏实实做人!求求他不要公开我的资料可不可以,不然......不然我在永方就待不下去了!我们是亲姐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第312章 不用报警 苏婉清猛地抽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淬著冰似的冷意,连声音都带著刺骨的凉:“亲姐妹?”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早上故意把我的调职书扬得人尽皆知,看著同事围堵我、议论我时,怎么没想起我们是亲姐妹?你靠偽造学歷混进公司,被人质疑了不想著补救,反倒想攀关係矇混过关,这就是你掛在嘴边的踏踏实实做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下扎进苏婉寧的心里。 苏婉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方才眼底的哀求扭曲成怨毒,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苏婉清,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能当部长是凭真本事?还不是靠许总给你撑腰!要是我把你跟许总的那点事再往外抖抖,你觉得公司里还有人会服你这个关係户吗?” 苏婉清看著她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亲情的温度彻底凉透。 她缓缓站起身,比苏婉寧高出小半头的身影透著压迫感,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面: “你想传就传,清者自清。只是你要记住,自己做的烂事,总得自己扛后果。” 说完,她没再看苏婉寧那比锅底还难看的脸色,拿起餐盒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婉寧的自尊上。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挺直的脊背,將身后那道怨毒到几乎要燃起来的目光,彻底甩在了原地。 下午三点,办公区的键盘声正此起彼伏,苏婉清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幼儿园林老师”几个字让她心头一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她捏著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林老师,是不是可欣出什么事了?” “可欣妈妈,你別慌!” 林老师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刚才有个男人来接可欣,说自己是孩子爸爸,我问了他好几个关於可欣的细节,他居然都答上来了!可我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连帽衫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脸上还戴著口罩,遮得严严实实,总觉得不对劲,就找藉口把他打发走了。” 林老师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刚从监控里看到,他没走远,一直在幼儿园门口的树底下徘徊,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谢秋英昨天的提醒还在耳边,没想到谢閆尘真的丧心病狂到要拿可欣威胁她。 她指尖微微发颤,刚想开口,就听见林老师在电话那头惊呼: “哎?他好像走了!幼儿园附近突然多了好几个穿黑色夹克的人在巡逻,今天这情况还真奇怪……” 苏婉清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她知道,那是谢秋英派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儘量平静:“谢谢您啊林老师,可欣爸爸早就不在海城了,那人肯定是骗子,您別担心。” 她懒得跟外人解释自己和谢閆尘的纠葛,乾脆找了个简单的藉口。 “原来是这样!” 林老师明显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后怕,“还好我当时多了个心眼,要是可欣真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跟您交代啊!对了,要不要报警啊?这骗子连孩子的细节都知道,说不定早就盯上你们了,也太嚇人了!”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何止是盯上了,从上次文书拿谢可欣做威胁,谢閆尘对可欣的安危不管不顾时,她就该明白,这个男人从来没把可欣当成自己的女儿。 她轻声说:“不用报警了,他没得逞,以后麻烦您多费心。除了我和许江,不管是谁来接可欣,哪怕说再多细节,您都別让他把孩子带走,好吗?” “放心放心,我记牢了!” 林老师连忙应下。 掛了电话,苏婉清立刻给谢秋英发了消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没过几秒,谢秋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冷笑: “呵,我就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好事。谢閆尘跟他爸妈一个德性,平时装得人模人样,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连骨肉都能不管不顾,全是些冷血无情的东西。” “你別害怕。” 谢秋英的语气瞬间变得篤定,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底气, “我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在幼儿园周边加派人手巡逻了,二十四小时盯著,保证谢閆尘连幼儿园的大门都靠近不了。晚上咱们按原计划见面,我早就让人把地方踩好了,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那篤定的语气,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婉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她对著电话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谢閆尘伤害到可欣。 下班后,苏婉清先去接了谢可欣,隨后便驱车带著她回了家。 路上,许江和郑璐曾打来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可苏婉清心里记掛著夜里的安排,那是不方便让旁人参与的事,便找了个藉口婉拒了。 回到家,谢可欣径直走到客厅的小沙发旁坐下,小手在隨身的包里翻找片刻,而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画纸,递到苏婉清面前。 “妈妈……你看呀……”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脸颊上还带著几分未褪的羞涩,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 苏婉清顺著她的手低头看去,画上的色彩格外鲜亮。 一栋涂满彩漆的小房子立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草坪边,“苏婉清”正牵著“谢可欣”的手跑著,线轴在手里转著,一只没画完的风箏飘在半空。 画面一角更显热闹,一个穿白色休閒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地望著她们。 湖边立著位老太太,身边还跟著个留著短髮的小姑娘,像是正笑著看风箏。 单看这画面,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温馨。 只是……苏婉清盯著画看了半晌,能认出画里的自己和郑璐,可那个白衣服男人与老太太,却有些陌生。 谢閆尘向来很少穿这种清爽的白色,更別提他常年绷著一张脸,眉宇间总带著几分冷意,哪有画中男人这般温和爱笑? “可欣,告诉妈妈,这两位是谁呀?” 苏婉清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的陌生身影,语气里满是好奇。 谢可欣凑过来,顺著她的指尖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朵忽然绽放的小花。 她抓著苏婉清的衣角,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许叔……还有许奶奶呀!” 第313章 防狼喷雾 和女儿谢可欣聊了好一会儿,苏婉清才弄明白。 幼儿园今天的绘画主题是“全家福”。 谢可欣打心底里不喜欢谢家的氛围,恍惚间便想起前些天和许江、许秋芸还有郑璐一起去爬山的光景。 那天的风是暖的,笑声是亮的,连空气里都飘著自在的味道。 凭著这份记忆里的暖意,她添了些孩子气的想像,一笔一画地,把那幅“特殊的全家福”画了出来。 苏婉清看著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太清楚了,別的小朋友笔下的全家福,多半是爸爸妈妈牵著孩子的模样,热热闹闹的一家三口。 可她的可欣,画里却没有爸爸的位置。 眼眶不知不觉就酸了,她攥了攥衣角,声音放得极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欣……想爸爸吗?” 自从带著可欣离开谢家,她就再也没让谢閆尘见过孩子。 从前谢閆尘也总忙著工作,不常回家,可那时至少还有个“家”的名头在。 现在不一样了,那份冰冷的隔阂,她不想再让孩子触碰半分。 可谢可欣却摇了摇头,动作乾脆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不。” 她说完,小手指向画里的许江,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许叔叔……比爸爸……好一万……倍!” 末了,还怕妈妈没听懂似的,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可欣……不要…...爸爸……要……许叔叔!” 这阵子可欣的语言进步了不少,说话比以前利索多了,还会跟著自己的意思比划动作。 说到“一万倍”的时候,她张开小手,在自己面前画了个大大的圈,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这样就能把“许叔叔很好”的心意,全都传递给妈妈。 苏婉清被女儿这副模样逗笑了,心里的酸涩也淡了些。 她伸手揉了揉可欣的头髮,顺著她的话应道:“好,既然可欣喜欢许叔叔,不喜欢爸爸,那以后就让许叔叔多陪你,好不好?” “好!” 谢可欣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淬了星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都跟著晃了晃,满是雀跃。 眼看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八点半,苏婉清知道,该去熙和路了。 她把可欣交给保姆小林,又特意换了一身亮色的外套。 熙和路虽说有路灯,可挨著贫民窟,路边的巷子又多又绕,路线本就不明朗。 她怕谢秋英的人找不见自己,只能让自己穿得显眼些,省得节外生枝。 离熙和路越来越近,苏婉清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趁著红灯的间隙给谢秋英打了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沉稳的声音,说正往这边赶,还特意安抚她: “放心,那一带全是我的人盯著,咱们先看看谢閆尘到底想耍什么花样,量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谢秋英的语气篤定得像一块压舱石,將苏婉清心里因昏暗路灯而起的不安压下去不少。 掛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等绿灯亮起后缓缓驶进路边的停车区。 看了眼手机,才八点五十。 离和谢閆尘约定的九点还有十分钟。 苏婉清没急著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万一谢閆尘待会儿发疯,就算有谢秋英的人在,自己多摸清些周边环境总是好的,安全这事儿,从来都得靠自己。 打定主意,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晚风带著贫民窟特有的潮湿气息吹过来,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你换车了?” 苏婉清毫无防备,嚇得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摸向兜里的防狼喷雾。 那是她来之前特意准备的。 指尖触到冰冷的瓶身,她猛地转身,对著声音来源处按下了喷头! “啊!!” 即便苏婉清没什么经验,喷雾喷得有些偏,但细密的雾珠还是溅了些进对方眼里。 那人瞬间捂住眼睛,痛苦地弯下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活像被揉坏的包子。 “苏婉清你干什么!” 他扯著嗓子咆哮,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顺著指缝往下淌。 直到这时,苏婉清才看清对方的轮廓。 竟是谢閆尘。 她握著喷雾的手顿了顿,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但转念一想,又挺直了脊背:“你偷偷跟在我身后出声,我把你当坏人了。” 况且,他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这话她没说出口,却明明白白写在眼神里。 谢閆尘还在揉眼睛,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里晚上根本没几个人走,怎么可能有坏人!你就是故意的!” 苏婉清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辜:“那我哪知道?我第一次来这儿,万一真遇到坏人了呢?况且你自己也没说你是谁,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我认不出也正常啊。” 这话像根刺,扎得谢閆尘动作一顿。 他终於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那天从狗洞里爬出来时,衣服就被颳得破破烂烂,还沾了满是泥污。 之后为了躲谢秋英的人,他更是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身上带的钱早就花光了,哪有閒钱买新衣服? 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还散发著一股连自己都嫌恶的酸臭味,活脱脱像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这么一想,苏婉清认不出他,倒確实情有可原。 可男人的面子掛不住,他梗著脖子反驳:“我不是先跟你说话了吗?” “抱歉啊,刚才太紧张了,一时没听出你的声音。” 苏婉清冲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歉意,却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谢閆尘被她这副模样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著,活像只被惹毛却没处撒气的野兽。 “怎么换车了?”过了半晌,他继续问道。 苏婉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辆车,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哦,为了庆祝我离婚,许江送我的。正好我之前那辆停在老宅,懒得回去开了。” 谢閆尘盯著苏婉清,胸口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和许江到底是什么关係?” 第314章 配合演戏 这话像颗旧钉子,又一次扎了过来。 苏婉清记不清这是谢閆尘第几次问起了。 从前他们还是夫妻时,他鲜少关心她的日常,如今倒对她和许江的关係格外上心。 可现在,他们早已领了离婚证,红本本上的钢印冷得像冰,她凭什么还要向他解释自己的生活? 苏婉清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淡得像晚风拂过水麵:“与你无关。”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地戳中了谢閆尘的痛处。 他本就因为眼睛的刺痛和狼狈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苏婉清这般冷淡地噎回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 他伸手指著苏婉清,指尖都在颤,胸膛起伏得愈发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苏婉清,你別给脸不要脸!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苏婉清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距离。 她实在受不了他身上那股酸臭味,更不想被他的怒火波及。“谢閆尘,你落到今天这样,是你自己选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清晰, “当初你怎么对我、怎么对可欣的,你忘了,我可没忘。况且你为何会沦落至此,不是因为你们一家先算计姑姑和我吗?是你们输了,才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我们输了?” 谢閆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事情还没完结,你下什么定论!” 他说著,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里透著几分疯狂的戾气。 苏婉清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又摸向了兜里的防狼喷雾。 刚才喷空了大半,剩下的量不多了,但至少能当个威慑。 谢閆尘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婉清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与试探: “谢秋英呢?到底什么时候到?你没跟她多说什么吧?” 苏婉清指尖摩挲著兜里防狼喷雾的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稳住心神。 她抬眼迎上谢閆尘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著刻意的冷硬: “没有。你也別忘了,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係。除了谢氏的股份,其他事你少管。”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像两柄冷剑相撞。 谢閆尘死死盯著苏婉清的脸,从她紧绷的下頜线看到她平静的眼底,確认她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才咬著牙挤出一句: “行,苏婉清,你真行。”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淬了冰的冷意,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 原来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为了钱能拋开一切底线的人。 也好,这样反而更容易掌控。 等他重新坐回谢氏掌权人的位置,手里攥著花不完的財產,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她低头。 他要亲眼看著她放下所有骄傲,跪下来求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像两把利剑,朝著这边缓缓驶来。 苏婉清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那熟悉的车標,悬在嗓子眼的心悄悄落了半拍。 是谢秋英来了。 谢閆尘也听见了引擎声,他猛地转头看向车灯的方向,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逐渐靠近的汽车,仔细打量著驾驶座上的人。 当看清车里只有谢秋英一个人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谢秋英果然没耍花样,真如约定的那样独自前来。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黑暗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没人知道,他早已在这附近布下了后手。 这几天他在贫民窟里打转,早就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又穷又野,不少还是刑满释放后不肯安分的主儿,整日游手好閒,眼里只认钱。 谢閆尘不过给了他们一点微薄的好处,许诺了事后更多的报酬,这群人就心甘情愿地答应今天过来帮他。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会儿要是谢秋英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立刻让藏在暗处的人动手,把谢秋英绑了,带到自己这几天苟活的破屋子里去。 他要让谢秋英好好尝尝,这几天他吃的苦,受的罪,要让她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像一幅扭曲的剪影,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谢閆尘盯著逐渐靠近的汽车,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朝著苏婉清递了个隱晦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去,把她带过来。” 苏婉清心里瞭然,应了声“好”,便小跑著迎向那辆刚停下的车。 车门打开,谢秋英熄火下车,她先是扫了眼四周昏暗的环境。 路边的垃圾桶散发著酸腐味,墙角堆著杂乱的废品,连路灯都忽明忽暗的。 谢秋英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不满,像是真在责怪苏婉清:“婉清,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看著就透著股不安全!” 苏婉清知道,这话是说给暗处的谢閆尘听的。 她在谢閆尘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勾了勾唇角,又立刻收敛神色,上前扶住谢秋英的胳膊,语气带著假意的安抚: “姑姑,我是在这边发现了个有意思的地方,想著先带您来看看。您放心,这边晚上没什么人,我都来过好几次了,特別安全。” 她说著,引著谢秋英往谢閆尘藏身的方向挪了挪。 谢秋英配合地放缓脚步,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阴影,嘴上还在“抱怨”: “这都快到贫民窟了吧?听说住这儿的不少人都穷凶极恶的,婉清啊,以后这种地方別再来了,太危险。” “我知道了姑姑,以后我肯定注意。” 苏婉清乖乖点头,两人一唱一和,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原本约定的地点。 可这里空荡荡的,哪有谢閆尘的影子? 苏婉清心里虽早有准备,脸上还是適时地露出几分疑惑。 谢秋英见状,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婉清,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这黑灯瞎火的,除了破箱子就是杂草,什么都没有啊。” 苏婉清顺著她的话,低下头,双手轻轻绞著衣角,一副懊恼又为难的样子:“姑姑,对不起……我骗了您。” “其实,是有人要我带他见您。” 第315章 贏了第一步 “谁?” 谢秋英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十足的警觉,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绷紧,那模样活像真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般: “苏婉清,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帮著外人骗我?” 苏婉清缓缓抬起头,眼底装著几分刻意的挣扎,指尖轻轻绞著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恰好能穿透夜色,落进躲在暗处的谢閆尘耳中: “对不起姑姑……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是没办法……” 话音刚落,阴影里便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谢閆尘终於按捺不住,从墙角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双手插在破洞的裤兜里,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尽在他掌控:“谢秋英,別来无恙啊。” 谢秋英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谢閆尘身上的瞬间,脸上那层“惊慌”便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在此处现身。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谢閆尘身上皱巴巴的脏衣服,掠过他沾满泥渍的鞋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 “谢閆尘,才几天不见,你倒把自己活成了丧家之犬的模样。” 这话像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谢閆尘的痛处。 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扯出一抹冷笑,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不甘的硬气:“丧家之犬又如何?能把你骗到这个地方,我就已经贏了第一步。” 他说著,朝身后的阴影处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威胁, “你以为我真会傻到单打独斗?这周围全是我的人,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就別想从这里走出去。” 谢秋英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冽又响亮,在空旷的街道上盪开,带著几分玩味的嘲弄:“是吗?那你倒说说,你想要什么条件?” 谢閆尘被她这副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搞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朝苏婉清递了个眼神,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问:“你確定她是一个人来的?” 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清晰:“不然呢?她车都锁好了,周围没看到其他人。” 得到肯定的答覆,谢閆尘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况且如果周围有人的话,他的人应该也会通知他。 他往前迈了两步,挺直了背脊,努力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態: “不管怎么说,现在奶奶病危,就算有那份把谢氏交给你的正式文件,也没法证明那是她现在的想法。你不能就这么把谢氏攥在手里,占为己有。” “毕竟我们都是谢家的人,况且谢氏在我手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进步。你现在横插一脚拿过去,说白了就是坐收渔翁之利,我想你这么正直的人,坐著这个位置也不会安心吧?” 他刻意加重了“正直”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暗示。 见谢秋英没说话,谢閆尘又抓紧时机拋出诱饵,声音放软了些,带著几分诱哄: “况且我也知道,姑姑你一心根本不在管理公司上。你大可以继续去做你喜欢的模特,不用被这些俗事缠身。我答应你,只要你把谢氏的掌管权交还给我,我每年都在你原有股份的基础上,再多给你百分之五。这样你既不用费心费神,还能拿到更多钱,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知道该拋出最关键的筹码了: “另外,我还承诺,会出资给你办一场专属的个人时装秀,每年一场。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正好我认识不少圈內资源,到时候能邀请全球知名的设计师和模特来撑场,保证让你成为焦点。” 谢秋英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侄子心思深沉,却没料到他竟能这么精准地掐住自己的软肋。 確实,她对管理公司毫无兴趣,那些报表、会议只会让她觉得枯燥。 她真正热爱的,是聚光灯下的t台,是布料与线条碰撞出的美感。 那才是她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而每年一场专属个人时装秀,更是所有模特梦寐以求的荣耀。 谢秋英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那股对梦想的渴望像藤蔓般悄悄缠上心头,让她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看著谢秋英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谢閆尘心里愈发得意,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自然能看出谢秋英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些许“亲情”的温度: “姑姑,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那天我爸妈確实是太著急了,说话做事没分寸,我在这儿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我也向你保证,以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 “你放心,只要你肯让步,我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那般亲密。” 他说著,又话锋一转,提起了病危的奶奶,试图用亲情绑架, “况且现在你在医院设了关卡,不让我爸妈、我还有妹妹去见奶奶。奶奶那么聪明的人,时间久了,难道会不知道家里出了问题吗?” “老人家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家庭和睦,姑姑,你也不想奶奶走的时候,心里还装著这些疙瘩,不得安心吧?” 谢閆尘的声音放得更柔,眼神里满是蛊惑,仿佛只要她点下头,一切就能回到圆满的模样。 谢秋英沉默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手臂,像是在认真权衡。 夜色里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也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谢閆尘屏息盯著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到位,错失了机会。 就在这时,苏婉清悄悄往前挪了半步,靠近谢秋英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姑姑,可欣还在家里等著我们呢,她说今晚要给你看她新画的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纠结中的谢秋英。 她猛地回过神,眼底的动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是啊,她不仅有自己的梦想,还有要守护的人。 苏婉清母女,还有躺在医院里需要安稳的母亲,更重要的是,谢閆尘的父母是最大的变动。 谢閆尘的话再动听,也掩盖不了他上次面对是非做出无能选择的本质,况且他或许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但他却太急功近利,不明辨是非,以前有閔芫华在,他的决定才没有偏,以后真让他当家做主,在谢启和文书的挑拨下,谢氏说不定会变成怎样! 第316章 太自负 谢秋英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谢閆尘脸上时,早已没了半分迟疑,语气冷得像深冬里的寒潭: “谢閆尘,你倒真会说漂亮话。可惜,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话音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字句里满是掷地有声的底气: “至於我妈的心愿,轮不到你操心。她早就料到自己若出了事,咱们谢家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然也不会提前备好那份委任书。还有你口中那些所谓的你的人,现在恐怕早被我的人控制得严严实实了吧?” 她的话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密密麻麻的鼓点砸在夜色里。 紧接著,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猛地刺破黑暗,带著凌厉的势头朝这边围拢过来。 竟是谢秋英安排的人! 他们动作利落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瞬间將谢閆尘身后的阴影团团围住。那些被谢閆尘用小钱收买的混混,刚想探出头张望,就被刺眼的手电光晃得睁不开眼,一个个像受惊的老鼠似的缩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閆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蜡像。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又猛地转回来,双眼瞪得通红,又惊又怒地盯著谢秋英:“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不然呢?” 谢秋英往前迈了两步,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直直扎进谢閆尘心里: “你以为苏婉清真会为了钱背叛我?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跟著她来这种荒僻地方?谢閆尘,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负,总觉得所有人都得围著你转,任你摆布。” 苏婉清也適时地往后退了两步,稳稳站到谢秋英身边。 先前脸上那副“贪婪”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冷静: “谢閆尘,从一开始,这就是我和姑姑设下的局。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是你自己一步步钻进了我们布好的圈套里。” 谢閆尘望著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围堵”,到头来竟成了自投罗网。 他不甘心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嘶吼道:“不可能!你明明说过我给的钱太多……你明明说过要跟我合作!” “合作关係?” 苏婉清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满是嘲讽: “我从来没跟你有过什么合作。我不过是顺著你的话演了场戏,好让你放鬆警惕罢了。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怎么对可欣的?我怎么可能帮你重回谢氏,再让你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母女俩?” 谢閆尘彻底慌了。 他看著步步围上来的谢秋英的人,又看著面前神色冰冷的两人,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大势已去。 可他还是不肯认输,脚步往后踉蹌著退了一步,试图用狠话威慑:“谢秋英,你別太过分!我好歹也是谢氏的前继承人,你要是敢对我动手,董事会那边绝不会放过你的!” “董事会?” 谢秋英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抬手扔到谢閆尘面前,纸张落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你自己看看吧。董事会里那些和你爸交好的老东西,我全都辞退了。现在的董事会,个个都是听我號令的人,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你爸在任期间,利用职权收了不少黑钱,这些证据都在这份文件里。我想著这些天谢家已经出了不少事,才没把这些东西公之於眾。”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閆尘,你连跟我鱼死网破的资本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家,做你的閒散大少爷吧。” 谢閆尘颤抖著弯下腰,指尖哆嗦著捡起文件。 借著路边微弱的路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文件上清晰地写著,那些过去一直拥护他、和他父亲谢启关係要好的叔叔伯伯,如今全都处於离职状態。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谢启竟然真的收了那么多黑钱。 里面既有违规的合同款项,也有利用人脉帮人升职收的好处费…… 每一条都证据確凿,连半分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很清楚,要是这些资料被爆出去,整个董事会乃至外界,都绝不会再容忍他们父子。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只能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不……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那么信任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家里已经那么有钱了,谢启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要是需要钱,直接跟奶奶说一声不就行了? 奶奶对他们一向大方,只要是合理的需求,从来不会干预。 谢启这么做,简直是把整个谢家往深渊里拖! “假的?” 谢秋英重复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文件你已经看过了,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你还不信,那我不介意让警方介入这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似的扎进谢閆尘心里: “不过到时候,可就不止是被剥夺继承权这么简单了。你爸在你担任总裁期间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谁知道你有没有参与?就算你真的没参与,这些事传出去,外人又会信你几分?” 谢閆尘的脸色隨著她的话越来越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总裁,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係。 流言蜚语倒还是小事,这种经济犯罪,是要坐牢的! 他紧紧拧著眉,死死咬著牙,却怎么也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姑姑……” 他缓缓抬起头,黑夜里,原本像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满满的哀求: “那这样好不好?你做谢氏的继承人,我还做我以前的工作,你知道的,我能力还不错……” 他终究还是服软了,主动退让了一步。 第317章 他......没有胜算 谢秋英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谢閆尘,你到现在还在做梦?”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放任你父母设计我和婉清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亲情,就已经断得乾乾净净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之前帮苏婉寧逃脱醉驾处罚的证据,我也都有。你要是还贼心不死,想搞什么小动作,那不如就和你爸一起进去,做个伴。” “好好在里面改造改造,出来以后,或许还能重新做个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谢閆尘,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半分怜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你觉得呢?” 听到“苏婉寧醉驾”这几个字,谢閆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谢秋英:“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谢秋英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甲里沾著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个人犯了错,总会留下痕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活了这么大,还不明白吗?” 谢閆尘死死抓著手里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面如死灰。 但他还是不肯彻底认输,嘴硬道:“我就是做了又怎么样?阿寧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亲情和利益说服谢秋英: “而且我和爸爸都是您的亲人,您要是真的把我们送进去了,不管是对您自己,还是对谢氏,都只会是一场灾难!” 谢氏这几天发生的事本就一直被人当作饭后谈资,这场巨大的变动让整个海城的人都在关注著,谢秋英的突然上位和一来便辞退了好几个公司骨干,这让整个谢氏的人都人心惶惶。 如果这时候再传出他和谢启一起进监狱的事,谢氏的股票一定会大跌,而谢秋英作为他们的亲人,在公司一样没有任何好处。 这也是谢秋英不敢把这东西直接交给警方的原因。 谢閆尘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有了些底气,“姑姑,您也不想事情变得难以掌控吧?我们都是一体的,我们不好过了,您也不会好过的,没有必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谢秋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想得倒是挺多。” “要试试吗?看看你们倒了,我是会带领谢氏更加发光发热,还是会让谢氏就此没落?” 她信心十足的拿出手机,在上面隨手按了几个键,隨后举到谢閆尘的面前,“拨通之后,事情可就由不得你我了。” 那是经侦部门的电话。 一旦拨通,材料和文件都將交至对方处理。 而根据谢秋英提供的这些材料,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將人抓起来,连搜索询问都不用走。 等案情判了刑,谢启直接就可以吃公家饭。 至於谢閆尘包庇苏婉寧的醉驾的事,也可以跟著判一判。 谢閆尘看著那个电话,腿有点软。 一夕之间从谢总变成囚犯,这个新闻,他无法承受。 况且谢秋英的实力他听谢启和文书说过,她遗传了爷爷和奶奶的优秀基因,在商场上很有一套,而且当年要不是她为了追男人,谢氏总裁的位置,其实根本落不到他的手上。 他......没有胜算。 谢秋英的指尖就悬在拨號键上方,指甲修剪得乾净利落,此刻却像一把淬了冷光的刀,直直抵在谢閆尘的心上。 他盯著那串跳动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已经佝僂下去,双手在身侧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姑姑,”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再也没了往日在公司里发號施令的沉稳,“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谢启是你亲哥哥,我是你亲侄子,你不能真把咱们谢家往绝路上推啊。” 谢秋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没有半分鬆动:“推谢家去绝路的,不是我。是谢启挪用公款自己享受,是你为了面子包庇醉驾的苏婉寧。现在想起咱们谢家了?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后果?”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谢閆尘的心里,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去夺手机,却被谢秋英侧身避开。 “谢閆尘,你最好別碰我手机,” 谢秋英的语气冷了几分,“你现在碰一下,我立马把你试图销毁证据的视频,一起发给经侦。” 谢閆尘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看著谢秋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姑,比商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还要可怕。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认对错,不认亲情。 “我知道错了,姑姑,” 谢閆尘放低了姿態,声音里带上了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回去,至於阿寧醉驾的事......我毕竟欠她一条命,况且我已经和伤者家属达成协议了,你就网开一面吧,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节外生枝了!” 他举起手来做出发誓状。 谢秋英没说话,只盯著他,仿佛在思考。 谢閆尘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开始隱隱冒出冷汗。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婉清:“清清,你也说句话吧,我们虽然离婚了,但好歹还有五年的婚姻情分在,你难道就想看著我和你的前公公去吃牢饭吗?” 苏婉清只是抱著胸口站在一旁,没有干预谢秋英的任何行为。 她之前听苏婉寧酒驾的时候就觉得谢閆尘这件事做得很不得体,而后又听许江说谢閆尘和李茂达成了协议。 他不仅帮李茂逃脱了骚扰女性的责罚甚至还给人安排到国外去了。 这样的人他都能毫无底线的放过,就算进去吃牢饭,她觉得这种惩罚也完全合理。 第318章 记忆里的某个身影 手机页面还是在拨號那里,可谢秋英握著手机的指尖却忽然顿住了。 方才那股冷硬的决绝,像被投入温水的冰块,悄悄融开一丝裂缝。 閔芫华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正密密麻麻地挤满她的思绪,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剧烈博弈。 老太太的身体,表面上瞧著像是稳住了,监护仪的曲线也能维持在相对平稳的区间,可主治医生拉著她在办公室谈话时的语气,还清晰地落在耳边: “谢总,老人家的內臟损耗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多个器官功能都在不可逆地衰退,现在靠营养液和药物吊著,撑死……也就能再熬一个月了。” 那句话里的重量,谢秋英每想一次,心口就发紧一分。 她每次去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总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那声音细碎又无力,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可只要她轻轻敲一下门,里面的声音就会瞬间消失,再推门进去时,閔芫华早已靠在床头,脸上掛著刻意撑出来的轻鬆笑容,语气也带著惯有的温和: “秋英来了?快坐,刚让护工切了些你爱吃的苹果。” 仿佛方才那阵痛苦的呕吐,从未发生过。 可谢秋英总能捕捉到破绽。 老太太的目光,会下意识地往她身后扫,像是在期待什么。 当看到门口空荡荡,没有其他熟悉的身影时,她眼里的光会悄悄暗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苹果,慢悠悠地削著皮,指尖却偶尔会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 谢秋英太懂閔芫华了。 这位在外人眼里严厉刻板,说一不二的老太太,骨子里终究是个念著孩子的母亲。 她这辈子对孩子们要求严格,可到了生命尽头,那些严苛的规矩早已被冲淡,剩下的,不过是想多看几眼孩子们的念想。 尤其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哪怕面上再装得坚强,心里也一定盼著孩子们能围在病床前,陪她说说话,哪怕只是坐一会儿也好。 如果现在真把谢閆尘和谢启送进去,閔芫华知道了,恐怕撑不过这一个月。 想到这里,谢秋英深吸一口气,將原本想对著电话陈述的语气,骤然收了回去。 她退出拨通界面,將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看向还瘫在原地,脸色惨白的谢閆尘。 “谢閆尘,” 她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次,我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放过你们。” 谢閆尘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谢秋英冷冷的眼神打断。 “但你记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这些证据,我已经存在云端了,还设了自动触发程序。但凡我出一点事,或者你们敢再犯一点错,这些证据会立刻自动发送到经侦部门,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她的目光像带著重量,直直落在谢閆尘身上: “还有,你最好把你爸妈看好了,別让他们再动那些歪心思,別想著找关係、走后门,更別想著来烦老太太。如果因为你们的事,让老太太有半分差池,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底线。 谢秋英清楚,自己这一次的妥协,是赌上了閔芫华最后的时光,她不能让这份妥协,变成谢閆尘变本加厉的资本。 谢閆尘听著,连忙点头如捣蒜,原本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有了生气。 他撑著墙壁站起来,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感激: “好!姑姑,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我爸妈,我让他们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事!我也会管好谢启,让他赶紧把钱凑齐还回去,谢谢您,姑姑,谢谢您!”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停地鞠躬,脸上满是庆幸。 可他没看到,谢秋英在说完那些话后,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 有对閔芫华的担忧,有对自己妥协的无奈,还有对未来的隱忧。 她只希望,这次的退让,能换得老太太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也能让谢閆尘真正醒悟过来,別再一步步走向深渊。 谢秋英看著谢閆尘频频看向苏婉清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缓: “好了,谢閆尘,有些话我不想再多说,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你已经不小了,三十好几的人,做了决定就不要再朝三暮四,摇摆不定。一个成年人最大的优点,从来不是会选,而是敢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划在谢閆尘心上,每一个字都意有所指。 谢閆尘心里门儿清,她这话里的分量,全压在“苏婉清”这三个字上。 是提醒他別再纠缠,也是警告他別因为儿女情长,再做出拎不清的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婉清。 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拂动她垂在肩头的长髮,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更衬得她肤色白皙。 皎洁的月光像一层薄纱,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晰流畅的下頜线,鼻樑高挺,唇瓣微抿时带著几分清冷,那副动人的五官,哪怕只是静静站著,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可谢閆尘心里清楚,经过今天这一遭,他和苏婉清之间,彻底完了。 先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曖昧,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全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包庇苏婉寧的事,他差点被送进警局的狼狈,她全都看在眼里。 就算她愿意不计较,他也没脸再靠近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捏紧了藏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努力对著谢秋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的,我知道了姑姑。” 谢秋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保鏢吩咐道:“把他带回谢家,晚点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也会回去。” 说完,她又看向谢閆尘,语气里的警告更重了几分: “谢閆尘,你先回去跟你爸妈说清楚。如果以后他们能老实本分做人,守著自己的日子过,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他们,但如果他们还敢像以前那样,动些不该动的心思,或者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可那双冷冽的眼睛,已经把所有意思都传得明明白白。 谢閆尘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连连点头,默默跟在谢秋英身后,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苏婉清依旧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没有回头,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车內的后视镜,镜中的女人静静佇立,晚风再次吹动她的头髮,那眉眼间的轮廓,竟莫名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了。 第319章 事情解决 那是他小时候在山里迷路时遇到的女孩。 那时她瘦瘦小小的,在他的保护下,没有被狼吃掉。 她带著他走出了那座深山,而他也许诺自己会回去接她。 可后来……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没回去。 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还是转头就忘了那个约定?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想这件事,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此刻,后视镜里的苏婉清,竟让那段尘封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应该不是吧……” 他喃喃自语,手指再次攥紧了拳头,指腹抵著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刚想让司机停下车,再仔细看一眼,可车子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快地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隨即被夜色吞没,只留下苏婉清那道笔直又孤单的背影,刻在了他的眼底。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谢閆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覆交织著苏婉清的脸和小时候那个女孩的模样,还有那句没兑现的约定,像一根细针,在心里轻轻扎著,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好了,事情解决了。” 看著载著谢閆尘的黑色轿车渐渐缩成远处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夜色里,谢秋英才缓缓转过身,抬手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今天辛苦你了。” 若是谢閆尘在此,定会惊讶於谢秋英此刻的语气。 方才对他说话时的冷漠锐利,像被晚风悄悄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温柔的柔和,连尾音都带著几分暖意。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鬆开,指尖还残留著方才紧张时攥出的凉意:“没有,倒是要谢谢您。您竟然真的这么信任我。” 她没忘,刚才谢閆尘情绪激动,猛地朝她这边衝过来的瞬间,谢秋英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將她稳稳挡在身后。 那道不算宽厚,却格外坚实的背影,像一道屏障,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不安。 那是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的姿態,毫无防备,满心维护。 谢秋英见她依旧这么客气,一向紧绷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笑。 她留著利落的中长发,髮丝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身上挺括的深色西装衬得她英气十足,可这抹笑意却像一缕暖阳,冲淡了她身上的严肃,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我看人一向很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眼神里满是真诚: “苏婉清,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心性端正的好姑娘。你看閆尘的眼神里有光,那光很乾净,不掺杂质。虽然我不知道这光从何而来,但我能確定,你是真心待他这个人,不是为了谢家的钱,也不是为了他谢总的身份。” “而且我也查过你的流水,” 谢秋英语气坦然,没有丝毫窥探隱私的尷尬, “这些年你在谢家,吃穿用度从来都是適中,从没有过铺张浪费,日常开销也全是用你自己的钱。每年过节,你给家里人买礼物从不手软,花销不小,却从没主动跟閆尘要过一分钱。” 她轻轻頷首,语气更肯定了些: “如果你是图钱,大可以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况且,我也知道,之前閆尘要给你的那百分之十股份,最后被你让给你父亲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缘由,但我能看出来,钱从来不是你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东西。” 每一句话,谢秋英都说得格外认真,字字恳切,没有半分敷衍。 说完,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传递一份尊重,隨后缓缓开口: “苏婉清,我查到,你五岁之后的资料,都被人刻意抹去了。以我的资源,要查到这些並不难,但我没那么做。” 她看著苏婉清微怔的眼神,语气放得更轻, “每个人心里都该有块属於自己的地方,装著不想被人打扰的过去,我尊重你的隱私。” “不过,要是哪天你愿意了,想找人说说那些故事,我隨时都在。” 话音落下,谢秋英朝著苏婉清伸出手,掌心向上,是標准的握手姿势。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带著一丝微凉,却透著让人安心的真诚。 苏婉清看著谢秋英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凉却满是真诚,她连忙抬手轻轻回握,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方才因谢閆尘而起的紧张与压抑,此刻已消散大半。 她望著谢秋英温和的眼眸,犹豫了一瞬,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姑姑,今晚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看……时间还不算太晚,要是您不忙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儿?可欣最近的进步很大,老师说她有很大概率可以恢復正常。” 说到谢可欣,苏婉清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自上次谢秋英从文书的手里救下谢可欣后,虽然她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但苏婉清知道,谢可欣对谢秋英很有好感。 而谢秋英上次为了谢可欣也差点放弃继承权,这种情分,她觉得十分的难能可贵。 谢秋英闻言,握著苏婉清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原本以为处理完谢閆尘的事,今晚便该就此分开,没想到苏婉清会主动邀请她去家里做客,还提到了谢可欣。 一想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谢秋英心里的暖意更甚。 “好啊,”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可欣了,还挺想她的。” 苏婉清见她应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正好我搬了新家,以后有空可以常来玩。” 两人说著,便一同朝著苏婉清的车走去。 晚风依旧轻柔,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长,原本略显生疏的氛围,此刻却变得格外融洽。 路上,谢秋英偶尔会问起谢可欣最近的学习和生活,苏婉清都一一细细作答,从可欣新学的东西,到她在学校里交到的新朋友,说得绘声绘色。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了苏婉清家楼下。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第320章 让他做可欣的爸爸 穿著粉色睡衣的谢可欣,原本都应该要睡觉了,听见门边的动静非要出来看看,见到门边的苏婉清眼睛一亮,刚要叫人,又看到了旁边的谢秋英,眼里的光更亮了。 “妈妈......” “姑姥姥......” 她吞了吞口水,又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 虽然对谢秋英很有好感,但印象中这位姑姥姥总是冷著一张脸,二人並不亲近,但谢可欣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善意,她喜欢谢秋英。 谢秋英弯腰,轻轻摸了摸谢可欣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欣你好呀,最近过得好吗?” “嗯!” 谢可欣重重的点头,抬起大眼睛提溜转,转身跑去把自己下午画的画拿过来,给谢秋英看。 “这是画的什么?” 谢秋英蹲下来,仔细的看著画面里的內容。 苏婉清跟在两人身后,看著眼前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走进厨房,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端到客厅时,正好看到谢秋英坐在沙发上,谢可欣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展开画纸,缓慢却十分认真的讲述著自己的画。 “我......妈妈......许叔叔......璐姨......许奶奶......” 谢可欣指著画纸上的人物,一脸骄傲,说著,她又指了指旁边,小声道:“这里......姑姥姥......太奶奶......明天......” 虽然她说话结结巴巴,但谢秋英明白了孩子的意思。 明天她会把她和閔芫华也加上去。 谢秋英这一辈子没想过要小孩,但看著谢可欣那乖巧的脸蛋,又想著她也是谢家的血脉,心里便更加柔软了。 她看著画纸上稚嫩却充满爱意的图案,又看了看身边满眼期待的谢可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自心底而上。 她轻轻揉了揉谢可欣的头髮,柔声道:“好啊,那姑姥姥可就等著看可欣的大作了。” 苏婉清坐在一旁,看著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经过今晚的事,她和谢秋英之间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而这个家,也因为有了这样温暖的互动,变得更加完整了。 客厅里,谢可欣的笑声,谢秋英温柔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在静謐的夜晚里,谱写出一曲温馨的乐章。 指针在钟錶上悄悄滑过十一点二十分,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可谢可欣的眼皮已经开始不停打架,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熬得泛红,像只睏倦的小兔子。 她攥著谢秋英的衣角,手指轻轻摩挲著,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姑姥姥......讲故事......” 今晚她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像是突然开了窍,虽然说话慢,却能把话都说清楚。 谢秋英看著她强撑精神的模样,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傻丫头,都这么晚了,再熬下去明天该起不来上学了。故事咱们下次见面再讲,好不好?” 谢可欣嘟了嘟嘴,虽有万般不舍,还是点了点头,鬆开手一步步挪到门口,仰头看著谢秋英:“那......下次见......” “好。” 谢秋英弯腰抱了抱她,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快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谢可欣挥了挥手,才慢吞吞地转身跑回房间。 苏婉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对谢秋英笑道:“可欣进步很大,对吧?” 谢秋英点头:“相信她以后真的会很好。” 苏婉清重重点头,一定会的。 隨后,便拿起外套,“我送您下楼吧。” 两人並肩走在楼梯间,夜晚的楼道格外安静,只有脚步声轻轻迴响。 谢秋英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婉清,我看可欣很喜欢那个叫许江的小伙子,上次见面,那孩子看可欣的眼神,满是疼惜。” 苏婉清脚步顿了顿,隨即轻轻点头:“是啊,许江对可欣一直很照顾。我和他的关係……说来確实有些复杂,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跟您说说。” 谢秋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侧头看向她:“哦?仅仅是朋友间的情谊吗?” 苏婉清歪了歪头,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语气认真: “或许,说是亲情会更亲密一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像弟弟一样跟著我,我也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可谢秋英心里却清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天在谢家老宅,他们深陷困境,许江冒著被谢启等人针对的风险,义无反顾地衝进来救她们。 后来文书和谢启提出非分要求,为了保全谢可欣,许江更是没有丝毫犹豫,挡在她们身前据理力爭。 那份藏在行动里的深情,根本不是“姐弟情”能轻易概括的。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点破:“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吗?比如说,让他做可欣的爸爸?” 苏婉清猛地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姑姑,您这话说得可太突然了。我一直把许江当亲弟弟,他也一直拿我当亲姐姐,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 她说得无比肯定,语气里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谢秋英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又通透: “我看那小子的眼神,可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姐弟情,他会冒著风险去老宅救我们吗?会对可欣那么上心,事事都替你们考虑吗?想必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里,他也经常照顾你们吧?” 谢秋英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婉清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江的身影。 前段时间,每天忙上忙下还要专程给她们送早餐,又送可欣去学校又送她们去公司。 在公司里,儘管她已经极力让许江別让人看出来他俩认识,但一旦自己受到欺负,他还是会不顾一切站出来为她说话。 明明自己的时间也很紧张,却会特意去谢可欣的学校,让孩子把亲手泡的咖啡转交给她。 还有那天中午,她被谢閆尘挟持,许江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地闹到全公司的都知道,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疯了似的衝过来抱住她,眼神里的担忧与后怕,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第321章 我也想听您的故事 这些画面一一闪过,苏婉清的眼底渐渐透出几分迷茫。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会觉得,许江对她的照顾,早已超出了“姐弟”的界限。 可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还带著可欣,而许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们之间无论是身份、经歷还是处境,都有著天壤之別。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散:“姑姑,您真的想多了,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姐弟。” 谢秋英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苏婉清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原本坚定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只好错开视线,看向楼道外的夜色。 好在没过多久,谢秋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司机打来的,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司机急切又愧疚的声音: “谢董,实在对不起,我家小孩突然摔了腿,好像摔断了......我必须得马上回去一趟。不过我已经帮您安排了……” 不等司机把话说完,谢秋英已经温和地打断:“没事,你赶紧回去照顾孩子吧,路上注意安全,这边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一向体恤员工,即便没有司机,大晚上打个车回去也没什么。 掛了电话,两人刚好走到小区门口。 可当谢秋英抬头看到不远处站著的人时,原本放鬆的神色瞬间变了,眉头骤然紧皱在一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即便只是背对著他们,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如松柏般坚韧沉稳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苏婉清的目光顺著谢秋英的视线望过去,她认人的本领一向敏锐,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从那挺拔的身姿,独特的气场里,瞬间辨出对方的身份。 不是陆庭渊是谁?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视线在谢秋英紧绷的侧脸和不远处的陆庭渊之间来回穿梭,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看热闹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促狭: “姑姑,先別说我和许江的事了,我看吶,您或许要先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了。” 谢秋英被她这话戳中,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隨即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故作强硬的辩解:“別乱说,我和他早就没关係了,更没什么事情要操心。”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不远处的身影,指尖悄悄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苏婉清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她虽不知道谢秋英和陆庭渊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陆庭渊的过往,但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明明白白。 方才谢秋英看到陆庭渊时,那瞬间紧绷的身体、骤然变沉的呼吸,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复杂情绪,都在诉说著两人之间绝非“没关係”那么简单,那份深埋的羈绊,远比谢秋英承认的要深。 只是她不清楚前因后果,也不好贸然劝说,只能斟酌著开口: “姑姑,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有些心意是藏不住的。不论如何,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別让自己留下遗憾。” 谢秋英听到这话,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眼底的冷硬渐渐软化,朝苏婉清露出一抹带著几分无奈的笑: “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我都四十出头了,人生大半路都走过来了,爱情早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了,现在只想著把谢家的事理顺,让老太太安心。” “可四十岁怎么了?” 苏婉清立刻反驳,语气认真, “四十岁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又不是到了这个年纪,就该把心封起来。您看您,模样好、能力强,不管什么时候,都该有被人疼、被人放在心上的资格。” 谢秋英被她这番直白又真诚的话逗笑,原本因陆庭渊出现而紧绷的心情,也鬆弛了不少。 她抬手拍了拍苏婉清的胳膊,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 “好了,跟你这丫头说不通。你看风都大了,降温了,天气冷,你赶快上去吧,別冻著,可欣还在家里等著呢。” 苏婉清顺著她的话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更浓了,晚风裹著寒意吹过来,確实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点了点头,又朝不远处的陆庭渊礼貌地弯了弯腰、点了点头。 对方像是早有察觉,也朝她微微頷首,眼神平静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婉清拢了拢外套,转身往楼道口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姑姑,您也別站太久,有什么事……別自己扛著。”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听您的故事。” 说完,才踩著台阶慢慢上去,楼道里的灯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原地只剩下谢秋英,她望著苏婉清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佇立的陆庭渊,晚风掀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心底早已沉寂多年的思绪。 晚风卷著落叶,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打了个旋,又轻轻飘远。 谢秋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朝著陆庭渊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普通熟人打招呼:“这么晚了,陆总怎么会在这里?” 陆庭渊这才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他看著谢秋英,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路过,刚好看到你在这里,就等了一会儿。” 这话听著寻常,可谢秋英心里清楚,以陆庭渊的身份,哪会有这么多刚好的路过。 她抿了抿唇,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我这边没什么事,陆总要是忙,就先走吧。” “不忙。” 陆庭渊往前走了一步,与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谢老太太这几天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到閔芫华,谢秋英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还在医院住著,靠药物维持著,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了些,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陆庭渊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老太太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样实在惋惜......过两天......我去看看她吧。” 谢秋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第322章 跟我回家吧 过了一会儿,陆庭渊才再次开口,目光落在谢秋英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刚才跟你在一起的,是苏婉清?” “嗯。” 谢秋英应了一声,“她是谢閆尘的前妻,现在带著可欣生活。是个不错的姑娘,心性坚韧,对可欣也好。” 陆庭渊闻言,轻轻頷首:“我知道她,之前在谢家老宅见过一次。倒是没想到,你会跟她走这么近。” 谢秋英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说不准。以前总觉得,谢家的事一团糟,没什么值得上心的,直到遇到婉清和可欣,才觉得还有些温暖。” 陆庭渊看著她眼底难得的柔和,心里微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再次打乱了谢秋英的心湖。 她抬眼看向陆庭渊,眼神复杂:“挺好的,过著我想要的生活,身边有老太太照顾著,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安稳?” 陆庭渊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可我怎么觉得,你过得並不开心。” 谢秋英的心猛地一紧,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 “陆总说笑了,我开不开心,跟你没什么关係。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陆总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陆庭渊伸手拦住了。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力道很轻,却让她无法再往前走一步。 “秋英,” 陆庭渊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几分恳求,“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聊聊吗?这么多年了,你还要一直这样对我吗?” 谢秋英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著陆庭渊,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陆庭渊,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聊的?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何必再提?”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庭渊急忙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当年我离开,是有原因的,我……” “够了。” 谢秋英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终究是走了,不是吗?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又回来提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用力拨开陆庭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再提起过去的事。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说完,她不再看陆庭渊,转身快步朝著路边走去。 陆庭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渐渐远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失落与无奈。 晚风依旧吹著,可他的心,却比这夜色还要凉。 他知道,想要解开谢秋英心里的结,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可他不会放弃。 当年的遗憾,他不想再留到以后。 陆庭渊追了上去:“好了,我不提以前,这里不方便打车,我送你回去。” 谢秋英的脚步停了停,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夜已经黑了,这里確实不好打车。 陆庭渊知道她的態度软了下来,便转身回去將自己的车开过来。 谢秋英刚要打开副驾的门,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家里的司机。 “谢董!您、您坐上陆总的车了吗?” 司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海绵,又慌又软, “都怪我家那口子!孩子就擦破点皮,她硬是哭天抢地说要断腿了,非要我立刻回去!我这一路慌得魂都飞了,还好半道上撞见陆总,他说正好顺路,让我先去看孩子,他来接您。可我刚才给陆总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谢秋英握著手机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她哪里还需要听后续。 所谓的“顺路”,所谓的“正好撞见”,不过是陆庭渊布下的局。 他分明早就知道司机的孩子出了事,甚至算准了司机会慌得六神无主,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点等车。 他就坐在暗处,等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谢秋英抬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姿態从容的男人。 陆庭渊从来不会有“巧合”。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算计里,每一次“出手相助”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顺路,更没有无端的善意,尤其是从陆庭渊这里。 没有利益可图的事,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从很久之前,谢秋英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她扯了扯嘴角,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她可能会转头就走,可现在已经四十岁了,况且她和陆庭渊之间,爱也爱过,恨也恨过,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他可以图的? 她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上了车后便闭著眼装睡。 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她才道:“今晚谢谢你,以后不用亲自来,我不止一个司机。” 说完后,她没给陆庭渊任何回话的机会,开了门便进去。 隨著“砰”的一声,陆庭渊眼前只剩下一盏冰冷得如同谢秋英的心门一般的门。 他定在门口看了许久,转身进了自己的家。 来日方长,他这次来海城,本就知道谢秋英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 不过没关係,他不急。 而另一边,苏婉清洗漱完后已经十二点过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许江”二字,瞬间打破了苏婉清酝酿好的睡意。 她指尖已经碰到了接听键,却猛地顿住。 谢秋英说的话,像根细针突然扎进脑子里:“许江对你的关心,早就过了普通姐弟的分寸。” 是啊,最近许江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有时只是问她晚饭吃了什么,有空没空都来接她上下班,帮她找房子,对可欣的关心也极其上心。 她一直告诉自己,许江只是把她当亲姐姐疼,可这份“疼”,確实密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终是收回了手,任由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反覆震动。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响动,门缝里漏进一缕微光,是小林。 她探头飞快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身影,压低声音对著电话那头说:“许总,夫人已经睡下了,没发生什么事。” “好的,我会多留意,您也早点休息。” 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屋內重归安静,可苏婉清的睡意却彻底没了。 她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出和许江的过往。 五岁那年,她攥著衣角站在被谢閆尘丟下的废弃旧厂门口,是许江蹲下来,笑著递给她一颗糖:“跟我回家吧。” 第323章 不要再联繫了 从那以后,许家小院的晨光与暮色里,总交织著两道相依的身影。 他耐心扶著自行车后座教她平衡,掌心传来的力度稳得让人心安。 她会搬张小板凳守在书房角落,陪他埋首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著最安静的陪伴。 他若被许秋芸数落得委屈躲起来,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能循著细微的动静,在老槐树下或是葡萄架后的藤椅旁找到他。 就连他对著难题愁眉不展时,她也从不多言,只默默泡杯温茶放在桌角,陪著他一遍遍梳理思路,直到他眼中重新亮起光。 那些年的时光,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得能映出云絮的纹路。 没有半分曖昧的杂绪,只有纯粹得不含杂质的陪伴,像春日里的风,温柔得让人捨不得惊扰。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反覆確认。 她和许江之间,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清白。 他对她的在意,一定只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与牵掛,別无其他。 可谢秋英的误会,像一根细刺扎在心上,时时提醒著她。 连知根知底的熟人都会多想,更何况那些不了解內情的外人? 许江正处在事业攀升的关键期,永方集团的声誉、他亲手打拼的前途,容不得半点流言蜚语。 她不能因为这份旁人眼中说不清的姐弟情,让他被贴上“公私不分”的標籤,毁了他的心血。 看来,得赶紧帮许江找个合適的女朋友才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堵在心头的纠结像是终於找到了出口,苏婉清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些。 第二天,把谢可欣送到幼儿园,看著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进教室的背影,苏婉清才慢悠悠地驱车赶往公司。 下周就要正式进驻实验室,眼下的工作本就不多,一整个上午,她便利落地將收尾事宜处理得乾乾净净。 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苏婉清索性在办公室里晃悠,遇上同事对著电脑皱眉嘆气,便顺手凑过去搭把手。 不过是几句指点、几下操作,原本卡了半天的难题,十分钟內便迎刃而解。 办公室里的效率不知不觉提了上来,连空气里紧绷的氛围都缓和了些。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昨天还在议论,她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空降兵”,凭什么一上来就当实验部部长? 可今天亲眼见著,她不仅没摆架子,还主动帮大家解围,更重要的是,她的技术竟真的扎实得很。 连一向以技术过硬闻名的钟广,遇上某些细节问题,都未必有她这般利落。 先前有人暗忖,上次技术比赛她能贏,多半是许江暗中开了后门。 可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这个苏婉清,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整个下午,办公室的小群里消息不断,討论的话题始终绕不开她。 而苏婉清对这些暗流涌动一无所知,她不过是閒得发慌,顺手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忙,没放在心上。 办公室的另一头,苏婉寧也躺在小群的列表里。 她坐在工位上,指尖划过屏幕,看著同事们字里行间对苏婉清的认可,只觉得心口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带著滯涩。 明明是如坐针毡,却还要强装镇定,背后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衬衫。 她和苏婉清一起进的公司,一个是顶著海归博士光环、被眾人捧著的天之骄女,一个却是连正规学歷都拿不出、被处处排挤的乡野村姑。 从前在部门里,她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而苏婉清从入职那天起,就没少受冷遇。 她甚至还在家里拍著胸脯夸过海口,说苏婉清撑不过实习期,迟早会被公司开除。 可现在呢? 苏婉清的口碑正一点点逆转,连那些曾经排挤她的人,都开始暗地称讚她的能力。 而她自己,却深陷学歷造假的风波里,连谢閆尘那边,也快要抓不住了。 昨晚快到半夜时,她才终於等到谢閆尘的消息,寥寥几行字,冷漠得像淬了冰:“阿寧,过去的事是我欠你的,但我现在不想考虑新的感情,我们不要再联繫了。”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將她这些年的执念、算计,还有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全都击得粉碎。 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朝著她最不愿见的方向狂奔。 今天早上,她甚至动了请假的念头,反正这个班,上不上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一想到晚上还要给苏婉清办升职宴会,她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苏婉清头上? 明明谢閆尘最初爱的是她,明明她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才换来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回国。 可老天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 苏婉寧死死攥著手机,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边的肌肉都绷得发紧。 她猛地点开和私家侦探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今晚的照片,准备好了吗?” 没过几秒,对方回覆:“都按您的要求处理好了,高清原图和列印版都有,保证能让所有人看清。” 苏婉寧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预览图。 清晨的光线下,许江站在苏婉清家门口,微微侧著头听她说话,两人距离极近,看起来格外亲昵。 她將手机揣进包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把列印好的照片一张张放进去,每放一张,眼底的阴翳就重一分。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光影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翳。 她眼底的嫉妒与不甘,渐渐沉淀成幽深的算计,像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心臟。 临近下班时,行政部的同事抱著一叠烫金邀请函过来,笑著递了她一张:“苏小姐,今晚的升职宴在星瀚湾宴会厅,许总特意交代,让您务必到场。” 苏婉清捏著邀请函,米白色的卡纸边缘印著永方集团的logo,指尖能触到凸起的纹路。 她愣了愣,这明眼一看,就不是小的宴会。 “不用这么麻烦吧?” 她犹豫著想要推辞,“就是换个岗位,没必要兴师动眾。” “这可不行,” 行政部同事摆摆手,眼里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 “许总说您是实验部的核心人才,这次升职也是实至名归,正好藉机会让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工作也好配合。您就別推辞啦,晚上七点,星瀚湾见。” 第324章 我会帮你解决 送走行政部同事,苏婉清看著邀请函,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又隱隱有些不安。 她拿出手机,想给许江发消息说不用铺张,指尖刚碰到屏幕,又想起谢秋英的提醒,终究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罢了,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同事聚会,別想太多。 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先去幼儿园接谢可欣,再回家换身得体的衣服。 路过办公区时,听见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今晚的宴会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啊?我听说这次规模比上次谢总给苏婉寧办的还要大不少,这也太夸张了!” “你说苏婉清和许总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上次比赛就觉得他俩不对劲,这次又特意办宴……” “嘘,小点声,总裁的事是咱们能隨便说的吗?反正啊,我是要好好等著看,这苏婉清到底是什么身份,可真是好气死我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苏婉清耳朵里。 她脚步顿了顿,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原来大家还是没放下那些猜测,看来今晚的宴会,得更注意分寸才是。 与此同时,星瀚湾宴会厅里,工作人员正忙著布置。 水晶吊灯被擦拭得鋥亮,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铺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摆著高脚杯和银色餐具,角落的乐队调试著乐器,轻柔的旋律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许江站在厅边,亲自来监管今晚的宴会布置,不允许有任何一点瑕疵。 助理走过来匯报:“许总,宴会的流程都確认好了,媒体那边也按您的要求,只邀请了行业內的几家权威媒体,不会有无关人员进来。” “嗯,” 许江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邀请函上,“苏婉清那边,通知到了吗?” “行政部同事说她答应了,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太想张扬。” 助理如实回答。 许江轻笑一声,眼底带著几分无奈:“她一向这样,怕给別人添麻烦。晚上多安排点人在她身边,別发生什么意外。” “好的,我知道了。” 助理应下,又犹豫了一下,“许总,最近公司里有些关於您和苏小姐的流言,要不要……” “不用管,” 许江打断他,语气平静,“等过段时间,大家自然就不会说了。” 今晚的宴会,他其实藏了两个心思。 一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苏婉清的真实身份公之於眾,让她不用再躲在普通人的壳子里,二是想让所有人看看,他想护著的人,到底有多优秀。 可他也清楚,他们之间还远没到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地步。 甚至连流言都传反了,是他满心满眼想靠近她,而她对他,似乎只有“姐姐对弟弟”的在意。 这份心思,他没法违心澄清,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可他不知道,一场针对苏婉清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苏婉寧提前半小时来到宴会厅,藉口帮忙,在各个角落转了一圈,摸清了投影设备的位置。 她趁著工作人员不注意,悄悄將u盘插进了投影仪的接口里。 那里面存著经过恶意剪辑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让所有人误会。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找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等著好戏开场。 而另一边,苏婉清已经接了谢可欣回家。 臥室的衣柜前,她挑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条白色流光紧身吊带裙,裙摆垂到膝盖,衬得她身形纤细,外面又搭了件同色系的薄款披肩,既得体又不张扬。 转身看谢可欣时,小丫头正举著一条白色公主裙,眼睛亮晶晶的。 苏婉清笑著帮她换上,又给她扎了个小小的丸子头,別上珍珠髮夹。 镜子里的母女俩,一个温柔一个可爱,白色的裙子衬得两人都格外乾净。 带著谢可欣走进宴会厅时,门口的喧闹突然顿了顿。 苏婉清顺著眾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著暗紫色旗袍的老太太正站在那里和人寒暄。 旗袍的领口绣著精致的兰花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不是许秋芸是谁? 自从许秋芸把永方的管理权交给许江后,就很少再管公司的事。 除了每年年会露个面,平时连公司大门都难得进。 今天她居然会来,不止是苏婉清愣住了,周围的同事脸上也写满了惊讶,连寒暄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苏婉清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谢可欣已经从她身边溜了出去,像只小蝴蝶似的扑到许秋芸面前,伸手抱住她的腿,仰著萌萌的大眼睛喊道:“许奶奶!” 许秋芸低头看见小丫头,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了,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可欣又长高了,嘴也更甜了,真棒!” 谢可欣咯咯地笑起来,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许秋芸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转头朝苏婉清招招手:“傻站著干嘛?过来跟我一起接待客人。” 苏婉清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教授。” 她们站在门口的位置,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见。 许秋芸本就显眼,再加上她对苏婉清的亲近,一时间,不管是刚进门的还是在排队的,目光都黏在了她们身上,脸上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苏婉清竟然认识许秋芸? 看这模样,关係还不一般? 难道她和许江的事,已经见过家长了? 可就算是这样,许秋芸也不可能轻易同意苏婉清当实验部部长吧? 从前许江犯了错,许秋芸可是当著全公司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把他调去偏远地区磨礪了半年才放回来。 这个苏婉清,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像细语似的飘过来,苏婉清捏著披肩的指尖悄悄收紧。 许秋芸像是没听见似的,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等下你只用站在台上微笑就行,其他的,我和许江会帮你解决。” 苏婉清心里一暖,又有些发紧。 她从前在许秋芸的实验室里,有个英文名字叫amy,所有她参与过的项目,用的都是这个名字。 外界只知道amy是许秋芸从国外挖来的核心人才,却没人知道,amy就是苏婉清。 除了实验室的几个老员工,连许江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今天,她的身份要被公开了。 苏婉清能想像到,一旦公开,质疑和议论只会比现在更多,她的生活也会彻底改变。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適应这样的改变,指尖微微发颤。 可抬头对上许秋芸鼓励的目光,又想起现在自己的身边站著很多盼著她好的人,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好。” 第325章 相亲大会 苏婉清站在许秋芸身侧,身姿挺拔却不张扬。 有永方集团前任掌舵人、业內资深教授亲自坐镇,宴会厅里的宾客们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原本有些鬆散的人群,渐渐在她们周围聚成了一圈。 许秋芸握著苏婉清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视。 每迎来一位宾客,她都会侧过身,將苏婉清轻轻往前带半步,声音清晰又带著几分郑重: “这位是苏婉清,我的实力干將,也是永方实验部新任部长,以后在技术领域,还请各位多关照。” 被介绍的宾客大多愣了愣,隨即眼中闪过瞭然。 不少人都参加过上次的拍卖会,对那个站在閔芫华老太太身边,被老太太护在身后的姑娘有印象。 彼时老太太为了给她拍下手鐲,豪掷十亿眼都不眨,还当眾说她是“干孙女”。 如今竟连以严格挑剔闻名的许秋芸,都对她这般讚赏,甚至亲自站台介绍。 这些混跡商场多年的人个个精明,瞬间就明白了苏婉清的“不简单”。 先前还带著几分试探的目光,转眼就变得热络起来,连语气都亲近了不少:“原来是苏部长,久仰大名!上次拍卖会就觉得姑娘气度不凡,没想到还是许教授的高徒,真是年轻有为!” “以后实验部的项目,说不定还要麻烦苏部长多指点,咱们可得好好认识一下。” 苏婉清今天穿了一条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著细碎的珠光纹路,走动时像裹著一层淡淡的月光。 简单的剪裁衬得她身姿窈窕,披肩搭在臂弯,露出纤细却不单薄的肩颈线条。 她本就生得端庄,眉眼间带著温和的笑意,稍加打扮后更显亮眼,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笼罩,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这般容貌与气质,不仅吸引了在场男士频频投来的目光,连几位中年女士也忍不住多看几眼,私下里小声议论:“这姑娘长得真周正,气质也好,看著就稳重。” “许教授眼光真不错,能让她这么看重,能力肯定差不了。” 再加上她背后閔芫华与许秋芸这两层关係,不少人心里都动了別的心思。 有几位素来爱做媒的女士,目光在苏婉清身上转了几圈,连她身边跟著的谢可欣都没忽略,却半点没在意“有孩子”这件事,反而更觉得苏婉清稳重可靠。 其中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士率先走上前,笑著拉过苏婉清的手: “苏小姐,我瞧你这模样、这气质,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我有个侄子,今年三十岁,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人长得精神,人品更是没话说,要不要跟你介绍认识一下?”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位女士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呀王姐,你怎么抢我前头了!我也有个合適的人选,是我先生的得力下属,年轻有为,对人还体贴,跟苏小姐正好般配!” “还有我家邻居的儿子,医生职业,稳定又细心,苏小姐带孩子也方便,我这就把照片给你看看!” 一时间,原本该聊工作、聊合作的宴会,竟硬生生被搅成了相亲大会。 有人掏出手机翻照片,有人忙著报自家“候选人”的条件,连许秋芸都被挤到了一边,看著眼前热闹的场面,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苏婉清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却泛起一阵尷尬。 她轻轻抽回手,保持著得体的姿態,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摆了摆手:“多谢各位阿姨、姐姐的好意,实在抱歉,我现在暂时没有考虑个人问题。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一旁的许秋芸,笑著补充道,“如果你们有合適的女性人选,不妨给许教授的儿子许江看看,他现在可比我著急多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刚才还围著苏婉清的人,立刻转向许秋芸,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了口:“哎呀老许,你看看你,光顾著夸苏小姐,也不操心操心你儿子!我前阵子给许江介绍了我闺蜜的女儿,名校毕业,长得还漂亮,结果他倒好,说工作忙,连面都没见!” “就是就是!我家那小子二十岁就往家里带女朋友,这几年换的对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次都说遇到真爱,结果没几个月就分了,看得我头疼!倒是许江,稳重是稳重,可也不能一直单著啊!你们俩真该让孩子互相学学,一个太跳脱,一个太闷!” 许秋芸被眾人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就別操心我家许江了,他自己心里有数。”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除了工作,唯一能让他情绪波动的就是苏婉清了。 可现在,苏婉清却把他推出去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她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唉,看来儿子这条追爱之路,还早著呢。 另一旁的苏婉清却不著痕跡的皱了皱眉。 许江有这么忙吗? 想到前段时间他每天来给她和郑璐送早餐,又帮她接可欣,还帮她看房子,几乎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会真的...... 还没想到那个词,她就猛地捏紧了拳头,不可能!许江对她只是弟弟对姐姐的好! 而不远处,刚和几位行业前辈聊完的许江,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抬眼看向被人群围著的苏婉清,见她正笑著跟眾人解释,灯光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泛著淡淡的光。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可却偏偏要让大家注意到他的感情生活,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她竟然一点都没往深处想想...... “许总?” 正在和他攀谈的人见许江半天没说话,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我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第326章 我有喜欢的人 “妈,清清。” 许江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定製礼服缓步走来,挺括的肩线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如春风拂过湖面般温和的微笑。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宾客,逐一頷首致意,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纹路,才装作浑然未觉方才对话的模样,语气轻快地问道:“各位长辈在聊什么趣事呢?” “哎哟,小江可算来了!” 一位鬢角染霜的阿姨立刻上前半步,拉著话头道, “这不正说你的人生大事嘛!你都三十出头了,身边怎么还没个知冷知热的姑娘?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姑娘,模样、工作都拔尖,你怎么没下文了?” “就是就是,” 另一位穿著锦绣旗袍的妇人也凑过来,语气热络,“要是不满意跟阿姨说,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合適的姑娘,保准配得上你!” 这群原本围著苏婉清说媒的长辈,此刻全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许江身上,七嘴八舌的话语像细密的雨点儿般落下。 许江始终噙著淡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西装纽扣,看似认真倾听,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婉清。 她正垂著头,髮丝轻垂遮住侧脸,低声和谢可欣说著什么,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一旁的许秋芸將儿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巧妙挡住他的视线,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各位別围著小江絮叨了!今晚可是为婉清办的宴会,要说媒咱们改天再细聊。快进去吧,別堵在门口,后面还有宾客没进场呢!” 她说著,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宾客,语气里带著几分催促。 等人群散去,许秋芸才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先进去招待客人,你们俩別磨蹭,赶紧把后续的宾客迎进来。马上就七点了,可別耽误了宴会开场。” 许江和苏婉清同时点头,声音整齐地应道:“好。”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庭院里桂花的甜香,拂动苏婉清礼服的裙摆。 “我可都听见了,” 许江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冲苏婉清眨了眨眼,眼底藏著细碎的笑意, “人家都在给你介绍对象,你倒好,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这可不厚道啊。” 见他依旧轻鬆坦荡,苏婉清原本紧绷的心弦悄然鬆弛,她微微挑眉,语气无辜: “我才刚离婚,確实不急著谈感情。不过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单著,被催也是应该的。” 许江闻言笑出声,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只是现在和她还有些问题没解决。等事情理顺了,一定带你见见,你就別担心我了。” “真的?” 苏婉清猛地转头,目光紧紧锁住许江,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他站姿挺拔,眼神澄澈,嘴角的笑意真挚,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跡。 方才因两人独处而悄然滋生的异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她追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谁啊?我认识吗?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感情的事呢!” 许江刚要开口,却见谢可欣突然往前跑了两步,小小的身子猛地顿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色瞬间发白,一溜烟躲到苏婉清身后,紧紧攥住她的裙摆,只露出半张怯生生的脸。 苏婉清和许江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谢秋英带著谢家一行人,正沿著石板路走来。 谢秋英走在最前方,身姿依旧如松柏般挺拔,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將她利落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 短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淡淡的妆容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 即便脚下踩著一双黑色平底鞋,一米七五的身高配上常年走秀练出的强大气场,竟硬生生走出了一米八的压迫感。 她身后,谢启和文书手挽著手,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可嘴角僵硬的弧度却藏不住心底的勉强。 文书的指甲紧紧掐著谢启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 谢閆尘和谢丝微走在最后。与昨日的狼狈截然不同,今天的他显然精心休整过。 身上的西装是义大利名师定製款,深色面料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版型完美贴合身形,一看便价值不菲。 下巴上的胡茬早已颳得乾乾净净,露出光洁的皮肤,只是连日的困顿让他气色稍显苍白,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他面无表情,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般跟在队伍后,目光扫过苏婉清时,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却又飞快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丝微今天倒难得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没有穿花花绿绿的裙子,只穿了一条黑色蓬蓬裙,领口缀著细碎的珍珠,头髮上別著一朵艷红的绒花,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的灵气。 可她毕竟年纪小,藏不住情绪,一看到苏婉清,眼睛瞬间瞪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刚要发作,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瑟缩了一下,赶紧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抗拒的模样,却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撒泼。 若只看这表面,倒真像和睦融融的一家人。 “婉清,许总。” 谢秋英率先上前,语气平静地打招呼,同时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抱歉,最近外界对谢家的猜测太多,我必须带他们来露个脸,稳住局面。你放心,昨晚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今天绝不会让他们惹事。” 苏婉清轻轻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应道:“我明白。” 她转向谢启和文书,语气冷淡疏离,只剩下基本的礼貌:“谢先生,谢夫人,里面请。” 离了婚,她终於不用再强迫自己称呼这两人为“爸妈”。 谢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文书则重重地“哼”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出刻薄的话,可在接触到谢秋英投来的冰冷目光时,又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拉著谢启,跟在服务员身后,不情不愿地走进內场。 谢閆尘路过苏婉清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许江却不著痕跡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苏婉清身前,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语气里的讽刺却毫不掩饰: “谢总……哦,不对,现在该叫你什么好呢?算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 第327章 一家三口 谢閆尘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看著眼前的两人。 苏婉清穿著白色长裙,许江身著白色礼服,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登对,远远望去,倒像是这宴会的男女主角。 一想到自己从前被许江耍得团团转,连婚姻都成了笑话,他脸上强装的冷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翻涌著屈辱与不甘。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喉间挤出一个沙哑的“好”字,转身跟著走进內场。 等谢家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可欣才小心翼翼地从苏婉清身后探出头,看著他们的背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惧意。 苏婉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却坚定:“別怕,他们现在不会再伤害你了。” 谢可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住苏婉清的衣角,眼神里的怯意渐渐消散了些。 六点五十,星瀚湾宴会厅的鎏金时钟指针刚划过刻度,最后几位宾客便踏著悠扬的小提琴尾音步入会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暖光漫过全场,铺著暗纹的丝绒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杯盏碰撞的轻响与低低的笑语,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心雕琢的高级感。 宾客们大多身著正装,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摆摇曳,三三两两地聚在餐桌旁,目光时不时往主位方向瞟。 那里坐著今晚的核心人物。 苏婉清作为宴会的主角,坐在最前方的主桌,左手边是许秋芸,右手边是许江。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通透,披肩搭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搭在高脚杯壁上,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平復了紧张。 许秋芸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叮嘱:“等下別慌,有我和许江在。” 苏婉清点点头,抬眼看向会场,恰好对上苏婉寧的目光。 对方坐在斜后方的桌前,端著酒杯,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透著几分冰冷,让她心里莫名一沉。 许江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別在意旁人,今晚你只要享受掌声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婉清攥著杯柄的手指稍稍放鬆。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方的追光灯骤然亮起,暖白色的光柱落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身著定製的黑色礼服,手持话筒,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开口时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温和却富有穿透力:“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主持人微微欠身,继续说道:“今夜的星瀚湾灯火璀璨,能与各位行业翘楚、商界精英齐聚於此,共赴这场盛会,既是永方集团的荣幸,也是我个人的荣幸。想必大家都知道,永方成立二十余载,始终以技术为核,诚信为本,从未为单一员工的升职举办过如此盛大的宴会。而今日,我们打破了这个惯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因为今晚我们要庆祝的,不仅是一位员工的晋升,更是永方实验部迎来了一位足以支撑未来技术研发的核心人才。她用实力打破了质疑,用专业贏得了认可,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通过一段vcr,共同认识一下这位特別的实验部新任部长,请看大屏幕!” 主持人说完,优雅地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 现场的宾客们纷纷坐直身体,眼中满是期待。 有人好奇这位能让永方破例办宴的人才究竟是谁,有人想確认她与许江的关係是否如流言所说,还有人等著看这场宴会会不会有更惊喜的环节。 苏婉清也微微坐直了身体,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她知道这段vcr是许江特意安排的,说是要展示她过去参与的技术项目,却没告诉她具体內容。 许秋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舞台后的工作人员按下了播放键,大屏幕缓缓亮起。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会看到苏婉清的工作经歷时,画面里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项目资料。 而是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清晨的光线下,许江站在苏婉清家门口,微微低头听她说话,两人距离极近。 傍晚时分,许江开车送苏婉清回家,她下车时,他递过去一个保温袋,姿態亲昵。 还有一张,是谢可欣扑进许江怀里,苏婉清站在一旁笑著,三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三口。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播放,角度刁钻,每一张都刻意放大了两人的互动,完全抹去了“姐弟”“朋友”的氛围,只剩引人误会的曖昧。 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宾客们脸上的期待变成了震惊,纷纷转头看向主桌的苏婉清和许江,交头接耳的声音悄然响起:“这……这不是许总和苏部长吗?他们竟然……” “难怪永方要破例办宴,原来关係不一般啊!” “这要是真的,那就是办公室恋情了,永方不是最忌讳这个吗?”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里面的香檳洒了出来,浸湿了桌布。 她猛地看向苏婉寧,对方正坐在座位上,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 许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手按住苏婉清微微颤抖的肩膀,示意她別慌,隨即看向舞台后的工作人员,厉声问道:“谁让你们播放这些的?!” 工作人员也慌了,连忙解释:“许总,我们按流程播放的,这,这就是送来的那个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身后看去,无声的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清楚这是怎么搞的。 明明下午彩排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些照片? 第328章 您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刚才还围著苏婉清、热情要给她和许江介绍对象的几位女士,此刻全都惊讶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当时给苏婉清说亲事时,她推脱“没打算”,给许江介绍姑娘时,他也次次找藉口避开,原来两人早就暗戳戳地在一起了? 更让她们揪心的是,许秋芸可是出了名的忌讳办公室恋情,当年公司里有对年轻情侣偷偷谈恋爱,被她发现后直接调离了核心部门,半点情面没留。 如今自己的亲儿子和弟子搞到一起,她会不知情吗? 几位女士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与担忧,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端。 就在这满场的窃窃私语中,苏婉寧突然“噌”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宴会厅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天哪!我之前就纳闷,苏婉清连小学文凭都拿不出来,怎么能进永方这么大的公司?明明只是个实习生,就因为许总办了个比赛,她就能破例进实验室,现在居然还直接升成实验部部长……原来,原来都是因为这层关係啊!” 她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本就躁动的人群。 永方基础部门里,本就对苏婉清被提拔当实验部部长不满的员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我就说这里面有问题!一个没学歷的人,凭什么当部长?” “难怪上次技术比赛她能贏......” “咱们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年,还不如人家靠关係来得快!” 连其他公司来参会的宾客,看苏婉清的眼神也变了。 有鄙夷,有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一个没文凭的女人,从实习生一步登天当最高部门的部长,这里面的猫腻,用脚想都知道不简单。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密密麻麻地裹著苏婉清,让她忍不住抿紧了嘴唇,指尖死死攥著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怕自己名誉受损,可现在连累了许江,让他被贴上“公私不分”的標籤,她心里又急又愧。 更让她担心的是,许江才跟她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还没来得及表白。 要是今天的流言传到那个人耳朵里,许江的心意岂不是要白费?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刚要站起来替自己和许江辩解,就见许秋芸已经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急著说话,只是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里带著多年身居高位的沉稳,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可没等许秋芸开口,永方的第二大股东封垣先站了起来。 他是跟著许秋芸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平时最敬重她,可此刻脸上满是不解,语气里带著几分克制的不满: “许教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天您力排眾议,要把苏小姐提拔成实验部部长,我们几个股东都持反对意见,是您说今天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这就是您的解释?” 他话说得留了余地,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难不成你是因为苏小姐是你未来儿媳,才硬把她塞进实验部当部长? 封垣一开口,其他几位股东也按捺不住了,纷纷附和:“是啊许教授,我们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暂时同意这件事。您要是早说她和许江的关係,我们怎么可能答应?” “您一世英名,怎么能做这种以权谋私的事?实验部可是永方的核心部门,怎么能交给一个没能力、没学歷的人?” “许教授,您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就算要给她安排工作,隨便找个助理、秘书的岗位不行吗?非要占著部长的位置!”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像针一样扎在苏婉清心上。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够了!你们別再质疑许教授,也別再误会许江!我和许江只是姐弟,没有任何不正当关係!至於我能不能当实验部部长,不是靠关係,是靠我的能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婉寧嗤笑一声,抱著胳膊挑衅道:“靠能力?苏婉清,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能力?小学都没读过,还敢说自己有能力当部长?別笑掉人大牙了!” “小学没读过,不代表我没学过专业知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苏婉寧,又转向在场的股东和宾客, “我从五岁就跟著许教授身边学习专业知识,和许江是一起完成的学业,而且参与过五个国家级技术项目,其中四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我独立完成的。当年许教授实验室里,大家都叫我amy,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八年前『智能医疗诊断系统』和『新能源存储技术』的研发团队名单,上面虽然没有我的真名,但『amy』这个代號,许教授实验室的老员工都认识!” 她说得掷地有声,可台下还是一片质疑的声音:“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隨便编个代號就能当证据?” “就是,没有文凭,没有公开的研发记录,谁信你啊!” 然而公司几个高层却陷入了沉思,amy这个名字,他们自然是熟悉的。 目前永方总共被申请过专利的十个项目中,有八个都有这个名字,其中三个全是又这个amy独立完成,本来可以由她自己拿专利费,但当时却被她慷慨的捐给了公司,现如今每年只和他们一样拿正常的分成。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许教授找来的国外的高尖科技人才,但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这么一个小姑娘。 苏婉寧见大家都不信更是得意:“苏婉清,你可真会编故事!还amy?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要是真有这能力,怎么会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公司?” “因为我五年前嫁人了,为了结婚,我放弃了工作,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又恢復坚定, “我以实习生身份进公司,是想从基础做起,慢慢找回当年的状態,也想靠自己的能力,重新证明自己,而不是靠许教授和许江的关係。” 第329章 別慌 就在这时,许秋芸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苏婉清紧绷的肩膀,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又带著几分温情: “各位,婉清说的全是实情。她是小江四岁那年,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和小江接受的是一模一样的教育。这孩子在算法上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拔尖的,后来我便正式收她做了关门弟子,永方现在好几项核心技术,当年研发时都有她的心血在。” 即便许秋芸话说得恳切,场下的质疑声依旧没完全消散。 第二大股东封垣率先站起身,他鬢角微白,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严肃:“许教授,您的为人我们信得过,但有个问题我必须问清楚。既然苏小姐就是当年的amy,是您的亲传弟子,也是永方的老研发,那当年您为什么从来不让她在我们这些股东面前露过面?” 许秋芸微微嘆了口气,眼神掠过一丝复杂,语气放得更缓:“当年她年纪太小了,还没成年。” 这话没明说,却让在场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 让未成年以正式员工身份参与核心研发,传出去就是“压榨未成年人”,对永方的声誉百害而无一利。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可这孩子是真喜欢算法,我晚上带回家里的研发资料,她总能自己啃明白,很多关键思路都是她先想出来的,给了我不少启发。那些成果里有她的心血,我不能独吞,便给她取了amy这个代號,还专门为她开通了独立的研发帐户,所有参与项目的分红,这些年也一直打给她的帐户。” “直到她满十八岁成年,我才让她以正式研发的身份进公司。但她性子单纯,不懂职场里的人情世故,我怕她被欺负,便只让她待在实验室做技术,不参与对外的会议和交流,所以你们之前没见过她,也很正常。” 许秋芸的话情真意切,连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场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不少人看向苏婉清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探究,態度明显软了下来。 可苏婉寧见自己不仅没把苏婉清踩下去,反而让她被许秋芸捧上了“天才研发”的高度,心里的火气像浇了油似的往上窜。 她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带著刻意的尖锐:“许教授,您德高望重,按说您说的话我们该信。可仅仅一个amy的代號,连半点实际证据都没有,您就说这么厉害的研发是苏婉清,这也太扯了吧?我们没办法信服!”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许秋芸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一道冷冽的目光射了过去。 沉默几秒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平淡却带著穿透力: “我记得你,今年实习生里最出挑的那位。十八岁之前学的是舞蹈,后来出了点事,出国去麻绳大学转专业学算法,短短五年就从本科读到了博士,还参加过好几场国际知名赛事,单看履歷,確实是个厉害人物。” 这话一出,场下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能让许秋芸夸厉害,可见苏婉寧的履歷有多亮眼,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苏婉寧刚要勾起嘴角,许秋芸的话锋却骤然一转: “可这么厉害的人,上次公司內部的技术比赛,怎么连最基础的算法框架都做不出来?今天这场闹剧,该不会是你嫉妒婉清,故意设计的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 “我还听说,人事部已经派人去麻绳大学验证你的学歷真假了。与其在这里搅局,不如主动承认学歷造假,或许我还能在董事会面前说句好话,让你继续留在公司当实习生。要是你悟性真的好,以后留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许秋芸阅人无数,苏婉寧眼底的嫉妒与算计根本藏不住。 不用查也能断定,今天的事,一定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苏婉寧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死死攥著裙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扫向宴会厅前排。 那里坐著永方的第三大股东董浩天,也是她在国外的合作伙伴。 当年若不是董浩天帮忙,她根本没机会从舞蹈转行学算法。 这次要对苏婉清下手,也早就徵得了他的同意。 只要能坐实许家“徇私舞弊”,许秋芸和许江在永方的威严就会彻底崩塌,董浩天也能趁机夺权。 他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董浩天一直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 他做事向来谨慎,没第一时间出面,就是想看清局势。 此刻见许秋芸只靠“口头解释”撑场面,没拿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心里便有了底。 苏婉清是不是amy,全凭许秋芸一句话,没有铁证,就等於有可乘之机。 他缓缓站起身,四十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 “许教授,我们这些老股东,一直敬重您的为人和能力,从来没质疑过您的决策。但这次,我实在觉得事情透著古怪。” “您口口声声说苏小姐是当年的amy,却拿不出任何实际证据。她为永方工作了这么多年,参与了这么多核心项目,难道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吗?这实在匪夷所思。我不是想怀疑您,可空口无凭,您要我们这些股东,还有在场的合作伙伴,怎么服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把问题提到了更关键的层面:“各位都知道,实验部部长这个位置有多特殊。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只要是部长拍板的项目,就算是许总,也不能百分百干涉。这个位置空缺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没人能担得起这份责任。现在您要把它交给一个身份存疑、连学歷都拿不出的人,万一以后项目出了差错,造成巨大损失,该找谁负责?许教授,您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让整个永方跟著承担风险啊!” 董浩天的话,恰好戳中了所有人的顾虑。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股东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连之前態度软化的人,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確实,没有铁证,谁也不敢拿永方的未来赌。 许江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驳,宴会厅的大门却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群人快步跑了进来,为首的便是郑璐,她怀里紧紧抱著一本泛黄的相册,还有几个文件袋,额头上满是汗珠,一边跑一边喊:“清清!我来了!別慌!” 苏婉清原本紧绷的心瞬间鬆了半口气,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她:“跑这么急干什么?慢点,別摔了。” 第330章 证据 郑璐接过旁边服务员递来的矿泉水,指尖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发颤。 她拧开瓶盖时,瓶身与瓶盖摩擦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隨后便“咕嚕咕嚕”地猛灌了大半瓶。 水珠顺著她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却顾不上擦。 直到胸腔里的憋闷感稍稍缓解,她才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喘著粗气,声音还带著未平復的急促:“能不急吗?你早就跟我说,今天这场宴会说不定有人会搞事,让我提前去实验室找你当年留下的证据。可时间太久了,四年前实验室还著过一场火,我翻遍了储物间的每个角落,连积灰的箱子都拆开看了,都快以为那些东西全被烧没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庆幸,语速也快了些:“还好你当年心思细,把重要的东西都锁在了保险箱里!那保险箱放在储物间最里面,外壳都快锈成褐色了,我找了好几个师傅,才有人愿意试著撬。光是撬锁就花了半个多小时,我在旁边看著,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最后还是拿不出东西!” 说著,郑璐把怀里紧紧抱著的相册和文件袋往苏婉清手里递,指尖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吶,你要的证据全在这儿了!这本相册里有你当年和我们实验室同事的合照,你看这张,还是你研发出『智能医疗诊断系统』核心算法那天拍的,你手里还拿著草稿纸呢!还有这些文件袋,里面是你当年的研发笔记,每一页都有你写的算法推导,最后几页还有许教授的批註,另外这个蓝色袋子里是项目组的签到表,每次研发会议你都到场了,上面amy的签名,跟你现在的字跡能对上!” “对了!” 郑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塞到苏婉清手里, “我怕纸质文件不方便展示,还把所有证据都扫描成了电子文件,存在这个u盘里,高清版的,大家都能看清楚!”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苏婉清手里的东西上。 相册的封皮已经泛黄,文件袋上还印著当年实验室的旧logo,连u盘上都贴著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著“数据备份”。 这些带著岁月痕跡的物件,比任何口头解释都有说服力,场下原本还存著疑虑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苏婉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连扶著桌子的手都在抖。 董浩天坐在座位上,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的冷静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没料到,苏婉清竟然真的留下了这么多证据,而且还能在短时间內找出来。 苏婉清没理会两人的反应,径直走向舞台旁的控制台,將手里的u盘递给工作人员,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麻烦帮我把里面的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种从容的底气,连嘴角的笑容都依旧得体。 那工作人员愣了愣,看著苏婉清温和的眼神,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接u盘。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u盘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准放!” 苏婉寧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快步衝到控制台前,皱著眉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的抗拒, “苏婉清,你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破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找人偽造的?一张旧照片、几本破笔记,就能证明你是amy了?別以为这样就能矇混过关!” 苏婉清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是不是偽造的,看了就知道。我的研发笔记里,有早期调试数据,这些数据当年只有核心研发团队的三个人知道,包括许教授和我。还有签到表上的签名,旁边標註了每次会议的核心议题,这些议题在永方的机密档案里都能查到记录。苏婉寧,你要是觉得是偽造的,大可以现在就去调档案核对。” 她说著,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没关係,继续放吧,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工作人员看了看苏婉寧,又看了看苏婉清,最终还是甩开了苏婉寧的手,將u盘插进了控制台。 大屏幕瞬间亮起,首先出现的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苏婉清穿著白色的连衣裙,扎著马尾,手里拿著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身边围著几个人,其中就有郑璐,所有人脸上都带著笑容,背景是实验室的门牌,上面清晰地写著“永方核心研发室”。 紧接著,研发笔记的扫描件一页页播放出来,娟秀的字跡里满是严谨的推导,旁边许秋芸的红色批註格外显眼。 项目组的签到表上,“amy”的签名每次都出现在“核心研发人员”一栏,旁边標註的议题,如“智能医疗诊断系统算法优化”“新能源存储技术安全性测试”,都与永方公开的技术发展歷程完全吻合。 每播放一页,场下的惊嘆声就多一分。 封垣看著屏幕上的笔记,忍不住感慨: “这些推导思路,跟当年我们討论的一模一样!尤其是这个『动態能量平衡算法』,当年我还说这个思路太冒险,没想到最后真的成了!” 其他股东也纷纷点头,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满是认可。 这些证据环环相扣,根本不可能偽造。 苏婉寧站在原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內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惨白的恐慌。 董浩天的脸色也沉到了底,他知道,这次他们是不可能扳倒苏婉清和许家了。 他默不作声的退了回去。 许江无声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上前道:“好了,既然苏婉清的身份没有疑虑了,那么我宣布,本次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的小提琴声响起,这次换成了舒缓浪漫的华尔兹旋律,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旋转的舞池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放鬆的笑意。 第331章 欢迎你回来 许江率先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眼底的严肃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躬身,右手优雅地抬起,做出邀请的手势,指尖修长乾净,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美丽的苏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苏婉清看著他眼底的光,心里微微一暖,隨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餐桌,谢可欣正坐在许秋芸身边,手里拿著一块小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小眼睛还亮晶晶地望著她。 许秋芸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拍了拍谢可欣的头,冲她温柔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去吧,我帮你看著这小丫头,保证她不会把蛋糕抹到衣服上。” 得到许秋芸的回应,苏婉清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回头,將自己的手轻轻放在许江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尖带著一丝薄茧,却格外让人安心。 许江顺势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间,力度恰到好处,既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又能稳稳地带著她步入舞池。 华尔兹的旋律缓缓流淌,许江带著苏婉清慢慢转动起来。 她的裙摆隨著舞步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睡莲,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碰到他西装的布料,能感受到面料下温热的体温。 许江的舞步沉稳而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旋转都精准而流畅,完全不让她费心,只需要跟著他的节奏,享受音乐与舞蹈的交融。 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男士挺拔俊朗,女士优雅温婉,两人的舞步默契十足,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在舞池中央格外耀眼。 不少人被这浪漫的氛围感染,纷纷拉起身边的舞伴,步入舞池,一时间,舞池里满是旋转的身影,与悠扬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苏婉清微微抬头,恰好对上许江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提前让郑璐去拿证据?” “有之前的经验,我知道肯定有人见不得我好,况且之前本来就有那么多质疑的声音,就算用不上,留著也是保险。” 苏婉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你瞧,这不就用上了?” 许江看著她放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著她又转了一个圈,轻声说:“你也进步了不少,今夜过后,你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回到实验室,清清,欢迎你回来。” 华尔兹的旋律还在继续,舞池里的身影来来往往,可苏婉清的眼里,却只剩下身边这个带著她跳舞的人,和他掌心传来的温暖。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她轻咬嘴唇,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也谢谢你。”她轻声道。 不远处的餐桌旁,许秋芸看著舞池里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轻摸了摸谢可欣的头:“你妈妈和许叔叔,跳得好不好看?” 谢可欣用力点头,小嘴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好看!” 许秋芸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目光重新落回舞池。 她等著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苏婉清本就不属於谢家,她应该在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至於她和自己儿子的事......她不著急。 而另一边,坐在宴会场后排的谢家直接被接二连三的信息刺得转不过弯来。 “什么?!苏婉清是许秋芸的关门弟子?还在许家长大?” 文书的惊呼声在人群边缘炸开,她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手指著舞池里与许江共舞的苏婉清,语气里的不屑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就她???” 她死死盯著那个在舞池中优雅旋转的身影,脑子里飞速回放著苏婉清在谢家的模样。 那个只会围著灶台转、做顿饭就算“优点”的女人,那个生了个自闭症女儿、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事事要靠老太太维护的废物,竟然是永方藏了这么多年的天才算法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在谢家待了五年,除了做饭还像点样子,其他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是搞算法的天才?” 文书的声音带著尖锐的颤抖,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一旁的谢启也紧锁著眉头,指节因为用力攥著酒杯而泛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谢閆尘,语气里满是质问: “你不是一直想和永方谈合作吗?苏婉清和许家这么亲近,她怎么从来没提过要帮你一把?” 谢閆尘还陷在震惊里没缓过神,耳边嗡嗡作响。 他早就怀疑苏婉清和许江关係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是从小在许家长大的! 更没料到,她在永方藏著这么大的成就! 猛地,一个念头撞进他脑海。 怪不得这些年永方一直断断续续给苏婉清打钱,说什么是“佣人的养子,许秋芸受了恩”,全是假的!那些钱哪里是什么“恩惠”,分明是永方核心专利的分红! 毕竟许秋芸说了,永方好几项核心技术都有苏婉清的心血! 他瞬间想通了更多事。 难怪五年前他结婚后,原本对他讚赏有加的许秋芸,会突然要求永方永远不跟他合作。 难怪这些年他跑断腿求合作,永方连个面都不愿意见他。 这一切的背后,说不定全是苏婉清在搞鬼! 最后一点对苏婉清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毁了他的婚姻,毁了他的家庭,现在还要毁了他的事业! 要是这些年能和永方谈成合作,谢氏的股价至少能翻一倍,他在公司的地位也会稳如泰山,就算谢秋英如今手握大权,也绝不敢说卸了他的总裁职位就卸了! 愤怒像烈火般烧遍全身,谢閆尘死死咬著牙,牙根发酸,嘴里渐渐泛起一股铁锈味。 他没察觉,唇角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鲜红的血跡沾在唇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苏婉清,她要这么赶尽杀绝? 不远处的谢丝微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看著舞池里从容优雅的苏婉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她可以接受苏婉清是靠关係上位的废物,却绝不能接受她是个真正有实力的天才!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被她踩在脚下五年的女人,突然就能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享受所有人的瞩目? 第332章 这边说 与谢家其他人的失態不同,谢秋英只是端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指尖捏著香檳杯,姿態优雅。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不加掩饰的欣赏。 她早就觉得苏婉清藏著秘密,却没料到,这个秘密竟然这么惊人。 和她当年一样,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与身份,甘愿做个围著家庭转的普通女人。 谢秋英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对苏婉清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但她更庆幸,经歷过失败的爱情后,苏婉清没有沉沦,反而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光芒。 她敢肯定,未来的苏婉清,一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山顶。 目光重新落回舞池,看著苏婉清脸上轻鬆的笑容,谢秋英轻轻抿了口香檳,眼底满是期待。 她已经开始好奇,这个重新绽放的女人,接下来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苏婉清和许江跳了半支华尔兹,便笑著以“要陪孩子”为由回到了座位。 可她毕竟是今晚的主角,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陆续上前搭话。 有想探討技术的同行,有想建立合作的企业家,还有单纯来表达敬佩的同事。 这一次,再也不用閔芫华或许秋芸、许江在旁帮她介绍。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永方实验部部长,是手握核心技术的天才算法师,能力强得离谱。 因此,每个过来打招呼的人都带著十足的客气,生怕哪句话让她不快,刚走近就主动报上姓名与身份:“苏部长您好,我是恆信科技的技术总监,一直想向您请教算法优化的问题” “苏部长,我是锐科投资的,想了解下永方实验部未来的研发方向,不知是否有合作机会”。 苏婉清本就不是拿乔的性子,面对旁人的和善,她都一一微笑回应,耐心听对方说完,偶尔还会针对技术问题聊上两句。 可一个两个还好,隨著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腮边的肌肉也隱隱发酸,连保持站姿都觉得有些吃力。 更让她掛心的是身边的谢可欣。 小丫头刚才在餐桌旁吃了不少蛋糕和水果,肚子鼓得像个小圆球,此刻正靠在她怀里,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苏婉清趁机找了个“带孩子去透透气”的理由,轻轻抱起昏昏欲睡的谢可欣,避开前厅的喧闹,悄悄来到了宴会的后场。 与前厅的人声鼎沸不同,后场格外安静。 柔软的草坪铺在脚下,不远处的泳池泛著粼粼波光,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不远处低声交谈,除此之外,便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苏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星瀚湾的负责人罗凌正好在巡逻,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今晚的主角。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显然是个懂事故的人。 苏婉清抱著谢可欣,轻轻將她放在旁边的藤编躺椅上,动作轻柔得怕吵醒孩子。 她抬头朝罗凌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极轻:“麻烦你帮我拿条毯子过来,孩子睡著了,怕著凉。” 罗凌立刻会意,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放轻地转身去取毯子,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生怕打扰到熟睡的孩子。 苏婉清在躺椅旁的小凳子上坐下,俯身帮谢可欣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小丫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大概是梦里还在想著刚才吃的蛋糕。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泳池,月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晚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花香,拂去了前厅的喧囂与疲惫。 这一刻,苏婉清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终於彻底摆脱了谢閆尘和谢家那些糟心事,往后的人生,再也没有束缚,全是自由。 谢可欣的自闭症症状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已经能主动和人说话,甚至会分享自己的玩具。 她的事业也终於踏上了正轨,实验部的工作虽然有挑战,却让她充满了干劲。 未来像一幅铺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是光明的顏色。 头顶的月光温柔地洒在身上,明明没有太阳那般炽热,却让她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这份美好太过真切,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寧静与幸福。 她知道,属於她和谢可欣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就在这份寧静刚维持没多久,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像碎玻璃似的划破夜空,直直刺进苏婉清耳朵里:“苏婉清!” 不用转头,苏婉清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僵住。 这声音,除了苏婉寧,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无声地嘆了口气,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心里满是无奈与疲惫。 这个所谓的“妹妹”,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想起五年前,苏婉寧哭著求她代替自己嫁给谢閆尘,说自己还有学业要完成,不能被婚姻捆绑。 五年后,苏婉寧又突然回来,抢她的丈夫,爭她的位置,仿佛她苏婉清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当初她答应代替出嫁,確实存了私心。 年少时对谢閆尘的那点好感,让她天真地以为能和心上人白头偕老。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她看清了谢閆尘的冷漠,也看透了这段婚姻的荒唐,便果断地退出了那场离谱的三角恋。 她已经退到不能再退,为什么苏婉寧还是不肯放过她? 尖锐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躺在躺椅上的谢可欣被吵得皱起小眉头,不满地翻了个身,小嘴巴微微撅起,眼看就要醒过来。 苏婉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俯身,手掌轻轻覆在女儿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直到感受到谢可欣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小眉头也舒展开,她才鬆了口气,缓缓直起身,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苏婉寧,眼底的温柔被一层冷意取代。 “有什么事,过来这边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如果吵到我女儿睡觉,就別怪我直接请保安把你轰出去。今晚我是宴会的主角,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第333章 一起死 苏婉寧本来已经冲得满脸通红,准备上前理论,可对上苏婉清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再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髮白的嘴唇,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著苏婉清,往泳池边走去。 两人在离躺椅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晚风带著泳池的湿气吹过来,拂动著苏婉清的裙摆。 这里的距离刚刚好,正常说话的声音不会吵醒谢可欣,却足够让两人清晰地听见彼此的话。 “说吧。” 苏婉清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眼神里更是带著“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的直白。 她实在没精力再和苏婉寧纠缠。 苏婉寧也没打算拐弯抹角,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质问与不甘: “你不是一直被三伯伯养在乡下吗?怎么又变成被许教授收养的孩子?苏婉清,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別以为你现在成了永方的部长,就能把过去的事都瞒住!我可是有证据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前厅,把你的真面目拆穿给所有人看?让大家都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算法师,就是个在乡下长大的骗子!” 她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往苏婉清面前递: “你看!这是三伯伯五年前拍的,照片里这个在乡下餵猪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敢说这不是你?” 苏婉清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破旧的布衣,站在猪圈旁,仅仅看背影,確实和她的身高体型都有些相似。 但她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她,她早在五岁的时候就被那个所谓的三伯伯丟弃了。 见苏婉清皱了皱眉,苏婉寧脸上立刻绽开得意的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又从隨身的小相册里抽出一沓照片,足足二十张,都泛著旧旧的黄:“没想到吧?虽然爸当年把你丟给三伯伯,但每年都会给他们家打十万块生活费,三伯伯也每年都把你的新照片发给我们。只要我把这些照片往宴会上一摆,你和许教授编的谎言,马上就会碎得稀烂!” 她话锋一转,带著施捨般的语气: “不过看在你乖乖跟谢閆尘离婚的份上,我可以不这么做。你现在主动上台,说你不当这个实验室部长,再立刻离开海城,我就放过你。” 苏婉清看著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照片连个正脸都没有,居然能骗了苏家这么多年,真是可笑。 “苏婉寧,有空去掛个眼科吧。”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苏婉清说完以后就懒得再和苏婉寧继续拉扯,她的身份已经在宴会上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就算苏婉寧拿著照片上去也无济於事,在场的都不是傻子。 “我劝你与其过来威胁我,不如赶紧想想自己学歷的事,还有在宴会上做手脚的事怎么解决,” 她脚步没停,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事后,许教授不会放过你的。” 苏婉寧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苏婉清不可能放弃部长的位置,更不可能离开海城。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国外的眼线早就告诉她,永方的人事部今天已经去了她毕业的学校,用不了多久,她学歷造假的事就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她不仅会被永方辞退,还要赔巨额违约金,更会被整个行业拉黑,再也做不了算法相关的工作。 谢閆尘好不容易跟苏婉清离了婚,她眼看就要上位,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这种事,就算文书和谢丝微再喜欢她,也不可能再接受她。 她咬著牙追上前,声音里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急切:“好,苏婉清,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你跟许教授、许江关係那么好,你帮我求求情,別追究我学歷的事。我自己主动辞职,从今以后咱们互不干涉,这样总可以吧?” 苏婉清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时,脸上满是无奈: “苏婉寧,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做错事,总得受惩罚。你用假学歷进永方,本就是错。进了公司不收敛,反而闹得人尽皆知,真要用到本事的时候露了馅......走到今天这步,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求我,没用。” “况且你前段时间酒驾的事情,谢閆尘还帮你挡了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前段时间你酒驾,还是谢閆尘帮你挡下来的……” “够了!” 没等苏婉清说完,苏婉寧就咬著牙怒吼出声,猛地將手里的照片举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威胁: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你管!我就问你,这个忙你帮不帮?” “你说照片是假的,我偏要说它是真的!我还有爸妈帮我作证。大不了咱们就先把流言传出去,你看看大家到底是在乎事实,还是在乎八卦!到时候,就算有许教授和许江帮你,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也能把你淹死!” 月光洒在泳池面上,泛著冷幽幽的光。苏婉寧高举著那张假照片,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婉清见她油盐不进,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只淡淡道:“那隨你。” 说罢,她转身就走。 可身后的苏婉寧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苏婉清!我已经有了谢閆尘的孩子!你必须帮我!” 苏婉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时,正看见苏婉寧双手护著小腹,脸上没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不好?” 苏婉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讽刺。 苏婉寧总是这样,先威胁,威胁不成就服软,软的没用就撒泼,永远学不会正视自己的错。 “是谢閆尘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她將视线从苏婉寧的小腹上移开,语气强硬,“你该找的人是他。” 可她刚要挪动脚步,身后的苏婉寧突然像疯了一样衝上来,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两人双双跌进冰冷的泳池里。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苏婉清的口鼻,在她的脑袋沉入水中的那一刻,苏婉寧带著恶魔般的声音,贴著她的耳边响起: “既然你不想我好过,那我们就一起死!” 第334章 救人 冰冷的池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瞬间將两人裹得密不透风,夜晚的寒气顺著毛孔往骨缝里钻,冻得人指尖发僵。 泳池足有两米深,双脚悬空踩不到底的失重感让苏婉清心头一紧。 刚落入水中时,胸腔被水压狠狠挤压,一阵闷痛直窜天灵盖,她本能地呛了两口,冰冷的池水带著消毒水的味道灌入喉咙,涩得她眼眶发湿。 但她很快攥紧指尖压下慌乱。 她太清楚,越是乱了阵脚,越会被苏婉寧拖进死亡的漩涡。 可苏婉寧像块浸了水的沉重巨石,双臂死死勒住她的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皮肉里。 双腿在水里胡乱蹬著,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打在苏婉清脸上,搅得池水越发浑浊。 “你別想走!要死死一起!” 苏婉寧的声音混著咕嘟的水声,含糊却带著淬了毒的疯狂,整个人像藤蔓似的缠在苏婉清身上,压得她连抬头换气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苏婉清的头髮被水浸得贴在脸颊上,湿发下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苏婉寧那张因恐惧和狠戾扭曲的脸,眼尾泛红,嘴角却勾著诡异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借著水的浮力猛地往侧面一翻,同时抬手扣住苏婉寧的手腕。 指腹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她几乎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背青筋暴起。 苏婉寧吃痛地闷哼一声,缠在她腰间的胳膊终於鬆了一瞬。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苏婉清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往上游,指尖终於碰到了泳池边缘冰凉的瓷砖。 粗糙的瓷砖边缘硌著掌心,她死死扣住,手臂发力想要將身体撑起来,可身后的苏婉寧又疯了似的扑上来,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 苏婉清低吼,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 另一只手回身,狠狠拍在苏婉寧的手背。 这一拍又重又快,带著积攒的怒意,苏婉寧疼得忍不住抽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鬆开。 苏婉清抓紧时机往上冲,可还没等她的肩膀离开水面,反应过来的苏婉寧直接將腿盘在了她的腰间,像只附骨之蛆般再次扑上来,冰凉的手掌按在她的后颈,试图把她重新按进水里。 苏婉清好不容易露出的头又被压得往下沉,鼻尖漫过池水,窒息感瞬间袭来。 两人在水里翻来覆去的挣扎声,早把不远处休息的谢可欣吵醒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抬眼就看见妈妈被苏婉寧按在水里,只露出一小截肩膀在水面上挣扎。 谢可欣嚇得脸都白了,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跑到外面找人帮忙,冰凉的地面硌得她脚底发疼,却半点顾不上。 刚一出门,就撞见正往这边走的许江和郑璐。 “救......救妈妈!” 谢可欣急得声音发颤,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最后只剩这三个字。 她拼命指著后场泳池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哗啦往下流,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许江和郑璐脸色骤变,心头一紧,不等多问便朝后场衝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急促。 而不远处,谢閆尘还在四处找寻苏婉清的身影。 他攥著拳头,心里满是疑惑和怒意,他想好好问问苏婉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可他几乎找遍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他看见许江和郑璐著急忙慌地朝后场跑,两人身后还跟著跌跌撞撞的谢可欣,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哭,模样可怜又焦急。 谢閆尘心头一沉,直觉这事一定和苏婉清有关,他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心跳得越来越快。 “清清!” 一到后场,许江和郑璐就看见泳池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苏婉清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泛著青紫色,明显体力不支,可苏婉寧还像块膏药似的趴在她身上,双手死死拽著她的衣领,让她根本无力挣脱。 “我靠!苏婉寧你疯了?快放手!” 郑璐不会游泳,只能扒著泳池边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噗通”一声巨响。 身旁的许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掉西装外套扔在地上,领带也隨手扯开,紧接著便纵身跳进泳池。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他的头顶,他却半点不在意,快速朝两人游过去,动作利落得像条鱼。 游到近前,见苏婉寧还死死拉著苏婉清的衣领,许江气得眼底发红,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腰间。 苏婉寧吃痛地“啊”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终於减弱,许江趁机反手將她的手往后一掰,动作乾脆利落,苏婉寧不受控制地朝后漂去,在水里打了个转。 身上的束缚突然消失,苏婉清累得直大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像片叶子似的虚弱地漂浮在水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江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则,伸手將苏婉清的双手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掌心护著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揽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朝岸边游去。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 这时,之前去拿毯子的罗凌总算跑了回来。 他一看到泳池里的场景,嚇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毯子差点掉在地上。 开宴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掉进过泳池! 这要是出了人命,或者得罪了许总和苏小姐,他这个经理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但罗凌的反应也快,见许江正抱著苏婉清往岸边游,他立刻快步上前,把乾燥的毯子展开。 等两人一上岸,他连忙把毯子裹在苏婉清身上,又拿起另一张盖在许江身上,语气急切又带著討好:“哎呀许总,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二位怎么会掉到水里去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苏婉清冷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没力气理会罗凌的话,只把脸埋进温暖的毯子里,双手紧紧攥著毯子的边缘,试图汲取一点暖意。 第335章 我不会游泳 郑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用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试图將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没事了清清,没事了,已经安全了,別害怕。” 谢可欣也学著郑璐的样子,小身子往苏婉清怀里钻,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妈妈......” 苏婉清感受到怀里的暖意,却还是往旁边缩了缩,哑著嗓子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没事......你们离我远一点,別......別感冒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颤抖,听得人心里发疼。 另一边,许江隨意擦了擦脸上的水,水珠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滴,落在衬衫上晕开湿痕。 他皱著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意,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时,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婉清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泳池里的苏婉寧。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身体不断往下沉,头髮散在水面上,像一团黑色的海藻。 可她还是靠著最后一点意志力努力往上浮,双手在水里胡乱扑腾著,明显是不会游泳。 每一次下沉,都伴隨著她急促的喘息,喝了不少池水。 “救......救命!我......我不会游泳......” 苏婉寧的声音带著哭腔,还夹杂著呛水的咳嗽声,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只剩下濒临溺水的慌乱和恐惧。 她的身体还在往下沉,只有双手露在水面上,徒劳地抓著空气,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婉清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起,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敢拖著自己跳泳池、喊著“一起死”的苏婉寧,竟然根本不会游泳。 刚才在水里的疯狂,或许只是破釜沉舟的虚张声势,如今没了可抓的垫背,恐惧便彻底將她吞噬,露出了脆弱的本质。 泳池里的水还在泛著涟漪,苏婉寧的挣扎越来越弱,头顶已经快要被水面淹没,只剩下一小撮头髮露在外面。 苏婉清咬了咬牙。 不管苏婉寧之前做了多少错事,她都不能眼睁睁看著人在自己面前淹死。 她刚想开口让人帮忙,就见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只听“噗通”一声,那人纵身跳进泳池,动作乾脆利落,像条水中游龙般朝苏婉寧游过去。 不过相比较许江救苏婉清时的温柔,那人救苏婉寧的架势就粗暴了许多。 他伸手用胳膊圈著苏婉寧的脖子,力道大得让苏婉寧闷哼一声,隨后像拖死物一般,毫不费力地把她拖到了岸边。 等那人游到岸边,只见他单手撑著泳池边缘,指节扣住冰凉的瓷砖,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稍一发力便轻鬆將自己撑了起来。 水花顺著他黑色的衣摆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苏婉寧,自顾自地转过身,抬手抓住衣摆用力拧著。 水珠顺著指缝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动作乾脆得不带一丝拖沓。 苏婉寧趴在岸边,双手死死抠著瓷砖边缘,指节泛白。 她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攒了点力气,试著双手撑岸想爬起来。 可刚抬起半截身子,手臂便脱力般发软,“扑通”一声又跌回水里,冰凉的池水再次漫过她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扒著岸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往下流,肺里像是被火烧般疼,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苦涩的消毒水味。 不远处的罗凌见状,悄悄给身后的员工使了个眼色。 那员工磨磨蹭蹭地走上前,隨手在旁边抄起一把扫把头递过去,语气敷衍:“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苏婉寧哪还顾得上体面,双手死死攥住扫把头,借著对方的力气才狼狈地爬上岸,刚一落地就瘫倒在地上,像只脱水的鱼般大口喘著气,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浑身湿透的衣服往下滴水,模样狼狈又悽惨。 许江见苏婉清的目光落在苏婉寧那边,眉头皱得更紧。 不用苏婉清多说,他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定是苏婉寧故意找苏婉清的麻烦,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才闹出这齣闹剧。 一想到刚才在泳池里,苏婉寧把苏婉清按在水里的模样,许江浑身便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脚,一步一步朝苏婉寧走过去,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死神的脚步声,缓慢又沉重地敲在人心上。 苏婉寧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看清来人,便感觉衣领被一股蛮力猛地揪住,整个人被拽得踉蹌著站起身。 下一秒,她便对上了许江那双布满怒意的眼睛,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得她心底发寒。 “是你把清清推下水的。” 明明是问句,许江说出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婉寧的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可一看到许江眼底的狠戾,便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否认:“不……不是我……” “后场只有你、她和可欣,难不成还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许江的声音更冷了,像从地下三尺的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本就浑身冰凉的苏婉寧,此刻更是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冰窟窿,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也跟著哆嗦:“不……不是……我当时踩滑了,不小心拉了她一把,才……才一起掉下去的……” “你当我是傻子?” 许江的声音里总算有了一丝起伏,可苏婉寧却半点没觉得轻鬆。 原本揪著她衣领的手,突然猛地收紧,转而扼住了她的脖子。 那双手宽大而有力,一只手便牢牢箍住了她的脖颈,指腹按压著她的喉管,只要稍一用力,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窒息。 刚才还抱著同归於尽念头的苏婉寧,此刻彻底被死亡的恐惧攫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拼命抓著许江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不……不是……我错了……” 她疯狂地摇头,泪水糊满了脸颊,却连一句像样的藉口都想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挣扎著。 第336章 你是怎么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 这时,原本背对著他们拧衣服的男人,总算將身上的水拧得差不多了。 他缓缓转过身,黑色的衬衫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水珠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滴,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他的脸。 竟然是谢閆尘。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比许江还要阴沉,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像是即將爆发的火山,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他沉默地走上前两步,伸手扣住许江扼住苏婉寧脖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许江以为他是要替苏婉寧开脱,眼底的怒意更盛,抬手就想一拳砸过去。 拳头带著风声,蓄满了力道,直直朝谢閆尘的脸挥去。 谢閆尘却没躲,任由那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左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心头一紧。 谢閆尘的左脸瞬间红肿起来,很快便浮现出一片淤青,左边唇角也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跡,顺著下巴往下滴,落在他黑色的衬衫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他却动也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直直地看著许江,声音沙哑却坚定:“许总,抱歉。我和苏婉寧有些事情要聊,你放心,等聊完以后,我一定会把她送回来,隨你们处置。”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苏婉寧,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许江的目光落在谢閆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谢閆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左脸的淤青还泛著红肿,唇角的血跡未乾,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指节泛白,连手臂的肌肉都绷得发紧,一看就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许江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说话,而是回头朝苏婉清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婉清裹著毯子坐在一旁,脸色虽依旧苍白,却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安抚。 她觉得谢閆尘不会无缘无故拦下这事。 得到苏婉清的回应,许江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带著冷意,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行。” 一个字落地,他没再多看苏婉寧一眼,转身快步朝苏婉清走去。 待许江的身影走远,谢閆尘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婉寧身上。 此刻的苏婉寧已经从瘫倒在地的模样撑著坐了起来,双臂抱著膝盖,將自己缩成一团,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头髮湿漉漉地掛在脸颊两侧,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处,连睫毛上都沾著细小的水珠,一眨眼睛便顺著脸颊滑落。 她仰著脑袋,双眼通红,眼底还泛著水光,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哭腔:“閆尘哥……你终於来救我了……” 那模样可怜得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白兔,浑身写满了委屈,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若是换作平时,谢閆尘见了她这副模样,定会立刻心疼地走上前,將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可此刻,他只是笔直地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眉头紧紧拧著,眼神复杂。 有打量,有审视,更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半分怜悯。 苏婉寧心里慌得厉害,刚才许江扼住她脖子的恐惧还没散去,她根本分不清谢閆尘此刻的情绪。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放弃,她撑著发软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谢閆尘的大腿,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裤腿上,声音带著颤抖: “我真的不是故意拉苏婉清的,我只是脚滑了,真的!閆尘哥,你信我的对不对?” 她仰起头,刻意眨了眨通红的眼睛,露出自己平日里最討喜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珠,鼻尖泛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在她看来,谢閆尘刚才会跳下水救她,一定是对她还存著心软,只要她再装装可怜,就能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许江刚才的態度那么狠,若是没有谢閆尘护著,她今天恐怕討不了好。 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把他当成自己的靠山。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碰到谢閆尘裤腿的瞬间,谢閆尘却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婉寧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支撑,差点再次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著谢閆尘冷漠的侧脸,语气里带著一丝怯意和不解:“閆尘哥……你怎么了?” 谢閆尘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婉寧,你不会游泳?” 苏婉寧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嘴里的示弱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要是会游泳,刚才在泳池里又怎么会那么慌乱……”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几分,“我真的被嚇死了,还好你及时来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哽在了喉中。 谢閆尘猛地弯腰,像刚才的许江一样,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用力,指腹紧紧扣著她的喉管,力道大得让苏婉寧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 谢閆尘的双眸此刻泛著猩红,眼底翻涌著暴风雨般的怒意,声音里满是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不会游泳?那当年,你是怎么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苏婉寧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是慌乱,是心虚,还是强装镇定? 他要从这张脸上,找到当年事情的真相。 与此同时,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涌。 那年他刚接手公司的一个新项目,自认为眼光独到,前景大好。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各个合作方,把人和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拿著计划书去找閔芫华审批,却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太冒进,没考虑到市场风险。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又是眾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挫败。 一气之下,他没再和任何人商量,偷偷拿了自己的积蓄投进项目里,结果却因为市场突变,血本无归。 第337章 有的是方法把你叫醒 那是谢閆尘人生中第一次经歷如此彻底的失败,骄傲被狠狠打碎,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想找个地方静静,便独自驾著游轮出了海。 可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天看的天气预报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可他刚驶入深海,天空便骤然阴沉下来,狂风呼啸著捲起海浪,两米多高的浪头拍在船身上,船身剧烈摇晃,像是隨时都会翻覆。 他凭著多年的驾船经验,死死握著方向盘,才勉强稳住船身,可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精疲力尽,一个没留神,便被迎面而来的巨浪卷进了海里。 即便他会游泳,可在浩瀚汹涌的大海里,这点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一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弹珠,只能任由海浪裹挟著翻滚,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一个巨浪打来,他被狠狠捲入海底,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当场晕厥。 但他骨子里的韧劲让他没彻底放弃,死死咬著嘴唇,用疼痛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等到海浪稍微平息,他挣扎著浮出水面,知道自己暂时活下来了,可体力早已透支,加上暴风雨后天空阴沉,他根本分不清方向,放眼望去全是茫茫海水,连一丝陆地的影子都没有。 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最容易放弃。 他在水里漂浮了不知多久,手臂越来越沉,心里那股支撑著他的劲渐渐鬆懈下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死亡的准备,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朝他靠近。 他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感觉到一双纤细的手揽住了他的腰身,力道不大,却带著一丝坚定。 在他彻底昏迷前,他听见一个清冷又温柔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別怕,你不会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酸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后来他才从旁人嘴里听说,是苏婉寧救了他。 她跟著他的船出海,在他落水后跳海救人,肺里呛满了海水,一直在icu里抢救,差点就没了命。 那时的他,还满心感激,觉得苏婉寧是用命在救他。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连泳池都能溺水的苏婉寧,谢閆尘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过往的感激瞬间被怀疑取代,密密麻麻的疼。 他掐著苏婉寧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里的猩红更甚:“说!当年到底是谁救了我?!” 苏婉寧刚才在泳池里呛了太多水,呼吸道本就又痒又疼,还没缓过劲来,此刻被谢閆尘死死掐著脖子,新鲜空气根本无法涌入肺中。 她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球微微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胸口剧烈起伏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 可谢閆尘显然没打算给她晕过去逃避的机会。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软塌,指腹鬆开了几分,却没完全放开,转而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指节扣进她手腕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这次別想靠晕过去就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冰冷的质感,像淬了寒的刀片,在苏婉寧耳边缓缓响起,“就算你真晕了,我也有的是方法把你叫醒。” 黑夜里,廊灯的光线落在谢閆尘脸上,明明他唇边还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可那笑容却没半点温度,反而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在低语,让苏婉寧从骨子里透出寒意。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谢閆尘阴沉的脸,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和谢閆尘相识这么多年,哪怕在她没“救”他之前,他对她態度冷淡,也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恐怖的模样。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指尖都在发抖。 可她心里更清楚,一旦让谢閆尘知道当年救他的人不是自己,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救命恩人”形象会彻底崩塌,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著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硬撑:“閆、閆尘......你在说什么啊?当年......当年跳下海救你的,明明就是我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 谢閆尘的手指像是铜铁铸就,狠狠摩擦著她细嫩的手腕,刺骨的疼痛顺著手臂蔓延开来。 不用低头看,她都能想像到手腕上肯定已经红了一圈,甚至可能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苏婉寧!你还在撒谎!” 谢閆尘的声音瞬间拔高,怒意几乎要衝破胸膛,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捏住她的双颊,指腹用力挤压著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著自己猩红的双眼, “你连这么浅的泳池都能溺水,连挣扎都只会胡乱扑腾,还敢说自己能在惊涛骇浪的大海里救人?” 他的呼吸带著怒火,喷在苏婉寧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失望与愤怒:“我要听实话!当年到底是谁救了我?!” 他低吼著,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里的狠戾,让苏婉寧嚇得差点哭出声。 “閆……閆尘!救你的真的是我啊!” 苏婉寧猛地拔高声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带著哭腔的嘶吼里满是急切的辩解,“难道你都忘了吗?我为了救你,在海里泡了那么久,后来直接烙下了肺部深度感染的病根,从那以后连稍微剧烈点的活动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发颤,却刻意咬重了“肺部深度感染”几个字,像是要把当年的“牺牲”刻进谢閆尘的脑子里。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挣扎著想要抬手去抓谢閆尘的胳膊,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徒劳地晃著身体:“我还因为这个,放弃了我从小学到大的舞蹈啊!” “你知道的,我在舞蹈上的天分,连我的启蒙老师都说我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我为了跳舞,小时候再苦再累都没喊过一句疼,现在却连站在舞台上的资格都没了......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骗你啊!” 第338章 救人打卡点 苏婉寧拼尽全力嘶吼,眼泪像崩断的珠帘砸落,落在谢閆尘手背上,洇开一片刺骨的凉。 她脸上的痛苦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眉头拧成死结,嘴唇因过度激动而发颤,尤其说到“舞蹈”二字时,眼底刻意翻涌的绝望像被狂风掀起的浪,仿佛那两个字是戳进心口的尖刀。 她猛地攥紧胸口的衣襟,胸腔剧烈起伏,哭声断成破碎的音节,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撕心裂肺的哽咽: “我把舞蹈当命!为了它能放弃一切,可当初为了救你。我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碎了!现在你居然怀疑我?怀疑我用一辈子梦想换来的救命之恩?” 她哭得肝肠寸断,连肩膀都在发抖,谢閆尘指尖的冰凉与她滚烫的眼泪交织,让他心头的疑虑第一次鬆动。 可他仍盯著她的眼睛,拋出最尖锐的质问:“那你为什么不会游泳?” 苏婉寧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动摇,立刻乘胜追击,声音裹著哭腔却带著算计: “都说了我连剧烈活动都做不了,怎么可能游泳?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今天会差点淹死在水里吗?” 她胡乱抹了把脸,突然停止挣扎,红透的眼眶死死锁著谢閆尘,语气里带著破罐破摔的决绝,声音却像被水泡过般发颤: “算了……你不信我就去找!去找你认定的救命恩人!看看你能不能找到!看看除了我,谁会为你赌上一辈子!” 话音未落,她故意往地上瘫坐下去,裙摆凌乱地铺在脚边,姿態狼狈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仿佛谢閆尘的怀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她的哭声实在太大,即便苏婉清几人站在三四米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璐皱著眉嘀咕:“她在说什么鬼话?刚才在水里把清清往死里压的时候,怎么没见她不能剧烈运动?” 她转头看向苏婉寧,语气里满是困惑,“而且真奇怪,她怎么也从海里救了个人?这大海是成了救人打卡点吗?” 这话让苏婉清的思绪瞬间飘回六年前。 那天他们跟著许秋芸去小岛考察,本是一天的行程,却因突发风暴滯留了一夜。 等风浪平息启航时,船刚驶近岸边,苏婉清突然瞥见远处海面上漂浮著一个人影,隨浪涛起起伏伏。 “肯定是没看预报就出海的人。” 许秋芸无奈摇头,她向来谨慎,出发前明明反覆確认过风向,得知有风暴才特意停留,没想到真有人拿生命当儿戏。 昨天的风暴虽不算持久,可那巨浪足以掀翻小型船只,她几乎能断定,海面上的人早已没了呼吸。 郑璐踮著脚望了望,扯著嗓子喊:“没救了!一动不动的,肯定凉透了!” 许江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放下时也跟著嘆气:“確实没动静,估计……” 话没说完,就被苏婉清急促的声音打断:“他动了!左臂刚才抬了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扯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速乾衣,“他还活著,我去救他!” “清清你疯了!” 郑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急得跺脚,“我们都没看见!你肯定眼花了!” 许江也上前一步劝阻:“就算他活著,风暴后的海况根本没法预测!你水性再好,带著一个人也太危险了,別拿自己的命赌!” 他盯著海面,眼底满是担忧。 万一苏婉清被暗流捲走,后果不堪设想。 许秋芸也皱紧眉头:“清清,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可苏婉清却挣开他们的手,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看著他死。” 她回头冲几人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安抚,“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入海中,像一条灵活的鱼,朝著那个漂浮的人影快速游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中,她的身影逐渐靠近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可海面远比看上去凶险。 风暴虽过,海底的暗流却像藏在暗处的巨兽,每一次涌动都带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苏婉清刚游出几米,便被一股暗流拽得身形不稳,平时轻鬆就能划动的海水,此刻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每往前推进一米,都要耗尽她十二分的力气。 她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却丝毫不敢放慢动作。 好不容易离那人只剩几米远,一道半人高的浪突然拍来,將她狠狠往后推了出去,刚看清的人影瞬间又远了几分。 如此反覆三次,她的手臂早已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仍凭著一股韧劲,在又一次浪退时,拼尽全力扑过去,终於抓住了那人冰凉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头一紧,她借著浪势快速靠近,海水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此刻这一点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个人活著带回去。 那人早已没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若不是她抓得紧,下一秒就会被浪潮捲走。 苏婉清迅速解下腰间的外套,將自己和对方的身体紧紧绑在一起,確保不会脱手后,才贴著他的耳边轻声安抚:“別怕,我带你回去。” 说完,她抬头望了眼岸边,明明只有两百米的距离,此刻却像隔著万水千山。 她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背对著岸边,用尽全力朝著陆地游去。 海浪一次次砸在她的背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海水顺著衣领灌进去,冻得她牙齿打颤,可手臂划水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撕扯著肌肉,五臟六腑都像被搅在一起,可她看著身后毫无动静的人,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终於,当脚底触碰到鬆软的沙滩时,苏婉清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线。 她甚至来不及確认那人是否还有呼吸,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耳边传来许秋芸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清清拼了命把他从海里救上来,他倒好,自己醒了居然把人丟在岸边不管!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清清就要被涨潮的海水再卷回去了!” 苏婉清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浑身都像散了架般酸痛,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人微弱的呼吸。 第339章 对不起 这段记忆在苏婉清脑海中渐渐淡去,若有人问她是否后悔那次捨命救人,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摇头。 即便被救者將她孤零零丟在岸边,也从未改变她的初心。 她只是无法眼睁睁看著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被海浪吞噬。 另一边,苏婉寧的哭喊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著谢閆尘的决心,他的態度明显软了下来。 他反覆在心里追问,若救自己的不是苏婉寧,又会是谁? 哪有那么巧,有人刚好在同一片海域,救了他却甘愿隱姓埋名? 可一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苏婉寧不会游泳。 关於那天的海难,谢閆尘的记忆刻骨铭心。 哪怕没看清救命恩人的脸,那道在巨浪中拼命朝他游来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 是那个人,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昏迷前他曾暗下决心,不管这人是渔民还是普通人,无论她容貌如何,他都会娶她,用一辈子的安稳来回报,护她余生无忧。 也正因这份执念,后来得知“救他的人是苏婉寧”时,他对她的態度彻底软化。 即便明知她有诸多小缺点,也总以“救命之恩”为由包容退让。 可现在,面对苏婉寧声泪俱下的质问,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儘管没有证据,心底却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吶喊。 救他的,不是苏婉寧。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苏婉清与苏婉寧在泳池里挣扎的画面,此刻在脑海中反覆回放。 有那么一瞬间,苏婉清在水中沉稳周旋的身影,竟与当年那个在海浪中向他靠近的模糊轮廓,重合在了一起。 他不自觉地转头向后望去,只见苏婉清坐在泳池边的藤椅上,身上裹著一条米白色毛巾。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肩头,水珠早已不再滴落,她就那样隔著几米的距离,安静地注视著这边的闹剧,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谢閆尘眯起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淡然。 他又转回头,看向瘫在地上、看似绝望无助,却无形中將“忘恩负义”的压力压在他身上的苏婉寧。 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他攥了攥手心,指节泛白,终於再次开口:“苏婉寧,你没有骗我吗?” 苏婉寧的眼皮猛地颤了颤,那瞬间的慌乱像流星般闪过,隨即又被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取代:“我骗你!没错!我就是骗了你!” 她突然拔高声音,像是破罐破摔,“当初我根本没跟你去海上,也没拼尽全力救你!我不想学舞蹈,只是因为我腻了!我的一切都是装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撑著地面站起来,踉蹌著往泳池边跑了两步,摆出要往下跳的姿態,声音里满是决绝: “反正你不信我!那我就淹死自己!到时候你觉得是谁救了你,就是谁救了你!但你最好別后悔!” 她张开双臂,身体腾空,眼看就要坠入水中,却被谢閆尘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 她的身体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与谢閆尘温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谢閆尘虽也下过泳池,可身体素质极好,即便衣衫湿润,隔著薄薄的布料,仍能感受到他体內的温度。 苏婉寧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攥成拳头,轻轻在他胸口捶打著,语气里既有责怪,又带著几分娇嗔: “你救我干什么?这段时间你根本不理我,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今天好不容易见了面,你连正眼都没看过我,现在还怀疑我……” 她在谢閆尘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一会儿往他怀里钻,寻求温暖与依靠,一会儿又假意挣扎,想要挣脱。 那模样,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又夹杂著对他的思念,两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演得淋漓尽致。 谢閆尘心里清楚,仅凭几句追问,根本不可能从苏婉寧口中套出真相。 看著她此刻情绪又陷入极端不稳定的状態,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把苏婉寧当作亲人,即便心中存疑,也做不到因一个尚未证实的猜测,就將她弃之不顾。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疑虑,伸手將苏婉寧搂进怀中,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好了,刚才是我语气重了,对不起。” 他抬手拂过她脸颊的碎发,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妥协,“冷不冷?我先带你去休息,嗯?” 这温柔的態度,与方才的严肃质问判若两人,仿佛真的被苏婉寧的眼泪与控诉击溃。 苏婉寧埋在他怀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在苏家这么多年,她早就从母亲和父亲身上摸清了“以柔克刚”的套路,男人看似强硬的態度,往往经不住哭闹与示弱,就像现在,谢閆尘不还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软软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点了点头。 谢閆尘摸了摸她的头,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才转身朝著苏婉清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苏婉清面前,谢閆尘的脸上就掠过一丝不自然。 昨天他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早已被苏婉清看在眼里,即便今天他重新收拾得光鲜亮丽,也总担心她会想起自己昨日的窘迫。 他的目光在苏婉清脸上只停留了一秒,便慌忙移开,落在许江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平静:“许总,抱歉,阿寧她现在情绪还不稳定,我想先带她去休息。” 顿了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像嘆息:“我看苏婉清也没受什么伤,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江、郑璐和苏婉清心上。 郑璐第一个炸了锅,若不是怀里还抱著谢可欣,她几乎要衝上去揪住谢閆尘的衣领质问:“算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刚才苏婉寧把清清按在水里往死里淹,你瞎了没看见吗?她那是蓄意谋杀!你一句『没什么事』就想敷衍过去?谢閆尘,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即便顾及著怀里的孩子,她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脸色因愤怒涨得通红。 许江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谢閆尘,语气里满是不满:“谢閆尘,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340章 我要告她 苏婉清坐在藤椅上,裹著毛巾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捏得发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习以为常。 仿佛早已预料到谢閆尘会是这个选择。 要说心里没有半点失望,那是假的。 毕竟五年夫妻,过去她与苏婉寧各执一词时,谢閆尘偏护苏婉寧,她尚能安慰自己“他只是没看见真相”。 可今天,他亲眼目睹苏婉寧把她按在水里往死里淹,却依旧要站在对方那边…… 直到此刻,苏婉清才彻底看清。 从前她以为谢閆尘是“拎不清”,可真相哪里是拎不清,他只是“偏爱”罢了。 偏爱那个会哭闹、会示弱的苏婉寧,而她的隱忍与体谅,在他眼里反而成了无关紧要。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著自嘲的笑,缓缓站起身。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弯腰的竹:“想要带走苏婉寧可以,等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你再带她走。” 谢閆尘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与不解:“怎么解决?” 苏婉清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一直守在旁边的酒店经理罗凌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淬了冰: “罗经理,麻烦你去调一下泳池的监控。苏婉寧刚才故意把我按进水里,这是蓄意谋杀,我要告她。” 这话一出,不仅谢閆尘愣住了,连身旁的郑璐和许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他们是看著苏婉清长大的,最清楚她的性子。 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从来不会主动把事情闹大。 刚才他们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怕谢閆尘一开口“算了”,苏婉清又会心软妥协。 可现在,她的態度却硬得像块石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璐,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猛地拍了下苏婉清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兴奋: “好样的清清!我支持你!这种心术不正的恶人,就该送她进局子,让她好好受受法律的制裁!” 她太高兴了,没控制住力道。 苏婉清被她拍得脚步一晃,差点栽倒,还好许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郑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用了太大劲儿,手掌都有些发烫,赶紧上前轻轻揉了揉苏婉清被拍的地方,满脸愧疚,“清清你没事吧?没拍疼你吧?” 苏婉清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没事。” 她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犹豫的罗凌,眼神冷了几分,催促道:“你还不去?” 罗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偷偷看了许江一眼。 他是酒店经理,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闹大,影响酒店声誉。 可许江此刻正为苏婉清的“支棱”而高兴,见状直接扫过去一记冷眼,语气不容置疑:“听她的,去调监控!出了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有了许江这句话,罗凌瞬间没了顾虑,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各位稍等,我马上去调,很快就回来!” 可他刚走出去不到一米,谢閆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低沉的语调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等等。” 罗凌浑身一颤,脚步顿住,转过身时脸上满是尷尬:“谢……谢总?额不,谢小少爷,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在海城,没人不认识谢閆尘。 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早就被谢秋英罢免了集团总裁的职位,如今只是个掛名的“小少爷”。 罗凌怕喊错了得罪人,只能慌忙改口。 谢閆尘显然听出了这称呼里的敷衍与轻视,脸色沉了沉,指节捏得泛白。 但此刻他没心思计较这些,只快步走到苏婉清面前,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劝和的意味:“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苏婉清身体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一个字掷地有声:“嗯。” 从前她確实喜欢息事寧人,若是换做以前,或许她真的会点头同意“算了”。 只要自己没大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刚才,閔芫华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清清,你要学会强硬一点,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別人才不敢隨便欺负你。” 她忽然明白,就是自己过去太软弱,从来没跟苏婉寧真正较过劲,才让对方得寸进尺,一次次挑衅她的底线。 而今天,在她重生后最想珍惜的日子里,在谢可欣还在场的情况下,苏婉寧竟然做出了这么恶毒的事…… 这一次,她不能再忍,必须给苏婉寧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那声轻轻的“嗯”像一颗石子砸进谢閆尘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脊背挺直,眼神坚定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从前的苏婉清,总是带著几分温顺,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下,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態度,將他所有的退路堵死。 谢閆尘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劝和话,绕了一圈,竟不自觉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高傲。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是篤定苏婉清会为了顾忌而妥协的底气。 “苏婉清,你最好想清楚。”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带著无形的压迫,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前厅里满是宾客。要是这事闹大,被外面的人知道,你以为受影响的只有阿寧?到时候,我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牵扯,可就全瞒不住了!” 这话里的威胁藏得直白又阴狠,鱼死网破的意味昭然若揭。 他很清楚,当年苏婉清是“强制”嫁给他的,这段过往是她不愿提及的伤疤。 若是真把这事捅出去,苏婉清苦心经营的体面,只会瞬间崩塌。 见苏婉清脸色微变,他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谢可欣,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柔软,却字字诛心: “或许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你该知道可欣的情况特殊。她还小,在学校里要和同学相处。要是让她的同学知道,她的妈妈当年是用那样的手段嫁人的,你觉得她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会受多少白眼?” “轰”的一声,苏婉清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猛地抬头看向谢閆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与冰冷。 第341章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上一次,文书用谢可欣的安全威胁她。 这一次,她曾经的丈夫,竟用女儿的未来当作筹码,逼她退让。 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压抑著情绪,哪怕被苏婉寧按在水里差点窒息,哪怕面对谢閆尘的偏袒,她都儘量保持平静。 可此刻,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疯狂燃烧,烧得她指尖发颤,烧得她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过谢閆尘的肩膀,直直落在不远处藤椅上的苏婉寧。 对方看似在低头平復心情,指尖却无意识地绞著裙摆,耳朵分明一直竖得笔直,將这边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好啊。” 苏婉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就把所有陈年旧事都摊开来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最后丟尽脸面,不要脸的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谢閆尘脸上,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他的偽装: “至於可欣,我会告诉她,她的妈妈从来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倒是有些人,为了护著骗子,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拿来威胁!这样的人,才该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你!” 苏婉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扎进谢閆尘耳中。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缩,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女人,仿佛过去五年的朝夕相处都是假象,此刻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那双眼底翻涌的冷意,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但常年在商场练就的冷静,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苏婉清话里的弦外之音,压下心头窜起的怒火追问:“陈年旧事?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苏婉清唇边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何必装模作样。” 她微微抬眼,目光越过谢閆尘,落在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苏婉寧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閆尘,本来我们已经离婚,这些烂事我懒得再提。可你一次次拿当年的事当枪使,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也不必再为某些人遮遮掩掩!” 顿了顿,她迎著谢閆尘骤然变沉的脸色,一字一句道: “当年,是苏婉寧不愿意嫁给你,哭著求我替她嫁过来的。从头到尾,你我不过是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而已。” “什么?” 谢閆尘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年明明是你……是你非要嫁给我,还逼得阿寧出国躲你,怎么会是她求你?” “呵……” 苏婉清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和你素不相识,既无恩怨也无交情,我为什么要上赶著嫁给你?” “你不是为了钱?” 谢閆尘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一直认定苏婉清是为了谢家的財富才不择手段,可此刻看著她坦荡又冰冷的眼神,心底竟第一次生出了怀疑。 “钱?” 一直站在苏婉清身旁的许江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嗤笑出声,向前一步挡在苏婉清身前,眼神锐利地扫向谢閆尘,语气里满是不屑, “谢閆尘,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家那点钱了。你刚才也在宴会上,就该知道婉清从小就在我们许家,她在算法上的天赋,帮我母亲解决了多少旁人束手无策的难题?就凭她的本事,我们许家难道会缺她钱?” 一旁的郑璐也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谢閆尘:“都说海城谢家的谢总聪明过人,现在看来,可真是传言有误,我看根本就是个傻子!” “都到现在了,还不清自己的身边人!” “罗经理,你还不去拿视频?”她一个斜眼看向一旁还在看戏的罗凌:“拿过来让咱们过去风光无限的谢总好好看看,自己护著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罗凌赶忙应声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拿。” 这一次,谢閆尘没有再阻止。 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著过去发生的事情。 苏婉寧不会游泳这件事已经在他的心口处埋下了一颗深深的隱患,他对她的信任也已经崩塌。 而现在苏婉清又说自己当年是受了苏婉寧的摆脱才嫁给他......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苏婉寧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在婚礼前夕让他娶別人?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朝苏婉寧看去,没有说话,但眼中无声的质疑已经將他的疑问问了出来。 苏婉寧被这眼神看得心头髮慌,却依旧强装柔弱,她捂著胸口轻轻蹙眉,刻意避开谢閆尘的目光,伸手如林黛玉般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虚弱: “閆尘哥,我……我突然感觉好多了,你先回前厅吧,这里人多,我有些私房话,想和姐姐单独说说。” 她想支开谢閆尘,想在视频拿来前堵住苏婉清的嘴,可谢閆尘怎么可能愿意走? 他现在就像身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苏婉清的话是唯一透进来的光,他只差一步就能摸到真相,怎么甘心就此离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將拒绝的话说出口,一道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走廊入口传了过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有中途停下的道理?自然是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才不算辜负这一场好戏。” 是谢秋英。 她已经將外面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隨意搭在臂弯里,里面穿了一件菸灰色的连体工装裤,裤脚微微捲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宽鬆的版型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休閒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苏婉清猛地转头,看到来人时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开口:“姑姑,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完全没察觉谢秋英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对方听了多久。 第342章 真相我自己说 谢秋英快步走过来,冲苏婉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暖意: “在前厅找了你半天都没见人影,想著你或许来后场透气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听见这么些新鲜事。” 她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清晰:“放心,姑姑知道谁在撒谎。今天这事,我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猛地转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还在发愣的谢閆尘,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也是时候让我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好侄儿看看,你过去这几年,到底是被什么人迷了眼、失了智,连黑白都分不清了!” 谢閆尘昨天才被谢秋英带回去好好教训了一顿,现在看见她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害怕,此刻被教训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满,也完全不敢说话,只捏著拳头站在一边。 他也要好好看看,苏婉清口中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相对於其他人的淡定,苏婉寧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刚才她被逼的太狠了,眼看苏婉清要走,她急得没有办法,看见水池就想要没想便扑上去把她一起拽入水中。 她当然不想死,不过是想靠这个来威胁苏婉清罢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几个程咬金,把苏婉清救了上去。 而后还被谢閆尘发现了自己不会游泳的事情...... 现在,苏婉清甚至还想要揭穿当年她求她帮她嫁给谢閆尘的真相...... 她的手不自觉在身后搅成一团,眼珠子疯狂在转动著。 要做点什么!她得做点什么! 不然就这么被苏婉清说出来,谢閆尘对她的怀疑肯定会更深! 她紧张的眼珠子在眼里转了好几个圈。 视线扫过谢閆尘紧绷的侧脸,又落到谢秋英冷厉的眼神上,最后停在苏婉清平静无波的脸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本搭在谢閆尘手臂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而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著,声音带著哽咽: “好,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么真相,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 她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伸手想去拉谢閆尘的衣角,却又像是怕被拒绝似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缩了回去,模样委屈又可怜: “我知道,今天我的举动让姐姐受了惊嚇,姐姐心里有气,说些气话我能理解。可当年真的是我……是我自愿出国的,我觉得自己配不上閆尘哥,姐姐比我优秀,比我更能帮到閆尘哥,所以我才……我才主动退出的啊……” 她一边抽噎著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黏著谢閆尘的脸,像猎人盯著猎物般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见他紧锁的眉头轻轻动了动,眼底那抹锐利的质疑果然淡了几分,甚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苏婉寧心里悄悄鬆了口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连声音都带著颤巍巍的脆弱: “閆尘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当年我早就知道,姐姐和许家有著扯不断的关係,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渴望和许家达成合作。那时候我太小了,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可偏偏……偏偏因为救你,我再也跳不了舞了。” 她抬手捂住胸口,像是想起了什么痛彻心扉的往事,眼泪砸在手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那时候自卑极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却又想力所能及地帮你一把。所以我才会自作主张去找姐姐,求她……求她替我嫁给你。” “跟我的未来比起来,我更希望你好啊!” 她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奋不顾身的决绝, “我想著,姐姐嫁给你,一定能帮你促成和许家的合作。我也想著,等我出国深造几年,学些有用的本事回来,也能帮到你。为了这些,哪怕要我亲手把你让出去,哪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我也认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裹了糖的刀子,把黑得发亮的真相掰成了纯白的牺牲。 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要真以为她是为了谢閆尘,甘愿放弃爱情、牺牲未来的痴情女子。 果然,谢閆尘的眼神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忍,捏著拳头的手指微微鬆开,声音也放轻了些: “苏婉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年的事……真的是这样?” 苏婉寧抓住这丝鬆动,哭得更凶了,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把我爸妈叫来一问便知!当年我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们是第一个反对的。你也知道,我们苏家虽然是世家,可跟谢家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哪里捨得放掉你这个金龟婿?”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金龟婿”三个字,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凸显自己的无私: “可我知道啊,我嫁给你,除了拖你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不愿意做你的累赘,所以跟爸妈大吵了一架,甚至闹了好几天绝食,他们才勉强同意我出国,同意让姐姐替嫁……” “可是……” 谢閆尘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依旧带著几分迟疑,“你之前明明说,当年是苏婉清威胁你,你逼不得已才出国的,怎么现在又……” 苏婉寧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眼泪流得更急,却多了几分委屈:“我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会答应吗?” 她抬头望著谢閆尘,眼神里满是理解与心疼, “你那么骄傲,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接受一个女人的施捨?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觉得欠了我,所以才撒了那样一个谎……” “而且我也有私心。”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著几分羞赧与愧疚,“你是我最爱的人啊,把你让给姐姐,我心里比谁都疼。我抹黑姐姐,其实……其实也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想让你多记我一点……” 说到这里,她话锋猛地一转,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对不起,閆尘哥,是我骗了你这么多年。你要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都认。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明明姐姐和许家关係那么好,这五年里,她却对你和许家的合作,半点忙都不肯帮……” 她一边认错,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苏婉清身上,悄悄將自己的责任摘得一乾二净。 既塑造了“为爱人牺牲”的形象,又暗戳戳地给苏婉清扣上了“自私冷漠”的帽子。 第343章 不过如此 苏婉寧心里门儿清,当年的事没有实证,苏婉清说一套,她说一套,最后比的不过是谢閆尘更信谁。 刚才在水池边,谢閆尘明明看到她故意拉扯苏婉清,却还是下意识护著她,这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远重过苏婉清。 她偷偷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飞快地瞥了谢閆尘一眼。 果然,他脸上满是复杂,有心疼,有难过,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惜。 苏婉寧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依旧维持著那副“我都是为你好,却不小心犯了错”的柔弱模样,等著谢閆尘彻底心软。 谢閆尘刚想迈步上前,伸手去安抚还在抽泣的苏婉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横在他面前,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下意识抬眸,撞进的却是谢秋英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姑姑?” 谢閆尘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 苏婉寧已经把当年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站在她的角度,他完全能理解这份牺牲。 爱一个人,不就是拼尽全力想让对方变得更好吗? 这份心意,他曾亲身感受过,又怎么会不明白? 毕竟,当年他向苏婉寧求婚,最初的心动,也藏著这样的念头。 关於苏婉寧再也不能跳舞的事,那些崩溃的画面,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谢閆尘的脑海里。 他记得医生宣布结果时,苏婉寧惨白的脸,记得她听到“再也无法站上舞台”时,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的模样。 那天之后,她把自己锁在臥室里,整整三天,不管是他守在门外,还是苏父苏母轮番敲门,她都不肯开,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谢閆尘后来才知道,那三天里,她一滴水没沾,一粒米没吃,就那么在漆黑的房间里熬著。 他当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通过无人机从窗户缝隙看看她的状態,可她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不肯放进来,更別说看清里面的情形。 没办法,他只能守在门外,她不吃不喝,他也跟著滴水未沾。 短短三天,他瘦了整整十斤,眼窝深陷,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直到苏婉寧的母亲罗倩实在看不下去,衝进臥室把他的情况一股脑告诉了苏婉寧,那扇紧闭的门才终於被打开。 门开的瞬间,苏婉寧扑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抱怨自己的痛苦,而是带著哭腔的温柔责怪:“閆尘哥,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吃饭?” 那时候的她,脸颊凹陷,眼底满是红血丝,明明自己也虚弱得站不稳,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危。 就是那一瞬间,谢閆尘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苏婉寧,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罗倩和苏国兴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话。 而苏婉寧更是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发出声音:“閆尘哥......你......你说什么?” “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可怜你。” 谢閆尘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我觉得你很適合做我的妻子,苏婉寧,你愿意吗?” 苏婉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她既激动又慌乱,双手在身侧紧紧绞著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你不用因为我救过你,就勉强自己......我知道,我现在这样,配不上你......” “不。” 谢閆尘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里满是郑重, “从你毫不犹豫扑进海里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此生,我非你不娶。” 回忆到这里,谢閆尘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婉寧,心里的怜惜更甚。 她当年那么爱他,甚至愿意为了他的前途放弃自己,他怎么能因为苏婉清的几句话,就怀疑她的真心? 他轻轻拨开谢秋英的手,语气带著几分固执:“姑姑,阿寧不是那样的人,当年的事,只是她担心自己会拖累我,我不怪她。” 他视线再次落向苏婉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真相?呵,不过如此。” “是,確实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苏婉清,你一个成年人,就因为旁人一句要求,便稀里糊涂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份听话,还真是让人佩服。” 他微微倾身,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算这是真的,你以为说出去,旁人会同情你?別傻了,他们只会把你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嘲笑你的荒唐。”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一旁的郑璐早已按捺不住暴脾气,上前一步指著谢閆尘,声音像炸开的炮仗: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谢閆尘,你到底是真蠢还是装糊涂?苏婉寧隨便编几句瞎话,你就当成了真相?別人说什么,做什么,你是眼瞎还是心盲,全看不见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谢閆尘的手指都在发颤: “苏婉清和许家的关係,除了我和实验室那两个老教授,连永方集团的高层都没人知道!苏婉寧一个外人,她怎么会知道?你用脑子想想行不行!” “还有!她不是哭哭啼啼说自己伤了肺,连剧烈活动都做不了吗?那刚才在水里,她把清清死死按在身下的时候,我看她力气大得很啊!怎么,那时候她的肺就不疼了?” “妈的!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话,你居然也信!我真是好奇,你以前到底是怎么管理谢氏集团的?毫无逻辑,毫无判断,全凭自己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好运气混到现在,是吗?!” 郑璐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及场合,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啪啪”给谢閆尘两巴掌把他扇醒。 第344章 录音 “我已经说过了,阿寧从小善良温和,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回忆起苏婉寧对自己的好以后,谢閆尘坚定不移的站在了苏婉寧的那边,没有丝毫动摇。 就在郑璐气得浑身发抖,谢閆尘依旧满脸不屑的僵持时刻,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罗凌手忙脚乱地捧著手机,额角还沾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许总!苏小姐!监控视频调好了!” 他声音里带著喘意,双手將手机稳稳递到眾人面前,生怕耽误了分毫。 隨著屏幕亮起,罗凌指尖轻点,视频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镜头里,苏婉清正转身准备离开泳池边,可身后的苏婉寧却突然变了脸色。 她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猛地躥起,双手死死攥住苏婉清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拽!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两人重重摔进泳池,水花如同炸开的浪涛,瞬间溅起半米多高,连池边的瓷砖都湿了一片。 落水后,苏婉清反应极快,挣扎著想要往岸边游,可苏婉寧却像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她一只手死死扣住苏婉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按住她的后颈,分明是想把苏婉清的头按进水里! 苏婉清在水中剧烈挣扎,头髮被池水浸透,贴在脸颊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好在苏婉清水性极佳,即便被死死纠缠,依旧凭著本能灵活躲闪。 她趁著苏婉寧换气的间隙,猛地侧身挣脱,像条游龙般在水中辗转腾挪,一次次避开苏婉寧挥来的手臂、踹来的脚,勉强支撑到许江衝过来救援的时刻。 视频播放到这里,罗凌下意识按下暂停键,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泳池边未乾的水渍,还在无声诉说著刚才的惊险。 许江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致,他死死的捏著拳头,才能控制住把苏婉寧按在水里让她也常常和苏婉清同样滋味的衝动。 “善良?温和?” 许江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衝破喉咙,那语气里的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刃般剜向谢閆尘:“谢閆尘,监控视频就在这,证据確凿,你还要怎么替她辩解?” 谢閆尘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视频里会是这般场景。 视频中的苏婉寧,哪里还有半分他印象里的柔弱温婉? 那双眼眸里的狠厉,那死死拽住苏婉清的力道,仿佛苏婉清是她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连半分余地都不肯留。 监控虽因距离太远录不到声音,可单看苏婉寧那步步紧逼的动作,扣著肩膀的手青筋暴起,按向后颈的力道几乎要將人摁进池底,便足以让在场人心头髮寒,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阿……阿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閆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苏婉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与犹疑。 “还能怎么解释?” 谢秋英冷冷开口,指尖已经触到手机屏幕,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苏婉寧这是蓄意谋杀,必须报警。” “等,等一下!” 谢閆尘猛地回神,一把攥住谢秋英的手腕,手机险些脱手。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先別报警!再听听阿寧的说法,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误会!” “我靠!我真是忍无可忍了!” 郑璐猛地上前,一把拍开谢閆尘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蹌了一下。 她指著谢閆尘的鼻子,气得声音发颤: “都他妈证据確凿了,还不是故意的?那我现在把你按进泳池里,是不是隨便编个手滑的理由,也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坚定:“谢閆尘,你想护著苏婉寧,没人拦著你。但我们也想护著清清,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咱们警局见!” 话音刚落,她直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號码,对著听筒清晰说道: “喂,警察局吗?我们在星瀚湾宴会场的泳池边,有人涉嫌蓄意谋杀,需要你们过来处理!” 掛了电话,她抬眼看向谢閆尘,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你能奈我何”的挑衅,丝毫不惧他的怒火。 “你!” 谢閆尘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眼死死瞪著郑璐,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理智烧尽,只差一步就要衝上去动手。 可就在他抬腿的瞬间,苏婉清上前一步,稳稳地拦在了他面前。 她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在去警局之前,我还有样东西,想让你听听。” 下一秒,苏婉寧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太容易被男人得到的女人,他从来不会珍惜。而我呢?在他幻想我们幸福生活的最高点,给他致命一击。直接把新娘换成苏婉清,没让他得到半分满足。你们说,他会不会从此对我念念不忘?” 没有画面,可那语气里的傲慢与算计,足以让人脑补出苏婉寧当时的模样。 定是眉眼轻挑,嘴角勾著得意的笑,仿佛世间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段录音,是上次苏婉清从卫生间出来时,恰好撞见苏婉寧和藺诗、黄芝兰在走廊閒聊,顺手录下来的。 那时她也只是条件反射便录了下来,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从未想过要拿给谢閆尘看。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她不想揪著不放。 可如今,是对方步步紧逼,她不过是还原事实罢了。 紧接著,藺诗和黄芝兰带著震惊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一唱一和: “牛啊婉寧!你这招也太绝了!这么一来,谢总对苏婉清只会满心怨恨,怎么可能爱上她!” “而且这五年来,谢总只要看到苏婉清,就会想起你!他越恨苏婉清,就会越念著你的好,所以这次你一回来,他才会迫不及待要和苏婉清离婚啊!” 录音里,三人嘻嘻哈哈的笑声格外刺耳,与现场的死寂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345章 我们报的警 “啪嗒”一声,苏婉清按下手机电源键,录音的嬉笑声戛然而止,现场的寂静仿佛被瞬间凝固。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播放的不是足以顛覆一切的证据,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抬眼看向谢閆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这才是事情的真相。至於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接二连三的衝击让谢閆尘眉头拧成了疙瘩,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切,苏婉寧那带著得意的傲慢语气,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闭著眼都能清晰浮现。 原来当年的“新娘互换”,根本不是什么“为他好”,而是她精心算计的手段,目的就是让他对她念念不忘? 可他明明已经答应娶她了,他们当时的感情正是浓烈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谢閆尘下意识將目光投向苏婉寧,只见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方才的柔弱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慌乱与心虚,像极了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苏婉寧,” 谢閆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被苏婉寧骗了。 她说的“为他好”是假的,那段录音里的算计才是真的。 她不仅把他当成傻子一样糊弄,还把无辜的苏婉清拖进这场荒唐的婚姻里,毁了她五年的时光。 谢閆尘的眉头拧得更紧,看向苏婉寧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深深的审视与刺骨的责怪。 苏婉寧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婉清竟然在那次走廊閒聊时录了音,还保存得这么清晰! 此刻的她,不仅要面对“新娘替身”的谎言被戳穿,还要背负“蓄意谋杀”的罪名,根本无从辩解。 可她知道,谢閆尘是现在唯一可能护著她的人,她绝不能承认!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谢閆尘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带著哭腔: “不!那录音里的不是我!我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你明明已经要娶我了,那时候我们感情那么好,我若不是为了你,怎么会把你推向別人!” 她指著苏婉清,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是她!是苏婉清合成的录音!那个声音根本不是我!你再仔细听听啊,閆尘!你最了解我的,我那么善良,那么爱你,怎么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婚姻里!” “够了!” 谢閆尘猛地抬手,一把將絮絮叨叨的苏婉寧推到地上。 她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砖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谢閆尘怒视著她,脸色狰狞,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一句话!” “他们说得对,苏婉清和许家的关係,我派了那么多人查都没查到,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苏婉寧,我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可你呢?你一直把我当傻子耍!” “我受够了!所有的真相我会自己去查,至於你今晚做的事……” 谢閆尘沉默了片刻,语气冷得像冰,“自己做的事自己去解释,警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罢,他不再看苏婉寧一眼,转身便朝著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忿忿。 苏婉寧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苏婉清、郑璐、许江和谢秋英,嚇得魂飞魄散。 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死死抱住谢閆尘的腿,哭喊道:“不!閆尘,你不能丟下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真的!你別被苏婉清那个贱人骗了!她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係!” 可无论她哭得多么撕心裂肺,谢閆尘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他此刻已经气到了极点,即便苏婉寧抱著他的腿在地上拖拽,甚至被拖得裙摆都磨破了,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婉寧的体力渐渐不支,手指从谢閆尘的裤腿上一点点滑落,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看著谢閆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盯著苏婉清,嘶吼道:“你满意了吧!现在你终於满意了!” 那模样,仿佛做错事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揭穿真相的苏婉清。 苏婉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 她就那么淡淡地站著,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所有的波澜都掀不起她心底的一丝涟漪。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星瀚湾別墅门口。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官目光扫过全场。 今晚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听说这里有人涉嫌蓄意谋杀,是谁报的警?” 话音刚落,原本还带著几分尷尬的宴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嘈杂声此起彼伏。 “什么?蓄意谋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吶,好好的宴会怎么会出这种事?” “许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突然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有些胆小的宾客急忙提起裙摆,想要趁著混乱离开。 许秋芸也愣在原地,刚要上前询问情况,就见许江、苏婉清带著郑璐和谢可欣以及谢秋英从后场走了出来。 他们身后,罗凌的手下正按著苏婉寧的胳膊,將她带了出来。 苏婉寧的头髮凌乱,衣服湿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狼狈不堪。 在场的宾客皆是一愣。 苏婉清、苏婉寧和许江的身上都还沾著水,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不过苏婉清的情况稍好一些,许江早已將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挡住了湿透的衣衫,也隔绝了旁人的目光。 见到警察,许江率先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警官,是我们报的警。” 第346章 求您 “警官,苏婉寧刚才在后场故意將苏婉清推下水,还在水中多次试图將她按入池底,涉嫌蓄意谋杀,我们要正式起诉她。” 当著在场所有宾客的面,许江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哗!”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掀起一片譁然。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们彻底炸开了锅,目光纷纷投向被按在一旁的苏婉寧,惊讶、质疑、探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尤其是和苏婉寧同在一个部门的同事,更是迅速聚成一团,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可话语里的震惊却藏都藏不住: “我的天!难怪刚才看她们俩气氛不对,原来苏婉寧竟然真的对苏婉清下手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苏婉寧表面上对苏婉清多照顾似的,可每次说话都在暗戳戳引导我们孤立她,上次苏婉清拿了项目奖,她还在背后说人家靠关係呢!” “可不是嘛!刚才在宴会上说苏婉清身份的时候,就属她叫得最欢,生怕別人不知道苏婉清是被收养的,现在想想,根本就是怕苏婉清比她强!” “还有还有!你们没发现吗?苏婉清和苏婉寧虽说名义上是姐妹,可苏婉清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比苏婉寧出眾太多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一个妈生的!” “苏婉清从小就被许教授收养了,搞不好是当年苏家不想要她,把她拋弃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想想真是太不容易了!” “呜呜呜,这么算下来,苏婉清小时候得受多少苦啊?被亲妹妹这么算计,也太让人心疼了!” 那一群同事离苏婉寧本就不远,即便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在这相对安静的室外,每一句话还是清晰地飘进了苏婉寧的耳朵里。 苏婉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面对眾人的目光和警方的在场,她却不敢当眾发作,只能死死憋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很快,她又换上了那副惯用的柔弱模样,红著眼眶看向警官,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不是这样的警官,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她,才让她掉进水里的。苏婉清是我的姐姐啊,我怎么可能想杀她?” 她说著,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露出了腿上被拖拽时蹭出的红肿痕跡。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脸上未乾的泪痕混著委屈的神情,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不知情的人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毕竟,她一向擅长以弱者的姿態博取同情,此刻再加上刚被谢閆尘拋弃的狼狈,更是將“受害者”的形象演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像涨潮般漫开,不少人望著浑身湿透、裙摆紧贴双腿的苏婉寧,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忍不住交头接耳: “我看她比苏婉清还狼狈,该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 有人指著苏婉寧发颤的指尖,语气里满是疑惑。 “可不是嘛!一个姑娘家,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头髮还滴著水,多难堪可怜啊!” 另一位穿著珠光宝气的妇人皱著眉,话里话外都带著揣测, “苏婉清这刚当上永方的部长,难不成就想给这个妹妹下马威,故意折腾她?” “说起姐妹,她俩这境遇也差太远了。” 旁边人接过话茬,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在毫无血缘的许家长大,跟寄人篱下似的,另一个是苏家捧在手心的真千金,现在又是永方最厉害的实习生,风头正劲。苏婉清该不会是心里憋著气,现在得势了就报復吧?” “你们看这阵仗!” 有人朝苏婉清身后努了努嘴,只见许江,郑璐,谢秋英几人都站在苏婉清的身后,像是在为她撑腰一般,而苏婉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苏婉清那边人多势眾,苏婉寧就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她说的话谁信啊?指不定是苏婉清说了算!” “哎,这可不行!” 一个穿著墨绿色旗袍、戴著珍珠项炼的妇人急了,她是苏家的世交,跟苏父称兄道弟, “我跟老苏可是几十年的朋友,阿寧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性子温温柔柔的,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心疼半天,怎么可能做那种偷文件的事?偏偏今晚老苏没来,我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说著,她慌忙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 人群隱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永方办公室的同事们,他们刚才在会议室里,已经从苏婉清拿出的证据和苏婉寧慌乱的辩解中,隱约察觉到这位温柔妹妹的真实样貌,此刻都沉默地看著,眼神里带著审视。 另一派则是和苏家有牵连的豪门妇人、亲友,她们凭著过去对苏婉寧的印象,固执地认为她不可能犯错,甚至还在小声谴责苏婉清不近人情。 然而,不等议论声再发酵,许江微微抬了抬下巴,给身旁的罗凌递了个眼神。 罗凌心领神会,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將自己的手机递给旁边候著的工作人员。 那人手里正拿著一根数据线,连接著宴会厅前方的大屏幕。 苏婉寧的目光像淬了尖的针,瞬间锁定了那部手机,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那视频若是当眾投在大屏幕上,她在海城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温柔善良、与世无爭的形象,就会像碎玻璃一样,彻底摔得粉碎! 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连忙朝著许江伸出手,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恳求: “许总!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警察局说清楚,我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真的,您相信我……”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凑到许江耳边,用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带著哭腔哀求:“千万不要把视频投在大屏幕上,求您了……” 第347章 苏婉寧罪有应得 站在她身边的苏婉清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谢秋英皱著眉,眼中满是鄙夷,刚才苏婉寧还在装可怜博同情,现在真面目总算藏不住了。 郑璐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早知道现在,当初干嘛去了?” 许江像是没听见苏婉寧的哀求,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很快就完成了连接,原本播放著舒缓音乐的大屏幕骤然一黑,隨即亮起了清晰的监控画面。 “快看!屏幕怎么了?”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屏幕。 画面里,苏婉寧如一只猛虎一般將背对著她的苏婉清猛的扑进了水中,隨后二人挣扎扭曲的画面以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视角出现在大屏幕上。 每一个细节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將苏婉寧的偽装层层剥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刚才还在为苏婉寧说话的豪门妇人们,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位要给苏父打电话的墨绿色旗袍妇人,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著大屏幕,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阿寧她……” 永方的同事们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有人小声议论: “我就说她俩之间有问题吧!这苏婉寧还真是恶毒,之前总暗戳戳的让我们孤立她姐,现在居然直接想杀人了!” “之前还以为她是真的名牌大学生,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连基础算法框架都建不出来,我看她就是慌了,苏婉清变好了,而她的真实面目就要露馅了,所以才那么著急想要拉苏婉清一起下水!” “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气死我了!想到之前还帮她说过话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也是!!” 而宴会厅的另一角,谢閆尘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不远处的喧囂恍若未闻。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却没映出半分波澜。 他只是指尖夹著高脚杯,一径低头慢饮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指缝滑落,他也浑不在意,仿佛这场闹剧与自己毫无干係。 他身旁的文书和谢丝微,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文书手里捏著一块精致的慕斯蛋糕,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蛋糕上的奶油都蹭到了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著大屏幕,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那真的是阿寧?她怎么会……” 文书心里本就对苏婉清存著芥蒂,上次虽然说拿谢可欣做过要挟,可那时她不过是想摆摆姿態,料定苏婉清会妥协。 可此刻视频里苏婉寧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柔? 分明是要置苏婉清於死地的狠戾! 这架势,和她印象里那个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苏婉寧,简直判若两人,让她后背都泛起一阵寒意。 谢丝微虽也被屏幕里的画面惊得瞳孔微缩,但不过几秒就回过神来,她往椅背上一靠,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偏袒: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肯定是苏婉清那个贱人欺人太甚!没听说过兔子急了也咬人吗?阿寧姐那么善良的人都被逼到这份上,足以见得苏婉清有多过分!” 坐在对面的谢启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抬眼瞧了女儿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自己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为了利益也能不择手段,可眼下证据都明晃晃地摆在大屏幕上,女儿却还固执地站在苏婉寧那边,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压著语气淡淡道:“先別乱说话,等警察调查出结果再说。” 谢丝微被父亲噎了一句,正想反驳,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谢閆尘的衣襟上。 他黑色西装的下摆还带著未乾的水渍,布料皱巴巴地贴在腿上,显然是刚沾湿不久。 “哎,哥!” 她立刻凑过去,伸手戳了戳谢閆尘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刚刚是不是也去后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阿寧姐都受这么大委屈了,你怎么不去帮她?” 谢閆尘终於抬了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漠,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就是视频里的样子。苏婉寧……罪有应得。” 文书坐在一旁,將儿子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抿了抿乾涩的嘴唇,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可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还因之前的事自身难保,就算开口,又能帮上什么? 最终也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蛋糕盒的边缘,低声道:“算了,眼下你姑姑也站在苏婉清那边,閆尘就算过去,也没什么用。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说著,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可甜腻的奶油滑进嘴里,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而这边,在视频播放完后,苏婉寧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鄙夷的、有嘲讽的、有失望的,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清望著苏婉寧颤抖的身影,那狼狈挣扎的模样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她心上。 心里没有半分预想中的轻鬆,更谈不上高兴,反倒是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 其实她从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好永方的项目,守著谢可欣过安稳日子,那些所谓的“身份”“恩怨”,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苏婉寧偏不,一次次地挑衅、算计,威胁,甚至危及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她巧舌如簧,步步紧逼,愣是把她逼到了不得不拿出证据反击的境地。 第348章 提交到检察院 宴会厅內的喧闹虽未完全消散,但有许秋芸坐镇,场面很快就稳住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端著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掛著从容得体的笑容,时而与相熟的豪门夫人寒暄,时而叮嘱工作人员补充餐点,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 即便苏婉清、许江这些主角已经离开,她也凭著多年打理社交场合的经验,稳稳撑住了场面,让宴会得以按原计划继续。 另一边,苏婉清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心里始终惦记著谢可欣。 她知道警局是个严肃的地方,孩子年纪小,要是跟著去,看到审讯的场景难免会害怕,更怕孩子会因为担心自己而胡思乱想。 思来想去,她还是折返到许秋芸身边,轻声將谢可欣託付给她:“教授,可欣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会儿,等我从警局回来就来接她,要是她闹著找我,你就跟她说我去处理点小事,很快就回来。” 许秋芸连忙点头应下,还特意让侍者给谢可欣拿了些她爱吃的甜点,让苏婉清放心。 安顿好谢可欣后,苏婉清才跟著许江、郑璐一起往警局的方向走。 许江走在最前面,一边快步走著,一边拿出手机联繫警方,確认案件的基本情况。 郑璐则陪在苏婉清身边,时不时轻声安慰她几句,让她別太紧张。 而落在后面的谢秋英,看著三人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她太了解苏婉寧的性子了,那丫头向来诡计多端,就算现在证据確凿,说不定也会在警局里耍什么花招,想办法脱罪。 想到这里,她实在放心不下,乾脆快步追上三人,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警局吧,万一苏婉寧又耍什么么蛾子,多个人也能多帮衬一把。” 苏婉清看著谢秋英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四人一同坐上了前往警局的车,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有思绪,等著接下来在警局里的对峙。 警察局的询问室內,白炽灯的光线冷得像冰,直直地洒在光滑的桌面上,映得每个人的神色都多了几分凝重。 早在接到通知时,值班的警察们就知道今天要来的是永方集团的高层与谢家相关人员,原本略显鬆弛的氛围瞬间绷紧。 他们纷纷整理好警服,將袖口的褶皱捋平,待许江、苏婉清等人走进来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另一边,苏婉寧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还在疯狂挣扎,手腕被手銬勒出了红痕也浑然不觉。 她头髮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声音嘶哑却依旧尖利,衝著警察和刚进门的苏婉清等人嘶吼:“那个视频有误会!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是她自己没站稳!我是被冤枉的!” 可押著她的警察见多了这种犯了错还死不承认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当没听见她的辩解,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牢牢钳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有动弹的余地。 苏婉寧吃痛地闷哼一声,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像被捏变形的包子,眼底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一名年长些的警察端著几杯温水走过来,將杯子轻轻放在许江和苏婉清面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许总,苏小姐,麻烦您再把之前提到的视频给我们看一下,我们需要存档核对。” 许江微微頷首,从口袋里掏出罗凌转交的u盘,递了过去。 那名警察接过u盘,立刻走到旁边的电脑前插入,很快,大屏幕上就重新播放起苏婉寧在宴会厅后场扑倒苏婉清、又把她按在水里的画面。 几名警察围在屏幕前,手指不时暂停画面,放大细节,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才关掉视频,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格外严肃。 “各位,” 领头的警察看向许江和苏婉清,语气郑重, “这段视频的內容已经非常清晰了,无论是后场的扑倒动作,还是在水里压制的行为,都有明確的画面佐证。不管苏婉寧现在怎么辩解,从法律层面来看,故意伤害罪或是故意杀人未遂,至少能定一个。如果你们对证据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整理材料提交到检察院,但今天是周五,检察院周末不办公,最快也要等到下周一才能有初步的审核结果。” 话音刚落,苏婉寧像是被“故意杀人”四个字刺激到了,突然挣脱开警察的钳制,朝著那名警察扑过去,却被另一名反应迅速的警察拦在了原地。 她被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疯狂:“我没有想杀她!我只是跟她爭执!是苏婉清故意引导你们!她就是想毁了我!” 苏婉清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声音平静却带著力量: “视频里的画面不会说谎,你推我的时候,力道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在水里你的动作也清清楚楚不想让我起来,这视频可以作证。不是你一句误会就能够解除的。” 许江也跟著补充道:“是,我和郑璐都能够作证,我们赶去的时候苏婉寧还压著清清,若不是我去得及时,清清现在可能......” “没命”两个字他没说出口,只是眼眸又深了几分,拳头在两侧攥紧。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警察探进头来,低声对领头的警察说:“李队,外面有位姓苏的先生要见苏婉寧,说是她的父亲。”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道:“还有祝局也来了......” 李队听到“祝局”的名字整个人一愣,这怎么还把大人物招来了? 而一旁的苏婉寧听到“父亲”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停止了挣扎,朝著门口的方向大喊:“爸!我在这儿!你快救我!苏婉清冤枉我!” 第349章 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苏国兴拽著罗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两人接到消息时,还在家里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著电视,嗑著瓜子,等听清电话里说苏婉寧被警察扣在警局,可能要担刑事责任时,瞬间慌了神。 苏国兴连家居服都没换,只在外面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夹克,拉链歪歪扭扭地掛在腰间。 罗倩更是穿著一身蕾丝吊带裙,外面搭了件半透的薄衬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踩著一双棉拖就跑了过来,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面霜。 一进询问室,苏国兴的目光就像雷达似的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被按在椅子上的苏婉寧身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扯著嗓子就吼了起来: “阿寧?我的阿寧!谁要告你?谁这么大胆子敢告我女儿?” 那声音又急又响,震得人耳朵发疼,连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罗倩也紧跟著扑了过来,看到苏婉寧浑身湿透、头髮黏在脸上,手腕还被手銬勒出红痕的模样,心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衝上去就要推开押著苏婉寧的警察,尖声喊道: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女儿!赶紧放开她!要是伤著她一根头髮,我跟你们没完!”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掰警察的手,指甲差点刮到警察的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苏国兴这时也看清了苏婉寧的惨状,原本就圆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要凸出来似的。 他衝上去,一把薅开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力道大得让那名年轻警察踉蹌了一下。 “你们眼瞎了?” 苏国兴指著警察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怒道, “没听见我女儿说自己是冤枉的吗?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乱抓人,你们是吃乾饭的?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上级打电话告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苏婉寧的手銬,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却怎么也解不开。 苏婉寧见父母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原本耷拉著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哭喊道: “爸!妈!他们冤枉我!苏婉清联合警察陷害我!你们快救我出去!” 罗倩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指著苏婉清的鼻子骂道: “苏婉清!又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抢走了阿寧的爱人就算了,现在还要害阿寧?我看你就是嫉妒阿寧,想把她踩在脚底下!” 苏国兴在撒泼的间隙,才终於瞧见一直站在角落的苏婉清。 他像没看见苏婉清裙摆上同样未乾的水渍,也没顾及她眼底的冷意,只被“女儿害女儿”的念头冲昏了头,三两步就跨了过去,粗糙的手掌高高扬起,带著风就往苏婉清脸上扇,嘴里还恶狠狠地骂: “苏婉清!你敢害阿寧!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然而他的巴掌在半空戛然而止。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紧接著往后一掰。 “啊啊啊啊啊!” 苏国兴的惨叫声瞬间刺破询问室的空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疼得齜牙咧嘴,愤怒地抬头,却对上一双冷得能结冰的眸子。 许江原本俊雅温和的脸上,此刻覆著一层化不开的怒气,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苏国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苏国兴当然认识许江。 如今算法领域里,许家是公认的领军者,永方集团更是行业標杆,他早就想找机会结交,却一直没摸到门路。 没想到此刻,这位大人物竟挡在了苏婉清面前。 疼痛瞬间被諂媚取代,苏国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声音都变了调:“许,许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许江只微微垂眸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与冷意,让苏国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蜡像。 他以前总听人说,许江待人温和谦逊,和那些张扬的富二代完全不同,可眼前的许江,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將他吞噬,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就是苏国兴?” 许江的声音冷得像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难怪能养出苏婉寧这种不知对错的女儿。” 一句话,苏国兴瞬间明白。 许江是铁了心要护著苏婉清。 他瞥了一眼被许江牢牢护在身后的苏婉清,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怨毒。 这个苏婉清,和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下贱!就会靠男人撑腰!怪不得能跟谢閆尘离婚,原来是勾搭上了许江!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许江这態度,分明是喜欢苏婉清。苏婉清是他的女儿,那他未来就是许江的老丈人! 想到这里,他腰杆莫名硬了几分,脸上的諂媚收了回去,皱著眉摆出长辈的架子,强撑著疼意说:“许总,这是我们苏家的家务事,跟您没关係,您还是別插手了。” 许江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却骤然加重。 “咔嚓”一声,苏国兴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掰断,疼得几乎跪了下去,这一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脸从红憋成了紫,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五官拧成一团,活像个痛苦面具。 罗倩不认识许江,她本来就心疼苏婉寧,见丈夫被人拿捏,瞬间像炸毛的老猫,张牙舞爪地就往许江身上扑,还想张嘴去咬他的胳膊: “你敢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可她还没碰到许江的衣角,就被一旁的郑璐截了胡。 郑璐早有防备,趁著罗倩衝过来的间隙,悄悄伸腿一绊。 “噗通”一声,罗倩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头髮散乱地铺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疼得齜牙咧嘴,抬头却对上苏婉清那双冷淡的眸子。 苏婉清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还没过年,罗阿姨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苏婉清!你还有没有孝道!” 苏婉寧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挣扎得更厉害了,手銬磨得手腕通红,“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动手,你根本不配做人女儿!” 郑璐气得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苏婉清抬手拦住。 第350章 绝不撤诉 苏婉清往前一步,声音依旧冷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眼前的骚乱都与她无关。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寧,缓缓反问:“孝道?” 一声冷笑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格外清晰,苏婉清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字字诛心: “我出生才三天,苏国兴就把我扔给乡下的远房亲戚,二十年来,他没给过我一分钱抚养费,没来看过我一次,甚至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他连做我父亲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跟我谈孝道?”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苏国兴和罗倩心上。 苏国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清说的,全是事实。 罗倩也愣在地上,刚才的撒泼劲儿瞬间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慌乱。 苏婉清还没说完,她的目光扫过苏国兴扭曲的脸,继续道: “你们把所有的好都给了苏婉寧,把我当累赘、当外人,现在却拿孝道来绑架我?苏国兴,罗倩,你们配吗?” 询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苏国兴压抑的痛哼声和苏婉寧急促的呼吸声。连一旁的警察都愣住了,看向苏国兴夫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我怎么没给你抚养费!” 苏国兴单膝跪在地上,手腕还在隱隱作痛,却梗著脖子嘶吼,试图为自己辩解, “每年我都给你三伯伯打十万块!你敢说你没花过我的钱?” 他脸上满是理直气壮,仿佛那十万块就能抵消二十年的缺席。 苏婉清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听得苏国兴心里发毛。 “苏国兴,真可惜你刚才没参加我的宴会,”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得像刀, “不然你就该知道,你那所谓的抚养费,到底落进了谁的口袋。” “你还不知道吧?” 苏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五岁那年,就被你那个好三哥丟在了后山的林子里。我醒来时,面前蹲著一头饿狼,它的眼睛绿油油的,满是凶光,那种冰冷的注视,我到现在都能清晰地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仿佛又触碰到了当年的恐惧:“还好我命大,从狼口下逃了出来,又遇到了许江把我带回了家,我才得以活到现在,一直到二十岁认回苏家。” “你每年打的十万块,” 苏婉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多年的愤怒,“从来没有用到过我身上!你所谓的抚养,到底在哪里呢?是在三伯伯买酒的帐单里,还是在他儿子的学费里?” 这些话,她原本以为会烂在心底一辈子。她曾告诉自己,过去的都过去了,她被许家好好呵护长大,已经足够幸运,不该再揪著过往不放。 可此刻面对苏国兴的振振有词,面对他將“抚养费”当作炫耀资本的嘴脸,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委屈,终究还是忍不住翻涌了上来。 “什么?!” 苏国兴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他每年给我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穿著朴素的衣服,背景是破旧的土屋,他当时只扫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尽到了责任,从未想过深究。 “那些照片,没有一张是正脸,不是吗?” 苏婉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况且那些照片里的环境,看起来那么差,你就算看见了,不也当作没看见,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尽了父亲的义务吗?” “每年十万?呵,” 苏婉清嗤笑一声,眼神扫过罗倩身上的名牌衬衫, “你真的好意思说出来!那点钱,恐怕都不够罗倩给苏婉寧买个限量款的包吧?你拿著打发叫花子的钱,就想抵消二十年的父女情分,苏国兴,你未免也太会算计了。” 她说完,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能平静地说出这些事,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家的养育之恩早已抚平了大部分伤痛,她应该知足。 可面对苏国兴,这个和自己流著同样血脉,却將她弃之不顾的人,心底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但她很快捏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再睁开眼时,她眼尾微微泛红,却没了刚才的激动,目光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波动的人不是她。 “苏国兴,”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用再找藉口了。你给的不是抚养费,是你为了心安理得拋弃我的买路钱。可惜,这钱我一分没要,也不需要。” 苏国兴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从红憋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灰。 苏国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苍白的辩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囂张,只剩强撑的固执: “不管怎么说,你身体里流著和我一样的血!苏婉寧也是你妹妹,你不该这么对她!” “你说的是那个把我扑进水里,按著我的头不让我起来,差点把我淹死的妹妹吗?” 苏婉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看著苏国兴躲闪的眼神,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这样的妹妹也需要我顾念亲情,那你就当我苏婉清六亲不认吧。” 说完,她不再看苏国兴夫妇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李队,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李队,麻烦你们今天就帮我提交对苏婉寧的指控,无论后续她如何辩解,我都绝不撤诉!” “好的,苏小姐,我们现在就整理材料提交。” 李队立刻点头应下,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刚才那场爭执,早已让在场的警察摸清了前因后果。 把年幼的孩子扔给乡下亲戚不管不问,任由孩子遭遇狼口,险些丧命。 如今孩子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这人的女儿却又想把人按在水里淹死。这般冷血自私,任谁听了都会生气。 李队转身准备去处理文件,路过苏婉寧身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鄙夷与愤怒,让苏婉寧浑身一哆嗦,却还不死心。 眼看李队要走,她突然挣扎著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跪著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抓住李队的裤腿,哭喊道: “这位警官!你別提交!你不能提交!” 第351章 转机 苏婉寧的声音尖锐又嘶哑,满是慌乱: “那视频连声音都没有!明明是苏婉清先挑衅我,故意说难听的话刺激我,我才气得动了手!我才是受害者!是她先欺负我的!我才应该告她!” “你不准提交!听见没有!不准提交!” 她一边喊,一边死死拽著李队的裤子,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温柔淑女的影子,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李队皱著眉,用力挣开她的手,语气严肃: “苏婉寧,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画面已经清晰记录了你推搡苏小姐、將她按进水里的全过程,还有在场证人可以作证。你现在的辩解,不过是徒劳。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会因为你的哭闹就改变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婉寧的哭喊,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 苏婉寧看著他的背影,瘫坐在地上,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不能提交……我不能坐牢……苏婉清,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罗倩见苏婉寧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再也顾不上刚才的狼狈,连爬带跑地衝过去,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手不停地拍著她的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阿寧!我的阿寧!別怕,妈在呢!妈不会让你有事的!谁也別想把你带走!” 她紧紧攥著苏婉寧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给彼此打气。 苏国兴看著母女俩相拥痛哭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他抹了把脸,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快步走到李队办公室门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视频?拿给我看看!我就不信阿寧会做这种事!” 李队看著他死不悔改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调出苏婉寧推搡苏婉清的监控视频,再次当著所有人的面播放出来。 经过刚才的爭执,警官们早已对苏婉清的遭遇满心同情,此刻再看视频里苏婉寧凶狠扑上去、在水里死死按著苏婉清的画面,几个年轻的警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苏婉寧一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国兴凑在屏幕前,死死盯著画面,原本还想著找些“苏婉清先动手”“视频有剪辑”的破绽,可视频里的每一帧都清晰无比。 苏婉寧是如何突然衝上去扑倒苏婉清,又是如何在水中按住苏婉清的头不让她起身,连苏婉清挣扎时溅起的水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画面循环播放,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这......这......”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直在外面和局里领导寒暄的祝正文总算抽出身,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谢閆尘和祝和光。 谢閆尘本不想管这档事,可架不住谢丝微在一旁哭闹不休,说“苏婉寧可能是救过他的人,不能让她坐牢”。 他实在拗不过,只好给祝和光打了电话,让对方找了他的舅舅,一起赶了过来。 谢閆尘则是放心不下,主动跟了过来,想看看事情的进展。 “祝局!” 一看到祝正文,李队和在场的几个警官立刻挺直了腰板,抬起右手,坚定而认真地朝他敬了个礼。 祝正文在警局里威望极高,平日里待人温和,却在办案时极为严谨,大家都对他十分敬重。 祝正文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询问室里的场景。 苏婉寧浑身湿透地跪趴在地上,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罗倩抱著她,哭得抽抽搭搭。 苏国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里早已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数。 来的路上,谢閆尘已经把宴会衝突、苏婉寧的所作所为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祝正文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见她站在许江身边,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坚定,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 “李队,把案件的情况跟我说说吧。” 李队立刻上前,將整理好的材料递了过去,同时简要匯报: “祝局,目前已掌握明確证据,苏婉寧涉嫌故意伤害,我们已经收到苏婉清女士的指控申请,正准备提交检察院。另外,苏婉寧还涉嫌盗取永方集团商业机密,相关证据也在核实中。” 祝正文接过材料,翻看著,眉头微微蹙起。 苏国兴见状,像是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祝局!您听我解释!阿寧她不是故意的!都是误会!您再看看视频,说不定有什么地方看错了......” 祝正文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淡淡道: “证据摆在眼前,是不是误会,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狡辩,而是让你的女儿认清自己的错误。” 苏国兴被祝正文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颓然地往后退了两步,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目光死死黏在祝正文手里的案卷上,看著对方一页页认真翻看,指节无意识地攥得发白。 情急之下,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谢閆尘,眼神里满是恳求。 可谢閆尘只是淡淡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根本没看见他的求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国兴心里一阵发凉,却又不肯死心。 他抿了抿乾涩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祝正文肯定是谢閆尘找来的,谢家和祝家沾亲带故,他必然是站在谢閆尘这边的! 再看祝正文警服上的肩章,那级別一看就不低,说不定是能拍板的大人物...... 就算视频证据確凿,只要他肯鬆口,总能找到办法周旋吧?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著呼吸节奏,甚至还扯了扯皱巴巴的外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只盼著祝正文能从材料里找出一丝转圜余地。 两分钟的时间,却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祝正文合上案卷,抬眼看向李队,语气平淡地问道:“受害人和加害人是什么关係?” 李队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板答道:“报告祝局!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两人父亲均为苏国兴。” 第352章 真当海城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祝正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那这不就是亲人之间的纠纷吗?李队,我以前还觉得你做事靠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材料都判断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今年还想不想升职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询问室里轰然炸开。 在场的人瞬间脸色骤变。 李队脸上的严肃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年轻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刚才还为苏婉清抱不平的怒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浇得冰凉。 苏婉清脸上的平静也瞬间碎裂,她猛地抬头看向祝正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祝正文作为警局高层,竟然会用“亲人纠纷”来定义这起故意伤害案,甚至还拿升职要挟李队! 许江也皱紧了眉头,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看向祝正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苏国兴和罗倩则像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先是愣了几秒,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罗倩抱著苏婉寧的手都在发抖,嘴里喃喃著:“有救了......阿寧有救了......” 苏国兴更是挺直了腰杆,刚才的颓然一扫而空,看向祝正文的眼神里满是討好,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许江眼底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微微侧头,看向祝正文,语气听不出情绪:“祝局,故意伤害案是否属於亲人纠纷,不该由个人主观判定,而是要看证据和法律条款吧?” 祝正文没想到许江会突然开口反驳,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淡淡道: “许江啊,我知道你和苏小姐有些交情,但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真闹到检察院,对双方都没好处,不如私下调解,给彼此留个体面。” 他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在变相要求苏婉清撤诉。 苏婉清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疼痛让她保持著清醒。 她上前一步,直视著祝正文的眼睛,声音坚定: “祝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亲人关係就忽视犯罪事实。苏婉寧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人身伤害,我不会撤诉。” 苏婉清的目光紧紧锁在祝正文身上,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掷地有声,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就算你这里告不到她,我就拿著这段视频去其他警局告!要是你的势力能覆盖到整个海城,我就去京市告!总有一个地方,能还我公道!” 她站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株迎著风雨的松柏,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的坚定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连刚才因祝正文施压而沉默的年轻警察,都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对!清清,我支持你!” 郑璐立刻上前一步,紧紧站在苏婉清身边,右手捏成拳头高高举起,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模样, “哪有仗著职权偏袒坏人的道理?咱们就算告到天边,也得让苏婉寧付出代价!” 一直站在祝正文身后的祝和光,一看到郑璐这副鲜活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贱兮兮的笑,凑上前去打招呼: “哟呵,泼妇,又见面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你,真是缘分啊。” 郑璐本来就对祝和光没好感,眼下又知道他是祝正文的外甥,还帮著苏婉寧找靠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冷地瞥了祝和光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乾脆利落转过身,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祝和光討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但有祝正文在,到底没敢再纠缠,只能悻悻地退到一边。 全场的喧闹中,谢閆尘始终沉默著,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直直地锁在苏婉清身上。 刚才在询问室门外,他恰好听到了苏婉清对苏国兴说的话。 那句“五岁被丟在山上,面对一头饿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他看著眼前的苏婉清,脑海里不断回放著记忆中那个女孩的模样。 凌乱的头髮、沾满污渍的衣角、还有那双写满无助的眼睛。 渐渐地,眼前苏婉清的眉眼与记忆中的女孩重叠,又因岁月的痕跡拆开,再重新一点点重合…… 每一次重叠,他的心就猛地揪紧一分。 突然,谢閆尘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终於认出来了! 苏婉清,竟然就是当年那个被他救下后给予承诺说会回去找她,可最终却食言的小女孩!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看著苏婉清此刻坚定的模样,想到她这些年可能经歷的苦难,再想到自己当年的承诺后却没做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震惊,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苏婉清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就在祝正文与苏婉清僵持不下时,一直沉默站在人群后的谢秋英终於动了。 她不急不慢地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步都透著沉稳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祝正文面前站定,微微抬眼,目光像带著审视的鉤子,上上下下將他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警服肩头的肩章上,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你就是海城的警察局局长?” 祝正文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態度弄得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刚想开口,却见谢秋英盯著他的肩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屑地“嘖”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才这么几个星,就在这里耍威风?真当海城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第353章 徵求她的意见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祝正文脸上。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慍怒:“我敬你是閆尘的姑姑,不和你计较,但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知不知道妨碍公务是什么后果?” 谢秋英却毫不在意祝正文的威胁,她轻轻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鏗鏘: “你既然知道我是谢閆尘的姑姑,也该清楚我在海城的分量。別的话我不多说,就把话放在这里,苏婉清,我谢秋英罩定了。今天这案子,你要是敢徇私,就別怪我不给你留余地。”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婉清瞬间鬆了口气,也让在场试图偏袒苏婉寧的人彻底没了底气。 祝正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隨后又想到即便对方权势再大,但到底只是经商的,在政事上是差不了手的,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簇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庭渊。 他身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隨意地插在裤兜,姿態看似隨性散漫,却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如潭,扫过室內眾人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独特的气质与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得凝重起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跟在陆庭渊身后的几个人。 他们身著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肩线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恭恭敬敬地跟在陆庭渊身后,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室內时不带丝毫波澜,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普通军人,祝正文倒还不至於如此失態。 可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肩头的勋章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作为曾在部队服过役的人,他对军衔標识再熟悉不过。 那肩章上的星徽与麦穗,每一处细节都在昭示著极高的级別,分明是京市总部派来的高层军官! 隨便拎出一个,军衔都远在他之上,放在平时,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此刻,这些本该高高在上的军官,却规规矩矩地跟在陆庭渊身后,连脚步都刻意放缓,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显然是在以陆庭渊为首。 这一幕像一道惊雷,在祝正文脑海里轰然炸开。 能让京市高层军官如此恭敬隨行,陆庭渊的真实身份,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尊贵! 冷汗瞬间浸湿了祝正文的后背,额头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连警服的衣领都被濡湿了一片。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汗,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生,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城的一个小警局? 难道是得知他今天想徇私枉法,特意来抓他的把柄?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荒谬。 不过是一起普通的故意伤害案,也不至於惊动京市来的大人物,甚至让陆庭渊亲自出面!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混乱。 之前面对谢秋英时的不甘与强硬,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疑惑。 “这,这几位长官,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祝正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颤,声音也带著难以掩饰的哆嗦,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收紧。 他心里暗暗叫苦。 在军营里,徇私枉法是最忌讳的事,今天若不是祝和光软磨硬泡,说苏婉寧是“知根知底的好姑娘”,又仗著亲戚关係逼他出面,再加上他確实和苏婉寧有过几面之缘,误以为对方品性不错,才一时糊涂答应帮忙。 可刚才看到视频里苏婉寧那副狠戾的模样,他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 画面里的苏婉寧,哪里还有半分他印象中温柔乖巧的样子? 扑上去时的决绝,把苏婉清按在水里时的狠劲,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看得他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可话已经说出口,人也已经到了,他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没想到偏偏撞上了这么多大人物。 陆庭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祝正文,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谢秋英身边。 原本冷漠如冰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阿英,我来了。” 谢秋英显然没料到陆庭渊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会带著这么大的阵仗,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责怪:“你来干什么?这里的事我能处理。” 陆庭渊却笑著摇了摇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祝正文,眼神瞬间恢復了冷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给我说说这个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正文连忙手脚麻利地將视频播放器和案卷材料都递了过去,动作间甚至带著一丝慌乱。 刚才不过是和陆庭渊对视了一眼,他就像被无形的压力笼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方毫不掩饰地为谢秋英撑腰,明摆著就是苏婉清这边的人,这案子显然已经不是他能管辖的范围了。 “长官,情况是这样的……” 祝正文咽了口唾沫,谨慎地组织著语言,语气和刚才面对李队的强硬、面对谢秋英的不甘截然不同,满是討好与顺从, “就是苏婉寧……突然扑倒了苏婉清,还把她按在水里。我本来想著,她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再怎么说都有亲情在,所以想儘量简单处理,大事化小……但现在苏小姐好像不太愿意,我正在徵求她的意见,还没定下来怎么处理。” 第354章 有了谢閆尘的骨肉 祝正文刻意避开了“徇私枉法”“偏袒苏婉寧”的字眼,只把自己的行为包装成顾念亲情。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陆庭渊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彻底惹怒这位大人物。 陆庭渊接过材料,却没有立刻翻看,只是目光锐利地盯著祝正文,声音低沉: “大事化小?你所谓的简单处理,就是让伤人者免於惩罚,让受害者忍气吞声?” 一句话,让祝正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头埋得更低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的警察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刚才祝正文还拿升职要挟李队,现在面对陆庭渊的追问,却连大气都不敢喘,这般前后不一的模样,实在让人不齿。 谢秋英站在一旁,看著陆庭渊为自己撑腰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轻声道:“行了,先看看材料吧,別耽误了办案。” 陆庭渊这才收回目光,低头认真翻看起案卷,周身的气压却依旧冰冷,让祝正文始终提著一颗心,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陆庭渊的瀏览速度极快,指尖在案卷上快速划过,目光扫过关键信息时微微停顿,不过半分钟,便將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他合上案卷,隨手往桌上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格外刺耳。 抬眸时,他眼底已没了半分温度,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事件很清晰了。苏婉寧蓄意扑倒苏婉清並將其按入水中,意图致人死亡,涉嫌故意伤害罪与杀人未遂,证据確凿,直接提交检察院,走法律程序。” 李队手里还攥著文件,下意识地看向祝正文。 毕竟祝正文是顶头上司,刚才还想大事化小,此刻他实在拿不准主意。 祝正文正暗自庆幸陆庭渊没追究自己之前的偏袒,见李队竟还敢看自己,顿时心头一紧,狠狠瞪了过去,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看我干什么?没听见长官的话吗?还不赶紧去办!” 他心里早已清楚,在陆庭渊和身后几位京市军官面前,自己这个小小的海城警局局长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再迟疑,恐怕连自己都要被拖下水,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李队连忙应了声“是”,收起文件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走。 “不能提交!绝对不能!” 苏婉寧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尖叫著衝过去,想要抢走李队手里的文件。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若是提交上去,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可她还没靠近李队半步,就被陆庭渊带来的两名军官拦下。 相比於警局警察的“通情达理”,这些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军人,平日里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下手从不会怜香惜玉。 一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人反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按得双膝跪地,手背在身后死死钳住。 “啊!疼!” 苏婉寧疼得脸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手腕被捏得像要断掉,却还在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被冤枉的!” 罗倩被这阵仗嚇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护女心切,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军官面前,一边哭一边哀求: “不,不对!长官,这里面有误会!真的有误会!” 她抓住一名军官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苏婉清她是故意激怒阿寧的!阿寧平时是个特別温和的人,连踩死只蚂蚁都心疼,从来不会做这种事!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去问她学校的老师同学,去问周围的邻居!” “我的女儿今年才二十五岁,刚拿到博士学位啊!” 罗倩哭得几乎晕厥,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在学校里多优秀啊,年年拿奖学金,还发表过好多论文,她的前程还在等著她,你们不能毁了她啊!求求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红了一片。 可军官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没有丝毫鬆动。 在他们眼里,法律面前没有优秀与不优秀之分,证据確凿,便该接受惩罚。 苏国兴僵在原地,看著妻子罗倩为了女儿一次次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红痕迅速蔓延开来。 再看苏婉寧被两名军官死死按在地上,手腕被反扣得变形,疼得眼泪混著冷汗往下淌,哭声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女儿,是他和罗倩的心头肉,此刻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心口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割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理智在绝望中一点点崩塌。 就在苏婉寧被军官架著即將拖出询问室的瞬间,他猛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往前冲了两步,目光死死盯住谢秋英,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急切: “你们不能抓她!阿寧她肚子里……已经有了谢閆尘的骨肉!”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原本死寂的询问室里轰然炸开。 除了苏婉清以外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国兴,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国兴心里何尝不清楚。 苏婉寧才刚怀孕半个月,胎儿还不稳定,隨时都有变数,他本想等女儿状態稳定些,確定胎儿安全后再將这个消息公之於眾,那时既能让谢閆尘负责,也能给苏婉寧多一层保障。 可现在情况紧急,女儿马上就要被关进羈押室,一旦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再想挽回就难如登天。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把这个还没完全稳固的筹码拋出来。 他看著眾人震惊的神色,连忙往前又走了一步,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这次就算是阿寧做错了,我知道她罪有应得,可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啊!那是谢閆尘的孩子,是谢家的血脉!求你们看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份上,放她一马,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谢閆尘,眼神里满是恳求。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只要谢閆尘认下这个孩子,看在血脉的份上出手干预,或许还能保住苏婉寧。 第355章 三个条件 谢閆尘原本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听到“怀孕”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婉寧的小腹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一次,就让苏婉寧怀了自己的孩子? 谢秋英也愣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向苏国兴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她太了解苏婉寧的性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个“怀孕”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她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陆庭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婉寧的小腹,又看向苏国兴,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她怀孕了,有证据吗?” 苏国兴被问得一噎,连忙道: “有!有!阿寧上周去医院检查过,有化验单!只是现在单子没带在身上,我可以立刻让人送过来!” 罗倩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停止了哭泣,连忙附和道: “是真的!阿寧真的怀孕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閆尘,本来想等孩子稳定点再说的!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阿寧吧!” 苏婉寧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把怀孕的消息说出来。 她先是愣了几秒,隨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小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带著委屈与后怕: “閆尘,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看著我和孩子出事啊……求你救救我们……” 一时间,询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閆尘身上。 这个孩子的存在,会不会改变整个案件的走向? 苏婉寧是否真的能因为怀孕而免於惩罚? 谢閆尘沉默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或许以前,他確实有过离婚后和苏婉寧在一起的念头,但那也只是模糊的想法,绝不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更不是以“她怀著自己孩子”的方式被迫面对。 更何况,现在连苏婉寧是不是当年救过他的人都还没查清,他根本没做好准备,去接纳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去面对这个满心算计的女人。 可这颗“怀孕”的炸弹,偏偏在最不该炸的时候,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谢秋英身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求救:“姑姑......” “那毕竟是我的孩子......能不能......” 他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既保住孩子,又不违背法理,让一切变得合理。 可作为一个男人,若是连怀著自己孩子的女人都无法负责,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愧疚里,真的白活了。 谢秋英一眼就看穿了谢閆尘的为难,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满是纠结。 一面是她打心底喜欢、心疼的苏婉清,刚经歷了生死危机,理应得到公正的对待。 一面是她向来不喜欢的苏婉寧,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了谢家的骨肉。 即便谢可欣以后有可能恢復正常,但孩子从小就和谢家不亲,这件事她实在不好贸然插手,生怕做错了决定,既对不起苏婉清,又耽误了孩子。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硬著心肠,语气坚定地说道: “先带苏婉寧去医院做检查,確认怀孕情况后,再送回羈押室。案件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法律的底线,不能因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轻易打破。” “是!” 军官齐声应下,架著苏婉寧的动作稍稍放缓了些,却依旧没有鬆开,显然没打算因为这个消息就改变决定。 就在这时,苏婉清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等一下。”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上前一步,站到了眾人面前。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犹豫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清明:“我可以不告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询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苏婉清,连谢閆尘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清清你......” 郑璐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疯了吗?苏婉寧刚才差点把你淹死!她就是个毒妇!现在不过是怀了个孩子,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她生下来的孩子,指不定以后也是个祸害!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婉清抬手打断了。 苏婉清看著郑璐急切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婉寧、苏国兴和罗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可以不告她,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 “第一,我要苏婉寧现在就跪下,给我道歉!为她这些年对我的算计,为她刚才想害死我的行为,真心实意地说一句对不起。” “第二,作为苏家的女儿,我理应有苏家一半的財產。你们现在就立字据,把该属於我的那份財產明確划分出来,一分都不能少,必须在三天內转到我的帐户上。” “第三,等財產分割完,你们再给我一份断绝关係书,写明从今以后,我苏婉清与苏国兴、罗倩、苏婉寧再无任何血缘关係,此后你们的生死祸福,都与我无关。” 她的三个条件,清晰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什么?!” 苏国兴、罗倩和苏婉寧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询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 苏婉寧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婉清,原本还带著几分怯懦的脸上,瞬间被怒火覆盖。 她挣扎著想要从军官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要我给你下跪道歉?你做梦!苏婉清,你別太得寸进尺!我就算是死在看守所里,也绝不会给你跪下!” 第356章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在她眼里,苏婉清提出財產分割和断绝关係已经够过分了,竟然还要求她下跪? 那可是奇耻大辱! 她苏婉寧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就算现在怀了孩子,就算面临牢狱之灾,她也绝不接受这样的条件。 罗倩也连忙附和,拉著苏婉寧的胳膊,对著苏婉清哭喊道: “婉清啊,你就不能再退让一步吗?阿寧她知道错了,我们给你赔钱,给你道歉,但是下跪真的不行啊!她还怀著孩子,跪久了对身体不好,你就当可怜可怜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行不行?” 苏国兴却没有像妻女那样激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婉清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从前,他只当苏婉清是个被丟弃在外,软弱可欺的女儿,甚至觉得她就算认回苏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今天,看著她条理清晰地提出条件,看著她面对妻女的哭闹依旧面不改色,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是真的小看了这个女儿。 他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婉清,你这三个条件也太多了,下跪道歉和断绝关係,我们可以答应你。但是分走一半財產,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爸我总共也没有多少啊!” 苏婉清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她提的要求过分。 可今天被苏婉寧压在水里的时候谁为她发声了? 苏婉寧誓死不认错,苏国兴和罗倩一上来就是指责,谁有问过她一句他们做得过不过分? 而苏国兴更可笑,在这三个选项中,竟然最先在意的是钱。 看来苏婉寧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苏婉清心中冷笑,苏国兴果然是冷血,一涉及到钱就变了人。 可她不会退让! 况且苏家当年本就是靠著她母亲的嫁妆才好转起来的,她没全部要走就不错了。 她动了动嘴,语气没有丝毫鬆动: “过分?苏国兴,你忘了我五岁被丟在山上,差点被狼吃掉的时候,谁对我手下留情了?苏婉寧刚才把我按在水里,想淹死我的时候,谁又对我心软了?现在跟我谈一家人,谈过分,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寧愤怒的脸,一字一句道:“要么,按我的条件来,我撤案,从此两不相欠,要么,我们就走法律程序,让苏婉寧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婉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苏国兴和罗倩的头上。 他们看著苏婉清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不会退让了。 苏国兴想到那一半的財產有些肉痛,实在是不想答应得这么轻鬆。 眼珠子转动时,瞧著了谢閆尘。 还好,只要苏婉寧肚子里的孩子確定了,她就能够嫁给谢閆尘,到时候她应该能给自己捞回来更多。 为了前程,他现在退......就退吧。 罗倩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苏国兴拉了一把。 苏国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婉寧,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容置疑:“阿寧,道歉。” “爸!你怎么也帮著她!” 苏婉寧不敢相信地看著苏国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不跪!我凭什么要跪她!” “就凭你差点害死她!就凭你现在想靠著肚子里的孩子脱罪!” 苏国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如果你不道歉,你不仅要坐牢,以后还会留有案底,从今以后在海城再也抬不起头来,你的孩子在牢里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从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你愿意吗?” “如果你愿意,好,那你不道,爸大不了就被人多指指点点一些就行,爸无所谓,你自己做决定!” 简单的几句话,苏国兴却暗戳戳的提醒著苏婉寧。 要是留了案底,她过去的一切全部都没有了,一旦坐牢,孩子没了,谢閆尘也绝对和她没有任何可能。 几句话,瞬间戳中了苏婉寧的软肋。 她看著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苏国兴严肃的脸,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低下了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军官们见状,稍稍鬆开了对她的钳制。 苏婉寧咬著牙,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膝盖,“咚”的一声,跪在了苏婉清面前。 她始终没有抬头,下巴抵著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委屈,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若不是询问室里足够安静,恐怕连站在她面前的苏婉清都听不清。 苏婉清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苏婉寧,乌黑的长髮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平静的侧脸。 心里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阵麻木。 这样敷衍的道歉,哪里是真心认错,分明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奈妥协。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这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苏婉寧强忍的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苏婉清,眼眶里还含著泪,却满是怒火:“苏婉清你!” “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態度。” 苏婉清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只是这种应付了事的態度,那我可就要重新考虑我的决定了,毕竟,走法律程序,才是对差点被淹死这件事最公正的处理方式。” 说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队,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討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队,看来苏小姐並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提交材料走法律程序吧。” 李队立刻心领神会,他强忍著嘴角的笑意,板起脸,配合著做出转身要去拿文件的动作,语气严肃: “好的苏小姐,我现在就去整理材料,保证儘快提交给检察院。” 第357章 求你,原谅我 “等一下!” 见李队真的要动,苏婉寧瞬间慌了,声音陡然拔高,连忙伸出手想要阻止他,却因为被军官钳制著,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胳膊。 她知道,一旦走了法律程序,自己就彻底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被绝望取代。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抬起头,直视著苏婉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苏婉清,对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决心: “我不该在宴会后场把你扑进水里,更不该按住你的头不让你起来,害得你差点窒息,差点出事!” 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將布料抠破,声音里终於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恳求: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针对你,再也不会算计你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话音落下时,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一次的道歉,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多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坦诚,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恐惧。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苏婉清静静地看著她,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你今天的样子。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苏婉寧,转头对李队道: “李队,麻烦你监督他们立字据吧,財產分割和断绝关係书,都要写清楚,不能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李队连忙应下,从文件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字据和印泥,递到苏国兴面前。 苏国兴看著女儿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苏婉清坚定的侧脸,最终还是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在字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风波,终於在苏婉寧这声迟来的、带著悔意的道歉中,慢慢走向了尾声。 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墙上的掛钟指针缓缓划过凌晨四点,这场从宴会延续到警局的风波,终於彻底落下了帷幕。 询问室里的喧囂渐渐散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几分疲惫与沉寂。 苏国兴颤巍巍地伸出手,將跪在地上的苏婉寧扶了起来。 苏婉寧浑身脱力,几乎是靠在父亲身上才能站稳,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罗倩连忙上前扶住女儿的另一侧,夫妻俩一左一右地架著苏婉寧,脚步蹣跚地往门口走。 三人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全都佝僂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再也没了来时的囂张与急切,只剩下掩不住的落魄与沉重。 谢秋英看著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苏婉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苏婉清,你......真的没事吗?” 她知道苏婉清看似平静,心里或许还藏著委屈。 明明是受害者,却最终选择了妥协,没有让苏婉寧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 苏婉清却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委屈,反而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姑姑,我知道你也为难,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她抬手拿起桌上那张苏国兴刚立好的字据,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跡,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计较,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你看,虽然没能把苏婉寧送进监狱,可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苏家一半的財產,还有这张断绝关係的字据。从今往后,苏国兴再也不能拿我是你父亲的姿態来压我,我再也不用被苏家的恩怨束缚,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將字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隨身的手包里,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前,我总想著要不要认回这个家,要不要顾及所谓的亲情,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家,不是靠血缘勉强维繫的,而是靠真心相待。以后,我只要守著可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谢秋英看著她眼底的清明与释然,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 她伸手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还有我在,不用一个人扛著。” 苏婉清点了点头,唇边的笑容愈发真切。 她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对她而言,这场与苏家的纠葛,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如今噩梦醒来,她终於可以卸下所有包袱,朝著属於自己的光明未来走去。 许江和郑璐也走上前来,郑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许江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都知道,此刻的苏婉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这份难得的平静与自由。 三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起朝著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晨光越来越亮,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晨光已经漫过警局走廊的窗沿,將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许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望向苏婉清,语气带著几分温柔的提议: “我妈给我发了消息,晚宴结束后她就带著可欣回秋和山庄了,你跟我一起去接孩子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神里满是体贴: “正好这周末也没什么事,你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就住在这里好好休息两天,我让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补补身子。” 苏婉清心里一暖,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谢可欣,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好,麻烦你了。” 一旁的郑璐见状,立刻举起手,脸上满是俏皮的笑容:“那我也去!我一个人回去懒得做饭,正好去蹭蹭教授家的饭!” 许江被她的模样逗笑,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到停在门口的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吧,早点回去让可欣看到你,她也能安心。” 郑璐立刻兴冲冲地钻了进去,还不忘朝苏婉清招手:“清清快上车!咱们一会儿就能吃到好吃的啦!” 苏婉清笑著应了一声,刚想抬脚迈上车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轻轻將她的脚步拦了下来:“苏婉清,我们谈一谈,好吗?” 第358章 当年就是我救的你 即便没有回头,苏婉清也瞬间辨出了那声音。 是谢閆尘。 可与往日他言语里的高傲沉稳截然不同,此刻他的声线里裹著一丝难以按捺的颤抖,连带著那几乎要被空气稀释的愧疚,像一根沾了晨露的羽毛,轻轻落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抬手拉外套的动作,竟在这一刻下意识地顿住了。 走廊里的晨光依旧暖得像化不开的蜜,许江和郑璐的笑声还隔著车窗隱约飘来,可这一声“苏婉清”,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將周遭的喧囂压了下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谢閆尘那裹挟著太多情绪的声音,在晨光里缓缓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苏婉清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即便裹著许江那件宽大的外套,也能隱约看见背部蝴蝶骨凸起的弧度,像两只欲飞未飞的蝶。 可那副薄肩,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如谢閆尘记忆里的模样。 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 独自面对那匹流著涎水、眼露凶光的野狼时,她怕得瞳孔都缩成了针尖,可肩膀却从未垮下分毫,仿佛在说,即便今日葬身狼腹,也要以最挺拔的姿態,留下自己曾来过这世间的痕跡。 那时的谢閆尘,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他自小便喜欢看各种科普,更清楚狼的习性,孤狼现身,必有群狼潜伏。 若是贸然开枪,浓烈的血腥味定会將暗处的同伴引来,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拖入险境。 可当他隔著树丛,看见那个小女孩孤傲地站在空地上,像一株逆风生长的野草时,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和自己,或许是一类人。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低头。 也正是这份莫名的共鸣,让他压下了所有顾虑,抬手扣动了扳机。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看了五年的背影,日日陪伴在他身侧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从狼口下救下的小女孩。 原来命运的线,早就在许多年前,就悄悄將他们缠在了一起。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一个疑问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既然苏婉清总说他们素不相识,那苏婉寧就算布再多局,逼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她怎么会愿意? 现在早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没人会轻易把自己的人生,赌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 可此刻,所有的困惑都像被晨光拨开了迷雾,答案清晰地浮了出来。 苏婉清一定是早就认出,他就是当年救她的那个男孩,才愿意点头嫁给他的。 可为什么?这五年里,她偏偏一个字都不肯提? 他盯著那抹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背影,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哑著声开口,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重量:“当年,是我救的你,对吗?” 明明是疑问句,语气里却裹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心里早已篤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零碎的记忆突然涌来,那年在苏婉清被丟弃的山上,正举办著一场盛大的宴会,他是跟著父亲去的。 那时他年纪太小,耐不住宴会上的觥筹交错与客套寒暄,一找到机会就偷溜了出去,没成想竟在山林里迷了路。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天许江也跟著许秋芸出现在了宴会上,穿著小小的西装,跟在大人身后怯生生的。 再算一算时间,那年苏婉清刚好五岁。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同一座山,同一个时间,出现两个被狼盯上的女孩,又同时被人救下,最后还都被许家收养。 所有的巧合叠在一起,早已不是偶然。 苏婉清的背脊,突然一僵,像被冻住的柳枝,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事情太急,她竟忘了谢閆尘就站在旁边,把当年的事脱口说了出来。 虽说那算不上什么秘密,可她心里清楚,两个人都记得的过往,才叫回忆,若只剩一个人攥著不放,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旧时光,连提都显得多余。 在谢閆尘看不见的角度,苏婉清悄悄舒了口气,那口气轻得像落在肩头的晨雾,转瞬便散了。 下一秒,她清冷的声音便顺著风飘过来,没有半分波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朝著车门走去,脚步平稳得仿佛刚才那句追问从未入耳。 可谢閆尘却猛地追了上来。 他伸出手,原本想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快要碰到她的皮肤时,又突然想起她这段时间的疏离,怕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攥住了她外套的衣角。 那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易碎品,却又带著不肯放手的执拗。 “当年就是我救的你,” 他的声音里带著急切的確认,连呼吸都有些不稳,“后来你在苏婉寧的计谋里认出了我,所以才愿意嫁给我的,对不对?” 谢閆尘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线绷得发紧,只有声音在风里微微颤抖,像阳光下隨时会破的泡沫,脆弱得让人心慌。 此刻,所有的疑问都有了归宿,过往那些想不通的细节,突然都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苏婉清嫁给他五年,从没有动过他银行卡里的一分钱,为什么他对她冷淡疏离,甚至偶尔带著莫名的戾气,她却始终默默守在他身后,从没有过半句怨言,为什么不管他多晚回家,客厅的灯永远亮著,她总会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时,眼里便会漾开温和的笑意,端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再轻轻替他捏揉著酸痛的肩颈,声音柔得像棉花:“今天累不累?”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温柔,此刻都成了印证答案的碎片,在他心里一点点拼凑出最清晰的模样。 苏婉清不想再提过去,她不动声色的將自己的衣角从谢閆尘手中抽了回来:“谢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陪可欣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第359章 没认出来你,对不起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冷得像浸了冰,没有半分起伏,那股疏离感像一层透明的屏障,牢牢挡在两人之间,让人无法靠近。 尤其是那句不冷不淡的“谢总”,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瞬间將他们之间五年的婚姻时光划成了两半。 他是高高在上的谢氏总裁,她是恭顺疏离的苏婉清,再无半分夫妻间的亲昵。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沉,忍不住想起,过去五年,她究竟是怎么叫他的? 翻遍记忆,竟找不出多少她喊他名字的片段。 大多数时候,她见了他,都悄悄省去了称呼,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著他,端上热茶,或是递过熨烫平整的衬衫,动作轻柔,却从不多言。 唯有一次,记忆格外清晰。 那天他在酒局上憋了一肚子气,喝得酩酊大醉,没回自己单独的公寓,反而让司机开去了静园,那个名义上属於他们俩的“家”。 推开门时,客厅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她穿著浅灰色的家居服,蜷在沙发上看书,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到是他时,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 她立刻把书扔在沙发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快步跑过来扶他。 他身上满是刺鼻的酒气,混杂著烟味,她却半点不嫌弃,双手紧紧搀著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惊喜,轻轻问:“你回来了?” 他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酒劲上来,把一肚子的烦躁都撒在了她身上,那些话定然刻薄又伤人。 可她却像没听见似的,没有半句反驳,只是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隨后便扶著他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锅里便飘出了醒酒汤的清甜香气,驱散了满屋的酒气。 那时他只觉得她的顺从理所当然,如今再想起来,那声带著惊喜的“你回来了”,竟比此刻的“谢总”,更让他心口发疼。 谢閆尘望著她清冷的侧脸,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在脑海里反覆盘旋。 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认出她,认出那个在狼口下倔强挺立的小女孩就是身边的苏婉清,他们这五年的婚姻,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会不会少些对她的冷淡与猜忌,多些温柔与耐心? 会不会在她端来热茶时,不再只顾著看文件,而是抬头对她笑一笑? 会不会在她深夜等他回家时,不再满身戾气,而是轻声说句“让你久等了”? 他们的结局,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样,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冰墙,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疏离? 可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再想这些,早已太晚。 他缓缓抬起手,空荡荡的手心下意识地攥了攥,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指尖的冰凉。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许久才挤出一句低沉又沙哑的话,每个字都裹著化不开的愧疚:“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藏著太多没说出口的歉意。 对不起,当年没能回来找你。 对不起,这五年把你的温柔当理所当然,用冷漠耗尽了你的热情。 对不起,被苏婉寧的偽装蒙了眼,让你受了那么多不该受的伤害。 更对不起,我花了这么久才看清自己的心,等我想珍惜的时候,你却已经不想停留了。 这句迟来的“对不起”,像一颗石子投进苏婉清平静的心湖,溅起点点涟漪。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將那点异样压了下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要走了。” 没有追问,没有停留,仿佛那句道歉,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苏婉清的身影刚隱入车门,黑色轿车的引擎便骤然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挣脱束缚的巨兽,捲起一阵带著尘土的风,瞬间便从谢閆尘的视线里撕裂开一道缺口,而后迅速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一刻,谢閆尘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揉碎。 尖锐的疼痛顺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玻璃碴,胸口处密密麻麻的痛感不断翻涌,仿佛那里凭空缺了一块,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那片空洞的荒芜。 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轿车消失的方向,哪怕视野里早已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来往的陌生车辆,也依旧不肯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眶泛起酸涩的胀痛,他才缓缓垂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又过了片刻,他才颤抖著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准確找到王正真的號码,按下通话键时,连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去查六年前苏婉寧的行动轨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越精確越好。另外,许秋芸和许江的也一起查,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別放过。” 电话那头的王正真立刻应声,利落的回答透过听筒传来,却没能让谢閆尘的心情有半分缓解。 掛断电话后,他握著手机的手没有放下,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不自觉地点开了苏婉清的朋友圈。 他记得苏婉清向来不喜欢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朋友圈更新得少之又少。 最新的一条动態停留在快一个月前,是一张傍晚的彩虹照片,天空被染成温柔的粉紫色,彩虹的弧光横跨天际,配文却可以看出她的开心。 看到这张照片,谢閆尘的记忆突然被猛地拽回那个日子。 那是苏婉清五年来第一次跟他发脾气,语气带著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將他官宣了苏婉寧后的不满一发而空。 当时他只觉得被反驳得没了面子,怒火中烧,赌气將她的朋友圈设成了“不看她”。 他以为苏婉清会像以前一样,没过多久就会主动来找他求和,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的却是她朋友圈里这条看似轻鬆的动態。 第360章 是苏婉清救的我?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苏婉清就已经真的要放下他了,就像那场雨过后的彩虹,她已经等到了自己的“天晴”,而他却还傻傻地停留在原地,以为一切都能回到过去…… 这个认知让谢閆尘的心口又一阵抽痛,他咬著下唇,强忍著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翻。 往下的动態寥寥无几,却几乎每一条都与他有关。 有他生日时,她偷偷准备的蛋糕和手写的贺卡照片,有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她拍下的烛光夜景,有他某次突发奇想,给她带回来的一支小眾品牌口红,她特意拍了张试色图配文“意外的惊喜”,还有他每次突发奇想后回静园的日子,她都会发一条朋友圈做纪念…… 以前的谢閆尘,从来不会把这些琐碎的小事放在心上。 他总觉得苏婉清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总忙著处理工作、应付应酬,连她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晚餐都能忘了赴约,连她在朋友圈里分享的心情都从未认真看过一眼。 可此刻,看著屏幕上一张张带著温度的照片和简短的文字,他的记忆像是被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生锈的锁,那些被他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与苏婉清相处的点滴瞬间,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在厨房为他煲汤时忙碌的背影,她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的担忧眼神,她被他忽视后悄悄红了的眼眶……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带著悔恨的苦涩。 谢閆尘按著屏幕的指尖还残留著方才翻看到旧动態时的酸涩,他强压著心口反覆作祟的钝痛,指尖继续往下滑动。 翻著翻著,他忽然发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苏婉清嫁到谢家后,朋友圈更新的频率竟比婚前高了些,虽依旧不算频繁,却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而嫁入谢家之前,她的朋友圈总共只有寥寥五条,每一条都间隔著漫长的时间。 就在他暗自留意这细微变化时,指尖突然一顿,屏幕停在了一条六年前的动態上。 那是一张苏婉清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她穿著蓝白格纹的病號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却带著如同学生般澄澈乾净的笑容,对著镜头比出了一个轻快的“耶”,眼底的光亮像是揉进了细碎的星光。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今天在海上救了一个人,成就感爆棚。” 而动態下方標註的日期,赫然就是六年前他在海上遇险,被人救下的那一天! “轰!”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谢閆尘的脑海里炸开,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瞬间停滯,握著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大图,指尖慌乱地用双指在屏幕上放大,目光死死盯著苏婉清身后模糊的背景。 那里隱约能看到医院的標誌,他迫切地想要看清標誌上的字体,哪怕只能辨认出一两个字也好。 可照片的像素本就不算高清,背景里的医院標誌又小又模糊,任凭他將屏幕放到最大,那些字体依旧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辨认清楚。 即便如此,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开始“咚咚咚”地剧烈跳动,震得他胸腔都发疼。 紧张、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像潮水般在他心尖翻涌、碰撞。 这种感觉和刚才看著苏婉清乘车离开时的空洞与悔恨截然不同,它更急促、更混乱,带著一种近乎恐慌的期待,让他连指尖的温度都在瞬间升高。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绕著那张病號服自拍照打转。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宴会泳池边看到的画面。 苏婉寧將苏婉清死死按在水里,她在水中挣扎时,手臂划水的姿势却带著一种本能的熟练。 当时他只觉得心惊,没来得及细想,可此刻再回想起来,那个姿势竟和六年前他在半昏迷状態下,模模糊糊看到的、那个救了他的人在水中的姿態,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难不成…… 当年在海上救了自己的人,其实是苏婉清?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来的那一刻,谢閆尘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想要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不行,不可能! 苏婉清已经和他在小时候有过那样一段渊源,这些年他对她的忽视与伤害已经够多了,他早已亏欠她太多太多…… 要是连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她给的,那他该怎么办?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面对她? 这个念头越清晰,谢閆尘的心臟就越疼,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著,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手机从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屏幕还停留在那张带著清澈笑容的病號服自拍照上,与他此刻苍白痛苦的脸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想,生怕再想下去,自己真的会彻底疯掉。 可如果没有怀疑,谢閆尘也不会去查许江和许秋芸六年前的行动轨跡。 他模糊的记得那天海上有一辆游轮,论年纪,苏婉清那个时候应该是不可能拥有这种奢侈之物的,而现在得知了她是在许秋芸身边长大的,那如果那天许秋芸出了海,那么苏婉清也有可能跟在上面。 这个推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让谢閆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只觉得喉咙乾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堵著一团滚烫的棉花,连吞咽口水都觉得艰难。 他撑著墙壁缓缓站起身,手指颤抖著再次拨通了王正真的电话。 “之前让你查的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儘快查清,结果出来后立刻发我邮箱,不能有半点耽误。” 此刻不过才早晨五点,又是周末,王正真正搂著妻子睡得正香,接连被自家总裁打扰两次。 可怨言归怨言,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清醒:“好的谢总,我这就去安排,一有结果马上发给您。” 放下手机,王正真盯著天花板发呆,脑子里满是疑惑。 妈的,这苏婉寧和许家到底又怎么惹到谢总了? 先是查六年前的轨跡,现在又催得这么急,看这架势,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361章 你的脑子到底去哪里了 而另一边,苏婉寧已经被苏国兴和罗倩一左一右地搀扶著塞进了车里。 车门刚关上,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猛地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衝破喉咙,带著撕心裂肺的委屈,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今晚,绝对是她活了二十五年以来,最丟脸、最狼狈的一天。 她从出生起,就是苏家捧在掌心里的公主。 苏国兴和罗倩感情和睦,对她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宠爱,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只要她开口,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在学校里,她成绩虽然一般,但长相出眾,家世优越,走到哪里都是同学簇拥的焦点,连老师都对她格外偏爱。 一踏上舞蹈舞台,只要穿上那条量身定製的舞裙,聚光灯下的她,永远是最耀眼的那颗星,所有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隨著她。 那样顺风顺水、眾星捧月的人生,她原本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自从遇见谢閆尘,一切都变了。 为了能配得上他,为了能走进他的世界,她硬生生放弃了坚持了十几年的舞蹈,那是她的梦想,是她生命里最热爱的东西。 转而去学那个她看一眼公式就头疼、连术语都绕不明白的算法,甚至为了拿到国外名校的学歷,在异国他乡熬过了无数个她从前无法想像的日子,付出了多少旁人看不到的代价。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换来谢閆尘的一点青睞,总能守住自己在苏家的地位和骄傲。可现在呢? 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她精心维持的形象毁於一旦,连在谢閆尘面前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想到这里,苏婉寧的哭声更凶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透过指缝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放下手,眼眶通红,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里满是怨毒:“都是苏婉清!都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本来她精心计划的一切一件件的暴露出来。 包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却连拿出来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社交群里、朋友圈里,全是討论她的声音,那些嘲讽的、质疑的、看热闹的话语,一定正像潮水般涌来。 今晚的她,哪里还是眾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分明成了整个晚宴最大的笑柄,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清楚地记得,从自己故意找茬质疑苏婉清开始,就一步步落入了陷阱。直到许江毫不留情地把那段视频投在大屏幕上,看著画面里自己狰狞的嘴脸,她就知道,自己精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完美形象,彻底完了!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苏婉清那个贱人下了跪,说了道歉的话! “啊!!!” 苏婉寧猛地揪住自己的头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在头髮上,恨不得把这些头髮当成苏婉清,狠狠连根拔起。 精心保养的长髮被她扯得凌乱不堪,几缕髮丝甚至被硬生生拽断,落在了车座上。 坐在旁边的罗倩看著女儿这般自残,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去拉她的手:“阿寧!你別这样糟蹋自己!头髮扯坏了多可惜,快鬆手!”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掰开苏婉寧的手指,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苏国兴正握著方向盘开车,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到苏婉寧发疯的模样,心里本就压著一团火。 他对女儿不是不心疼,可一想到苏家的財產平白无故被苏婉清分走了一半,那点心疼瞬间就被翻涌的愤怒取代了。 “让她抓!” 苏国兴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最好把头髮都抓光,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副好皮囊,谢閆尘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话音刚落,他还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对苏婉寧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 “老公!” 罗倩立刻不满地瞪了苏国兴一眼,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阿寧她刚刚在宴会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心里正难受著呢,你不安慰她就算了,怎么还说这种风凉话?” 苏国兴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罗倩这么一反驳,更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心情不好,我心情难道就好了吗?” 他转头瞪著后座的母女俩,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苏家一半的財產!就这么白白分出去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寧身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一直都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这次就这么蠢!就算看不惯苏婉清,你动手之前就不会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吗?现在倒好,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证据確凿,想狡辩都没地方狡辩!苏婉寧,你的脑子到底去哪里了?!” 罗倩原本还憋著一股气,不满苏国兴对女儿这般苛刻,可听苏国兴这么一吼,心里的火气竟渐渐压了下去。 她皱著眉琢磨了片刻,觉得丈夫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女儿这次確实太莽撞了,一点没顾全大局。 她转头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苏婉寧,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维护,多了些不解与责备: “是啊阿寧,你以前做事向来稳妥,什么时候这么毛躁过?怎么这次偏偏犯了糊涂?” 她伸手理了理苏婉寧被扯乱的头髮,语气又软了些,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就算真看苏婉清不顺眼,想教训教训她,也该跟我和你爸商量啊。让你爸找个理由把她约到家里来,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我们还能帮你兜著点。可你倒好,偏偏在宴会上闹这么一出,现在满城皆知,你让你爸接下来怎么在圈子里见人?苏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苏婉寧扯著头髮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还残留著髮丝的触感。 她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次做得不妥? 可她也是被苏婉清逼得没了办法啊! 这段时间,谢家接连出了好几件大事,谢閆尘的心思不知道去哪里了,对她更是避而不见。 她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去的电话更是不接,那种被忽视、被冷落的感觉,让她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她怕,怕自己好不容易靠近谢閆尘,最后又被打回原点。 第362章 前因 而今晚在宴会上,她更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那个她一直嗤之以鼻、以为只是个从乡下出来的废物的苏婉清,竟然是许秋芸的徒弟! 更让她震惊的是,永方集团好几个大项目,竟然都是苏婉清一手促成的! 一边是自己的处处碰壁,一边是苏婉清的步步高升,这样鲜明的对比,像一把火点燃了她心底的怨恨。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的委屈与愤怒翻涌著。 当初要不是妈妈罗倩抓住了苏国兴的心,把苏婉清的母亲从苏家挤走,要不是她一时鬼迷心窍,硬把苏婉清找来替她嫁给谢閆尘,苏婉清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许家和谢家,怎么可能有今天的风光? 都是苏婉清的错! 是她抢走了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让她刚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激动,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声音带著哽咽: “我……我也不想的……可苏婉清她太过分了!她处处跟我作对,还抢我的东西……” 话没说完,眼泪就又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车座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婉寧指尖攥著衣角,声音时断时续,將这段时间的遭遇慢慢铺陈在苏国兴和罗倩面前。 她太了解这对父母了,就算嘴上会念叨几句,眼底藏著的终究是盼她好的心意。 也正因这份篤定,即便要坦白学歷造假的事,她也没像面对外人时那样攥紧心尖,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忐忑的坦诚。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苏国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著突突直跳的青筋,一时竟找不出合適的话来接。 其实早在苏婉寧说自己考上麻绳大学时,他心里就掠过一丝疑虑。 女儿读书时数学最差,別说那些绕人的算法,光是看见满页数字就头疼,高中时其他科目都能保持中上,唯独数学次次卡在及格线以下。 可那时,“名校录取”的惊喜像团烈火,瞬间烧没了他所有的犹疑。 再加上罗倩嘴快,刚得知消息就跟身边姐妹炫耀了个遍,他便顺著这份欢喜,再也没细究过。 可现在,假学歷不仅被人戳穿,连永方都已经派人去查。 这事儿,显然是瞒不住了。 苏国兴只觉得眉心有根筋扯著疼,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颈。 他这辈子总觉得自己顺风顺水,没栽过什么大跟头,可眼下横在面前的却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的指节死死扣著方向盘,泛出青白的顏色,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著,翻来覆去都是“该怎么办”。 好在他之前留了后手,用苏婉清母亲的骨灰换了谢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然这次,苏家怕是真要赔得底朝天了。 一旁的罗倩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什、什么?你的学歷是假的?那你之前拿的那些奖项、手里的毕业证,还有这几年在国外,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她出身普通人家,这辈子最擅长的不过是哄男人开心、跟街坊姐妹拌嘴,苏婉寧这番超出她认知的操作,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满肚子的震惊和困惑。 听到这话,苏婉寧的眼神骤然暗了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抠著身上的礼服的布料,指腹蹭过柔和的纹路,也蹭开了藏在心底的旧事。 在国外的那五年,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而一切都要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说。 五年前的某个深夜,她跟朋友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晕乎乎地摸出手机给谢閆尘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可她在嘈杂的音乐里等了快一个小时,既没等来谢閆尘的人,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就在她靠著吧檯晃悠时,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停在了她面前。 酒精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谢閆尘,踉蹌著扑进对方怀里,声音带著酒后的软糯埋怨:“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 她没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似乎想把她推开,可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抱著人家的胳膊,怎么都不肯鬆手。 酒劲上来后,胆子也跟著大了,她仰头看著对方模糊的轮廓,直接开口提议:“我们去开房吧!”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朋友的劝告,反正早晚要跟谢閆尘结婚,不如提前试试,要是他不行,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再加上心底那点对未知的好奇,她根本没等对方回应,就拉著人往附近的酒店走。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苏婉寧迷迷糊糊睁开眼,瞥见身边躺著的陌生男人时,心臟骤然一缩,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而这个男人,正是永方的股东之一,董浩天。 董浩天似乎早就醒了,见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递过一张名片:“醒了?你昨天的表现,我很满意。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苏婉寧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打小就顶著父母的宠爱,身边总有人围著她转、替她摆平麻烦,骨子里的骄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这次......她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慌乱,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往日里说一不二的底气。 但有一点,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件事,绝不能让谢閆尘知道。 再过不久,她就要和谢閆尘举行婚礼了。 她太清楚自己有多在意这段感情,既怕谢閆尘知道真相后会嫌弃她、看不起她,更怕这份即將到手的幸福会因为这点瑕疵碎掉。 她甚至还天真地想著,只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再在谢閆尘面前多展现些温柔懂事和委屈,说不定还能让他更爱自己几分。 就是抱著这样的念头,她才病急乱投医,想出了用谎言掩盖一切的办法。 而董浩天,便是她这场骗局里最关键的军师。 从她慌慌张张找他求助开始,董浩天就没表现出半分不耐,反而主动帮她联繫麻绳大学的人脉。 后来得知她对数学一窍不通,连最基础的公式都记不住时,他也没流露出丝毫嫌弃,只是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麻绳大学导师的联繫方式,轻描淡写地说:“跟著他,你的事都能解决。” 第363章 还有谁会要你 苏婉寧当时只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却没料到这根稻草背后,藏著怎样不堪的交易。 在国外的那几年,她一直和那位导师维持著见不得光的不伦关係。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在麻绳大学顺风顺水,能拿到那些旁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奖项,能顺利发表一篇篇看似含金量十足的论文,全都是靠討好这位导师换来的。 可这位导师,偏偏是个十足的变態,尤其喜欢玩那些带著羞辱性的字母游戏。 每次顺从对方的要求时,苏婉寧都觉得自己像个没有尊严的木偶,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屈辱层层叠加,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只要熬过去,就能拥有光鲜亮丽的人生,就能稳稳抓住谢閆尘的心,她又只能咬著牙忍下来。 那些旁人羡慕的成就背后,藏著的全是她不敢言说的苦楚和妥协。 而这件事,除了她和董浩天,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现在,她也绝不想让苏国兴和罗倩知晓这不堪的过往——那是她藏在心底最脏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戳穿的风险。 她垂著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声不吭地沉默著,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开眼前的追问。 罗倩也没再深究她的沉默,只是急得在座位上坐不住,双手反覆拍著自己的大腿,声音里满是焦灼: “这可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你现在名声全毁了,学歷还是造假的,要是这些事全被人捅出去,你这后半辈子不就彻底毁了吗!” 她越念叨,苏婉寧心里的慌乱就越像潮水般往上涌。 当初不想告诉他们,就是怕听到这样的话,可现在,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就算想瞒,也再也瞒不下去了。 她抬起泛红的眼眶,朝著苏国兴投去求救的目光,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爸……这下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能怎么办!” 苏国兴猛地一拍方向盘,震得车厢都跟著颤了颤,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怒的责备, “你现在肚子里怀著谢閆尘的孩子!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他娶你!只要你成了谢太太,那些人就算背后嚼舌根,看著谢家的权势,谁还敢当著你的面说半个不字!” 他顿了顿,胸口还在因为激动而起伏,又咬牙补充道: “还有你那份工作!以后別去了!自己主动辞职!我再去托托关係,看看能不能把你学歷造假的事压下去!苏婉寧,你说你!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啊?这么大的事,你竟敢自己闷著头瞎折腾!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让我怎么收拾!”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语气里的失望和怒火,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婉寧心上。 苏婉寧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的事,是自己错得离谱。 而苏国兴提出的办法,眼下確实是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她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依靠,就是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想要稳住未来,就必须牢牢抓住谢閆尘,容不得半分鬆懈。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抬头,声音带著几分迟疑:“爸,可閆尘他……不是已经被他姑姑撤职了吗?我现在嫁给他,真的能行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天,这个问题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让她寢食难安。 以前谢閆尘是谢氏的准继承人,她嫁过去是风光无限的谢太太,可现在,他不过是个没了职权的閒人,这份婚姻的分量,似乎也跟著轻了。 苏国兴听到这话,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谢氏內部变天的消息,这几天早就在海城传遍了,谁都知道谢閆尘如今成了无业游民。 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指节在方向盘上重重敲了两下,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观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氏就算现在由谢秋英掌权,可她说到底只是个女人,没结婚没孩子,谢家的家业早晚还得落到閆尘手里!现在这样,不过是谢老太太想磨磨他的戾气罢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婉寧,眼神锐利如刀:“明天!你明天就去谢家!好好跟他们处关係,尤其是谢秋英!听到没有?” 苏婉寧被他的语气嚇得缩了缩肩膀,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委屈:“可……可他姑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啊。” 前几年她去谢家做客,其他人对她都是和和气气的,唯独谢秋英,始终对她淡淡的。 就算她主动凑上去搭话,对方也总能不著痕跡地拉开距离,那份疏离,她至今记得清楚。 那时候她总想著,谢家以后是谢閆尘做主,只要討好他的父母和妹妹就够了,便没再热脸贴冷屁股去討好谢秋英。 可谁能想到,世事难料,现在谢秋英竟成了她必须攀附的人。 一想到谢秋英,她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女人,居然会帮著苏婉清那个贱人! 苏婉清靠著谢老太太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现在还扒上了谢秋英,真是气死人! 还有今晚,若不是谢秋英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她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苏国兴见她低著头,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恨不得抬手给她一巴掌: “她不喜欢你,你就不去做了?那我问你,现在谢閆尘对你也没以前那么热情了,你是不是乾脆去把孩子打掉,以后就窝在家里吃閒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客气的嘲讽: “反正你的名声已经烂透了,学歷还是造假的,以后没朋友、没工作,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要你!” 苏国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似的,狠狠扎进苏婉寧心里,她现在没有选择。 第364章 都过去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纵是苏婉清向来精神饱满,此刻也熬得眉眼发沉,一身疲惫顺著脊椎往下淌。 她靠在后座上,双眼轻轻闔著,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衣角,脑子里却乱得像揣了一窝没头苍蝇,嗡嗡作响,片刻不得安寧。 现实的疲惫裹著童年的阴影,猝不及防就涌了上来。 她是在三伯伯家长大的。 打有记忆起,那里便是她的“家”,却从未有过一丝暖意。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软糯的“爸妈”,而是带著哭腔的、气若游丝的“吃……” 只因在那个家里,一顿饱饭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还没长牙那会儿,三伯伯和三伯母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摔碗砸盆。 两人一赌气,便彻底忘了角落里还等著喝奶粉的她。 她常常饿得撕心裂肺地哭,小身子缩成一团,哭声嘶哑,可等来的从不是温热的食物,而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只会哭哭啼啼的丧门星!” “没人要的野种,活著就是浪费粮食!” 那些不敢对旁人说的刻薄脏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针针扎进她懵懂的童年里,刻进骨子里,直到此刻,仍在隱隱作痛。 打记事起,苏婉清就知道自己是被爸妈遗弃的孩子。 在三伯伯家的日子,她总把小身子缩成一团,说话细声细气,做事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怕极了,怕自己稍有差错,就被彻底扫地出门,连这仅有的容身之处都保不住。 不过五岁的年纪,本该是被捧在手心撒娇的年纪,她却硬生生尝遍了世间的寒凉苦楚,把委屈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被赶走的结局,她早有预感,可她没想到会是在自己熟睡的时候被扔上山,醒来的那一刻,心臟还是像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崩塌,天地间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茫然地站在路口,连风都带著刺骨的冷。 也正因如此,谢閆尘的出现,才成了她暗无天日生活里唯一的光。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著这束光,把所有希望、所有救赎都寄托在他身上,却忘了自己也可以挣脱黑暗,活成自己的光。 想起那些尘封的过往,她忍不住用力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些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痛苦记忆,原来从未真正离开,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一触就疼。 就在这时,身旁早已昏昏欲睡的郑璐突然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她身上,脑袋轻轻撞在她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一声轻响,將苏婉清从翻涌的回忆里猛地拽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郑璐,抬眼时,恰好对上后视镜里许江的目光。 他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声音透过车厢传来,温和又真切:“清清,你没事吧?” 车內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裹著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底,驱散了回忆带来的寒意,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她轻轻摇头,指尖鬆开掌心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著释然的笑,声音平静却坚定:“没事。” 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一踏进许家大门,许秋芸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她眼眶红得厉害,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湿意,虽已换上柔软的家居服,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却藏不住。 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半点睡意都没有。 “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牵掛。 儘管许江早已发信息告知她事情已了,可她还是放不下心,想亲口听婉清说清楚。 苏婉寧那女人实在歹毒,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在眾目睽睽的宴会上对婉清动手。 昨夜看到那段视频时,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差点骤停。 苏婉清是她从小疼到大、视如己出的孩子,哪有母亲看著女儿受这般欺凌,还能心平气和的? 可终究是公开宴会,宾客满堂,她只能死死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硬撑著维持住许家的体面。 可一回到家,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若不是许江反覆安抚说一切安好,她怕是连夜就要衝到警察局去,非要为婉清討个说法不可。 望著许秋芸满是疼惜的眼神,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温度,苏婉清的心尖泛起阵阵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她何其幸运,身边有许江、郑璐这样靠谱的朋友,有许秋芸这般虽无血缘却胜似亲母的长辈。 这份疼惜,比亲生母亲的牵掛更让她动容。 还有凡事替她考量的閔芫华,如今真心待她的谢秋英,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正在慢慢好转的女儿! 纵然过去失去了许多,可现在拥有的这些温暖,早已足够驱散过往的阴霾,照亮她往后的人生。 她拉著许秋芸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回握,略去了中间繁杂曲折的过程,只简明扼要地把对苏家提出的三个要求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许秋芸静静听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半晌没有作声。 她心里清楚,苏婉清说得轻巧,可他们折腾到这般深夜才回来,中间定然经歷了不少委屈和波折。 苏婉清不肯细说,无非是怕她跟著操心、跟著难受罢了。 而这三个要求……许秋芸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向来知道,这孩子看著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和分寸。 虽说苏婉寧的行为足以定罪,可其中牵扯甚广,即便他们能动用人脉,官司也必定耗时长久,只会让苏婉清再陷泥潭。 更何况苏婉寧腹中还怀著孩子,法院量刑终究会从轻,到头来未必能让苏婉清真正解气。 如此看来,苏婉清的决定,实则果断又明智,是不想再和苏家有半分牵扯。 她抬手拍了拍苏婉清的手背,力道轻柔却带著篤定的安抚,语气满是欣慰与疼惜: “这样也好,和苏家彻底断了牵连,往后再无牵绊,行事反倒自在。清清,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中更坚强。”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拉过苏婉清的手,指尖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柔声说道: “时候不早了,折腾了一整夜,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煮碗热粥,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垫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啊?” 第365章 曝光避雷 苏婉清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许秋芸已经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转身进了厨房,转眼就从冰箱里拎出新鲜的食材,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插不上话,眼底的疼惜像温水漫开,藏都藏不住。 苏婉清和郑璐、许江交换了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老太太这是用最实在的方式表达疼惜,这份热乎的好意,推拒反而生分。 三人不再纠结,乾脆各自回房洗漱换衣。 苏婉清身上总带著层滑腻的触感,那是泳池的水蒸发后残留的消毒液痕跡,像一层洗不掉的狼狈印记。 她指尖反覆揉搓著皮肤,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要把昨夜的恐惧与屈辱,一併冲刷乾净,也因此,她洗澡比许江和郑璐多花了些时间。 等她下楼时,客厅暖黄的灯光裹著淡淡的烟火气,三人並没先动筷,反倒凑在一起盯著一部手机,郑璐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太气人了”,许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手机边缘,连许秋芸都抿著唇,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神色愤愤。 “清清,你快看这个!” 苏婉清刚走近,郑璐就急忙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愤慨,“这女人的真面目,全被网友扒得底朝天了!” 屏幕上赫然是昨晚的画面。 苏婉寧在宴会上拽著她往泳池里按的片段,被人完整地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两人的脸清晰无比,此刻早已衝上微博热搜前排,红色的“爆”字像一团火,格外扎眼。 底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网友们的声討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溢出屏幕。 “臥槽,这哪里是爭执,分明是蓄意伤人,简直是杀人未遂吧!太可怕了!” “这女的看著柔柔弱弱,下手怎么这么狠,死死拽著人往水里按,那股劲儿,是想置人於死地啊!” “太过分了!就算有天大的恩怨,也不能在公开场合这么行凶,一点底线都没有,真是刷新三观!”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颤。 她没想到,这段让她心悸的画面会被人发到网上,更没想到,网友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其中一条匿名留言瞬间被顶到热评,像一把利刃戳破苏婉寧的偽装: “这女的我认识,是我高中同学!她高中就爱干霸凌的事,仗著家世好,拉帮结派欺负班里条件差的同学,抢东西、骂脏话都是常事,甚至还故意毁坏別人的书本笔记,手段特別恶劣!” 这条留言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很快涌来一串附和的回覆,全是对苏婉寧过往恶行的控诉,字字真切: “没错!我也是同校的!她当年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成绩平平却仗著家世搞特权,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跳舞水平一般,次次都能霸占学校联欢会的c位,还背后造谣挤走真正有实力的同学,人品差到极点!” “对对对,我也记得她!我亲眼见过她把一个女生拽上天台,堵著人不让走,嘴里骂得特別难听。那女生下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浑身都在抖,后来没几天就转学了,听说受了很大的刺激!” 看到“天台”两个字,苏婉清的呼吸骤然一滯,指尖微微发颤,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心头。 小时候被三伯母赶出门,也曾孤零零站在天台角落,冷风颳得脸生疼。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腹蹭过布料,才勉强稳住心神。 “她就是典型的双面人!对男生装温柔小白花,声音嗲得不行,对女生就尖酸刻薄,最享受被人捧著的感觉。谁不顺著她,她就联合其他人孤立人家,到处散播谣言,心思特別歹毒!” 紧接著,苏婉寧的家世背景被网友扒得底朝天,评论区的怒火像被浇了滚油,瞬间燃得更旺,字字句句都带著刺破偽装的锋芒。 “嚯,原来是苏家的千金啊,难怪这么囂张跋扈,豪门出身就自带欺负人免罪符?” “楼上的怕不是脑子进了水泥?豪门就能光明正大霸凌?全世界有钱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能踩著別人耀武扬威?换你天天被这么折腾,你乐意?” “就是!別说放眼全国,就算在海城本地,苏家也顶多算个三流家族!就这水准的家底,苏婉寧都敢无法无天,真把自己当顶流千金了?” “这世界从来不是有钱就有理!苏家还他妈开门做生意呢,就这家风、这教养,谁敢买他家东西?我先放话,坚决抵制苏家所有產品,这辈子不碰!” “举双手双脚同意!再买苏家任何东西,我直接自罚三杯,认怂当狗!” “不光自己不买,必须拉著全家老小、亲朋好友一起避雷!那些和苏家有合作的企业也赶紧醒醒!这破公司纵容女儿霸凌,人品烂到根里,合作迟早被拖累!” 更解气的是,#苏婉寧霸凌#的热搜刚霸占榜首,另一条#苏家股价大跌#的词条就紧跟著冲了上来,同样带著醒目的“爆”字,形成刺眼又解气的联动。 苏婉清指尖微动,点进热搜页面。即便此刻不是交易时间,苏家的股价也正以断崖式的速度暴跌,屏幕上的曲线图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路向下俯衝,没有半点回弹的跡象,触目惊心。 评论区里,持有苏家股票的股民早已炸了锅,满屏都是撕心裂肺的怒骂与哀嚎,怒气几乎要衝破屏幕: “靠!我的血汗钱啊!就这么眼睁睁打水漂了?苏婉寧你这个灾星,赔我钱!” “该死的苏婉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己之力搞崩整个公司股价,赶紧出来给老子磕头谢罪,赔钱!” “你妈的快点开盘!我已经亏了十万了,再拖下去就要血本无归了,必须立刻脱手!” “苏家这是要凉透了吧?有苏婉寧这么个『掌上明珠』,迟早被她败光家底,我先割肉跑路,谁爱接盘谁接!” 而网友的怒火远不止於此,很快就有人发起#全面抵制苏家#的话题,瞬间集结了大批网友响应。 有人整理出苏家旗下所有產业清单,从日化用品到餐饮连锁,一一曝光避雷。 还有人扒出与苏家有合作的企业名单,呼吁大家一起抵制合作方,倒逼其终止合作。 “已经把苏家旗下的店全拉进黑名单了,路过都绕著走!” “合作方名单我放这了,大家一起去留言抵制,让他们看看网友的力量!” “建议大家把苏婉寧的恶行和苏家的烂事扩散出去,让更多人避雷,彻底搞垮他们!” 第366章 暖意 苏婉清盯著屏幕上翻滚的评论、一路俯衝的股价,还有网友自发集结的抵制行动,紧绷了一夜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积压的阴霾像被正午的阳光彻底驱散,透亮得能映出光来,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心底漫过一丝清晰又坦荡的快意。 原来,恶行昭彰之日,便是自食恶果之时,公道从来都在人心。 许秋芸將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满是欣慰与篤定: “你看,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作的恶,终究要自己买单,苏家也得跟著付出代价。” “说实在的,苏婉寧这性子真是烂到根里,苏家到底是什么破教育!居然养出这种孩子,想想都噁心!” 郑璐毫不客气地撇撇嘴,语气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许江认同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苏婉清,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不过苏家股价跌得这么狠,你那一半財產……” 他怕这笔钱会打了水漂。 苏婉清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又轻鬆: “无所谓,我要的从来不是钱,不过是想让苏国兴不痛快罢了。而且昨天的条约经过了警察认证,他赖不掉的。”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鬱结彻底散去,把手机递还给郑璐: “快吃吧,都熬了一整晚,吃完好好休息一下。” 確认苏婉清是真的放下了,郑璐和许江才放心地动了筷子。 简单休整后,再次醒来已是正午。 柔和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铺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安静又治癒。 苏婉清刚睁开眼,就见谢可欣趴在床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她,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心,小拳头还悄悄攥著她的衣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 昨晚,谢可欣亲眼看见苏婉寧把妈妈往泳池里推,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妈妈的身影,整整担心了一夜。 今天一早醒来,她就闹著要见妈妈,许秋芸怎么劝都没用,只好把她带了进来。 小傢伙倒是懂事,见妈妈还在睡觉,便轻手轻脚地爬到床边躺下,小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妈妈的好梦。 这会儿见苏婉清醒了,谢可欣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立刻手脚並用地扑过来,小小的身子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动作带著孩童的莽撞,力道却格外轻柔,像一团暖乎乎的小绒球蹭进怀里,还带著一身阳光的味道。 苏婉清被她扑了个满怀,鼻尖蹭到小傢伙柔软的头髮,淡淡的奶香味混著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仿佛都被这拥抱彻底驱散。 她抬手轻轻摸著女儿的小脑袋,指尖温柔地梳理著她略显凌乱的髮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呀。” 谢可欣使劲摇著小脑袋,小奶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却无比坚定:“妈妈……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把小脑袋埋进苏婉清颈窝,温热的小气息拂过皮肤,小手还紧紧环著她的腰,闷闷地补充了一句,“我……最爱妈妈!” 苏婉清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收紧手臂,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怀中小小的温热身躯,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 收拾妥当后,苏婉清牵著谢可欣的小手,慢悠悠地在秋和山庄里閒逛。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满了她的童年印记,时光仿佛在这里停驻,处处都是熟悉的模样。 刚走出別墅,一座正在潺潺流淌的喷泉便映入眼帘。 清澈的水流直衝而上,聚成一道灵动的花柱,阳光洒在水珠上,折射出一圈绚烂的彩色光晕,晃得人眼生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可欣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小手下意识地往前伸,可刚抬到半空,昨晚妈妈被推下水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她猛地缩回手,反而攥紧了苏婉清的指尖,使劲往后拽了拽,拉著她往远离喷泉的地方退了两步,小脸上满是警惕。 苏婉清感受到女儿掌心的力道,低头瞥见她眼底未散的怯意,心头一软,弯腰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安抚:“別怕,妈妈在呢。” 顺著宽敞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一阵淡淡的花香隨风飘来。 转过一道月牙形的拱门,一座小巧精致的花园便出现在眼前。 园內草木葱蘢,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缀在绿叶间,两座木质鞦韆静静悬掛在老槐树下,旁边还放著一副崭新的蹺蹺板,木头的纹路里浸著岁月的温润。 这里曾是苏婉清童年的秘密基地。 小时候遇到委屈或是解不开的难题,她总会偷偷跑到这里,坐在鞦韆上慢慢晃悠。 风拂过脸颊,树叶沙沙作响,那些憋在心里的烦闷仿佛会被带走,混乱的思绪也会渐渐清晰,偶尔还能突然冒出解决问题的灵感。 谢可欣挣脱开苏婉清的手,好奇地围著鞦韆转了两圈,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微凉的木座,抬头望向苏婉清,眼里满是期待:“妈妈,这个……可以......坐吗?” 苏婉清笑著点头,走到鞦韆旁扶住绳索,慢慢將鞦韆盪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当然可以,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里盪鞦韆了。” 她示意谢可欣坐上来,小傢伙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小手紧紧抓住两侧的绳索,脸上带著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雀跃。苏婉清轻轻推著鞦韆,动作轻柔,生怕嚇著女儿。 鞦韆慢慢晃动,带著谢可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只展翅的小蝴蝶。 “哇”谢可欣发出清脆的笑声,眉眼弯弯,刚才的怯意早已烟消云散,“好高......好好玩!”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著女儿欢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和女儿身上,暖意融融。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坐在鞦韆上,是许江陪著她,如今,她有了可以守护的人,还拥有了满溢的温柔与安稳。 这时,谢可欣突然伸手朝她喊道:“妈妈......你也来!” 苏婉清愣了愣,隨即笑著走过去,在另一座鞦韆上坐下。 母女俩並肩盪著,鞦韆晃动的节奏渐渐同步,笑声隨著风飘得很远,漫过花园的篱笆,也漫过了那些尘封的过往。 第367章 试探 带著谢可欣在许家用完晚餐,苏婉清便动身回了自己家。 刚拧开门锁,一道身影就猛地扑了上来,小林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哽咽:“婉清小姐,您没事吧?” 她今早醒来刷到热搜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万幸没看到苏婉清受伤的消息,便一直守在家里等候,可那份焦灼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婉清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我没事,让你跟著担心了。” 小林却不放心,拉著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她確实安然无恙,这才重重鬆了口气。 可紧绷的神经刚放鬆片刻,她又急了起来:“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有没有来找过你?” 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那家人睚眥必报的性子。 苏婉清其实也琢磨过这个问题。眼下苏家正是急需撇清舆论的时候,照现在网民的怒火势头,处理不好,苏家很可能撑不过这一轮风波。 可让她意外的是,无论是苏国兴,还是苏婉寧,都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这样倒也省心。苏婉清心里暗道,就算他们真的打来,她也做不了什么。 即便能做,她也绝不会站出来替苏家说半句辩解的话。 毕竟苏家待她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这趟浑水,她打定主意不沾。 夜里,谢可欣拉著苏婉清在书房看书。 跟著许秋芸找的老师学习了近一个月,谢可欣在算法上的造诣早已今非昔比。 先前做那套算法题时,她虽能精准写出答案,却常常省略不少关键步骤。 这般做法或许能凸显她的天才之处,可在现实世界里,却难以让普通人看懂。 而许秋芸为她找的老师,正是要帮她补齐这些空缺的步骤,让解题过程更完整易懂。 苏婉清隨手翻出一本自己从前常看的算法书,递到谢可欣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后者只扫了一眼,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那是一道本该大一才会接触的题目,不到十分钟,谢可欣就用完整规范的步骤解了出来。 苏婉清以最严苛的標准逐字逐句审阅,想找出一丝疏漏,可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挑出半点差错。 谢可欣不仅完成得无可挑剔,所用的解题方法,甚至比標准答案还要通俗易懂。 这孩子的天赋,竟比她小时候还要厉害上千倍!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满眼都是讚许,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可欣怎么这么厉害?解得比標准答案还要清楚好懂,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天才!” 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谢可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眉眼间都漾著欢喜,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她立刻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本练习册,献宝似的递给苏婉清看。 谢可欣的能力太过特殊,普通的算法课程根本满足不了她,这本练习册一看就是老师特意为她挑选的进阶题目。 册子上的题目由浅入深,从基础算法到稍具难度的拓展题都有。 苏婉清一页页细细翻阅,只见前面几道题里,谢可欣果然还偶尔会省略步骤,老师在旁都细心做了標註,可最终的答案却依旧精准无误。 再往后翻,便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飞速进步,每一步解题过程都工工整整地写在答题区域,逻辑縝密,步骤完整,毫无疏漏。 凡是她做过的题目,后面都打著一个个豪迈的红勾,全对无误,没有一丝差错。 苏婉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满是欣慰。 而谢可欣则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篤定,仿佛这些题目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毫无难度可言。 临睡前,苏婉清思忖片刻,还是拨通了许秋芸的电话。 她將谢可欣近期的学习情况细细说明,从解题步骤的完善到能力的飞速提升,一一讲得清晰明了。 不等她把心底的顾虑和想法全盘托出,许秋芸那边已然领会,开口便道: “现阶段,可欣的能力远超出同龄孩子太多,但她患有自闭症,暂时確实不適合跳级。不过你的担心我懂,这孩子的天赋实在难得,不能浪费……” 停顿片刻,许秋芸给出了方案: “这样吧,下周永方在乌镇会举办一场青少年算法大赛,我帮可欣报个名,你带她去见识见识、锻炼一下。现在时代不同了,和你们当年不一样,以后让她走竞赛的路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可欣的情况特殊,没法像普通孩子那样正常入学,但这类单独的竞赛活动,对她而言却毫无阻碍。 苏婉清闻言,心头的顾虑瞬间消散,当即点头应道:“好。” 儘管许秋芸找的老师十分靠谱,可若一直局限在幼儿园的环境里,谢可欣的天赋根本无从施展,长此以往,能力与心智难免脱节,这绝非利於她身心健康发展的事。 许秋芸提议让她参加竞赛,恰恰说到了苏婉清的心坎里。 又陪著谢可欣画了会儿画,眼看时间不早了,苏婉清便起身带著女儿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快一周没去看望谢老太太了。 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根本抽不开身。 好在明天总算能清净些,是该去看看老太太了。 一想到那位始终把自己当成亲孙女般疼爱的老人,此刻正被重病缠身、饱受煎熬,苏婉清的心头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辗转了许久才渐渐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掛断与她通话的许秋芸,正坐在自家书房的红木桌前。而桌对面的椅子上,恰好坐著她的亲生儿子许江。 许江早已洗漱完毕,一身浅灰色的休閒长袖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此刻却一反平日里的鬆弛模样,腰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地望著母亲,显然也正准备提起谢可欣的事情。 方才母亲与苏婉清的通话內容,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许秋芸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片刻后才將手机缓缓扣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儿子,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们俩啊,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可欣这件事上,倒是难得地心灵相通。” 第368章 我不介意 许江闻言笑了,温润的眉眼间漾开一如往常的春风般暖意,语气却带著几分刻意的平和: “是啊,对清清来说,可欣现在是她最在意的人,她自然会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主动岔开话题,语气里添了些感慨:“不过还好,咱们找的算法老师和心理辅导老师都对症,这孩子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许秋芸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目光却没从儿子脸上移开,分明是察觉到他在避重就轻。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隨即抬眼,语气听著隨意,却带著不容躲闪的追问:“清清在意可欣是应当的,可你呢?你自己的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等许江接话,她又慢悠悠补充,像是隨口提起,每个字却都带著试探:“昨天你王姐还跟我说,有个从国外回来的姑娘,学歷、家境都好,模样周正,连身高都跟你衬得很。她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许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半分,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自然。他猛地起身,语气仓促:“这事以后再说,我最近挺忙的。” 说著就要往门口走。 “坐下。” 许秋芸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像带著无形的重量,尾音里的威严不容置喙。 许江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了僵,回头时语气已经软了,还带著点少见的撒娇意味:“妈……” “我清楚你有多少工作量。” 许秋芸没给他混过去的机会,抬眼定定看著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浓,“最近公司没什么要紧事,你天天往清清那边跑,以为我看不见?”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儿子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前段时间她难,你去帮衬是应该的。可现在她的麻烦都解决了,你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自己了?” 许江挠了挠头,试图用年龄当藉口:“哎呀妈,我还小呢!才二十五,人家跟我同岁的还刚大学毕业呢,我急什么啊!” “是不急,” 许秋芸拖长了语调,眼神紧紧锁著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还是说,你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像戳中了什么,许江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復了平和,语气带著点辩解:“没有的事,妈你別乱猜。我身边有谁你还不清楚?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跟裴古川待在一起,偶尔去清清或璐姐那转一圈,连个接触女性的机会都没有,哪来喜欢的人啊!” 许秋芸看著儿子急著自证清白的样子,嘴角勾了勾,眼里却藏著更深的试探。 她故意拖长了语气,像是隨口打趣,却字字都往要害上戳:“话是这么说,可別的孩子二十五岁,都带好几个女朋友回家了。你呢?单身了二十五年,身边连个走得近的姑娘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添了点“认真”,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见许江脸色瞬间变了,她又慢悠悠补了句,语气里带著点通情达理的试探: “你妈我虽然行事是古板了点,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真要是喜欢男人……妈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话一出,许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烫到似的,声音都带了点急:“什么男人!妈您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喜欢......” 话到嘴边,他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似的猛地顿住,剩下的字眼全堵在舌尖。 他慌忙低下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双手无意识地攥著睡衣下摆,半天没敢再开口。 许秋芸看著儿子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终於淡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骤然变得认真,虽带著疑问,却满是篤定:“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清清那孩子,对吧?”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许江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著,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是的......妈您別乱说......” “不是个屁!” 许秋芸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嗔怪,“真当你妈是傻子?这点心思都看不明白,我这几十年不白活了?” 许江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这份心思藏得很好,藏在“发小”“姐弟”的幌子下,藏在每次看似平常的关心背后,却没想到,母亲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几分恳求:“妈......这件事,您能不能......別管?” 他垂著眼,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太清楚许秋芸的脾气了,母亲虽不看重家世背景,可苏婉清毕竟是嫁过人、还带著一个孩子的人。 许秋芸喜欢苏婉清,是把她当半个女儿疼,可若是要让苏婉清做她的儿媳妇,这世上恐怕没几个长辈能真正接受。 想到这儿,他的肩膀不自觉垮了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捏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无力的落寞。 “也只有你自己觉得藏得好!” 许秋芸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吐槽,“每次你看清清的眼神,那点心思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也就你自己没察觉!” 她说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木纹,发出“篤、篤”的细微声响,节奏里带著几分不耐,又藏著点对儿子的无奈。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严肃,直直看向许江,拋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对清清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离过婚,身边还带著可欣,以后生活的重心肯定会放在孩子身上,这些你都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 许秋芸的话音刚落,许江就像被按下了开关似的猛地抬起头,先前的窘迫与落寞一扫而空,眼底亮得惊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立下什么郑重的誓言:“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这些!” 他攥著衣角的手鬆了松,又下意识攥紧,只是这次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终於把藏在心里的话宣之於口,连带著胸腔里的情绪都变得滚烫起来。 第369章 把她拐过来 “她嫁过人又怎么样?生过孩子又怎么样?” 许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不服输的执拗,像是在反驳全世界的偏见,“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是她苏婉清这个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真诚:“她性格善良,待人温和,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能沉住气不慌乱,对待工作更是半点不含糊,认真得让人心疼,这些优点,妈您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目光灼灼地看向许秋芸,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反问,像是在叩问这份偏见: “难道就因为她离过一次婚、身边多了个孩子,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好,就全都不算数了?” 不等许秋芸回应,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妈,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您赞成也好,不赞成也罢,这辈子,我想和谁过、想怎么过,我自己做主!” 他胸口微微起伏,先前的窘迫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对这份感情的篤定与捍卫,连空气里都仿佛瀰漫著他不肯退让的决心。 许秋芸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心底最深处的决心。 而许江也丝毫没有退让,迎著母亲的视线直直望回去。 一米九的挺拔身形在书房暖光下愈发显得结实,无形中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压迫感。 即便面对一向强势、说一不二的许秋芸,他眼底的坚定也半分未减,仿佛在无声宣告,这份感情,他绝不会轻易妥协。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在静静流淌。 良久,许秋芸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声“好!”掷地有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这才像我许秋芸养出来的孩子!” 她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眼神亮了起来,先前的严肃早已褪去,只剩下欣慰,“有骨气,有担当,没被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困住!” 她前倾著身体,目光细细描摹著儿子的脸庞,忽然觉得,那个从前总跟在她身后、遇事还会躲在她怀里的小傢伙,真的长大了。 如今的他,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为了心之所向,勇敢对抗所有偏见。 这份通透与果敢,比任何成就都更让她骄傲。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妈就彻底放心了!” 许秋芸脸上的严肃彻底化开,笑容里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江的胳膊,“苏婉清这孩子,是妈看著长大的,她的品性、她的韧性,妈都打心底里喜欢。可你也知道,她才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这么多年又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再加上她骨子里那股不愿麻烦人的倔劲儿......” 她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认真,语气也沉了些: “短时间內,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成。许江,妈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考虑好了吗?万一要等她很久,甚至可能等很久都没结果,你也愿意?” 许江还愣在原地,眼睛眨巴了两下,母亲的话像是带著魔力,在他耳朵里绕了好几圈才消化。 母亲不仅没阻止他,反而在替他考虑这些细节,难道......她是想帮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眼里“噌”地就亮起了光,声音都带著点发颤的惊喜:“妈......您、您这是说......” “傻孩子,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藏著的那些心思,妈能不清楚?” 许秋芸无奈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疼惜, “五年前清清嫁去谢家,你躲在房间里闷了整整三天,连饭都没吃几口,妈都看在眼里。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她的缘分就这么断了,没成想老天竟还留了这么个机会,让她又回来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些对苏婉清的心疼: “我一向觉得,婚姻不是女人的必需品,可我看得出来,清清心里其实並不排斥你,你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对可欣的上心,她都记著呢。女人这辈子,一个人当然能过得好,但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搭把手,日子总能更暖些,妈是真心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妈既盼著你能得偿所愿,也盼著清清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她这辈子,说幸运也算幸运,有可欣这么个贴心的女儿,说不幸也真不幸,在感情里受了那么多苦。你们要是真能走到一起,对咱们两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许秋芸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些狡黠: “妈当然愿意帮你。不过话说在前头,最终的决定权还在清清手里,所以妈之前才故意考验你,要是你在我的压力下轻易就放弃了,那妈以后绝不会再提这件事。还好,你没让妈失望,这份坚定,够格娶她。”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著点俏皮的邀约,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小事:“许江,咱们娘俩一起努力,把清清拐到咱们家来,怎么样?” 许江听完母亲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先前还带著几分发颤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吸了口气,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耳朵尖都透著红,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妈、妈您说真的?您真的愿意帮我?” 他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还带著点孩子气的不確定。 许秋芸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傻小子,妈还能骗你不成?” 得到肯定的答覆,许江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踱了两步,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母亲,眼神里满是坚定: “妈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清清她现在心里还有坎,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以后我会更用心对她和可欣好,让她慢慢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许秋芸,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要不要先找机会跟清清提一提?还是说……先从可欣那边入手?可欣这孩子跟我挺亲的,说不定她能帮我说说好话呢?” 他越说越兴奋,眼底的光芒从未如此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和苏婉清、谢可欣一起生活的画面,连语气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许秋芸看著儿子这副充满干劲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不急,慢慢来,这事得讲究方法,可不能嚇跑了清清。” 第370章 可以行动了 第二天,苏婉清赶到医院时,已近十点。 还未推门,一阵压抑的呕吐声便从病房內传来。 纵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真切切面对这一幕时,苏婉清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閔芫华听见声响,已重新躺回床上。 她手中捏著一份报纸,即便身著宽大的病號服,也难掩那份歷经风雨沉淀下的强大气场。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更添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若非方才在门外听见那阵呕吐声,苏婉清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並非患病,只是来医院静养罢了。 “清清,你来了?” 閔芫华抬眼,望见苏婉清的瞬间,眼里陡然闪过一抹惊喜。 她利落合上报纸,笑著朝她招手:“来,到奶奶身边坐。” 苏婉清温顺地应著,拉过身旁的谢可欣,一同走到病床边坐下。 “呀,可欣也来看太姥姥了?” 瞧见谢可欣,閔芫华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缓缓伸出手。 谢可欣见状,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指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太姥姥。” 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閔芫华微微一怔,隨即抬眼望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无声的询问。 “最近给可欣找了位不错的老师,孩子进步特別明显。” 苏婉清轻声解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恢復成正常孩子的模样了。” 听闻这个喜讯,閔芫华的眼眶倏地湿润了。 她轻轻抚摸著谢可欣的小脑袋,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声音里满是欣慰:“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隨意寒暄了几句,閔芫华才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你和閆尘……现在怎么样了?” 苏婉清原本还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將实情告知。 可转念一想,老人已处在弥留之际,她实在不忍心再用谎言欺骗。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低声说道。 閔芫华脸上掠过一丝瞭然,轻轻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俩啊,性子都倔。閆尘那孩子,又总像个没长大的模样,说到底,是他辜负了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满是疼惜:“这五年,你在谢家……委屈你了,辛苦了。” 苏婉清连忙摇头,眼底泛起暖意:“不辛苦。能认识您,这五年,我过得很幸福。” “对了,” 閔芫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听说你这些年,是在许家长大的?” 昨晚许江的宴会上请了几位媒体人,今早苏婉清的照片便登上了报纸,閔芫华也是方才看报时才得知这个消息。 见她好奇,苏婉清便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敘述,閔芫华脸上瞬间腾起怒意,她猛地一拍床沿,声音里满是气愤:“好你个苏国兴!亏待你母亲不说,竟然还把你送到远房亲戚家,撒手不管!这人真是烂透了!你母亲当年,怎么就看上了这种人!” 苏婉清见她情绪激动,连忙上前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奶奶,您彆气,都过去了。” 她温声说道,“况且,能在许教授家长大,远比在苏家长大要好得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閔芫华渐渐平復了怒气,思忖片刻后,抬眼对苏婉清说:“清清,把你的手机给我。” 苏婉清微微一怔,一时没琢磨透閔芫华要手机的用意。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谢家风波骤起,谢秋英怕閔芫华忧心伤神,便借著“静养”的由头,断了病房里的电视信號,收走了她的手机,甚至买断了报纸上的相关新闻,硬是把外界的风雨隔绝在外,半点不肯让她知晓。 而现在…… 她还在迟疑间,閔芫华已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通透的瞭然: “给我吧。我只是身子骨病了,脑子可没糊涂。真当我猜不到谢家出了什么事?” “断了我对外的联繫,我就会一无所知?” 她抬了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歷经世事的锐利, “那都是我生养的孩子,他们骨子里的脾性、遇事会怎么选,我比你们谁都清楚。谢氏这阵子,怕是早已乱成一锅粥了吧?” 苏婉清素来不擅长撒谎,闻言只能垂下眼睫,避开閔芫华探询的目光。 可就是这下意识的闪躲,让閔芫华瞬间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眼里掠过一抹瞭然,隨即又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转瞬却又释然: “不过还好,秋英这孩子看著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可真触及底线,倒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这些天,也就只有她天天过来。嘴上不说累,眼底的红血丝却藏不住,定是忙得脚不沾地。想必,谢氏如今已经交到她手里打理了。” “这样也好,公司交给他,我放心。” 她轻轻頷首,语气里满是託付的信任。 沉默片刻,閔芫华深深嘆了口气,缓缓伸出手: “今天看报纸,我瞧见苏家的新闻了。他们如今损失惨重,已是自顾不暇。对付苏国兴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没必要给他们留半分喘息的余地。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 苏婉清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终究还是乖巧地將手机递了过去。 閔芫华果然说到做到,枯瘦却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个数字,电话几乎是瞬间便被接通。 “现在,可以行动了。” 她没有半句寒暄,声音虽带著病后的沙哑,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轻飘飘的几个字,字字皆是命令。 苏婉清隱约听见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恭敬至极的回应:“是!閔老!” 话音刚落,閔芫华便將手机递还给了她。 她缓缓靠回床头,深深嘆了口气,那口气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於了却了一桩深埋心底的夙愿。 “这样一来,我总算有脸下去见你的母亲,见你的外公了。” 直到第二天,苏婉清才真正知晓閔芫华这通电话的分量。 第371章 陈年旧事 前一日,苏婉寧將她按在冰冷池水里挣扎的视频一经曝光,苏家便像块浸了墨的石头,牢牢钉在热搜顶端。 任凭苏家动用多少人脉斡旋,那刺眼的词条始终纹丝不动,评论区里,网友的怒骂与心疼交织,舆论的怒火早已烧得沸沸扬扬,连带著苏氏集团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而閔芫华那通简短的电话过后,苏国兴藏在阴沟里几十年、见不得光的齷齪事,如同被掀了底的垃圾桶,终於被一层层揭开,彻底拉开了苏家覆灭的帷幕。 一时之间,本就因泳池事件摇摇欲坠的苏氏股价,在铺天盖地的丑闻衝击下,开盘即跌停。 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更像苏家轰然倒塌的命运,半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天一早,苏婉清刚走进公司大门,便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那些目光没有探究的打量,也没有恶意的揣测,反倒裹著细碎的怜惜与心疼,落在她身上时,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温度。 苏婉清眉尖微拧,下意识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她以为,大家还在为昨天苏婉寧把自己推进水池的事感同身受,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下一秒,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郑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清清!你看热搜了没?臥槽我昨天还觉得苏婉寧够可恶了,谁知道真正的人渣居然是苏国兴!这老东西干的事,简直噁心到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说著,不等苏婉清回应,便一把將手机塞到她眼前。 屏幕上的微博热搜榜一片通红, “苏家渣男苏国兴” “苏国兴凤凰男上位史” “苏国兴为小三拋妻弃子” 等好几个带著“爆”字的词条牢牢霸占著前五位,每一条后面都跟著数百万的討论量。 郑璐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震惊: “听说昨天晚上热度直接冲爆了伺服器,微博连夜加派了十几个程式设计师抢修,才没让app彻底瘫痪,这阵仗,比当年某顶流官宣结婚还要炸!” 苏婉清的指尖落在冰凉的屏幕上,微微发颤。 关於苏国兴和母亲瞿书仪的过往,她只从閔芫华口中听过零星片段,知道母亲是个命苦的人,却从没想过,那段过往里藏著这么多骯脏的算计。 而此刻,看著微博上被知情人爆出来的完整故事,那些深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她心底的结痂,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原来,当年的苏家在海城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小资企业,靠著几家小工厂勉强维持生计,在商圈里连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的母亲瞿书仪,是瞿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外公瞿至当年乘著战爭后经济復甦的东风,靠著敏锐的眼光赚下第一桶金,短短几年便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海城有名的企业家。 后来外公因当年在战场上救了谢公公,再加上日夜操劳,身体每况愈下,便早早把公司的管理权交到了瞿书仪手里。 瞿书仪自小在蜜罐里长大,接受的是最顶尖的教育,性子单纯善良,待人真诚温和,从未经歷过人心的险恶与生活的苦楚。 而当时的苏国兴,不过是苏家一个不起眼的儿子,在外面跑业务时,总要对著客户低头哈腰,看尽脸色。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低等人”,便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瞿书仪,这个家世显赫、却对人心毫无防备的富家千金。 他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瞿书仪,每天雷打不动地送花、接她下班,会记得她隨口提过的喜好,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用温柔体贴的假面,將自己包装成一个深情又可靠的男人。 涉世未深的瞿书仪很快便沦陷在这份刻意营造的温柔里,满心欢喜地认定了他。 那时外公瞿至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疼女儿,见女儿真心喜欢苏国兴,便也爱屋及乌,没对苏国兴多做防备,甚至把他当成半个儿子,让他跟著参与公司的管理事务。 瞿书仪的性格本就不算强势,比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更偏爱安稳的生活。 而苏国兴却野心勃勃,手段也更果断,一来二去,公司里的大小事务,竟渐渐落到了苏国兴手里。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苏国兴便悄无声息地架空了瞿书仪的权力,还暗中联合財务部门,一点点转移公司股份,將原本属於瞿家的產业,慢慢变成了苏家的囊中之物。 外公瞿至去世后,苏国兴彻底撕下了偽装的面具。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冷漠,每天流连於酒局,花天酒地,对瞿书仪更是动輒指责贬低,把公司里的不顺心都发泄在她身上。 从未经歷过这般磋磨的瞿书仪,很快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泥沼,整个人日渐憔悴。 可她也並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为了守住父亲留下的心血,她一次次与苏国兴据理力爭,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罗倩应聘到苏氏集团,成了苏国兴的秘书。 罗倩性子温顺,对苏国兴言听计从,不管他说什么,都满眼崇拜地附和,把他哄得飘飘然。 苏国兴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认同感,出轨得理所当然,甚至毫不避讳地把罗倩带到公司各处。 更讽刺的是,那段时间,瞿书仪和罗倩几乎同时查出怀孕。 早就厌烦了瞿书仪的苏国兴,当即动了离婚的念头。 可他很快想到,外公瞿至生前留下过一份遗嘱,瞿家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直接赠予瞿书仪未来的孩子,任何人都无权处置。 为了拿到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苏国兴又一次戴上了温情的面具,假意回归家庭,对瞿书仪嘘寒问暖,甚至主动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瞿书仪以为他回心转意,渐渐放下了防备。 直到孩子出生,苏国兴趁著瞿书仪產后虚弱、神志不清,买通了医院的护士,偽造了股权转让文件,將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偷偷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露出獠牙,当著瞿书仪的面,冷冷地告知她,孩子已经被送走,再也找不回来了。 本就因生產元气大伤的瞿书仪,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打击下,精神彻底崩溃,短短一个月,便油尽灯枯,香消玉殞。 而罗倩,则带著年幼的苏婉寧,风风光光地登堂入室,成了苏家的女主人。 曾经在海城煊赫一时的瞿家,连同那段被算计的过往,彻底沦为了过去式,被苏国兴刻意掩埋在时光的尘埃里。 第372章 就知道哭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苏婉清脸上,那些文字像带刺的针,扎得她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盯著“瞿书仪油尽灯枯,香消玉殞”那行字,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烫的棉絮,怎么也咽不下,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原来母亲不是简单的命苦,是被苏国兴用温柔做刀,一点点剜走了家產、尊严,最后连生命和孩子都没能留住。 她想起当年她提出要回苏家的时候,许秋芸眼里那复杂的表情,想起每次回到閔芫华那,她对她眼底闪过的疼惜。 恐怕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怕她承受不住,才小心翼翼地瞒著。 “清清?你没事吧?” 郑璐见她半天没说话,只是掉眼泪,连忙递过纸巾,声音放轻了些,“要是难受,咱们就先別看了,这老东西的破事,不值得你哭。” 苏婉清接过纸巾,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一层冷硬的决绝取代:“我没事。” 她把手机还给郑璐,声音带著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只是现在才知道,我妈当年受了这么多苦。”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许教授”。 苏婉清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见许教授温和却带著担忧的声音: “清清,热搜的事,你看到了吧?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回家来,我和许江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许秋芸的话像一剂温暖的良药,让苏婉清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教授,我没事,你们別担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只是……终於知道我妈的故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许秋芸嘆息的声音:“其实这件事,在海城当年並不是秘密,只是后来隨著时间和其他家族的加入,便渐渐淡忘了。当年你提出要回苏家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知道了......” “说起来,你外公当年有个老部下昨天联繫了我,他知道你是在我家长大的,说想来看看你,这次这个热搜,也有他的推波助力。” 苏婉清心里一震:“什么……” 原来閔芫华的电话,不只是一句命令,背后还有这么多人在为母亲討回公道。 掛了电话,苏婉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提包:“璐璐,我今天想请个假。” “你要去哪?” 郑璐连忙问。 “去瞿家老宅。” 苏婉清眼底闪著光,“我想看看我妈长大的地方,看看外公当年打拼下的家业。” 而此刻的苏家別墅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苏国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得像块猪肝,手里的报纸被他揉得皱成一团,报纸上“苏国兴谋夺家產,害死髮妻”的標题格外刺眼。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把报纸摔在地上,对著站在一旁的助理怒吼,“不是让你们把热搜压下去吗?现在都爆到第五个了,你们是吃乾饭的?!” 助理战战兢兢地低著头:“苏总,我们试过了,可是不管找多少公关公司,对方都不敢接。而且……而且这背后好像不止一个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根本扛不住。” “什么?查到是谁干的了没?” “谢家那位老太太,閔芫华......”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 “閔芫华?” 苏国兴一愣,隨即想起什么,脸色更差,“是那个老太婆?她都快死了,还敢多管閒事!” 就在这时,苏婉寧哭哭啼啼地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著手机: “爸!你快看!网上都在骂我,说我是小三的女儿,我辞职信也递上去了,可根本就没人受理,昨天去谢家还吃了个闭门羹!” 她扑到苏国兴身边,摇著他的胳膊:“爸,你快想想办法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国兴被她摇得心烦意乱,一把推开她: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当初做事不动脑子,能有这么多事吗?现在好了,苏家要完了,你也別想好过!” 苏婉寧被他推得坐在地上,眼泪掉得更凶:“明明是苏婉清那个贱人先惹我的!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惹怒?爸,你不能怪我!” “够了!” 苏国兴怒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窗外围堵的记者,听著手机里不断响起的催债电话,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一切,好像真的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而苏婉清此刻已经站在了瞿家老宅门口。 那是一栋带著復古气息的小洋楼,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据说还是外公当年亲手种的。 苏婉清刚走到瞿家老宅的铁门前,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门环,就见侧边的石阶上缓缓站起身一个身影。 那是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身形不算高大,却透著一股军人特有的挺拔劲儿。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旧军装,领口的铜扣虽没了往日的光泽,却擦得乾乾净净,肩上整整齐齐掛著三枚勋章,有独立自由勋章,还有解放勋章,在阳光下泛著沉敛的光,无声诉说著过往的崢嶸岁月。 老人手里握著一根拐杖,杖头是磨得光滑的桃木,他看见苏婉清,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亮,隨即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声音带著岁月沉淀的沙哑,却格外温和:“姑娘,你就是瞿老的外孙女吧?” 他上前两步,细细打量著苏婉清,又笑著点头:“眉眼间的英气,还有这鼻樑,跟瞿老年轻的时候真像。” 苏婉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盯著老人肩上的勋章和那身熟悉的军装样式,脑海里突然闪过许教授提起过的名字。 海城仅剩的几位老兵干部,现任市长李默的父亲,李志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军人,竟然就是当年外公瞿至的部下。 第373章 我来了 苏婉清下意识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眼底满是惊讶,声音微微发颤:“您……您是李爷爷?李志平爷爷?” 李志平笑著应了声“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带著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好孩子,终於来看你外公和妈妈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老宅,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房子当年被苏国兴那畜生偷偷卖了,我知道后,连夜找了人把它赎了回来。这么多年,屋里的东西我没敢动分毫,就等著瞿家有后人来认门。” 说著,他拿起掛在门楣上的钥匙,慢慢打开门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木质香气和旧时光味道的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树下的石桌石凳上还摆著一个掉了角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的“为人民服务”字样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快进来看看吧。” 李志平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婉清跟著他走进客厅,目光瞬间被墙上的照片吸引。 那是一张装裱在深色木框里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瞿书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乌黑的长髮挽成髮髻,嘴角噙著温柔的笑,眉眼弯弯,像极了春日里的桃花。 她身边站著的瞿至,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却在看向女儿时,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慈爱。 照片下方的矮柜上,还摆著一个老式座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细数著流逝的时光。 旁边放著一本泛黄的相册,封面上写著“瞿家留念”四个钢笔字,字跡遒劲有力,一看便是瞿至的手笔。 苏婉清慢慢走到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木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妈,外公,我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浓浓的愧疚,“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从来没有来看过你们……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曾经承受了这么多苦。” “这些年,我一直都只以为苏国兴是一个出轨的小人,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个为了钱连自己都能够搭进去的人......” 苏婉清抬手抹了把眼泪,眼底的脆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不过你们放心,苏国兴的报应已经来了,他欠瞿家的,欠你们的,我一定会一点一点討回来。属於瞿家的东西,我也会亲手拿回来,不会让它再落进外人手里。” 李志平站在一旁,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嘆了口气,递过一张纸巾: “好孩子,別太自责。当年......你太小了,我都找了你很多年,要不是这次宴会,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就是瞿老的外孙女......不过还好,你没有真的被苏国兴毁掉,在秋芸那孩子的照顾下,你成长得很好,也很优秀。” “瞿老要是知道你这么有骨气,肯定会高兴的。当年他最常说的就是,瞿家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有担当,有血性。”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苏婉清身上,暖洋洋的,仿佛带著母亲和外公的温度。 苏婉清攥著纸巾,指尖还残留著眼泪的湿意,却在李志平的话语里,慢慢稳住了心神。 她抬头看向老人,眼底带著一丝探寻:“李爷爷,您当年……和我外公一起共事的时候,他是不是很厉害?” 李志平闻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他走到矮柜旁,轻轻抚摸著那本泛黄的相册,像是在触碰珍贵的回忆:“你外公啊,当年在战场上就不服输,我们那一个部队能活下来,没人没受过他的恩,后来转行,也是咱们海城商界的传奇人物。”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那时候刚解放,到处都是百废待兴的样子,你外公从部队转业回来,手里就揣著几百块钱,硬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开了家小五金厂。后来又瞅准时机,做了建材生意,一步步把家业做大。”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敬佩: “最难得的是,你外公心善,当年厂里招了不少退伍军人,还经常资助贫困学生。他总说,自己日子过好了,不能忘了身边的人。可惜啊,这么好的人,最后却栽在了苏国兴手里。” 苏婉清静静地听著,心里对从未谋面的外公又多了几分敬重。 她走到矮柜前,轻轻翻开那本“瞿家留念”相册,第一页便是外公瞿至穿著军装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往后翻,大多是母亲瞿书仪的照片,有她穿著校服的青涩模样,有她在大学里参加活动的身影,还有她和外公一起在工厂视察的场景。 翻到最后几页时,一张夹在相册里的纸条掉了出来。 苏婉清弯腰捡起,只见纸条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跡,写著:“国兴说会帮我打理好爸爸的公司,可他最近总很晚回家,还对我发脾气……爸爸,我有点怕。” 纸条的末尾,还沾著一点早已乾涸的泪痕。 苏婉清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她紧紧攥著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母亲当年早就察觉到了苏国兴的不对劲,只是那时的她,还抱著一丝幻想,以为丈夫会回心转意。 “这是你妈妈当年偷偷夹在相册里的。” 李志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也是后来整理屋子的时候才发现的。那时候你妈妈已经……唉,要是我早知道苏国兴是这种人,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靠近瞿家。”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將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相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李爷爷,您放心,我不会让妈妈和外公白白受委屈的。”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当年外公留下的公司,现在还在苏国兴手里吗?” 李志平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苏国兴把瞿家的產业改名为苏氏集团,这些年靠著当年瞿家的底子,又做了不少生意。不过你別担心,当年你外公留下了一份股权转让的原始文件,还有几位老股东的联繫方式,那些老股东都是跟著你外公一起打天下的人,一直对苏国兴霸占公司的事不满,只是这些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反抗。” 第374章 虚假道歉 李志平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著一个红色的木盒走出来,將盒子递给苏婉清: “这里面就是你外公留下的文件,还有我这些年收集的苏国兴转移资產的证据。现在时机到了,这些东西,该交给瞿家的后人了。” 苏婉清双手接过木盒,盒子沉甸甸的,仿佛装著瞿家几十年的过往与期盼。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著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外公瞿至的亲笔签名,字跡有力,一如他当年的风骨。 “谢谢您,李爷爷。” 苏婉清的声音带著感激,“有了这些,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討回属於瞿家的东西了。” 李志平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在海城还有几分薄面,那些老股东那边,我也会帮你联繫。” 两人又在老宅里待了一会儿,李志平给苏婉清讲了更多关於外公和母亲的故事,从午后一直聊到夕阳西下。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老宅的地板上,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离开老宅时,苏婉清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楼,心里暗暗发誓,妈妈,外公,我一定会让瞿家重新站起来,让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握著手里的木盒,转身朝著苏氏集团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被苏国兴蒙在鼓里的懵懂女孩,而是瞿家的继承人,是带著亲人期盼的復仇者。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有外公的精神支撑,有母亲的牵掛,还有很多很多好的伙伴在她的身边陪著她。 大概是念什么,便撞破什么。 刚和李志平分开,苏婉清的手机便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苏国兴”三个字,刺得她眼仁发紧。 她任由铃声执拗地响著,直到那尖锐的旋律快要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才缓缓划开接听键。 “餵。” 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来苏家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即便隔著听筒,苏婉清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极力压抑的暴戾,像蓄势待发的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有什么事?” 自警局出来的那一刻,她与苏国兴之间那点稀薄的父女情分便已彻底断绝。 如今再知晓母亲当年的遭遇,这个男人在她心中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语气里的冷淡几乎能凝成冰。 可苏国兴仿佛全然未察,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重复道:“我说,让你过来一趟。” 那语气里的不容置喙,仿佛他从未犯过任何错,依旧是那个可以隨意掌控她人生的大家长。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心底只剩嘲讽。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还敢这样对她发號施令?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我还有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苏国兴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態度,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苏婉清!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让你回家一趟!” “家?” 苏婉清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凉薄与讥讽,反问得字字清晰:“我和苏家早就一刀两断,回哪门子家?” “苏国兴,没事的话,我掛了。” 话音落,她指尖已经抚上了掛断键。 “等,等等!”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慌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动作。 “咳,清清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著刻意营造的恳切, “不管怎么说,你身体里流的终究是我苏家的血。就算咱们在法律上断了关係,这血脉连著的情分,是斩不断的,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苏婉清的反应,见她没出声,才继续往下说: “你也知道,上次你和阿寧不过是拌了几句嘴,这点小事居然被人捅到了网上,对咱们苏家的名声影响实在太大了。” 话锋轻轻一转,他开始打感情牌,语气里添了几分疼惜: “回苏家后,阿寧这孩子就一直吃不下睡不著,才两天就瘦了五斤。她后来也好好反思了,说自己那天確实太衝动,做得过分了。你们俩毕竟是亲姐妹,上次那句道歉她总觉得不够诚恳,特地让我给你打电话,想请你回家一趟,好好跟你说说心里话。” “还有你阿姨,” 他紧接著补充,试图堆砌更多诚意, “她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挑的全是你爱吃的菜。她总说自己没教好阿寧,心里过意不去,也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哦对了,还有我。” 苏国兴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是终於想起了自己的过错,“我也知道,过去这些年对你太疏忽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你三伯伯三伯母了,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居然瞒著我这么多年,把你藏在外面,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刻意加重“受苦”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愤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我知道,你在许家这些年肯定过得不舒心。毕竟没有血缘关係,那许秋芸又是个认死理的性子,她平日里肯定没少逼著你学习,没让你享过一天福吧?”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喉咙,带著刻意压制的哽咽,语气越发柔软,甚至染上了几分委屈: “爸爸这心里啊,一直都特別自责。都怪我,要是当年我和你母亲没那么深的误会,要是我没因为她的事迁怒到你身上,咱们父女俩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让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我知道错了,清清。”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带著恳求的意味, “咱们毕竟是血浓於水的亲人,你就过来一趟,爸爸当著你和你阿姨的面,好好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苏国兴刻意放柔的声音,字句都裹著虚假的温情,可苏婉清握著手机的手指没有丝毫鬆动,心底更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第375章 让子弹再飞一飞 “说完了吗?” 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彻底打断了苏国兴那套精心编织的温情说辞。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连半分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片刻后,才传来带著几分慌乱的回应:“说......说完了......” 即便隔著听筒,苏国兴似乎也被她语气里那毫不掩饰的不耐与疏离镇住,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打起了结巴,先前那副刻意营造的恳切姿態瞬间崩了一角。 “说完了我掛了。” 这次,苏婉清没有给苏国兴任何插话的机会,话音刚落,指尖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掛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眼底最后一丝敷衍也隨之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苏国兴这种骨子里浸满自私与算计的人,若不是苏氏集团这次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若不是需要她这个“流著苏家血”的人来救场,又怎么会放下身段,说出这些连他自己都未必信的软话? 就像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若非走到穷途末路,若非面临灭顶之灾,又怎么会轻易低头悔过? 不过是走投无路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迟来的正义从来不是真正的正义,而迟来的,带著目的性的歉意,更是连半分真诚都没有。 更何况,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望父爱的小女孩。 在知晓母亲瞿书仪和外公的遭遇后,她更没有资格,也绝不会擅自替他们原谅这个毁了一切的男人。 想到在瞿家老宅看到的那些旧照片,苏婉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顺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瞿书仪,光听名字便知是个温婉通透的女子。 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笑容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眼底藏著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一看便是个被爱意包裹著长大的好姑娘。 若不是遇到苏国兴,她本该拥有顺遂的人生,有相濡以沫的丈夫,有健康成长的孩子,能安稳地走完一生,而不是在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便含恨而终。 还有外公,那个在战场上能捨命救下谢家爷爷、能让李志平这样的人记掛二十多年、始终不放弃寻找他后代的老人,必定是个正直果敢、重情重义的英雄。 他用一生践行著家国大义,却没能护住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他们都是世间难得的好人,却都被苏国兴亲手推入了深渊。 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还想故技重施,利用血缘来操控她的人生,妄图让她成为苏家的救命稻草! 他怎么敢! 手机在此刻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苏国兴”三个字刺眼至极。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他必定是气急败坏,想再用那些虚偽的言辞纠缠。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手指利落地点下关机键。 屏幕彻底暗下去的瞬间,周遭的喧囂仿佛也被隔绝在外,她终於得以在这片短暂的清净里,稍稍平復那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情绪。 苏婉清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也让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 现在不是沉溺於愤怒的时候,她需要好好梳理接下来要走的路,要做的事。 永方集团的实验组,是她凭藉自己的努力一步步靠近的目標,是与苏家的骯脏、血缘的羈绊毫无关联的净土,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放弃。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会放任苏家那群人继续逍遥。 苏国兴虚偽的嘴脸、苏寧的骄纵蛮横,还有他们对母亲和外公犯下的过错,桩桩件件都刻在她的心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不会让他们好过,更不会让他们继续拿著本不属於苏家的东西作威作福。 閔芫华之前说的话还清晰地落在耳边,苏氏集团如今已经遭到重创,今天股市更是直接跌停,这不仅仅是数字的下跌,更是苏家根基动摇的预兆,足以说明他们这一关,绝不会好过。 而她,更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带著瞿家印记、流淌著外公心血的產业,在苏家的手里被一点点掏空、最终彻底击碎。 那是母亲和外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念想,是属於瞿家的荣光,绝不能沦为苏家败落的陪葬品。 她必须把属於母亲、属於外公的一切,都亲手夺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在心底扎了根,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苏婉清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绝。 苏婉清指尖摩挲著手机边缘,思绪愈发清晰,眼下苏氏集团的危机,多是舆论裹挟的结果,网上满是对苏国兴背信弃义、拋弃瞿书仪的声討,苏寧那段视频更是让苏家顏面扫地,但这些愤怒终究停留在道德层面,没有半分实据能证明苏国兴当年转移瞿家財產的行径。 她要做的,便是从李志平留下的那些旧物里,一点点抠出证据,让苏国兴把本该属於瞿家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不过…… 今天苏国兴主动打来的那通电话,倒让她看出了些端倪。 这是他第一次放低姿態联繫自己,恰恰说明苏家的处境或许没外界传得那么危急,至少还没到让他彻底慌神的地步。 看来,她不必急於一时,可以让子弹再飞一飞,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清清。”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像初春融化的溪水,轻轻淌过心尖,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盘踞的冷意。 苏婉清猛地一愣,下意识回头。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许江正站在那里。 他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夕阳的金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著他唇边那抹明媚的笑容,都像是带著温度,一点点钻进她的眼底,甚至要暖到心里去。 这突如其来的触动让苏婉清心头一跳,她连忙捏了捏手心,指尖传来的微麻感让她迅速找回镇定,强制压下那些因这抹温暖而泛起的细碎波澜,隨后迈开脚步朝他走去,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放鬆:“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江看著她走近,笑容又柔和了几分,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在意:“今天刷到热搜,看网上闹得厉害,猜你心情大概不会太好。后来又从璐姐那里听说你来了瞿家老宅,下班就没多耽搁,想著过来看看,要是你还在,就陪你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语气里带著点轻浅的笑意:“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没走。” 第376章 你喜欢的人是谁 对上许江那双澄澈又真诚的眼眸,苏婉清的思绪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迷茫。 他好像总能精准地踩在她最需要陪伴的节点出现。 从前在许家一起长大,彼此依偎著度过那些相互依偎的日子,倒还说得过去。 如今她早已离开许家多年,与许家的牵连也渐渐淡去,他却依旧像有感应似的,在她被苏家的糟心事缠得心烦意乱、在她对著瞿家老宅的旧物暗自神伤时,准时出现在她身边。 可再看许江的表情,那般坦荡温和,没有半分闪躲与曖昧,仿佛刚才那些胡思乱想,揣测他心意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苏婉清的心口忽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攥了攥衣角,终究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他,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你喜欢的人是谁?” 在她直愣愣且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里,许江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仿佛她问的只是“今天吃了什么”这般寻常问题。 他轻轻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分享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啊,现在还没回来。等过段时间她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介绍给你认识。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婉清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確认他眼底没有半分撒谎的闪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鬆了一口气,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沉甸甸的。 她自己也闹不明白这份情绪的来源,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很快压下这份迷茫,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就算许江真的对她有別的心思,她也不能回应。 她是个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一直顺风顺水,优秀坦荡的许江? 更何况,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还像一道阴影,她还没彻底走出来,也根本没做好准备,再踏入一段新的感情。 想通这些,苏婉清脸上也绽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儘量放得轻鬆: “没什么,就是看你整天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往我这儿跑,怕你身边的人看到了误会,影响不好。” 许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顺著她的话点头:“放心,不会有人误会的。” 两人並肩走上马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往前延伸。 晚风带著傍晚的凉意吹过,苏婉清拢了拢外套,许江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稍稍替她挡了些风。 苏婉清没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望著路边渐渐亮起的路灯,轻声说起瞿家老宅里的旧照片,说起母亲瞿书仪温和的笑容。 许江就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轻声问一句“后来呢”“还有別的故事吗”,从不打断,也从不多言,只做她最耐心的听眾。 而许江的心里,此刻正暗自庆幸。 上次许秋芸找他谈话,把苏婉清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现在就像只被伤过的小兽,对感情充满戒备,要是他现在贸然表明心意,她肯定会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立刻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再也不肯出来。 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虽然还没完全敞开心扉,还在自己的“壳”边徘徊,但至少,他朝她招手的时候,她愿意走出来,愿意和他一起散步,愿意跟他说起心底的故事。 他不能著急。 就像培育一株珍贵的花,得慢慢等,耐心呵护,等她彻底放下戒备,等她愿意主动靠近阳光,那时候,他再把藏在心底的心意,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走到街角的便利店时,许江忽然停下脚步,对苏婉清说:“等我一下。” 没等她回应,便快步走进了店里。 几分钟后,他手里拿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出来,递到她面前:“晚上风凉,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婉清看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牛奶,指尖碰到杯壁时传来的温度,顺著指尖一点点暖到心底。 她抬头看向许江,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谢谢。” 她接过牛奶,轻声道了句谢,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傍晚的凉意,也让她心底那片复杂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身影衬得格外温暖。 许江知道,这条路或许会走得慢一些,但他愿意等,等苏婉清真正放下过去,也等自己能光明正大牵起她的手,告诉她,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她。 两人沿著路灯往前走,影子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错开,空气中还残留著热牛奶的淡淡暖意。 走著走著,许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稍顿,侧头看向苏婉清,语气自然地开口:“对了,下周乌镇有个算法竞赛,你跟著一起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解释道: “本来是涉外部门负责的事,但咱们实验室也得派个人去当评委。正好你刚上任,多接触些行业赛事也有好处,而且可欣也参加了,你陪著她,她或许能少点紧张。” 提到谢可欣,苏婉清的脚步下意识停住,眼底泛起一丝犹豫。 她捏了捏手里的牛奶杯,轻声道:“我去当评委的话,会不会影响比赛的公平性啊?毕竟可欣在里面参赛......” 虽说她心里清楚,以谢可欣现在的算法水平,即便是和同龄人比,也绝对有拔得头筹的实力,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不想让孩子因为自己的身份,被人背后议论“贏得不光彩”,那些无端的揣测,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头髮紧。 许江见状,立刻明白她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安抚道: “当然不会。你也知道,这次竞赛的算法评分都是按標准答案来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模糊的主观打分空间。况且评委不止你一个,还有市委派来的专家一起评审,全程都有监督记录,这是正经的人才筛选,公平性肯定有保障。” 第377章 我做这些都值得 话虽如此,苏婉清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次抬眼时,眼神已经有了决定:“算了,还是不了。我不想让可欣有任何被人说閒话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点点风险也不行。” 她顿了顿,想起实验室的安排,又补充道: “反正到时候许教授和你肯定会去一个,你们帮我多照看照看可欣就好。要是现场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比如技术支持之类的,我再过去。评委这个身份,我就不当了。” 在基础部待的这段时间,苏婉清比从前更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 以前她总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可经歷过那些针对自己的流言蜚语后才知道,哪怕是毫无根据的揣测,也能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得人心里发疼。 她已经吃过流言的苦,怎么能让谢可欣再走一遍自己的路? 作为母亲,她想为孩子挡掉所有可能的非议,让可欣能毫无顾忌地站在赛场上,凭自己的实力贏得掌声,不用在追逐梦想的时候,还要分心应付那些无关的议论。 许江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她是铁了心要护著孩子,便没有再劝说,只是轻轻点头: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多留意可欣的情况,有什么事隨时跟你说。”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勉强,仿佛只是在顺应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懂她的顾虑,更懂她作为母亲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 晚风渐渐凉了些,许江见苏婉清的鬢髮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自然地抬手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婉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別开视线,喝了口牛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许江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依旧温和地开口: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可欣这孩子比我们想像中更坚强。我给她找的老师每天都给我匯报她的情况,说她进步很明显,她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超越同龄人,说起来,她这脾气还是像你。” 提到谢可欣的优秀,苏婉清的眼底不自觉地泛起笑意,语气里满是骄傲:“是啊,她本就聪明,对数字尤其敏感,稍微提点一点便能明白,不过有时候我也担心她的身体能不能够受得住,你知道的,她现在还要去做放疗......” “嗯,这件事你別担心,我諮询过,放疗虽然会影响她一部分精力,但好在她平时主要是动脑子了,身体只要营养能跟上就没问题。” 许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去乌镇,我会多盯著她点,让她別因为比赛兴奋过头,按时吃饭休息。对了,竞赛场地附近有一家老字號的糕点铺,听说他们家的桂花糕特別有名,到时候我买些给你们寄回来,可欣不是最喜欢吃甜的吗?” 苏婉清听著他细致的安排,心里暖暖的,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你们专心处理比赛的事就好。” “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许江笑了笑,脚步放慢了些,“其实这次竞赛对可欣来说也是个好机会,参赛的选手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佼佼者,她能和这些人交流学习,对以后的发展有很大帮助。而且市委的人也会到场,要是能被他们看中,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好的资源支持。” 苏婉清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作为母亲,她总是忍不住想为孩子扫清所有障碍。 她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想多操心。等回头我跟可欣说这件事,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別到了现场紧张。” 两人聊著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苏婉清家楼下。 路灯的光芒照亮了楼道口,许江停下脚步,看著苏婉清说: “上去吧,晚上风大,別著凉了。明天我让助理把竞赛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你也了解下流程,要是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 “好,谢谢你今天陪我散步,还送我回来。” 苏婉清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许江说,“路上注意安全。” 许江笑著挥手:“放心吧,快上去吧。” 看著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许江才转身离开。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消息:“明天把乌镇竞赛的资料整理一份,重点標註適合孩子的休息区和餐饮区,另外查一下附近的糕点铺,订两盒桂花糕。” 另一边,苏婉清回到家,谢可欣正坐在书桌前对著电脑研究今天老师教的內容。 听到开门声,谢可欣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妈妈!” “嗯,还在忙呢?” 苏婉清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別太累了,先休息会儿,妈妈有件事跟你说。” 谢可欣关掉电脑,拉著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怎么了......妈妈?” “下周乌镇有个算法竞赛,你许江叔叔他们会去当评委,到时候你跟著一起去参赛。” 苏婉清看著女儿,“妈妈本来也能去当评委,但怕影响你,就没答应。不过你放心,许江叔叔会照顾好你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妈妈隨时过去。” 谢可欣愣了一下,隨即兴奋地跳起来:“哇!我......比赛!我一定......拿第一!超过......別人!” 看著女儿雀跃的样子,苏婉清的心里满是欣慰。她轻轻抱了抱谢可欣: “妈妈相信你,不过一定要注意身体,別熬夜,知道吗?” “知道!” 谢可欣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妈妈......会去吗?” “妈妈到时候要看情况呀,不过就算不能去,妈妈也会在心里默默为可欣加油的!” 苏婉清笑著说,看著女儿半点没失望反而还期待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孩子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风雨,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为她加油鼓劲。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就收到了许江助理髮来的资料。 她仔细翻看著,发现资料里不仅有竞赛流程,还有乌镇的天气情况、交通路线,甚至连附近的医院地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看著这些细致的標註,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拿起手机,给许江发了条消息:“资料收到了,谢谢你,费心了。” 很快,许江就回復了消息:“应该的,只要你们能安心,我做这些都值得。”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苏婉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知道,有许江在,这次乌镇竞赛,无论是她还是可欣,都能少些顾虑,多些安心。 而她也开始期待,这次竞赛能给可欣带来不一样的成长,也能让她自己,在追逐梦想的路上,多些力量。 第378章 调查结果出来了 昨天苏婉清请了假,算下来,今天才是她正式到永方实验室履职的第一天。 儘管在之前的欢迎宴上,她已经和实验室的大部分同事见过面,但那天有好几位同事因为赶项目进度留在实验室加班,没能到场。 作为新上任的实验室部长,她一到岗,便先把所有人凑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入职小会。 昨晚她已经通过郑璐,把实验室目前在推进的项目摸得一清二楚,哪些是核心攻坚项,哪些需要对接涉外部门,哪些存在流程卡点,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会上,她结合永方的標准流程,再加上自己对项目优先级的判断,条理清晰地布置了这周的工作安排,没有多余的寒暄,句句都落在实处。 等最后一句“有问题隨时找我,散会”落下,会议室里的人便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赖思远,此前大家默认最有可能接任实验室部长的人选。 “苏婉清。” 他开口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同事们,脚步瞬间顿住。 这声呼唤里的不对劲,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要知道,赖思远在实验室里是出了名的技术骨干,不仅能力突出,还是跟著实验室一起成长的老人,过去大半年,大家都默认下任部长会是他。 而苏婉清虽说早年以“amy”的身份在永方待过,但这次回来毕竟算是空降,两人之间难免被画上竞爭的標籤。 此刻这氛围,怎么看都像是要起衝突的架势。 同事们悄悄交换著眼神,脚步挪得更远了些,却没一个人真的离开,眼底明晃晃地写著看好戏。 就等著看这位“老资格”会不会给新部长一个下马威。 大家知道,那天欢迎宴,赖思远就是留在实验室加班,错过了见她第一面的人之一。 下一秒,眾人预想中的对峙没出现,反而看到赖思远突然加快了脚步,三两步就穿过人群,走到了苏婉清面前。 他抬手的动作又快又急,嚇得旁边几个同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动手。 可下一秒,赖思远却张开手臂,一把將苏婉清抱进了怀里。 “你踏马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滚烫的激动,话里甚至没忍住飆了句脏话,语气里的委屈与庆幸,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是看起来格外豪迈的动作,可碰到苏婉清的时候,他却把力道收得极好。 手臂紧紧环著她,能让她清晰感受到那份失而復得的用力,却又绝不会勒得她难受,连指尖碰到她后背时,都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苏婉清也愣了,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鼻尖縈绕著赖思远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那是常年熬夜改代码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她这才想起,当年她以“amy”的身份在永方做技术支援时,赖思远是唯一一个能跟她在代码世界里打得不分上下的人,也是在她突然离职时,唯一一个衝到她面前质问的同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刚才还等著看八卦的同事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怎么跟想的不一样”的错愕。 这哪是针锋相对,分明是老熟人久別重逢的激动啊! 赖思远抱了大概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鬆开手,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些,却还是带著点埋怨: “你当年走得那么急,连个联繫方式都没留,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永方了呢。” 苏婉清看著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刚才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熟稔。 她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还要跟你一起並肩作战呢,赖哥。” 这声“赖哥”一出口,赖思远顿时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刚才的紧绷瞬间烟消云散:“好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 旁边的同事们看著这峰迴路转的场面,也纷纷反应过来,小声议论著“原来他俩早就认识啊”“难怪赖哥刚才那么激动”,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苏婉清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实验室,再看看身边笑著的赖思远,忽然觉得,这次回来,或许比她想像中更顺利些。 就在实验室里因赖思远的意外拥抱而气氛渐暖时,永方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氛围却透著几分严肃。 人事部的石美抱著一叠厚厚的文件,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文件边缘被她按得有些发皱,显然是一路都攥得很紧。 她站在许江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將文件整齐地放在桌面上,语气恭敬又带著一丝凝重:“许总,苏婉寧的学歷调查结果,出来了。” 许江原本正低头处理一份技术合作方案,闻言指尖一顿,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石美,隨后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指尖划过纸页,目光专注地逐行瀏览。 事实果然如他之前预料的那般。 苏婉寧提交的所有学歷与履歷资料,全是偽造的。 资料里附著她所谓的“麻绳大学毕业证书”和“导师推荐信”,虽有导师eric的签名与授权印章,可后面附上的上课记录却一片空白,標註著全勤的考勤表下,对应的课堂签到记录为零。 她简歷里重点提及的“参与核心论文撰写”,经查证也只是掛名,真正的撰写者另有其人,论文初稿与修改记录里,找不到任何她的痕跡。 就连那些標榜“国际竞赛获奖”的荣誉证书,翻遍所有存档照片与视频,都没有一张能看到她的身影,获奖名单上的名字,更像是后期添加上去的。 第379章 你错的,又何止这一件事 “根据调查组的深入核实,苏婉寧与她的导师eric存在不正当关係。” 石美见许江翻到关键证据页,连忙凑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份严肃, “也正因为这层关係,eric才会帮她在核心论文上掛名,还利用职权把她所有缺勤的课程都补填成全勤,甚至连课堂表现评价都是偽造的全是些积极主动,逻辑縝密的空话。” 她顿了顿,双手捧著一份列印好的签到记录复印件递过去: “我们专程调取了麻绳大学过去五年的课堂签到档案,对比苏婉寧入职时提交的笔跡样本后確认,她所有的签到都不是本人亲笔,代签人大概率是eric安排的学生助理,笔跡前后都能对上。” “至於她简歷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竞赛奖项,情况更离谱。” 石美语气里终於压不住愤懣,声音微微发颤, “那些奖项根本不是她参与的,是eric带著其他学生做的项目,获奖后他硬把苏婉寧的名字加进名单,还压下了真正参与者的抗议。我们找到三位当年的学生,他们都提供了检举证据,有明確的项目分工表、反驳苏婉寧的聊天记录,还有当年向学校申诉却被驳回的邮件。只是这些证据之前一直被学校压著,这次我们託了好几位校友,才好不容易拿到手。” 许江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翻阅手中的证据,指尖划过那份被驳回的申诉邮件时,眉头微微蹙起,指腹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浅痕。 等石美匯报完,许江才合上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纸页,沉默的几秒里,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轻敲的声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隨后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对於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提到处理方案,石美脸上瞬间露出为难,她弯腰从文件堆最底层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双手递到许江面前,声音带著明显的棘手: “许总,这件事现在有点难办,苏婉寧做贼心虚,周五就提交了辞职信,昨天上午刚送到人事部,理由写的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 她顿了顿,补充的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来上班了。更关键的是,她还在实习期……按公司规定,实习生提前三天提离职就符合流程,她刚好卡在这个点上,我们连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许江拿起辞职信,目光扫过落款处的签名,字跡娟秀,笔画却有些潦草,透著几分仓促的慌乱。 他指尖捏著信纸边缘,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婉寧这时候辞职,哪里是职业规划调整,分明是想逃,想借著实习期的规则漏洞,躲开调查的追责。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若有所思的几秒后,抬眼对石美吩咐道:“她就算提前离职,做错的事也抹不掉,这对公司没影响。你先去擬一份內部通告,把苏婉寧学歷造假,履歷不实的情况说清楚,重点警告所有人,不要想著浑水摸鱼、弄虚作假。另外,再补一则通告,就说查到公司高层有和苏婉寧牵扯不清的人,目前正在调查中,一周內会给全体员工一个明確说法。” “是,我马上去办。” 石美连忙应下,却没立刻转身离开,反而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紧紧绞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脸上满是局促不安。 许江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还有事?” 石美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对著许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明显的愧疚与慌乱: “抱歉许总,当初招苏婉寧的时候,她的简歷实在太亮眼了,名校背景、论文奖项样样齐全,我根本没往造假上想,才让她钻了空子,给公司添了麻烦……” “你错的,又何止这一件事。” 许江的声音不高,头也没抬,依旧看著桌面上的文件,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石美心上,让她瞬间僵住。 石美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冰凉的触感顺著衣领往下滑。 那天的宴会她也在场,直到苏婉清的身份正式公布前,她都一直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靠著几分姿色、耍点小手段迷惑了许总,哪里想得到,她竟然是当年在永方名声大噪的技术大神amy,更是在许教授家长大、和许江一起长大的髮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要是早知道苏婉清的身份这么炸裂,她当初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仗著自己是高层,暗中给苏婉清使绊子、冷嘲热讽? 石美心里满是委屈与懊悔,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婉清的身份是公司特级保密信息,她根本无从知晓,可眼下,她哪敢跟许江据理力爭? 她只能默默垂著头,额角不知何时渗出了汗珠,顺著脸颊滑进眼睛里。 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眼泪混著汗珠一起滑落,滴在衣领上,她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著身子,任由那份难堪与紧张在心底翻涌。 许江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石美,语气终於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行了,过去的事我知道,责任也不全在你。” 这句话像一道定心丸,让石美瞬间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悄鬆开,不再紧紧绞著衣角。 “不过以后要注意,” 许江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学歷確实是块敲门砖,但不能因此就用有色眼镜看人。不管是学歷高的还是学歷低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都有值得被尊重的地方。我不希望在永方看到以学歷论高低的歧视趋势,更不希望因为这种偏见,错过真正有能力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招人要看的是能力和人品,不是一张纸。以后人事部筛选简歷,多花点心思核实,別再让这种造假的情况发生。” 石美连忙点头,眼眶还有些泛红,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不少:“是!谢谢许总!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严格把关,绝不会再犯这种错!” 许江摆了摆手,语气恢復平淡:“出去吧。” “好的许总!” 石美再次鞠躬,这次动作不再僵硬,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轻带上门,退出了办公室。 第380章 围过来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静,许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关於苏婉寧的资料上。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再次拿起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尤其是苏婉寧出国前后的经歷部分,看得格外认真。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苏婉寧的造假手段不算高明,却能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进入永方实习,背后恐怕不止eric一个人在帮她。 他脑中不由得仔细回想宴会时候,苏婉清的身份还没有彻底曝光,便有好几个股东都站出来质疑...... 其中包括第二大股东封垣和第三大股东董浩天闹得最厉害...... 他们和苏婉寧......会有什么牵扯吗? 许江放下资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沉稳与威严:“帮我查个人,苏婉寧,重点查她出国前的所有行踪,包括接触过的人、参与过的项目,还有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儘快给我结果。” 电话那头应了声“明白”,便掛断了。 许江握著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永方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知道,苏婉寧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还牵扯著更多人,而他必须查清楚,不仅是为了给公司一个交代,更是为了不让苏婉清再被这些糟心事纠缠。 中午,苏婉清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和郑璐、赖思远一起朝著公司食堂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连脚步都透著几分轻快。 “说真的,实验室的氛围比基础部门好太多了。” 走在走廊上,郑璐忍不住感慨道,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认同,“之前在基础部,总有人盯著你做事,还爱嚼些无关的舌根,哪像这里,大家都一门心思扑在技术上,相处起来特別舒服。” 苏婉清闻言,笑著点头附和。她也明显感觉到,实验室的氛围格外纯粹,上次那场內部技术竞赛,虽说实验室没人参赛,但大家看了她演示的操作后,都忍不住跃跃欲试,各自找时间尝试復现方案。 儘管最后所有人都做出了结果,可无论是完成时间还是方案的精简度,都远远比不上她的版本。 只有真正懂技术的高层次人才,才能明白她那份方案里的含金量。 从算法逻辑的优化,到代码冗余的刪减,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对技术的极致把控。 也正因如此,即便苏婉清没暴露amy的身份,实验室的同事们也打心底里佩服她,没人因为她是空降的部长而质疑她的能力。 更何况,现在大家还知道了她和赖思远早就认识。 赖思远在实验室里是出了名的技术老大哥,能力突出、经验丰富,过去几年里,不知帮同事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早已是大家公认的核心骨干。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独当一面的人,却心甘情愿跟著苏婉清做事,还一口一个“听苏部长安排”,这更让大家確信,苏婉清的能力绝对在赖思远之上,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整个上午,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人出来刁难苏婉清。 她布置的工作任务,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执行,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主动找她请教。 而苏婉清也始终保持著友善的態度,不管是谁来问问题,她都会放下手中的事,耐心细致地讲解,从算法原理到实操技巧,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就这样,短短一个上午,苏婉清便用自己的能力与真诚,彻底贏得了实验室所有人的心。 三人走进食堂时,不少实验室的同事已经坐在餐桌旁吃饭。 看到苏婉清,大家纷纷笑著打招呼:“苏部长,这边坐啊!” “苏部长,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別好吃,快去打一份!” 苏婉清笑著回应,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赖思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自豪:“看吧,我就说大家肯定会喜欢你的。以后在实验室,有什么事儘管跟我说,咱们一起把项目做好!” “好啊,以后还要靠赖哥多帮忙。” 苏婉清笑著说,和郑璐、赖思远一起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饭菜的香气縈绕在鼻尖,耳边是同事们轻鬆的谈笑声,苏婉清忽然觉得,这样纯粹又温暖的工作氛围,正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可下一秒,眼前的光线突然被挡住,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原本轻鬆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苏婉清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去,只见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餐桌前,少说也有十几个,把她们这桌围得严严实实,连窗外的阳光都被遮得乾乾净净。 郑璐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挡在苏婉清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对面的人,语气带著明显的防备:“你们干嘛?围著我们桌干什么?”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群人全是苏婉清之前在基础部的同事,当初苏婉清在基础部待著的时候,这些人就因为苏婉清身份不明,总在背后嚼舌根,时不时还当面说些酸言酸语,话里话外都透著关係户的嘲讽。 现在突然找上门来,指不定又要耍什么花样。 人群缓缓分开,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基础部的部长钟广。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闪躲,看上去既老练又带著几分不自在。 郑璐看到他,心里的警惕更甚 当初苏婉清在基础部被同事欺负时,钟广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嘴上说著“大家好好相处”,暗地里却和其他同事一样,觉得苏婉清是靠关係进来的关係户,打心底里嗤之以鼻。 现在他亲自带队过来,显然没那么简单。 钟广其实也有些彆扭。 直到宴会,他才得知苏婉清的真实身份。 不仅是曾经在永方名声大噪的技术大神amy,还是许总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如今更是实验室的部长。 虽说苏婉清不是他的直接顶头上司,但论层级和在公司的分量,远在他之上。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之前对苏婉清的轻视和纵容同事欺负她的行为,要是被记在心里,以后在公司可就难立足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带著当初说过閒话的同事,过来好好道个歉,免得把关係彻底搞僵。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同事,眼神里带著几分催促。 第381章 在这儿道歉? 隨后,钟广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声音喊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同事,齐刷刷地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標准,却足够整齐。 紧接著,一阵不算响亮却格外整齐的声音响起:“苏部长,对不起!” 这声道歉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半个食堂的注意力。 原本喧闹的食堂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放下筷子,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怎么回事? 苏婉清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弯腰的一群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表情有些僵硬的钟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郑璐也傻眼了,举在半空中的手停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这些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钟广见同事们道歉完,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笑容,语气带著明显的討好: “苏部长,之前是我们不对,底下的人不懂事,乱说话给您添了麻烦,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以后要是有需要基础部配合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苏婉清的表情,生怕她不接受道歉,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来得及时,没把关係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些实验室的同事,悄悄放下筷子,准备要是苏婉清受了委屈,就上前帮忙。 苏婉清看著眼前这略显滑稽的场面,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当初那些嘲讽和刁难確实让她难受过,但现在她早已离开基础部,有了更值得专注的工作和更温暖的同事,这些过往的不快,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道歉?有你们这样道歉的?” 苏婉清还没开口,郑璐便先炸了毛,她指著钟广和他身后的一群人,不客气道:“你们到底是想要道歉,还是想让清清在大庭广眾之下和你们和解,以后还能够攀点关係?” “之前我就觉得你们基础部门一天閒的没事做,只会做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现在看来,有这样的部长怪不得部门也不怎么样!” “你!” 钟广被郑璐懟得脸一红,但他到底是个男人,身高比郑璐高,气场也强大,怒道:“我和苏部长说话,关你什么事?” 苏婉清刚想站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就见许江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带著助理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在喧闹的食堂里格外惹眼。 “哎?许总怎么会来食堂?他不是从来不在这儿吃饭的吗?” 旁边桌的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眼神却忍不住往许江那边瞟。 “你这消息也太滯后了!” 另一个人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知情的得意, “没听说吗?苏部长对许总来说,那可是亲姐姐一样的存在。之前苏部长在基础部的时候,许总就经常过去视察,现在她回了实验室,许总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说起来,苏部长没来公司之前,许总除了必须出席的大会,平时在公司根本见不到人影。自从苏部长来了,你没发现许总露面的次数都多了好多?” “哎哎,你们说,他俩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苏部长长得好看,能力又强,和咱们许总多般配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八卦,眼里满是吃瓜的兴奋。 “你可別瞎猜!”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带著几分严肃,“苏部长早就结过婚了,上次欢迎宴上跟著她的那个孩子,就是她女儿。咱们许总跟她那是清清白白的姐弟情,你可別玷污了这份关係!” 周围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苏婉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话,就见许江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餐桌旁。 他很自然地站到苏婉清身前,刚好將她和钟广一行人隔开,目光扫过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这是在做什么?” 钟广原本就因为道歉的事有些心虚,此刻突然对上许江的目光,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以他的层级,平时根本没机会和许江直接接触,只在公司大会上远远见过几次。 虽说许江在公司里一向以温和著称,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钟广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压力笼罩著,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许,许总!” 钟广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们是来跟苏部长道歉的......” “道歉?” 许江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他扫了一眼周围投来的目光,语气带著一丝不言而喻的压迫,“在这儿道歉?” 这简单的反问,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钟广心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那些同事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显然被许江的气势震慑住了。 钟广硬著头皮,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不少,还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是,是这样的......苏部长现在在实验室办公,我们这些基础部的小员工,平时没机会上去。想著只有在食堂,才能碰到苏部长,所以就......” 他越说越没底气,尤其是对上许江越来越犀利的眼神时,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了结。 许江的目光像带著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心里那些小心思。 不过是知道了苏婉清的身份,怕被报復,才急急忙忙跑来道歉,还特意选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想借舆论让苏婉清不得不接受。 这样以后她也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再为难他们。 许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钟广,那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受。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食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筷子碰撞餐盘的轻微声响。 第382章 滚出去 “趁我没发火之前,滚回去。” 几秒后,许江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人群里的吴萍攥紧了衣角。 从前她总变著法找苏婉清麻烦,如今苏婉清成了部长,她又第一时间去和钟广建议,让他领著人来献殷勤,可谁能想到,许江竟会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她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虚却还想撑住场面: “许总,我们是真心来向苏部长道歉的,没有別的意思……” 话音刚落,许江的目光骤然扫了过来。那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利刃,没带半分温度,却让吴萍瞬间僵在原地,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你。” 许江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著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吴萍猛地愣住了。 她抬头撞上许江的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明明是帅得让人窒息的模样,此刻落在她眼里,却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慌忙垂下眼,手指却下意识地拂了拂衣角,视线飞快地扫过自己的穿搭,灰扑扑的宽鬆衬衫,紧绷的牛仔裤,头髮隨意扎在脑后,连口红都没涂。 该死! 基础部向来没什么看得过去的男同事,她每天上班都懒得收拾,怎么偏偏今天撞见许江? 早知道这样,她就算提前半小时起床,也要画个精致的妆,换身显身材的裙子!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窃喜。 许江是谁?那是永方的总裁,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竟然会记得她这种连部门例会都轮不到发言的基础员工…… 是不是说明,她的长相其实很出眾? 虽说比不上苏婉清那种明艷动人的大美女,但吴萍自小成绩拔尖,长相也是清秀掛的,上学时身边总围著一群朋友,向来是被捧著的。 只是进了永方,到处都是名校毕业的精英,她这点光彩才被彻底盖住。 可现在,许江的一句话,就像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瞬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更让她得意的是,周围基础部的女同事们,此刻正齐刷刷地盯著她,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那目光像小刺一样扎在她身上,却让她忍不住挺直了腰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回去,一定要在部门群里不经意提一嘴,让所有人都知道,总裁记得她的名字。 她刚要调整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许江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 “清清在基础部的时候,就是你带头联合其他人欺负她。” 许江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篤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萍煞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確认:“吴萍是吧?” 不等吴萍反应,他便侧过头,对身后的特助吩咐道,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我们永方不需要这种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员工,让她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公司。” 许江话音刚落,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应声时连语气都带著几分恭敬:“是,许总。” 他指尖飞快地拨通人事部的电话,按下免提键,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 “通知一下,下午让基础部的吴萍来办离职手续。按照规定该给的赔偿一分不少,但许总说了,后续不用再安排任何与她相关的对接,他不想再在公司里见到这个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吴萍头上。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总裁记得自己”的窃喜里,下一秒便被拽进了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双手胡乱地摆著,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不是的!许总,您一定是记错了!我没有针对苏部长,真的不是我!您不能就凭这点小事开除我啊!”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它掉下来。 谁也不知道,这份在永方的工作对她意味著什么。 她出身乡镇,靠著没日没夜的苦读才挤过独木桥,进了这家人人羡慕的大公司。 每次过年回家,亲戚们围著她夸“有出息”,父母把她的工资单当宝贝似的藏著,连吃饭都要让她坐上桌。 要是被辞退,她怎么回去面对家人? 以后又能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慌乱中,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指向人群里的钟广,声音陡然拔高: “是钟部长!是他提议来食堂道歉的!他说这里人多,苏婉清就算不想原谅我们,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驳面子!还有平时,欺负苏婉清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杨白静、李广,他们都动手推过苏婉清的文件!” “吴萍!” 钟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指著吴萍的鼻子怒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今天明明是你一早跑来找我,说要带头给苏部长道歉,现在倒好,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平时在办公室,也就你跟苏婉寧走得最近,天天不琢磨工作,就想著拉帮结派,帮著苏婉寧挤兑苏部长!许总要开除你,那是他明辨是非,我们基础部本来就不需要你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周围的同事们也慌了,生怕吴萍再乱咬,把自己也拖下水,纷纷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啊吴萍,你怎么能倒打一耙?之前你还跟我们说,苏婉寧有谢总撑腰,让我们都跟紧点,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別人?”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每次苏部长加班,你都故意把她的列印件藏起来,现在倒好,敢做不敢当了?” “亏我之前还跟你一起吃午饭,现在才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可不想跟你当同事,你赶紧走吧!”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吴萍心上。 第383章 听懂了吗 吴萍望著眼前这群人,前几天还围在她身边分享零食、吐槽工作的同事,此刻却个个拧著眉,眼神里的嫌恶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立刻退到三米开外,与她划清所有关係。 积压的委屈终於衝破防线,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滚落,砸在食堂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很快被往来的脚步声碾成模糊的印记。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清,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指节泛出青白,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裹著浓重的哭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乞討: “苏婉清,你是当事人,你出来说句话好不好?平时……平时真的是我欺负你最多吗?” “我之前还帮你懟过苏婉寧的!她上次在茶水间说你是靠关係才留在公司,是我当场反驳她的!今天我也是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的,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她死死盯著苏婉清,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仿佛只要对方轻轻点一下头,承认她的恩情,她就能从这场灭顶的绝境里逃出去。 可苏婉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的边缘。 旁人或许不知道,她向来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尤其是嫁进谢家后,閔芫华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城郊的寺庙祈福,她常陪著一起去。 庙里的师傅们总说“眾生皆苦”,她跟著帮忙打杂的日子里,看遍了世人的难处,渐渐也养成了“能忍则忍,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心思。 可过往的经歷却一次次提醒她,你的退让,在別人眼里从来不是善意,而是软弱可欺的信號。 更何况,许江今天的做法,她看得通透。 这是在杀一儆百,为她扫清往后在公司的阻碍。 他真心维护她,她没道理像个拎不清的“白莲花”,反过来替欺负过自己的人求情。 苏婉清缓缓移开视线,避开吴萍哀求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吴萍,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拿著赔偿金,安安静静地离开。” 没有辩解,没有心软,只有无声的拒绝。 吴萍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尖锐的嘶吼:“你!你竟然见死不救!苏婉清!你是不是疯了!我好歹也是你之前的同事!你就半点不念同事之情吗?” “苏婉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响彻整个食堂,引得周围原本低头吃饭的员工纷纷抬头观望。 许江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身后的特助立刻会意,对著守在食堂门口的保安递了个眼神。 两名保安迅速上前,一人牢牢扣住吴萍的手腕,另一人乾脆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刺耳的喊叫。 吴萍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却还是被两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態,半拖半架地拽出了食堂。 隨著那道刺耳的声音消失,食堂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许江的目光缓缓扫过还僵在原地的钟广,以及他身后那群脸色惨白的基础部同事,声音不算大,却像带著沉甸甸的重量,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地迴荡: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偷鸡耍滑、欺负同事的事。吴萍只是一个先例,你们该清楚,在苏部长离开永方之前,你们整个部门的工作,她一个人就能完成。”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语气里满是警告: “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搞小动作,针对苏部长,那这个基础部,留著也没什么用了。听懂了吗?”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只有钟广和那群同事们不停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们心底的恐惧。 “是,许、许总!” 钟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滑,他几乎是弯著腰,连抬头看许江的勇气都没有。 “行了,没事就走吧,我要吃饭了。” 许江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冷厉,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钟广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招呼著身后的同事:“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 一群人低著头,脚步慌乱得像在逃难,背影匆匆消失在食堂门口,生怕多待一秒,就成了下一个吴萍。 人群刚散,郑璐便快步凑了上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许江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我靠,许江,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平时跟我们插科打諢的,真没看出来,咱们家小江还有这种王者气场!” 面对郑璐的打趣,许江刚才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璐姐,別拿我开玩笑了。今天的菜怎么样?好吃吗?” 他嘴上问著郑璐,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苏婉清的碗里。 糖醋排骨堆在碗边,土豆燉牛肉的汤汁浸著米饭,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土豆丝,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菜,可碗里的饭菜却没动多少。 许江的眉头悄悄蹙了起来,难道是食堂的菜不合她胃口? 他盯著苏婉清单薄的侧脸,心里竟莫名冒出个念头。 不然找机会把食堂的厨师换一批? “好吃啊!尤其是这个糖醋排骨,酸甜口刚好,肉还嫩得能飆汁!” 郑璐说著,拍了拍许江的胳膊,“你还没吃吧?我去给你打一份!” 她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快步朝打饭窗口走去。 餐桌旁,苏婉清坐在靠里的位置,赖思远坐在她对面,郑璐原本的位置空著。 许江站在桌边,眼神扫过座位,还没来得及开口,赖思远已经迅速端起自己的餐盘,笑著站起身:“许总,里面位置安静,您坐这儿吧。” 他也是个通透人,刚才食堂里的动静,谁都看得出来许江对苏婉清的维护。 此刻见许江有空位却没坐,便一下子懂了。 许江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微微頷首:“麻烦你了。” 说著,便在苏婉清对面的坐下。 第384章 苏婉寧上门 苏婉清这几日过得愜意自在,日子清閒得像淌过指尖的温水,不慌不忙,舒心顺遂。 反观苏、谢两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鸡飞狗跳,没一日安生。 “太太,阿寧小姐又来了。” 谢家客厅里,张妈推门进来,脸上满是难掩的无奈,语气里都带著几分疲惫。 这几天,苏婉寧像是黏上了谢家一般,每日至少登门两次,嘴上总说著是来探望文书和谢丝微。 可今儿个,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找上门了。 张妈都快把拒绝的话说得口乾舌燥,实在不好意思再硬邦邦地往外撵人。 可苏婉寧那股执著劲儿实在让人头疼,明明谢夫人的拒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她怎么就不肯罢休呢? 文书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她怎么又来了?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歇会儿吗!” 自那场宴会过后,她夜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频频被噩梦纠缠。 梦里,苏婉寧总能瞬间化身成面目狰狞的恶魔,猛地將她扑进冰冷的水里,那窒息的恐惧和对方眼底的狠戾,醒了之后还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一个人,发起狠来竟然能下这么重的手,分明是想要人的性命! 这样的人,她可不敢再深交半分,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反咬一口。 更何况,谢秋英回来后特意叮嘱过,让他们往后少掺和苏婉寧的事,別惹祸上身。 再者说,现在苏家正深陷舆论漩涡,风波不断。 不光是苏婉清,就连苏国兴那些见不得光的丑闻也被扒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 文书心里其实並不怎么同情瞿书仪,毕竟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说出去確实有些可笑。 但她骨子里终究是认同正房太太的身份,对那些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天生就带著几分敌意。 这般一来,她对苏家的人,难免也多了一丝先入为主的偏见。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这几天她对苏婉寧的登门拜访,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当作没看见。 一旁的谢丝微听到“苏婉寧”三个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其实她对苏婉寧本人倒没什么太大的意见,甚至对上次宴会上,苏婉寧把苏婉清按进水里那件事,还暗自觉得可惜。 可惜没能趁著那次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苏婉清给弄死。 可苏婉寧实在是倒霉透顶,没弄死苏婉清也就罢了,宴会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还被人偷偷录了视频发到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舆论发酵得越来越烈,让她彻底成了眾矢之的。 还有苏国兴那个蠢货,做事向来没轻没重。 就算是找小三,也该收敛著点,哪能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如今倒好,他的那些丑闻和苏婉寧的事凑到了一块儿,齐齐被爆了出来。 苏家的股价跟坐了过山车似的暴跌,就算谢丝微没学过金融,从小在谢閆尘身边耳濡目染,也清楚这事儿的严重性。 苏家这是要彻底垮了。 而苏婉寧频频到他们家来,无非是想要寻求帮助。 然而苏家如今自身难保,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他们谢家躲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帮忙? 谢丝微瘪了瘪嘴,语气不耐烦地冲张妈吩咐道:“就说我们全家都出去了,让她改日再来。” “好的,小姐。” 张妈恭敬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 谢启却抬眼朝楼上瞥了一眼,眉头微蹙,问道:“閆尘呢?这一整天都没见他下来。” 一提到谢閆尘,文书脸上便涌上一丝难掩的难过,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这孩子,自从宴会那天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日没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我每天按时给他送饭过去,他从来不开门让我看看,好在还不算绝食,每次都能把饭菜吃完,然后把空碗放在门口。” “说起来也奇怪,那天苏婉寧被警察带走,他也跟著去了一趟警局,可回来后半个字都不肯多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至今一无所知。”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满脸惆悵:“唉,这个家啊,真是越来越冷清了,一点往日的热闹劲儿都没了。” 有这种想法的,又何止文书一人? 谢启听著妻子的话,也不自觉地跟著嘆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却连个能怪罪的人都找不到。 一旁的谢丝微却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怒意,咬牙切齿道: “都怪苏婉清那个贱人!自从她嫁进咱们谢家,家里的气运就一天不如一天,净走倒霉运!” “要不是她,我哥现在还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咱们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日子过得这么憋屈!” “当初要是阿寧姐嫁过来就好了,苏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更不会有谢可欣那个废物孩子!” 谢丝微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忍不住抬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文书一想到这些糟心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抹起了眼泪。 就在这时,张妈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嘴里还不停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老爷,小姐!出大事了!” “慌什么慌?” 谢启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弄得更不耐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眼下糟心事已经够多了,能不能沉住气?” 张妈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急得脸颊通红,一路从大门口跑回来,让她气喘吁吁,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是,是阿寧小姐……她,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终於把话说完整:“阿寧小姐说,她怀孕了!” 文书皱了皱眉,脸上满是不解:“她怀孕了是她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係?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见他们依旧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张妈更急了,忍不住拍著大腿道: “哎呀!夫人您怎么还不明白啊!阿寧小姐说,她怀的是咱们家少爷的孩子!是閆尘的!” 第385章 当年的真相 天空飘著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濛濛的网,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氛围里。 苏婉寧撑著一把黑色雨伞,静静站在谢家大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寒梅,不肯有半分弯折。 苏家的股价早已撑到了极限,这几天彻底崩盘,家里的境况一落千丈。 佣人辞退了大半,往日里顿顿不缺的山珍海味,如今换成了寻常人家的粗茶淡饭,一大桌菜里,竟只有一盘寡淡的肉片。 这等落差,让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苏婉寧如何能忍? 更何况,她如今腹中已怀有身孕,正是需要精心调养,补充营养的时候,哪里经得起这般委屈?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起初,她以为只要谢閆尘知道怀孕的消息,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会对她多些照拂。 她特意配合王正真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报告上显示的受孕时间,恰好就是与谢閆尘在一起的那一晚,铁证如山。 可谁曾想,对方只淡淡让她回去等消息,之后便没了下文,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这几日,她三番五次登门谢家,想要提前与谢家人打好关係,为自己和孩子铺路,却次次都吃了闭门羹。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让她坐立难安。 今天,她必须见到他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大约两分钟后,谢家的大门终於被拉开,张妈探出头来,脸上堆著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哎呀,阿寧小姐,您可真有运气!夫人他们刚从外面回来,一听您来了,特意让我来带您进去呢!” 苏婉寧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可她並未点破,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扬起一抹得体又温婉的笑容:“劳烦张妈了。” 就在苏婉寧跟著张妈踏入谢家客厅时,二楼谢閆尘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外面的雨丝和微光尽数隔绝。 谢閆尘独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臂环抱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著一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道熟悉的號码跳了出来。 谢閆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谢总,您要的东西,我已经整理成文件发给您了。” “好,我知道了。” 谢閆尘的声音带著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他连忙点头应下,隨即撑著地板想要站起身来。 可他在地上蜷缩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血脉不通。 刚一站起来,便感觉双腿像是不属於自己一般,从大腿根到小腿肚,密密麻麻的麻意顺著神经蔓延开来,又麻又胀,几乎无法站立。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狠狠磕在了旁边的桌沿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眼前金星乱冒,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但他不过撑著地板歇了短短几秒,便咬著牙再次爬了起来。 双腿的麻意还未散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他跌跌撞撞扑到书桌前,颤抖著手指按下了电脑开机键。 电脑开机不过短短几秒,屏幕亮起的过程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可对於谢閆尘来说,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几年。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在桌下急促抖动,胸腔里的心臟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带著粗重的喘息,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马上,就能得知当年的真相了。 他马上,就能知道,六年前在海里拼尽全力救下他的,到底是谁了! 终於,电脑进入了桌面。 谢閆尘几乎是立刻伸手去输邮箱密码,可指尖的颤抖太过剧烈,连续输了三次都输错了字符。 积压的急切与焦虑瞬间爆发,他猛地抬手拍在键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响声过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闭上眼,重重地舒了一口长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躁动才稍稍平復,勉强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点开邮箱,收件箱顶端静静躺著两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正是他託付的人。 一封標题標註著“苏婉寧六年前行踪调查”。 另一封,则写著“许秋芸、许江相关信息匯总”。 谢閆尘的指尖悬在滑鼠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站在悬崖边,面前的两个选项,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可能將他推向未知的深渊。 有人说,犹豫的时候就拋一枚硬幣,因为在硬幣腾空的瞬间,心里便会浮现出真正渴望的答案。 可这个说法,此刻对谢閆尘而言,却完全不適用。 从心底深处,他其实早已隱隱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他不敢深思,更不敢承认的答案。 一旦那个答案被证实,这些年他对错误的人倾注的信任,对真正救命恩人的忽视与亏欠,將会化作滔天洪水,將他彻底淹没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运转声,以及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最终,他还是缓缓移动滑鼠,点开了那封標註著“苏婉寧”的邮件。 黑暗的房间里,唯有电脑屏幕透出冷白的光,堪堪笼罩住谢閆尘的脸。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动,將眼底的凝重与恍惚衬得愈发清晰,连微微蹙起的眉峰,都染上了一层细碎的光晕。 他的手指死死捏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每向下滑动一下页面,都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动作慢得近乎凝滯。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映入眼帘,六年前的苏婉寧,就这样透过冰冷的字符,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那时的她还没有救他受伤的经歷,年初刚报名参加了全国舞蹈大赛。 谢閆尘的指尖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过模糊的片段。 他记得苏婉寧在舞蹈上的確有些天赋,也隱约想起,她去参赛的前一天晚上,还闹著要拉上他和祝和光去吃街角的烤肉摊,嘴上说著“赛前补能量,你们得陪我加油”,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三个在烤肉摊聊到半夜,后来乾脆在附近的民宿熬了通宵。 第386章 她们都在? 第二天清晨他醒时,苏婉寧已经收拾好东西独自去了赛场,连句道別都没留。 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性子急,没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后续的结果更是从未问过。直到此刻看著屏幕上“全国舞蹈大赛一等奖”的字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了愣。 原来她当年,竟拿到了这样好的成绩。 谢閆尘无意识地抿了抿唇,乾涩的唇瓣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如果六年前在火海里救他的人真的是她,那这些年他对她確实亏欠了太多。 可这份愧疚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更急切的真相渴望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快速跳过这段关於舞蹈比赛的回忆,滑鼠再次动了起来,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下方的文字,想要从里面找到那个关於“救命”的关键答案。 不得不说,对方的资料收集能力確实让人惊嘆。 细致到近乎苛刻,连苏婉寧六年前某一天什么时候去了卫生间,在哪家餐厅吃了什么口味的大餐,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文档里,甚至附上了当时餐厅的消费凭证截图。 谢閆尘一边滑动滑鼠,一边在心里暗自夸赞,这人做事是真稳当,连这种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琐碎到没必要的信息,写得这么详细,难不成是怕遗漏了什么?未免也太古板了些。 他耐著性子,快速跳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录,手指在滑鼠滚轮上不停滑动,屏幕上的日期一行行向后跳转。 直到文档翻到中半部分,一组標註著“六月”的行程记录,才让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终於找到了他当年落海那天的线索。 他落海的日子是六月十七號,这个日期像刻在骨子里一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而他最后被人发现的海滩,隶属於北海区域,这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谢閆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苏婉寧的行程一栏。 六月十六日晚,她竟然也订了飞往北海的机票,抵达时间是十六號深夜,入住的酒店就在离他落海海滩不远的地方。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谢閆尘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一滯,连呼吸都跟著顿了半拍。 他盯著那行“北海机票”的字样,眼神复杂得厉害。 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声音在说“你看,她当时就在北海,救你的人肯定是她”,可另一个声音却固执地反驳“不可能,你凭什么確定就是她”。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该为“找到证据”而庆幸,还是该为“可能错怪了人”而惋惜。 一方面,他潜意识里仍不愿相信救他的是苏婉寧,总觉得当年海里的身影,和他印象中苏婉寧的模样对不上。 可另一方面,这张北海机票又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忍不住去猜测。 自己是不是又搞错了? 混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猛地抬手,一把將苏婉寧的资料文档关掉。 屏幕瞬间恢復成邮箱界面,那刺眼的行程记录终於消失在眼前。 事到如今,似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救他的,应该確实是苏婉寧吧。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隨著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目光落在邮箱里另一封標註著“许秋芸、许江”的邮件上。 手指悬在滑鼠上,迟迟没有落下。 现在还有必要点开吗? 如果苏婉寧真的是救命恩人,那许家的资料,似乎也没了查看的意义。 可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又让他迟迟无法移开目光,犹豫著要不要最后確认一次。 两分钟的时间,像在指尖熬成了慢镜头。 谢閆尘靠在椅背上,目光反覆在屏幕上的两封邮件间游移,心底的疑虑像藤蔓般疯长。 最终还是抵不过那股“不確认就不踏实”的执拗,指尖重重落下,点开了许江与许秋芸的资料。 他本就对许家人的日常行踪没什么兴趣,手指在滑鼠上快速滑动,直接跳过了无关的琐事,精准定位到六月十七號前后的记录。 可当目光扫过文档里的行程描述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许秋芸那段时间,竟然也出海了。 文档里写得清清楚楚,许家当时有个海岛开发项目,需要团队实地考察,而附在旁边的几张考察现场照片,瞬间抓住了谢閆尘的视线。 照片里不仅有穿著工装的许秋芸和许江,角落里还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婉清。 看到六年前的苏婉清,谢閆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揪,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不自觉地在照片上的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时候的苏婉清,还没有后来的沉静与疏离,脸上满是鲜活的青春气息,扎著简单的马尾,穿著浅色的休閒服,正笑著朝镜头挥手,阳光落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弯弯的模样,美好得像一帧定格的青春电影画面。 谢閆尘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从那抹明媚的笑容里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回忆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瀏览资料,可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却久久没能平息。 文档里详细標註了项目地点。 北海中央的一座无人小岛。 儘管他们的考察团队是六月十五日在邻市的港口登船,但最终的停靠与工作区域,恰好也在北海范围內。 也就是说,他落海的六月十七號那天,不管是苏婉寧,还是苏婉清,都在北海区域。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谢閆尘心上。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之前只看到苏婉寧的北海行程,便默认了她是唯一的“可能”,可现在看来,苏婉清也有在场的痕跡。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被他忽略了。 第387章 没有救他的时间 谢閆尘眉头紧蹙,指尖在滑鼠上顿了两秒,才缓缓点开网页,输入许秋芸一行人登船的港口名称。 他逐行比对双方的航线信息,目光在重合路段上反覆停留,当那“百分之六十重合率”的数字跳入眼帘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狂跳起来,连呼吸都跟著乱了节奏。 他指尖发紧,飞快滑动滑鼠滚轮往下翻。 调查记录显示,许秋芸他们下船后便径直赶往了北海医院。 调查者並未查明其中缘由,但这短短一行字,却让谢閆尘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北海医院。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他分明就是在那里醒过来的,苏婉寧当年的手术,也是在北海医院做的。 还有苏婉清朋友圈里那句“在海上救了一个人”,此刻反覆在他耳边迴响。 同一时间,同一航线关联的海域,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需要被救的人? 又或者,被救的人,根本就是…… 谢閆尘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连带著滑鼠指针都在屏幕上微微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开了苏婉寧的相关资料,顺著上次看到的段落继续往下看。 记录显示,苏婉寧入住酒店后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先去尝了当地的特色小吃,之后便直奔商城逛街。 附在后面的照片里,苏婉寧穿著精致的连衣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漫无目的地走著,身后跟著两名保鏢,手臂上已经掛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全是她看中后隨手买下的东西。 谢閆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照片的拍摄时间和记录时间上。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醒来的时间是六月十七號晚上九点左右。 照顾他的护士说过,他当时昏迷了大约两个小时,再算上游过来救人的时间、被送往医院的通勤时间,往前推算,他落水被救的时间,大概在六月十七號下午四五点。 可照片和记录都明明白白地显示,那个时间段,苏婉寧正在商场里逛街,身边还有人陪同、见证。 她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出现在海上,更没有救他的时间。 谢閆尘的指尖还残留著滑鼠的微凉,心臟却像被烈火灼烧般滚烫。 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凭著本能拨通了苏婉清的號码。 他必须知道真相。 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多年,牵扯著他对救命恩人的愧疚、对苏婉清的莫名牵掛,容不得半分误会,更不能让谎言继续蔓延!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一声声在耳边迴荡,像重锤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可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谢閆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连换气都变得艰难。 第一通电话在忙音中掛断,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重拨。 指尖因为用力按在屏幕上,泛出淡淡的白,可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苏婉清还是没有接。 “该死!” 谢閆尘低咒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踉蹌地在客厅里踱步。 他竟然……竟然认错了救命恩人! 这么荒唐又重要的事,他明明只要多查一步、多问一句就能水落石出,却被苏婉寧的谎言矇骗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来,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苏婉寧的救命之恩,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像枷锁一样捆著他。 多少次,他看著苏婉清清澈的眼眸,心底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悸动,可一想到亏欠苏婉寧,便硬生生將那份好感压下去,甚至刻意疏远她、推开她。 苏婉清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质问过,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用温柔的目光包容著他的疏离。 可现在回想起来,谢閆尘仿佛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感受到她强装的平静下那颗受伤的心。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资料里苏婉清的照片上。 那是六年前的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眼里满是不諳世事的天真无邪。 而前几天在警察局见到的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光黯淡了许多,那份曾经的鲜活早已被岁月和他的冷漠磨去了大半。 不过短短六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谢閆尘死死揪著自己的衣领,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到苏婉清可能承受的委屈,他就恨不得立刻衝到她面前,不管她要他做什么、要他怎么弥补,哪怕是让他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让她解气,他都心甘情愿! “我真是个混蛋……”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悔恨和自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手机还攥在手里,他没有再拨第三通电话,而是转身抓起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现在就找到苏婉清,当面跟她道歉,当面问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谢閆尘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闷了几天,连窗外的天光都成了陌生的存在。 当他猛地拉开房门,刺眼的光线爭先恐后地涌进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心头涌起一阵恍如隔世的茫然。 但这份茫然转瞬即逝,被胸腔里翻涌的急切和悔恨冲得一乾二净。 他一边胡乱地套著外套,指尖因为心绪不寧而有些笨拙,一边大步朝楼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 “閆尘!你终於下来了!” 客厅里,文书一看见儿子的身影,原本就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一半,眼眶却先红了。 她急忙站起身,目光在儿子脸上仔细打量。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他下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几乎要垂到下頜线,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透著一股不修边幅的狼狈。 文书心疼得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哽咽:“妈熬了你爱喝的银耳汤,燉得烂烂的,你快坐下来喝点,垫垫肚子?” 谢閆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来得及看母亲一眼,只匆匆丟下一句:“不喝了妈,我有急事,必须现在出去。” “站住!” 一声沉厉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谢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著儿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想到刚才张妈匯报的、苏婉寧正往这边赶来的消息,心头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这小子,难道是急著去接那个女人? 都到这地步了,还这么拎不清! 谢家现在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处境艰难,要是再因为他和苏家扯上不清不楚的关係,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启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沉声质问道:“我问你,苏婉寧怀了你的孩子,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第388章 打掉吧 谢閆尘的脚步骤然顿住,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原地,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著凝固了。 “苏婉寧”这三个字,恰似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进他早已波涛汹涌的心底,瞬间勾起翻江倒海的恨意与厌恶。 就是这个女人,撒谎成性,窃取了本该属於別人的救命之恩,如今竟还想用一个不知真假的孩子,捆绑他的人生!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隱隱透著青筋,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不带一丝温度:“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 谢启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眼里迸发出遏制不住的恼意,“所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却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告诉我们?” 谢閆尘抿紧双唇,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终於缓缓抬头,目光迎上父亲怒视的眼神,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隱忍的沉鬱:“我说了,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 谢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门口怒声道,“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便传来了推门的声响。 苏婉寧扶著腰,缓缓走了进来。 不过短短几天未见,她的身形竟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明明腹中胎儿尚未足月,她却像是生怕旁人看不出自己怀孕一般,特意穿了一件宽鬆到夸张的孕妇裙,一手小心翼翼地护著小腹,步伐缓慢地挪了进来。 她的脸上只化了层极淡的偽素顏妆,连口红都未涂,刻意营造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一抬眼看到谢閆尘的身影,苏婉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朝著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娇娇柔柔的,带著刻意放软的繾綣:“閆尘哥!” 以前听著这声音,谢閆尘只当是她性子柔弱,未曾察觉异样。 可此刻听来,那刻意夹著嗓子的做作,只让他心头一阵反感。 再看她脸上那层精心堆砌的温柔,在他眼中只显得虚假又刺眼,竟让他胃里隱隱泛起一阵翻涌。 不等苏婉寧靠近,谢閆尘便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疏离的姿態毫不掩饰。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更藏著化不开的厌恶,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来干什么?” 苏婉寧被他骤然冰冷的態度刺得愣了愣,眨了眨眼,隨即又像完全没感受到那份疏离般,脸上堆起甜软的笑容,柔声说道: “閆尘哥,我想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知道最近谢家不太平,就特意过来陪陪伯父伯母,也让你能少点心烦。”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觉得她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姑娘。 可谢閆尘此刻只觉得满心反胃。 若说之前他对谁是救命恩人还存著一丝疑虑,今天亲眼见了苏婉寧这副做作模样,再结合查到的证据,即便还未百分百证实苏婉清才是当年救他的人,也早已篤定,苏婉寧绝对不是! 一想到这个女人冒名顶替了整整六年,用虚假的恩情捆住他的人生,甚至让他错过了真正该珍惜的人,谢閆尘心底就翻涌著滔天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掐断她这虚偽的嘴脸! “一家人?” 谢閆尘缓缓重复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几天忙著查些事,倒忘了让助理通知你。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打掉吧。我会给你两千万的赔偿费,这笔钱,足够帮你们苏家暂时渡过眼下的难关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苏婉寧脸上的笑容僵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旁的文书和谢启也飞快地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他们原以为谢閆尘这几天闭门不出,如今突然露面,又是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定是为了苏婉寧,谁曾想,他不仅没想过要和她在一起,反而要让她打掉孩子?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又觉得这是明智之举。 如今苏家深陷丑闻,能不能翻身还是未知数,谢家本就处境艰难,自然不能再和这种有污点的女人扯上更深的关係。 商人世家,利益永远排在前头,以前他们对苏婉寧的喜欢,多半也是因为她懂事、又有救命之恩的加持,还能和苏家强强联合。 可现在,苏婉清早已翻身成为永方集团的一把手,风光无限,反观苏婉寧,却成了人人唾弃的丑闻主角,这般天差地別,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文书和谢启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没有插话。 一旁的谢丝微见状,原本想上前帮苏婉寧说几句好话,却被文书一把拉住了手臂,还不动声色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別多管閒事。 “什么?!” 苏婉寧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难以置信地瞪著谢閆尘,胸口剧烈起伏,指责的话语像连珠炮般脱口而出: “閆尘哥!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居然要我打掉它?!” “难道你都忘了吗?” 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带著哭腔,却难掩急切的质问,“当年要不是我拼了半条命把你从海里救上来,你早就餵鱼了!我为了救你,腰受了重伤,从此再也不能跳舞了,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啊!是你亲口说,以后一定会对我负责,让我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你现在怎么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是,我承认,现在苏家是遇到了点麻烦,但这根本不是我们的错!全都是苏婉清那个贱人搞的鬼!她就是嫉妒我能得到你的青睞,嫉妒我拥有的一切,所以故意在泳池边激怒我,害我出丑!还有我爸的事,明明是瞿书仪自己没本事看不住男人,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爸身上?”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怨毒,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 “网上那些人全是跟风造谣,无稽之谈!等这阵热度过去了,我们苏家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况且这个孩子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我已经检查过了,他非常健康!和谢可欣那个废物可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坚定:“我绝对不可能打掉他!你想都別想!” 第389章 最后一次 “啊!” 苏婉寧的话音刚落,谢閆尘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跨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你还敢提救我的事?!” 他的双眸猩红如血,眼底翻涌著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死死盯住苏婉寧瞬间写满恐惧的眼睛。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疯狂加重,苏婉寧细弱的脖颈在他的掌心下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颈骨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仿佛只要他再稍稍用力,这根骨头就会应声断裂。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年,到底是谁救的我?!” 冰冷的质问裹挟著刺骨的恨意砸下来,苏婉寧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瞬间涨成紫红色,可心底却骤然窜起一股极致的慌乱。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难道他查到什么了? 但多年的偽装早已刻进骨子里,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拼命维持著镇定。 脑海中飞速闪过当年的种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当年她得知谢閆尘因为家族压力心情鬱结,二话不说就追去了北海。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谢閆尘像是刻意躲著她一般,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断了联繫。 她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耗了一整天,眼看就要无功而返,骨子里的不甘让她不肯就此放弃。 她动用了苏家的人脉,花重金找了顶尖的技术高手,硬生生破解了谢閆尘的手机定位系统。 当屏幕上跳出他在城郊海边的精准坐標时,她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让司机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彼时的海边正刮著微凉的海风,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橘红。 她远远就看到谢閆尘趴在沙滩上,浑身湿透,意识全无,周身的沙地上还残留著大片水渍,显然是刚从海里被拖上来不久。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还躺著一个人,脸深深埋在沙土里,看不清样貌,身上同样湿淋淋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刻,一个大胆又恶毒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谢閆尘一定是遭遇了意外,而这个埋著脸的人,就是救了他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身后的保鏢使了个眼色:“把那边那个人拖到偏僻的礁石区藏起来,別让任何人发现!再派人封锁这片海滩,不准閒杂人靠近!” 保鏢们训练有素,片刻间就处理完了现场,將那个昏迷的救命恩人藏得严严实实,还清理了周围可能留下的痕跡。 隨后,她才让保鏢小心翼翼地將谢閆尘抬上车,火速送往最近的北海医院。 路上,她翻遍了通讯录,终於找到了高中时关係尚可、如今在北海医院骨科任职的同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直接打去电话,许以重金和苏家的资源扶持,让对方务必帮她演一场戏。 到了医院后,那位同学早已安排妥当。 她故意穿著宽大的病號服,让护士推著轮椅,假装刚从手术室出来,腰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脸上掛著痛苦的神情。 同学则在一旁作证,说她为了救落水的谢閆尘,腰部严重扭伤,还做了紧急缝合手术。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嘱咐照顾谢閆尘的护士,在告知昏迷时间时,多报了整整一个小时,让谢閆尘误以为救他、送他就医、再加上自己做手术的时间刚好能对上,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从破解定位找到谢閆尘,到处理掉真正的救命恩人,再到买通医护人员偽造证据,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她就是要让谢閆尘永远记住,是她苏婉寧救了他的命,是她为了他付出了无法跳舞的代价,这样才能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苏婉寧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她艰难地张了张被掐得发紧的嘴,声音嘶哑却带著倔强:“閆尘哥……真的是我救的你……你怎么能怀疑我……” “你还在撒谎!” 谢閆尘的怒吼像惊雷般炸响,手上的力道骤然又加重了几分,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青蛇,连太阳穴处的血管都突突直跳,显然已被彻底激怒到失控边缘。 苏婉寧只觉得脖颈处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稀薄的空气像细针般扎著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尖锐的疼。 她不得不拼命仰起头,下巴高高抬起,试图从谢閆尘指缝间那微不足道的缝隙里,汲取一丝能维持生命的空气。 她的双手慌乱地抓住谢閆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使出浑身力气想把那只铁钳般的手掰开。 可她的力气在盛怒的谢閆尘面前,就像螻蚁撼树般可笑。 无论她如何咬牙发力,谢閆尘的手始终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挣扎,指尖又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閆、閆尘哥……求你……” 她的脸颊早已涨成猪肝色,血液淤积在面部,让她原本刻意维持的柔弱面容变得扭曲狰狞,连声音都细得像游丝,带著濒死的哀求。 她拼尽全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谢閆尘的脸。 那双曾经对她带著几分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怒意,甚至还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心臟猛地一沉,苏婉寧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閆尘今天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已经確定她在撒谎! 可她明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破解定位、处理掉真正的救命恩人、买通医院的人偽造证据…… 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慌乱和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一旁的谢启和文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两人的对话惊得目瞪口呆。 当年救了閆尘的不就是苏婉寧吗?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对此深信不疑,怎么现在听来,这里面竟然还有假? 第390章 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可眼下已容不得他们细想。 苏婉寧的脸已经开始泛白,嘴唇青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再这样下去,谢閆尘真的会闹出人命!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少爷拉开!” 谢启猛地回过神,朝著围在一旁不敢上前的佣人厉声怒吼,自己也快步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掰谢閆尘的胳膊。 文书也紧隨其后,一边哭一边拉著谢閆尘的手,声音带著颤抖:“閆尘啊!有话好好说!別这样!会出人命的!” 可此刻的谢閆尘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眼前这个欺骗了他六年的女人。 即便谢启和文书加上两个上前帮忙的佣人,三个成年人一起发力,竟也没能撼动他半分。 “都给我滚开!” 谢閆尘猛地扬手一挥,力道大得惊人。 两个佣人瞬间被他甩得踉蹌著后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启运气稍好,被他推得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文书也被他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依旧死死掐著苏婉寧的脖颈,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你不把真相说出来,就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现场早已乱作一团,谢丝微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她全程僵在原地看著这一切,嘴唇哆嗦著,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儘管早就听人说过,哥哥谢閆尘在商场上手段狠厉、气场慑人,可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如此失控暴怒的模样。 看著谢閆尘眼底那近乎噬人的猩红,听著他对父母和佣人的厉声呵斥,那副六亲不认的狠戾模样,让谢丝微心头髮颤。 她指尖动了动,好几次想上前劝架,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开步。 可当她看到苏婉寧的脸彻底失去血色,眼球开始往上翻,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整个人都快没了动静时,谢丝微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抓起桌上刚泡好的热茶,狠狠朝著地板砸了下去! “哗啦” 茶杯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茶渍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跡。 谢丝微攥著空无一物的手,胸膛剧烈起伏著,朝著混乱的中心娇声怒吼:“够了!都別闹了!” 她的声音带著未脱的稚气,却又透著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的嘈杂: “自从苏婉清姐和我哥离婚后,这个家就没安生过!每天过得像一团乱麻,谁都没个好脸色!我去学校,同学都围著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大事,是不是在爭家產夺权!” “你们天天为这些破事吵来吵去,不累我听著都烦!” 她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直直看向谢閆尘,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之前你明明那么护著阿寧姐,现在又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当初救你的人,不就是阿寧姐吗?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清楚吗?” “你们每个人心里都藏著秘密,都在为自己的事折腾!可我只想安安稳稳地上学,拿到毕业证,过点正常的日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带著浓浓的控诉, “我不想有个犯了杀人过失的哥哥!你们到底要把这个家毁到什么地步,要把我毁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啊!” 她半是生气,半是委屈地嘶吼著,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重重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声带著哭腔的怒吼,终於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谢閆尘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掐著苏婉寧脖颈的手,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几分,残存的理智慢慢回笼。 谢丝微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里。 是啊,自从苏婉清离开后,这个家就彻底乱了。 不,或许更早,从六年前他落海被救,错认了恩人开始,一切就已经朝著失控的方向滑落了。 这所有的混乱与痛苦,归根结底,都源於他当年的识人不清,源於他被苏婉寧的谎言矇骗了六年。 谢閆尘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消散。 他终於鬆开了那只掐著苏婉寧脖颈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缝间似乎还残留著对方脖颈的温度,可他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与荒谬。 谢閆尘的手刚一鬆开,苏婉寧便像脱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著,贪婪地將冷冽的空气往口腔里猛吸。 可急促的呼吸带著呛意,让她忍不住弓著身子连连咳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滩浑浊的液体,混合著之前溢出的白沫,顺著下巴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狼狈得毫无体面可言。 她的双腿软得像煮过的麵条,根本支撑不起身体,只能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著沙发腿微微发抖。 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水,混著脸上的冷汗,在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两道狼狈的泪痕。 她颤抖著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脖颈。 那里还残留著灼热的痛感,稍微一碰,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疼,指尖甚至能摸到细小的破皮,显然是谢閆尘刚才用力过猛,將她的脖颈掐脱了一层皮。 “呼……呼……” 苏婉寧大口喘著气,心臟像擂鼓般疯狂跳动,胸腔里的闷痛感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於缓过神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嘴角的口水,眼神躲闪了片刻,最终落在谢閆尘身上。 她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带著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与委屈,朝著这个她此刻唯一能依靠的男人轻声哀求:“閆尘……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显真诚: “当年是我在海边先发现的你,那时候海浪还很大,你就躺在沙滩边,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浪卷回海里!要不是我让保鏢赶紧把你抬走,你早就……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第391章 我对你,太失望了 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帘缓缓掀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著苏婉寧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呵,你终於承认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破了苏婉寧的偽装:“当初在海里救我的,根本不是你。” 儘管早在查到航线记录、看到商场照片时,他就已经確定了这个真相,可此刻亲耳听到苏婉寧用“在海边发现你”这种话,变相承认自己並非海中施救者时,谢閆尘的心里还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奈与悲凉。 这六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曾因为这份虚假的恩情,对苏婉寧百般迁就,甚至不惜推开真正心动的苏婉清。 他曾以为自己亏欠苏婉寧,处处维护,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他一向自詡聪明,在商场上能看透无数人心算计,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看不透,还被对方像傻子一样耍了六年。 这份认知像一根钝针,反覆刺著他的自尊,让他既愤怒又自嘲。 而一旁,谢启和文书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两人双双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阿寧,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把閆尘送去了医院?” 文书往前挪了两步,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诧异,“当初不是说,是你跳下海把閆尘从浪里救上来的吗?还说你因为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太久,腰部受了严重的损伤,再也没法跳舞了?” “怎么现在说辞又变了?” 谢启也从沙发上直起身,原本就沉肃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事情真如苏婉寧现在所说,那他倒能完全理解儿子方才为何发那样大的火。 当年那件救命之恩,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也正因为这份恩情,即便当初他和家里人都反对儿子娶苏婉寧,最后也被儿子的坚持说动,鬆了口。 “苏婉寧,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质问道。 谢丝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向来更亲近苏婉寧,对苏婉清多有不喜,但这份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苏婉寧为救哥哥险些丧命,还毁了舞蹈梦想的基础上。 毕竟苏家的家境虽说尚可,但和谢家比起来,终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海城,比苏家条件优越的家族比比皆是,若不是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对苏婉寧的接纳度,绝不会这么高。 “阿、阿寧姐,” 谢丝微皱著眉,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审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不是你救的我哥?” 她看著眼前的苏婉寧,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一直以来温柔和善的准嫂子了。 苏婉寧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谢閆尘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事到如今,再死犟著之前的说法,只会引火烧身。 她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缓缓说道:“当年,我听说閆尘哥心情鬱闷,一个人出海散心,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可到了海边,我根本联繫不上他,只能在岸边焦急地等著,一分一秒都不敢离开。” “我等啊等,从日头正盛等到夕阳西斜,终於看到远处有个人影顺著海浪飘了过来。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谁,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便立刻叫上隨行的保鏢一起,拼尽全力把人捞了上来。等看清那张脸,我才发现竟然是閆尘哥!”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你们也知道,我……我从小就怕水,根本不会游泳。那天风大浪急,把閆尘哥往岸边拖的时候,一个巨浪突然打了过来,我没站稳,瞬间失了平衡,差一点就被卷进海里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慌乱之中,我猛地扭到了腰,疼得我当时就说不出话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被她说得情真意切,自认为天衣无缝。 毕竟,她在海边发现谢閆尘的时候,他確实已经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而那片海边偏僻得很,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就算谢閆尘想要去查,也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至於那个和谢閆尘一起被浪衝上来的女人…… 苏婉寧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那地方人跡罕至,她不仅没管那个女人的死活,还特意让保鏢把人拖到了更偏僻的礁石堆后面,任其自生自灭。 那样的地方,除非有奇蹟发生,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苏婉寧,就是谢閆尘名正言顺的救命恩人! “这……” 文书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苏婉寧的说辞虽然和当初的版本出入不小,可仔细想想,若不是她在海边发现了人,他们或许真的会错过找到谢閆尘的最佳时机……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启身上,眼神里满是迟疑与询问,像是在无声地说:“这事儿,到底该怎么算?” 谢启指尖摩挲著沙发扶手,眉头紧锁著沉思,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开口,谢閆尘冰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苏婉寧,我对你,太失望了。”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细密的雨丝敲打著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著,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转瞬又传来阵阵轰鸣的雷声,那压抑的氛围,一如谢閆尘此刻翻涌的心情。 他的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猛地劈下,震得屋顶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屋內的人下意识地浑身一颤,连呼吸都跟著顿了半拍。 谢閆尘的目光扫过苏婉寧,那眼神冰冷又锐利,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没有半分温度:“当年,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被浪衝上来,你见过她吗?” 第392章 你能生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苏婉寧浑身一僵,心臟骤然缩紧,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閆尘竟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手指紧紧抠著裙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什、什么人?我……我没见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閆尘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那笑容里满是失望与讥讽: “也是,这么多年了,我早该看清的。你本就是个撒谎成性的人,我竟然还天真地妄想从你嘴里得到一句真话!”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再无半分波澜,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要是愿意待在谢家,那就待著。” 话锋一转,他看向谢启夫妇,声音冷得像冰:“爸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任何费用和补偿,家里吃饭的时候,也让她去佣人那桌。” 说完这句话,谢閆尘没有再看苏婉寧一眼,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挺拔的背影绷得笔直,每一步都透著不容挽留的决绝。 “閆尘!你去哪里?马上就要开饭了!” 文书见状,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这几天谢閆尘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原本清雋的下頜线愈发锋利,眼窝也微微凹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作为母亲,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盼著他能好好保重身体,可眼下他这副模样,显然又要为別的事奔波。 谢閆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声音透过敞开的门缝飘进来,听不出太多起伏,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著怎样克制的期待与激动:“去找我真正的救命恩人。” 苏婉寧在原地愣了两秒,大脑像是被惊雷劈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谢閆尘这是彻底要拋弃她了? 她猛地回过神,一股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臟,也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温婉姿態,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伸手死死拽住谢閆尘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喊道: “閆尘!你不能走!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当年要是没有我,你早被海水又卷回海里了!而且……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就这么扔下我不管!” 她是真的急了。 苏家如今乱成一团,內忧外患不断,她必须牢牢抓住谢閆尘这根救命稻草,让他的心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眼下若是谢閆尘愿意鬆口娶她,外界那些关於她的流言蜚语自然会不攻自破,那些之前对苏家落井下石的家族,也会因为谢家的面子改变態度,苏家的困境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来谢家之前,她还特意跟父亲苏国兴保证过,一定会把谢閆尘劝回去,稳住这段关係。 若是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谢閆尘走了,她在谢家不仅会彻底失去地位,连半分重视都得不到,回到苏家,日子只会更难熬。 更何况,据她安插在永方集团的眼线说,她学歷造假的事情已经在公司內部传开了,现在甚至有人在暗中调查当初和她有过牵扯的其他高层。 董浩天更是再三警告过她,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现在永方的地界,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捨弃她,不会给她半分情面。 思及此,苏婉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谢閆尘的胳膊里。 她现在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了! 肚子里这个还未成型的孩子,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把柄,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语气却多了几分刻意的恳求与诱导: “閆尘,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啊!医生说他很健康,发育得比同龄胎儿还要好,我相信他以后一定像你一样优秀。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健康的孩子吗?现在他来了,你怎么能因为对我的一点误会和生气,就不管他好不好?” 见谢閆尘脸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鬆动,苏婉寧连忙放低姿態,带著浓浓的歉意说道: “我知道,过去我確实在那件事上夸大了一些细节,可我没有故意撒谎啊!我只是……只是太想让你重视我了。閆尘,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什么都跟你如实说,再也不藏著掖著了,你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苏婉寧的膝盖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只想当场给谢閆尘跪下,卑微地乞求他施捨一丝怜悯。 “从你这种满嘴谎言,满心算计旁人的人肚子里,能生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谢閆尘的冷哼里淬著冰,手腕猛地用力,狠狠將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离。 那力道又急又狠,苏婉寧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万幸的是,自从怀孕后,她便將肚子视作性命般呵护,时刻保持著警惕。 谢閆尘的手刚一抽离,她便条件反射般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身旁的椅柄,指节泛白,这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一旁的文书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恰好听清了苏婉寧方才的话。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苏婉寧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心头飞速盘算起来。 一个男胎…… 这不正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吗? 谢秋英就算能暂时霸占谢氏集团,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一辈子? 如今苏婉寧怀了男娃,將来就算谢秋英不愿將谢氏交到谢启或是谢閆尘手上,这谢家的亲孙子,难道还没资格继承家业? 想到这里,文书抿了抿乾涩的唇瓣,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確认:“你肚子里的,真的是个男孩?” 苏婉寧一听这话,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定。 她赌对了! 谢家虽曾由閔芫华掌权,但文书和谢启骨子里的重男轻女早已根深蒂固,不然也不会一门心思著重培养谢閆尘,却对谢丝微在金融领域的教育漠不关心。 她连忙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同时高高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模样,语气急切又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恳切: “千真万確!这种事情九个月后就会被拆穿,我怎么敢撒谎!” 第393章 你要是再不走,我报警了 谢閆尘一眼便看穿了文书在想什么。 在没有发现苏婉寧冒名顶替他救命恩人之前,或许他还愿意配合。 但如今,他只要看到苏婉寧就打心底里排斥,更別说想到她这种人生下自己的孩子。 就算她肚子里怀的是文曲星下凡的神仙,他也绝对不同意这个做法! “妈,你別打歪主意了,我不会同意。” 谢閆尘冷冷道,隨后又警告似的看了苏婉寧一眼:“別以为你蛊惑我父母就可以,你要是非要生下这个孩子,別怪我让你们苏家倒台得更快。”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谢閆尘的话並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儘管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谢氏集团的总裁了,但他之前的人脉和资源搞垮一个苏家绰绰有余。 苏婉寧看出啦谢閆尘的认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却又被对方冷漠的眼神刺得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谢閆尘看自己已经震慑到她了,这才抬起脚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雨势不小,即便他撑著伞,但依旧有不少斜著飞过来的雨水溅到他的身上。 就连一旁的管家都在提醒:“少爷,现在这个天气不適合出行,要不再等等,等雨小了再出门吧。” 可谢閆尘等不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苏婉清,想要跟她倾诉自己这么多年认错了救命恩人的悔恨,以及过去那么对她,並不是他的本意。 他希望,她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由於下著暴雨,路上的车並不多,谢閆尘一路狂飆,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缩减到了二十分钟,才终於来到了苏婉清的楼下。 他刚从车上下来,便看见祝和光正从电梯里出来,穿得人模狗样的,那模样一看就是要去喝酒。 两人打了个照面,谢閆尘並不想和他寒暄,他只想赶紧上楼去找苏婉清。 然而祝和光却根本看不懂情势,一把拉住他,笑著道:“哟,閆尘,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过来了。” “走,喝酒去。” 谢閆尘推开他的手,淡淡道:“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 祝和光皱了皱眉头:“你有什么事啊?都到我家楼下来了,找我?” “哎呀不急,咱们车上慢慢说就是。” 祝和光说著就把谢閆尘往车上推。 谢閆尘平时对祝和光是十分耐心的人,但在今天却实在没空应付这个好友。 他侧了个身,让祝和光扑了个空:“抱歉,我今天真有事,你自己走吧。” 祝和光这才看见他行色匆匆的神情,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閆尘:“以后再跟你解释,我上去了。” 说罢,他按下电梯顶楼,又连续按了好几次关闭电梯的按钮。 祝和光刚想说“苏婉清不住在这里了”,然而电梯门已经合上了,他只好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谢閆尘这几天电话不接简讯不回,听谢丝微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就不去烦他好了。 他眼珠子一转,悠哉悠哉的上了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摇了摇头。 还是古人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看看一向瀟洒的谢閆尘碰上感情都要变成弱智了,他便更能理解这句话了。 还是自己这样单身好啊! 感嘆的同时,他的脑中不由得想起那个泼妇的形象,隨后又很快被他甩入脑后。 而到达顶楼的谢閆尘,在苏婉清的门口深呼吸了一大口。 心情忐忑得仿佛自己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他在过来的时候很想见到她,想看看她的脸,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还有他们可爱的女儿,谢可欣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是明明他伸出手来敲敲门,就可以知道这一切,但他却觉得自己的手有千斤之重。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害怕了。 过去他那么对她,一定让她恨惨了他吧...... 他要怎么办,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呢? 谢閆尘在门口踌躇了半天,他不知道,屋內,早已换了主人的门已经发出了好几声警告。 “警告警告,有陌生人在门口徘徊,请主人注意安全。” 警告声还在屋內循环,门外的谢閆尘却全然不知,指尖悬在门板上,反覆斟酌著开口的第一句话。 就在他终於鼓起勇气,准备叩门的瞬间,门锁“咔噠”一声转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口站著的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居家服,脸上带著警惕:“你找谁?” 谢閆尘愣住了,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內的陈设。 陌生的沙发,陌生的掛画,甚至连门口的鞋柜都换了款式,哪里还有半分苏婉清曾经居住的痕跡。 “这里……不是苏婉清的家吗?”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语气更显不耐:“苏婉清?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房子我半个月前就买下来了,你找错人了吧?” “半个月前?”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暴雨浇透,凉得发慌,“不可能,她之前一直住在这里,顶楼唯一的住户……” “之前的房主是个年轻女人带著个小姑娘,但人家早就搬走了。”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他,见他浑身湿冷、神色恍惚,又想起刚才的安防警告,不由得后退半步,“你要是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啊!” 男人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閆尘心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雨水顺著头髮滴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口的失落。 她搬走了。 在他被困在认错恩人的悔恨里,在他鼓起勇气想来道歉的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连一句告別都没有。 “她……她搬去哪里了?” 谢閆尘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我怎么知道?买房的时候只跟中介对接,没留前房主的联繫方式。你赶紧走吧,別在这儿晃悠了!” 说完,男人不等他再追问,“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第394章 有变態 走廊里只剩下谢閆尘一个人,电梯指示灯还停留在顶楼,刚才的热闹仿佛是一场幻觉。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为什么搬走?是因为不想再见到自己吗? 她带著可欣,能去哪里? 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悔恨和焦虑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真相,如果他能早点来找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祝和光发来的消息:“刚你走得急了点,没来得及说,苏婉清她搬家了,好像在另一个区。” 谢閆尘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另一个区? 海城大大小小的区有七八个,每个区里又星罗棋布著无数小区,小区里更是藏著千家万户。 这么大的范围,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不过,总归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谢閆尘立刻站起身,不顾浑身的湿冷,快步衝进电梯。 按下一楼按钮的瞬间,他拨通了王正真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立刻帮我查苏婉清的下落,我要她现在的具体地址,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他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下,和苏婉清走得最近的,无非是许江和郑璐两个人。 许江和许秋芸住在秋和山庄,那里安保严密得像铜墙铁壁,他贸然找上门,肯定连大门都进不去。 不如去找郑璐。 他隱约记得,有一次自己出差,苏婉清在家待著无聊,去郑璐那里小住了一周。 他出差回来时,正好要路过郑璐家附近,苏婉清便发了地址,想让他顺路去接。 可那时候,他只觉得她矫情。 这么点路,自己回来就是,何必还要人接? 便隨口打发王正真去了。 谢閆尘慌忙翻找手机,想从和苏婉清的聊天记录里找回那个地址。 可时间过去太久,他又有清理手机的习惯,那些他眼中不重要的人的聊天记录,从来不会留存。 而过去的苏婉清,自然稳稳待在那个不重要的列表里。 那些记录,早就没了踪跡。 谢閆尘狠狠咬了咬牙,心口又闷又涩。 还好,他当时把地址转发给过王正真。 以王正真的性子,绝不会刪掉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他再次拨通王正真的电话,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把之前我转发给你的,郑璐家的地址,现在就发过来。” 电话那头,正在餐桌前扒拉晚饭的王正真:“……” 谢总这是……急糊涂了? 腹誹归腹,他不敢耽搁,赶紧埋头在几千条聊天记录里翻找,好不容易从很久之前的记录里揪出那个地址,飞快转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谢閆尘的车稳稳停在了郑璐所在的小区楼下。 可苏婉清当初只给了小区地址,压根没提门牌號。 看著眼前三十层高、每层两户的住宅楼,谢閆尘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 但事到如今,他没有退路。 与其等王正真的消息,不如自己挨家挨户找。 这位曾经高冷矜贵的谢氏前总裁,此刻放下了所有身段,用最原始的办法,从一楼开始,逐门逐户地轻轻叩响房门。 每扇门打开,他只匆匆扫一眼屋內,见没有熟悉的身影,便低声道句“抱歉,走错了”,再转向下一户。 等他敲到第十层时,这栋楼的业主群彻底炸了锅。 “我靠!有没有人碰到一个帅到离谱的男人敲门?一开门他就说走错了!” “!!!我刚也碰到了!还没等我问话,他就转身走了,长得是真顶,但总觉得怪怪的?” “不会是变態吧?现在的变態都卷到这种顏值了?” “有没有监控截图?求看看!” 很快,就有住户把门口的监控视频发到了群里。 此时的郑璐刚煮好一盘饺子,正准备享用,眼角余光瞥见业主群的红点疯狂跳动。 她本对八卦没兴趣,可强迫症驱使著她点进去消红点,刚想退出,却被视频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钉住了目光。 谢閆尘? 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璐揉了揉眼睛,再看群里刚传开的正面截图。 立体的五官、冷冽的气质,分明就是谢閆尘没错! 她的脑子瞬间宕机。 这人疯了?跑到她的小区来挨家挨户敲门?难道是来找她的? 郑璐飞快往上翻聊天记录,確认自己住二十层,而谢閆尘此刻已经敲到了十一层,每层都有住户反馈被他打扰。 群里的猜测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已经在喊著要报警。 想到谢閆尘的身份,再想想自己可能跟著上社会新闻的下场,郑璐赶紧放下筷子,嘴里还叼著半颗饺子,抓起钥匙就往电梯衝。 她可不想因为这傻逼的操作,平白惹一身麻烦! “叮” 电梯门刚弹开,郑璐就踩著拖鞋冲了出去。 一眼就看见谢閆尘抬手,正要叩响十一层左边那户的房门。 “住手!”她急声大喊。 可还是晚了半拍,指节已经落在了门板上。 屋里的住户早被业主群的消息提了醒,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女人攥著棒球棒就朝门外挥来。 谢閆尘反应极快,猛地往后撤步,棒球棒“砰”地砸在门框上,震得楼道里嗡嗡作响。 “老公!快来!那个变態摸到咱们家门口了!” 女人没打中,立刻朝屋里喊。 眨眼间,一个围著围裙、手里还攥著锅铲的男人就冲了出来,满脸怒容。 郑璐赶紧挤到两人中间,连连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误会!纯属误会!” 她一边拉著谢閆尘躬身道歉,一边在夫妻俩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中,拽著人飞快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鬆了口气,转而对著谢閆尘劈头盖脸骂道: “你脑子进水了?挨家挨户敲门?是嫌自己没热度,想上社会新闻头条,还是想直接进警察局?” “谢总!谢大前总裁!你要是真想折腾,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这小区虽不算顶奢,但也是有安保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操作让多少人恐慌?群里都快吵著要报警抓你了!” 谢閆尘压根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不过是敲了敲门,既没闯进去,也没骚扰人,实在不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郑璐,打断了她的抱怨,语气急切又坚定:“苏婉清搬哪去了?” 第395章 他本就算不上好人 听到这句话,郑璐总算彻底摸清了谢閆尘的来意,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管她搬哪儿去了?谢閆尘,你没失忆吧?你们早就离婚了!法律上半毛钱关係都没有了!” “你好好当你的谢家少爷,跟你那个宝贝救命恩人苏婉寧双宿双飞不好吗?犯得著这么兴师动眾,跑到我小区来挨家挨户敲门找她?” 她打从一开始就不待见谢閆尘。 这男人家世、长相、身材样样拔尖,人品却烂得没话说。 以前她在苏婉清手机里,不止一次看到过別的女人发来的挑衅简讯,也就苏婉清那个傻丫头能一忍再忍。 换做是她,早衝去谢家闹得鸡飞狗跳。 凭什么自己受委屈,別人还能逍遥快活? 可不管她怎么劝,苏婉清总只是笑著摆摆手,从不肯跟谢閆尘计较。 郑璐气得好几次都想跑去庙里求张辟邪符,总觉得苏婉清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才对这男人这么纵容。 好在这段时间苏婉清总算清醒了,果断离了婚,日子也渐渐走上正轨。 作为闺蜜,郑璐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想让她把苏婉清的地址告诉谢閆尘? 门都没有! “好了好了,你已经闹出很大动静了,赶紧回去吧!” 郑璐皱著眉赶人,“清清的地址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早点断了联繫她的念头!” “她现在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生活,求求你积点德,別去打扰她了!” 她说著双手合十,那模样恨不得给谢閆尘跪下来,就为了让他打消念头。 谢閆尘知道,自己过去给苏婉清带去了太多伤害,但此刻他是真的悔过了。 面对苏婉清最信任的闺蜜,他微微弯腰,收敛了身上的冷硬气场,语气带著难得的恳切:“我知道我过去犯了很多错,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绝不会再伤害她,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我发誓!” 他说著便举起了手,神色无比认真。 郑璐却只再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大哥,除了你们谢家和被你宠上天的苏婉寧,没人会伤害她!” “你赶紧走!业主群里因为你都闹翻天了!一天天的只会给別人添麻烦!” 她还急著回去吃刚煮好的饺子呢,再耽搁下去都该凉了! 谢閆尘看著郑璐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指尖不自觉捏成了拳头。 都怪他过去太过骄傲,总觉得苏婉清不会离开自己,便从没想著要和她的闺蜜打好关係,以至於现在对方半点不肯帮他。 但现在再补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谢閆尘抿了抿唇,知道软的不行,只能换个方式,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你要是不告诉我她住在哪里,那我就去你们公司堵她。到时候影响了你们上班,或是坏了你们的形象,可怪不得我。” 他太清楚,郑璐有多在乎苏婉清,绝不肯让她的工作和名声受影响。 果然,话音刚落,郑璐就怒火中烧地瞪著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閆尘,你真不是人!” 谢閆尘无谓地耸了耸肩。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为达目的本就不择手段,算不上什么好人。 现在为了见到苏婉清,他更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郑璐从他眼里看到了决绝,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鬆了口,皱著眉问道:“你和她都已经离婚了,到底有什么事非要找她?她现在过得很好,你就非要去打扰吗?” 谢閆尘沉默著,没有回答,但那执拗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必须见到她。 郑璐越看他越烦,没好气道:“她现在不在海城,就算说了,你现在也见不到。” “没关係。” 谢閆尘立刻接话,语气急切,“你只用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郑璐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他。 她嘆了口气,终究还是鬆了口: “清清现在在乌镇,永方在那边搞活动,她明天才回来。具体住哪个酒店我不清楚,相信以你的本事,能查到。” 得到这个线索,谢閆尘已经足够。 他冲郑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好,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急促,没有半分停留。 郑璐望著他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气。 今晚的谢閆尘,实在有些不正常,那眼神里的执拗,倒像是藏著几分真心。 可那又怎么样呢? 苏婉清已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是他自己没有珍惜。 现在都离婚了,再搞这些小说电视剧里的戏码,又有什么用? 想了想,她还是掏出手机,给苏婉清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今晚的情况,让她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苏婉清应该还在忙,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而另一边,刚走出郑璐小区的谢閆尘,立刻给王正真发去信息: “立刻帮我查永方在乌镇活动的合作酒店,还有苏婉清的房號,越快越好。” 发完信息,他直接驱车朝著乌镇的方向驶去。 从海城到乌镇,即便中途不停歇,也需要七个小时。 现在已经八点,等他到的时候,该是深夜了。 但谢閆尘一点都不在乎,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即將见到苏婉清的念头,浑身都透著一股不容阻挡的精力。 雨还在下,夜色像墨汁般晕染开,將高速公路两侧的灯光拉成模糊的光带。 谢閆尘握著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路况,油门几乎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七个小时的车程,他没敢有片刻停歇,甚至没顾上喝一口水。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过去的片段。 苏婉清默默为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被他误解时红著眼眶却不肯辩解,还有女儿谢可欣虽然有自闭症,但却从来不会乱发脾气,即便被他抱得不是很舒服,也乖巧的躺在他怀中的软萌模样。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越勒越紧。 凌晨三点,车子终於驶入乌镇景区外围。 王正真的信息刚好发来,不仅標註了永方活动合作的酒店名称,还查到了苏婉清的房號。 西柵內的三水度假酒店,三楼302房间。 第396章 她不愿意见他怎么办 谢閆尘熄了火,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丝裹挟著江南水乡独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几分凉意钻进衣领。 他没带伞,也全然不在意,任由雨水顺著髮丝滑落,打湿昂贵的西装外套,脚步匆匆地朝著乌镇西柵景区內的枕水度假酒店走去。 深夜的乌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格外静謐。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倒映著两侧灯笼昏黄的光晕,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巷弄的犬吠,短暂打破夜色的沉寂,又很快消散在雨雾里。 酒店大堂的灯光柔和,前台工作人员被推门而入的声响惊醒,抬眼便撞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髮丝滴水,衣衫紧贴著身形,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气场,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急切,让工作人员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先生,请问您住哪个房间?” 工作人员起身问道,语气带著职业性的疏离。 “我找三楼的一位朋友。” 谢閆尘言简意賅,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电梯方向。 工作人员一听,愈发谨慎,上下打量著他狼狈的模样: “不好意思先生,深夜探访需要麻烦您的朋友下来接您,我们不能隨意放行。” 这个点,他怎么捨得去惊扰苏婉清休息? 谢閆尘皱了皱眉,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那就帮我开一间三楼的房间。”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 眼前这男人衣著光鲜,一看便非普通人,但他深夜冒雨而来,神情急切得有些反常。 这两天酒店承接了永方的活动,住的都是重要客人,万一出了岔子,她可担待不起。 犹豫片刻,她还是拨通了经理的电话,低声说明了情况。 经理很快下楼,刚走进大堂,目光便落在了站在原地的谢閆尘身上。 谢氏集团的酒店连锁遍布全国,他早年在乌镇分店任职时,曾远远见过谢閆尘来开会。 那时的他眾星捧月,意气风发,与此刻的狼狈截然不同,却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 前台刚要上前解释,经理立刻抬手制止,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呀,谢总!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谢閆尘並不认识他,却也看出对方並无恶意,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客气:“来这边办点事,麻烦给我开一间三楼的房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经理受宠若惊,连忙应下,转头狠狠瞪了前台一眼,压低声音怒斥, “谢氏集团的谢总都不认识?还想不想干了?人家的身家,能把咱们整个酒店买下来!赶紧给谢总办入住,要是惹得谢总不高兴,有你好果子吃!” 前台嚇得一哆嗦,连忙接过谢閆尘的身份证操作起来,可没过几秒,便面露难色地抬头:“抱歉谢总,三楼的房间已经全部订满了,您看其他楼层可以吗?” 谢閆尘的眉头拧得更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经理生怕他动怒,连忙凑到电脑前仔细核对,確认三楼確实一间空房都没有,才小心翼翼地討好道: “谢总,实在对不住!这两天永方公司包了三楼的所有房间搞活动,要不您看看五楼?五楼还剩一间总统套房,我给您打最低折扣,您看行吗?” 谢閆尘此刻满心都是见到苏婉清的念头,住哪层本就无所谓。 他沉默地点点头,算是同意。 拿到房卡后,他径直走向电梯。 经理殷勤地跟在身后,想趁机好好伺候这尊大佛。可谢閆尘並没有按五楼的按键,反而伸手想去按三楼,却发现电梯卡只能刷对应楼层。 折腾了一整晚还没见到苏婉清,他心底的不耐烦已经隱隱翻涌。 他抬眼看向身后的经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掏出自己的万能房卡,替他按下了三楼的按键,又把房卡递了过去: “谢总,您先用著我的卡。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閆尘接过房卡,心底的火气稍稍平復,微微頷首算是道谢。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三楼的走廊铺著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悄悄吸纳。 苏婉清的房间离电梯不远,大概是考虑到她带著孩子,位置选得格外方便,没走几步,302的门牌便映入眼帘。 谢閆尘停在门口,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他跨越数百公里,冒雨奔波七个小时,好不容易站到了这里,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心底却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 那是一向运筹帷幄,自信从容的谢閆尘,从未体会过的忐忑。 他抬手按住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仿佛要衝破胸腔。 要是她不愿意见自己怎么办? 要是她开门后,眼神里满是冷淡和疏离怎么办? 要是她像过去自己伤害她那样,用厌恶的语气赶自己走怎么办?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谢閆尘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胆怯,一想到苏婉清可能露出的冷漠神情,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可抬眼望了望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著凌晨四点。 天还黑漆漆的,连一丝晨光都未曾透出。 谢閆尘终究还是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指尖残留著门板的冰凉。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惊扰她,更怕吵醒房间里可能熟睡的可欣。 那孩子向来浅眠,若是被敲门声惊醒,免不了要哭闹一阵,他捨不得让她们母女俩在这样的深夜添乱。 抿了抿乾涩的唇,谢閆尘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紧闭的房门。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仿佛面前不是冰冷的木门,而是那个被他过去的无知与傲慢伤得体无完肤的苏婉清。 指腹摩挲著门板上细微的纹路,他的眼神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与愧疚。 过去他总觉得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从未想过要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如今隔著一扇门,才懂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良久,他才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般,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还在贪恋那片刻的触碰。 转身走进电梯时,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连按向五楼按键的动作都透著几分克制,生怕惊扰了这层楼的静謐。 第397章 別怕,是我 而房间內侧,原本深陷在睡梦中的苏婉清,在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驀地睁开了眼。 漆黑的房间里,她的瞳孔清晰地映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毫无半分睡意。 她摸索著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凌晨四点零三分,距离天亮还有许久。 昨天她陪著可欣在活动场地熟悉路线,又陪许江绕著乌镇的水巷逛了大半圈,回到酒店时早已疲惫不堪,不到八点便带著孩子沉沉睡去。 也正因如此,郑璐发来的信息,她此刻才看见。 “清清,谢閆尘找过我了,他知道你在乌镇,大概率会来找你,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短短一句话,让苏婉清瞬间清醒。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著冰凉的床头板,却丝毫没察觉寒意。 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困惑与警惕。 谢閆尘?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离婚后她刻意避开所有与他有关的圈子,连住处都换了,就是想彻底摆脱过去的纠缠,安安稳稳地带著可欣生活。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般兴师动眾地找过来? 难道还想再掀起什么波澜?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神色愈发凝重。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过去对她冷漠至极,眼里只有苏婉寧的男人,如今这番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苏婉清又轻轻鬆了口气。 明天就是可欣参加算法比赛的日子,从早上的赛前准备到下午的比赛,她要全程陪著孩子,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谢閆尘周旋。 这样也好,至少能暂时避开不必要的纠缠,让可欣安安稳稳比完赛再说。 她指尖的力道渐渐放缓,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眼底的凝重也淡了几分,重新躺回床上时,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清晨六点,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雾气。 谢可欣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习惯性地往身旁摸索。 往常这个时候,妈妈总会在身边躺著,可今天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妈妈?” 她软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小手撑著床垫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看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昨晚的记忆还没完全回笼,小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慌乱,眼眶微微泛红。 刚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的苏婉清,一听见女儿带著怯意的声音,立刻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揽住她:“可欣不怕,妈妈在呢。” 熟悉的体温和声音让谢可欣瞬间安下心来,她往苏婉清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了蹭妈妈的肩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著:“花……花生糕。” 苏婉清忍不住失笑。 昨天许江带她们逛乌镇时,特意指给可欣看巷口那家老字號花生糕店,说那是乌镇的特色,当时可欣就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听得入神,没想到这小馋猫记了一整晚,刚醒就惦记上了。 她颳了刮女儿的小鼻子,眼底满是宠溺:“好,妈妈今天就带你去吃花生糕。咱们先起来洗漱,好不好?” 谢可欣立刻来了精神,软糯地应了声“好”,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下来,不用苏婉清帮忙,自己踮著脚尖够到浴室里的小板凳,稳稳地站上去,拿起专属的粉色小牙刷,挤上一点点儿童牙膏,认真地刷起牙来。 看著女儿小小的身影在镜子前晃来晃去,苏婉清心里满是欣慰。 在许江介绍的心理老师和语言老师的帮助下,可欣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好。 从前那个总是怯生生、说话断断续续的小丫头,现在不仅敢主动表达想法,还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除了说话还是有点断断续续,和正常孩子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苏婉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可欣乖乖在这里洗漱,妈妈去看看许江叔叔醒了没,咱们让他跟咱们一起去吃花生糕,好不好?” 一听到“许江叔叔”的名字,谢可欣刷著牙的动作顿了顿,含著牙刷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许江叔叔不仅会陪她玩,还会给她讲乌镇的小故事,她最喜欢和许江叔叔一起出门了。 苏婉清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她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五分。 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苏婉清站在门后,心里悄悄盘算了一番。 郑璐发消息时提到谢閆尘在找她,按海城到乌镇七个小时的车程算,他就算连夜赶路,到酒店也该是凌晨三四点了。 长时间开车本就耗神,这个点大概率还在房间补觉,不会这么早醒。 这么一想,她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轻轻拧开门锁,准备去许江的房间敲门。可门刚拉开一道缝,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口竟蹲坐著一个人! 那人头髮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身上穿的也不是谢閆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透著几分难得的运动感。 可这突兀的身影在清晨的走廊里,还是让苏婉清嚇了一跳。 “啊!”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反手就想关门,指尖刚碰到门板,就见对方的手比她更快,“啪”地按在了门框上。 即便被门板重重夹了一下,那只手也纹丝不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別怕,是我。” 谢閆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低沉又带著几分沙哑。 苏婉清浑身一僵,恍惚间竟觉得像在做梦,还是一场让她头皮发麻的噩梦!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閆尘会这个点守在她门口。 其实谢閆尘回五楼房间后,压根没睡著。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苏婉清和可欣的身影,翻来覆去熬到五点,乾脆起身洗了个头,冲了个澡。 本想吹乾头髮,又怕错过苏婉清出门的时机,便攥著毛巾擦了擦湿发,急匆匆往三楼跑。 一开始他是靠在墙边站著,可等了近一个小时,腿渐渐发酸,便蹲了下来。 后来小腿麻得发僵,又改成半坐半靠的姿势,背贴著冰冷的墙壁,眼皮越来越重,差一点就睡过去。 第398章 是挺巧的 偏偏在这时,门开了。 听见那声轻响,谢閆尘的瞌睡瞬间消散,心臟猛地提起。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门板夹在手上的剧痛传来,疼得他眼角都泛起了红,却死死不肯鬆手。 他太怕了,怕一鬆手,苏婉清就会彻底关上门,把他再次拒之门外。 缓缓抬起头,谢閆尘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 她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雪纺衫,领口的蕾丝花边透著几分温柔,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柔顺的长髮披在肩上,没施粉黛的脸庞在晨光里透著淡淡的光泽,比窗外刚升起的朝阳还要耀眼。 那一刻,谢閆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悸动。 “你……有事?” 许是骤然而至的敲门声惊到了她,苏婉清的嗓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悄然从冰凉的门框上收回,语气算不上半分热情。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角眉梢间甚至泄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谢閆尘强忍著指节被门夹到的钝痛收回手,指尖泛著红,却硬是扯出一抹自认为得体又温柔的笑容:“抱歉,是不是嚇著你了?我……”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刚好过来开会,无意间听说永方在这附近办比赛,就想著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你。没想到,还真这么巧。” 这话拙劣得可笑。 且不说郑璐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就他那蹲在门口那副明显是守株待兔的模样,发梢还滴著水,浑身縈绕著的洗髮水清香,就足以证明他绝非恰巧路过。 分明是特意洗了澡、收拾妥当,专程来等她的。 苏婉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因为这漏洞百出的谎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她指尖抵在门后,差点就要脱口戳穿他的鬼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和他有过多牵扯,徒增麻烦。 於是她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都没在他脸上多停留半秒,语气疏离又心不在焉:“是挺巧的。你忙你的吧,我还有事。”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就要关门。 “哎,等等!” 谢閆尘没想到她態度竟如此冷淡决绝,连让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情急之下伸手想去拦,可指尖刚碰到门板,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苏婉清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板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僵在原地,手还维持著伸出去的姿势,脸上那刻意的笑容僵住,渐渐化为一丝尷尬与无措。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髮丝上的水珠顺著脖颈滑下去,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过去的他,向来是眾星捧月,高高在上的,何时需要这般放低姿態去討好一个人? 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主动靠近,苏婉清会是这般避之不及的態度。 他有些手足无措。 若是苏婉清打他、骂他,或是跟他爭执,他都有应对的法子,可偏偏她这般冷淡,这般无视,就像他拼尽全力挥出的一拳,却重重打在了棉花上,连半点迴响都没有,只余下他自己的狼狈与难堪。 谢閆尘在紧闭的门扉前僵立了片刻,指尖还残留著门板冰凉的触感。 走廊里渐渐有了动静,三三两两穿著永方工牌的员工从会议室里走出,低声谈笑著擦过他身边。 他下意识地往墙边退了退,后背抵著冰凉的瓷砖,刻意放缓了呼吸,装作只是恰好路过的模样。 可耳廓却不由自主地竖起,將不远处传来的对话清晰地捕捉了进去。 “你说苏部长也太为孩子著想了吧?咱们这算法比赛,本来就是凭技术说话,就算她来当评委,谁能说半个不字?她怎么偏偏就推了呢?” 一个年轻员工的声音里满是不解,语气中还带著几分替苏婉清可惜的意味。 旁边有人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 “你懂什么?咱们业內人知道算法靠实力,可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呢?要是被扒出来苏部长是谢可欣的妈妈,指不定要编出多少閒言碎语。忘了?苏部长以前在基础部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流言,才硬生生避开了好几个露脸的机会?” “也是……” 先前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恍然大悟, “她自己受过那罪,肯定不想让孩子也遭这份罪。说到底,还是为了给孩子避嫌啊。” “唉,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可惜。这可是她刚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要是能以评委身份露个脸,公司上下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得了吧,就苏部长那本事,就算不当评委,永方那几个核心技术项目也离不了她,早就够她站稳脚跟了。外人认不认识,有那么重要吗?”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討论声也隨之消散在走廊尽头。 谢閆尘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指节无意识地攥了起来。 他反覆咀嚼著那些话里的信息。 为了孩子避嫌?放弃评委?还和算法比赛有关?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难道……谢可欣参加了这次的算法比赛? 这怎么可能? 谢閆尘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可过去四年里,谢可欣在他记忆里的模样,始终是个说话都断断续续,不太利索的孩子。 她的世界似乎只有积木和漫画书,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躲在角落里,连和人对视都会下意识躲闪。 前几次见面时,他確实察觉到孩子眼底对知识的渴望,可那点渴望,怎么看也达不到能参加算法比赛的程度啊! 更何况,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好,他从前只盼著她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哪里敢让她费神去钻研这么耗费心力的东西? 难道是苏婉清?因为她自己是算法界的天才,就不顾女儿的意愿,硬逼著孩子走这条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住了他的思绪。 他心中又急又乱,却莫名觉得,这终於找到了能和苏婉清对话的理由。 他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閆尘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上前敲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他,径直走到苏婉清的门前,修长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399章 不甘心 几乎是瞬间,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许叔叔!” 清脆又带著几分雀跃的声音响起,是已经洗漱乾净的谢可欣。 她穿著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满是笑意,丝毫没有半分被强迫的委屈,反而像只欢快的小鸟,一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顺势接住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里满是宠溺:“慢点跑,別摔著。” 谢可欣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断断续续却吐字清晰地说:“吃……花生糕!” “知道了,”许江点了点她的脸蛋,“咱们现在就去吃。” 谢可欣高兴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脑袋蹭得许江笑出了声。 这时,门內又走出一个人,正是方才对谢閆尘冷淡至极的苏婉清。 她手里拎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小背包,显然是谢可欣的东西。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当瞥见站在角落的谢閆尘时,瞳孔微微一缩,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转向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又温和:“正想过去叫你,你倒是先过来了。走吧,可欣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念叨著花生糕呢。” 说罢,她没有再看谢閆尘一眼,也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径直跟著许江往电梯口走去。 许江抱著谢可欣,时不时低头和孩子说几句话,苏婉清走在一旁,偶尔会伸手帮谢可欣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三人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长长的,男的挺拔,女的温婉,孩子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气氛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製的家庭画像。 一幅本该有他位置,却早已將他排除在外的画像。 那画面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谢閆尘的心里,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著他的神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疼。 他僵在原地,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將那片温暖的景象彻底隔绝,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边的失落与难堪包裹。 整整一天,谢閆尘都像个失了魂的偷窥者,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婉清身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街角,他就尾隨著苏婉清一行三人,停在了那家飘著甜香的花生糕店前。 玻璃门里暖黄的灯光映著三人的身影,谢可欣举著一小块糕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苏婉清和许江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满是温柔。 他不敢靠近,更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他们看见。 眼底的红血丝、紧绷的下頜线,还有藏不住的窘迫。 於是他转身躲进了街对面一家不起眼的麵馆,隨便点了碗阳春麵,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麵条在碗里渐渐坨成一团,汤汁凉得发腻。 是麵条本就难吃,还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对面的景象,早已食不知味? 谢閆尘只夹了一口,便觉得喉咙发紧,再也咽不下去。 他將脸埋在碗沿的阴影里,目光却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黏在对面的“一家三口”身上。 心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比当年他在海上遭遇风浪,差点溺死在冰冷海水里时还要窒息。 明明上次许江已经说过,他和苏婉清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姐弟却胜似姐弟,可同为男人,谢閆尘怎么会看不出来,许江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藏著远超姐弟的温柔与在意? 从前,他是苏婉清的丈夫,是谢可欣的父亲,就算爭,也有身份有理由上前据理力爭。 可现在呢? 他和苏婉清早就离了婚,连站在她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抢? 谢閆尘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里传来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咬得有多用力。 可这点疼,和心里的翻江倒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嫉妒像藤蔓缠上心臟,越收越紧。 羡慕他们的和谐温馨,又恨自己当初不懂珍惜。 悔恨与懊恼在胸腔里反覆衝撞,几乎要將他吞噬。 来之前,他幻想过无数种苏婉清见到他的反应。 或许会生气,或许会质问,或许哪怕只是冷漠地瞪他一眼也好。 可他偏偏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模样。 她当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眼里的温柔是他从前独有的,现在不仅把那温柔给了別人还把他当成透明的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正失神间,谢閆尘看见苏婉清伸手去拿桌上的两碗豆浆,鬢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腾不出手整理,许江便自然地伸过手,指尖轻轻將那缕头髮別到她耳后,动作嫻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而苏婉清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反而抬眼看向许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暖意像细碎的星光,晃得谢閆尘眼睛生疼。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匆匆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可刚走出麵馆几步,脚步又顿住了。 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於是他绕了个圈,又回到了街对面,这次选了一家临窗的茶楼。 点了一壶最昂贵的龙井,却连盖子都没打开,只是隔著一层玻璃,静静地看著对麵店里的三人。 直到他们吃完东西,笑著起身离开,他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著起身,远远地缀在后面。 三人的目的地是算法比赛的现场。 上午是考生熟悉考场的时间,场馆外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喧闹声此起彼伏。 谢閆尘混在人群里,目光一边追著苏婉清、许江和谢可欣的身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赛场。 说是面向儿童的算法比赛,实则只要是未成年人都能参与。 因此来参赛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有,全国各地的参赛者挤满了场馆。 如今国家大力扶持算法领域,早已將其纳入中高考加分项,永方作为行业前沿企业,自然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之一,规格比他想像中还要高。 第400章 你就这么喜欢纠缠不休吗 谢閆尘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参赛选手中,初高中生占了足足八成,剩下的两成也多是五六年级,想来试水的孩子。 偌大的场馆里,几乎看不到和谢可欣同龄的身影。 那个他记忆里还需要人呵护,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小姑娘,竟然真的要站在这里,和比她大好几岁的孩子同台竞技? 谢閆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望去。 谢可欣的座位在考场中间靠前的位置,她正趴在桌沿上,小脑袋微微低著,一双小手轻轻摩挲著桌面边缘,眼神专注地打量著属於自己的赛场位置,连眉头都微微蹙著,那副认真的模样,和平时那个爱黏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苏婉清就陪在她身边,半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不知道在跟孩子说著什么,偶尔还会伸手帮谢可欣理理衣角,动作温柔又耐心。 再看许江,作为永方的总裁,他刚一进场馆就被几位合作方围了起来。 他站在人群稍靠上的位置,西装革履,谈吐从容,可即便在和別人交谈,他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往苏婉清和谢可欣的方向瞟。 那眼神里的关心与爱护,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哪怕隔著好几米远,谢閆尘也看得一清二楚。 指尖猛地收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谢閆尘才后知后觉地鬆开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著脊椎往上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好像快要彻底失去她们了。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看著。 谢閆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场馆外不远处一家亮著灯的花店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挑了一束开得正盛的白色桔梗花。 他记得苏婉清以前不喜欢太艷丽的花,总说桔梗的清淡最合心意。 抱著花束往回走时,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永方不少员工都认识他,之前还因为苏婉寧的事对他颇有微词,现在他要是就这么抱著花出现在苏婉清面前,別说討她欢心,恐怕只会让她觉得尷尬,甚至受到惊嚇。 纠结了半天,谢閆尘还是折回了花店,拜託店员帮忙把花送过去,又在卡片上匆匆写下一行字:“我在场外等你,有事情想跟你说。” 他没敢署名,只犹豫著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那是谢可欣以前总爱画在他手背上的图案。 本想把卡片交给对方,而后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补充道:“如果忙的话,我可以等你。” 交代完这一切,他快步躲到场馆外一根柱子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悄悄观察著苏婉清那边的反应。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既期待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怕她看到花后只会皱眉厌烦。 店员刚將那束裹著浅灰包装纸的白色桔梗递到苏婉清手里,周围几位同事的目光就立刻被吸引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好奇。 “哇,苏部长!竟然有人给你送花啊!” 年轻的女同事眼睛一亮,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白色桔梗也太好看了吧,清雅又显气质,是关係特別好的朋友送的?要不要叫对方一起过来,等会儿熟悉完考场,咱们刚好一起去吃午饭啊?” “哎,等等,花束上还別著张卡片呢!” 另一个同事眼尖,指著花茎上繫著的浅蓝卡片,笑著打趣,“我来看看上面写了什么,说『在外面等你』呢!这人还挺懂分寸的嘛,知道咱们这会儿忙,没直接进来打扰工作。苏部长,你快过去看看吧,可欣这边有我们帮你盯著,放心!” 周围的起鬨声此起彼伏,苏婉清却只觉得指尖的花束有些扎手。 她低头拿起卡片,指尖刚触碰到纸面,眉头就倏地拧了起来。 那字跡刚劲有力,笔锋间带著一股藏不住的豪放洒脱,连起笔收笔的弧度都透著熟悉的锐气,一如谢閆尘本人给人的感觉。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其实从早上在酒店门口遇见谢閆尘开始,她就察觉到了。 那个身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从花生糕店到比赛场馆,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为了让他识趣离开,她故意和许江走得近了些,甚至在他伸手为自己撩开碎发时,没有躲开,任由那温柔的动作落在他的眼里。 方才余光里明明瞥见他转身离开了场馆,怎么转眼又跟到这里,还弄出送花这种事? 苏婉清握著卡片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將纸面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抬眼看向场馆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谢閆尘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苏部长,你倒是快去吧!” 同事还在催著,“人家在外面等著呢,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著吧?”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淡笑,將花束递给身边的同事:“你们先拿著吧,我去去就回。” 说罢,又低头摸了摸谢可欣的头顶,声音放软了些:“可欣乖,妈妈出去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跟叔叔阿姨们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 谢可欣眨了眨眼,看著妈妈严肃的表情,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苏婉清的衣角晃了晃:“妈……妈妈快回。” 苏婉清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朝著场馆外走去。 越靠近门口,她的脚步越沉,心里早已將谢閆尘的固执骂了千百遍。 她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故意和许江表现得亲近,刻意忽略他的存在,他怎么就看不懂,怎么就还不离开? 刚推开场馆的玻璃门,一阵微凉的风就吹了过来,苏婉清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那根灰色柱子旁,谢閆尘正背对著她站著,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紧绷,显然是在紧张地等她。 听到开门的声响,谢閆尘猛地转过身,看到苏婉清时,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可那欣喜很快又被她冷淡的神色浇灭,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清,你……” “谢閆尘,” 苏婉清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跟著我们,我以为你能识趣离开,没想到你还追到这里来送花,你就这么喜欢纠缠不休吗?” 第401章 你可以走了 谢閆尘被她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无措:“我没有想纠缠你,我只是……只是有些事想要和你说。”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送花的心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笨拙地补充,“我没敢进去打扰你们,我只是……” “够了,” 苏婉清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疲惫,“谢閆尘,该说的我们早就已经说清楚了,咱们现在离婚了,你过你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我拜託你,別再跟著我们了,让我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不行吗?” 谢閆尘的目光紧紧锁在苏婉清脸上,她眼底那深深的疲倦和毫不掩饰的厌烦,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臟,搅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伴隨著身体的轻微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细细密密的痛感。 他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胸腔剧烈起伏著,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可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住他声音里的脆弱和绝望。 “我......我只问一个问题,就一个,问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们,好吗?” 他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猩红,像是强忍著极大的情绪。 他不敢抬头看苏婉清的眼睛,生怕从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却只剩疏离的眸子里,看到拒绝的答案。 苏婉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长长的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她妥协道:“行,你问吧。” 听到这句话,谢閆尘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紧紧盯著苏婉清,里面翻涌著激动、忐忑、期待等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六年前,在海上救了一个男人,对吗?” 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翻遍了所有的资料,可他还是想听苏婉清亲口说出来,想听她承认,那个在他生命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他新生的人,就是她。 听到这个问题,苏婉清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她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当时一起出海的许江、郑璐,还有许秋芸以外,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当年她救了人之后便晕倒了,后来又被那个连声谢谢都没说的人扔在了海滩上,还是被许江他们发现才送往了医院,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谢閆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这下,即便是谢閆尘极力控制,他的声音也变得极度颤抖,几乎不成调。 他的整个眼睛都红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没有掉下来。“那个人......是我......” 三个字,带著无尽的悔恨、愧疚和狂喜,从他喉咙里挤出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砸在苏婉清的心上。 “什么?!” 苏婉清吃惊的拔高了嗓音,脸上的错愕更甚,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著谢閆尘。 她怎么都没想到,二人还有这种缘分。 小时候的谢閆尘救了她一命,长大后的她又救了他一命。 一命抵一命,竟然早就两清了。 “对不起,我一直没能认出你。”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谢閆尘闭了闭眼,將几乎要涌出来的泪水强行埋藏在眼眶里,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深深的悔恨和愧疚。 “当年我被你救起的时候並不知道那人是你,后来又被苏婉寧带走了,她告诉我是她救了我,我就信了......” “这些年,我一直错把她当成你,所以对她一直有愧疚......” 他的声音哽咽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著自己的心臟。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当年我误会你,伤害你,亲手推开了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那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如果我早知道......” 如果他早知道,或许他们就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如果他早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绝不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如果他早知道......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就是如果。 苏婉清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谢閆尘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衝击著她的神经。 六年前的记忆碎片和这几年的委屈、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微风吹著,带著几分凉意,可她却觉得浑身燥热,心臟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钝痛。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剧烈的跳动,每一下都在提醒著她这场荒唐又讽刺的缘分。 风卷著室內的冷气吹过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滯闷,只能任由那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有震惊,有唏嘘,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原来六年前在海上救的那个陌生男人是他,当年把她从狼口下拽出来、让她记了十几年的少年,也是他。 命运竟这样会开玩笑,让他们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纠缠,又以最狼狈的姿態错过。 她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要是早知道这两重身份都属於谢閆尘,或许她就不会一直抱著对少年的执念不肯放手,更不会在后来错付五年光阴,去经营一场从一开始就布满误解的婚姻。 那些深夜里的委屈、爭吵时的眼泪、离婚时的决绝,此刻都像是变成了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泛起绵长的疼。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裹著积压多年的鬱结,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看著谢閆尘泛红的眼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算了,都过去了。” “谢閆尘,你说过,那是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他捏了一圈又一圈都泛起褶皱的衣角上,那实在是像极了他们破碎的过往。 “现在我也回答完了,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时,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朝著场馆外的方向指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第402章 不必懂了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纠结过去不过是徒增烦恼,与其在回忆里消耗自己,不如好好把握当下。 她现在的心思,只该也只能放在可欣身上。 那才是她往后人生里最该守护的人。 至於她和谢閆尘之间的那些纠缠,那些欢喜与伤痛,那些错过与遗憾,就像被晚风吹起的落叶,就让它们顺著风的方向飘走吧,再也不必回头。 “清清,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閆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苏婉清,却被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挡住了脚步。 他眼里的悔恨更甚,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发誓,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去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还有谢氏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財產,我全部都给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托举,我们......” “够了!” 苏婉清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比刚才拒绝时多了几分尖锐。 她抬眼看向谢閆尘,眼底的迷茫和犹豫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清明,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乾净又通透。 “我已经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閆尘,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你別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以为用物质就能弥补所有过错,以为说一句『我错了』就能回到过去,好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块熟悉的手錶上。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她精挑细选送给他的,可过去几年他从未带过。 没想到第一次戴它,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她曾无比期待他戴上,可现在,那份期待早已被时间,被岁月磨光。 她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钱,也不是股份,而是你从来没有真正懂过我。以前不懂,现在,也不必懂了。” 说完,她不再看谢閆尘一眼,转身朝著场馆內走去。 此时,一束阳光照在了她的背影上,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直到她走进场馆,才消失不见,只留下谢閆尘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几乎被他卷废的衣角。 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转,像是在无声地嘆息。 正午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许江原本早早订好了餐厅,要带团队里的员工一起吃顿午饭,热闹热闹,顺便为下午要参加比赛的谢可欣鼓鼓劲。 可苏婉清一想到女儿今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梳妆准备,担心她下午精力跟不上,便笑著婉拒了:“你们去吃吧,我带可欣回酒店歇会儿,下午比赛要紧。” 她牵著谢可欣的手,在酒店楼下的简餐厅隨便点了份儿童套餐和一份蔬菜沙拉。 谢可欣小口啃著炸鸡块,眼睛亮晶晶地跟妈妈说著话,苏婉清一边听,一边帮女儿擦去嘴角的酱汁,眼底满是温柔。 等女儿吃完,两人便慢悠悠地走回酒店房间。 刚沾到枕头,谢可欣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像羽毛似的缠上了她。 苏婉清帮她盖好薄被,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哼起了小时候常唱的摇篮曲。 没一会儿,女儿细细的鼾声就在房间里响起,像小猫咪似的,软乎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將被子染成了暖金色,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消毒水与阳光混合的味道,静謐又安逸,明明是最適合补觉的时刻,苏婉清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顏上,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著谢閆尘说的那些话。 即便她强装著不在意,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女儿身上,那些字句还是像生了根似的,在心底反覆盘旋。 一闭眼,过去的画面就像老旧电影的纪录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有少年谢閆尘把她从狼口下救出来时,掌心传来的温热。 有五年前苏婉寧拿著照片找到她,她认出恩人时的激动与狂喜。 还有结婚后,谢閆尘冷著脸摔门而去,留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客厅里,对著满桌凉透的饭菜默默掉眼泪的夜晚。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模样。 婚前明明是个有稜有角,做事果断的姑娘,可嫁给谢閆尘后,为了那份记掛了多年的恩情,为了心底那点不肯放下的执念,硬是把自己活成了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样子。 他晚归,她劝自己“他工作忙”。 他对她冷暴力,她安慰自己他只是压力大。 甚至他误会她、质疑她时,她都在心里默念“要不是他,我早就不在了”。 那些年,她把报恩当成了枷锁,把自己困在里面,容忍著他的所有不好,以为这样就能守住那份可笑的情谊。 可现在想来,命运竟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她倾尽五年时光去偿还的恩情,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早已註定的错过。 她小心翼翼守护的执念,原来从一开始就早已还清。 想著想著,苏婉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可笑声刚出口,眼泪就顺著脸颊滑落,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抹了抹脸,指尖满是冰凉的水渍。 她的人生,可真够可笑的。 就在这时,谢可欣突然翻了个身,小脑袋往她身边靠了靠,温热的小身子贴著她的胳膊,像个小暖炉。 苏婉清瞬间回过神来,低头看著女儿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像的小脸,心里猛地一紧。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苏婉清,你答应过自己的,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准再想了! 她轻轻拍了拍谢可欣的后背,確认女儿没被吵醒,才悄悄起身,走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出来,她掬起一捧水,猛地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將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满脸水渍的自己,眼眶还是红的,可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没关係,被命运开玩笑又怎么样? 过去的五年,她被恩情和执念绑住了脚步,可未来没有! 从今往后,她不要再为別人而活,她的人生,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苏婉清用毛巾擦乾脸,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距离谢可欣比赛还有一个小时,她打算躺回床上眯一会儿,养足精神陪女儿比赛。 可刚走到臥室门口,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婉清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门外站著的是谢閆尘。 第403章 见一面 苏婉清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猫著腰,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手指紧紧攥著门把手,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又是谢閆尘,她立刻就打电话叫保安,绝不让他再打扰自己和女儿的生活。 可看清门外人的模样时,苏婉清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门外站著的是许江,他手里拎著一个纸袋,正微微侧著头,似乎在担心打扰到她们休息。 苏婉清鬆了口气,轻轻拉开门,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江,你怎么来了?”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吗?” 许江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语气温和,“我刚才路过甜品店,看到这个草莓蛋糕不错,想著可欣爱吃,就买了点过来,还有你喜欢的美式咖啡......” 话说到一半,许江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脸上,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哭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洗过脸后,早就看不出痕跡了,没想到还是被许江看了出来。 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头髮,隨口撒了个谎: “哦,没事,刚才洗脸的时候,洗面奶不小心弄到眼睛里了,可能有点刺激,所以才红的。” 说完,她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作不舒服的样子,生怕许江再追问下去。 许江深深地凝视著她,目光里藏著旁人不易察觉的洞察。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他对苏婉清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 她性子纯粹,最不擅长的便是撒谎,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时,那点心虚总会不自觉地暴露。 就像此刻,她眼底带著一丝闪躲,睫毛眨动的频率比平日里快了些许,这般细微的破绽,在许江眼里无处遁形。 可他瞧著苏婉清紧抿著唇,明显不愿多言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角,他压下了心中的瞭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这样啊,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些。洗面奶里的化学成分不少,真要是弄到眼睛里,怕是要难受好一阵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婉清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指尖微微发凉,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下午两点的行程,记得准时到。” 许江细细嘱咐著,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短暂停留,隨即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房门“咔噠”一声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方才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鬱。 修长的手指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冷冽而坚决:“查一下谢閆尘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比赛现场的混乱他至今记得清楚,彼时被几个难缠的合作方缠住,分身乏术,没能一直守在苏婉清身边。 但他分明瞥见,有个店员模样的人给她送了一束花,而苏婉清接过花没多久,便独自起身离开了会场。 等她再回来时,脸上便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愁容,即便有谢可欣在一旁插科打諢,她强装出的笑容也显得格外勉强。 方才近距离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眼底那未散的湿意,许江心底的怒意便再也按捺不住。 这些日子,他一直陪在苏婉清身边,比谁都清楚她对感情的执拗。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曾经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一旦认定,便会毫无保留地倾尽所有。 可与谢閆尘的那段婚姻,早已耗尽了她半条性命,让她从曾经明媚张扬的模样,变得愈发沉默內敛。 外人只当她已然放下,唯有许江知道,她不过是习惯了偽装,把所有的波澜都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肯让人窥见分毫。 如今串联起她今日种种反常的举动,那个让她心绪不寧的源头,许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谢閆尘。 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准时响起。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匯报:“许总,查到了。谢閆尘於昨晚抵达乌镇,此刻就住在您所在的这家酒店,房间號是503。” 许江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眸色愈发深沉:“好,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许江没有半分迟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电梯缓缓下行,他指尖摩挲著电梯卡边缘,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思绪更清。 这张房卡权限有限,终究到不了五层。 他却没打算去找酒店经理通融,反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深处翻出那个许久未联繫的號码,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去一条信息:“见一面,餐厅等你。”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寒暄,字句简短得近乎强硬。 许江收起手机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篤定,谢閆尘看到信息的瞬间,便会知道是他。 窗外的天气好得有些刺眼。 昨夜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洗去了乌镇的尘埃,今日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许江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高脚杯壁上,杯身折射著阳光,里面却只盛著半杯透明的白开水,他从不习惯在谈判前让酒精扰乱心神。 谢閆尘推门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许江。 对方依旧穿著早上那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的面料衬得他肩背挺拔,周身縈绕著久经商场的沉稳气场,活脱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这样的景象让谢閆尘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从前的他从不屑於在衣著上与人比较,一米八五的身高,常年锻炼的健硕体態,即便隨意裹件外套,也难掩骨子里的张扬帅气。 可此刻,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脸色不自觉沉了沉。 昨天冒雨赶来乌镇,隨身带的西装早就被雨水打湿,送去酒店洗衣房了。 身上这件还是酒店经理临时回家取来的旧款,尺码偏小,领口处甚至能看出细微的磨损痕跡。 明明他依旧能凭著身形撑起这件普通的衣服,可在许江面前,那点不合身的侷促感被无限放大,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丟人。 第404章 都是男人,別装了 谢閆尘钉在原地,指尖几乎要攥进掌心,两秒的犹豫像被拉成了漫长的煎熬。 他甚至已经侧身,蠢蠢欲动想回去换掉这身不合时宜的衣服,可下一秒,许江恰好缓缓转过身。 “来了?” 许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淬了冰,淡漠得仿佛在看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连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他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坐。” 这漫不经心的態度,比刻意的嘲讽,直白的挑衅更让谢閆尘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闷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在许江面前露怯。 谢閆尘猛地挺直腰背,肩线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儘量让步伐显得从容不迫,拉开椅子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落座时身体微微前倾,开口的声音带著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暴露无遗的紧绷,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弦:“你找我?” 许江没接话,反而抬手招来服务员,目光扫过他时带著几分审视的凉薄:“喝什么?” 谢閆尘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白水就行。” 服务员很快端来水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几分燥意,可许江依旧一言不发,那双眼睛像是带著鉤子,时不时在他身上逡巡打量,从头髮丝到鞋尖,每一眼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这种被当成猎物打量的感觉,让谢閆尘胃里一阵翻涌,不爽到了极点。 “到底什么事?” 他猛地拧起眉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许江这才慢悠悠地抬眼,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敲打著谢閆尘的神经。 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戳过来:“你来乌镇干什么?” 这质问的语气彻底点燃了谢閆尘的火气,他嗤笑一声,反问的语气带著浓浓的火药味:“我来干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你干什么確实不关我的事。” 许江身体猛地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瞬间拉近,眼中的警告像淬了毒的冰棱,几乎要射穿谢閆尘,“但你不该来打扰清清的生活,这就和我有关係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 他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和死了一样彻底消失,谢閆尘,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清清”这两个字从许江嘴里说出来,带著熟稔的亲昵,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閆尘的心里。 过去五年,他把苏婉清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哪怕是两人关係最缓和的时候,他也从未这般温柔地叫过她的小名。 而许江这自然的称呼,配上那副护犊子的姿態,让谢閆尘心底的妒火与不甘瞬间燎原。 更何况许江的警告,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的反抗心理。 谢閆尘猛的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你来找我,苏婉清知道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许江,一字一句,带著精准的挑衅:“你到底是怕我影响她,还是怕......我再一次从你身边把她抢走?” “许江,都是男人,別装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看苏婉清的眼神,一点都不单纯。我知道,你喜欢她,而且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现在才喜欢!” “想必五年前,她毫不犹豫地奔向我,把你晾在一边的时候,你心里难过得要死吧?” 谢閆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挑衅, “所以我刚一出现在她身边,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跟我谈判,想把我赶走?” “可惜啊,” 他猛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冰冷而轻蔑,“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说罢,谢閆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决绝,转身就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许江脸上终於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淡,却带著十足的嘲弄与胜券在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杯壁,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间,声音缓缓传出,带著篤定的凉薄:“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谢閆尘的脚步骤然顿住,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著惊怒与不解,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意思?” 许江抬眼回视,目光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著人的皮肉:“你一点都不懂她,从来都不懂。” 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嘲讽,“就算你现在后悔了,想回头和她和好,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她绝不会接受你。” “你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无休止的伤害和麻烦,没有半分温暖。” 许江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一毫为她好的心思,我劝你,放手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话语里淬著毒:“但如果,你还敢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举动.....”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像寒冬的利刃,“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许江的话,像一颗炸雷,在谢閆尘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竟与苏婉清早上那番冰冷的话语不谋而合。 “谢閆尘,你从来就没有懂过我。” 一个“从来都不懂”,一个“一点都不懂”,两句话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谢閆尘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被死死排除在苏婉清的世界之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心臟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痛顺著血管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第405章 你不知道? 但他怎么可能让许江看到自己的狼狈? 谢閆尘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他猛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冰冷与不屑的冷笑,眼神里燃烧著倔强的怒火,声音带著刻意拔高的嘲讽: “许江,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懂不懂她,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和她之间的事,也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跳樑小丑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至於放不放手,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別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对谢閆尘淬著怒火的威胁,许江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对方说的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废话,半点不放在心上。 他此行的目的,从来不是让谢閆尘知难而退。 他根本没把这个状態混乱的男人当成对手,不过是想明明白白警告对方,不准再惹苏婉清不高兴。 可看谢閆尘这剑拔弩张的模样,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虎视眈眈的情敌。 许江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不怪他太过自信,实在是谢閆尘如今这沉不住气,抓不住重点的样子,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够不上。 “我的话就到这里。” 许江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下午的比赛,我会加派人手守著,閒杂人等一概不准靠近赛场半步。你若是想凑过去,就別白跑一趟了。” “比赛”二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谢閆尘的情绪壁垒。 早上被苏婉清是他救命恩人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他竟一时忘了最该质问的事。 为什么要让谢可欣那么小的孩子,去参加这种高难度的比赛? 如今许江主动提起,积压的怒火与担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谢閆尘猛地站起身,桌角被他带得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尖锐的指责:“是你建议可欣参加这种比赛的?!” 他眼神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知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她生下来就患有自闭症,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却要把她推到那种万眾瞩目的场合,让她去出洋相,受委屈?” “不是你的女儿,你就半点不在乎她的心理健康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字字带著痛心与愤怒。 闻言,许江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浓浓的嘲讽,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谢閆尘眉头拧得更紧,心头莫名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著他这副凝重又茫然的模样,许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重重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嘲弄,刺耳至极。 隨后他猛地站起身,长腿迈开,朝谢閆尘逼近几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许江本就比谢閆尘高出小半头,此刻微微垂眸看著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裹挟著十足的自信,像一座山压在谢閆尘面前,让他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下午没事的话,就在酒店登陆永方的官方网站看看吧。” 许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会有比赛直播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谢閆尘铁青的脸色,转身慢悠悠地抬步离开,背影挺拔而从容,留下满室未散的压迫感。 谢閆尘僵在原地,许江那意味深长的话像一团迷雾,死死裹住了他的思绪。 他反覆咀嚼著“你不知道”“直播”这几个词,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琢磨透许江到底藏著什么话,只觉得一股不安的情绪,正顺著脊椎缓缓往上爬。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永方比赛场馆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谢閆尘站在入口处,指尖攥得发白。 即便许江早上已经撂下狠话,可一想到谢可欣和苏婉清都在里面,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不死心要闯进去看看。 然而这里终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地方。 他亮出身份时,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强势,可负责现场秩序的保鏢面无表情,像两座纹丝不动的铁塔,只冷冰冰拋来一句:“抱歉,先生。无论您是什么身份,非参赛人员与工作人员,一律不得入场。” 保鏢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补充道: “隔壁三楼有家属等待区,同步直播比赛实况,您可以去那里等候。” 谢閆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衝出来。 可他清楚,在这里闹事只会让许江看笑话,更可能影响到里面的谢可欣和苏婉清。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怒火,转身时脚步都带著几分隱忍的沉重。 原本想直接回酒店,可低头瞥见身上这件皱巴巴,尺寸明显偏小的衣服,再想起许江上午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谢閆尘的自尊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咬了咬下唇,调转方向,直奔附近的高端商场。 他绝不能再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许江。 平时他穿的皆是专属定製,哪怕是同一品牌的高定,量產款与量身定做的质感,贴合度也有著天壤之別。 可事到如今,他已別无选择。 当黑色高定西装穿在身上,虽然依旧不及定製款合身,却总算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气场。 谢閆尘对著试衣镜扯了扯衣领,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低声自语:“先將就穿吧。” 刚走出专柜,商场公共区域的大屏幕前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竟全是关於永方这次的比赛。 “我的天!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比赛最小的选手才四岁!” 一个年轻女孩捂著嘴惊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第406章 一无所知 “可不是嘛!” 旁边的男生附和著,语气带著几分愤慨,“谁这么丧心病狂,让这么小的孩子来遭这份罪?这比赛难度那么高,不是纯纯让孩子坐牢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有人反驳,“万一人家是天才呢?” “天才也不能这么小啊!” 先前的女孩立刻反驳,“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神童?四岁的孩子,再天才又能厉害到哪去?估计就是来凑数,被家长推出来博眼球的!” 谢閆尘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四岁、比赛、遭罪。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让他下意识地朝大屏幕走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哎哎哎!別说了!镜头给到那个小女孩了!” 谢閆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大屏幕上。 屏幕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小小的身影上,谢可欣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即便是在万眾瞩目的镜头下,她小小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怯场,反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哇!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人群里发出一阵讚嘆。 “等等,她在做什么?” 有人疑惑出声,“怎么一动不动盯著卷子,好像在认真做题的样子?” “何止是认真啊!”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放大了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语气震惊,“你们看,她下笔多快!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比旁边那些十几岁的大孩子还从容!” 谢閆尘的呼吸骤然停滯,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西装下摆。 他看到谢可欣握著笔的小手稳定得不像话,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片刻,隨即又流畅地书写起来,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犹豫与慌乱。 “我靠!这才开场半小时吧?” 有人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尖叫,“她竟然已经做完一半了?你们看隔壁那个高中生,才刚做完三道题!” “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 “真的是天才啊!刚才是我说话太绝对了!” 议论声还在耳边炸开,可谢閆尘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专注的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害怕陌生人,连出门都要躲在苏婉清身后的自闭症女儿,判若两人。 镜头虽然没有近距离扫到她写的东西,可即便是晃眼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肯定不是胡乱写上去的。 他的可欣,那个他一直以为只能平安长大就好的女儿,竟然能站在这样的赛场上,从容不迫地应对高难度的比赛? 甚至比那些比她大好几岁的孩子还要厉害? 巨大的震惊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心臟狂跳不止,既有著难以置信的错愕,又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骄傲,混杂著深深的愧疚。 他这个父亲,竟然对女儿的天赋一无所知,还曾质疑过她参加比赛的意义。 屏幕上,谢可欣恰好抬起头,目光扫过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 谢閆尘的喉咙猛地发紧,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忽然明白,许江上午那句“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知道的,何止是苏婉清的心意,还有他自己的女儿,早已长成了他从未想像过的模样。 比赛的四个小时,对谢閆尘而言像被无限拉长的世纪。 从下午两点半起,他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商场大屏幕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死死黏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连眨眼都捨不得多眨一下。 起初的焦躁早已被一种莫名的紧张取代,手心反覆被汗水浸湿,又被他悄悄在西装裤上蹭干。 他甚至忘了去家属等待区,忘了许江的嘲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屏幕里正在答题的谢可欣。 时针缓慢地划过三点、四点、五点,当其他选手还在埋头苦思,额角渗出细汗时,屏幕里的谢可欣突然放下了笔,小手轻轻推了推面前的试卷,隨即举起了手。 现场监考老师走过去核对时,她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又篤定,没有丝毫犹豫。 “天!她交卷了?” 大屏幕前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这才不到三个半小时吧?她是第一个完成的!” 谢閆尘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屏住。 他看著镜头追隨著谢可欣,看著那个和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小丫头,背著小小的书包,蹦蹦跳跳地朝著赛场出口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而在出口处,苏婉清早已等候在那里,穿著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不等谢可欣跑近,苏婉清便立刻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下一秒,小小的身影便扑进了她的怀里,苏婉清温柔地將女儿抱紧,手掌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动作里满是疼惜与爱意。 隔著屏幕,谢閆尘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却清晰地看清了苏婉清的口型。 她的嘴唇轻轻动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了,我的宝贝。” 而被抱在怀里的谢可欣,小脑袋在苏婉清颈窝里蹭了蹭,隨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漫天星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信与骄傲,口型清晰地说著:“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母女俩相视一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髮暖。 谢閆尘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却在屏幕角落看到了许江的身影。 他远远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相拥的母女俩,嘴角掛著一抹浅淡却真实的欣慰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之前的锐利,只剩下温和。 直到下午六点比赛结束,现场还有三分之二的孩子没能完成试卷,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笔桿,脸上满是焦虑与不確定。 即便是那完成了试卷的三分之一选手,也大多面色凝重,反覆检查著答案,没有一个人像谢可欣那样,从头到尾都从容淡定,交卷时还带著轻鬆的笑意。 第407章 他过去到底是怎么了 看著屏幕里一片紧张的景象,谢閆尘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几乎可以肯定,谢可欣一定会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她才四岁啊,既继承了苏婉清在算法上的过人天赋,又继承了自己从小便名列前茅的优异基因,这样的孩子,本就该是闪闪发光的。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有些发软,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和谢可欣相处的片段。 他教她数数时,她能快速说出相邻数的规律,他隨手画的几何图形,她能一眼指出对称轴的数量,甚至他无意间念叨的英文单词,她听一遍就能准確复述…… 那些当时被他忽略的巧合,此刻全都变成了清晰的证据,证明著女儿的过人天赋。 这样一个聪慧的孩子,他过去竟然因为她的自闭症,因为自己的偏见,觉得她是个废物,甚至连多陪她一会儿都觉得不耐烦…… 巨大的愧疚像潮水般將谢閆尘淹没,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他过去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冷漠? 为什么会错过她成长中这么多珍贵的瞬间? 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看清她早已长成了这般优秀的模样?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谢閆尘低著头,看著自己映在地面上的影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如此失败,如此可笑。 另一边,比赛结束后,谢可欣拉著苏婉清的手,满心期待要去乌镇逛逛。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著熟悉的呼唤:“清清。” 苏婉清回头,正好看见许江快步朝自己走来。 “小江。” 她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浅笑。 中午那点短暂的情绪波动早已平復,此刻她心里满是对谢可欣的骄傲。 虽说没亲眼见到比赛题目,但谢可欣记性超群,把自己做过的题目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了她。 苏婉清逐一验算后发现,女儿的每一道答案都完整无误。这份惊喜,让她打从心底里为孩子自豪。 至於那些过往,她本就早已放下。 如今不过是得知了些过去的细节,心中泛起一丝微澜,却绝不会再因此牵绊。 “准备去哪儿?” 许江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 “打算带可欣隨便转转,这孩子还是第一次来乌镇呢。” 苏婉清答道。 许江闻言,俯身摸了摸谢可欣的头,声音放得更柔:“想不想让许江叔叔陪你一起逛?” 谢可欣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隨即抬头望向苏婉清,满眼期待。 苏婉清有些犹豫。 许江是主办方的人,这个时候离场,恐怕不太方便。 她刚开口说了个“你”字,许江便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帮我跟那边说一声,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 安排妥当后,他转回头,冲苏婉清母女笑了笑,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怀念:“走吧,我陪你们一起逛。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好好来过这儿了。” 因为是周中,又是傍晚时分,乌镇的游客不算多,照耀了一天的太阳此刻半掛在天上,余暉洒在石板路上,带来了些许寧静。 乌篷船摇著櫓声从河道缓缓划过,带著水汽的风裹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他们一行三人沿著河边缓缓散著步,就见谢可欣盯著那船半天都不眨眼。 半晌,谢可欣指著那船好奇道:“怎么......没有......发动机?” 许江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这是乌镇特有的乌篷船呀,不靠发动机,全凭船桨和櫓慢慢划动才能前行。”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著微凉的暖意,“你听,这样划桨的声音多轻柔,要是装了发动机,就破坏这里的清静啦。” 谢可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目光却依旧没从乌篷船上移开,小脸上写满了嚮往,连脚步都下意识地跟著船的方向挪了挪。 许江將她的小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俯身问道:“可欣是想坐船,对吧?” “嗯!” 谢可欣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语气里满是雀跃,“想!特別想!” 许江被她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宠溺:“好,那咱们就去坐船。”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谢可欣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肩头,隨后转头看向苏婉清,眼底带著询问,“清清,一起?” 苏婉清望著女儿雀跃的小脸,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轻轻頷首:“好啊,正好也陪她体验体验。”她的声音柔和,目光扫过许江抱著可欣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岸边的船老大见他们要坐船,远远地就笑著招呼:“三位上船嘞!慢慢走,小心脚下!” 许江先稳稳地將谢可欣放到船內的竹椅上,又伸手扶了苏婉清一把,待两人坐定,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船老大轻轻一点竹篙,乌篷船便缓缓离岸,顺著河道悠然前行。 船身不大,铺著乾净的蓝印花布坐垫,头顶的乌篷遮去了大半阳光,只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落在谢可欣的小手上。 她好奇地扒著船边,指尖轻轻触碰著微凉的河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嘴里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水好凉......” 苏婉清连忙伸手將她的小手拉回来,柔声叮嘱:“慢点,別掉下去了。” 一边说,一边用纸巾帮她擦了擦指尖的水珠。 许江坐在一旁,指著两岸的景致给谢可欣讲解:“你看那边的白墙黛瓦,屋顶是斜坡形的,叫『马头墙』,是江南民居的特色。还有那些窗欞上的雕花,都是老一辈工匠一点点刻出来的,每一朵花都不一样呢。” 他讲得细致,偶尔还会模仿船桨划水的动作,引得谢可欣咯咯直笑。 第408章 失败 苏婉清静静听著许江给可欣讲景致,目光掠过两岸的白墙黛瓦、临水人家,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绵长的感慨。 小时候在电视里看江南水乡的画面,总觉得那是藏在梦里的地方。 乌篷船、青石板、巷口飘著的糖香,都让她满心嚮往。 后来她一心扑在算法上,再后来嫁给谢閆尘,曾偷偷计划过蜜月来乌镇,想像著和他一起走在河边,看船来人往。 可那时的谢閆尘,连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烦,更別提陪她来一场旅行,那个藏在心底的计划,就像被风吹落的纸船,悄无声息地沉在了时光里。 河风轻轻吹拂著她的发梢,带著水汽的凉意在脸颊漫开,远处茶馆飘来的评弹小调,琵琶声软,唱腔婉转,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心头。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带著涩味的记忆从思绪里拂去。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揪著不放。 身旁,许江正细细跟谢可欣说著石桥的故事,声音温和得像河里的水,可欣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像颗小石子落在水面,溅起一圈圈甜软的涟漪。 苏婉清一边听著这温馨的对话,一边轻轻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这里与海城的不同。 这里没有海城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生活节奏慢得像乌篷船的櫓声,路边的老人摇著蒲扇晒太阳,店家慢悠悠地收拾著摊位,每个人都在好好享受时光,而不是被日子追著跑。 她忽然很喜欢这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等以后老了,不如在这里买个小房子,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晨起听櫓声,傍晚看夕阳,该是多愜意的事。 这样想著,她的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也染了些温柔的光,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她没注意到,河岸的柳树下,正站著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谢閆尘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著冷硬的青色,目光死死锁在船上的三人身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著涩意。 他从看完比赛后,本想去赛场找苏婉清和可欣,却没见著人影。 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指尖悬在拨號键上又停下,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扰了她们,更怕听到她冷淡的语气。 犹豫了半天,还是先回了酒店,可问了经理才知道,她们根本没回来。 抱著最后一点希望,他沿著河边漫无目的地逛,没想到真的看到了那艘乌篷船,看到了船上的她。 许江正低头跟可欣说著什么,手指轻轻点了点船舷,可欣仰著小脸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那笑容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鲜活又灿烂。 谢閆尘看得清楚,他从未见过可欣这样高兴。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这孩子总是怯生生的,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小心翼翼,连笑都带著几分拘谨,更別说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跟人撒娇。原来她不是天生內向,只是没在能让她放鬆的人身边。 而苏婉清…… 谢閆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更沉了几分。 她没有参与许江和可欣的对话,只是安静地坐著,眼睛轻轻闭著,眉头舒展,连嘴角都带著浅淡的笑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显然是放心把可欣交给许江的,在晃动的船上,也半点不担心孩子的安全,还能静下心来享受这份寧静。 这种鬆弛的状態,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她总是紧绷著神经,连吃饭都要察言观色,生怕惹他不快。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路过的姑娘指著乌篷船,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快看那船里的一家三口,顏值也太高了吧!男的帅,女的温柔,孩子还那么可爱,也太养眼了!” “是啊是啊,这氛围也太好了吧,一看就特別幸福!我以后要是能有这样的日子,做梦都能笑醒!”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谢閆尘的耳朵里。 “一家三口”这四个字,更是狠狠戳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连站著都觉得有些不稳。 他明明是可欣的父亲,是她的丈夫,可此刻,却像个局外人,看著本该属於自己的幸福,落在了別人身上。 河风卷著柳丝拂过他的脸颊,带著几分凉意,可他却觉得比寒冬还要冷,连眼底都泛起了酸涩的潮意。 谢閆尘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沿著河岸,隔著粼粼水光,一步步跟著那艘缓缓前行的乌篷船。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船上的寧静,又像是不敢靠得太近,怕那份不属於自己的温馨会在靠近的瞬间碎掉。 黑色西服的衣角被河风吹得轻轻晃动,与周围悠閒的景致格格不入,却没人注意到这个满心焦灼的男人。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船上,指尖的力道渐渐鬆了些,却又在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脑海里反覆迴荡著一个念头,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父亲,他都太失败了。 失败到连站在她们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游魂似的,远远跟在后面,看著別人替自己给她们带去温暖。 过去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苏婉清怀著可欣时,夜里孕吐难受,想让他陪一会儿,他却以“公司有事”为由留在书房。 可欣被发现有自闭症的时候,他皱著眉头道“无用的孩子就该被取代”。 他生日时,苏婉清小心翼翼拿出自己做的蛋糕,他却因为一个临时的应酬,连尝都没尝就走了…… 那些被他当作无关紧要的细节,此刻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从未真正走进过她们的世界,从未试著去理解她们想要什么。 早上苏婉清说“你不懂我”时的眼神,许江信誓旦旦说“你不懂她”时的篤定,此刻突然在脑海里重合。 谢閆尘终於明白,苏婉清要的从来不是谢氏夫人的光鲜標籤,不是银行卡里花不完的数字,不是住在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大房子里。 她和这世上所有普通的女人一样,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 难过时有人安慰,疲惫时有人依靠,孩子笑的时候有人一起分享,三餐四季有人一起陪伴。 而这些,他过去明明触手可及。 第409章 熬一熬就过去了 谢閆尘曾有无数个机会,在苏婉清熬夜等他回家时,给她递一杯热牛奶,在可欣拉著他的衣角怯生生的看著他时,弯腰抱抱她,在苏婉清说起想去乌镇时,放下工作陪她来一场旅行…… 可他却一次次把这些机会推开,把她的期待碾碎,把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冷,直到她终於攒够了失望,选择转身离开。 乌篷船转过一道弯,渐渐离他远了些,船上的笑声也变得模糊。 谢閆尘停下脚步,望著那越来越小的船影,眼底的酸涩终於忍不住漫了上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河风带著评弹的余韵吹过,却吹不散他满心的悔恨。 他亲手推开了自己最该珍惜的人,如今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走向没有他的幸福。 脸上忽然传来一丝微凉的湿润,谢閆尘下意识抬头,头顶是渐暗的天色,云絮轻飘,分明没有下雨。 他抬手在脸颊上轻轻一抹,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活了二十八年,除了儿时摔疼了会掉几滴眼泪,他早已记不清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他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冷硬的外壳下,连皱眉都觉得是软弱,更別提这样毫无遮掩的落泪。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钻进嘴角,咸涩的味道里还裹著一丝化不开的苦,像吞了一颗没熟的梅子。 他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蹭过皮肤,想把这狼狈的痕跡抹去,可越擦,眼泪就越汹涌,像被捅开了闸的水龙头,顺著指缝往下淌,怎么都挡不住。 一开始还只是用手背轻轻拭泪,后来烦躁起来,乾脆扯过西装衣袖胡乱擦拭,深黑色的布料很快被浸得发暗,两道湿痕顺著袖口往下垂,可眼眶里的泪还是没完没了地掉。 脸颊被反覆摩擦得发红髮痒,还透著一股灼热的烫意,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有多狼狈。 最终,他无力地垂下手,指尖还沾著未乾的泪渍。 他清楚地知道,这眼泪就像他心里的悔恨,擦不乾净,也忘不掉,只会一点点渗进骨血里,时时刻刻提醒他犯下的错。 傍晚的乌镇浸在柔和的暮色里,青石板路上亮起了暖黄的灯笼,原住民们吃过晚饭,三三两两地出来散步,脚步声轻缓,偶尔传来几句閒聊的笑语,寧静又愜意。 走著走著,有人注意到河边蹲著个身影。 黑色西装在暖色调的景致里格外扎眼,男人双肩微微抖动,凑近了,还能听见压抑的哽咽声,像被捂住了嘴的兽,连难过都不敢大声。 一位提著竹篮的老奶奶停下脚步,放轻脚步走过去,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得像河里的水:“小伙子,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 谢閆尘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还凝著未掉的泪,眼尾泛著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疲惫。 他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谢谢您。” 老奶奶看著他这模样,嘆了口气,又劝道:“年轻人啊,谁还没遇过几道坎呢?別往心里搁,日子还长著,熬一熬就过去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强撑的偽装,让心里的痛又深了几分。 他想说,他不是遇到了坎,是亲手把自己的幸福摔碎了。 他想说,他的日子再也熬不出头了,因为最该珍惜的人,已经被他推远了。 可从小到大的高傲像一层壳,就算到了这步田地,他也说不出示弱的话,更没法对著一个陌生人袒露心底的疮疤。 他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西装上还沾著灰尘,衣角的泪痕格外显眼。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只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谢谢您,老人家,我该走了。” 说完,他最后一次望向乌篷船远去的方向。 河面只剩粼粼波光,连船影都看不见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转过身,朝著与那片温馨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別,也像在走向没有光亮的未来。 暖黄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青石板上,与热闹的乌镇格格不入。 苏婉清她们的乌篷船渐渐靠岸,船头轻轻蹭过岸边的石阶,泛起一圈细碎的水花。 许江先一步跨下船,踩著湿润的石阶站稳,又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谢可欣从船里抱了出来。 他托著孩子的腿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稳稳放在青石板路上。 “慢点走,地上滑。” 许江揉了揉可欣的头,又转回头,朝著船上的苏婉清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带著自然的关切,“我扶你。” 苏婉清搭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力量,借著这股力道轻轻下了船。站稳后,她抬眼对许江露出一抹浅笑,轻声道:“谢谢。” 河风恰好吹过,拂散了她颊边的长髮,几缕髮丝贴在嘴角,带著水汽的清凉。 身后是黛瓦白墙的江南建筑,檐角掛著的灯笼已经亮起暖光,倒映在河水里,晃出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她眼底,让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整个画面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柔和又惊艷。 许江看著她这模样,竟一时看呆了,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直到谢可欣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饿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耳尖悄悄泛了红,连忙生硬地转开话题,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然的轻快: “饿了吧?咱们现在就去吃饭,前面巷子里有家老字號的菜馆,味道很不错。” 苏婉清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伸手理了理裙摆上沾著的细碎水珠,柔声应道:“好呀,听你的。” 她刚转过身,准备跟著许江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那背影的轮廓、走路的姿態,竟像极了谢閆尘。 “谢閆尘?” 她下意识地小声呢喃,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心里猛地一紧,脚步也跟著顿住。 第410章 你在说什么疯话 饭后,三人踏著慵懒的步子返回酒店,刚走到走廊,便与从电梯里出来的谢閆尘撞了个正著。 宽阔的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四人目光猝不及防交匯,空气瞬间凝固。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谢可欣,她下意识攥紧了许江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身体也悄悄往他身后缩了缩,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爸......” 那怯懦又惶恐的模样,和谢閆尘记忆里如出一辙。可下一秒,他脑海中又闪过谢可欣与许江相处时,眉眼舒展,笑靨明媚的样子。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苦涩。 刚往前挪了半步,就见许江不动声色地侧身,稳稳挡在了苏婉清和谢可欣身前。 那无声的保护姿態,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得谢閆尘心臟抽痛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片刻后,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径直与三人擦肩而过。,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前台早已等候的经理见状,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殷勤又恭敬:“谢总,您住得还舒心吗?这是要返程了?需要我给您安排司机送一程吗?” 隔著不远的距离,苏婉清隱约听见谢閆尘低沉的嗓音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淡:“不用。” 谢閆尘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残留的沉默一时没散。 许江转头看向苏婉清,唇瓣抿了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要不去找他说两句?” 苏婉清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仿佛在无声地质疑“你在说什么疯话”。 她没应声,只是伸出手,轻轻牵住谢可欣的小手,声音温柔得像水:“走吧,咱们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比赛结果如期公布。 苏婉清牵著谢可欣站在台下,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薄汗,指尖都有些发凉。她下意识收紧了力道,將女儿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谢可欣察觉到母亲的紧张,小手轻轻抠了抠她的手背,又用掌心蹭了蹭她的皮肤,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纯粹的信任:“妈妈,我不紧张呀。”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回握了一下女儿的手,哑著嗓子轻声安抚:“好,妈妈也不紧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比她当年站上赛场爭夺荣誉,还要让她心神不寧。 名次是从第三名开始宣布的。 第三名得主是清华附中的一名高三学子,据说早已凭藉优异成绩保送清华,此次参赛不过是为了积累更多经验。 可他向来是学校里眾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想来从小到大拿惯了第一,这次只得了第三,上台领奖时脸上难免带著明显的失落,眉头微蹙,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勉强。 但比赛向来如此,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却总有人比你更胜一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紧接著宣布第二名,是北大附中的一名女生。 她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模样文静內敛,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先是愣了两秒,隨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上台的脚步都带著几分踉蹌。 苏婉清看著连二三名都是这般实力强劲的对手,心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又为谢可欣捏了一把汗。 虽然赛前已经反覆验证过女儿的记忆,看著她准確报出那些繁杂数字时,也曾放下过些许心防,但在最终结果出来前,这份忐忑还是如影隨形。 毕竟谢可欣年纪还这么小,那些枯燥的数字密密麻麻,她实在没法百分百確定,小小的她是否真的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主持人故意顿了顿,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台下:“接下来,我们宣布本次比赛的第一名,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这竟然是一位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简直是天才!是神童!” “让我们欢迎第一名!谢可欣小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可欣先是眨了眨眼,脸上满是懵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清,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雀跃:“妈妈!是我......” 苏婉清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眼眶唰地就红了,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是你,可欣,你做到了!” 许江站在一旁,看著母女俩相拥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婉清的后背,无声地分享著这份喜悦。 这份沉甸甸的喜悦,也隨著现场直播的信號,跨越千里传到了海城谢家。 谢閆尘昨晚归家时已近深夜,可翻来覆去愣是毫无睡意。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电视屏幕,守著比赛结果的直播。 谢家其他人见他状態不佳,也不敢隨意出门,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电视里出现谢可欣手捧奖盃的画面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眼里闪烁的光芒鲜活又明亮,那是谢家人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鲜活、耀眼,充满了生命力。 她站在两名高三学子中间,个头还不及人家腰际,却稳稳占据著c位,坦然接受著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小小的身影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篤定。 这场比赛虽算不上全民关注,在算法界却是公认的权威赛事。 更何况,谢可欣还不到五岁,竟一举击败了两名早已在学界崭露头角的高三拔尖生。 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文书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指著电视屏幕,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可欣?” “她她她……她以前不是有自闭症吗?怎么现在完全好了?还这么厉害?” 话语间,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谢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从小就不討他喜欢,被他视作麻烦的小孙女,竟然有这般能耐? 谢丝微更是满脸的震惊与不甘,语气尖锐:“谢可欣那个废物居然是天才?怎么可能!她以前难道都是装的,就为了现在譁眾取宠?” 这时,谢秋英端著一杯咖啡缓步走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著电视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小女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就知道,流淌著谢家血脉的孩子,绝不会差。 第411章 別怪我六亲不认 谢閆尘紧抿著双唇,下頜线绷得笔直。 电视里那个捧著奖盃、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明明是他的女儿,却让他生出满心难以言喻的心疼。 即便亲眼见过昨天谢可欣在赛场的表现,此刻看到这个结果,他依旧心头巨震。 他原本以为,谢可欣能拿到三等奖已是极限,却没料到,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孩子,竟一举夺下了第一名。 这是什么概念? 她比年少时的自己还要出色太多! 这个从前在他眼里沉默寡言,甚至被误解的小女孩,竟然是个天赋异稟的小神童! “苏婉寧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面前的杯沿,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文书的目光始终黏在电视屏幕上,闻言却立刻应声: “昨天走的。本来她还想赖著不走,但你不准给她提供任何吃喝用度,她待得浑身不自在,找了个由头就匆匆离开了。” 话到此处,她想起苏婉寧肚子里的孩子,语气犹豫起来:“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这么算了?” 谢閆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杯身捏碎。 一想到苏婉寧那个恶毒的女人,他的心臟就像被钝刀割过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若不是她当年处心积虑的欺骗,他怎么会错把苏婉清当成仇人? 又怎么会亲手推开且错失这个如此优秀的天才女儿? 他紧咬著后槽牙,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我这一辈子,只会有谢可欣一个孩子!其他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文书悄悄瞥了谢启一眼,只见老爷子依旧盯著电视屏幕,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可想到苏婉寧肚子里怀的毕竟是个男孩,关乎谢家香火,她还是硬著头皮劝道: “结不结婚倒也无妨,咱们不如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毕竟可欣现在跟著她妈妈生活,你以后......” “砰” 不等文书说完,谢閆尘便將水杯重重砸在桌上,水花四溅。 “我说了!我只有谢可欣一个孩子!”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你们也看到了,她如此优秀,继承了我和她母亲的所有优点,我谢閆尘的孩子,只要她一个就够了!” “至於苏家......我自有处置的打算,你们谁都不准插手!不然,別怪我六亲不认!” 他双眸通红,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谢家人。 那眼神里的腥风血雨,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文书见状,到了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盘算著,等谢閆尘情绪稳定些,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海城苏家。 苏婉寧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苏国兴和罗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焦灼地等著她。 一见到她进门,苏国兴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得近乎催促: “怎么样?阿寧!谢閆尘有没有鬆口?他说要娶你了吗?有没有答应帮我们苏家渡过难关?” 苏氏集团的股票经过前两天的断崖式下跌,此刻已经跌到了歷史最低点。 即便今天略有回暖,依旧呈下行趋势。 再这么跌下去,他根本压不住董事会那些虎视眈眈的老傢伙,苏家迟早要完! 现在,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婉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听见父亲的追问,苏婉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自然。 但她不敢说实话。 她不仅没从谢閆尘那里拿到任何承诺,反而被拆穿了当年救命之恩的谎言,被谢家扫地出门。 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语气篤定: “当然了爸!我可是閆尘心尖上的人,他前几天只是一时生气罢了。昨天我特意放低姿態跟他服了软,他立马就心疼我了,不仅亲口说要娶我,还答应会全力帮咱们苏家周转!” 说著,她上前亲昵地扶住苏国兴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撒娇:“爸,你就放一百个心,閆尘向来说到做到。对了,我饿坏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罗倩一听宝贝女儿饿了,连忙起身:“有有有!妈给你燉了鸡汤!” 她快步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这些天,她被当成小三的照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出门就遭人指指点点。 家里境况又一落千丈,为了节省开支,早就把做饭阿姨辞退了。 这只鸡,还是她昨天裹著头巾,戴著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偷偷去菜市场买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差点被路人认出来指指点点,嚇得她买了鸡就匆匆跑回了家。 苏婉寧看著碗里那碗清汤寡水,除了鸡肉別无他物的鸡汤,本就因为怀孕而敏感的肠胃瞬间泛起一阵油腻感。 可她在谢家饿了一整天,早已飢肠轆轆,只能强忍著不適,舀了几口鸡肉塞进嘴里。 然而,鸡肉刚咽下喉咙,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转身衝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把苦胆都吐出来。 罗倩跟在后面,看著女儿痛苦的模样,心疼得不行,站在卫生间门口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怪苏婉清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咱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等谢閆尘帮我们度过难关,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苏婉寧趴在马桶边,吐得浑身脱力。 听见母亲的话,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狠厉,紧紧攥住了马桶边缘,指节泛白。 没错,都怪苏婉清! 那个女人凭什么? 凭什么既是永方专利的发明者amy,又是谢閆尘的救命恩人? 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被苏婉清占了去! 她在心里疯狂嘶吼,苏婉清,我一定要弄死你! 一定要! 而这时,电视里的直播也播放著关於谢可欣获奖的事。 “据悉,拿下永方科技大赛一等奖的是一位五岁不到的小女孩,名为谢可欣......” 电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苏国兴,罗倩,以及苏婉寧的耳朵里。 第412章 替她全部討回来 苏国兴见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连忙起身问道:“阿寧,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婉寧攥紧衣角,指尖掐进掌心,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摆了摆手勉强挤出笑容:“没事爸,我就是……实在没法相信这事儿。”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话音未落,她便踉蹌著朝楼梯走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唯有死死扶住栏杆才不至於摔倒。 好不容易撑著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顺著门板滑落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下午,许江將苏婉清和谢可欣安全送回家,才慢悠悠地驱车返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苏婉清对他的排斥淡了许多。 或许是谢閆尘的到来,让她彻底放下了过去的芥蒂。 临走时,苏婉清甚至主动上前抱了他一下,柔软的髮丝擦过他的脖颈,带著淡淡的馨香。 这是从前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举动,许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若是此刻有条尾巴,怕是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简讯弹出:“许总,您吩咐调查苏婉寧合伙人的事有结果了,是董浩天。但他提前收到风声,怕您追责,今早的董事会上已经以年事已高为由,主动退出管理层,宣布回家养老了。” 许江看著简讯內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这老狐狸倒是精明,即便退了管理层,依旧握著股东席位,每年的分红一分不少。 他沉了沉眸,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把董浩天这些年在永方的所有动作,一一整理成文件发给我,半点都不能遗漏。” 与此同时,谢閆尘的车停在了苏家別墅门口。 楼上的苏婉寧刚有些昏沉,便被楼下苏国兴激动的大喊声惊醒:“阿寧!阿寧快別睡了!閆尘来看你了!” 谢閆尘?他怎么会突然来? 苏婉寧的脑袋瞬间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他是来拆穿她的谎言的? 一想到自己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话即將败露,她嚇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便往楼下冲。 脚步太过急切,下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糟了!”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稳稳抱在怀中。 鼻尖縈绕著熟悉的冷冽气息,苏婉寧抬眼,恰好对上谢閆尘深不见底的冷静眸子。 “閆、閆尘……” 她舌头打了结,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怎么会来?” 谢閆尘一反前段时间的冷淡疏离,伸出手,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温柔地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別至耳后。 “我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我想通了,这个孩子终究是我们的骨肉,我没那么狠心。” 说完,他轻轻將她放到地上,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喜色的苏国兴,微微欠身道:“爸,哦不,叔叔。我听说苏氏最近遇到了些困难,特意过来帮忙的。” 话音落,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递到苏国兴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苏国兴疑惑地接过支票,目光落在数字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支票上的“1”后面,赫然跟著八个零! 这个数字,足以將苏氏从濒临崩盘的股份危机中彻底拉回来! 苏国兴激动得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握著支票的手更是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閆尘啊,你……你这真是……” “抱歉叔叔,您也知道,我家前段时间也出了些变故,” 谢閆尘垂下眼帘,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愧疚, “这些钱,是我卖掉了好几套房產才凑出来的,再多的,我暂时也拿不出来了。” “不不不!够了!太够了!” 苏国兴连忙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閆尘,我就知道你对阿寧是真心的!你放心,等苏氏缓过这口气,我一定加倍把钱还给你!” 他欣喜若狂地紧攥著支票,满心都是绝境逢生的狂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谢閆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 在苏家虚与委蛇地待了片刻,谢閆尘便以还有要事处理为由,起身告辞。 苏国兴握著支票,满脸殷勤地將他送到门口,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日后定要好好报答,丝毫没察觉到谢閆尘眼底深藏的厌恶。 坐进车里,谢閆尘抬手扯了扯领带,將那股在苏家强装出的温和彻底卸下。 车子缓缓启动,他透过后视镜冷冷望著身后逐渐缩小的苏家別墅,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连驾驶座上的司机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沉寂。 这一家人,简直荒唐至极! 当年不仅让他错认了恩人,把居心叵测的苏婉寧当成救命恩人百般照顾,还让真正受了苦的苏婉清在外面顛沛流离,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磨难。 他当初被猪油蒙了心,竟被苏婉寧的花言巧语骗了这么久,如今想来,满心都是对苏婉清的愧疚。 帮苏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谢閆尘从不做无用功,更不会对伤害过苏婉清的人手下留情。 这些年,他欠苏婉清的实在太多,唯有拼尽全力弥补,才能稍稍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而眼下,帮苏婉清从苏国兴那自私的傢伙手里,夺回本该属於她的苏氏掌控权,便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弥补方式。 想到这里,谢閆尘不再犹豫,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划过,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硬:“从现在起,动用所有资源,不遗余力地打压苏氏,股市、供应链、合作项目,能断的全部断掉,直到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跟你谈条件为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记住,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苏国兴彻底退出苏氏的管理层,把公司掌权者的位置,完完整整地还给苏婉清。谁敢阻拦,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谢閆尘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指尖轻轻敲击著方向盘,他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苏国兴、苏婉寧,你们欠婉清的,我会一点一点,替她全部討回来。 第413章 宠妻好男人 另一边,苏婉清仍在休假中。 將谢可欣託付给小林照顾后,她便独自回了房间,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目光紧盯著屏幕上苏氏集团的股市走势图。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苏氏股票在前几天舆论热度最高时跌得最为猛烈,后续几日下跌速度虽明显放缓,但整体依旧呈下行趋势,那道向下的曲线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著她的神经。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键盘边缘,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瞿家老宅看到的照片。 母亲瞿书仪依偎在外公身旁,笑容明媚又温柔。心口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李志平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轻声开口:“喂,李爷爷,我是苏婉清,您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瞿老的外孙女,我怎么会忘!” 李志平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接了话,不等苏婉清继续询问,便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 “婉清啊,这几天我已经联繫了当年瞿家的几位老股东,他们都特別支持你拿回瞿家的產业!我们已经收集了一部分苏国兴当年侵占瞿家家產的资料,我这就让助理髮给你,你先看看情况!” 电话那头的语气陡然变得郑重:“婉清,你一定要为你外公和母亲爭口气,不能让瞿家的心血白白落在別人手里!” 苏婉清的眼眶瞬间湿润,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她重重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的,李爷爷,我一定会把属於瞿家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绝不会让母亲和外公在泉下不安。” 掛断电话没过多久,她便收到了李志平助理髮来的文件。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指尖划过屏幕,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揭露了当年的真相。 苏国兴先是利用罗倩的身份註册了一家空壳公司,再以“合作共贏”为藉口,一步步將瞿家的核心產业转移到空壳公司名下,隨后又通过虚假合作协议,將瞿家的资金悄悄转入苏氏帐户。 后来瞿家日渐衰败,苏氏却愈发红火,他又假意提出“接手瞿家烂摊子”,彼时瞿书仪正处於待產阶段,对苏国兴毫无防备,再加上觉得两家终究是一家人,便轻易签下了產业转让书。 苏婉清紧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母亲瞿书仪终究是被外公保护得太好,性子单纯,对人心的险恶一无所知,才会让苏国兴如此轻易地得手。 她咬著下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冷静思考。 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从苏氏手中,夺回本该属於瞿家的一切? 她沉浸在思绪中,全然没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小林温柔的声音传来:“夫人,该吃饭了。” 苏婉清这才回过神,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与此同时,许江正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冷得嚇人。 这份文件里,记录著董浩天这些年在永方集团的所有“小动作”。 看似风平浪静的永方,竟被他悄无声息地贪污了巨额资金,更荒唐的是,这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还在外面包养了不止一个情人。 许江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这种背信弃义,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他將文件往包里一塞,起身驱车直奔董浩天的住处。 门铃响了三声,董浩天穿著休閒装打开门,看到许江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想到自己已经主动辞去永方的管理层职位,便没太在意,脸上掛著惯有的懒散笑容:“小江?你不是刚从乌镇回来吗?怎么不回自己家,反倒来我这儿了?” 许江没跟他废话,径直走进客厅,將公文包里的文件“啪”地甩在茶几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董叔,我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还叫您一声叔。但这些东西,咱们得好好算算帐。” 他嘴上喊著“董叔”,动作却没有半分尊敬,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眼看向董浩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特意跑这一趟?还不是因为董叔给我的惊喜太大了。” 董浩天的脸色沉了沉,原本想说几句敲打他的话,却还是先压下火气,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可越往后翻,他的手就越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到最后连翻页的力气都快没了,文件从指间滑落,散落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许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打量著董浩天的家。 客厅收拾得十分整洁,正中央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结婚照。 照片里,董浩天的妻子依偎在他怀里,笑容温婉,看上去幸福极了。 在外人眼中,董浩天一直是“宠妻好男人”的形象,可谁也不知道,他对这位身材娇小的妻子早已厌恶至极。 更没人清楚,他的妻子出身京市豪门,爷爷是京市的高层人物,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万劫不復,这也是他多年来即便满心嫌弃,也不敢提离婚的真正原因。 许江的目光落在结婚照上,语气幽幽:“董叔,您说要是我把这些文件拿给您夫人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夫人”两个字,董浩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他颤抖著声音问道:“许江,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江这才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董叔把这些年从永方贪走的钱还回来而已。哦对了,您既然已经从永方辞职,不如就辞得彻底点,我给您一个数,把您手里的永方股东身份也撤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董浩天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五个亿?不行!我在永方干了一辈子,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五个亿就想打发我?” “五个亿?” 许江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董叔,您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我只给您五千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別以为我不知道,您贪的钱大部分都被转到国外帐户了,留在国內的这点,连您总贪污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我没跟您计较那些,已经算是大气了。五千万换您的股东权,您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把这份文件发给您夫人。到时候,您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第414章 没有做好准备 许江口中字字皆是恭敬尊称,可每一句话落在董浩天耳中,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呼吸一次次凝滯。 他沉默地凝视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儿子年岁相仿的年轻人,心头猛然一震。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竟藏著远超年龄的上位者冷傲,裹挟著孤高与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太清楚了,把柄攥在对方手里,哪怕心中有万般不甘,他也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他的妻子富依凌走了进来。 见到许江,她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和善温婉的笑意:“小江?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许江起身頷首,笑容谦和得体:“富姨,有点事想和董叔商量,刚好路过这边,就顺道过来了。” 富依凌向来不爱过问董浩天工作上的琐事,闻言瞭然地点点头,热情邀约:“那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让人去买点你爱吃的菜。” 许江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董浩天一眼,语气平淡:“不用麻烦富姨了,我把事情说清楚就走。” “对了,这些……”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资料。 董浩天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阻止,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我答应。” 许江垂下眼帘,望著董浩天略显慌乱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富依凌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流,只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著急呀?” 许江从容解释:“嗯,我刚从乌镇回来,得赶紧回去陪老太太吃饭。您也知道,人年纪大了,就盼著儿女多陪陪。” 富依凌深有同感地笑起来:“可不是嘛。还好你离家近,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天天在国外忙,有时候想打个电话都找不到人。” 两人寒暄的间隙,董浩天已经翻到了那份让他退出永方股东的合同。 他没有半分犹豫,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面,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了小江,我签完了。” 他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手指微微发颤地装进许江带来的文件夹里递过去,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可以走了。 许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文件夹,冲富依凌歉意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了,富姨,祝您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清一边在永方正常上班,一边忙著帮谢可欣挑选合適的学习去处。 上次的比赛让谢可欣名声大噪,不少知名大学都向这个小天才拋来了橄欖枝 虽因年龄尚小无法直接入学,但她展现出的过人天赋早已被眾人看在眼里,多所名牌大学都想提前预约这个好苗子。 经过与许秋芸的仔细沟通,再考虑到谢可欣的年纪,苏婉清不想让她去太远的地方,最终敲定让她每周去海城大学算法系,跟著资深教授一起学习深造。 而苏婉清自己,在永方实验部的工作也开展得有条不紊。 自从她加入后,永方此前陷入停滯的研究方向有了新的突破,项目进展一日千里。 那些曾经在基础部排挤她,给她使绊子的人,如今见了她无不恭恭敬敬,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心思。 日子仿佛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唯独苏家那边,依旧是块让人头疼的心病。 不知道苏国兴从哪里筹措到了一笔丰厚的资金,竟搞起了力度极大的优惠活动。 旗下所有產业的商品全部五折出售,活动持续整整一周。 儘管苏家此前风评极差,但没人会拒绝实打实的利益。 靠著这波优惠,苏氏集团的股市竟有了回升的趋势。 这些年来,苏国兴虽说贪心了些,但做事还算有底线,旗下產品的质量向来过硬。 如此一来,口碑也渐渐有了反转的跡象。 而苏婉清和李志平之前找到的那些证据与证人,在苏氏集团掀起一小波舆论风暴后,便被苏国兴用雷霆手段强行镇压了下去。 苏婉清对此颇为头疼,却並未就此放弃。 她暗下决心,要搜集更多確凿的材料,通过法律途径,拿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这段时间里,她和许江的感情也在悄然升温。 不知从何时起,许江一有空就会往实验室跑,嘴上说著是视察工作,可实验室的员工们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婉清没来之前,许总可是从来踏足过实验室半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周末,苏婉清带著谢可欣从海城大学出来,许江早已等候在门口,准备接她们回家。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许江自然地从苏婉清手里接过谢可欣,带著她们走到车后。 “打开看看。” 他偏了偏头,眼神温柔,示意苏婉清亲自开启后备箱。 那一刻,苏婉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日子以来,许江的心意昭然若揭,若是再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感情,那她未免也太迟钝了。 她是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无论是面对许秋芸的態度,还是正视自己內心的悸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深情的男人。 即便在相处中,她会因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也早已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真要谈及在一起,她心中始终缺了几分底气。 “我……我突然想起可欣的东西落在实验室了,还得回去和她老师沟通几句,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就行。” 苏婉清脚步踉蹌地转身,慌乱间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下去。 许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婉清心头一颤。 她鬆了口气,却又瞬间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见她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许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伸手打开了后备箱。 “等……” 苏婉清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她想像中的鲜花、气球或是其他浪漫信物,而是一个精致的翠绿色礼盒。 “我妈去国外出差时看到这东西,说很適合你,特意让我给你带过来。你这是什么反应?” 许江弯了弯唇,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质感极佳的崭新茶具。 这段时间她迷上了品茶,时常去和许秋芸討教茶艺,送这个礼物,確实再合適不过。 刚才那般草木皆兵的反应,倒是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婉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尷尬地低下头。 第415章 我们不合適 “可欣掉了什么东西?” 许江唇边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语气从容, “据我所知,带可欣的那位教授,是出了名的要按时回家吃饭,现在这个点,恐怕早就不在实验室了,哪还有时间跟你沟通?”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不,明天再去取也不迟。”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木訥地跟著许江上了车。 车子平稳行驶,许江一路將她送到家门口。 把谢可欣交给保姆小林后,苏婉清望著许江即將离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出声叫住了他:“小江,我们谈谈。”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可那份藏在言语里的严肃,还是让许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过身来,眼底带著几分意料之中的坦然:“好。” 他心里清楚,苏婉清既然愿意主动开口,便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如今她彻底放下了谢閆尘,他光明正大地追求,本就无可厚非。 客厅里,茶几上的清茶还氤氳著裊裊热气,茶香瀰漫在空气中。 苏婉清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许江则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两人都身姿笔挺,无形中透著一股微妙的对峙感。 苏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心头的纷乱,抬眼看向许江,一字一句道:“小江,你喜欢的人,是我。” 这一次,她没有用不確定的疑问句,而是语气篤定的陈述句。 许江迎上她的目光,黑眸深邃,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半分否认,坦然得让苏婉清心头一紧。 “你知道的,我离过婚,还带著可欣。” 苏婉清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吐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小江,你很好,长得帅,能力出眾,最重要的是,你还这么年轻,你值得更好的,也有无数其他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以后,你不要再隨便来实验室了,也不用特意接送我,我们……不合適。” 听著她的话,许江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他只是淡淡耸了耸肩,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笑意,可眼神却坚定得不容置喙:“我不。” 苏婉清猛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面盛著的光,既像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和煦,又似深夜的星河般璀璨耀眼,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著。 她的心不可避免地颤了一下,喉间微动,轻声唤道:“小江……” “苏婉清,” 许江打断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更显真诚, “离婚和带著可欣,都只是你的过去,是你人生经歷的一部分,从来都不是你的缺点,更不是你不配被爱的理由。” “我確实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的目光温柔而灼热,仿佛要望进她的心底, “当年你嫁给谢閆尘,我后悔了很久,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心意说出口。而现在,你离婚了,我也单身,我追求你,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打扰任何人。” “你可以拒绝我,可以说你不喜欢我,但我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无法阻止我的选择和行为。” 许江说得无比正经,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化解了几分话语里的强势。 苏婉清彻底懵了。 她从未想过,许江竟然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那些被她忽略的过往细节,此刻突然在脑海中浮现,让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可这並不是重点。她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一字一句都加重了分量:“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是在明確拒绝你。” “就算你坚持追求我,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你的这些行为,已经给我带来了困扰。” 她刻意把话说得重了些,企图让这个过於执著的男人能听进去,知难而退。 然而许江依旧保持著原本的姿態,神色平静地看著她,淡淡反驳道: “我去实验室,本就是我的工作,视察项目进展合情合理;接送你,也只是刚好顺路,並没有特意绕路。你真的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著几分狡黠,又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至於你说的困扰……苏婉清,如果不是你心里在意我,不是你对我也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又怎么会觉得我的这些行为是困扰呢?” 苏婉清瞬间语塞,脑袋一片空白。 许江的话,竟无形中把她的反驳扭曲了方向,让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回应。 那份藏在心底的慌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这场关於心意的对峙,最终还是以没有共识的僵局收场。 许江的坚定像一块磐石,撞碎了苏婉清所有试图划清界限的努力,也让她原本就纷乱的心,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纠结。 夜色渐深,苏婉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晕开模糊的光影,她睁著眼睛,满脑子都在思索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许江真正知难而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许江並非毫无感觉。 他的温柔、他的执著、他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光,都曾让她心头泛起涟漪。 可理智一次次提醒她,他们之间隔著太多现实的沟壑。 她比他年长,身上带著一段失败婚姻的印记,还牵著可欣这个需要悉心照料的孩子。 她太清楚感情的复杂,知道喜欢从来不是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的全部理由。 她怕自己给不了许江对等的未来,更怕这份看似热烈的爱意,最终会被生活的琐碎磨成遗憾。 与其让他日后后悔,不如现在就斩断所有可能。 她不希望他为自己受伤,更不希望这份纯粹的喜欢,最终变成耽误他人生的枷锁。 就在她被这些思绪缠得快要喘不过气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苏国兴”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是苏家陷入危机后,苏国兴第一次主动联繫她。 苏婉清心头一凛,暂时將许江的事拋到脑后,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第416章 遭报应了 听筒刚贴到耳边,苏国兴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就像尖锐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苏婉清!你到底背地里做了什么好事!” 苏婉清下意识皱紧眉头,指尖攥著手机微微用力。 这段时间,她確实在搜集苏家的证据,可那些动作都极为谨慎,並未对苏氏集团造成实质性的衝击,苏国兴为何会如此暴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苏国兴的怒吼就再次传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以为找人脉给我施压,我就会把苏氏拱手让给你?做梦!就算苏氏彻底破產,我把它砸烂了、烧了,也绝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 “还有当年!你妈瞿书仪当年是心甘情愿把瞿家的財產交还给我的!那是她欠我的!你凭什么现在跳出来要回去?你这个贱人,跟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贱人”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婉清的心臟。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瞿书仪的模样。 母亲一生善良纯粹,从未有过半分害人之心,在苏国兴嘴里,却成了如此不堪的存在。 苏婉清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心甘情愿?” “苏国兴,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当年若不是你用花言巧语骗她,若不是你偽造证据谎称苏家急需资金周转,她会把瞿家世代相传的財產交给你?”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几乎要衝破理智, “她掏心掏肺对你,把你当成可以託付一生的人,你现在却用这种字眼詆毁她。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说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话!” “我不知道你说的施压是什么事,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苏婉清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瞿家的一切,本就不该落在你这种人手里。我会继续搜集证据,用最正当的法律手段,一点一点拿回属於瞿家和属於我母亲的东西。你最好做好准备。” 掛了电话,苏婉清將所有心绪压回心底,一头扎进了两件事里。 一边加紧搜集苏氏与瞿家当年的往来资料,一边全身心投入实验室的算法研究。 他们正在攻坚一个足以改写现有医疗史的新项目,研究內容深奥复杂,投入更是天文数字,苏婉清不敢有半分鬆懈。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几乎以实验室为家。 每天除了短暂的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扑在数据推演与模型调试上,连陪伴谢可欣的时间都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而苏氏那边,在多方隱秘力量的持续打压下,终究是撑不住了。 表面上看依旧维持著运转,內里早已是一团乱麻。 各大股东纷纷发难,联名要求苏国兴卸任总裁之位,吵著闹著要他退位让贤。 没人知道,这背后既有谢閆尘暗中调动的资源,更有许江不动声色布下的棋局。 再次接到苏国兴电话时,苏婉清正一手叼著半块三明治,一手飞快滑动滑鼠,眼神死死锁定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连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都没顾上看,隨手便接了起来。 “苏婉清,你狠……你贏了。” 电话那头,苏国兴的声音疲惫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沙哑乾涩,比之前苍老了不止十岁,“找个时间,我们去签股权转让合同。” 苏婉清猛地一愣,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下来。 她搜集的证据今天才刚提交给法院,按流程,结果绝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苏国兴怎么会突然主动打电话妥协? 不等她开口追问,对方便“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这时,郑璐拿著手机快步走了过来,將屏幕凑到她眼前,语气难掩兴奋:“清清!你快看新闻!” 屏幕上,財经新闻正滚动播报著重磅消息: “据悉,前段时间深陷丑闻的苏氏集团,经半月挣扎终究无力回天。其產业近期多次遭遇第三方密集打压,股东们联名发起罢免提案,要求原总裁苏国兴退位。今日,苏国兴在股东大会上公开致歉,承认自己过去利用感情哄骗瞿书仪女士,骗取瞿家股份作为创业启动资金,並承诺將归还所有属於瞿家的財產给其女儿苏婉清……” 新闻隨后切换到苏国兴发表声明的视频。 画面里,他满头黑髮竟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佝僂著脊背,不復往日的囂张气焰,正声泪俱下地懺悔著当年的过错。 只是他字斟句酌,只字不提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產、涉嫌经济犯罪的核心事实,只把一切归咎於情感失误。 苏婉清眉头越拧越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违和感。 苏国兴向来固执又好面子,怎么会这么快低头认错? 她下意识凑近屏幕,目光在股东大会的人群后方一扫,赫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閆尘。 他站在阴影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可那存在感却让苏婉清心头一沉。 她立刻调出苏氏近期的公开资料与內部传闻,快速翻阅起来。 短短半个月,苏氏的合作方竟集体撤资,无一例外。 之前为了促销活动加大的產能,如今成了沉重的负担,工厂工人集体抗议,要求加薪,否则便罢工。 而苏国兴本就囊中羞涩,上次的促销活动早已掏空了他的流动资金,此刻根本拿不出钱来应对危机。 若是再不採取行动,苏氏只会彻底垮台。 一旦宣布破產,等待他的不仅是身败名裂,更可能因之前的经济问题面临牢狱之灾。 这才是他选择投降的真正原因。 虽然整件事的推进远超她的预期,最终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苏婉清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想到视频里谢閆尘那若有若无的身影,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一切,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操纵? 一旁的郑璐早已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激动地拍著大腿: “太棒了!这个老东西,终於遭报应了!真以为抢了別人的东西就能占为己有?也算是他运气好,这种情感诈骗在法律上很难定罪,不然真想把他送进去蹲几年,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她激动地用肩膀撞了撞苏婉清,满眼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啊清清?这下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苏婉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敷衍地附和道:“是啊,总算有了结果。” 第417章 大家一起死 正式交接股权那天,苏婉清踩著浅灰色高跟鞋,第一次踏入了苏氏集团的大门。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映出她挺直的脊背,过往那些被苏家轻视,欺辱的记忆翻涌而上,却被她压成眼底一丝极淡的冷意。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股东,有人神色复杂,有人眼底藏著不服,可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表达不满。 只因苏婉清身后,一左一右站著两个气场极强的男人。 许江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名表,指尖隨意搭在身侧,目光扫过眾人时,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而谢閆尘更早一步抵达公司,只用一句“谁若敢阻苏婉清,便是与我为敌”,便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彻底噤声。 有这两尊大佛镇场,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化作脸上僵硬的假笑。 苏婉清虽主攻算法,对公司经营一知半解,但这些天早已恶补了基础的管理知识。 为了稳住局面,她提前联繫了几位曾在瞿家做事,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让他们暂时接管核心业务,自己则计划等忙完实验室的项目,再全身心投入学习公司管理。 简单的上任感言里,她没有提及过往恩怨,只清晰地阐述了未来的规划,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落下,苏国兴攥著拳,脸色铁青地悻悻然离场。 他像个被剥去所有光环的败者,连抬头看一眼曾经属於自己的公司都觉得刺眼。 走出苏氏大门,秋日的冷风卷著落叶扑在脸上,苏国兴的脸黑得像夜色里化不开的浓雾,指节捏得发白,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戾气,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谢閆尘坐在后座,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冷得像冰,漠然地看著他走近。 “谢总,” 苏国兴咬著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態度早已没了往日將谢閆尘当女婿的熟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 “我会带著阿寧换个城市生活,您之前答应我们的事,可千万不能食言。” 这段时间的遭遇像一场噩梦。 谢閆尘先是用十亿资金假意安抚他,让他以为能靠促销活动翻盘,转头便调动资源,让合作方集体撤资,工人罢工,把他从云端狠狠拽进深渊。 若不是他提前察觉谢閆尘要追究他经济犯罪的意图,恐怕此刻早已蹲进了监狱。 最后,他只能用苏婉寧肚子里的孩子做交易。 让苏婉寧打掉孩子,换谢閆尘放过他们父女,再每年给一笔生活费保他们衣食无忧。 谢閆尘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雪茄盒,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知道了。记住,以后不要再找苏婉清的麻烦,若是让我知道你动了歪心思,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国兴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苦与绝望。 都到了这步田地,他哪里还有能力找苏婉清的麻烦? 此刻他满心都是悔恨。 早知道苏婉清背后有这么多人撑腰,当初说什么也该多给她几分好脸色,不至於落得今天的下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重重点头,看著谢閆尘给司机递了个眼神,那辆黑色迈巴赫便如一道影子,迅速从他眼前消失,只留下尾气里淡淡的冷香。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婉寧穿著宽大的病號服,头髮散乱地冲了过来,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像个失了神智的疯子: “爸!你怎么能在我饭里下药?那是我的孩子啊!你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念想吗?” 她扑到苏国兴面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眼里满是崩溃的泪水。 苏国兴却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苏婉寧从小到大从未挨过父亲的打,整个人都懵了,没等反应过来,便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擦出一道血痕。 “你还有脸说!” 苏国兴喘著粗气,眼底满是嫌恶与怒火,“谢总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苏婉寧,你和你那个谎话连篇的妈一样,就会用这些没用的东西自欺欺人!”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苏婉寧的衣领,语气里满是疲惫的狠厉:“你要是还想留点脸面,就赶紧跟我回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搬家,永远別再踏回这座城市!” 苏婉寧趴在地上,泪水混合著地上的灰尘,糊满了整张脸。 她看著父亲绝情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声,却再也没人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捧在手心哄著,护著了。 苏婉清从苏氏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苏婉寧正趴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抬脚继续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苏婉寧现在的报应,都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只是她没注意到,苏婉寧看到她的身影后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疯了一般冲了过来,嘴里嚷著:“苏婉清!你怎么不去死!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贱人!”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刀来,那是她在来的时候从病房里顺走的水果刀。 她不好过,苏婉清也决不能好过! 大家一起死才是最好的办法! 苏婉寧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於突然,以至於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那刀离苏婉清不到半米的距离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身后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苏婉清。 “噗嗤”一声,一滴一滴的血从许江的背上流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许江!” 苏婉清惊恐的大喊一声,连忙上去將要摔倒在地上的许江抱进怀中,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许江你怎么样?你怎么会突然衝出来!那刀明明是衝著我来的!” “谁让你逞英雄的?” 苏婉清一边质问,一边去捂许江的伤口,可那把水果刀太过於锋利,血瞬间变把许江的衣衫浸湿透,又怎么可能被手捂住? 苏婉清的手瞬间变得血淋淋的,骇人极了。 许江却鬆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说完,便晕了过去。 第418章 不许你反悔 手术室外的走廊漫长而冰冷,惨白的灯光映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僵硬的阴影。 苏婉清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指节被牙齿咬得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每一次红灯亮起,都让她的心跟著揪紧一分。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许秋芸被郑璐搀扶著快步走来,两人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焦灼。 许秋芸的髮丝有些凌乱,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气质荡然无存,一见到苏婉清,便急切地问道:“清清,到底怎么回事?许江他怎么样了?手术还在进行中吗?” 苏婉清一看到许秋芸,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恐惧瞬间决堤,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教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小江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医生说……说那刀离心臟太近了,情况很危险……”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面上,她那双平日里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慌乱与无助。 身上的衣服还沾著许江的血跡,暗红色的印记早已乾涸,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凌乱的头髮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秋芸的腿猛地一软,若不是郑璐及时扶住,差点当场摔倒。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颤抖,没有半分指责,反而弯下腰,轻轻將苏婉清扶起来,掌心的温度带著安抚的力量:“不关你的事,快起来,地上凉。” 她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著刻意的平静,却难掩沙哑: “许江这孩子,早就对你上心了。他向来执拗,认定的事、想护的人,从来不会退缩。我相信,挡在你身前,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从小就命硬,不会有事的。放心,他一定会挺过这个难关的。” 许秋芸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可苏婉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 就在这时,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笔录本,语气严肃却带著几分安抚: “几位放心,现在苏婉寧已经被我们依法扣押了。她持刀伤人的证据確凿,等伤者醒来后,我们会进一步核实情况,依法追究她的责任。” 警察简单交代了事发经过。 苏婉寧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预谋想要和苏婉清同归於尽,而苏国兴的话更给了她致命一击,那一刀用尽了她全部的恨意,甚至早已想好,等刺了苏婉清以后她就自杀。 不过幸好许江及时赶到,用身体挡在了苏婉清面前,才让她免於受伤。 听完警察的话,郑璐气得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分!之前装可怜博同情,现在竟然敢持刀伤人!这次要不是许江反应快,受伤的就是你了!清清,你们一定不要原谅她!让她坐牢!这种人活著都是危害!”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手术室大门,心里一遍遍默念著“许江,你一定要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 医生推著病床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说: “手术很成功,刀伤没有伤到心臟要害,但伤者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应激反应,暂时还处於昏迷状態,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醒来,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 听到“要靠自身的意志”,苏婉清的脚步顿时一软却捏著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晕倒。 她相信他一定会战胜这个难关。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每天隔著玻璃看著许江苍白的脸,一遍遍给他讲两人相处的小事。 讲实验室里他假装视察工作的笨拙,讲他送茶具时的调侃,讲可欣说“许江叔叔像超人”的童言。 郑璐和许秋芸轮流来送饭菜,可苏婉清根本没胃口,常常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许江在她心里早已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追求者”,而是她想要依赖,想要守护的人。 过去那些因为离婚,因为孩子而產生的顾虑,在“失去他”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许江,” 她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以前总怕这怕那,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试一试。” “你要是醒了,我们就一起带可欣去到处旅游,一起陪老太太喝茶,一起把实验室的项目做完……你別再睡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许江能不能听到,只是每天都重复著这些话,像在给自己打气,也像在和他约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许江终於脱离了重症室,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而苏婉清则每天都守在床边。 那天清晨,苏婉清刚趴在床边打了个盹,就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看到许江正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朦朧,却准確地落在她脸上。 “你……” 苏婉清的声音瞬间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终於醒了!” 许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哭什么……我还没……听到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苏婉清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在玻璃外说的那些话。 她一愣:“你怎么......” 许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睡著的时候就一直听见你在我耳边说话,说愿意和我试一试,说你喜欢我,你不知道,我本来身处一片黑暗,差点就要放弃了,但你的话却让我生出勇气,从黑暗中逃了出来......” “所以那些......算数吗?” 许江期许的看著她。 她用力点头,擦掉眼泪,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算数!当然算数!我答应和你试一试,绝不反悔!” 许江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好……我可……记住了……不许你反悔。” 第419章 苏婉寧疯了 医院住了两天,医生终於准许许江出院。 苏婉清一早便挑了束新鲜的向日葵,拉著谢可欣赶来,想给许江个惊喜。 许江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换衣服得格外小心。 苏婉清没多想就推开病房门,下一瞬却猛地顿住。 许江正光著上半身,慢吞吞地褪下病號服,想换上自己的便装。 他腰间还缠著雪白的绷带,却丝毫掩不住流畅的身形。 宽肩窄腰的比例恰到好处,背部肌肉线条分明,隨著抬手的动作绷出紧实的弧度,连绷带都没能遮住那份利落的力量感。 苏婉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像被火烧著似的,热意顺著脖颈往上窜。她慌忙捂住眼睛,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嘴里下意识地挤出一句“对不起”,转身就狠狠带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砰砰地撞著胸腔,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背靠著门板,不敢回头,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涩,声音细若蚊蚋地对门里说: “许江,你……你先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你。” 跟在她身后的谢可欣被苏婉清的身影挡住没看到那一幕,但见母亲的反应却有些好奇:“妈妈......怎么了?” 苏婉清的脸红扑扑的,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说道:“没事,许江叔叔在换衣服,咱们等等再进去。” 谢可欣眨巴眨巴眼,又说道:“妈妈......你的脸......好红......很热吗?”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她没说话,心里却不自觉想著,谢可欣的状態越来越好了,从前她可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怀念那个迟钝的孩子,至少不会看出她的窘迫。 门內的许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换完衣服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情形。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动作放得更轻了些,对著门外温声道:“好,你们稍等片刻。” 门口等了约莫两分钟,病房门才从里面缓缓拉开。 许江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苏婉清身上,声音温和:“我好了,咱们走吧。” 说罢,他先微微蹲下身子,揉了揉谢可欣的头顶,温声问了句“可欣等久了吧”。 隨后才缓缓站起身。他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苏婉清把手给他。 苏婉清刚压下去的热意瞬间反扑,脸颊“唰”地又红透了,连带著耳尖都烧得滚烫。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嘴里强装镇定地催促:“快走吧,还要去警察局处理事情,別磨蹭了。” 越掩饰,那份窘迫就越明显,她甚至能感觉到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她飞快牵起谢可欣的小手,像是要逃离这让她心慌的氛围,脚步迈得又急又快。 “清清,走慢点好吗?” 许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出院的几分虚弱,还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婉清脚步一顿,没回头,也没应声,但原本急促的步子却不自觉慢了下来,慢慢调整到適合他的节奏。 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的背影,许江的心跳忽然“砰砰”加速,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腰间还缠著绷带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其实那天面对苏婉寧的纠缠,他本可以一脚踢开,全身而退。 可他偏偏选择用身体去挡,心甘情愿受了这伤。 他在赌。 赌苏婉清心里有他,赌这份在意足够让她为自己动容。 还好,他赌对了。 警察局的拘留室里,空气沉闷压抑。 苏婉寧已经被关了几天,全等著许江醒来后处置。 这几天她精神几近崩溃,状態糟糕到了极点。 时而怨毒地咒骂,恨自己当时没能一刀捅到苏婉清,时而又被恐惧攫住,浑身发抖地害怕即將到来的惩罚。 更难熬的是,她刚墮完胎,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小腹的坠痛和浑身的无力感日夜折磨著她。 她曾发疯似的给谢閆尘打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后来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拉黑,对方连半句话都不愿施捨。 苏国兴和罗倩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可他们自身都自顾不暇,再忌惮许秋芸的势力,没人敢贸然插手,想把她捞出去更是痴人说梦。 走投无路的她甚至试著联繫董浩天,结果同样是被拉黑的结局。 如今的她,眾叛亲离,身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拘留室里,她时而抱头大哭,时而又突然咧嘴傻笑,嘴里翻来覆去地骂著不堪入耳的话,转头又对著空无一人的墙角跪地求饶。 那模样,已然是精神失常的徵兆。 苏婉清和许江刚走进来,就看见她靠著冰冷的墙壁坐著,双手被手銬銬在身前,脑袋后仰著,一下又一下地朝著墙面撞去。 那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拘留室里格外刺耳,她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即便苏婉清走到跟前,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怎么了?” 苏婉清皱著眉,看向身旁的警员。 警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看样子是疯了。” 苏婉清眼里划过一丝疑虑。 苏婉寧向来心狠手辣,韧性极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疯了? 该不会是为了逃避惩罚,故意装出来的吧? 她抿了抿唇,追问著关键:“如果经过检测確实精神有问题,判刑会有影响吗?” “会的,” 警员点头,“要是確诊精神失常,后续量刑可能会从轻处置。” 苏婉清和许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 这时间太巧,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良久,许江的目光从拘留室里的苏婉寧身上收回,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分量:“不管她是真疯还是装疯,和解二字,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字字清晰:“另外,她利用假学歷谋职的事情,我会一併起诉。具体的证据和诉求,我的律师稍后会正式提交给你们。” “现在,先带她去做全面的精神鑑定。” 许江抬眼看向警员,眼神锐利如锋,“若鑑定结果是正常,就按法律规定从严处置,追究其全部刑事责任。若確实精神失常,便直接送进精神病院,终身限制自由,绝不能让她再出来害人。” 第420章 先生,您没事吧 苏婉寧的精神鑑定结果尚未出炉,这几天里,苏婉清却半点閒暇也无。 谢可欣连幼儿园都暂时告假,每天被教授特意叮嘱,必须准时出现在大学教室。 这小不点像是著了魔,整日抱著草稿纸和迷你笔记本电脑不撒手,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背脊挺得笔直,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总让苏婉清忍俊不禁。 若不是瞥见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的数字与代码,她险些要以为孩子是迷上了什么新奇游戏,哪里想到这丁点大的小傢伙,竟在琢磨如此深奥的东西。 另一边,苏婉清自己的实验室研究也迈入了最关键的衝刺阶段。 项目核心部分已全部完成,接下来的几日,她必须全身心扑在反覆试验与数据校准上,半点分心不得。 也正因如此,许江好几次提出的约会邀约,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堂堂永方集团的大总裁,如今竟心甘情愿沦为实验室的编外跑腿。 每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默默帮忙打杂,给苏婉清和其他研究员递水、整理器材,到了饭点,还会细心地去食堂打包好大家爱吃的饭菜送过来。 他和苏婉清的关係虽未公开,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端倪。 实验室的同事们私下里都觉得这场景又好笑又暖心。 苏婉清能力出眾、容貌清丽,性格还温柔通透,带著的女儿谢可欣更是聪明可爱、天赋异稟,两人与许总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边忙著科研,一边吃著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总裁的宠妻瓜,倒也给紧张的工作增添了不少乐趣。 不过,在眾人的祝福与打趣中,唯有郑璐对这两人的关係有些耿耿於怀。 她总觉得许江这小屁孩,竟然背著自己偷偷把好闺蜜拐到了手,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 於是乎,接连好几天,郑璐只要在实验室或是公司里碰到许江,便会故意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径直绕道走开,那股子彆扭劲儿,让旁人看了都忍不住偷笑。 这天下午,苏婉清总算从实验室的忙碌里挤出点空閒,特意把郑璐和许江约到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郑璐翘著二郎腿坐在苏婉清身侧,胳膊肘搭在桌沿,连个眼风都没往对面的许江身上扫。 许江倒是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等著挨训的学生,模样透著几分好笑的侷促。 苏婉清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碰了碰郑璐的胳膊,软声劝道:“行了璐璐,別跟他置气了。当初是我先点的头,要怪你就怪我好不好?” 郑璐本就是个直脾气,一点就炸的性子,听见这话当即转头瞪向闺蜜,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以为我真捨不得说你?!你说说你,刚从前一段糟心的婚姻里走出来,怎么又一头扎进另一段里?还是许江这小子,咱们看著长大的小屁孩!你图他什么啊?” 她的话像连珠炮,字字句句都带著实打实的担忧,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苏婉清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她先拿起茶壶,给郑璐和许江的杯子里都斟满温水,小心地把杯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这才抬眼看向郑璐,眼神里藏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璐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再受委屈。可许江他……上次为了救我,是真的豁出命去了。这份心意,我没法装作看不见。”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透著一股难得的坚定,“我想试著和他走下去。你要是暂时没法支持我,也没关係,但能不能……別再反对了?” 郑璐看著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最终狠狠皱了皱眉,抓起桌上的茶杯“咚”地放在掌心,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她转向许江,脸上依旧带著几分凶巴巴的模样,语气却软了大半:“姓许的,我跟你清清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小子我也看著长大,按理说该把你当弟弟疼。但我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敢对清清有半分不好,哪怕只是让她皱一下眉,我第一个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紧绷感瞬间散了。 许江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咚”地落了地,当即露出个憨笑,连忙点头: “知道了璐姐!您放心,我肯定把清清当成自己的命来护著,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要是做不到,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就你嘴贫!” 郑璐被他逗得“嗤”了一声,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 三人说说笑笑间,谁也没注意到,隔壁隔间的门帘正微微晃动著。 躲在里面的正是谢閆尘。 这些天他在家待得烦闷,便想著出来找个安静地方透透气。 自从和苏婉清分开后,他没再沉溺於过去,而是凭著自己的人脉和经验,悄悄创办了一家小公司。 规模自然没法和谢氏比,才刚起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这样的忙碌,至少能让他暂时不去想苏婉清。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们。 更没想到,会亲耳听到苏婉清说要和许江试著走下去。 儘管早就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两人关係不一般,可此刻这些话真切地钻进耳朵里,谢閆尘的心还是像被一把钝刀反覆切割,碎得连拼凑的力气都没有。 桌上的菜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此刻嚼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只剩满心的苦涩。 他像是著了魔,机械地往嘴里塞著食物,想把那股空落落的疼填满,可越塞,胃里越翻涌。 “噗” 一口食物没咽下去,他又猛塞了一大口,嘴巴再也装不下,胃里的噁心感瞬间衝上喉咙。 他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食物残渣溅在洁白的餐布上,狼狈不堪。 “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旁边的服务员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进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閆尘的心猛地一紧,生怕动静惊动了隔壁的苏婉清他们。 他慌忙摆著手,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低著头,用纸巾胡乱擦拭著桌上的狼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隔间里的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酸腐味,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著疼。 第421章 我来接你和女儿回家 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城的街道上,连风里都裹著几分甜意。 对苏婉清来说,这无疑是值得铭记的好日子。 她的实验室项目,歷经无数个日夜的攻坚,终於正式通过国家医疗技术检测,获批投入医疗体系建设。 这套由她主导研发的“红外人体健康快速筛查系统”,藏著顛覆传统医疗检测模式的巧思。 只需让人站在特製检测门內,通过高精度红外线扫描,便能在30秒內初步判断人体关键器官的健康状况,不仅彻底规避了ct检查带来的辐射风险,更解决了医院里做个基础检查要排几小时队的痛点。 儘管目前设备的研发与製造成本仍偏高,但苏婉清团队已制定好后续的简化方案,目標是让这套系统未来能走进每一家医院,从三甲到社区诊所,让普通百姓都能享受到便捷、安全的健康筛查服务。 这份突破性的成果,不仅让她收穫了国家颁发的“医疗科技创新杰出贡献奖”。 颁奖台上,她身著简洁的白大褂,接过证书时眼底的光,比聚光灯更耀眼。 更让苏婉清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网上传遍。 当网友们得知,这位顶尖的科研人才,竟是当年被苏国兴拋弃在乡下、从小吃苦长大的女儿,如今却活成了亭亭玉立、自带光芒的模样,心疼与敬佩交织,无数祝福的声音涌满了评论区。 连带著与她关係密切的永方集团,股价都连著飘红了好几天,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认可了这份科研成果的价值。 而这份喜悦,还藏著另一重惊喜。 谢可欣这段时间的神秘忙碌,终於揭开了谜底。 那天下午,海城大学的张教授亲自登门,一进门就激动得握住苏婉清的手,语气里满是讚嘆:“苏老师,您家可欣真是个天才!我们团队这两个月在攻坚的博士级算法优化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上迟迟没突破,没想到可欣用她自己的编程思路,硬生生帮我们打通了最后一道难关,整个项目的效率直接提升了40%!” 直到这时,苏婉清才彻底明白,女儿每天抱著电脑和草稿纸埋头苦干,竟是在参与如此专业的科研项目。 张教授还带来了好消息,项目已通过学术评审,即將获得“青少年科技创新专项奖”,他特意来邀请苏婉清,希望到时候能陪著谢可欣一起去领奖,让这个小小的功臣,在台上接受属於她的荣光。 看著一旁躲在自己身后、嘴角偷偷上扬的谢可欣,苏婉清心里又暖又骄傲。 这一天,她的科研梦结了果,女儿的天赋也开了花,两份沉甸甸的喜悦撞在一起,让这个日子,成了记忆里最亮的光。 陪著谢可欣去领奖这天,苏婉清难得卸下了科研时的严谨,添了几分温柔的奢侈。 她特意带著谢可欣去了市中心最精致的童装店,挑了一条淡蓝色的公主裙。 裙摆上缀著细碎的珍珠,转起来像撒了一把星光,正合谢可欣的心意。 之后又带著她去造型工作室,让设计师做了个简单又灵气的造型。 柔软的长髮梳成半扎丸子头,別著一只银色的小蝴蝶髮夹,露出光洁的额头,衬得谢可欣的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一切准备妥当,苏婉清才牵著女儿温热的小手,慢悠悠往海城大学的颁奖礼堂走去。 礼堂里早已坐满了人,灯光柔和地洒在舞台上。 苏婉清牵著谢可欣走到后台等候,看著女儿乖乖站在工作人员身边,没有丝毫往日面对人群的怯懦。 轮到谢可欣上台时,她小手攥了攥苏婉清的衣角,抬头冲妈妈笑了笑,便转身跟著指引,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站在聚光灯下,她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紧张,只是安静地站在指定位置,认真听著主持人念颁奖词,偶尔还会跟著节奏轻轻点头,情绪稳定得让苏婉清心头一热。 苏婉清站在台下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紧紧追隨著女儿小小的身影。 看著谢可欣从容地接过张教授递来的奖盃,双手捧著微微鞠躬,清脆地说了声“谢谢”,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她慌忙掏出纸巾擦了擦,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谢可欣的心理老师上周说的话: “苏女士,可欣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九十像正常孩子了,她能主动和同学分享玩具,会跟老师说自己的想法,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態,完全康復只是时间问题。” 从前无数个深夜,她抱著因为害怕陌生人而哭闹不止的谢可欣,曾绝望地以为女儿这辈子都要活在封闭的小世界里。 可如今,那个躲在她怀里发抖的小可怜,竟能站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上,从容接受属於自己的荣光。 这份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蹟,就这么真切地摆在眼前,苏婉清的心里像被暖流灌满,又酸又胀。 有感动,有感慨,更有对所有帮助过她们的人的感恩,千般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只能任由眼泪一遍遍浸湿眼眶。 就在颁奖仪式快要结束,苏婉清准备上台接谢可欣时,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谢閆尘捧著一条鲜红的横幅,在眾人诧异的目光里,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来。 横幅上的白色大字格外刺眼:“清清,我错了,我来接你和女儿回家。” 谢閆尘跑到苏婉清面前,喘著粗气,眼眶通红,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腕: “清清,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该忽视你和可欣,不该让你们受那么多苦。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们,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婉清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轻轻將刚走下台的谢可欣护在身后,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谢閆尘,你不该来这里。” 第422章 最后一个交代 “清清,我是真心悔改的!” 谢閆尘急得声音发颤,指著横幅又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看……” 苏婉清打断他,眼底泛起一丝嘲讽,不过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衝著门口的保安冷声道:“麻烦您把他拖出去。” 谢可欣躲在苏婉清身后,小手紧紧攥著妈妈的衣角,抬头怯怯地看了谢閆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將脸埋进苏婉清的裙摆里。 她对这个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爭吵与冷漠的片段里,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害怕。 苏婉清感受到女儿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重新落回谢閆尘身上,语气更冷: “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和可欣。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说完,她不再看谢閆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模样,牵著谢可欣的手,转身朝著礼堂出口走去。 阳光透过门口的玻璃照进来,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而决绝,没有一丝回头的犹豫。 谢閆尘僵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的横幅从掌心一点点滑脱,最后“啪”地垂落在地,边角沾染了尘土,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念想。 周围的目光织成一张密网,有怜悯的嘆息轻轻飘进耳朵,也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刺得人皮肤发紧,但谢閆尘像被抽走了魂魄,浑然不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今天为什么会固执地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这些天来,只要一想到苏婉清和许江並肩的模样,就整夜整夜地翻来覆去,眼底的黑暗怎么也驱不散。 又或许,是心底那点对苏婉清、对谢可欣,甚至对过去那个自己的不甘心,还在执拗地作祟。 他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他会被彻底排除在她们的世界之外。 可他还是想来,想亲眼看看她们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模样,想给这段纠缠了太久的过往,给自己那颗悬了无数日夜的心,一个痛痛快快的了断。 也算…… 给所有的执念,最后一个交代。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不远处的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白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仅仅是一个宽厚的背影,就让谢閆尘的呼吸骤然一滯。 而谢可欣的反应更快,她立刻鬆开了苏婉清的手,小短腿迈著轻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稚嫩的嗓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许叔叔!” 许江没有半分避讳,顺势蹲下身,稳稳地將谢可欣抱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隨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温柔,缓缓伸出了手,发出无声的邀请。 苏婉清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夕阳的余暉漫洒下来,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的模样亲昵又和谐,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画,美好得让人心生嚮往。 明明是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谢閆尘身上,却只觉得刺骨的冰凉,从皮肤一直渗进骨髓里。 他彻底没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心臟,清晰得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心口处传来一阵难以掩饰的剧痛,顺著血液蔓延开来,游走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他忍不住佝僂下身子,抬手死死捂住心口,指腹用力地按压著,仿佛这样就能止住那翻江倒海的疼痛。 胸前的衣服被他扯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冷汗,而那幅写满了未说出口的话的横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被来往的脚步不经意地碾过。 “噗通” 一声闷响,谢閆尘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挣扎著爬起来,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乾了,四肢软绵绵的,怎么也撑不起身体。 狼狈的姿態暴露在眾人面前,他却顾不上羞耻,眼睛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直直地盯著那三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身后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隱约有嘈杂的议论声传来,原本走在前面的许江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人群聚集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好像出了点事,要过去看看吗?” 苏婉清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她甚至没有顺著许江的目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听著像是有人晕倒了,让旁人打个急救电话就好。走吧,不是还得去警察局处理婉寧的事吗?”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於给予,那份乾脆利落的决绝,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將身后所有的牵绊彻底隔绝在外。 离开那个错误的人,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遗憾,而是挣脱枷锁的救赎。 尤其是看著谢可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怯懦渐渐消散,自己也终於摆脱了过去的泥沼,活得越来越自由舒展。 这样的生活,她绝不可能再回头。 两人先將谢可欣送到许秋芸那里,看著孩子扑进许秋芸怀里撒娇,苏婉清眼底才泛起一丝柔和的暖意,直到確认孩子安顿好,她才与许江一同前往警察局。 今天,是苏婉寧精神鑑定结果出来的日子。 刚走进警察局大厅,值班的警察便立刻认出了他们,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谨慎:“许总,苏小姐,你们来了。” 这段时间,许江作为海城知名企业家,苏婉清作为苏婉寧伤人案的受害者,两人的名字在警局里早已无人不晓。 也正因如此,在处理苏婉寧的精神鑑定这件事上,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一个疏忽处理不当,不仅影响案件公正,还可能波及自己的职业生涯。 寒暄过后,带头的警察便直接切入正题,將一份鑑定报告递到两人面前,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苏婉寧的精神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经过我们委託的第三方专业机构严格检查,確实能確定她目前存在精神异常的情况。” 第423章 终身监禁 话锋一转,警察又补充道: “但根据鑑定细节和相关证据可以判断,她的精神问题是在被关押进警察局之后才出现的,在行凶伤害苏小姐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態完全正常,具备清晰的认知和行为能力。所以,即便现在出现精神异常,她也依旧逃脱不了法律的审判。” 顿了顿,警察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与检察院的初步沟通和研究,目前初步决定,先將苏婉寧送往城区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和监管。如果治疗期间她的精神状態恢復正常,將立刻移交至监狱,执行八年有期徒刑。如果始终无法恢復,或者恢復后仍存在潜在危害,那就將对她实行终身监禁,確保不再对社会和他人造成威胁。” 警察一边说著,一边把法院的判决书拿了出来,恭敬的递到许江和苏婉清的手上。 苏婉清接过鑑定报告,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微微发凉。她垂著眼帘,逐行扫过报告上的文字,明明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可当“行凶时精神正常”“终身监禁”这些字眼真切地落在眼前时,心臟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谈不上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警察,声音依旧平稳:“辛苦各位了,这样的处理结果,我们没有意见。” 许江站在她身侧,全程没有多言,只是在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將手覆在她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等警察將后续的签字流程交代清楚,他才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稳重: “后续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隨时联繫我的助理,清清这段时间经歷的事情太多,不適合再频繁奔波。” 警察连忙点头应下,又客气地將两人送到警局门口。 走出警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苏婉清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许江见状,自然地將伞撑在她头顶,轻声问道:“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苏婉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街道,轻声说:“想回去看看可欣,不知道她跟教授相处得怎么样。” 许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收回视线,温柔地应道:“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苏婉清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苏婉寧身上。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对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心里只有对找到亲人的喜悦。 她从来没想过亲人之间会互相算计,会生死相杀。 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事情就会变成这样,苏家几乎算是家破人亡,而苏婉寧更是自食恶果,成了一个被永远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 一时间,感慨万千。 “在想什么?” 许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婉清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许江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苏婉清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扬起一抹真正轻鬆的笑意,那笑意终於抵达眼底,像衝破乌云的阳光,明亮又温暖。 与此同时,城区精神病院的一间病房里,苏婉寧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盯著墙壁。 自从被送进来后,她大多数时候都保持著这样的状態,只有在听到“苏婉清”这个名字时,眼神才会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时而疯狂,时而怨恨。 护工端著药走进来,轻声说:“该吃药了。” 苏婉寧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护工无奈地嘆了口气,將药放在床头柜上,又倒了一杯温水:“不吃药怎么行?医生说你得好好配合治疗。” 提到“治疗”,苏婉寧突然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看著护工: “我没病!我不需要治疗!是苏婉清害我的!是她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护工早已习惯了她的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说:“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可苏婉寧根本听不进去,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扑向护工,却被及时赶来的护士按住。 挣扎间,她的头髮变得凌乱,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苏婉清。 最终,在护士的安抚下,苏婉寧才渐渐平静下来,乖乖地吃了药,又重新蜷缩回角落,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而此时的苏婉清,已经回到了许家。 刚进门,就看到谢可欣正和许秋芸一起在厨房包饺子,小傢伙脸上沾了不少麵粉,像个小花猫,看到苏婉清回来,立刻丟下手里的饺子皮,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回来啦!” 苏婉清笑著抱起女儿,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麵粉:“可欣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给许奶奶添麻烦?” “我很乖的!我还帮奶奶擀饺子皮呢!” 谢可欣仰著小脸,骄傲地说。 许秋芸从厨房走出来,笑著说:“可欣可懂事了,一点都不麻烦。你们回来了就好,饺子马上就好,正好一起吃。” 苏婉清看向许秋芸,感激地说:“教授,真是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秋芸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坐下歇会儿,许江也別站著了,快来帮忙。” 对於她和许江的关係,许秋芸从来不曾过问半分,但话里话外,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许江笑著点头,挽起袖子去帮忙端碗筷。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著香味,谢可欣嘰嘰喳喳地讲著今天发生的趣事,苏婉清偶尔笑著回应,许江则时不时地给她们母女夹饺子,气氛温馨又和睦。 苏婉清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她知道,过去的那些痛苦和纠缠,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从今往后,她会和许江、可欣一起,好好生活,迎接属於她们的崭新未来。 第424章 我愿意 一年后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织出暖融融的光斑。 “妈妈,快来!开花了!开花了!” 谢可欣稚嫩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晨光里。 这一年,她足足长高了一大截,小小的身影已经能齐到苏婉清的腰际。 曾经缠绕她许久的自闭症彻底消失,就连说话时偶尔会有的断断续续,也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的她,眼里盛著亮晶晶的光,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活脱脱一个明媚开朗的小姑娘,和去年那个总怯生生躲在苏婉清身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些曾压在她小小世界里的阴霾,早已被时光和爱意彻底吹散。 苏婉清正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份设计稿,闻言放下手里的平板,笑著朝阳台走去,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可欣啊,你该不会是一大早没睡醒,看花眼了吧?那盆花我们都养了一整年了,之前连个花苞都没冒过,怎么今天突然就……”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阳台的石台上,那盆曾被她调侃“比养孩子还难”的兰花,此刻正悄然绽放著。 浅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瓣边缘泛著一圈淡淡的白,像被月光轻轻吻过,花蕊里还沾著几滴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一年前许江把这盆花交给她时,曾认真地说过:“这是素心兰,性子娇,得用心养,不然很难开花。” 当时她还不服气,觉得再难养的花,只要耐心照料总能等到花期,可养了大半年,花盆里始终只有几片墨绿的叶子,她才终於妥协。 这花,是真的难开。 恍惚间,郑璐当时调侃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看你也別等什么良辰吉日了,就跟这盆花较上劲,等它开了,你就跟许江结婚!” 她当时还笑著反驳:“那要是这花一辈子都不开,难道我还一辈子不结婚了?” 郑璐当时冲她挤了挤眼,笑得狡黠:“那正好,跟我一起做不婚主义者,多自在!” 可谁能想到,在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约定的时候,这盆素心兰,竟然在今天悄然绽放了。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保姆小林正忙著准备早餐,听见阳台的动静,也连忙擦了擦手跑出来,看到那盆兰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 “哎呀!真开花了!夫人,这可真是好兆头啊!您和许总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啦!” 苏婉清的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粉红,伸手轻轻拍了下小林的胳膊,嗔怪道:“小林,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是不是皮痒了?” 小林笑著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却还在念叨:“我说的是实话嘛!许总对您和小姐这么好,这花又开得这么及时,可不就是缘分到了嘛!” 不等苏婉清再说什么,一旁的谢可欣已经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儿童电话手錶,熟练地拨通了许江的视频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举著手錶凑到兰花旁,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许叔叔!你快看!你送给妈妈的花终於开花啦!你快带著钻戒过来求婚呀!我好想有个爸爸!” “可欣!” 苏婉清又急又窘,连忙伸手想去捂女儿的嘴,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而温柔的笑声,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轻轻落在心上。 “清清,” 许江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著几分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花真的开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苏婉清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此刻更是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深吸了口气,走到电话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嗯,开了。不过……你今天不是要去邻市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许江笑了笑,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调整角度。 下一秒,苏婉清就看见他身后熟悉的玄关。 似乎是在她的门外。 她愣了愣,刚想开口问“你不是在邻市吗”,就听见门外传来有人正在输入密码的声音。 “咔嗒”一声,门开了。 许江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看著玄关处一脸惊讶的苏婉清,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温柔,缓缓开口:“邻市的会议临时取消了,我想,有些事,比开会更重要。” 说著,他一步步朝苏婉清走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缓缓单膝跪地,打开了手里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一枚钻戒静静地躺著,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把整个星空都装进了里面。 “清清,” 许江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一年前送你这盆素心兰时,我就想,等它开花的那天,我就向你求婚。我知道,过去你经歷了太多不容易,我不敢保证未来的日子里没有风雨,但我能保证,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我想给你和可欣一个完整的家,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和可欣的笑脸。”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苏婉清,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婉清看著单膝跪地的许江,看著他眼底满满的爱意和期待,又看了看身旁正使劲朝她点头的谢可欣,眼眶瞬间湿润了。 过去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独自扛下的风雨,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眼前这枚钻戒上的光芒,温暖而耀眼。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许江闻言,眼底瞬间绽放出明亮的笑意,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苏婉清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妈妈答应啦!” 谢可欣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苏婉清的腿,又抬头看向许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许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伸手將谢可欣抱了起来,又伸手揽住苏婉清的肩膀,將她们母女俩紧紧拥在怀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阳台上的素心兰静静绽放著,空气中瀰漫著花香和幸福的味道。 小林站在不远处,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著转身走进厨房。 今天的早餐,得再加两个荷包蛋,討个好彩头。 日子还长,未来的路还会有更多的美好在等待著他们。 而此刻,这满室的阳光,盛开的兰花,还有身边相爱的人,就是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