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逆袭人生》 第一章 鑫豪出世 “咔啦啦,咔啦啦......”几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至,眨眼间,降下了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著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场激烈的交响乐。 此刻,西海直辖市的妇產医院里灯火通明,住院部五楼五病房的两位產妇,同时进入了五楼的產房待產。產房的空气中瀰漫著特殊的味道,白色的墙壁和床单显得格外乾净整洁,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人在意外面电闪雷鸣的天气,更没有人看见夜空中一道道飘来飘去的亮光,每一道亮光,都是一个寻找转世主体的灵魂。这些灵魂在黑暗中闪烁,带著一丝神秘与未知。 一连串轰隆隆的雷声过后,一道无人察觉的亮光从窗户进入了產房。这道亮光,在空中盘旋一会后,在寻找合適的归宿。最终,它到了一名待產孕妇的上空,瞬间融入到了她的身体。 “哇啊、哇啊、哇啊......”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使劲地从產房的大门钻出来,那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新生儿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產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护士,她身穿洁白的护士服,脸上带著温暖的笑容,轻声地问道:“谁是十床的家属?” “我是,我是十床的家属,护士,是我爱人生了吗?”一个站在產房门口,穿著整齐、焦躁不安的男子赶忙上前,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与焦虑。 男子叫李冬生,巧合的是,今天正好是他三十岁的生日,这个特別的日子对他来说有著非凡的意义。 “你是產妇的什么人啊?”中年护士笑呵呵的问上前的男子,她的声音柔和而亲切,仿佛能安抚人心。 “你好,护士,我是產妇的丈夫,是,是,是我爱人生了吗?”男人显得格外紧张,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这回说话都有点磕巴了,双手不停地发抖,仿佛心臟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你爱人已经生了,恭喜你啊,你当父亲了。”中年护士不急不慢的说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和祝福,让男子的心情瞬间放鬆了许多。 “生了,生了,我老婆生了,我当爸爸了!”门外翘首以盼多时的李冬生,握紧著拳头,兴奋的表情,溢於言表,大声的喊叫著。 “嘘!......”中年护士急忙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对著李冬生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李冬生这才感觉自己有多么的失態,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赶紧作了个罗圈揖,全当做赔礼道歉了。 没有人会责怪他,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一样的。 谁又会在妇產医院和一个刚刚当了父亲的人计较呢? “护士,我爱人没什么事吧?生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孩子健康吗?”李冬生连珠炮式的问题,一股脑地砸向了中年女护士。 “是个男孩儿,六斤四两,母子平安。”中年女护士笑了笑,又接著说道:“不过你爱人產后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多多休息才行,你先別太激动了,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做呢。” 李冬生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眼中泛著泪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復了一下激动心情,轻声问道:“那能让我进去看看大人和孩子吗?” 中年女护士摆了一下手,柔声细语的说道:“现在还不行,还得等一会儿,等回到病房再看吧。” 李冬生应了一声,脸上掛著未消的笑意,在產房门口高兴的来迴转著圈。 他心里想著,得给孩子取个好名字了,想来想去,要不就叫李鑫豪吧,鑫,是金字多,豪,代表气魄,合起来就是將来富贵又霸气。 他一边想著,一边用颤抖的手抽出一支香菸,刚想点燃,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医院的產房,这里是不能抽菸的,於是,他又將香菸放回盒內。 李冬生手里拿著烟盒,並没有立刻放回衣服口袋中,佇立许久,他將烟盒扔进了垃圾桶內,跟隨了他十年的打火机,也一併扔了进去,他决定戒菸了。 “十床家属,来搭把手。”產房的大门又开了,还是刚才的中年女护士,將李冬生爱人的病床推了出来,此时,李冬生爱人的旁边多了一个包裹著的婴儿。 李冬生快步走过去,首先看了看虚弱的妻子,目光马上转向了她怀中紧紧搂著的婴儿,他忍不住伸出右手,想去摸摸婴儿粉嫩的小脸蛋。 这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李冬生。“你先別著急,回到病房后,洗洗手,再和孩子亲近也不迟。”中年女护士站在病床旁边,她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 “你先帮我把床推回病房。”中年女护士再一次说话了。 李冬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光顾著高兴了,都忘记了,这里是產房门口的走廊。 他急忙协助护士將病床推回了病房,这个过程,他的眼睛自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刚刚出生的儿子。 “老婆,你辛苦了,咱们有儿子了。”李冬生激动地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妻子虚弱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惫却幸福的神情。 中年女护士在一旁帮忙整理著婴儿的襁褓,轻声说道:“孩子很健康,你们要好好休息,尤其是產妇,需要恢復体力。” 李冬生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隨即转身对中年女护士说道:“谢谢您,辛苦了。” 他站在病床旁,目光在孩子身上来回游移,仿佛要將这一刻永远铭刻在心里。 此刻,他终於安定下来,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儿子来,襁褓中的孩子,天庭饱满,双眼紧闭,粉嫩的脸蛋顏色红润,长了一张小巧的嘴,一对聪慧的耳朵。美中不足的是,孩子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红色胎记。但在李冬生的眼中,孩子就是一件没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品,百看不厌。 “老婆,我给咱儿子起好名字了,叫李鑫豪吧,多金又霸气,怎么样?”李冬生对躺在床上的妻子说道。 “好,就叫这个名字,我听你的。”妻子温柔地看看孩子,又瞧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点了点头。 我有新名字了,我以后叫李鑫豪了,这个名字可比我之前的名字“赵瑞金”好听。”躺在床上的婴儿此刻哭了起来,他那稚嫩的脸庞上泛起红晕,小手紧紧攥著,仿佛在表达內心的激动与不安。他体內前世的灵魂听到新父母的谈话后,內心涌动著复杂的情感,想说话,可是,他现在只会哭。 进入李冬生爱人腹內的灵魂,此时还没有完全丧失前世的记忆,他透过婴儿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李冬生和躺在病床上,用慈爱的眼神温柔注视著自己的年轻女性,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与关怀,知道他们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李冬生轻轻抚摸著妻子的手,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而年轻的母亲则轻声哼唱著摇篮曲,试图安抚怀中的婴儿。 重生的灵魂並不知道,他自己將会有什么样的新人生,他的前世,四处漂泊,经歷了无数风雨,却註定无法和心爱的人度过一生,最终一条长绳,结束了短暂的一生。那些曾经的欢笑与泪水,如今都化作心底最深的回忆,伴隨著他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渐渐地,李鑫豪的前世记忆被转移到了大脑的最深处,如同尘封的旧书,逐渐被时间的沙尘覆盖。然而,他的音乐记忆却被保留下来,使他有了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 隨著前世记忆的转移,李鑫豪听不见父母说话的声音了。 李鑫豪的前世有过什么遭遇呢? 第二章 学校拜师 时光要退回到三十多年前。 约两千公里之外。 这天正好是九月一日,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绥东省东城市滨江区第一高级中学,高一三班的教室里。 滨江区第一高级中学是全区的重点高中,虽然不是全市最好的,但也是名列前茅的名校。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老师姓王,是一个有著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教学认真,和蔼可亲。 这届的高一三班,共有五十二名学生。 “你好,我叫赵瑞金,男,喜欢音乐和篮球,你呢?”一个高高瘦瘦,长相清秀的男生正在询问刚刚认识的同桌女孩,没错,这个男生这就是我们的主角,李鑫豪的前世——赵瑞金。 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话,女孩迟疑了一下,靦腆地回答道:“我叫周雨儿。” “哦,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多帮助我。”周雨儿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搭话。 高中的学习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紧张而又忙碌,周雨儿的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英语成绩,不久,她就被英语老师选为课代表。而她的同桌,则被体育老师看中,成了体育委员。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著。转眼,已经是高中二年级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赵瑞金与周雨儿的关係逐渐由陌生到了解,从了解再到熟悉,从熟悉再到知音。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结束了,周雨儿的英语考了100分,全班第一名,而赵瑞金只考了61分,將將及格,他的这个英语成绩,全班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是一个平常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学生。 “你是怎么搞的吗,知不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周雨儿拿著赵瑞金的卷子责问道。 “英语真是太难学了,全都是字母,还没有音符好懂,再说了,也不能全怪我啊,你平常也不教教我。”赵瑞金盯著周雨儿的眼睛回答著。 “我才懒得管你呢,你也不拜我当你的老师,我哪能隨隨便便就教你啊!”周雨儿说话的时候,面脸笑容。 “那我拜你为师傅吧,拜完师了,你就教我,对不对?”赵瑞金接上了周雨儿的话茬。 “那可不一定哦,我要考察考察,看看你这个徒弟是不是诚心拜师。”周雨儿已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周老师,我诚心向您求教,明天,我就交拜师礼,你就收我当顶门大弟子吧,行不?”赵瑞金也是笑开了花。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谁也不甘落於下风。 第二天,赵瑞金信守自己的诺言,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让周雨儿闭上眼睛,然后从书包里变出一个小掛件,一只可爱的毛绒小狗,小狗身上穿著一件红色的小衣服,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在向周雨儿微笑。他知道,周雨儿的生肖属相就是狗,周雨儿收下了这只小狗,非常的开心,她轻轻抚摸著小狗柔软的毛髮,心中充满了温暖。 从这一天起,周雨儿与赵瑞金正式確立了师徒关係。只要有空,周雨儿每天都会给赵瑞金补习英语,她耐心地讲解每一个单词和语法,赵瑞金则认真地做笔记,偶尔还会调皮地问一些有趣的问题,逗得周雨儿咯咯直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赵瑞金的英语成绩达到了84分,比之前相比,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周雨儿还是比较稳定,英语成绩继续排名全班第一名。 隨著两个人每天的耳鬢廝磨,他们之间的关係渐渐变得融洽和微妙了,周雨儿本来比较孤僻,不怎么喜欢和別人讲话,但现在,周雨儿有更多的话和赵瑞金讲了,她会分享自己读书的心得,也会讲述一些生活中的小趣事,而赵瑞金,也把周雨儿当做唯一的知心朋友了,他会倾听周雨儿的烦恼,也会在她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两人的友谊在学习和生活中不断加深。 赵瑞金是班级里的体育委员,每次上体育课,赵瑞金就像耀武扬威的司令官一样,站在队伍的最前头,挥舞著手臂,指挥著大家列队。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每一个指令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周雨儿又是全班女生中个子最高的,她列队的时候总是喜欢笔直地站立,眼神坚定。 赵瑞金偏偏喜欢在全班面前拿周雨儿说事,每当她站得稍有偏差,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批评,而如果她站得笔直,他也只是瞥一眼,从不表扬。 这天体育课,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操场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周雨儿又一次因为列队时候的站姿问题被赵瑞金批评,她的心情鬱闷,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下课铃声响起后,她跟在赵瑞金的身后,走到教学楼拐弯的时候,她迅速走到赵瑞金面前,用力揪住他右胳膊的袖子,沉著脸问道:“赵瑞金,你怎么回事,怎么一有机会就当眾批评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啊?你专门和我过不去。” 赵瑞金看著她发怒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洋洋得意地回答道:“不能够啊,你又没得罪我啊,本体育委员向来就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谁表现不好我就要狠狠地批评,无论她地位有多高,无论她和我的关係有多近,懂吗你?” 周雨儿瞪大眼睛,盯著赵瑞金的眼睛,脸色更加阴沉,她紧握著袖子,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你怎么不说別人,只拿我一个人说事啊?” 赵瑞金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然后突然语气一转,笑著说道:“这就只能怪你了,谁让你给我补习英语的时候,总不耐烦,总问我猪是怎么死的,哼,我这就是利用手里的权利,对你实行打击报復,懂不?”说完这句话,他向周雨儿做了个鬼脸,嘴角掛著调皮的笑容。 他滑稽的动作,引得周雨儿噗呲一笑,她的气当时就消一大半了。但,周雨儿的手並未从赵瑞金的衣袖上鬆开,她轻轻摇晃著他的手臂,瞪著圆圆的大眼睛说道:“你赶快向我道歉,我还能原谅你,你听见没有?”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是做了不悔,悔了不做,有能耐你就抓住我,抓住我了,我就给向你道歉。”说完,赵瑞金用力甩了一下右臂,挣脱了周雨儿的束缚,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说:“来抓我啊,再不抓,猪就跑了,没人向你道歉了。” 周雨儿一个女孩子,又怎么能追上赵瑞金呢,只好在后面微笑著,恨恨地说道:“猪,你给我等著瞧,等我给你上英语课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操场上,一串串爽朗的笑声传到了周雨儿的耳朵里。”我是猪,我怕谁?”赵瑞金边说,边跑远了,留下周雨儿在后面跺著脚。 周雨儿並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她给赵瑞金补习英语的时候,没有打击报復,唯一变化的是,对赵瑞金更加有耐心了,而她常常掛在嘴边的那句口头禪,“你是猪啊”,也不见了。 潜移默化间,两个懵懂的少年似乎更加默契了。当两人的目光偶尔相碰撞的时候,都会选择快速的移开。 赵瑞金的家与周雨儿的家在学校的两个不同方向,但距离都不是太远,每天上学和放学,两个人都是自己乘坐公交车。 自从高中二年下学期开始,赵瑞金每天放学都会和周雨儿一起走,他会与周雨儿乘坐同一辆车,会和周雨儿一起下车,陪她走到家附近的路口后,赵瑞金才会跑到车站,乘公交车回自己的家。 两个人的关係越来越密切了,他们之间將会发生什么呢? 第三章 情竇初开 时光飞逝,转眼间四个月过去了,暑假就要到了,大家对即將到来的假期都充满了期待,各自做著自己的假期规划,赵瑞金和周雨儿也不例外。 “周老师,你假期是怎么安排的啊?”这天午休的时候,赵瑞金趴在课桌上,扭著头问他的同桌。 “我是想要出去玩,可不知道爸爸妈妈答应不答应,要是他们不答应,我每天除了学习,就只能是画画和练琴了。”周雨儿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呢,假期做了什么规划啊?”周雨儿反问了一句。 “我假期第一件事就是跟著爸爸妈妈出去旅游,他们早就答应我了,一放假就去。” “我假期第二件事就是回农村,我姥姥、姥爷住在农村,那里山清水秀,特別有意思,可以上山去抓鸟,可以下河摸鱼,还可以......” 赵瑞金正眉飞色舞、喋喋不休地说著,突然,他收住了自己的话,因为,他留意到周雨儿的脸上的表情,由晴渐渐转阴了。 赵瑞金知道,自己丰富多彩的假期安排,让周雨儿有点难堪了。他赶紧转移了话题,眨著眼睛对周雨儿说道:“我回来去你家找你,咱俩一起出去玩啊?”周雨儿没有立即说话,沉默了一会后,她抬头看了看赵瑞金,点了点头,“那好,等你回来了,打我家的电话吧。” 眨眼间,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这天上午,周雨儿安静地坐在画板前面,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山水画掛历,然后,用手中的画笔在画板上有模有样地勾勒著。 周雨儿正在全神贯注之际,桌上的电话响了,周雨儿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了桌子旁边,拿起话筒。 约有两、三秒钟,电话两头的人都没有说话。终於,电话另外一端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您好,请帮我找一下周雨儿,我是她的同班同学,想问她一下暑假作业的事。” 周雨儿实在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问道:“徒弟啊,你有什么作业要向师傅请教啊?” 赵瑞金也笑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周雨儿,我已经从农村回来了,本来还要呆一周呢,我提前回来了,明天你能出来不,咱俩出去玩啊!” “明天不行,明天我爸爸休息,我出不了门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那怎么办啊?”赵瑞金有点著急了。 “后天吧,后天早上你到我家楼下等我,咱俩下午早点回来,这样我家人就发现不了我偷偷出去了。”周雨儿非常得意,仿佛自己打贏了一场战爭。 第三天早上,赵瑞金早早等在周雨儿家楼下,他后背有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周雨儿穿了一身休閒装,背著一个小水壶,锁好了家门,快步走到楼下,两人见面后,相视一笑。 “咱俩去哪里玩啊?”周雨儿拉著赵瑞金走到了路口,然后问道。 “你想不想去爬山?”赵瑞金笑呵呵又反问了周雨儿一句。 “好啊,不过,我要是爬不动,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放心吧,你就是一头猪,我也能把你拉上山顶。” 两人一人一句,周雨儿听完赵瑞金的话,气的用力掐了赵瑞金的胳膊一下,“你才是猪呢,你是头大笨猪。”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猪,你是饲养员,专门养猪的,行了吧!”赵瑞金一边嘟囔,一边看看胳膊,又哭丧著脸说道:“下手可真狠啊,都给掐青了。” 周雨儿看到赵瑞金这副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笑著回答道:“我是饲养员,也不养你这头笨猪。” 两位少年,一边逗著嘴,一边欢天喜地的往公交车站的方向小跑而去。 倒了一趟车后,两人坐上了去往閭山方向的909路公交车。今天不是周末,车上的人很少,两人走到车尾部,肩並肩坐了下来。 一路上,赵瑞金將自己假期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的讲给周雨儿听。 周雨儿静静地听著,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赵瑞金讲述的內容吸引了自己,还是赵瑞金吸引了自己,她对自己这个同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和他在一起就感觉非常的快乐。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人下车了,步行约二十分钟,到了閭山的山门脚下。 閭山是著名的风景名胜区,这里山峦叠嶂,云雾繚绕,进入风景区就仿佛步入了一幅美丽的水墨画中。 这里深林密布,绿意盎然,是大自然赐予的一座天然的氧吧。漫步山林间,可以让心灵在寧静中,得到净化与升华。 两位少年,顺著人行步道,一路拾阶而上,曲径通幽处,鸟语花香,步道两边的松树上,不时有小松鼠出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两个人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感觉不出丝毫的疲倦,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两人爬到了一处缓步平台,周雨儿有些累了,赵瑞金见状,提议两个人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周雨儿同意了。 赵瑞金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取下了身上的双肩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野餐垫,打开后,铺在了地上。 接著,又跟变戏法一样,从包里相继拿出麵包、香肠和水果,逐一摆在垫子上。他一边摆东西,一边向周雨儿说道:“怎么样?我准备充分吧,跟著我出门,你就负责吃和玩就行了,动脑子的事情都是我,你智商不行,以后就听我安排。”说完,得意的笑了。 周雨儿也笑了,急忙回嘴道:“你智商才不行呢,要不我怎么能称呼你猪呢?” 两人对视一眼,再一次笑出了声。 两位少年,脱下了自己的鞋子,然后盘著腿,面对面坐在了垫子上。 赵瑞金拿过一个麵包,撕开了包装,递给了周雨儿,紧接著,又把一根火腿肠的包装撕开,再次递给周雨儿,周雨儿也没客气。 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两个人真是饿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虽然麵包香肠不是什么美味食品,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感觉吃进肚子的食物比蜜还要香甜。 对坐了许久,两人都没说话,谁也不愿意打破眼前的寧静。 他们的心中,正在与山川、与彼此对话,感受著大自然赋予的智慧,感受著来自彼此的心灵相通。 还是赵瑞金打破了沉默,此时,他手里的麵包和香肠已经下了肚。 “雨儿,我给你唱一支歌吧,我刚刚学的,可惜就是没带吉他,要不效果会更好,你说可以不?”坐在周雨儿对面的赵瑞金,直视著她的双眼问道。 “好呀!”雨儿微笑著点点头,轻声的回答。 赵瑞金清了清自己的嗓音,闭上了双眼。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髮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 《同桌的你》从赵瑞金的口中,清晰的唱出来,那优美的旋律,稚嫩的声音,在山坡上久久迴荡。 周雨儿此刻,也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著。 一曲唱罢,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都羞红了脸。 周雨儿的麵包也吃完了,包装袋还拿在手中。赵瑞金想把她手中的垃圾拿过来,可能是太紧张,他一把抓到了周雨儿的手上。 这一抓,仿佛有一股电流贯穿了身体,两个少年瞬间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两人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心中都有了一种懵懂的感觉。 一个没鬆开手,一个没有挣脱,几秒钟后,赵瑞金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周雨儿没有躲避,反而將自己另外一只手伸给了赵瑞金。 情竇初开的少男少女,相互爱慕对方了。 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四章 初恋风波 从这天起,赵瑞金与周雨儿几乎天天都要见面。每天,赵瑞金都会跑到周雨儿家的楼下,两个少年或者隔著窗户相互张望,或者偷偷跑出去一起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了,已经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整个暑假假期的后半段,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又开学了,他们已经升入高中三年级了,学习的任务越来越繁重了。 新学期开始后,王老师重新调整了同学们的座位,赵瑞金与周雨儿的座位也分开了,他们由同桌变成了前后排,周雨儿坐在前面,赵瑞金在她的后排。 赵瑞金上课的时候,眼睛很少看向黑板了,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周雨儿的书桌上,她那乌黑的长髮偶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赵瑞金则时不时地抬头,目光穿过前排同学的肩膀,偷偷注视著她。 而周雨儿也是一样,眼角的余光,总找机会,时不时地瞟向后边的赵瑞金。 有时,他们的目光会在课堂上相遇,然后,又赶快分开,两个人总会脸颊微微泛红,心跳加速。 午休和课间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也总是形影不离,补习英语成了他们最好的藉口。他们喜欢在校园的小径上並肩行走,耳边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秘密见证。 两个人的亲密关係,又怎么能逃得过这么多双眼睛呢,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开始有人察觉到不对了。同学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班主任王老师最先发现周雨儿与赵瑞金之间的关係有点不正常,两个人有事没事总在一起,凭藉多年的经验,断定他们两个的关係非同一般,已经有早恋的苗头和倾向了。王老师心中非常担忧,她知道青春期的感情问题需要谨慎处理。 周雨儿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是,从高三上学期开始,周雨儿好像变了一个人,上课的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了,眼神时常飘忽不定,仿佛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在王老师的语文课上,有两次点名提问,周雨儿都处於走神状態,回答不上刚刚讲过的问题,显得有些尷尬和无奈。 同样的问题,在赵瑞金身上就更多了,数学题演算错误频出,语文的作文潦草不堪,物理化学退步明显,上课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常常低头玩弄手中的笔,或者盯著前方发呆。 赵瑞金与周雨儿的同班同学们,也发现他们两个的关係不一般。每当有同学谈到周雨儿时,只要不说周雨儿的好话,赵瑞金就会瞪起眼睛,眼中闪烁著愤怒的光芒,充满了敌意,甚至有时会站起来反驳。 有时候,大家和赵瑞金开玩笑说道:“你总跟周雨儿黏在一起,是不是对人家別有所图啊?”赵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也突显出来,他急切地回应道:“別瞎说啊,她是英语课代表,我英语成绩不好,她给我补习英语,不行吗?”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不安,似乎极力想要掩饰什么。 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的前几天,老师把周雨儿单独叫到了操场上。上午的烈日照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周雨儿的个头已经超过了王老师,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围著操场的跑道慢慢踱著步。跑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倾听她们的对话。 王老师率先开口了,她和蔼的问道:“周雨儿,你最近在学习上、生活上,还有就是你家里,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了吗?”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眼神中充满了母亲对待孩子那般浓浓的爱意。 周雨儿低著头,用手揪著自己的衣角,小声的说道:“老师,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啊。”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在极力掩饰內心的不安。 “既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那你最近怎么总心不在焉啊,不仅是我,有几个老师都发现你最近的状態不对,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学习成绩也下降了,这可不是我心中的周雨儿啊,和老师说说,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王老师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担忧,她轻轻拍了拍周雨儿的肩膀,希望能让她放鬆下来。 “嗯,嗯......”周雨儿还是低著头,眼睛也不敢看向老师,说起话来有点吞吞吐吐。 “雨儿,你现在年龄还小,不要忘了,你是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人生的路很漫长,老师不希望你现在这个年纪就走偏了。”王老师看了看周雨儿的侧脸,继续温柔地说道:“班级里的学生都是老师的孩子,我比你们的母亲都要大,既然你们都是老师的孩子,老师就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最近老师发现你和赵瑞金经常在一起,帮助他学习是好的,但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你们还是孩子,知道吗?” “老师,我知道了,我只是帮助他补习英语。”周雨儿还是低著头,眼睛看向脚下的操场,一句话慢慢的从嘴里挤出来。 王老师等周雨儿把话说完,又和蔼地说道:“雨儿啊,谁都会有情感,你和赵瑞金现在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这是一条红线,绝对不能超越这个界限,懂吗?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老师也不用多说了。从现在开始,老师希望你能改变自己,重新回到正確的轨道上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要心无旁騖。老师给你留一点时间和空间,如果你还没改变,下一次,老师就必须要找你的家长谈了。咱俩今天的谈话,老师不会和第二个人讲的,好不好?” “嗯。”周雨儿好不容易又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 “雨儿啊,那咱们两个定一个君子协定吧,你也明白老师的意思了,从今天开始改变自己,好吗?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回去了。”王老师拍了拍周雨儿的肩膀,和蔼地说道。 “老师,再见!”周雨儿说完这句话,朝著教室的方向快步跑去。 当天下午,王老师又把赵瑞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內空无一人。王老师让赵瑞金坐在自己的旁边,语重心长地与他促心长谈,赵瑞金一直都在狡辩,否认他与周雨儿有亲密的关係。最后,他答应老师与周雨儿保持距离,並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王老师再一次调整了座位,赵瑞金与周雨儿的位置隔的更远了。课间的时候,也不允许他们在一起补习功课了。 可是,赵瑞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周雨儿也没有听老师的话,他们的关係反而更加亲密了。 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赵瑞金与周雨儿的成绩双双大幅度地下滑。一直名列前茅的周雨儿,这次,除英语外,其余成绩都已经掉到了班级中等。赵瑞金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成绩已经是班级的副班长了。 成绩的事情还没过去,他们就遇到了人生的第一道坎。 两个孩子在音乐教室相互搂抱时,被学校教导主任发现了,这种行为在第一高级中学是不允许的,两个孩子违反了校规,他们被学校劝退了。 赵瑞金与周雨儿的家长被班主任通知到学校处理此事时,双方家长都懵了,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一向乖巧的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当赵瑞金和周雨儿站在学校办公室门口,听著双方父母相互指责,大声爭吵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他们眼含热泪,相互对望的时候,或许不知道,此后余生,他们为这段恋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们不能继续在第一高中读书了,他们会继续自己的学业吗? 第五章 车祸惊魂 赵瑞金跟隨父母回到家后,他的父亲抽出了裤子上的皮带,狠狠打了他一顿,赵瑞金屁股上的伤口,十多天以后才癒合。 周雨儿被父母带回了家,她的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周雨儿的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她痛哭著,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拉住被盖在头上,把自己关在房间內,哭了整整一天。因为,她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赵瑞金与周雨儿相继办理了转学手续,赵瑞金转到了滨江区匯文高中,周雨儿转学到了西城区第三高级中学。 两个孩子没有自由了,每天上学和放学,都由家长负责接送,他们虽然有了保鏢,但也失去了自由。周末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单独外出了。 从这一天开始,赵瑞金与周雨儿彻底断了相互之间的联繫。 两个人刚刚分开的时候,周雨儿对赵瑞金还抱著幻想,幻想著他能出现在自己家附近的路口,幻想著她打开窗户的时候,能看见赵瑞金站在自己家的楼下,穿著那件熟悉的蓝白校服,微笑著朝她挥手。 每当夜幕降临,周雨儿都会倚在窗边,凝视著外面的街道,期待著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赵瑞金也没有出现过,渐渐地,周雨儿开始绝望了,她为赵瑞金真的不会再来找她了。隨著时间的推移,赵瑞金慢慢进入了周雨儿內心的最深处,他被尘封了起来。 赵瑞金留给她的,只有当初送给她的,那只毛茸茸的小狗掛件。 小狗掛件的眼睛闪烁著温暖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著过去的美好时光。周雨儿没有丟弃,而是一直把它掛在自己的床头,每晚入睡前,她都会轻轻抚摸它,感受那份曾经的温暖和陪伴。 转到匯文高中的赵瑞金,每天上学和放学都是由父亲骑车接送。过了一个多月,家里看到赵瑞金表现良好,渐渐放鬆了对他的监管,他也获得了相对的自由,但是,放学的时候,他是还不能独立回家。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对赵瑞金说道:“明天我要出差,起早就要走,可能要三天左右才能回来,这几天你自己上学吧,放学了要马上回家,哪里也不允许去,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赵瑞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著父亲点了点头,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吞吞地说道:“知道了,我放学就回家,哪里也不去。”此刻,赵瑞金的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他终於有几天时间,可以摆脱家里的监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就好,你这几天来回乘坐公交车吧。”父亲继续说道。 “公交车太不方便了,我需要倒两次车才能到学校,我还是骑自行车吧!”赵瑞金心中已经盘算好了。 “那也好,记住,一定要戴上头盔,路上要注意安全,速度不要太快。”父亲担心他的安全,又再三叮嘱一番。 “知道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放心吧。”赵瑞金说完,三口两口將碗內的饭扒拉进口中,放下了饭碗,擦擦嘴巴上的油,然后说道:“爸爸妈妈,你们慢慢吃,我去学习了。” 吃过晚饭后,父亲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赵瑞金的山地自行车,从上至下,从里到外,从车铃到轮胎,从车闸到变速器,最后,又把头盔拿在手里,连敲带打,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赵瑞金很早就起床了,洗漱已毕,草草地吃过早餐后,兴高采烈的出门上学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不停的变换著图案,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媚,仿佛预示著一天的好心情。 一路上,赵瑞金嘴里哼著歌曲,如一只出了笼的小鸟,自由自在,展翅飞翔。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他的双脚飞快地踩著自行车的脚踏板,自行车似一支离弦之箭,不断地在如织的车流中穿行。街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为他加油打气。 三十分钟的车程,赵瑞金仅耗时二十分钟便抵达学校,此时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就如同一名刚从赛车场上凯旋而归的赛车手,呼吸急促但充满成就感。赵瑞金能感觉到校园里到处瀰漫著一股股朝气,令人心旷神怡。 一整天,赵瑞金都在兴奋中度过,上课时也心不在焉,心中想著自己的事,他就期盼著快点放学,时间就是这样,越盼著快点过,时间反而过的越慢。说来也怪,今天的每一节课,下课的铃声似乎都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间,放学铃一响,赵瑞金迫不及待的背起早已经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衝出了教室的门。 他一路飞奔到自己的自行车前,掛好书包,取下並戴好头盔,推著自行车一路小跑出了校门,之后,迅速跨上自行车,朝著自己的目的地疾驰而去。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仿佛为他的此行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赵瑞金的目的地是哪里呢?当然是周雨儿家附近的路口,也是她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 其实,赵瑞金的心中,始终就没有放下过周雨儿。 一路上,赵瑞金不停的加速,两个脚蹬子如同风火轮一样上下翻飞,身下的自行车恰似一条蛇,在马路上快速的游走。 “有病啊!”“你疯了,不要命了!”赵瑞金身后不时传来叫喊训斥之声,赵瑞金並不理会,继续加速疾驰。此时,任何困难和危险都已经不能阻挡这位为爱而前行的少年了。 下班高峰期的人行道上,人流密集,阻碍了赵瑞金的高速前行。於是,他索性將车骑到了机动车道上,速度马上有了提升,但,也开始险象环生了。 此时的赵瑞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到达目的地,否则可能遇不到周雨儿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幸运的天平不会总往一个人身上倾斜的,在滚滚车流中穿行的赵瑞金,两次差点被疾驰而过的机动车刮到,还好驾驶员反应机敏,躲开了这个拼了命的追风少年。 赵瑞金在拐过一个路口时,还是出事了,由於他骑的速度过快,拐弯时半径过大,进入了反向车道,与对面正常行驶的一辆小轿车发生了碰撞。 轿车司机发现一辆自行车拐过来后,紧急剎车,但是,由於速度太快,一下就將赵瑞金撞了出去。 赵瑞金飞出了两三米远,昏倒在地上,万幸的是,他戴的头盔救了他一命。自行车被撞变了形,车上的零件插入了赵瑞金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 肇事司机惊魂未定,冷静下来后,急忙下车查看被他撞飞的骑行者。 路口执勤的交通警察,目睹了车祸发生的全过程,更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交警通过对讲机,將现场的情况上报指挥中心,又快速跑到赵瑞金的身边,一边查看伤者的伤情,一边指挥路过的车辆,防止出现二次叠加事故。 司机看到躺在地上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年,双眼紧闭,下身的裤子上全是鲜血,他也是嚇坏了,一直蹲在少年的旁边,不停的呼唤著,但是,这名少年毫无反应。 车祸发生的地方,最近的医院就是东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距离不足两公里,救护车很快就达到了现场,大夫经过简单的检查后,发现人还有呼吸,急急忙忙將赵瑞金抬上了救护车,然后拉响警报,朝著第二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赵瑞金被送到了东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急救室,那么,等待这个少年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第六章 劫后余生 昏迷中的赵瑞金被医护人员抬到了急救床上。瞬间,急诊室里的医护人员忙碌了起来。 医生小心翼翼地取下伤者的头盔,头盔內侧沾满了鲜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接著,医生用消毒过的剪刀迅速而谨慎地剪开伤者的裤子,露出他下体的情况。只见伤者的襠部血肉模糊,伤口处仍在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令人触目惊心。初步检查后,医生皱起眉头,伤者右侧睪丸肯定是无法保住了,左侧睪丸情况尚不明。 “交警同志,现在伤者需要立即手术,他的伤势较重,你们联繫上家属了吗?”急诊室的外科医生焦急地询问隨行的交警。 “医生,指挥中心正在联繫家属,我们在伤者的书包里找到了他的个人信息,应该很快会有反馈。”交警回答,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 交警话音未落,肩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松山路九號,松山路九號,我是指挥中心,收到请回復。”指挥中心的呼叫声清晰传过来。 “我是松山路九號,请讲。”交警迅速回应。 “已联繫上伤者家属,他的母亲正在赶往医院,你到急诊室门口引导。”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指令。 “松山路九號,明白。”交警回復完指挥中心后,与大夫简单说了一句,便立刻转身,朝著医院急诊室的大门飞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 “联繫手术室,做好手术准备。”大夫一边继续检查伤者情况,一边告诉护士。 赵瑞金的父亲出差了,交警没有联繫上他的父亲。还好,联繫到了赵瑞金母亲的单位,此刻,赵瑞金的母亲还没有下班,当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后,她人都懵了,瞬间六神无主,本来处於站立状態的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方寸大乱地嚎啕大哭。 多亏了李科长的提醒,赵瑞金的母亲这才缓过神来,询问完自己的儿子被送到哪个医院后,她扔下电话听筒,像疯了一样,就要往办公室的大门外冲。 李科长急忙拦住了赵瑞金的母亲,一边操起电话联繫单位车队,一边冷静地说道:“你现在千万別著急,这个时候你必须要冷静下来,头脑发热,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我联繫单位的车送你去医院,这样速度能快点。” 电话接通了,李科长简短几句话说明了情况,然后掛断电话。 “现在走,车已经联繫好了,马上到单位门口,我现在陪你去医院,现在情况还不明,你要保持头脑清醒,不能乱了阵脚。”李科长一边叫上她往外走,一边说道。 赵瑞金母亲的单位,距离东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距离不是太远,司机一路上紧踩油门,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此时,交警早已等在了急诊室的门口,看到一辆疾驰而来的小车停在门口,上面下来一男一女,风风火火往里面跑去,赶忙问道:“您是刚出车祸的学生家属吗?” “是的,我儿子叫赵瑞金,他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赵瑞金的母亲一边哭,一边焦急的询问。 “您不要著急,现在孩子正在里面抢救,大夫说要马上进行手术,您跟我来吧。”交警边说,边领著二人往抢救室小跑而去。 “护士,刚才的伤者呢?”交警进入抢救室后,没有看见车祸的伤者,急忙询问护士。 “警察同志,伤者已经被送往手术室了,大夫说马上需要手术,伤者的家属来了吗?”护士焦急的询问。 “来了,这两位就是。”交警指向跟在身后的两人说道。 “你们是伤者的什么人啊?”护士又问了一句。 “这是伤者的母亲,我跟她是一个单位的,过来帮忙的。”李科长接过了护士的话茬。 “我儿子伤的严重吗?你快告诉我,他到底伤到哪里了?”赵瑞金的母亲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哭喊道。 “家属,你先不要激动,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没有生命危险。他现在需要进行手术,你跟我来,需要你的签字。”护士边说,边领著一行人往手术室赶过去。 听到自己的儿子没有生命危险后,赵瑞金母亲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下来,也慢慢恢復了理智。 在手术室门口,大夫將伤者的情况,简单扼要的向赵瑞金的母亲做了交代,当听到自己的儿子要被摘除睪丸后,她又控制不住情绪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大夫面前。 “大夫啊,我求求您了,他还是个孩子,他还小啊,他不能没有睪丸啊,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啊,要保留住他的命根子啊!” 周围的人赶快將她搀扶起来,大夫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他会竭尽全力,如果伤情不允许,为了孩子的生命安全,就只能对受损睪丸进行切除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顶上的红灯亮了。 过了一会,手术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大夫。 “您是伤者的母亲吧,我和您说一下伤者的情况。”大夫对守在门口的赵瑞金母亲说道。 “伤者右侧的睪丸已经碎了,必须要手术切除了,左侧还需要手术探查,除此之外,患者的**也需要进行手术缝合。请您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保住患者左侧的睪丸,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切除左侧的睪丸。”听完大夫的话,赵瑞金的母亲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此刻,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了。 多亏李科长一直在旁边解劝,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在大夫递过来的手术告知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瑞金的母亲瘫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嘴里不知道叨咕什么,双眼无神,面如死灰,泪水顺著脸颊一直在流著。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手术室门顶的红灯终於灭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缓缓打开,医生和护士小心翼翼地將赵瑞金的病床推了出来。此刻,赵瑞金依然处於昏睡状態,躺在病床上的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医疗管子,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看到儿子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赵瑞金的母亲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查看他的情况。当她看到儿子现在的样子时,心中的担忧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滑落,落在了早已经湿透了的衣襟上。 医生见状急忙上前劝阻,试图安慰她,但母亲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復。过了许久,赵瑞金的母亲才稍微振作了一些,她紧紧跟隨在儿子的病床后面,一直走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看著自己的儿子被推了进去,她再一次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混杂著汗水,顺著脸颊流淌。 与此同时,赵瑞金的父亲也接到了消息,得知自己的儿子经歷了这么大的变故,他顿时感到天塌地陷般的悲痛,捶胸顿足,无法抑制內心的痛苦。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见到妻子后,两人对视无言,只是紧紧相拥,放声大哭,悲伤之情溢於言表,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赵瑞金甦醒了,过了几天,他也被送到了普通病房,赵瑞金知道自己经歷了什么吗? 第七章 真魂归窍 几个小时以前,赵瑞金正全神贯注地骑车前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儘快到达目的地。拐过松山路一个路口时,他的速度並没有降低,一下子就拐到了逆行车道上。 此时,赵瑞金的眼前正驶来一辆小车,赵瑞金心中一惊,他已经没有任何躲避和反应的时间了,眼看著对面的小车撞向自己,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声巨响过后,赵瑞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瑞金髮现自己能飞了。他隨著一道温暖而柔和的白光缓缓飘到空中,仿佛置身於梦境之中。他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洁白的墙壁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房门大开,房间內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几张床铺整齐地排列在房间的一侧,床上铺著乾净整洁的白色床单。屋內还有许多忙碌的人,他们穿著白色的制服,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房间內有闪烁著蓝光的心电图机,有发出轻微嗡嗡声的呼吸机,还有各种先进的医疗器械。 突然,赵瑞金看见屋子中间摆放著的一张床,床上铺著雪白的床单,在床单上躺著一个人,几个戴著口罩,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围著这个人紧张地忙碌著。 在空中飘著的赵瑞金,看了半天,终於明白了,这几个穿白大褂的人都是医生,他们正在给躺在床上的病人治病。 赵瑞金开始注视床上躺著的这个人了,只见他的头上戴著的头盔怎么这么眼熟啊,与自己的一模一样,他在空中低下头仔细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啊!这床上躺著的明明就是自己啊。 赵瑞金髮现床上的自己紧闭著双眼,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下身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赵瑞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想伸出手掐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他伸出的手怎么也摸不到自己的身体,“哦,我是在做梦吧!”赵瑞金这样想著。 过了一会,空中的赵瑞金髮现,屋內的大夫將躺在床上的自己推走了,赵瑞金有点疑惑了,他想自己要不要跟著出去看看呢! 这时,赵瑞金看见一个警察领著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只见母亲哭著说道:“我儿子伤的严重吗?你快告诉我,他到底伤到哪里了?”赵瑞金笑了,自己的妈妈怎么回事啊,自己明明好好的,她怎么哭了啊。 於是,空中的赵瑞金急忙朝著自己的妈妈大声喊道:“妈,我没事啊,你哭什么啊,我在这呢。” 可是,无论赵瑞金怎么呼喊,他的母亲都听不见。赵瑞金急了,急忙从空中下来,走到妈妈面前,继续大声向妈妈说话,可是她母亲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仍是毫无反应。赵瑞金伸出自己的双手,去拉母亲,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碰不到自己的妈妈。 赵瑞金有点懵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妈妈看不见自己呢?难道自己隱身了吗? 这时候,赵瑞金的妈妈跟隨护士走了,赵瑞金急忙跟了上去,他感觉自己身体非常轻,可以在空中隨意飞行。 “手术室”,赵瑞金看到妈妈跟隨医护人员走到了它的门口。 不停的有人和自己的妈妈说话,妈妈一直在哭,最后,妈妈在一张单子上签了字,然后,就瘫坐在手术室门口。 赵瑞金心急如焚,想要问问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多次尝试无果后,赵瑞金放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瑞金看到手术室大门紧闭,就好奇地往大门走过去,没想到,他竟然穿过了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进入到了手术室走廊里面。 进入手术室的走廊后,他发现三號手术室的房门紧闭,赵瑞金毫不费力的走了进去。 赵瑞金髮现手术床上躺著的那个人正是自己,此刻,五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围著自己紧张地忙碌著。 赵瑞金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牙关紧闭,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身上也是插满了各种管子。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大夫,手里拿著手术刀,正在切除自己的睪丸。赵瑞金可真急了,他一边大喊住手,一边上前去拉扯大夫的手,可是,他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 他实在无能为力了,也不愿意再看大夫在对著自己动刀了,於是,他离开了手术室。 在手术室门口看到自己的母亲还在哭泣,他只能在母亲的周围徘徊,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妈妈看不到自己了? 突然,赵瑞金想到了周雨儿,他从学校著急忙慌的出来不就是想见见周雨儿吗? 说来也奇怪,当赵瑞金想到,此刻,周雨儿在家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轻盈,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出了医院,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周雨儿家的楼下。 赵瑞金还有一个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穿越任何物体了。 他在周雨儿臥室的窗外来回的徘徊,虽然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进入到周雨儿的房间,但他还是不敢进去,他怕自己会嚇到周雨儿。 他只是在窗外静静地看著,看到周雨儿正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的看著书,偶尔,她会抬起头,適当休息一会后,又继续低头看书。 赵瑞金多想上前和周雨儿说几句话啊,可是,他又害怕,怕周雨儿见到自己后会惊恐万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打消了这个念头。 已经徘徊了许久的赵瑞金,决定走了,其实,他看到周雨儿就已经放心了,他不想影响到周雨儿。 赵瑞金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医院,此刻,他的母亲还坐在手术室的门口。 过了一会,手术室的门开了,赵瑞金看到自己被推了出来,浑身上下,惨不忍睹,自己的妈妈还是在不停地哭泣。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陪伴在母亲身边,他多少次尝试与妈妈说话,可是,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瑞金看到自己的爸爸也来了,和妈妈抱头痛哭。赵瑞金在旁边干著急,无论说什么,爸爸妈妈都不理会,好像他自己根本不存在,他急的又飞到了空中。 突然,赵瑞金听到空中有人喊他的名字,“赵瑞金,你该回去了!”赵瑞金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后,身子一沉,重重地摔了下去,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一醒,醒一醒......”病床上的赵瑞金慢慢睁开了自己眼睛,一个戴著医用口罩,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赵瑞金开口讲话了,但是,声音非常小,说起话来有气无力,这也难怪,他刚刚经歷过一次大手术。 “你刚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的爸爸妈妈就在门外,等过两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年轻女护士温柔地对赵瑞金说道。 “我到底怎么了?”刚刚甦醒的赵瑞金想挣扎著起身,可是,他没有一点力气,挣扎了几下,也没起来。 年轻的护士见状,急忙將手轻轻放在赵瑞金的额头上,用女性特有的温柔安抚著赵瑞金的情绪,“你不要著急,过几天就会好的,你刚刚出了车祸,身体还需要恢復一段时间,等你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和你爸爸妈妈团聚了。”见赵瑞金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她又继续温柔说道:“你在这里安心的养病,我们会把你照顾好的,好不好?” 赵瑞金闭上了双眼,回想过往发生的一幕幕,他想起了他在马路上骑著自己的山地车飞奔,他想起了一辆小车朝自己撞过来,他想起了自己在空中可以自由的飞行,他想起了在手术室看到大夫给自己做手术...... 赵瑞金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左手去摸自己的襠部,他能感觉到手触碰的是厚厚的纱布。 赵瑞突然想明白了,发生的这些事,都是真实的,他不是在做梦。他哭了,泪水顺著苍白的脸流下,匯聚到嘴边,他麻木了,丝毫感觉不到泪水咸咸的味道。 肌体上的创伤容易康復,心理上的创伤很难医治,遭受双重打击的赵瑞金,他会怎么样呢? 第八章 瑞金失学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逝去,两个月过去了,赵瑞金身体上的伤口癒合了,但是,永远无法痊癒的是他心灵上的创伤,这段创伤將伴隨他的一生。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全家简直度日如年,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后,赵瑞金的情绪十分的低落,自从车祸发生后,赵瑞金已经几天没吃一点东西了,本就不胖的他,现在更加消瘦了,脸上颧骨突出,身上多余的脂肪也消失不见了,肉皮紧挨著骨头,如同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瘦骨嶙峋。 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呢?赵瑞金的妈妈几天来茶饭不思,一直在哭,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可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赵瑞金的父亲一直活在自责之中,他懊恼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出差?他懊恼自己为什么允许儿子骑车上学?他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磨难歷来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是成长的过程中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赵瑞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赵瑞金的主治大夫找赵瑞金的父母谈了两次话,向他们详细讲述了赵瑞金的病情,也要求家长能振作起来,协助医生做好治疗,毕竟他们是孩子的主心骨,同时,大夫建议他们下一步要对孩子进行心理方面的治疗。 在医护人员精心的照顾和心理疏导下,赵瑞金的身体状况一点点好起来,精神上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萎靡不振了。但是,他的性格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来那个风趣健谈的少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个忧鬱的青年,他变得沉默寡言了。 赵瑞金出院了,一家三口,忧心忡忡地回到了自己的家。父母担忧赵瑞金的安全,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赵瑞金的妈妈向单位请了长假,在家陪伴自己的儿子。 眼前,他们有三件事需要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交通事故的处理。 赵瑞金的父亲独自一人去了滨江区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处理科,负责此案的民警,公开了赵瑞金交通肇事案的全部资料。赵瑞金的父亲仔细看过之后,对交警部门给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这次事故,赵瑞金负有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司机负有事故的次要责任。 第二件事就是赵瑞金上学的问题。 还有几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赵瑞金目前这个状態,暂时无法上学了,更无法参加高考了。父母经过和赵瑞金沟通,决定暂时给他办理休学手续,等身体恢復了再说。 第三件事就是赵瑞金的心理治疗。 出院回家以后的赵瑞金少言寡语,鬱鬱寡欢,每天什么事都不做,更多的时间是看著墙上的时钟发呆。 赵瑞金每天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吃饭和上卫生间外,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间。 家里为了预防赵瑞金想不开,將剪刀和刀具等利器都藏了起来,夫妻二人更是轮流看著赵瑞金,时刻留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总这么看著也不是办法,还得进行心理方面的治疗,夫妻二人死说活说,才劝得自己的儿子活了心,跟隨他们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赵瑞金的思想有了一些转变,但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个曾经阳光的大男孩已经死了。 赵瑞金从小喜欢吉他和唱歌,自从受伤以后,他再也没有动过心爱的吉他。经过心理医生的疏导,他重新拾起了对音乐的兴趣,重新弹起了他心爱的吉他。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上帝把赵瑞金语言这扇门关上了,音乐就成了赵瑞金的这扇窗。 每天大部分时间,赵瑞金都放在了音乐上,父母看到自己的儿子有了改变,也非常欣慰。为了帮助赵瑞金提高音乐修养,他的父母不惜血本,给赵瑞金寻找名师。 心无旁騖的赵瑞金,在音乐造诣上进步非常明显。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赵瑞金的身体慢慢有了变化,由於手术的原因,他的雄性激素开始减少,青春期的他不长鬍子,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渐渐变细。 身体上的改变,造成了他心理上的自卑,他开始在意別人的看法了,他总以为別人在嘲笑他,他把自己装在套子里,不愿意与任何人交往,只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赵瑞金上卫生间的时候,总是找一个人的时候,当卫生间內有其他人时,他总会等待,等待到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想让別人看到他上卫生间的样子,他总感觉自己是个异类。 父母察觉到了孩子的变化,可是,又无能力为,他们丝毫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新的学年马上要开始了,这天晚上,父母决定和赵瑞金商量一下復学的事情。 吃过晚饭后,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赵瑞金房间的门。 “咚、咚、咚。” “瑞金啊,我和爸爸能进来吗?”赵瑞金的母亲在房间门口问道。 “妈妈、爸爸,你们进来吧,房间门没有锁。”赵瑞金细细的嗓音从屋內传出来。 夫妻二人听到儿子的话后,轻扭把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此刻,赵瑞金正端坐在书桌的前面,书桌上摆放著一本吉他乐谱,他正聚精会神的看著。 看到爸爸妈妈走了进来,赵瑞金转过了身子,轻声问道:“妈妈、爸爸,你们有什么要和我说吗,怎么两个人一起来了?” 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赵瑞金的爸爸示意妻子,赵瑞金的妈妈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率先开口了,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瑞金啊,马上就到九月份了,新学年就要开始了,我和你爸的意思是,要不要去学校办理一下復学的手续啊。” “是啊,瑞金,学还是要上的,这关係到你將来的前程啊。”赵瑞金的爸爸接过了妻子的话茬,慢吞吞的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赵瑞金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变化,由父母刚进来时候的鬆弛,变成了郑重其事。 “瑞金,你是怎么考虑的,能告诉我们吗?”妈妈看儿子没有说话,接著又问了一句。 “妈妈,爸爸,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不想上学了,我受不了別人的指指点点,我现在和正常的男孩不一样了,我不想成为別人眼中的异类和怪物。”赵瑞金的声音有些颤抖了,情绪也很激动。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此刻,他们的心好像被针扎过一样,想说些什么,却如鯁在喉。“瑞金啊,妈妈爸爸知道你的感受,但是,你不完成学业,將来怎么生活啊?”沉默了许久,赵瑞金的爸爸又说话了。 “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现在是残疾人了,我不想让人嘲笑我,我接受不了。不上学就没有出路了吗?那么多人没考上大学,难道都不活了吗?”赵瑞金目光不错地盯著爸爸的脸,此刻,他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流进了张口说话的嘴里。 “瑞金啊,如果不考大学,那你以后靠什么技能生存啊?”赵瑞金的妈妈句斟字酌地说道。 “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总会有出路的。”赵瑞金一字一板的说道。 “瑞金啊,你......”赵瑞金的爸爸刚开口,就被儿子打断了。 “爸爸,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復学的,你们要是逼我,我就离开这个家,好了,我累了,你们出去吧。”赵瑞金讲话的语气,疾言厉色。 赵瑞金果断拒绝了,他真的不想再进入学校了,他目前的状態,已经无法適应群体生活了。 拒绝回到学校的赵瑞金,他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第九章 弱冠之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中,赵瑞金已经到了弱冠之年。 二十岁的赵瑞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翩翩少年了,他的身材、容貌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的个子长高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瘦,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二十岁的赵瑞金长得一表人才,洁白的麵皮,大大的眼睛,瘦弱的他显得颧骨有一些突出,由於雄性激素分泌减少,他嘴巴边只长了为数不多的,稀稀拉拉的鬍鬚。 他说话的嗓音也发生了变化,说起话来轻言细语,缺少成年男人那种阳刚之气。 这一天是赵瑞金的生日,又恰好赶上了周六。自从赵瑞金受伤以后,每年赵瑞金过生日,家里都会很隆重的为他庆祝一番,弱冠之年的生日,更不例外了。 赵瑞金的妈妈提前一天,就给自己的儿子预订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上写上了“瑞金,二十周岁,生日快乐!”十个字。 为了给儿子做好这顿生日宴,她与丈夫更是早早的起床,到菜市场採购新鲜的原材料,只要是自己儿子爱吃的,她都不惜成本。 周六中午刚刚吃过午饭,夫妻二人就开始为晚宴做准备了。 新鲜的牛腱子肉、排骨、猪蹄子都是赵瑞金爱吃的,这些是需要提前酱出来的。猪蹄子下锅之前,赵瑞金的爸爸仔仔细细將每个猪蹄上的每一根毛,都用镊子一根根拔乾净了。 生日宴上,赵瑞金爱吃的海鲜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蟹黄饱满的大螃蟹,鲜嫩多汁的大虾,身背贝壳的鲍鱼,在盘中整齐的排列著,等待著摆上餐桌。 时间总是在紧张的忙碌中过的很快。转眼间,红日西坠,最后一缕阳光也躲到了天边,家家户户纷纷点起了屋內的灯光,如点点繁星,照亮了整个城市。 此刻,赵瑞金的家里灯火通明,屋子中间摆放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赵瑞金的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堂弟、表弟,加上赵瑞金,九个人团团围坐在餐桌旁边,气氛如同过年一样。 生日蛋糕搬上了餐桌,上面插著数字“20”的生日蜡烛,此刻,红色的蜡烛已点燃。 赵瑞金的父亲起身,关掉了屋內的日光灯。瞬间,那微弱的烛光,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星星,点亮了房间內每一寸空间。那梦幻一般的烛光,仿佛將时间凝固,让人们沉浸在静謐的世界之中。 赵瑞金头上戴著生日帽,端坐在生日蛋糕前面,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地念叨著。 生日蜡烛的光微微颤动著,像是和大家共同分享赵瑞金心中的秘密。可是,没有人知道赵瑞金到底许的是什么愿。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在大家祝福的歌声里,赵瑞金吹灭了数字“20”上面那微弱的光,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屋內的灯重新打开了,生日晚宴正式开始了。 男人们端起白酒,女人们拿起啤酒,三个孩子举起饮料,大家觥筹交错之间,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赵瑞金的舅舅有点喝多了,只见他举起自己面前的白酒杯,里面约有一两多酒,口齿不清地对赵瑞金说道:“外甥啊,来和舅舅喝一杯,喝完了,舅舅有几句话和你说。” 赵瑞金急忙举起了自己的杯子,碰向舅舅举过来的酒杯,赵瑞金虽然年龄不小了,但是,人情世故方面还是需要练达,他用自己的杯子底碰向了舅舅的酒杯口。 舅舅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酒杯,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外甥,你也不小了,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啊,你要找个工作干了,不能每天在家鼓捣你的吉他了,这也不能当饭吃啊。这几年,你爸爸妈妈可是不容易啊,为了你,家里的家底都快都掏空了,你看你妈妈,头髮都快白了一半了,你......” 舅舅的话讲了一半,就被赵瑞金的舅妈半路给拦住了,她赶快抢过来话茬,一边示意自己的丈夫不要说了,一边赶紧说道:“瑞金啊,你舅舅喝多了,你別听他胡说。”舅妈看到赵瑞金的脸上已经带出来不悦之色了。 赵瑞金这几年一直閒置在家,也没有想要工作的想法,他没有想那么长远,对自己的未来也缺少规划。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抱著他心爱的吉他,在音乐声中度过的。 今天舅舅的一席话,深深的刺激到了赵瑞金的神经。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他已经长大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晚宴还在继续,长辈们高谈阔论著。赵瑞金带著堂弟、表弟离开了餐桌,三人到了赵瑞金的房间里。 “表哥,你別听我爸爸的,他喝多了就这样,总爱乱说话,我妈妈总批评他,他也不改,在家都把我给烦死了,整天嘮叨我。”表弟见到赵瑞金情绪不高,急忙对他进行劝慰。 “表弟,没事的,我认为舅舅说的对,我是该做点什么了,总呆下去也不行啊,我都已经二十岁了。”赵瑞金坦然地说道。 “哥,你想做什么工作啊,我想叔叔说的也有道理,他也是好心。”赵瑞金的堂弟也说话了。 赵瑞金的父母都是家中的老大,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节假日的时候,都会把他们自己的弟弟一家叫过来吃饭。因此,赵瑞金的表弟和堂弟关係很熟悉,他们几个也经常在一起玩。 “和我一起学音乐的同学好多都出去了,他们基本都去大城市唱歌了,我也想出去闯荡闯荡,我在家太压抑了,想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赵瑞金目光如炬,坚定的说道。 “出去要吃很多苦,哥,你想清楚了吗?”堂弟看著赵瑞金,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还怕什么苦啊,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的人生已经不完整了,任何困难也难不住我了,放心吧!”赵瑞金轻轻拍了拍堂弟的后背,慢条斯理的说道。 宴会结束了,一家人送走了客人。 赵瑞金的爸爸喝多了,赵瑞金帮助妈妈將父亲搀回了房间,轻轻的將父亲扶倒在床上,然后和妈妈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瑞金啊,今天你舅舅也是为你好,你別生你舅舅的气,他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赵瑞金的妈妈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和帮忙的赵瑞金说道。 “妈,你不用说了,道理我知道,我刚才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舅舅说的对,我已经二十岁了,是该做点什么了。”赵瑞金一边干活,一边接过妈妈的话茬。 “你能这样想,妈妈很高兴,你想好做什么了吗?”妈妈停下了手里的活,扭头看著自己的儿子。 “我想好了,我想出去闯荡闯荡,和我的朋友们一样,去大城市的酒吧唱歌,当一名流浪歌手。”赵瑞金淡淡的说道。 “那怎么行啊,这条路太辛苦了,你从小也没受过什么罪,妈妈怕你受不了,咱能不能想点別的出路,行吗?”赵瑞金的妈妈担心自己的儿子,索性放下了手里的活,拉住了儿子的手,担忧地问道。 “妈,我已经想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这辈子已经遭过罪了,任何困难在这面前都已经微不足道了。”此时的赵瑞金,眼中已经涌出泪花了,但,语气还是非常平稳,慢慢地说道。 妈妈拉著赵瑞金的手,听完儿子的一席话,她的眼泪也止不住了,由开始的微微哭泣,最后转为嚎啕大哭。做为一个母亲,她又怎么能不心疼儿子呢,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一个残疾人,已经够痛苦了。现在,他还要出去闯荡,不知道还要受什么苦,而她又无能为力,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赵瑞金的妈妈知道,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是没办法给自己的儿子安排一个好的归宿的,也只能任由赵瑞金走自己的路了。 赵瑞金不停地安慰著自己的母亲,许久,妈妈停止了哭泣,哽咽著说道:“瑞金啊,等明天吧,你爸爸酒醒了,我和你爸爸说说,看看他什么意见,好吗?” “妈,我心意已决,你就和爸爸说一下吧”赵瑞金看著妈妈哭红的双眼,意志坚定的说道。 娘俩不再说话了,继续收拾著餐桌,妈妈刷碗时,赵瑞金就站在旁边,打著下手。 夜深了,洗漱已毕的赵瑞金躺在自己的床上,两眼盯著白色的天棚,大脑中一片空白。 慢慢的,他进入了梦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赵瑞金抱著吉他,坐在舞台的中间,四周的观眾,都在给自己鼓掌。突然,他发现有一个观眾非常的眼熟,那不是周雨儿吗?他急忙放下手里的吉他,想走下舞台去和周雨儿打个招呼,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情急之下,他想喊周雨儿的名字,可是,声音怎么也喊不出口。 周雨儿也发现了台上的赵瑞金,她也站起身来,却怎么也走不到赵瑞金的身边,只见她张著嘴,可是,赵瑞金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赵瑞金惊醒了,他才发现刚才做了一个梦,他的心中,还是没有放下那个人。 赵瑞金会踏上歌手之路吗,他的父亲会同意吗? 第十章 中秋之夜 次日,虽然还是休息日,但,赵瑞金的妈妈不到四点就已经起床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实在是坐臥不寧,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熟的丈夫,穿好了衣服,轻轻地下了床,躡手躡脚走出了房间,隨手关上了房门。 赵瑞金的房门紧紧的关著,她知道,儿子还在睡梦中,不到八点他是不会起床的。 本来周末她可以多睡一会,可是,昨天儿子的一席话,让她很是担心,整夜她也没怎么睡好,反倒是身边不知情的丈夫,整个晚上鼾声如雷,睡的倒是非常香甜。 她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坐了下来,拿过凉水杯,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放下了杯子。此刻,她的大脑中如同放电影一般,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著,想到儿子的种种遭遇时,她时而兴高采烈,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忧心忡忡。 在臆想的空间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早上七点钟了。她急忙站起身来,走进了厨房,她要给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准备早餐了。 她取出做粥的白钢锅,打开装杂粮的橱柜门,取出適量的大米、小米、薏米、黑米、藜麦和一点糙米,淘洗乾净后,放在炉灶上,开始熬粥,这种杂粮粥,是赵瑞金最爱吃的。 圆葱、胡萝卜、黑木耳、鸡蛋、麵粉製成的蔬菜鸡蛋饼,煎至两面金黄,也是赵瑞金的最爱,每次做蔬菜饼,赵瑞金都能吃上四、五张。 她忙了约四十分钟,四样小菜、香肠、蔬菜饼已经摆上了餐桌。 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此刻,赵瑞金的爸爸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 “起床了,已经八点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喝点粥吧,我去叫儿子起来。”赵瑞金的妈妈说完,径直走到赵瑞金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妈妈,你进来吧,我已经起来了。”一阵尖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赵瑞金的妈妈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此刻,赵瑞金早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书桌上放著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看他的样子,好像要写些什么,可是纸上又没有一个字。 “瑞金,早餐准备好了,出来吃饭吧,顺便和你爸爸说说昨天的事,好吗?”赵瑞金的妈妈看著自己的儿子,温柔地说道。 “妈,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赵瑞金乾脆的回答道。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瑞金和我说,他想去大城市闯荡闯荡,以唱歌为生......”赵瑞金妈妈的话还没说完,赵瑞金爸爸就接过了话茬,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严肃地说道:“不行,这可不行。” “歌手也不是职业啊,你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干吧。”赵瑞金的爸爸看著自己的儿子,正顏厉色地说道。 “爸爸,歌手怎么不是正经工作啊,我是靠自己本事吃饭,怎么不行啊?”赵瑞金盯著爸爸的脸,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就学了点皮毛,到哪里去唱歌啊,你怎么养活自己啊?”赵瑞金的爸爸接著说道。 “和我一起学音乐的同学,好多都去大城市了,他们有不少都是到酒吧里唱歌,慢慢唱出名气就好了,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辛苦一些,你们不用担心,我承受得了。”赵瑞金接著爸爸的话说道。 赵瑞金的爸爸沉默了,已经吃了半碗的粥放在面前,他没有继续吃,而是静静地坐著,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此刻,他的內心思绪万千,他不知道如何规劝自己的儿子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进入到房间后,变的柔和多了,犹如一块光的瀑布,照射在洁白的墙壁上。 赵瑞金坐的位置恰好在这块瀑布里,他的影子映在墙上,高大而威猛。 “好吧,爸爸尊重你的选择,同意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適应不了,你就回来。”赵瑞金的爸爸低沉地说道,脸上带著担忧的表情。 作为父亲,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对儿子的未来又无能为力,他既无职务又无权力,没办法给自己的儿子安排好人生的道路,只能让他自己出去闯荡了。 “瑞金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打算去哪里?”许久没有说话的妈妈开口了。 “妈,我计划好了,就去西海市,我有两个一起学音乐的同学都在西海,去了也相互有个照应。我想过几天就动身,这几天我准备一下。”赵瑞金不急不忙地说道。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中秋节了,等过完中秋节,你再动身吧,好吗?”赵瑞金的妈妈想让自己的儿子多呆一段时间,她看著儿子的眼睛,温柔地问道。 “行。”赵瑞金点头同意。 一家人各怀心事,草草的吃完了早饭。 时光如流水一般,匆匆逝去,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中秋节到了,又是闔家团圆的日子了。 按照惯例,赵瑞金的父母又准备好了家宴,他们分別將自己弟弟一家邀请过来,共度中秋。 可惜的是,家中的老人都已经不在了。赵瑞金几岁的时候,外祖父和祖母就去世了。前几年,他的祖父和外祖母又相继去世了。 华灯初上,晚宴就已经开始了。 全家人团团围坐,开怀畅饮,共敘中秋,热情洋溢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房间。 赵瑞金和两个弟弟不饮酒,三个人很快就下了餐桌,只留下六个大人推杯换盏。 三个人拿著月饼和葡萄,进了赵瑞金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將嘈杂的声音挡在了门外。 此刻,窗外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一个大大的玉盘悬掛在空中,距离近的,似乎伸手可及。那玉盘在云朵间若隱若现,宛如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少女。 三人坐在窗前,一边抬头仰望,寻找那嫦娥仙子居住的广寒宫,一边吃著月饼,聊著天,好不愜意。 “哥,我听我妈妈说,你准备要去西海市唱歌了啊?”赵瑞金的表弟打破了屋內的寧静,开口问赵瑞金。 “嗯,我决定了,过完中秋节我就准备动身了。”赵瑞金说话的时候,眼睛並没有离开夜空中的圆月。 “哥,你去的是大城市啊,应该很好玩吧,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去找你,你带我们玩玩啊。”赵瑞金的堂弟接过了话茬。 赵瑞金將头转了过来,看了看两个弟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用他特有的嗓音说道:“等我能养活自己了,你俩就去找我,我带你们玩。” “好!”“就这么定了啊!”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说道。 三人兴高采烈地达成了共识。 “哥,你给我们唱支歌吧。”赵瑞金的表弟指著墙上的吉他说道。 “好,你们想听什么歌?“赵瑞金起身,摘下了墙上掛著的吉他,轻轻拨动一下琴弦,笑容满面地问道。 “今天是中秋节,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吧》!”表弟没让赵瑞金的话音落地。 赵瑞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见他背好了吉他,清了清嗓音,快速拨动几下琴弦,活动了一下手指。 赵瑞金轻轻闭上了眼睛,隨著手指的波动,优美的旋律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 一首经典的老歌,在赵瑞金独特嗓音的演绎下,好似焕发了生机,听的二人如痴如醉。 紧闭双目的赵瑞金,此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和他手拉著手,向著山顶不断前行。 赵瑞金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了下来,顺著脸颊,经过嘴边,最终,落到了吉他上。 没有人了解赵瑞金,这首歌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赵瑞金的舅舅满脸通红,慢慢走了进来,赵瑞金的歌声,把他吸引过来了。 一曲唱罢,琴声的余音还没落下,赵瑞金的舅舅迫不及待的叫起了好。 说实话,赵瑞金的歌唱水平確实不错,尤其是他那独特的嗓音,將女性的柔美惟妙惟肖的展示出来。 “外甥,你唱的真好,你怎么还唱哭了?”舅舅一边夸讚赵瑞金,一边问道。 “没什么,只是唱动情了。”赵瑞金应付著说道。 赵瑞金的表弟走过来,把自己的父亲推出了门,边走边说:“你別捣乱,出去喝酒吧!”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的音乐声又起,三人独自享受著这份安寧。 晚宴结束了。 赵瑞金將踏上外出闯荡之路,他会遭遇什么呢? 第十一章 孤燕南飞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这天,正好是周六,也是赵瑞金正式出发的日子。 凌晨四点多,东方的鱼肚白尚未划破天际,赵瑞金的父母已经起床,来到厨房为儿子准备早餐。厨房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气,灯光柔和地洒在木质桌面上,映照出他们忙碌的身影。 饺子是今天早餐的主角。 夫妻俩分工明確。赵瑞金的爸爸负责和面,他手劲大,和出来的面更有筋道,仿佛能感受到麵团在他手中逐渐变得有弹性。赵瑞金的妈妈负责饺子馅,赵瑞金非常喜欢妈妈拌的饺子馅,那股独特的鲜香总是让他垂涎欲滴。新鲜的猪肉和翠绿的青椒在妈妈的巧手下被剁成细腻的馅料,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人各自准备妥当后,又开始熬粥和准备配菜。妈妈精心挑选了几种新鲜蔬菜,拌了四个小菜,色彩鲜艷,令人食慾大增。爸爸则在炉灶前专注地熬製粥品,米粒在热水中翻滚,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六点,夫妻二人开始包饺子了,赵瑞金的爸爸负责擀皮,爸爸则熟练地將麵团揉搓成光滑的长条,再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每个动作都透著经验和技巧。赵瑞金的妈妈负责包,一会的功夫,六十个精致的小饺子就已经包好了。它们在盖帘上整齐的排列著,如同一排排整装待命的士兵。 赵瑞金起床了,洗漱已毕,开始检查自己的物品了。 厨房大锅里的水开了,饺子开始下锅了,看著雪白的水饺在锅內上下翻滚,赵瑞金的妈妈双眼已经含著泪花了,她忙用围裙把眼泪擦去,她不想今天让儿子看到自己流泪。 今天的早餐气氛有些沉闷,赵瑞金的爸爸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他预见到儿子的前路不会一帆风顺。 餐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也在映射著赵瑞金爸爸复杂的心情。 由於生理上的变化,赵瑞金性格孤僻,不善与陌生人打交道。他的眼神总是带著一丝羞涩,仿佛在逃避外界的目光。即將步入社会的他,必將面临艰难险阻,这让赵瑞金的爸爸十分担忧。 瑞金,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外出,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遇事多忍让,不要太倔强。”赵瑞金的妈妈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关切地对他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妈,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赵瑞金知道妈妈心疼自己,他也不想让妈妈过分担心。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坚定,仿佛要让妈妈彻底放下心来。 “妈妈不放心的是你的脾气,要处理好人际关係,爸爸妈妈可以包容你,外人可不会。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日三餐不要对付。”赵瑞金的妈妈嘮叨起来没完,是啊,儿行千里母担忧,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牵掛,每一句话都透著深深的爱意。 “瑞金,这张存摺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爸爸昨天去银行,在里面存了2000元钱。你到了还要租房子,添置生活物品,如果不够,你告诉妈妈,我们再给你存钱。”赵瑞金的妈妈说完,將一张邮局的存摺交给了他,此时,她的眼泪实在控制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赵瑞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银行卡,泪花也开始在眼中打转,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流下来。 “妈,我知道了。”赵瑞金低沉地说道。 瑞金啊,妈妈还没问你,你到了西海以后,住在哪里啊?”赵瑞金的妈妈突然想到了孩子去了以后怎么安置。 “妈,我联繫过一个一起学习音乐的同学,到了以后,我先住到他租的房子里,然后我慢慢找合適的房子。”赵瑞金回答道。 “他现在也是唱歌为生吗?收入能养活自己吗?你去了找他给你介绍工作吗?”赵瑞金妈妈一连串的问题说出来,她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无法养活自己,想问问別人的情况。 “妈,他现在在一个大的演艺吧里唱歌,收入还是还挺高的,养活自己肯定没有问题。我和他说好了,去了以后,他就把我介绍到他工作的演艺吧,如果通过考核,我就在这先干,如果不行,他会把我介绍到其他地方,他认识的人多,能帮我。”赵瑞金回答道。 “他多大啊,你们认识多久了啊,人品怎么样?”赵瑞金的妈妈又追问了起来。 “他比我大一岁,我受伤以后学习音乐认识的,他人很好,一起学习的时候就很照顾我,也很仗义,別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会挺身而出。”赵瑞金看著母亲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赵瑞金的妈妈稍微放了点心,连续重复著一句话。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一会饺子就凉了。”赵瑞金的爸爸开口说话了。 精心准备了几个小时的早餐,吃饭的时间只用了十分钟。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 赵瑞金准备出发去火车站了。 一家三口拎著行李出了门。 赵瑞金的爸爸拦了一辆计程车,將行李箱和背包放在后备箱中,赵瑞金那把心爱的吉他,没捨得放进去,自己抱在怀里。三人上车后,计程车调转车头,朝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瑞金的火车是上午九点半的,三口人提前约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在候车室门口,赵瑞金的妈妈拉住儿子的手,嘱咐起来就没完了。赵瑞金耐著性子听著,此刻的他,並不太理解一个母亲的心。 “瑞金啊,你要是没钱了,就和爸爸说,还有,你要是呆不习惯了,就回家来,咱们再想出路。”赵瑞金的爸爸一直站在旁边,听著娘俩对话,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爸爸,我知道了。”赵瑞金说完,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接著说道:“爸爸、妈妈,我该进站了,快检票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夫妻二人站在候车室的门口,看著赵瑞金拉著行李箱,走进了候车室的大门。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目送著儿子经过安检后,进入了候车室中。 赵瑞金消失在视线中后,赵瑞金的妈妈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哭泣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赵瑞金的爸爸搂住了妻子的肩膀,眼圈也发红了,眼中闪烁著不舍和担忧的光芒。 赵瑞金孤僻性格的养成,夫妻两人也有一定的责任,自从儿子受伤以后,两个人一直迁就著儿子的一切,儘量满足他的每一个要求,生怕他再受到伤害。此番离家外出闯荡,作为父母又怎么能不担心呢?他们的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著,隨著儿子的身影渐行渐远而愈发沉重。 “孩子就这么走了,他能適应外面的生活吗?”赵瑞金的妈妈喃喃自语地说道,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忧虑和牵掛。 “他已经长大了,总要自己独立生活,咱们也不能陪他过一辈子啊,没事的,小燕子总要离开巢穴的。”赵瑞金的爸爸依旧搂著自己的妻子,试图用温暖的话语安慰她,但他的声音中也透出一丝无奈和嘆息。 “他性格有些孤僻,自尊心还强,我就怕別人嘲笑他,他会受不了。”赵瑞金的妈妈还是担心儿子受委屈,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內心的焦虑。 “咳,这是难免的,这就是他的宿命,老天给他安排好了,他只能自己去適应了,没有人能帮助他。”赵瑞金的爸爸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妻子了。 两个人在候车室的门口单独站了十几分钟了。此时,车站的广播里,一阵甜美的声音传来,赵瑞金乘坐的车次已经停止检票了,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了。 “走吧,看不见了。”赵瑞金的爸爸对妻子说道。 赵瑞金的妈妈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跟著自己的丈夫往车站外面走去,边走,边回头张望。 此时,赵瑞金乘坐的列车已经驶出了东城火车站,他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看著熟悉的城市,逐渐飞奔著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思绪万千。 车窗外的天阴了,乌云密布,不一会,下起了雨。雨中,成群结队的小燕子,正自由地飞翔。 赵瑞金看著在雨中搏击长空的小燕子,不禁开始羡慕起来,羡慕它们翱翔在无尽的天空之中,无拘无束,这也正是赵瑞金想要的生活。 他的旅途会一帆风顺吗? 第十二章 到西海了 在火车上和衣而眠,辗转反侧了一夜的赵瑞金,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双眼。 赵瑞金住在上铺,狭小的空间,他整晚几乎都是蜷缩著身子,这让他腰酸腿疼,非常的不舒服。 他从上铺上爬下来,穿上了自己的鞋子,然后,来到车厢的过道边,拉开小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拉开了车窗上的窗帘,看向窗外。此时,列车正在山野间穿行,不远处,一处处与世无爭的,孤零零的农舍,不时升起渺渺炊烟。 赵瑞金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的景色,他多么奢求那愜意般的田园生活属於自己啊,与世无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人一狗,了此残生。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画面,如血的残阳掛在山尖,一座农舍的篱笆院墙前,站著一个鹤髮童顏的老太太,目视著远方,翘首以盼,一条大黄狗蹲在她的脚下,在夕阳的照射下,门前的土路上,出现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当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大爷扛著锄头出现在视野之中时,大黄狗摇著尾巴朝老大爷跑过去,等一人一狗走到院墙前时,老太太忙笑呵呵的迎上来,关切地说道:“老头子,今天累了吧,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老大爷放下了锄头,与老太太携手揽腕,走入屋中,屋中的饭桌上,早已经摆好了饭菜。墙上的镜框中,掛著一张已经发黄的结婚照片。照片中的新娘子身上穿著洁白的婚纱,脸上掛著甜蜜的微笑,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娇艷欲滴。 “来,擦擦手吧,快吃饭吧,今天一定饿坏了吧。”老太太边说边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我不饿,你一个人做饭多辛苦啊,下次等我回来一起做。”老大爷看著自己的妻子,关切地说道。 “瑞金啊,我不累,你干活的时候別太逞强了,七十多岁的人了,要注意身体啊。”老太太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自己的老伴,生怕他从自己的身边溜走了。 “啤酒、饮料、盒饭......”列车售货员推著细长的小车走了过来,边走边轻轻吆喝著。 “旅客,把腿收一下,別碰著。”列车售货员已经走到了赵瑞金旁边,一声轻唤,唤醒了冥思中的赵瑞金,他急忙將伸到过道中的腿收了回来。 赵瑞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早上7点钟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过道的小椅子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麵包和一根香肠,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撕开麵包和火腿肠的包装,眼睛仍然看向窗外,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整个上午,赵瑞金都这样坐著,眼睛始终看向窗外,脑子中胡思乱想著。 “西海车站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下一停车站是西海车站。”车厢內的广播响了起来,顿时,很多旅客开始忙碌起来。 赵瑞金也急忙站起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物品。 列车慢悠悠的进站了,隨著车辆停稳,乘务员打开了车门。赵瑞金跟隨下车的旅客,一步步挪动著,走出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站在西海火车站的站台上,赵瑞金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顿时感觉心旷神怡,在火车密闭的空间里,闷了二十多个小时,实在是不舒服。 赵瑞金没有过多的停留,他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背著吉他和背包,急切的往出站口走去。 此刻,赵瑞金的朋友早已经等在出站口了。 赵瑞金的这个朋友是和他一起学习音乐的同学,比赵瑞金大一届,姓刘,赵瑞金一直以来都叫他刘哥。 刘哥面相长得比较凶,高高的个子,前胸后背和两只胳膊上都是纹身,他从小就不爱学习,总是调皮捣蛋,家里也是没有办法,才任由他四处闯荡。 刘哥站在出站口,不停的向里面张望,当看到赵瑞金拉著行李箱出现在人群中时,特別的兴奋。 “瑞金,往这边走,我在这呢!”刘哥踮起脚,摇著自己的胳膊,大声嚷嚷著,全然不顾周围人瞟来的目光。 赵瑞金边走也边往出站口外看著,当看到出站口有人招手,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同学。於是,赵瑞金加快了脚步,拉著行李箱小跑了起来。 “瑞金,一路上累了吧?”刘哥边说,边伸手抢过赵瑞金手里的行李箱,赵瑞金想自己拿著,可是他没有刘哥的力气大,在这场行李箱爭夺战中,败下阵来。 “刘哥,我坐的是上铺,一夜也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赵瑞金是个老实人,喜欢实话实说。 “好,那咱们先回家,你下午睡一觉,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给你接风。”刘哥说完,拉起行李箱,领著赵瑞金朝地铁站的方向走过去。 赵瑞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坐地铁,感觉什么都新鲜。 刘哥告诉赵瑞金在售票室门口等著,他在人流后面排起长队,几分钟后,他拿著两张票出现在赵瑞金面前。 两人的行李经过安检,进入了地铁站。今天是周日,地铁里的人不是很多,两人上车后,走了两节车厢,找到了一个空座位,刘哥二话没说,將赵瑞金按在了座位上,他则拉住行李箱的把手,倚靠著扶手杆,站在一边。 赵瑞金真有点乏了,刚刚坐下,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一个长头髮的男歌手,怀里抱著一把吉他,坐在一个正方形的舞台上。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在他英俊的脸上,洁白的麵皮上没有一点鬍鬚。 这个男歌手正在演出,舞台周边的人疯狂的给他叫好鼓掌。到了他本场演出的最后一支歌,《同坐的你》,他正深情的演唱,突然,男歌手发现台下有一个女观眾,留著披肩的长髮,她的面容是那么的熟悉,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吗? 男歌手急忙放下手里的吉他,跳下舞台,朝女观眾跑去,可这个女观眾却扭头走开了,男歌手急忙上前,用手拉住了女观眾的手,大声说道:“喂,雨儿,你要去哪里,我是赵瑞金啊。”那个女观眾猛的一回头,男歌手嚇的赶快鬆开了手,哪里是周雨儿啊,原来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中年妇女,容貌到是与周雨儿有些相似。 “喂,喂,餵。”熟睡中的赵瑞金被叫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他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是那么的熟悉,好像他做过同样的梦。 “下站就下车了,清醒清醒吧。”刘哥俯下身低声说道。 车站到了,赵瑞金跟隨刘哥走出车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铁站。 “车站距离我的住处还需要走10分钟左右,咱俩先去吃午饭。”刘哥说完,领著赵瑞金走到了地铁站附近的商业街。 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1点30分,此时,商业街里的饭店门可罗雀,两人找了一家乾净的门脸走了进去。 刘哥选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放好行李后,刘哥走到前台,看著前台顶端的菜牌,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两碗米饭,又点了两瓶汽水,付过钱后,拿著號码牌,回到了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他们点的饭菜上齐了,赵瑞金也没客气,他真有点饿了,端起碗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年轻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很快,盘中的食物就被俩人一扫而光,瓶內的汽水也是一滴没剩。 吃饱喝足后,两人溜溜达达的到了刘哥的住处。 这是一栋靠近城市边缘,有年代感的高层住宅楼,外表的墙皮有些斑驳,刘哥租住的房子在十五楼,还好,楼里安装了电梯。 刘哥领著赵瑞金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门开了,一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赵瑞金的眼前。 赵瑞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哥不是一个人居住。 “瑞金,这是李哥,我的好朋友。”刘哥向赵瑞金介绍著眼前的男子。 “李哥,这是我的同学,赵瑞金,他和我一样,都是歌手,唯一不同的是,他可比我优秀多了。”刘哥一边换鞋,一边向室友介绍他带回来的朋友。 李哥热情的和赵瑞金打著招呼,赵瑞金有些靦腆,两人握过手后,简单寒暄了几句,赵瑞金就跟隨刘哥进入了他的房间。 “瑞金,你先睡一会儿吧,晚上一起喝酒。”刘哥指了指屋內的一张摺叠床,告诉赵瑞金这是给他准备的床。 “刘哥,你和李哥一起租的这个房子吗?”赵瑞金直截了当问了一句,他想搞清楚这个房子是否有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居住。 “是啊,这样能节约点,外来打工的人很多都会选择合租。”刘哥转身关上了房门,扭头回答了赵瑞金的疑惑。 “哦。”赵瑞金没再继续追问。 赵瑞金不想和陌生人在一起居住,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秘密被別人发现。 他背对著刘哥,躺在了床上,紧闭双眼,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他决定要从刘哥的家中搬出去。 迷迷糊糊中,他真的睡著了。 趁著赵瑞金睡觉的功夫,刘哥外出去农贸市场採购了,准备晚上这顿接风宴。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赵瑞金,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十三章 他喝醉了 下午五点左右,赵瑞金睡醒了,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光,全身上下感觉非常轻快,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赵瑞金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起房子来。刘哥租住的房子不是太大,两室一厅,为了节省空间,厨房改在了阳台,整个房子使用面积不到四十平方米,摆放上家具后,空间更是显得非常狭小。 不大的客厅的中央,摆放了一张没有桌布的摺叠圆桌。此刻,桌上摆好了四个盘子,一只撕开的烧鸡、油炸的花生米、片状的香肠、切好块的猪头肉,分別码放在四个盘子里。桌上摆放著三支空的杯子,还有三双筷子,赵瑞金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酒的影子。 刘哥和李哥正在厨房忙碌著,赵瑞金两三步就走到了厨房门口,厨房地下的物品杂乱无章,橱柜上也是满满当当的。看到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两个人平时很少自己做饭。 刘哥的手里正在收拾鱼,鱼鳞已经被刮掉了,鱼肚子刚刚被划开,带血的內臟弄了刘哥一手,看到赵瑞金出现在门口,刘哥关切地说道:“你睡好了没,你先坐一会,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吃饭了。” 赵瑞金点头说道:“我睡好了,我帮你俩一起干吧。” “不用,厨房太小,也放不下三个人,你是客人,有我们俩个就足够了。”正在摘菜的李哥说话了。 赵瑞金没有继续坚持,点了一下头,走回到了客厅,环顾了一下,然后走到了窗前。 刘哥租住的楼房正好临街,脚下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站在窗边的赵瑞金俯视著脚下,只见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马路两侧高楼林立,道路西侧的高楼后面,有一片鳞次櫛比的小平房,赵瑞金不知道,他看到的是西海市为数不多的城中村了。 看著眼前的车水马龙,赵瑞金感慨万千,他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与家乡不同,这座陌生的城市会是自己最后的归宿吗?华灯初上的城市,远处的楼房亮起了点点灯光,哪一个会是自己的家呢? 赵瑞金站了一会,又走回到厨房门前。此时,李哥已经开始炒菜了,儘管厨房的窗户都开著,可是,一股股油烟味还是从不大的厨房飘出来,进入到屋內,味道很是呛人。 时间不大,四个菜炒好了,一个接一个摆到了屋里的圆桌上。 刘哥招呼赵瑞金到厨房帮忙,只见他打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三瓶啤酒,递给了赵瑞金,然后自己又拿出了三瓶,关上冰箱门后,回到了屋內。 刘哥打开冰箱门的时候,赵瑞金瞟了一眼,好傢伙,里面摆放了足有二三十瓶啤酒,满满当当的。 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刘哥拿起一瓶啤酒,使用手中的筷子一撬,“砰”的一声,啤酒瓶盖飞起老高,碰到天棚后又掉落下来。 他把打开的啤酒递给了赵瑞金,之后又如法炮製,打开第二瓶啤酒,他本来准备把这瓶啤酒递给李哥,可是,李哥也和他一样,打开了一瓶啤酒,只不过,李哥使用的工具是打火机。 赵瑞金从小到大,还没有喝过啤酒,面对李哥递过来的啤酒,有点不知所措,想了一下,靦腆地说道:“我没喝过酒,有饮料吗?” 李哥与刘哥相视一笑,李哥拿过了赵瑞金面前的酒杯,给他的杯里倒满了酒,然后將杯子递到了赵瑞金手里。 接著,李哥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放下酒瓶后,他笑呵呵地对赵瑞金说道:“小赵啊,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小刘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酒是沟通感情的桥樑,不会喝酒怎么行啊,来,举起酒杯,咱们干一杯。” 刘哥早已经將自己的酒杯倒满了,他也举起酒杯,对赵瑞金说道:“瑞金,你现在走入到社会了,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係,尤其是咱们以后工作的场合,不喝酒肯定是不行的,你必须要学会,这有什么难的,张口喝下去就行了。” 赵瑞金看著眼前的酒杯,看著两个哥哥举起的酒杯,他心一横,也举起了酒杯,三个人碰过杯后,纷纷一饮而尽。 赵瑞金与他们二人不同,几乎是捏著鼻子喝下去的,一股凉凉的,苦涩的味道进入到口中,等喝下去后,似乎也没那么难喝。 两人见到赵瑞金喝下了杯中的酒,都放下了酒杯,给赵瑞金鼓起掌来,庆祝他正式进入了社会。 刘哥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赵瑞金面前的接碟里,对赵瑞金说道:“快吃口菜,怎么样,喝酒不是很难吧?” “酒的味道不好,又苦又涩,不过喝下去以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喝。”赵瑞金吃了一口菜以后,回答道。 “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刚开始喝酒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现在是离开酒就难受,每天都得喝,你没看一冰箱的啤酒吗,我和你刘哥只要在家碰上面,必须得喝。”李哥面带笑容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赵瑞金惊讶地问道。 “是啊,我家是农村的,我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得了癌症,不久就去世了,不到两年,父亲因为一场意外也去世了,没人管我了。我念书也不好,乾脆就不念了,就离开家外出打工了。”李哥平静的说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对不起,李哥,我不是有意的。”赵瑞金为刚才的唐突表示歉意,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没关係的,这就是我的命。”李哥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招呼著其他人,“来,咱们再干一杯。” 赵瑞金和刘哥举起了酒杯,再一次將杯中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李哥,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受过罪吗?“赵瑞金好奇地问道。 “咳。”李哥轻轻嘆了一口气,然后对赵瑞金娓娓道来。 “我刚来西海的时候,举目无亲,身上也没有钱。晚上就住在水泥管子里,吃饭就更困难了,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有一次,我两天都没吃上一顿饭,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我就到了一家饭店,吃饱后,我也没钱结帐啊,於是,我撒腿就跑,结果,被人家追上,打了我一顿,又把我送到了派出所。”李哥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道。 “警察看我实在可怜,还把店主教育了一顿,让店主给我赔了医药费,也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就把我放了。”说到这,李哥又举起了酒杯,三个人又干了第三杯酒。 三杯酒下肚的李哥,脸上已经有了红润,他清了清嗓音,继续说道:“这些年,我脏活、累活、苦活都干过,年轻的时候,挨打受气更是家常便饭,现在回想起来,这都是我的人生经歷,也没感觉特別的苦。” 赵瑞金听著,感觉自己的命运和李哥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来,咱们再喝一杯。”许久没吱声的刘哥终於说话了。 三个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小赵,我听你小刘说,你来打算在酒吧唱歌吗?”李哥转移了话题。 “是啊,我只会唱歌,没有其他谋生技能啊。”赵瑞金回答道。 “你太文静了,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要慢慢才能適应,刚开始的时候受气是难免的,出门在外,遇事一定要多忍让。”李哥看著赵瑞金文弱的外表,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李哥。”赵瑞金对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好感突然增加了不少。 三个人边喝边聊,都非常的开心。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哥和赵瑞金一见如故,赵瑞金很是佩服眼前这个大哥,李哥闯荡社会多年,阅歷丰富,他看得出来,赵瑞金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没有尔虞我诈,他把赵瑞金当成小弟弟看待。 不知不觉中,地下已经摆了近二十个空的啤酒瓶子,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刘哥和李哥喝的。 赵瑞金虽然第一次喝酒,但是酒量却还可以,三瓶啤酒下肚,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並没有忘记要搬出去单独住的想法,趁著酒劲,他向刘哥提出来想要单独租个房子。 刘哥没有想到赵瑞金会提出这种要求,愣住了。他端起了酒杯,问赵瑞金:“瑞金,你住我这里不是很好吗,咱们三个互相还有个照应。” “刘哥,我来了,你们两个都不方便,我从小习惯了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再说了,我身体不太好,有时候怕影响你们休息。”赵瑞金含蓄回答著刘哥的问题。 已经喝兴奋的刘哥,突然明白了赵瑞金的意思,他多少知道一些赵瑞金的情况,於是,他也不再勉强赵瑞金了。 “行,你凑合住几天,我这几天不去表演了,帮你联繫联繫住处。”刘哥口齿不清地说道。 “明天就帮我联繫,联繫吧。”赵瑞金的口齿也不太伶俐了。 “行,先不说了,喝酒。”刘哥又一次举起了酒杯。 三个人就这样,聊著,喝著。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了。 赵瑞金已经去卫生间吐了两次了,身子已经靠不住椅背了,刘哥將赵瑞金扶进了房间,將他轻轻放在床上,脱下了他的袜子,盖上了薄被,然后退了出来,带上了房门。 刘哥回到饭桌上,与李哥又继续喝起来,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才鸣金收兵。 喝醉了的赵瑞金会很快找到新的住处吗? 第十四章 地下旅馆 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一束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偷偷进入到屋內,照射到赵瑞金的身上,隨著时间的流逝,这束光逐渐往赵瑞金的脸上移过去。 当阳光照射到赵瑞金眼睛上的时候,赵瑞金不自觉的惊醒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屋里遮挡著窗帘,显得有点昏暗。 他坐起了身子,头疼的厉害,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也没有丝毫的缓解。坐了一会后,他站起身,將屋里的窗帘拉开。顿时,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赶紧闭上了双眼,过了几秒钟,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见外面已经艷阳高照,脚下的马路依旧车水马龙。 他转身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后,走到了客厅里。 此时,客厅里摆放的圆桌已经收拾乾净了,原来的东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赵瑞金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厨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赵瑞金循声而去,只见刘哥正在厨房收拾卫生,此刻,正在刷碗。 “瑞金,你醒了啊,我看你昨天喝多了,早上也没敢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刘哥边刷碗,边扭头和赵瑞金说道。 “早上起来感觉怎么样,酒醒没?”刘哥又追问了一句。 “就是感觉头疼,身上没有力气。”赵瑞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喝多了都这样,没事,缓一缓就好了。”刘哥说道,他又接了一句:“你去吃早餐吧,在桌子上,油条和豆浆都是你的,我们都已经吃完了。” “李哥呢,他怎么不在?”赵瑞金问李哥的去向。 “他出去上班了,他是晚上睡觉,白天上班,我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刘哥对赵瑞金微笑著说道。 “哦,那我先去吃饭了。”赵瑞金说完,回到饭桌旁边,坐下后,开始吃早饭。 “瑞金啊,昨天你说要搬家,我今天就带你出去找房子,可是不能马上就找到啊,要不你在我这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再说行不?”刘哥回到了屋里,边用毛巾擦手,边问正在吃饭的赵瑞金。 “刘哥,我实在是不能和陌生人一起住,太不方便了,尤其是洗澡和上卫生间。”赵瑞金放下了手里的油条,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刘哥。 “好吧,那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吗?”刘哥理解赵瑞金的苦衷和难言之隱。 “我现在还没有收入,当然是价钱越便宜越好,只要自己独立住就行。”赵瑞金回答道。 “那这几天呢,你打算怎么办?”刘哥担心他没找到房子之前没地方住,关切地问道。 “那就给我找个乾净点,便宜点的旅馆吧。” “你来的时候,看到我住的楼下没,就有一个旅馆,价格很便宜,但是房间都在地下室,空气不太好,比较潮湿。”刘哥介绍起楼下的旅馆来。 “没事,只要价钱便宜就行,我现在要花家里钱,能省就省了,一会你领我去看看啊。”赵瑞金边吃油条,边说道。 “好,等你吃完的,你住楼下也好,离我也近。” “我吃好了,咱俩现在就去吧。”赵瑞金显然是著急了,他想快点找到住处。 两人乘坐电梯到了楼下,这个旅馆就在楼的西侧,门脸不大,上面掛著一个破旧的牌子,“友好旅社”。 两人刚走进旅馆大门,一位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的女子就迎上来,满脸笑容地问:“欢迎光临,两位是要住宿吗?我们这有单人间、双人间和三人间。”她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但依旧热情洋溢。 “阿姨,我这位朋友要住,您这儿单人间每天多少钱?”赵瑞金没说话,刘哥接过话头,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单人间每天50元,住得久还可以优惠。”胖女子微笑著回答,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评估他们的经济状况。 “太贵了,您这儿都是地下室,我这位朋友刚来打工,也没多少钱,能不能便宜点?”刘哥经验丰富,开始和胖女子討价还价,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那40元,不能再少了。”胖女子依然笑容满面,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阿姨,您的房间空著也是空著,每天25元吧,他確实没钱,行不行?我就住在楼上,咱们是邻居,给个方便吧。”刘哥没有放弃,继续爭取,他的语气中带著恳求,希望能打动对方的心。 “他能住几天?”胖女子的笑容少了许多,她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显然对这个价格有些不满,但又不愿拒绝马上到手的生意。 “还没定,可能十天,也可能半个月。”刘哥態度依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每天30吧,先交一周的房钱吧,还有押金50。”胖女人没有同意,但也做了一些让步。 “阿姨,咱们都是邻居,便宜一点吧,我这兄弟是刚来打工的,也没有什么钱,几元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事,对我们可是钱啊。”刘哥开始打感情牌了,他这方面的经验要比赵瑞金强太多了。 “那好吧,还是先交一周的房钱,押金50,退房时返还。”胖女人让步了,也许是她善心大发,也许是她被刘哥几句话说的很舒服。 “能先领我们去看看房间吗?”刘哥怕赵瑞金对房间不满意。 胖女人没说话,带著两人走进了旅馆。旅馆是楼下的人防工程改的,只有前台在一楼,他们顺著楼梯走到了地下二层,刚下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胖女人带著两个人继续往里走,经过暗无天日的走廊,一直到了走廊尽头的110房间。和沿途经过的房间一样,110房间的门也是开著的,胖女人熟练的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昏暗的灯光下,不大的房间呈现在眼前。 110房间约有10平米,里面摆放著一张单人床,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还有一个不大的床头柜,上面有一个热水瓶和一只玻璃杯子,除此之外,別无他物。这个房间是带有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只是没有淋浴设施。 赵瑞金看到房间这个样子,皱了皱眉,说实话,他真的不习惯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但是,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诱人了,虽然条件差一些,但又算的了什么呢? “阿姨,洗澡的地方能领我看看吗?”赵瑞金对著胖女人说道。 “前面就是,就在你房间的隔壁。”胖女人站在原地没动,用手指指了一下。 赵瑞金走了几步,到了浴室的门口。此时,浴室的门也是开著的,门內侧有锁,赵瑞金向里面看了看,发现浴室的面积更小,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洗澡。 “浴室的热水每天晚上6点到8点供应,其余时间只有凉水。”胖女人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笑模样,板著脸说道。 “阿姨,这个房间我住了,我先交多少钱?”赵瑞金决定住下了,他看著胖女人问道。 “上楼吧檯交钱,七天房钱加上押金,一共225。”胖女人边往楼上走边说。 两人跟隨胖女人回到了一楼,终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两人顿感轻鬆。 赵瑞金从隨身的钱包里拿出钱来,数好后,放在了吧檯上。此时,胖女人也好了押金票,单手递给了赵瑞金,之后,抓起吧檯上的钱,用手蘸了一下海绵里的水,查了起来。 “这是房间钥匙,丟失了罚款10元。暖瓶在房间里,弄碎了,罚款15元。打热水到浴室对面,喝的热水是24小时供应的。”胖女人熟练的重复著同样一句话,和每个客人她都会这么说。 赵瑞金接过钥匙,和刘哥出了旅馆的大门,温暖的阳光照射到二人身上,二人仿佛感觉到重获新生。 刘哥帮助赵瑞金拿著行李,再一次回到了旅馆,这次,胖女人没有他们第一次进门时候的热情了,长满肥肉的脸上,笑容已经不见了。“你们下楼梯注意安全,还有,洗澡的时候別滑倒了,磕碰我们概不负责。”胖女人大声说道,语气很是严肃。 两个人谁都没有接胖女人的话茬,拎著行李下了楼梯,进入了赵瑞金的房间,刘哥放下了行李,然后对赵瑞金说:“走,咱俩出去找房子,晚上吃完饭再回来。” 赵瑞金带著隨身的重要物品,锁好了房门,跟隨刘哥离开了旅馆。 “刘哥,我现在还不赚钱,帮我找便宜的吧,只要有个独立的空间就行,等我能赚钱了,再换地方。”赵瑞金认真地和刘哥说道。 “那就得到旁边的城中村找了,那里的房子便宜,都是外来打工人,条件可不是太好。”刘哥看了看赵瑞金,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走吧,地下室你都能將就。” 两人过了旅馆门前的马路,步行不久,就到了高楼后面的城中村。 这里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土道的两侧,低矮破旧的平房比比皆是。这里的居民每家都把能利用的空间利用起来,盖起了许多简易房,专门出租给外来的务工人员。 赵瑞金能在这找到合適的住处吗? 第十五章 城中之村 两个人信马由韁的走著,边走边看,毫无目的性。 道路两边的房子,在临街的显著位置,几乎都掛著出租房屋的牌子。 走了一会,赵瑞金停下了脚步,路边一幢高大的房子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这家的院墙很高,阔气的门楼上雕梁画柱,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匠人的精湛技艺和主人的不凡品味。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各掛著一只磨的发亮的铜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大门的两侧张贴著红色的对联,门口蹲著两只半米多高的石头狮子。 左侧大门的铜环上,掛著一个不大的牌子,上面写了“床位出租”四个字。 此刻,右侧的大门敞开著。 赵瑞金回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刘哥,“咱们上里面看看啊”,赵瑞金对刘哥说。 “好啊,这家看起来条件不错。”刘哥也看上了这家,看外面,就知道里面也不会差。 两人上了三层石头台阶,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到院子之中。 进入到院子之中,才发现这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四合院,迎面是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院子中间摆放著两个大花盆,房檐下,掛著一个鸟笼子,笼中关著一只羽毛艷丽的小鸟。 刘哥进院之后,清了清嗓音,“家里有人吗?我们想看看房子。”他没有大声喊叫,仿佛怕嚇到院子里的小鸟。 “家里有人吗?我们想看看房子。”刘哥见没有人回答,又提高了嗓音。 “谁啊?”从正房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话音未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走了出来,老人慈眉善目,满头银髮。 “大爷,我们看您有房间出租,想看看您的房子。”刘哥文质彬彬地说著,他想给老人留个好印象,好为下一步的讲价做好铺垫。 “哦,你们几个人住啊,我这现在就空著一个床位,我带你们看看吧。”老人温文尔雅,讲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的。 老人走到了西侧靠近大门的厢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穿著打扮就是普通的打工人员。 “大爷,有什么事?”这个小伙子问道。 “有人要看房子,你这屋还有一个空床位,我领他们看看。”老人说完,转身看向刘哥,“小伙子,你来看看吧。” 赵瑞金跟在刘哥后面,走到了房门前,房间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这间屋子有二十平米左右,里面摆放著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四个床铺上,有三张都铺著被褥。 “小伙子,我这房子的条件是这一片最好的,这个床位也是刚刚才空出来的,你看看合適不合適?”老人站在旁边,不急不忙的说著,他並不担心自己的房子租不出去,所以也不急迫。 刘哥看了看赵瑞金,赵瑞金轻轻摇了摇头,刘哥知道,赵瑞金是不想与他人合住,哪怕这个房子不收钱,赵瑞金也不会同意的。 “对不起,大爷,我们想租一个独立的房间。”刘哥回復了大爷。 “小伙子,那你们到里面找找吧,这里面租房子的很多,我这几间房都是往外租床位,不太適合你们的需求。”老人的態度依旧和蔼,並没有因为没达成交易而变脸。 “谢谢大爷。”说完,两个人走出了这家的院子。 “小伙子,再见!”两人后面传来了大爷苍老的声音。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赵瑞金又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院,不高的围墙上,立著一块木製的牌子,上面写著“有空房出租”五个字。 小院的门开著,两个人直接走了进去,这家的居住条件,明显不如刚才去过的那家条件好,院子的中间仅有一条不足两米的过道,其余的空间都被房间挤占了,赵瑞金数了数,一共有五间房。 “有人吗,我们想租房。”站在前面的刘哥大声问道,这里的空间太让人压抑,他想快点看完。 “来了,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想租房子啊,我这现在就剩下一间了,你们看看吧。”女人说著,推开了她身边的一扇房门。 房间不是太大,格局方方正正,屋子中间摆放著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台落地的电风扇。 “大姐,您这是租床位,还是租房间啊?”刘哥问中年女人。 “租房间啊,你住几个人我管不著。”中年女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你看怎么样?”刘哥问身边的赵瑞金,赵瑞金点了点头。 “大姐,您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刘哥取得赵瑞金的同意后,想和大姐讲讲价钱。 “每月房租400元,交三个月押一个月。”中年女人看到两人有意租房了,態度和缓了许多。 “大家,给我们便宜一点吧,400元有点贵了,我们初来乍到的,没那么多钱。”刘哥用哀求的眼神和语气与中年女人討价还价。 “380吧,不能在便宜了。”中年女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刘哥再说什么,中年女人也坚决不让步了。 站在旁边的赵瑞金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姐,你家里卫生间在哪里啊?”他唐突地问了中年女人一句,打断了刘哥和中年女人的谈话。 “我院里没有卫生间,没空间了,我们都是上公共卫生间,出门左转50米左右就是。”中年女人回答道。 一听到要上公共卫生间,赵瑞金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公共卫生间的。於是,他把刘哥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句话。 刘哥瞬间明白了。 他转过身来,对中年女人说道:“大姐,打扰你了,我觉得租金有点贵,我再到別处看看吧。” 说完,拉著赵瑞金就往外走。 这下可惹恼了中年女人,她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没钱租什么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啊,滚回老家去吧。” 刘哥只是微微一笑,对赵瑞金说道:“泼妇,不要搭理她,让她叫唤去吧。他们就是依仗自己是本地人,看不起外来务工人员,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要是凶一点,这种人立马就熊了。” 赵瑞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这片城中村的格局基本都差不多,家家户户把能利用的空间都利用了起来,两人又找了七、八家,都没有发现带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 不知不觉中,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两个人也走饿了。 恰好,前面出现了一家门脸不大的小饭店。 “走,咱们去吃口饭,然后再继续找。”刘哥拉著赵瑞金走了进去。 屋內的装修比较简单,摆放著四张长方形的桌子。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店內一个客人都没有。 一个光头男人,身上穿著沾满油污的白衣服,正坐在吧檯里面打瞌睡。听到有人走了进来,他立马清醒了,急忙站起身来,走出吧檯。 “想吃点什么,这有菜单。”他拿起吧檯上的菜单,递给了走在前面的刘哥。 刘哥接过这张简易的菜单,看了看,都是一些价格不贵的家常菜。 “两份肉丝炒饼,一份猪头肉,一份拌花菜,两瓶汽水。”说完,將菜单递还了回去。 “你们坐吧,一会就好。”男人说完,將菜单放到吧檯上,抓起吧檯上的厨师帽,戴到头上,然后走进了后厨。 两人隨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赵瑞金坐的方向正好对著厨房的门,可以清晰的看到厨房內部。 只见光头男人从地上拿起一个圆白菜,隨意扒掉两层菜叶,直接放到砧板上切起来,洗也没洗。黄瓜、圆葱也是如法炮製,直接拿上砧板就开始切。 赵瑞金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低声对刘哥说道:“他做菜怎么都不洗啊,多脏啊。” 刘哥一笑,看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感觉到奇怪。“这种地方的饭店,別看后厨,低头吃就行了。” 一会,菜上齐了。 刘哥低头狼吞虎咽,赵瑞金看了刚才的製作过程,实在难以下咽,一个大小伙子,走了半天,也確实饿了,没办法,他只吃肉和饼,蔬菜则是一口也没动。 “老板,我和您打听点事。”刘哥吃的差不多了,就和光头男人打起招呼来。 “小伙,你想打听什么?”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听到刘哥叫他,忙凑过来。 “我们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房子里要有独立的厕所。”刘哥没绕圈子,直奔正题。 “小伙,这片肯定没有,最好的条件就是自己的院子里有厕所。”男人摸著自己的光头,边想边说道。 “这样的也行,能给我们指一下位置吗?”刘哥和光头男人攀谈起来。 “行啊,你跟我出来,我指给你。”光头男人和刘哥,一前一后走出了餐馆。 赵瑞金能租到符合自己条件的房子吗? 第十六章 暂住凭证 光头男人带著刘哥出了门,回头对刘哥说道:“走,往前走几步,这里的胡同七拐八拐的,咱俩站在这说,你容易转向。” “那就给大哥添麻烦了,您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我们算是遇到好人了。”刘哥也是场面上的人,几句话,就让光头男人的心里很舒服。 光头男人带著李哥连续拐了两个胡同,然后站住了脚步,指著前方的高墙说道:“小伙子,你看到前面的围墙没有,你们往前走,第一个胡同口右转,大约几十米吧,就能看到一个左转的路口,转过去后,一直走就可以了。” 刘哥看向光头男人手指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笑著对光头男人说:“多亏了您了,要不我们不知道要转到什么时候呢,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 光头男人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听到刘哥说完,哈哈一笑,“小伙子,这有什么,你到我店里吃饭,咱就是有缘,走几步道,也累不著。” 两人说完,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小饭店。 “大哥,结帐,一共多少钱?”刘哥拿出了钱包,边掏钱,边问光头男人。 “两个炒饼,一盘猪头肉,一盘花菜,两瓶汽水。”光头男人看著菜单,嘴里叨咕著,“一共33元,你给我30吧。”光头男人把帐单的零头给抹去了。 “那怎么好意思啊,您给我带路,还少收钱,我给您35吧。”刘哥说完,从钱包里拿出35元,递给了光头男人。 “小伙子,我都说了,只收30,多一分我都不能收。”光头男人从刘哥手里拿过了30元,將剩余的5元纸幣推还给了刘哥。 刘哥虽然年龄不大,但在娱乐行业混跡了几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他知道眼前这个大哥是个实在人,所以,他也就不再坚持了,將钱放回了钱包。 “大哥,谢谢您了,那我们就走了,再见。”刘哥朝著光头男人微微一笑,然后领著赵瑞金就往外走。 “再见,欢迎你们再来啊。”光头男人边收拾桌上的餐具,边和两人告別。 “好的,大哥。”走到门口的刘哥扭头回了一句。 两个人按照刚才光头男人所指的方向,左拐右拐,终於找到了高墙下面的房子。 这是一个大院子,看样子以前可能是个工厂,院墙高约两米左右,墙头上面插满了碎玻璃片。一扇破旧的大铁门,敞开著,上面掛了一个大黑板,写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有房出租”。 两人走进了院子,靠近东侧围墙下的一排简易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靠近大门有一间小房,此时,门也敞开著。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戴著老花镜,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正在看报纸,旁边的小茶几上,摆放著一个装满茶水的玻璃罐子,地下还有一个暖水壶。 发现有两个陌生人走进大院,大爷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喂,你们是干什么的?”大爷朝著二人叫嚷著,仿佛他们入侵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爷,我们想租房子,过来看看。”两个人距离小房子並不远,刘哥走了过去,低下头和大爷说道。 “哦,现在房子都满了,不过有一间月底就退租了,我可以先带你们看看,要是可以,你们就先交个定钱。”大爷说完,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跟在大爷的后面,朝眼前的简易房走过去。 这排小房紧挨著东侧围墙而建,约有十二三间,此刻,房间的门都关著。 大爷走到北侧第二间门口,用手砸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等会儿。” 门打开了,一个鬍子拉碴的男子露出头来,“大爷,干啥啊?” “有人要看房子。”大爷说完,又告诉刘哥和赵瑞金,“你俩看一下吧。” 两人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只见这个房间不大,极其简陋,房间的主墙就是大院的围墙,未做丝毫的装饰,屋顶的铁皮天棚下,悬掛著一个不大的灯泡。屋子里没有什么陈设,也没有床,只有一座土炕,说是土炕,只是由红砖垒起来的一个台子,上面铺的木板。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两个人就看完了房子。 赵瑞金转身看看大爷,问了一句,“大爷,卫生间在哪里啊?” “你问厕所啊,你看,在北面,那一排都是,你要没带纸,我屋里有。”大爷用手指给赵瑞金,他以为赵瑞金想去方便。 “谢谢,我去看看。”赵瑞金朝大爷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他要看看卫生间是什么样子。 等赵瑞金走近了,也看清楚了,这排卫生间共有六间,並无男女之分,里面的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卫生间的门上都有锁,可以很好的保护如厕人的隱私,这也正好符合赵瑞金的要求。 赵瑞金返身走回来,对刘哥点了点头,刘哥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转身笑呵呵地问道:“大爷,您这房子租金多少钱啊?” “你们跟我来吧。”大爷没有马上回答,转身向自己的小房子走去。 三个人回到小房子,大爷走进自己的屋子,拿出个帐本来,翻开几页,看了一下,对刘哥说道:“这个房间月底才能退租,租金每月260元,三个月交一次,不用押金。” 刘哥知道,这个价格已经没有讲价的余地了,他看了一下赵瑞金,赵瑞金点了点头。 “大爷,那就这样吧,这个房子我们租了,我们哪天能搬过来?”刘哥开始和大爷商量细节了。 “你先交100元定金,这个月二十八號,你们就可以搬过来,房租从下月一號开始算。”大爷看著他的帐本,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房子里只有电,用水要到院子南侧的厨房打。还有,厨房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做盒饭出售,3元,5元,7元的都有。”大爷把能想到的都告诉给了眼前的两个小伙子。 “大爷,谢谢你了。”赵瑞金很久没说话了。 “没事,你们把定金给我吧。”大爷从抽屉拿出一个本,从上面撕下来一张白纸,又找来一支笔,开始写收条。 赵瑞金从钱包里拿出100元纸幣,交给了大爷,大爷也將写好的收条交给了赵瑞金。 “小伙子,你是自己在这住吗?你办理暂住证了吗?”大爷连续问了赵瑞金两个问题。 “大爷,我自己住,我昨天才来,没有暂住证。”赵瑞金看著大爷,他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暂住证是什么。 “小伙子,在这种简陋的地方住,没有暂住证是不行的,总有来检查的,没有暂住证,你就会被遣返的。”大爷看了一眼赵瑞金,继续说道:“你得到派出所办理暂住证,你要不认识人,我领你去办。” 大爷虽然嗓门很大,但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几句话,让赵瑞金感觉非常温暖。 “那就谢谢大爷了,暂住证怎么办啊?”赵瑞金一头雾水,他想问明白了。 “你明天上午来这找我,我领你去,你要带著身份证和两张一寸的证件照片,还有300元现金。” “好的,我会准时来的。”赵瑞金对著大爷一笑,心里面无限感激。 两个人向大爷告別,回到了赵瑞金居住的旅馆。 这一夜,赵瑞金辗转难眠,潮湿的被褥,污浊的空气,都让这个年轻人难以忍受。 次日一早,赵瑞金早早的起来,洗漱已毕,锁好房间的门,当走出旅馆大门的一剎那,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顿时感觉无比的轻鬆。 今天上午,他没让刘哥跟著,也没吃早餐,不到7点,就已经到了大爷的住处。 “小伙子,你起的挺早啊,八点三十分,派出所才开始办公呢,现在去太早了。”大爷看著眼前的赵瑞金,笑著说道。 说归说,不到八点,一老一小已经等候在派出所外面了,爷俩原来都是急脾气。 “李警官,这个小伙子要办暂住证,他住在我那里,是个本分的学生,刚刚毕业,来这找工作的。”大爷向办理暂住证的警官介绍起赵瑞金的情况来。其实,他也没问过赵瑞金,只是凭自己的经验臆断。 通过两人说话时的表情,就能知道,大爷与李警官很是熟悉。 李警官点了点头,简单问了赵瑞金几句,又拿过他的身份证,审核完身份信息,將赵瑞金的照片贴在暂住证上,盖好印章,收完管理费后,將所有的证件都交给了赵瑞金。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赵瑞金向大爷表示完谢意后,两人分道扬鑣。 赵瑞金回到了旅馆,他等刘哥来找他,按照两人的约定,解决了住处后,就要去刘哥工作的地方试歌了。 下午,刘哥来了,两人一起共进了午餐。 五点了,刘哥让赵瑞金背上吉他,跟著他去自己工作的地方,他已经和经理说好了,给赵瑞金一个展示的机会。 赵瑞金会顺利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吗? 第十七章 初入酒吧 下午五点多,两人结伴走出了那不见天日的地下旅馆。此时,红日已经西坠,柔和的光线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將他们身上的阴霾之气一扫而光,使他们感觉格外的温暖。阳光照射下,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两条长长的影子,也预示著赵瑞金未来的道路会一帆风顺。 刘哥带著赵瑞金刚走到马路边,前方就恰巧驶过来一辆黄色的出租汽车,刘哥招了一下手,计程车缓缓停在了他们身边。 “瑞金,上车吧,你抱著吉他坐后面吧。”刘哥说完,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赵瑞金见状,也拉开后门,进入了计程车,坐稳后,回手关上了车门。 “小伙,你们要去哪里?”计程车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圆的脸上,长了一个酒糟鼻子,又大又红,上面还有几个黑头,就如同熟透的草莓一样,看起有点滑稽可笑。见到两人都上了车,他才开口询问乘客的目的地。 “师傅,去金色年华演艺酒吧。”刘哥扭过头,隔著车內的安全网,告诉司机师傅。 “坐好了,咱们出发了。”计程车司机启动了车子,朝著金色年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伙,你们现在去玩,也太早了,金色年华晚上九点才开始表演。”计程车司机主动和身边的刘哥攀谈起来。 “赵师傅,你怎么知道几点开始表演啊?“刘哥看到了他前面的驾驶员服务牌,司机师傅姓赵。於是,他就反问了一句。 “我们干计程车的,尤其是干夜班的,对娱乐场所简直了如指掌,什么不知道啊。”赵师傅稍微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多夜班计程车都给娱乐场所送客,然后拿提成,这些客人进去消费,都会被狠狠的宰一笔钱,我这么些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这种钱赚的不光明,花起来心里也不安生。” “金色年华没有乱七八糟的项目,演出也很精彩,就是酒水的消费有点贵,不过,你们可以每人点上一小瓶啤酒,坐整个晚上都没人管。”赵师傅继续介绍,好像他经常去光顾,很有经验。 “哈哈,师傅你倒是个行家。”刘哥被他的几句话给逗笑了。 “我没去金色年华消费过,这种地方也不是我个年龄的人该去的,我这些信息都是与同行和乘客聊天得到的。”司机坦诚的和两个人聊著。 “去那里玩的,基本都是年轻人,灯红酒绿的,还是少去为好,玩物丧志啊。”司机师傅继续说著,赵瑞金坐在后面,静静地听著,一言不发,刘哥接过了赵师傅的话茬,笑呵呵说道:“谢谢师傅提醒,我们不是去玩,我们是在里面工作。” “哦,你倒像干保安的,后面的小伙文质彬彬,看不出来在金色年华做什么的。”司机边开车,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坐在后面的赵瑞金,然后继续閒扯著。 “师傅,你再仔细看看我俩的气质,再猜猜看。”刘哥没有直接告诉师傅答案,他觉得和司机师傅聊天挺有意思,有意让他为为难。 “那就剩下演员了。”赵师傅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颇有经验,没费劲就猜到了两人的职业。 “赵师傅,你看人挺准啊。”刘哥夸讚了司机一句。 “主要是我看见后面坐著的小伙抱著一个琴盒子,要是没这个盒子,我还得猜一会儿。”赵师傅也挺实在,把实话说出来了,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几个人聊的很是投机,话题还没说完,计程车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坐在前面的刘哥,从钱包里拿出零钱,支付了车费。下车的时候,赵师傅和刘哥不忘互道再见。 从车里下来的赵瑞金,眼前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建筑的正中间,是一座金色的玻璃大转门,转门的上方镶嵌著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金色年华”。 “跟我进来吧。”刘哥拉了一下赵瑞金的衣袖,领著他通过玻璃转门,走了进去。 他们两个人来的时间有点早,金色年华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大门口也没有迎宾人员,赵瑞金一路跟著刘哥,绕过大厅中间的方形舞台,一路朝后面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路过舞台的时候,赵瑞金朝上面看了看,只见舞台顶端悬掛著大大小小的灯,他也不叫不上来这些灯的名字,舞台的边缘摆放著架子鼓,中间还有一把高脚椅。 办公室在舞台后面的走廊里,刘哥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刘哥又稍微加大了点力度,还是没人应答,刘哥知道,经理还没有上班。於是,他转身带著赵瑞金回到了大厅里,两人隨意找了一张桌子,刘哥示意赵瑞金坐下,他自己走向了吧檯。 赵瑞金將吉他靠在桌旁立好,然后朝著舞台的方向坐了下来,他仰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舞台。 他在脑海中勾勒著自己登上舞台的样子,当台上的音乐响起,舞台上下瞬间被五彩斑斕的灯光点亮,观眾们如同中了魔法一样,眼光齐刷刷的看向舞台中央。 长发飘飘的赵瑞金,怀里抱著吉他忘情的演唱著,他独特的嗓音,如丝如带,將女性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台下的观眾双手轻轻的拍著桌子,跟著自己的节奏摇摆著,欢呼著,尖叫著。 “瑞金,喝点水吧。”刘哥端著两只装满了清水的玻璃杯走了回来,也打断了赵瑞金的思路。 “刘哥,你说我能行吗,我坐在舞台下都有点紧张了。”赵瑞金端起玻璃杯,能感觉出来,他的手有点微微发抖。 “怎么不行,没什么可怕的,刚登台时都紧张,你只要闭上眼睛唱歌,就当下面的观眾不存在,把你自己平常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刘哥向赵瑞金介绍著自己的经验。 “对了,你还得有个艺名才行,我们这一行没有叫本名的。”刘哥突然想到了赵瑞金还可有艺名,赶忙提醒他。 “艺名怎么起啊?”赵瑞金疑惑的看向李哥,他想让刘哥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咱们这个比较隨意,无章可循,你喜欢什么就给自己起什么,比如“小金”、“大龙”,反正就是找你自己喜欢的。”刘哥没有直接给他起名字,他要让赵瑞金自己决定。 “嗯......”赵瑞金陷入了沉思之中,刘哥也没打扰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好杯子后,又抬头看向大门方向。 “叫“思雨”行吗?”赵瑞金想了半天,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性的名字,准確的说,更像一个女性的名字。 “这个名字可有点像女孩的啊,你可要想好了。”刘哥差点笑出了声,但还是强忍住了,他知道赵瑞金自尊心特別的强,自己一笑,会让他自尊心受到伤害。 “我想好了,就叫这个吧。”赵瑞金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哥也很好奇,他想知道赵瑞金为什么会起这样的艺名,於是,又追问了一句。 “我出车祸就是为了去看一个女孩,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赵瑞金的表情有点哀伤,语气沉重了许多。 刘哥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看到赵瑞金的表情,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想打扰赵瑞金的思路。 “我去看的这个女孩,是我的同桌,她叫“周雨儿”,我们俩一起被学校给劝退了。”说到这,赵瑞金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们被学校劝退以后,家里看我看的特別紧,转到新学校后,每天放学都是我爸爸去接我,我才能回家。”说到这儿,赵瑞金的泪水,已经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一天,爸爸出差了,我终於获得了独立回家的机会,我就想去看看周雨儿,时间太紧了,我怕回家晚了,妈妈会问,於是就把车骑到了马路上,这才出的车祸。”赵瑞金一字一句的讲述著,此刻,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刘哥在旁边静静的听著,这些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赵瑞金说起。 “我在住院的时候,好像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天使,可以在天空中飞翔,谁也看不见我,我都看见了医生给我做手术。”赵瑞金继续说著,他很久没有与人讲这么多话了,今天算是敞露心扉了。 “梦你还能记得住,行啊你,我很少做梦,做了也记不住。”刘哥调侃著赵瑞金,两人说话的气氛已经没有刚才沉闷了。 “我也奇怪,这个梦我一直记得非常清楚,就和小时候的记忆一样,好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赵瑞金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酒吧里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了,他们还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刘哥有点著急了,过一会,他就要上台表演了,经理还没有出现。於是,他到吧檯询问了一下,得到的消息是,经理出门了,不知道哪天能回来,走的时候没交代具体的时间。 刘哥的表演时间是在九点半,他告诉赵瑞金等他表演结束后,一起回去。 赵瑞金也无可奈何,自己又不认识回去的路,只得听从刘哥的安排了。刘哥给他安排到一个角落里,又到吧檯给他要了一瓶啤酒和一个果盘,摆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到后台去做演出前的准备了。 赵瑞金第一次看到的演出是什么样子呢? 第十八章 首看演出 酒吧东北方向的角落里,有八张不大的小圆桌,每张桌子旁边各摆放著两把可以伸缩的,没有靠背的圆凳子,凳子的表面是皮的,里面包裹著厚厚的海绵,坐在上面应该非常的舒服。 此刻,赵瑞金坐在最边缘的一张桌子旁边,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个果盘和一小瓶啤酒,从小到大,这还是赵瑞金第一次坐在酒吧里,里面的一切,对这个年轻人来说,都非常的新鲜。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酒吧里已经非常热闹了,此时的大厅里,人潮如织,灯光灿烂,四周摆放的音箱里播放著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穿梭不断的服务人员,几乎挤满了整个大厅,笑声、谈话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赵瑞金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好奇地环视著这里的一切,看著这些穿著奇装异服的红男绿女,看著来来往往的,如同小蜜蜂一般忙碌不停的服务人员,他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在这种环境下,时间过得飞快。 突然,大厅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赵瑞金的眼光不经意间看向舞台方向。此刻,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方绚丽的灯光已经亮起。 赵瑞金没有起身,左脚稍微用力一蹬,屁股下的凳子转了个方向,正好面朝著舞台,他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的看著。 “闪烁的霓虹灯照亮都市的夜晚,穿越了繁华,你我相聚在西海金色年华演艺酒吧,这里引领最新娱乐时尚,倡导动感生活,疯狂的夜晚,从现在开始。”伴隨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一位男主持人激情四溢的话语,通过音响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六名留著披肩长发,身著红色超短裙的女演员已经登上了舞台,隨之而来的,是劲爆的音乐响起,六名演员扭动身姿,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飘逸的长髮,曼妙的身材,引得台下的男观眾疯狂尖叫,刺耳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舞蹈表演刚刚结束,音乐声尚未落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主持人首次登上了舞台,只见他举起手中的话筒,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晚上好,感谢今天晚上光顾金色年华的所有好朋友们,敲敲桌子,拍拍手,欢送六位美女下台,谢谢大家。”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台下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拍打桌子的声音,六名女演员在掌声中鱼贯著走下舞台。 “再一次感谢各位朋友的光临,今天晚上大家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烦恼都拋在一边,既然来了,大家就別客气,该喝就喝,该砸就砸,只要手掌不骨折,您面前的桌子隨意砸,谁要能把面前的桌子砸坏了,您就將获得今天晚上的超级大奖,一张飞往非洲大草原的单程机票,由飢饿的狮群和成群的鬣狗陪伴您共度良宵。”主持人风趣的话语,引得台下一片欢笑,敲打桌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谢谢大家的配合,金色年华是个疯狂的世界,希望台下的新朋友们,能儘快適应这里的氛围,用你们的尖叫声,吶喊声,敲击声来调动一下我们年轻演员的情绪,大家说好吗?话不多说,来点吶喊声,欢迎我们的大美女“娜娜”,给大家带来一段精彩的表演,也有请我们的乐队老师闪亮登场。”主持人充满激情的语言,顿时燃爆了全场,之后,他一转身走下了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隱约可见五个人依次登上了舞台。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一个穿著旗袍,浓妆艷抹的年轻女孩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女演员仅仅凭藉俊俏的长相,就贏得了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当《何日君再来》的前奏音乐响起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舞台上的一盏射灯,照在女演员的身上,只见她手中握著话筒,紧闭著双眼。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別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说吧 今宵离別后何日君再来 ......” 女歌手富有磁性的嗓音,纯净的声音,宽广的音域,婉转而悦耳的转音技巧,將这首老歌演绎的惟妙惟肖。表演中,她慢扭身姿,没有也並不需要劲爆的舞蹈。 一曲唱罢,引得台下阵阵掌声响起。 “谢谢你们的掌声,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与大家相聚,下面我继续给大家演唱一首经典老歌,辛苦乐队老师,come on。”女演员简短几句话后,音乐声再次响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 女演员深情的演唱著邓丽君那首经典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她是如此的投入,如痴如醉,仿佛是对著自己的恋人吐露著心声。 大厅里的男人们已经陷入了疯狂,掌声、口哨声、尖叫声不绝於耳。 台下不时有人將礼物和现金扔到舞台上,女演员趁著演唱间歇,不停地对观眾的热情和礼物表示感谢。 赵瑞金坐在角落里,一直眼神不错的盯著舞台,与其他狂热的观眾关注点不同,他更关注的是演员的演唱技巧,他看著舞台上演员的颱风,仔细聆听她的演唱,从她的气息运用、咬字吐字、情感处理等各个方面,与自己做著比较,对赵瑞金来说,这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当音乐声徐徐落下,娜娜的表演也结束了,她俯下身將台上的现金和礼品拾起来,又向台下的观眾打了两个飞吻,在一片尖叫声中,走下了舞台。 男主持人又出现在舞台上,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激昂的声音,“谢谢娜娜精彩的表演,我刚才在台下注意到,在场的大哥们两眼发直,口水直流,服务员也別閒著,给台下每位大哥发条毛巾,擦擦流满全身的哈喇子。”大厅內响起一片鬨笑声。 男主持人接著说道:“不能只让大哥流口水,咱们也得给台下的美女送点福利,下面出场的这位嘉宾,要给在座的美女送上一段时尚的歌舞表演,美女们,用你们的欢呼声、尖叫声和吶喊声,迎接英俊帅气的歌舞王子,有请“晓刚”闪亮登场!“他最后的几句话拖著长音,再一次点燃了观眾们的情绪。 “我是晓刚,你们好吗?”一位留著板寸,披著斗篷,身穿金色西装的青年演员登上了舞台。 简短的介绍过后,只见他將手中的麦克风放在台板上,在一阵劲爆的音乐声中,摘下身上披的斗篷,双手舞动著,在台上快速转起圈来,软软的斗篷在他的手中,如同一块平整的圆桌面,在他的头上飞速地旋转。 一两分钟后,他拋下了手中的斗篷,低头拾起了地上的麦克风,开始了自己的歌舞表演,只见在闪烁的霓虹灯照射下,他身上闪著金光,劲爆的舞蹈,引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一曲唱罢,晓刚並未休息。 音乐声再次响起时,六名女性舞蹈演员又登台了,如疾风暴雨般的劲歌艷舞,让台下的观眾大呼过癮。 赵瑞金也被台上表演者给吸引住了,扎实的唱歌,深厚的舞蹈功底,都给赵瑞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不由自主的跟隨著音乐的节奏扭动起来。 时间过的真快,晓刚的劲歌热舞表演结束了,与刚才的表演者不同,晓刚获得的只是欢呼声,没有人把礼物和现金扔到台上。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大家別看演员表面上的风光,其实他们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艰辛,晓刚的腿不久前做过手术,刚刚恢復,如此高强度的舞蹈,他也是咬牙强撑,大家看看他脸上的汗水就知道了,不要吝嗇你们的掌声,让我们欢送晓刚下台。” 男主持人没等观眾们的欢呼声停止,继续动情地说道:“演员是个特殊的职业,选择了这个职业,就选择了孤独,他们常年漂泊在外,当您与家人团聚的时候,演员却要与家人们分居两地,那些默默无闻的小演员,还要为了生计而奔波,请多多理解他们的不易。下面,即將登场的,就是这样一位演员,让我们欢迎“独狼”上场。”主持人托著长长的嗓音,声音在大厅里久久迴荡。 赵瑞金双眼盯著台上,他也好奇,也想看看“独狼“的样子。 “独狼”是谁?他又能带来怎样的表演呢? 第十九章 独狼时刻 赵瑞金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九点四十分了,大厅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在一片掌声中,男主持人刚才介绍的演员“独狼”登上了舞台。 独狼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身材,面相长得比较凶,上身穿了一件红色的西装,下身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脚上蹬著一双闪著亮光的尖皮鞋。 坐在台下的赵瑞金,一眼就认出了独狼,这不正是自己的刘哥吗?这也是赵瑞金第一次知道刘哥的艺名。 赵瑞金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说实话,他还没看到过刘哥登台演出的样子,他也很好奇,刘哥会拿出什么样的表演来。 “大家好,我是独狼,下面到我的演出时间了,希望台下的帅哥美女们,今晚在金色年华玩的开心,喝的尽兴。”独狼边说,边向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招手,只见两名工作人员走上舞台,將五瓶啤酒放在了独狼的脚下。 独狼將麦克风交给了身边的男主持人,哈下腰,左右手各拿起一瓶啤酒,放到嘴边,用牙齿咬掉了瓶盖,啤酒沫瞬间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流到了檯面上,紧接著,又如法炮製,打开了第二瓶啤酒。 独狼双手同时拿起两瓶啤酒,他的声音通过男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美女帅哥们,给我点激情,给我点动力,伸出你们的双手,不要吝嗇你们的掌声和吶喊声,只要你们的热情到位,只要你们支持我,我把这两瓶啤酒同时喝下,大家说,好吗?” 独狼话音未落,台下掌声四起,欢呼声夹杂著口哨声。 只见独狼低下头,將两只啤酒瓶口並排放进嘴里,然后,同时举起两只手里的酒瓶,瓶中的酒倾泻而下,灌进了独狼的口中。 “你们的尖叫声就是他的下酒菜,声音越大,喝的越快。”站在独狼旁边的男主持人不忘调动台下观眾的气氛。 几秒钟的时间,两瓶啤酒,全部进入了独狼的腹中。 独狼把两只空酒瓶放在一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大声喊道:“谢谢大家,只要各位高兴,我一会再喝两瓶,好不好?” “好,再来五瓶,再来十瓶,再来一箱吧......”台下的观眾们不停的起著哄。 “话不多说,一首西游记的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送给大家。“隨著独狼说完,男主持人也走下了舞台,將舞台让给了独狼。 “你挑著担,我牵著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 隨著伴奏的音乐,独狼全身心的投入到演唱之中,唱著唱著,他甩掉了上衣,露出了满身的纹身,引起了台下女孩们的阵阵尖叫声。 台下的赵瑞金有点坐不住了,当刘哥开始喝酒的时候,他就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刘哥在台上的一举一动。 在赵瑞金看来,刘哥,也就是独狼,他的演唱技巧赶不上刚才登台的两人,这也许是他喝酒的原因吧。 这种场合的演出,台下的观眾们是很宽容的,他们来的目的又不是欣赏艺术,只要开心就好了,因此,每曲结束,总会响起阵阵掌声。 “谢谢各位好朋友的掌声,先让唐僧师徒休息一下,又到了喝酒的时间,你们说我还喝吗?”独狼继续调动著观眾们的情绪。 “喝,喝......”观眾们呜嗷喊叫著。 “咱们这回换个花样,给我点欢呼声好吗?”独狼对著麦克风充满激情的说道。 独狼的话引起了台下观眾的共鸣,嘈杂的声音又响起来。 只见独狼將手中的麦克风放在了台板上,两只手分別拿起一瓶啤酒,瓶盖交错,用力一拉,打开了其中一瓶,压力导致瓶中的酒喷溅而出,洒落在舞台之上。独狼又照方抓药,打开了第二瓶啤酒。 他將两瓶酒並排放在舞台上,然后站起来,两腿分开,双手放在背后,对著台下的观眾鞠了一躬,他並没有著急起身,而是继续下腰低头,用嘴叼住了一瓶啤酒,然后起身,仰头,瓶酒瓶呈倒立状態,瓶中的酒顺势流下,约十秒左右,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紧接著,独狼又按照之前的方法,喝光了第二瓶已经打开的啤酒。 台下的观眾们,继续狂热的躁动著。 “感谢各位稀稀拉拉的掌声,酒喝完了,话不多说,又该唱歌了,一首《故乡的云》,送给在座每一位与我一样,在外打拼的游子,祝你们前行的路一马平川,请乐队老师继续为我伴奏。” 独狼双手紧握麦克风,双眼凝视著前方,当前奏过后,他闭上眼睛,將自己的思乡之情全部投入到了演唱之中。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跡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別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么的漫长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吹来故乡泥土的芬芳 归来吧归来哟 浪跡天涯的游子 ......“ 朴实无华的歌词,每一句,都会引起在外闯荡游子的共鸣,这首歌也唱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大厅里的气氛没有了刚才的喧囂,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演唱间歇,独狼打开了第五瓶啤酒,对著台下的观眾,深深鞠上一躬,然后,一口气將瓶中的酒喝乾。 台下的观眾,又给独狼献上了阵阵掌声。 赵瑞金也被歌曲打动了,虽然才刚刚离家几天,他也开始思念起自己的故乡了,熟悉的城市,挚爱的双亲,还有他曾经的同桌,都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知不觉中,赵瑞金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几分钟的时间过的很快,《故乡的云》歌曲终了,独狼也结束了自己的表演。 男主持人恰到时机的登上了舞台,笑著对台下的观眾说道:“谢谢独狼的精彩演出,他的演出比较费酒,不过没关係,老板会从他的工资里把酒钱给扣出去,也扣不了多少,他今天就算是白演了。” 他的一番言辞,又引起了一片鬨笑。 “请伸出你们的双手,用掌声欢送独狼下台。”男主持人结束了自己的调侃。 男主持人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台下有人大喊一声。 “等一下。”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舞台正前方的一张桌子旁,有一个壮汉扶著桌子站了起来,这一声正是他喊的。 这个人的年纪约有四十左右岁,鋥明刷亮的头上有两条长长的疤痕,身体魁梧,两条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纹身。此时,他明显已经喝多了,身体有点摇晃。 一看这个人的外表,就知道不太好惹。 独狼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台上,低头看著这位观眾,独狼虽然年轻,但是很有社会经验,他知道,此时他不能说话。 “这位大哥特別喜欢我们的演员,都捨不得他下台,大哥,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们的演员说呢?能不能等演员下台再说,后面的演员还等著出来给大家表演呢。”男主持人客客气气地说道,他知道,这种人不能惹。 “我看他还没喝好,我们哥三个每人敬他一瓶,等他喝完了再下去。”壮汉大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壮汉从自己桌上抓了三瓶啤酒,走到舞台边缘,推了上去,酒瓶子在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 男主持人与独狼对视了一下,独狼无奈的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 “谢谢这位大哥赏酒,我给大哥鞠躬了。”独狼面带笑容,对台下的壮汉说道。 简短而又心酸的客套话说完,独狼还是利用啤酒瓶盖和牙齿,將三瓶啤酒全部打开,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內,清空了三个酒瓶。 这三瓶啤酒下肚,独狼的腹中翻江倒海,他强忍著,把酒压了下去。 台下的壮汉看到独狼將三瓶啤酒都喝了下去,心情大好,隨身掏出几张百元现金,团了个团,用力扔到了台上,然后高高兴兴的坐下了。 独狼哈腰拾起壮汉扔上来的钱,又对壮汉表示了感谢,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下台之后,他直接跑向了卫生间,扶住洗手盆,將腹中的啤酒全部倾泻而出。 赵瑞金看到独狼快步走下舞台后,急忙跟了上去,当他看到独狼呕吐的时候,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急忙上前轻轻拍打独狼的后背,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刘哥,既然难受,你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啊?” 缓了一会儿,刘哥转过头来,苦涩的笑了笑,无奈的说道:“瑞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记住,小亏不吃,就要吃大亏。” 年轻的赵瑞金並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总之,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赵瑞金又会经歷什么呢? 第二十章 午夜谈心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刘哥询问赵瑞金要不要继续观看演出,赵瑞金摇了摇头,这样的环境,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刘哥回到后台,更换回平常穿著的服装,领著赵瑞金走出了金色年华。 此时,夜已经深了,皎洁的月光联手明亮的路灯,照亮了整个城市,更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刘哥朝著路边招了招手,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计程车,缓缓地停在了两人面前,还是和下午来的时候一样,刘哥坐在了前面,赵瑞金抱著他的琴,坐在了后面。 司机问明了两个人的去向,一脚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朝著目的地疾驶而去。 午夜的城市,道路上的车辆少了许多,计程车不停的加著速,道路两边的高楼都在快速的后退。 幢幢高楼的万家灯火,仿佛告诉这些仍在路上的夜归人,已经很晚了,家人都在等著你呢,赶快回家吧。 计程车內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说话。 计程车司机闻到了乘客身上的酒气,以他的经验,半夜三更,酒气熏天的乘客,还是不招惹的好,所以没说话。 刘哥喝酒有些难受,也不想说话。 赵瑞金本就比较孤僻,不爱说话,此刻,他在想著自己的心事,今天晚上刘哥的遭遇,让他对自己的前途忧心忡忡,也就不能说话了。 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计程车就到达了目的地,刘哥付过车钱后,对司机表示了感谢,与赵瑞金走下了计程车。 刘哥饿了,他告诉赵瑞金將吉他送回地下旅馆,他上楼去叫李哥,然后,一起去吃夜宵。 夜深了,三个人围坐在路边烧烤大排档的一个小方桌旁。 八瓶啤酒,三十串羊肉串,三串鸡头,烤馒头片,烤板筋,伴土豆丝,摆到了不大的小桌之上。 三个人一边喝一边聊。 赵瑞金对刘哥今天的举动非常不理解,他手里拿著鸡头,边啃边说道:“明知道喝完会难受,你为什么还要全喝下去啊?” 李哥看了看刘哥,开口问道:“小刘,今天又遇到麻烦了吗?” 刘哥笑了笑,並没有著急回答两个人的问题,他举起面前的酒杯,与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瑞金啊,你注意今天让我喝酒的那个人了吗?”刘哥反问了赵瑞金一句。 “我坐的距离有点远,没有看太清楚。”赵瑞金边吐出嘴里的软骨,边回答刘哥的问题。 “他头上有两条刀疤,两只胳膊上都是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这样的人是不能招惹的,不给他们面子,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刘哥说完,拿起一串羊肉串,三口两口吃进嘴里。 “你不喝,他们还敢打人啊,可以叫警察抓他们啊。”赵瑞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识过什么是社会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李哥接过了赵瑞金的话,“小赵啊,警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你报警了,最多关他们几天,等出来了,会更狠的报復你,何况他们不是一个人,咱们是惹不起这种人的,还是躲著点好,別去招惹他们。” 李哥顿了一下,看了看刘哥,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独自喝乾了杯中的酒,看著赵瑞金,继续说道:“小刘刚来的时候,也年轻气盛,有一次,得罪了人,具体细节我就不说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说到这,李哥拿起酒瓶,將三个人的酒杯倒满,然后举起举杯,“来,小赵,哥敬你一杯,喝完了,哥有句忠告和你讲。” 赵瑞金忙放下手里没啃完的鸡头,举起了酒杯,与李哥碰过杯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小赵啊,你到酒吧上班,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不要隨意得罪人,尤其是那些社会人,遇事了要多多忍让,千万別为了口舌之快,惹祸上身啊。”李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讲道:“我十几岁就离开家,吃过的亏多了,你看看我的后背。” 李哥掀起上衣,將后背对著赵瑞金,借著路灯昏暗的灯光,赵瑞金看到李哥的后背有两条长长的伤疤。 没等赵瑞金追问,李哥平静的讲述著自己的经歷,“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同一家酒吧喝酒,有一次,我和两个朋友又去喝酒,一个朋友和別人发生点口角,借著酒劲,我就骂了对方几句。” “后来呢?”赵瑞金耐不住性子,问了一句。 “对方就一个人,我们是三个,他就走了,我当时也没在意,我们还留下继续喝酒。”李哥停了一下,吃了口土豆丝。“过了可能有半个多小时吧,被我骂的那个人又回来了,还叫来了另外三个人,我们几个被叫到了门外,他们几个人就开始动手打我,我的两个朋友见状都跑了,我被打了一顿,后背还被砍了两刀。” “你报警了吗?”赵瑞金神色紧张的问李哥。 “没有。”李哥摇了摇头。 赵瑞金有点疑惑不解了,他盯著李哥,刚想追问。 李哥又说话了,“用刀砍我的人威胁我,如果报警,以后见我一次就砍我一次。” “酒吧里的人就没有帮助你的吗?”赵瑞金的问题开始多起来了。 李哥笑著摇了摇头,“他们都是看热闹的,我的朋友都不帮我,陌生人能帮助我吗?酒吧这种地方,打架的事多了,我也看见过,警察来了,一个敢作证的人都没有。” “小赵啊,记住我的话,別意气用事。”李哥又叮嘱了一句。 刘哥接过了话茬,一边吃著肉串,一边说:“瑞金,李哥说的对,咱们漂泊在外,还在娱乐场所工作,是不能惹事的,如果今天我不喝,他们真可能对我动手,我吃点小亏,避免了吃更大的亏,他们这种人是很讲究的,我喝完了,他们的面子没有受损,还给我扔上来300元钱。你想想,你租房子一个月才多少钱啊?” “哦。”赵瑞金神情凝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小桌上的食物已经吃的所剩无几了,八个酒瓶內也是滴酒不剩了。 刘哥起身结了帐,三个人转身离开大排档,各回各家,分道扬鑣了。 赵瑞金独自回到了居住的地下旅馆,经过灯光昏暗,白昼一样的走廊,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又扑面而来,直入鼻孔,赵瑞金又努力適应了一会儿。 床上的被褥有点发潮,除非上床睡觉,否则,赵瑞金实在不想躺在这冰冷的床上。 此刻,赵瑞金坐在床边,毫无困意,昨夜今晨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中播放著。 初出茅庐的赵瑞金,哪里知道社会的残酷啊,刘哥被人强迫喝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赵瑞金有些困意了,於是,他抬手关闭了床头的日光灯开关,捏著鼻子,躺在冰冷的床上,和衣而眠。 这一夜,赵瑞金辗转反侧,整夜,都在睡梦中度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瑞金睁开了眼睛,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把手伸向床头方向,摸索了几下,才找到日光灯开关,轻轻一按,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灯光直刺赵瑞金的双眸,缓了许久,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赵瑞金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他下床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几分钟后,赵瑞金收拾已毕。 这暗无天日的房间,以及室內潮湿污浊的空气,让赵瑞金一刻也不想多呆,於是,他关好自己的房门,经过那昏暗的走廊,走出了旅馆的大门。 当温暖的阳光照到身上,让呼吸著新鲜空气的赵瑞金,感到无比的愜意。 赵瑞金漫无目的的站在旅馆门口,此刻,他无处可去。 “咕嚕嚕,咕嚕嚕。”肚子开始抗议了,赵瑞金这才想起来,该吃饭了。 赵瑞金居住的旅馆附近,各种类型的饭店星罗棋布,他走出没多远,就看中了一家快餐店。 这家快餐店朝向马路,门口的招牌上,写著“大眾快餐店”五个大字。此刻,两扇玻璃门都向外敞开著,隨时迎接著食客们的到来。 赵瑞金抬脚上了水泥台阶,没几步就迈进了快餐店的大门,这样的店,自然不会有人迎接走进来的食客。 赵瑞金放眼望去,这家快餐店约有二、三百平米,大厅內摆著数张方型的连体桌椅,最里侧是一排玻璃橱柜,橱柜后面就是厨房了。 大厅的角落里,还摆放著一张小圆桌,圆桌上立著一个桌牌,上面写著两个字,“预留”。两把带靠背的椅子,分別摆在圆桌的两侧。 玻璃橱柜上方的长条状灯箱,印著这家店的菜单,赵瑞金將目光投向了灯箱右侧的盒饭部分。 “一荤一素,6元 一荤两素,7元 两荤一素,8元 两荤两素,9元 ......” 赵瑞金走到橱柜前,低头往里面看了看,玻璃橱柜里是十几个不锈钢的方形盒子,此时,盒子里面已经装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各色菜餚。 “你要点餐还是吃盒饭?”橱柜后面的女服务员开口了,她头上戴著白色的帽子,说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 赵瑞金抬头看了一下服务员,他会如何选择呢? 第二十一章 教授夫妻 “小伙,你到底吃什么,你后边还有人呢?”橱柜后边的女服务员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又追问了一句。 赵瑞金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头上涂抹了一层髮胶,油光崭亮,一身灰色的西装,脖子上扎了一条红色的领带,他的右胳膊下面夹著一个夹包,脚上不合时宜的穿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 看到赵瑞金回头,中年男人朝著赵瑞金微笑了一下,並没有表现出急迫感。 见到对方朝自己微笑,赵瑞金也赶快投桃报李,向中年人微微一笑。 “给我来一份6元钱的盒饭吧。”转过头来的赵瑞金,对打饭的服务员说道。 “在这吃,还是带走?”,“在这吃。”两个人简短的交流,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你自己选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吧,米饭不够还可以添。”服务员左手拿起一个不锈钢的餐盘,右手抄起打菜的长把勺子,一边看著赵瑞金,一边等著他的答案。 “那就鱼香肉丝吧,还有土豆丝。”赵瑞金的眼睛扫过一圈,选择了他最爱吃的两样菜。 服务员快速的打好了饭菜,单手將餐盘递了过来,赵瑞金急忙伸出双手接过了餐盘。 “到前面收银台交钱,然后取筷子。”打饭的服务员说完,用手指了一下收银台。 “下一个,你想吃点什么?”服务员转移了目標,询问起赵瑞金后面的中年男人。 赵瑞金端著餐盘走到了收银台,收银员只瞄了一下餐盘,就快速的说道:“6元。” 赵瑞金从身上取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来6元钱,递给了收银员,收银员收过钱后,將一双方便筷子递到赵瑞金手里。 此时,还不到十一点,吃饭的食客並不是很多。 赵瑞金看到角落里的桌子空无一人,就端著自己的餐盘,径直走了过去。 放下餐盘后,赵瑞金面朝著大厅的方向坐了下来,开始慢悠悠的享用著自己的午餐。 刚才站在赵瑞金身后的中年男人,也端著自己的餐盘,走到了距离赵瑞金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將夹包放在桌子上,也坐了下来。 咀嚼食物的閒暇功夫,赵瑞金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面前的餐盘里有三道菜,旁边的白米饭,像极了一座小山。 中年男人拿著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著餐盘里的饭菜,赵瑞金髮现他有个毛病,吃上几口,就会从桌上的餐巾纸盒里拽出一张,隨手在嘴上抹一下,这张用过的餐巾纸,就会被隨意丟弃在桌子上。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瑞金已將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餐盘,对面的中年人早已经吃完,桌子上留下了他用过的餐盘,散落的饭菜和成堆的餐巾纸。 閒暇无事的赵瑞金,並不急於离开,而是安静地坐著,注视著大厅里的眾生百態。 临近中午,来就餐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橱柜前已经开始排队了,打饭的服务员也亮出了自己的大嗓门,偶尔,她高亢的语调盖住了大厅內嘈杂的声音,飘到了赵瑞金的耳朵里。 虽然今天的食客不少,但是一直没有將大厅里的桌子填满,因此,赵瑞金得以从容的坐著,服务员收拾餐盘的时候,並未礼貌的请他离开。 一对刚刚进门的老夫妻进入了赵瑞金的视线,两位老人白髮苍苍,看面相,约有七八十岁左右,他们虽然老態龙钟,但依旧腰杆挺拔。 老爷子头上戴了一顶礼帽,身穿一身整洁的,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脚上的皮鞋虽然陈旧,但依然擦的光亮照人。 老太太如雪般的银髮梳的整整齐齐,一根银簪插在高梳的髮髻里,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但,同样是乾乾净净。 老爷子右手拄著拐杖,走起路来步履蹣跚,这对老夫妻相互搀扶著,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进入餐厅后,並没有直接点餐,而是直接走到了大厅角落里的小圆桌旁,老太太接过老爷子手中的拐杖,老爷子右手扶住桌子,老太太將拐杖妥善放置后,又帮助老爷子慢慢坐了下去。 老太太低头与自己的丈夫交流了几句,然后走到橱柜前点餐食客的最后面,安静的排著队。前面的食客发现身后的老人后,想和老人换个位置,但是,被老太太笑容可掬的拒绝了。 赵瑞金一直盯著老太太,眼神不错的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老太太前面的食客端著餐盘去结帐了,打饭的服务员见到老太太,顿时笑容满面,前倾著身体和老太太讲起话来,两个人讲些什么,赵瑞金並没有听见,但从两人的表情上看,她们似乎非常熟悉。 大约过了有十几秒钟,老太太空手而归,走回了小圆桌旁边,在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赵瑞金感觉到很奇怪,这对老夫妻为什么没有点餐,难道是今天橱柜里的菜都不合他们的胃口? 正在赵瑞金疑惑之际,走过来一名女服务员,收走了圆桌上的桌牌。紧接著,她又走进橱柜里面,不一会,端著一个白色的餐盘走了回来。 女服务员將餐盘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端出两只盘子,盘子里的菜並没有盛满,接著,又取出四个小碗,分別是米饭和汤,同样,也都没有装满。 女服务员最后取出筷子和汤勺,在將餐具交给老夫妻的时候,与打饭的服务员一样,也是喜笑顏开,老夫妻见到女服务员后,同样满面春风。 两位老人在服务员离开后,开始慢条斯理的享用自己的午餐,赵瑞金注意到,整个就餐过程中,两位老人始终一言不发,他们总是互相对视,脸上掛著幸福的笑容。偶尔,会有饭粒和菜掉在桌上,两位老人发现后,都会將掉落的食物捡起,重新吃掉。 看著这对相濡以沫的老夫妻吃饭的样子,赵瑞金陷入了冥想,他多么希望,此刻自己就是那位老爷子,而坐在对面的就是周雨儿。 赵瑞金的脑子中天马行空的幻想著,他与周雨儿共抗风雨,两个人结婚,生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幸福的安度著晚年。 想著想著,赵瑞金的眼睛湿润了,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下来,他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大庭广眾之下,他可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的窘態。 过了很久,两位老人用餐完毕,他们仔细检查著自己的餐具,直到吃的乾乾净净为止。 老太太將用过的餐具都收集到一起,整齐的摆好,又从桌上的纸盒里取出两张餐巾纸,递给对面的老爷子一张,两人各自用餐巾纸把嘴擦乾净,紧接著,老太太又抽出一张餐巾纸,將桌子上的污渍擦拭乾净。做完这一切,她將三张用过的餐巾纸装握在左手之中。 两位老人和来之前一样,老爷子在老太太的帮助下,慢慢走出了餐厅,老太太在走出餐厅前,將手中用过的餐巾纸放进了门口附近的垃圾桶。 刚才为两位老人服务的女服务员,跟在旁边,將两位老人送出了餐厅,然后,返回来收拾小圆桌上用的餐具。 赵瑞金实在是搞不懂,这对老夫妻为什么不付钱就离开了,难道他们是这家店的老板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到了收拾餐具的服务员跟前,开口询问道:“阿姨,我能打听一下吗,刚才的爷爷奶奶是怎么回事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服务员开始並没有表现出热情,冷冷地问。 “我看到爷爷奶奶和別人不太一样,就好奇想问问,没有什么企图。”赵瑞金急忙解释,他知道服务员误会他了。 “叔叔阿姨就住在附近,解放以前都在国外留过学,解放后响应號召回来建设国家,他们都是退休的大学教授,一辈子无儿无女,年龄大了,做饭困难了,就来这里吃饭。饭钱一段时间结一次,每个月第一天,一定会来结帐,从来没耽误过。他们年龄大了,坐连体桌椅不方便了,这张桌子是专门给他们预留的,別人不能用。”说道这,服务员停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他们吃的很简单,捨不得花钱,每餐就一荤一素。但是,捐款可是大方,老两口绝大部分收入都捐助贫困孩子上学了,而且一直在坚持,报纸电视都报导过他们的事跡。” 服务员抬了一下手中的餐盘,又开口讲道:“两位老人从来不浪费食物,每次打饭都会提醒我们不要多打,看看人家用过的餐具和桌子,再看看你们的,年轻人,好好找找做人的差距吧。” 讲到这,服务员转身离开了。 赵瑞金默默的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服务员的几句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半了,快餐店里已经没有什么食客了。 久坐的赵瑞金也感觉到有些疲惫了,於是,起身离开了快餐店。 出门之后的赵瑞金,漫无目的,於是,就沿著眼前的马路,向东走去。 约半个小时左右,赵瑞金看到路边有一座开放式的公园,就信步走了进去,公园並不是很大,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公园的一侧,聚集了不少人,赵瑞金朝著这些人走了过去。 赵瑞金看到的这些人在做什么呢? 第二十二章 市井生活 等赵瑞金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人中既有老年人,也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三五成群,玩的那是不亦乐乎,有打扑克的,有的正在下象棋,还有几张麻將桌激战正酣,更多的人是在围观看热闹。 一对正在下象棋的一老一少,將赵瑞金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张石桌上摆放著一副象棋盘,一个鹤髮童顏的老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对面而坐。他们的身边还围著七八个看热闹的,有几个人年龄不是很大,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他们的穿著打扮,都非常普通。 此时,棋局已经进入了残局阶段,小伙子占据著优势,他嘴里叼著菸捲,一边吸菸,一边从容淡定的看向对面的老人,时不时吐出个烟圈,还不忘对老人进行调侃,“爷们,快点认输吧,你这棋力不行啊,我这还没使出全力呢,你看我这个马还动呢,一车、一炮、两个卒就把你摆平了。” 处於被动的老人並不理会对方,每走一步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给他支招,他们的意见並不统一,不时发生爭吵。 “跳马啊,去吃他的卒。”一个剃著光头,约四十左右岁的中年人,指著黑色的马,对老人说道。 “你个臭棋篓子,跳什么马啊,没看到对方的车啊,一跳马,对方的车抓你马怎么办?”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穿著破旧西装上衣的男子开口了,他不同意光头男的意见。 “马躲开就行了,下底,去抓他的炮啊。”光头男还在坚持自己的意见。 “马躲开,象不就没了吗?”西装男反驳著。 “那你说该怎么走?”光头男也不示弱。 “还用问啊,用炮去打他的过河卒啊。”西装男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就这臭步,还好意思支招,人家车看上,你能打的了吗?”光头男对西装男的话不以为然。 “我臭,不服咱俩下一盘,我能把你贏到姥姥家去。”西装男开始挑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老刘,咱俩赌一顿饭的,输了的请客,晚上喝一顿,你敢不?”光头男大大的嗓门嚷嚷著。 “我怕你啊,来就来。”西装男对光头男的提议不屑一顾。 他们两个爭来爭去的同时,一老一少的棋局还在继续,隨著时间的推移,老人的局面更加被动了。 最终,占据优势的一方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一个过河的小卒將对方的老將逼上了绝路,老人无奈,只能投子认输了。 棋手与观眾的爭论並未隨著棋局而结束,几个人爭来爭去,互相指责著对方的棋艺。 一番爭论过后,棋盘两侧对弈的棋手换人了,西装男和光头男顶替了一老一少。 站在旁边的赵瑞金,实在不能理解,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们为什么不去工作,而是在公园里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吵来吵去,爭的面红耳赤。 赵瑞金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他出了这座没有围墙的公园,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110房间,刚才有人找你,他说是你朋友,姓刘,让你回来后去家里找他。”赵瑞金刚刚进入旅馆的大门,身材矮胖的女老板就从值班室探出了头,叫住了他。 “谢谢阿姨。”赵瑞金礼貌的向老板表示了谢意,转身走了出去。 赵瑞金走进公寓楼的正门,乘坐老旧的电梯来到十五楼,敲开了刘哥的房门。 “瑞金,你去哪儿了?中午的时候去找你,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开门的刘哥,询问起刚刚进门的赵瑞金。 “刘哥,你还学会拽词了,有文化啊。“赵瑞金呵呵一笑,拿刘哥开起心来。刘哥也笑了起来,咧著嘴说道:“哈哈,你小子还笑话我。” “我起床后,感觉太压抑了,屋子里的空气让人窒息,正好我也饿了,就出去吃午饭了,之后,又在附近閒逛了一圈。”赵瑞金接著说道。 “你先等会儿再换鞋。”刘哥见赵瑞金哈腰要换拖鞋,急忙阻止了他。 “今天没有我的演出安排,我休息,五点多的时候,咱俩先去金色年华看看,如果我们经理还没回来,就回来喝酒,咱俩现在去买菜,给李哥留个条,他下班回来就会做饭了。”刘哥说完,將赵瑞金推出门口,隨后自己也穿上鞋,出了房门。 赵瑞金跟隨著刘哥,朝附近农贸市场的方向走去。 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並不是太远,两个人谈笑之间就到了。 这是一座高大封闭的建筑物,刚走进大厅,一股浓郁的味道就迎面扑过来。 “先去买点熟食,这是必备的下酒菜。”刘哥说完,就往熟食销售区走去。 赵瑞金跟在刘哥的后面,看的出来,刘哥是轻车熟路,对市场的布局非常熟悉。 “小刘,你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刘哥带著赵瑞金刚走到一个摊位前,里面的摊主就热情和刘哥打起招呼来,看的出来,刘哥是这里的常客。 “今天的烧鸡不错,我刚进的货,你可以尝尝。”摊主没等刘哥说话,就开始推销了。 “大姐,给我来一只烧鸡,一小块猪头肉,还有一斤油炸花生米吧。”刘哥笑呵呵对里面的摊主说道。 刘哥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拿出50元钱,放到了玻璃柜檯上。 摊主熟练的把刘哥要的东西装好,又拿起一根香肠,放到了袋子里。接著,从钱盒子里找出零钱,与装好的熟食袋子一起递给了刘哥。 “小刘,我昨天刚进的蒜肠,味道挺好的,给你尝尝。”摊主笑著说道。 “谢谢大姐,改天见。”刘哥说完,带著赵瑞金转身离开了。 “刘哥,你们俩怎么不提多少钱啊?”赵瑞金有点疑惑了。 “我经常来买熟食,大姐每次都送我点东西,从来也不多要钱。”刘哥边走,一边又说道:“走,整条鱼去。” 赵瑞金接过刘哥手里的袋子,跟在刘哥后面,在菜市场中穿来走去,不多久,就来到了水產区。 “大哥,今天嫂子怎么没在啊,给我来一条鲤鱼,一斤半左右的就行,老规矩,帮我处理一下,不要內臟。”刘哥刚走到一家水產摊位前,就和老板聊了起来。 “她住院了,累病了,我这两天除了忙生意,还要去医院照顾她。”老板边说,边用网从后面的玻璃缸里捞起一条鱼,拿给刘哥看。 “小刘,这条行不,可能有个一斤七八两吧?”老板怕刘哥嫌弃鱼有点大,问了一句。 “没问题,大哥,嫂子得的什么病啊,严重吗?”刘哥边回答老板的问题,边关切的询问。 老板將网里的鱼用力向地上砸了几下,直到鱼不动了,才放到电子秤上。 “正好一斤八两。”老板说完,拿起鱼开始熟练的收拾起来。 “她前天住的医院,尿里带血,还没查出具体原因来,我想就是这些年起早贪黑累的。”老板说话的同时,用手中的刀飞快地刮著鱼鳞。 “她以前就有这毛病,早就劝她去医院,她怕花钱就是拖著不去,现在严重了,才不得不去。”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无奈。 “嫂子吉人天相,应该没事的,不用担心。”刘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安慰起老板来。 “我问主治大夫了,他说可能会有点严重,要等全部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確定病因。”老板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们在这没有医保,一切都是自费,如果真和大夫说的一样,也不知道这几年攒的钱够不够治病的。”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面带愁容了。 刘哥无言以对了,只能继续安慰老板。 几分钟的时间,鱼已经收拾好了,老板用袋子装好,递给了刘哥。 刘哥早就从钱包里拿出了200元钱,一张紧握在手中,一张递给了老板。 “没有零钱吗,我这也找不开啊,要不下次一起给吧!”老板诚恳的说道。 “大哥,我的零钱,刚才都花了,你在钱箱子里找找看。”刘哥没有同意老板的意见。 “好吧!”老板说完,俯下身去开始在钱箱子里翻找零钱。 刘哥见状,將手中紧握的100元钱,轻轻放在台子上,然后示意赵瑞金快走。 赵瑞金没有理解刘哥的意思,愣在了原地。 刘哥用手拉了一下赵瑞金的衣袖,快步向市场外走去,赵瑞金这才明白刘哥的意思,急忙跟上。 “小刘,你的钱。”等老板找好零钱,刘哥带著赵瑞金已经快走到市场的大门了,老板从档口里走出来,在后面大喊。 “给嫂子买点营养品吧!”刘哥边说,边拉著赵瑞金飞快的走出了大厅。 “刘哥,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啊?”出了门的赵瑞金不解的问道。 “咱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谁会关心你,只有互相帮助。”刘哥的话对於初入社会的赵瑞金来说,有些深奥了,他没完全理解。 “走,再去买点青菜吧。”刘哥说完,领著赵瑞金从另外一个大门进入了农贸大厅。 两人速战速决。 几分钟后,两人拎著买好的东西,再一次走出了农贸大厅。 在夕阳的照射下,两个人往刘哥家的方向溜溜达达走去。 今天晚上,刘哥会带著赵瑞金去见想见的人吗? 第二十三章 出租司机 回家的路並不远,谈笑之间,两个人回到了刘哥的住处。 刘哥將买好的东西放到厨房,又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走,瑞金,咱们现在去金色年华。”刘哥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別回去拿你的琴了,如果需要,我给你借一把。” “嗯。”赵瑞金点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来到马路边,刘哥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缓慢地停到两人身边。 “上车,你坐后面。”刘哥首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瑞金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师傅,去金色年华演艺吧。”刘哥对计程车司机说道。 计程车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与他们二人年龄相仿,也很健谈,这也是计程车司机普遍的职业特点。 “哥们,你们是去玩吗?俺经常拉客人去,自己还一次没去过,有机会俺也去见识见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操著外地口音和刘哥攀谈起来。 “师傅,你不是本地人啊?”刘哥没有回答司机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不是,俺是来西海打工的,不想在老家种地,就跑出来了,俺有好多同乡都在这里打工,开计程车的也不少,老乡都说计程车赚钱多,我就借钱学了个证,开计程车了。”司机用浓重的口音答道。 “收入和老家比起来怎么样?”刘哥扭头看向司机,又问了一句。 “收入肯定比种地强的多啊,看天吃饭,土里刨食,也就是弄个温饱。俺再干上几年,赚点钱,还是得回老家去,盖房子,娶媳妇,俺老家那边的男人,到俺这年龄,孩子都挺大了,俺到现在还没个对象,让人笑话啊!俺爹娘也是著急。”司机边说,边自嘲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今年多大啊,就想娶媳妇了。“刘哥看司机挺有意思,也调侃起来。 “俺已经24了,俺弟今年才22,他的儿子都5岁了,你说俺能不著急吗?”司机嘴上说著,脚下猛踩著油门,计程车在滚滚的车流中急速前行。 “你开车挺猛啊!”刘哥顺嘴说道。 “现在是下班点,出活,想多拉你就得快跑。”司机笑著回答。 “你在这住哪里啊?”刘哥又问道。 “俺和几个老乡在城郊合租的房子。”司机回答道。 “条件呢?”,“啥条件不条件的,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俺们也不是来享受的,主要是为挣钱。”两人一人一句对著话。 “俺几个虽然住在一起,碰面的时候都少,俺们都是干大班的,一个班一天一夜,几乎就是24个小时,俺们就两件事可以干,开车和睡觉。”司机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你不感觉到苦吗?”刘哥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突然与眼前的同龄人產生了共鸣。 “俺可没感觉到苦啊,有事做,有钱赚,这可比在家种地要轻鬆多了,年轻不就是得多赚点钱吗?”司机边说边微笑,在他的心中,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不过,像俺们这样拼命乾的,还真是有风险。“司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俺有一个老乡,他刚刚四十出头,家里有老人和三个孩子需要抚养,去年脑出血去世了。” 说到这,司机的语气有些沉重了,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司机继续说道:“他经常头痛,俺们都劝他別这么拼命了,可是他就是不听。不过,他家里面的负担重,他也確实停不下来。” 坐在后排的赵瑞金,当听到司机讲述他这个同乡的遭遇时,也感同身受,他自己遭过的罪,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別吗?他多么希望那场车祸夺去的是自己的生命啊! 听著他们的谈话,赵瑞金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啊?” 司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他很好奇坐在后排的赵瑞金是男是女。他虽然年轻,社会经验却很丰富,並没有说出让人尷尬的话来。 “上医院得花钱啊,別说他家庭负担这么重了,俺们也不捨得啊,小病咬咬牙也就好了。”司机有些无奈,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满不在乎。 “那大病呢?”“大病,就自认倒霉了,现在的医院没钱不给治病,进去就是要钱,病治不好还不退钱,俺们没有城市的医疗保险,有病哪能看的起啊!”他们说完,车內陷入了短时的沉寂。 听到两人的对话,刘哥也沉默了,他也无言以对了。 过了十几秒,刘哥打破了尷尬,他转头看向司机,“接著说啊。” “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可连续生了三个姑娘,在我们农村没有儿子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他才拼命干活,准备让他媳妇再给他生一个。”司机讲述这些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那他的家人可怎么生活啊?”刘哥又开口了。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出嫁了,老姑娘还在上学,爷爷奶奶和两个姐姐供吧,还能怎么办?”司机没有停顿,继续无奈地说道:“在西海打工的同乡都组织起来了,给他家捐款,每个人都捐了,俺们也不富裕,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力量。” “你们同乡之间挺团结啊!“刘哥羡慕的说道。 “出门在外,背井离乡,容易被人欺负,不团结怎么行啊?”司机坚定的说。 “俺们虽然是农村人,没钱也没有背景,但俺们不惹事,更不怕事。”司机顿了一下,又接著说道:“俺就参与过两次打群架,都是老乡被欺负了,只要一召集,大家都去。” “只要豁得出去,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司机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哥正好转头看向司机,他右半边的脸上写满了自信。 “是啊!”刘哥长长嘆了口气。 说实话,刘哥真的很羡慕眼前的计程车司机。 刘哥来自城市,到西海这样的大城市打拼,他的身边就缺少能够互相照应的同乡。 他这些年经歷过的,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赵瑞金算比较幸运的,起码,有刘哥可以照应他。 “你们有在这定居的想法吗?大城市多好啊!”刘哥再一次转移了话题。 “没有,这里再好也不是家。”司机的情绪已经好转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又出现了笑容。 “这里有的,俺的老家没有,可是,俺老家有的,这里没有。”计程车司机又补充了一句。 “哦,能具体说说吗?”刘哥好奇的问道。 “这里有的,比如高楼大厦、游乐场、动物园、大商场,这些俺老家没有。”计程车司机稍微停了一下,又说道:“新鲜的空气、乾净的饮水、天然的食物、淳朴的民风,这里都没有,俺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在俺老家长寿的人很多,八十多岁都是稀鬆平常,俺太爷爷都84岁了,每天还下地干活呢!身体好的很嘞!”司机骄傲的说道。 “我爷爷今年正好80岁,咱俩这是差了整整一代人啊!”刘哥笑呵呵的回应。 “俺们农村结婚都早的很嘞!要是没有个婆娘,农閒的时候干啥好呢!”这句话一出口,司机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 刘哥和坐在后排的赵瑞金也被司机逗的笑出声来。 “师傅,你经常回老家吗?”尖细的声音又从车后座方向传过来,赵瑞金很少主动与陌生人交谈,同在异乡为异客,今天他也是触景生情,破例主动问了第二句。 “春节是必须回去的,还有就是直系亲属的婚丧嫁娶,一年最少一次吧,最多的时候三次。”司机咳嗽了一下,又接著说:“俺回去一次,损失可不少,不赚钱不说,来迴路费和各方面的花销也不小,所以一般关係也就不回去了。” “哦!”赵瑞金想不出说什么了。 “农村过年可热闹了,你们城里真比不了,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祭灶王、扫尘、做豆腐、贴窗花、杀年猪、赶大集、蒸饃饃、祭祖、贴春联、放鞭炮,说都说不完。”司机得意洋洋的说著,脸上俱是骄傲的表情。 是啊,刘哥和赵瑞金也有同感,城市里的春节与普通的假日已经没有什么区別了。 谈笑之间,计程车已经停在了金色年华的门口。 十几分钟时间,瞬间即逝。 三个人聊了一路,都有点意犹未尽。 刘哥付了车钱,两个人与司机相互道別,走下了计程车。 此时,西下的夕阳,斜射过来,他们的身后拖著两条长长的影子。 时间还早,金色时代的大门口,迎宾人员还没有上班。 两个人顺著玻璃转门,走了进去。 赵瑞金今天会有什么意外的收穫吗? 第二十四章 DJ婷婷 此刻,音响里播放著舒缓的音乐,大厅內空无一人。 赵瑞金跟在刘哥的身后,直奔吧檯走去。 “婷婷,你今天可真漂亮啊,亮瞎了我的双眼,老板来了吗?”刘哥刚走到吧檯前,就和一个年轻的女孩打起招呼来。 赵瑞金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她长了一张瓜子脸,脸上涂抹著厚厚的粉底,仿佛一层层的胭脂,把她本来俊俏的面容变得模糊而难以辨认。 她的嘴唇涂著鲜艷的口红,唇线分明,显得非常有衝击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飘逸的红色长髮披在身后,上身是红色的砍袖衣服,两只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满是纹身,吧檯遮挡住了赵瑞金的视线,看不到女孩的下半身。 “小刘,你是要夸我,还是要打听事啊,以往没见过你嘴这么甜啊,今天是怎么了?”这个叫婷婷的女孩,坐在一把高脚椅上,手里还夹著一支吸了一半的香菸。 她和刘哥说话的同时,身体不断的扭动,还不忘记秀一下自己的吸菸技巧,只见她猛吸一口手中的香菸,然后压低舌头,张开嘴巴,嘴唇保持著o型,慢慢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烟圈隨著气流缓缓上升,慢慢扩大,最后消失在空中,不见了。 “你还用夸啊,是真漂亮啊!”刘哥和婷婷对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 “那我谢谢你了。”婷婷又吸了一口香菸,吐出口中的烟后,又说道:“今天怎么来了,不是没有你的演出吗?” “我今天来,是找经理有事,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经理。”说完,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赵瑞金。 “你朋友长的挺清秀啊!他怎么称呼啊?想在咱这工作吗?”婷婷笑呵呵拋出一连串的问题。 “赵瑞金,我的好朋友,也想在咱们这上台表演。”刘哥简短的向婷婷介绍了一下。 “帅哥,你好啊!”婷婷热情地和赵瑞金打起招呼来。 “你好!”赵瑞金的脸一红,显得有点靦腆,说话的时候也有点拘谨。 “哈哈,別紧张,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的。”婷婷见到赵瑞金有些拘束,还不忘拿他调侃一下。 听到婷婷这么一说,赵瑞金更加害羞了,急忙低下了头,眼睛不敢再看向这个穿著打扮时髦的女孩了。 “你朋友还挺害羞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可怕。”婷婷看向刘哥,笑的前仰后合。 “你还真是老虎,母老虎,不过,俺乃武松是也,你怕也......不怕......呀!”刘哥也开始调侃起来,言语中拖著长音。 “那咱俩可得较量较量了,看我这老虎厉害,还是你这假武松厉害。”婷婷又怎能示弱,笑著接过刘哥的招。 “老虎,扯了半天,你也没告诉我经理来没来呢!”刘哥回到了正题上。 “平常这个点早到了,今天还没来,可能是出门还没回来,等等吧,我先给你们弄点喝的。”婷婷说完,从高脚椅上下来,將手里的菸头按到菸灰缸內。 “走,找个地方等吧。”刘哥拉了一下赵瑞金,两人走到靠近后台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们的位置,靠近办公区域,可以將出入办公区的人尽收眼底。 两人刚刚坐下,婷婷就托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两瓶啤酒,两只空玻璃杯,一小盘花生米,一小盘瓜子,几乎占据了托盘所有的空间。 赵瑞金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了自己面前,她下身穿了一件红色的超短裙,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上是两条笔直的筷子腿。 此刻,婷婷的眼光也扫过来,在空中,与赵瑞金的目光不期而遇。 赵瑞金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姑娘,脸上泛起了红晕,羞的急忙低下了头。 “帅哥,今天我可是看你的面子嘍,全免费!”婷婷左手托著托盘,右手將里面的物品一样样摆到桌子上,还不忘调侃一下赵瑞金。 “谢谢!”赵瑞金低著头,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怎么害羞了,你不会还没成年吧?”婷婷將手里的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赵瑞金的身边。 “我今年20岁了。”婷婷的问题,赵瑞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比我小三岁,以后你得叫我姐姐了。”婷婷开朗大方的性格,与赵瑞金的拘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直没说话的刘哥开口了,“姐姐可不是好当的啊!” “放心,只要他嘴甜,把我哄开心了,以后我照著他。”婷婷说完,站起身来,拿起旁边的托盘,往吧檯方向走去。 “刘哥,这个婷婷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和你一样,全是纹身啊?”赵瑞金看到婷婷离开,小声的问刘哥。 “她是我们这的dj......”刘哥刚刚讲了半句,就看到婷婷两只手里拿著东西走了回来。 “和你俩来凑凑热闹。”婷婷说完,又坐到了刚才的座位上。 一盒香菸、一个打火机、一瓶啤酒和一个玻璃杯摆在了她的面前。 婷婷左手拿起面前的啤酒,用食指当做槓桿,右手握紧打火机,用力一撬,“砰”的一声,隨著瓶盖的高高飞起,一股白色的酒沫子从瓶口溅出。 她將打开的啤酒放在了赵瑞金面前,又用同样的方式將桌上的另外两瓶啤酒打开。 刘哥拿起酒瓶,瓶口搭在婷婷面前的玻璃杯沿上,慢慢用力向后拉动,玻璃杯底的一端慢慢抬起,直到与桌面呈45度角,瓶中的酒才顺著杯壁慢慢流进杯中,隨著杯中酒量的增加,刘哥操纵著酒瓶慢慢將玻璃杯放回原位,这时,玻璃杯中已经装满了金黄色的玉液,没有掺杂一丝酒沫。 隨后,刘哥如法炮製,將赵瑞金和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同样斟满了金黄色的啤酒。 “来,弟弟,姐姐先敬你一杯。”婷婷举起手中的酒杯,笑呵呵的看著赵瑞金。 赵瑞金见状,急忙端起面前的酒杯,与婷婷手中的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 碰过杯后,婷婷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举著空空的杯子,双眼盯著赵瑞金。 “干了吧,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啊!”刘哥在旁边说话了,他知道赵瑞金不太擅长这种喝酒方式,但,他以后要想在娱乐场所混跡,不学会喝酒怎么行啊? 赵瑞金毕竟是个小伙子,再说了,喝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也学著婷婷的样子,將杯中的酒喝下去,同样,杯子里也是乾乾净净。 “好弟弟,以后你就叫我婷姐吧!你这个弟弟我认下了。”婷婷很满意刚才赵瑞金的表现。 久经人情世故的婷婷看的出来,赵瑞金虽然年龄不小了,但涉世未深,仍是一脸稚气。 “弟弟啊,你想在娱乐场所工作,这么靦腆可不行啊!这里是龙蛇混杂,不是翩翩少年能呆的地方啊。”婷婷边说,边拿起酒瓶给赵瑞金和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 “婷姐,你干这行多久了?”赵瑞金对婷婷非常好奇,直截了当地问道。 婷婷没有急於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顶出两支香菸,推向赵瑞金和刘哥,赵瑞金不会吸菸,赶紧摇了摇头,刘哥接过一支香菸,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婷婷和自己点燃了香菸。 “我啊,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了,干这行正好四年了!”婷婷吸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怎么不上学了?”赵瑞金的问题又来了。 “咳,谁不想上啊,我家是农村的,十三岁的时候,爸爸失手將人打死了,被判了无期徒刑,妈妈改嫁了,我和妹妹就跟著爷爷奶奶生活了。”说到这,婷婷的脸上很是淡然,她举起酒杯,示意一下二人,三人又將杯中的酒喝乾了。 婷婷放下手中的酒杯,又继续说道:“奶奶身体不好,家里又没什么钱,没办法同时供我和妹妹上学,我就輟学了。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外出打工,我这些年赚的钱,除了自己必要的花销,都给家里了,给奶奶看病,供妹妹上学。” 赵瑞金听著婷婷平静的讲述,突然发现,这个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多与自己一样的苦命人。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婷姐在赵瑞金的眼睛里,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咳!”赵瑞金长嘆一声,这声嘆息,既有对婷姐的同情,也有对自己的怜悯。李哥,计程车司机,婷姐......,一个个出现在赵瑞金的脑海中,为什么上天对他们这么的不公平啊! 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婷婷起身,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三瓶已经打开的啤酒。 “婷姐,你妈妈怎么不供你上学啊?”赵瑞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听说,她再婚后很快就生了一个男孩,对我们姐俩也就不闻不问了,爷爷带我和妹妹去找过她一次,她没见我们。”婷婷面无表情的说完,又將三人面前的酒杯倒满。 “你不恨她吗?”赵瑞金实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她刚拋弃我们的时候,我还会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她已经没有印象了,你会去记恨一个陌生人吗?”婷婷仍然非常淡定,母亲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称谓了,没有任何意义。 赵瑞金沉默了,接下来,他又会问出什么来呢? 第二十五章 同桌的你 几杯啤酒下肚,赵瑞金的话也多了起来,短暂的沉寂之后,他又打开了话匣子。 “婷姐,你妹妹还上学吗?”赵瑞金又问道。 “她学习特別好,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现在读大三,明年就要毕业了。”提起妹妹,婷婷脸上满是笑容,充满了自豪。“我小时候成绩也不错,要不是家庭变故,我肯定也能考上大学。可惜啊,这辈子是没希望了。等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富裕家庭。” 婷婷的一席话像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刺进了赵瑞金的心窝,让他的五臟六腑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他的人生轨跡本该是另一番光景,他会考上大学,他也是天之骄子。或许此刻,他坐在明亮整洁的大学教室里,如火的残阳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摊开的书本上,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他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在他意气风发的年纪,无情地夺走了他所有的可能。如今,他只能混跡酒吧討生活。 许久没说话的刘哥,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能投胎到有钱人家啊?” 婷婷瞪了一眼刘哥,紧咬银牙,恨恨地说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知道犯了错误的刘哥,赶紧笑著赔礼道歉。 “自罚一杯,我就原谅你了!”婷婷这种大大咧咧、不会拐弯的性格,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侠女。 刘哥端起面前的酒杯,张开大口,一饮而尽,杯中啤酒瞬间见了底。隨后,他还不忘举起空杯,在婷婷面前晃了晃。 “行,你这孩子还有救。”婷婷娇嗔道,这也算是对刘哥的一句表扬。 “谢谢你的夸奖!”刘哥脸上堆满了笑容。 “可能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才会受到老天的惩罚,所以这辈子我得多做积德行善的事才行。”婷婷喃喃道,微弱的声音,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会有下辈子吗?”对婷婷的话,赵瑞金將信將疑。 “肯定会有的。”婷婷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辈子是废了,还指望下辈子更换门庭,飞黄腾达呢!” “喝酒吧,用你的话说,希望我们三人来世都能飞黄腾达,到时再聚在一起喝酒。”刘哥对他们的谈话兴致不高,也不信这些,便举杯把话题岔开了。 三人举起了酒杯,將杯中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赵瑞金本就不胜酒力,如今空腹喝下这么多酒,脸上早已泛起红晕,像极了一个熟透的苹果。 “婷姐,你说下辈子咱们真能改变命运吗?”赵瑞金几杯酒下肚之后,刚才的靦腆一扫而光了,话也多了起来。赵瑞金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与渴望,他扭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婷姐,语调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有些兴奋。 “只要这辈子多做善事,不作恶事,来世一定会时来运转的。”婷婷不知该如何回应赵瑞金,只能按自己的想法说了。 “要是真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换个活法,再也不骑自行车了,我会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赵瑞金顿了顿,声音里已经带著一丝哽咽。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將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仰起头一饮而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雨儿,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停地在赵瑞金的脑海中浮现。当酒杯放下时,泪水已如断线的珍珠,顺著清瘦的脸颊滑落下来,他双手捂住脸,低声哭了起来。 刘哥和婷婷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看著赵瑞金,谁也没有忍心去打扰他。 大约一两分钟后,赵瑞金止住了抽泣。他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因刚哭过而有些沙哑,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婷婷握住赵瑞金冰凉的双手,轻声安慰道:“没关係,谁都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这没什么可丟人的。有什么委屈儘管跟姐姐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当婷婷带著些许暖意的细嫩指尖轻轻触碰到赵瑞金的皮肤时,他感觉身上像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从头顶瞬间蔓延开来,一路向下,直至脚趾尖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慄,他的心跳有些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从小到大,赵瑞金只摸过周雨儿的手。如今,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主动握住他的双手,他有些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羞得通红,好在他以酒盖脸,看不出脸色上有什么变化。 赵瑞金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他忍住了,没有动,任由她握著自己的双手。 “婷姐,我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没事!”赵瑞金的情绪已经非常平稳了,他不愿和別人袒露心扉,只是笑了一下,缓缓和婷婷说道。 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了,婷婷换了一个话题。 “你要是想在这儿登台,都有什么才艺呀?”婷婷不了解赵瑞金的情况,直接问道,“一般水平可是上不了这儿的舞台。” “我只会唱歌和弹吉他。”赵瑞金如实的答道。 “哦,唱来听听。”婷婷这时已经鬆开了双手,赵瑞金也如释重负。 “那我清唱一首《同桌的你》吧!”赵瑞金又拿出了这首歌,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他清了清嗓音,闭上了双眼,不知不觉中,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坐在山坡上,一个翩翩少年坐在她的身边,正在全神贯注的为她唱著这首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髮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啦啦啦 ......” 赵瑞金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全身心的投入,深情的演绎著这首,他曾经打动周雨儿的歌。 婷婷静静聆听,她虽非科班出身,但几年的歷练让她对舞台表演的水准自有判断。 一曲终了,时光飞逝。 婷婷与刘哥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赵瑞金的唱功確实不错。 赵瑞金睁开眼,扭头看向婷婷,期待著她的肯定。 “你的唱功確实不错,不过……”婷婷似有所思,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婷姐,不过什么?有什么不足帮我指出来啊!”赵瑞金有些疑惑,迫切想知道婷婷的真实想法。 婷婷稍作思考,微笑著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略显青涩,还需多加磨练。”以赵瑞金目前的唱功,尚不足以登台演出,婷婷实在不忍心打击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你的嗓音有独特之处,建议你在这一方面多下功夫。毕竟竞爭如此激烈,脱颖而出並不容易。”婷婷虽委婉地表达了看法,但在专业领域,她並没有能力给赵瑞金提供指导。 “谢谢婷姐,那我具体该怎么做呢?”赵瑞金眼神中满是真诚。他知道自己的不足,若能获得专业性的建议,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婷婷非常坦诚地说道:“我是偶然才干这行的,对於音乐算是一窍不通,瞎指导,不是把你害了吗?” “不过,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肯定能帮到你。”没等別人说话,婷婷又补充了一句。 赵瑞金好奇的问道:“婷姐,什么人啊?” “是我刚到娱乐场所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客人,那时候,我还在陪酒,他每次来都找我,经常指导我唱歌,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原来是大学里音乐学院的副教授。”婷婷並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地说道。 “音乐学院的副教授也到娱乐场所玩啊?”赵瑞金有些诧异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接待过的客人里,有官员、医生、教授、律师等等,別把他们想得那么高尚,只要是男人就难免会有弱点。”婷婷说这话时,脸上满是不屑。 “怎么会是这样呢?“婷婷的话,打破了赵瑞金的认知。 “监狱里关的不一定都是坏人,主席台上坐著的不一定都是好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刘哥接过了赵瑞金的话茬。 “咱们说的是给老弟介绍音乐老师的事,怎么跑题了?”婷婷又点燃了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他很久没来了,等再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让他给你点专业性的建议,对你肯定有帮助。” “谢谢婷姐了!”婷婷感受到了赵瑞金的真诚,忙用微笑予以回应。 不知不觉中,已过晚上六点,大厅里先前的寧静不再,三人的酒局也只好散场。 七点钟,翘首期盼的刘哥和赵瑞金,依旧没等到要等的人。 “瑞金,走吧,都这会儿了经理还没来,估计今天是不会来了,咱们回去吃饭吧!”刘哥起身,招呼赵瑞金离开。 赵瑞金失望的站起身,跟著刘哥出了那扇金黄色的大转门。 他们回去会做什么呢? 第二十六章 载客规矩 夜幕已然降临,道路两旁的路灯早已亮起,默默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一弯残月如同被天狗啃噬过一般,懒洋洋地悬在空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此刻,赵瑞金的心情十分低落,就如同这残月一般,丝毫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金色年华大门西侧的不远处,有几辆计程车正有序的排著队,一名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这些车的旁边,维持著秩序。 刘哥站在门口,朝著计程车的方向挥了挥手,保安立即心领神会,向排在第一位的计程车做了个手势。 计程车启动后,稳稳地停在两个人的身边,他们拉开车门上了车。 “师傅,到长江西路102號,科学家公寓。”刘哥说明了目的地,司机並没有搭话,而是发动车子,朝著目的地的方向驶去。 后排的赵瑞金,醉意未消,话自然也比平常多了不少。 “刘哥,怎么有保安在维持秩序啊,除了咱俩,也没人在门口打车啊?”赵瑞金有点纳闷,想从刘哥口中得到答案。 “保安主要是驱赶没有交费的计程车,能在门口拉客人的计程车都是要按月交费的。”车內很安静,刘哥不大的声音,赵瑞金听的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交钱啊?钱交给谁啊?”赵瑞金疑惑地问。 “钱交给金色年华啊,交了钱以后,才能在金色年华门口拉客人,没交钱的车只能下客人。”刘哥耐心的和赵瑞金解释。 “这规矩是谁定的啊,要交多少钱啊?”赵瑞金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计程车司机也是个健谈的人,没等刘哥开口,便接过话头说:“小伙子,这是金色年华定的规矩。”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儿生意多,每月交三百块,拉几趟活就把钱挣回来了,大半夜的,不用空车在街上找活,这么算下来也不亏。” “他们凭什么收钱啊,为什么没人报警呢?”赵瑞金看向计程车司机的后脑勺,有点疑惑不解地问。 没等司机开口,赵瑞金又继续说道:“辛苦赚的钱为什么要给別人啊?报警了,警察能不来抓他们吗?”赵瑞金的声音有些亢奋,显然,对他来说,刚才听到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恰好这个时候,前方的信號灯转为红色,计程车缓缓的停在了路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机听到赵瑞金的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扭过头向后面看了看,藉助车內微弱的灯光,一张稚嫩的脸映入了眼帘。“小伙子,报警毫无用处,反而会得罪他们,我们是普通老百姓,儘量少惹事。” “瑞金啊,你慢慢就懂了,现在这社会,只有强者才不会受欺负,像咱们这种在外漂泊的人,能忍就要忍。”刘哥语重心长地说,他知道赵瑞金还不懂社会的复杂。 赵瑞金又问:“要是不交钱就拉客人会有什么后果?” “你没看见他们的保安在这儿盯著吗?不守规矩的,轻则被骂一顿,要是不服气,那就不好说了……”司机拖著长音说道。 “他们还敢动手打人吗?”坐在后排的这位乘客今天格外兴奋,问题一个接一个。 “小伙子,实话告诉你,我被人打了,警察来了也找不到打人者,更没人敢出来作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司机被赵瑞金的天真逗乐了,说话时脸上带著笑意。 “真的吗?”赵瑞金將信將疑。 计程车行业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乘客,久而久之,司机们识人的经验都很丰富。今天的司机也不例外,只寥寥几句话,就看出后面这个年轻人涉世未深,还是个毛头小子。 “我就亲眼见过一次。”司机一边开著车,一边缓缓说道。 “那是去年五月份的事情,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大概晚上十点多,我在门口排队等客时,先是听到有人爭吵,隨即就打了起来。”司机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名要在门口拉客的司机被金色年华的人打倒在地,脸上全是血,四个人打一个人,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但没人敢上前劝架。” 刘哥不再插话,目光投向车窗外的城市夜景,若有所思地听著两人的对话。 “怎么没人报警啊?”赵瑞金提高了声音。 “谁敢管这种閒事啊?”计程车司机拖长了语调,“被打的司机后来自己爬起来,在旁边电话亭报的警。” “警察把打人的人抓住了吗?怎么处理的啊?”赵瑞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打人的早跑了,上哪里去找啊?”司机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保安还能跑了?跑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赵瑞金追问道。 “保安不会动手,都是场子里看场的人干的,打完人他们直接就走了。这种地方黑白两道都有关係,警察来了,场所就会说打人的人不是他们的,警察找不到人,自然就没法处理,被打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司机不厌其烦地给赵瑞金解释,他也只是想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瑞金反覆嘟囔著,他依旧不太相信司机的话,也不知该问什么了,便索性不再说话了。 车厢內顿时安静下来,无人再去打破这份寂静了。 回家的路並不遥远,很快,计程车停在了科学家公寓的楼下。 刘哥从钱包里拿出零钱,付了车费,两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走,上楼继续喝酒,李哥应该把饭做好了。”赵瑞金跟在刘哥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单元门。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半了,电梯间依旧有五、六个人在静静的排队,两人站在人群后面,也是默不作声。 约等待了两三分钟后,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眾人依次鱼贯而入。 “大哥,请帮我按一下15楼,谢谢!”刘哥轻声对站在电梯门口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这栋公寓楼共有18层,当电梯抵达15楼时,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咚咚咚......”刘哥敲了几下门,过了约有十几秒钟,门打开了。 “你们回来啦?我正燉鱼呢,马上就开饭了。”李哥说著,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铁锅里,鱼汤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屋內瀰漫著阵阵香味,直往赵瑞金和刘哥的鼻子里钻。 “进屋我就闻到香味了,哈喇子都下来了!”刘哥不由自主地对李哥说道。 两人换了拖鞋,走进了客厅。 此刻,客厅中央的圆桌上已摆上了菜餚,一盘烧鸡、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一盘蒜薹炒肉和一盘炒土豆丝,这几个盘子已经占据了桌面的大部分空间。 对於在外漂泊的打工人来说,这样的伙食已属相对不错了。 刘哥也没閒著,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双手各夹起三瓶啤酒,隨即转身用右臂將冰箱门关上。 他將啤酒放在桌上,接著拿来开瓶器、三个玻璃杯和碗筷。刚准备停当,厨房里就传来了李哥的声音:“小刘,你把鱼端进去,我简单收拾一下厨房。” “来了。”刘哥应声未落,人已迈步走进了厨房。 当刘哥转身返回客厅的时候,圆桌的中央多了一个大盘子,盘中是刚刚出锅,散发著香气的燉鱼。 不一会儿,刚洗完手的李哥也走进了客厅,三人才依次坐下。 刘哥將三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隨后举起酒杯,对李哥说:“今天辛苦李哥了,我和瑞金敬你一杯。” 赵瑞金见刘哥举杯,他也有样学样,端起自己的杯子。 三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赵瑞金这杯酒下肚,有些不適,刘哥见状,急忙让他先吃点东西垫垫。 “瑞金的脸有点红,你们刚才喝酒了吗?”经验丰富的李哥隨口问了一句。 刘哥回答:“是,在金色年华等我们经理时,閒著没事,弄了几瓶啤酒,消磨消磨时光。”说著,他给李哥面前的酒杯斟满,“李哥,来,让瑞金稍微缓一缓。” 两人几乎天天一起喝酒,默契十足,两只酒杯同时举起,又同时放下。 李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放入口中咽下后,对赵瑞金说:“今天没见到小刘的经理吧?没关係,好事多磨!”他从赵瑞金的神色中看出,对方今日並未达成目的。 赵瑞金嘟囔道:“去了两次了,还是没见到人。”他心里暗想,自己这不就是刘备三顾茅庐吗? 李哥给自己斟满酒杯,右手举起,笑著对赵瑞金说:“瑞金啊,今朝有酒今朝醉,记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来,哥哥敬你一杯。” 说完,李哥一饮而尽,杯中酒滴酒不剩,隨即举著空杯看著赵瑞金。 赵瑞金犹豫片刻,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同样乾乾净净。 “快吃口菜。”李哥看著赵瑞金痛苦的表情,知道他不胜酒力。 三个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几个人又会聊些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原形毕露 李哥话锋一转,笑呵呵地问:“瑞金啊,听小刘说你在旁边租了个简易房,什么时候搬家呀?” “就这几天,快到了,我明天去看看房子空出来没有。地下室空气太污浊,我实在受不了了。”赵瑞金一边吃菜一边回答道。 作为城市里的孩子,赵瑞金虽非出身富贵之家,但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让他住上几天地下室,对他而言已是颇为勉强的事了。 简易房的条件虽然不好,但空气是清新的,这点也是赵瑞金看中的。 “等你搬完家,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恭贺你的乔迁之喜啊。”李哥笑著对赵瑞金说,隨即目光转向刘哥,“你说咱们吃点什么好呢?” “那当然要吃顿好的,就按国宴標准来!我负责买菜,你负责掌勺。”这话一出口,李哥和刘哥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呢?干点什么?”两个人的笑声未落,赵瑞金问了一句。 “吃啊!那还用问!”李哥话音刚落,三人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三只酒杯再次举起,碰杯之后,两只杯子已然见底,唯有赵瑞金的杯中还剩大半。这是因为李哥拦住了赵瑞金,没有让他跟著自己的饮酒节奏。 “这房子实在太简陋了,实在配不上一场国宴啊!”赵瑞金说著,通红的脸上带著笑容。 “这算什么,我以前住水泥管时,虽不能遮风挡雨,但也挺快乐的。我们又不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吃点苦没什么不好,这样才会更努力,你说对吧?”李哥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吐鱼刺边说。 “人生都有定数,这辈子不顺心、吃了苦,咱们多行善事,下辈子就能投个好人家。”李哥接著说道。 “嗯!”赵瑞金点了点头。 “刘哥,我对婷姐特別好奇,她说以前做过陪酒的工作,我想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赵瑞金將话题扯到了婷婷的身上。 “她呀,那说起来话就长了。”刘哥独自將杯中的酒喝乾,然后缓缓地讲述起来。 不到15岁的婷婷,独自离开家乡,前往大城市打工,对於一名未成年女孩而言,艰辛可想而知。那些年,她曾在饭店做过服务员,在服装厂当过缝纫工,儘管十分努力,但微薄的收入难以支撑家庭的开销。 来到西海市不到一年,婷婷跟著在服装厂认识的一位老乡,一同去了娱乐场所工作。起初她做服务员,没过几个月,便转行做了陪酒小姐,因为家里实在太需要钱了。 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这条定律千百年来不曾改变。 不久后,为了金钱,婷婷再次做出了选择,开始出卖自己的灵魂。 她开始抽菸、喝酒、纹身,那个原本淳朴的农村女孩,渐渐变了模样。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对家人的爱,婷婷赚到的钱,除了必要的开销,绝大部分都给了家里。 18岁时,婷婷遇到了一位改变她人生轨跡的客人。这位中年男子学识渊博、温文尔雅,隨著接触增多,她才得知对方是大学里的音乐副教授。 此后,这位客人每月都会给婷婷一笔固定费用,並不希望她再继续出卖自己。 他发现,婷婷虽未系统学习过音乐理论,也没有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但她凭藉天生的聪慧和对音乐节奏的敏锐感知力,加之在娱乐场所的歷练,她的歌唱得倒是十分出色。 在这位客人的劝说和建议下,婷婷转行成为了一名dj。当然,他凭藉自己的专业知识,也为婷婷提供了专业的培训指导。 刘哥平静地说著,赵瑞金和李哥像台下观眾般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一边吃著菜,一边专注地听他讲。 “她虽然命苦,却心地善良,她资助了一名贫困山区的孩子,每月都到邮局给对方匯款,按她的话讲,要多行善事。”刘哥不再说了,將话题拉了回来。 “刘哥,婷姐的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啊?”赵瑞金按捺不住好奇心了,张口询问起来。 “俺俩是无话不谈的铁哥们,经常在一起喝酒,你说,她的歷史我能不了解吗?”刘哥没有隱讳,一五一十的告诉这个小兄弟。 “婷姐每个月给贫困孩子捐多钱啊?” “300元。” “也是她告诉你的吗?” “不是,她有时候懒了,就找人跑腿,我就替她去邮局匯过两次钱。” “来,喝酒!喝酒!”李哥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三人碰过杯后,张开大口,最后,桌上放著的酒杯依旧是两只空杯,另一只则还剩下大半杯酒。 “刘哥,你说婷姐的顾客为什么每个月都给她钱啊?” “为啥,这能有什么原因,包养唄!” “包养?他可是大学老师啊,怎么能干这种事啊?” “哈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比他身份高贵的人干这种事的也不少,你在娱乐场所待久了,等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就不奇怪了。” 这句话彻底顛覆了赵瑞金的认知。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里,那些身处高位,看似德高望重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卑劣下流的事情呢?这让他感到既震惊又困惑,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难以想像啊,这样的人怎么能教好学生呢?”赵瑞金嘀咕道,声音虽然不大,吐字却异常清晰。 “上课是教授,下课原形毕露,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李哥归纳总结了一下,说的是恰如其分。 刘哥接上了话茬,接著李哥的话说道:“可不是嘛!他们的道德水平远不如我们这些普通人。要让他们捐款资助贫困学生,简直比从他们身上割肉还难,可要是把钱花在女人身上,他们倒是一点都不吝嗇,出手阔绰得很。” “婷姐不找对象啊,就一直这么跟著他啊?”赵瑞金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们好久没见过了,也不给婷婷钱了,估计是他玩弄够了,鬼知道是不是又去祸害別的女孩子了?”刘哥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哥的这句话,让赵瑞金长嘆一声,“誒......” 李哥拍了一下赵瑞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瑞金,咱们就是平头百姓,看不到的事情多了,没必要自寻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哥哥敬你一杯!” 言罢,李哥举起自己的酒杯,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赵瑞金这次毫不犹豫,学著李哥的样子,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李哥见状想拦,但他还是有些迟了,赵瑞金硬是將整杯酒全数喝下。 酒一下肚,赵瑞金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咙,情况不妙,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踉蹌著起身,快步冲向卫生间。 刚推开卫生间的门,掀开马桶盖,“哇......哇......”赵瑞金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吃下的酒和菜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污物四溅,弄得马桶附近一片狼藉。 客厅里的两人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动静,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赶过去查看。 刘哥在后面轻柔地拍打著赵瑞金的后背,动作既小心又带著关切。李哥则走进厨房,取来一个乾净的空杯子,接了大半杯温水,站到一旁,隨时准备提供帮助。 过了一会儿,赵瑞金不再呕吐了。李哥连忙將水杯递到他面前,温和地说:“来,漱漱口,会舒服些。” “你们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瑞金的战场。”刘哥说完,转身拿来脸盆,接上清水,开始冲洗马桶周围的污渍。 三人陆续回到了餐桌上。 “瑞金,你別喝了,不舒服就去躺著吧!”李哥看著这个小老弟,笑呵呵地说道。 “没事,现在舒服多了,接著喝。”赵瑞金有点兴奋了,没有接受李哥的建议。 “好,是个爷们,来,继续!”李哥拿起酒瓶,喘息之间,赵瑞金的杯子里多了半杯酒。“你別急著喝,慢慢来!”李哥还不忘嘱咐一句。 “你说婷姐怎么会甘心出卖自己的灵魂呢?”赵瑞金已经有些醉了,说话也渐渐没了分寸。 “还不是被钱逼的!否则,谁会愿意走这条路呢?她年纪轻轻就背负著这么沉重的家庭负担,除了这么做,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刘哥说到这儿,声音里满是悲伤与无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世道就是如此。亲妈都不管,她不这么做,又有谁会去管她呢,妹妹怎么办?她奶奶怎么办?”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刘哥的眼眶有些湿润,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得出来他此刻也动了真情。“瑞金啊!作为局外人,咱们没有评论他人是与非的权利,不设身处地,你是不会知道她有多难的,懂了吗?” 话音未落,刘哥就举起了酒杯,“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来,喝一个。” 三只玻璃杯再次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杯中的酒都已经喝乾了。 不知不觉中,夜深了,他们的酒局还会继续吗? 第二十八章 音乐总监 屋內的空气沉闷浑浊,让赵瑞金感觉有些不適,他扶著桌子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恰在此时,一股微风钻过纱窗偷偷潜入屋內,淘气般从他的脸颊旁轻轻拂过,这突如其来的清爽,让他顿时觉得头脑清醒,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他扶著窗台,眯起带著醉意的双眼,望向窗外那片迷人的夜景。 深邃的夜空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幕布,无数星辰如同璀璨的钻石般镶嵌其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脚下,是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千家万户的玻璃窗透出温暖的灯光,匯成一幅黑色基调的灯影画卷。 马路上,车辆的灯光交织成一条条光带,川流不息。 道路两旁,明亮的路灯整齐排列,將温暖的光线洒向路面,为每一位夜归人照亮了回家之路,也给这寧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与安心。 此时,赵瑞金思绪万千,繁星点点,哪盏才是自己指路明灯?城市之大,哪里將会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此刻,赵瑞金的脑中浮想联翩。 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呢?他们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曾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周雨儿又在做什么?她可能已经睡了,自己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吗? 婷姐为什么遭遇这些不幸?她出卖自己灵魂的时候肯定心有不甘,她是不是在哭泣、在挣扎、在吶喊? 又一阵微风掠过,赵瑞金感到一阵阵眩晕,酒劲上涌,他今天確实喝多了。 赵瑞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听到动静的李哥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刘哥见状也连忙起身,两人將这个醉酒的年轻人搀扶进房间,轻轻扶著他躺在床上,隨后带上门,退了出来。 客厅內的酒局还在继续,圆桌下面的地面上,已经摆放了十几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子。 “小刘啊,我对你们文艺圈的情况不太了解,也不知道瑞金的真实水平怎么样?你经验丰富,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们老板会录用瑞金吗?”李哥边给小刘倒酒边问道。 刘哥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著,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约十几秒钟的时间,他將嘴里的菜咽了下去,不急不忙地说道:“我看这事儿有点悬。瑞金唱歌確实还行,但没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这种水平的歌手现在太多了,根本不算稀奇。” “你和他聊过吗?” “还没呢,我这个小兄弟自尊心特別强,我就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他。” “越是这样,我觉得你越应该慢慢渗透给他,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行,李哥,我想想该怎么和他讲。” “小刘,瑞金的声音怎么这么尖细呀,听著一点都不像男性的嗓音?” “唉,瑞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几年前出了场严重的车祸,失去了男性功能,就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李哥闻言,並未追问具体细节,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既无奈又沉重。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格外沉闷,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还是李哥打破了这份寧静,又问道:“他唱歌的时候嗓音也是又尖又细吗?” “说实话,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不男不女的感觉,他演唱的时候总想体现男子汉的阳刚,结果却適得其反。”刘哥夹了口菜,咀嚼了三两下就咽了下去,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你们那没有这方面的高人吗?求人给他指导指导啊。”李哥追问道。 “有啊,我们的音乐总监就很厉害,但是,我的面子可不行,我去求他,就会碰一鼻子灰。”刘哥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 “他是个花痴,除此之外,就只认钱。” “花痴?什么意思?” “就是色鬼,这龟孙子就对漂亮女孩感兴趣。他这人能力强,但品德差。” 刘哥这句话出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他娘的嘞,这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男盗女娼,道德水准跟咱们普通老百姓比起来差得太远了!“李哥骂了一句,然后举起了酒杯,对著刘哥说道:“来,走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的啤酒顷刻见底。 “李哥,我有办法帮瑞金了。”刘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眯起眼睛继续说道:“婷婷面子大,她绝对能摆平我们的音乐总监,只要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为什么她的面子这么大啊?她能帮忙吗?”李哥有些疑惑了,语气中带著些许不確定。 “她是美女啊,这还用问,对付色鬼,她有的是办法,既让他摸不到边,还能把事情办了。”刘哥说这句话时,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 “忙是肯定能帮,她是侠女。”在婷婷能否帮忙这件事上,刘哥非常篤定。 李哥再一次被逗笑了,咧著嘴骂道:“他娘的嘞,那这孙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就算白忙活一场,他心里也乐滋滋的!平时婷婷对他爱答不理,要是能主动开口求他办点什么事,那傢伙高兴还来不及呢,估计口水都能流一地!”刘哥一边说著,一边仿佛亲眼目睹了音乐总监卑微討好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幸好他嘴里当时没吃东西,不然,真能把食物和口水喷溅得到处都是。 李哥双眼直勾勾盯著刘哥,他也笑了,不过他笑的是刘哥的窘態。 两个人就这样,喝著,谈著,笑著,骂著...... 冰箱里最后一瓶啤酒也上了餐桌,圆桌下横七竖八摆放著二十几个空瓶子。 墙上石英钟的时针,迈开小短腿,不知疲倦的奔跑著,数字“1”已经被它甩在了身后。 “都后半夜了,酒也没了,睡觉,明天再收拾。”李哥起身,招呼著刘哥,“你和我一起挤挤吧,別去惊动小赵了。” 刘哥答应一声,也站起身来,跟著李哥回屋睡觉了。 客厅中,只留下杯盘狼藉的圆桌和失去存在价值的空酒瓶子,讲述著刚才的故事。 太阳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的打工人,从来也不会偷懒。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科学家公寓的外墙时,洗漱已毕的李哥,已经坐在了楼下的早餐店里。 这家约莫一二百平方米的早餐店,此刻却显得格外清静,除了李哥,店內零星散落著两三位早起的食客,店內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一碗白粥,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盘清爽可口的小菜摆在了李哥面前的小方桌上,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食物就被他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的李哥,又买了两份豆腐脑、两份小菜、四根油条和两个咸鸭蛋,这是带给两个兄弟的早餐。 “小刘,早餐在饭桌上,我把碗筷都拿到厨房了,你起来给刷出来,我去上班了。”李哥叮嘱完,再一次出门,去上班了。 “嗯。”刘哥答应一声,翻个身又睡著了。 当刘哥和赵瑞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昨天你喝多了,睡一觉感觉好点没?”俩人边吃早餐,刘哥边问赵瑞金。 赵瑞金低著头,专心致志地喝著豆腐脑,閒暇之余,不忘回答刘哥的问题,“我的头现在还有点疼呢,尤其是太阳穴附近。” “瑞金,今晚我有演出,你就別跟著去了,在旅馆里等我,別乱跑啊,要是我们经理过来了,我回来找你。”刘哥把嘴里嚼烂的油条咽下去,接著补充道:“我们经理这人啊,有点挑剔,说话可能不太中听,到时候你可別往心里去。“ 赵瑞金抬起头,似乎品出了刘哥话里的深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两人不再说话了,各自低头继续享用著早餐。 “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厨房收拾乾净了,然后,陪我去买啤酒,冰箱里面已经没有存货了。”放下筷子的刘哥,语气温和地说道。 “好嘞!”赵瑞金答应一声,將最后一口油条快速咽下,然后起身,收拾起桌子来。 半小时后,厨房在刘哥的精心收拾下已变得焕然一新。 “瑞金,走吧,你先出去,把垃圾拎上。”刘哥招呼道,隨后將手中鼓鼓囊囊的垃圾袋递给已经出门的赵瑞金。 刘哥出门时,右肩上斜挎著一个沉甸甸的,装满了空啤酒瓶的大布口袋,隨著他的步伐,口袋在轻轻晃动。 两个人乘坐电梯下了楼。 绿皮的大垃圾箱就在单元门东侧的不远处,刘哥用手指了指,赵瑞金会意地点了点头,快步上前,將手中的垃圾袋丟了进去。 小卖店在单元门西侧,距离也不是很远,三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店中。 他们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第二十九章 真假香菸 由於周围高楼的遮挡,小店內部的光线十分昏暗。即便在白天,店內也必须开著灯,否则室內会显得阴暗沉闷。 这家小店面积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店內设施简陋,看不到规范的货架,待售的商品摆放有些隨意,显得杂乱无章。 店铺进门正对著的位置,设有一个玻璃商品柜,柜子后面搭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宽度仅能容纳一人平躺。 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妇人正坐在床上,脸上布满了愁云,眉宇紧锁,仿佛心中压著重重的心事,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忧鬱。 “小刘,你是来换酒的吗?”见刘哥领著一位年轻小伙走进店里,床上的妇人缓缓开口问道。她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对於这桩送上门来的生意,並没有表现出多少热情。 刘哥斩钉截铁地答道:“是呀。” “刘啊,换多少你自己装吧,装完了告诉我个数。”妇人並没有从床上起来,继续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刘哥应了一声,走到店门口的啤酒箱套旁,卸下肩上的布包,將包里所有的空酒瓶都取出来放在地上。接著,他开始將箱套里的啤酒一瓶瓶装进布包中,待啤酒装好后,又把地上的空酒瓶一一拿回箱套里放好。 一整箱,24瓶啤酒,將他的大布包撑得鼓鼓囊囊。 “大姨,我正好刚装了一箱。”话音未落,刘哥已从店门口走到了妇人面前。 说话的功夫,刘哥已从隨身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张50元的纸幣,递给了面前的店主。 那妇人伸手接过刘哥递来的钱,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扔进了身边的小钱箱里。隨后,她迅速从钱箱里找出零钱,又递还给刘哥。 “小刘啊,你这酒喝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前几天才换的酒,这么快就喝就没了,要注意身体啊!”妇人的情绪依旧不高,声音低沉地念叨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大姨,昨天哥几个高兴,就多喝了点,平常不喝这么多。”刘哥笑呵呵地回应道。 “年轻时候不把身体当回事,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遭罪了!”妇人如同妈妈叮嘱自己儿子一样,低声嘮叨著,语气里满是担忧。 “知道了,您放心吧!”刘哥回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我姨夫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啊?” 妇人闻言,慢慢说道:“他病了!” “什么病啊?严重吗?”刘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关切地问道。 “急火攻心,被气的。”妇人应道。 刘哥被搞糊涂了,又追问道:“大姨,怎么回事,什么事能让他把自己给气病了啊?” 妇人嘆了口气,缓缓地讲述起来。 前几天,一位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小店。他手里提著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了四条中华烟,一进门就主动介绍自己是某位领导的司机。他说这些烟是领导收到的礼品,领导转赠给了他,但自己並不吸菸,所以想以低於市场价的价格转手卖掉。 妇人的丈夫仔细端详起来,但始终无法確定这些烟的真偽。他在心里反覆权衡,既担心买到假货,又觉得这个价格確实诱人,一时之间竟拿不定主意,犹豫起来。 西装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打开了其中一条烟。他让妇人的丈夫隨意挑了一盒,然后熟练地撕开透明的塑料包装纸,从中抽出一根香菸,礼貌地递到了妇人丈夫的面前,示意他抽一根尝尝。 这盒被男子打开的香菸,確实是真品无疑,妇人的丈夫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一根烟的时间里,这位男子一直和妇人的丈夫聊得热火朝天。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自己在领导身边的所见所闻,时而眉飞色舞,时而压低声音,引人入胜。 聊到兴头上,他所幸將手中那盒已经打开的香菸,送给了妇人的丈夫。 这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十分融洽。那位中年男子为人爽快大方,坚持要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把自己手里的香菸卖给小店。妇人的丈夫看著价格如此实惠,很是动心,最终决定把对方带来的所有香菸都收了下来。 第二天,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男子,他特意指明要购买整条的中华烟。店主夫妇没想到,前一天刚收进来的三条香菸,在这位年轻顾客这里这么快就全部卖出去了。 烟卖出去了,麻烦也隨之而来。 年轻男子买完烟后,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柜檯前当场打开了其中的一条烟,取出一盒,熟练地撕开包装纸,抽出一根点上抽了起来。 他只吸了两三口,就敏锐地察觉到这烟的味道有些不对劲,这是假烟。 妇人的丈夫也凑了过来,也从那包烟里抽出一根点燃。他吸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也感觉出了这烟的口感和味道与正品截然不同,显然有问题。 年轻男子又打开其余两条烟,如法炮製,各自取出一根,口感还是不对,也是假烟。 就在这时,他的真实目的终於暴露了出来。只见他指著柜檯上那些被拆开的假烟,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求店主夫妇给予三倍赔偿。 店主夫妇见状,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这是上当受骗了!显然,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和昨天来店里卖烟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同伙,两人是串通好了设下的圈套。 店主夫妇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们想尽办法与年轻男子沟通协商,可对方始终態度强硬,不肯让步。就这样,双方僵持不下,最终未能达成任何共识。 年轻男子隨后以“售卖假烟”为由,向工商部门投诉了这家小店。 面对工商部门的调查,店主夫妇百般解释,试图澄清事实,但一切都已无济於事。工商部门並未採纳店主的说辞,还是依据相关规定,对小店售卖假烟的行为作出了相应处罚,並且暂时收缴了小店的香菸销售许可证。 说到这里,妇人气得脸色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满是愤怒。 “你姨夫一时急火攻心,就病倒了,也怪我们贪图便宜,才上了当。”心中的苦闷有了倾诉的对象,妇人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恢復了平静。 刘哥和赵瑞金佇立在旁边,静静地听著,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两个人也是怒火中烧,他们既痛恨骗子的无耻行径,又对工商管理部门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 “大姨,香菸销售许可证怎么办,找人要了吗?”刘哥又问了一句。 “找了个熟人,他认识工商所的人,花点钱走走关係就行,过个几天就能拿回来。”妇人答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上火也没用,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刘哥安慰起妇人来。 “是啊,损失几个钱倒没什么,你姨夫这个人平常不爱说话,有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啊!”此刻,妇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她的心情舒缓多了。 刘哥见妇人情绪好了,就欲离开,於是又说道:“您转告姨夫,別让他上火了,等他好了,我来陪他喝酒,俺爷俩聊聊。” “好啊,前几天你姨夫还说呢,小刘有一个多月没来陪他喝酒了,你的想法正好称了他的心。”妇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高兴地回应道。 “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姨,我得回去了,家里一堆活等著我呢,昨天弄的锅朝天碗朝地的。”刘哥找了个藉口,和妇人告別,带著赵瑞金,转身走出了店门。 “刘哥,我就不跟你上楼了,去看看房子,我想儘快从地下室里搬出来,那里的空气让我感到窒息。”赵瑞金说完,和刘哥摆了摆手,朝著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你晚上在旅馆等我,別乱跑……”刚走进楼道口的刘哥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朝著赵瑞金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听到喊声的赵瑞金转过身来,双手拢在一起呈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声呼应著。 这里距离赵瑞金的目的地並不远,大约十几分钟,他就走进了那片简易房所在的大院。 看门的大爷,依旧斜躺在门口的藤椅上,此刻,正悠閒地哼著谁也听不明的小曲。身旁的小茶几,摆放著他的老花镜和装了一半茶水的玻璃罐子。 “大爷,我想看看我租的房子腾出来没有?”赵瑞金走到门房附近的藤椅旁,附下身来,小声地问道。 “小伙子,哦......我想起来了,北边第二间,对不?”大爷坐直了身子,看著赵瑞金的脸,反问了他一句。 “是。”赵瑞金答道。 “还没到日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问问哪天能搬走。”大爷是个急性子,说完就站起身,朝著高墙下的小房走去。 赵瑞金什么时候能搬离地下室呢? 第三十章 梦中相见 赵瑞金静静地站著,目光始终盯著大爷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只见大爷抬手去敲北侧第二间小屋的房门,片刻之功,从房中走出一人,站在门口与大爷攀谈起来,由於距离有点远,站在赵瑞金的位置,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赵瑞金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通过两人的肢体动作,可以断定,他们定是聊得十分投机。 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聊起来没完没了了,赵瑞金等得有些焦急,两脚踱著小碎步,在原地转来转去。 空中,一朵淘气的云,远远地跑了过来,如同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住了普照大地的阳光。 赵瑞金抬头仰望,一幅金光闪闪的水墨画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不知什么时候,一朵朵形状各异的云几乎铺满了天空,阳光正艰难地寻找著云朵中的缝隙。 大约十几分钟后,赵瑞金终於看到大爷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小伙子,怎么称呼你了?我年龄大了,记忆力不行了,再告诉我一遍。”大爷回来的第一句话,就询问起赵瑞金的姓氏来。 赵瑞金並不介意,笑呵呵地说道:“大爷,我姓赵,叫赵瑞金。” “姓赵,我这次一定记住了。”大爷也是面带笑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著说:“你来问得正是时候,小朱说他正在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就要搬走了。” “是吗?那我明天下午就搬过来行吗?”赵瑞金可是有些急不可耐了,他太想离开那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的地下旅馆了,在那的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大爷一笑,用他独有的大嗓门说道:“那有什么不行的,明天上午来也行啊,要是小朱没走,你的行李就先放我屋子里。” “那我谢谢您了,我明天下午就搬过来。” “小赵啊,你的行李多吗,我这有一辆三轮车,你可以拿去用。” “谢谢大爷,我行李不多,还有朋友帮忙,三轮车就不用了。”其实,赵瑞金根本就没有骑过三轮车,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 “行,你要用就自己骑走,车就在门房旁边,没有上锁,用完放回原处就行了。” 说话的同时,大爷伸出右手,朝小房旁边指了指,恰在此时,太阳撕开了云层,阳光照到大爷的胳膊上,一条长长的影子恰好指向了那辆三轮车。此刻,这辆老旧的三轮车正懒洋洋地躲在角落里,斑驳的车身,诉说著它的沧桑与歷史。 “大爷,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中午我就搬过来。”赵瑞金和大爷打了个招呼,转过身,兴高采烈地朝著大铁门外走去。 赵瑞金嘴里哼著欢快的小曲,迈著轻盈的脚步,本就不远的回程路,很快就到了。 地下旅馆的门口,摆放著一把小椅子,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凳子上,悠閒地磕著瓜子,她的脚下,散落著一地的瓜子皮。 “110房,你的房费快没了,有空交一下钱。”看见赵瑞金朝自己走过来,中年妇女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盯著赵瑞金说道,她肥胖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笑容。 “阿姨,我明天就退房了,不住了。”赵瑞金坦然地回应道,他的態度不卑不亢。 “明天下午两点前退房,过了两点就要加收一天房费了。”中年妇女的语气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话也是说的乾净利索,对於店家来讲,客人如同流水一般,只是匆匆的过客,走也就走了。 “谢谢,知道了,明天中午我就退房。”赵瑞金说完,转身走进了地下旅馆的大门,说来也怪,那条阴暗的走廊,已不让赵瑞金感觉那么窒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赵瑞金隨身的物品不是很多,一把陪伴他多年的琴,一个行李箱,几分钟的时间便可以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打开电视机,躺在床上,手里拿著遥控器,这台老旧的电视机只有八个频道,调了一圈,也没有能引起他兴趣的节目。 赵瑞金索性將遥控器扔到了一边,闭上了双眼,任由电视机哇啦哇啦地播放著,他的脑中胡思乱想著,不知不觉间,慢慢进入了梦乡。 匯文高中的操场上彩旗飞舞,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高三年级的毕业典礼正如期举行。 同学们身著校服,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操场上充斥著他们的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灿烂的笑容。 赵瑞金也不例外,看著手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笑得合不拢嘴,过了今天,就要迎来新的人生。 为了今天,赵瑞金的妈妈將他身上的校服洗得一尘不染,脚上穿的白色运动鞋,也是刷得乾乾净净。 此刻,正在以班级为单位拍摄毕业合影。 突然,赵瑞金看到了一个特立独行的身影,这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飘逸的长髮,雪白的连衣裙,坐在一群身穿校服的女生中,她犹如鸡窝里的一只凤凰,与眾不同。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姑娘的长髮隨风起舞,她扭头躲避的瞬间,赵瑞金在飞舞的长髮间,看到了一张俊俏的脸,周雨儿! 雨儿为什么不穿校服呢?赵瑞金全然不顾身边的同学和老师,朝著周雨儿大声喊道:“雨儿,你怎么不穿校服呢?” 奇怪的是,儘管赵瑞金张开了大嘴,使尽了全身的洪荒之力,喉咙中却始终发不出一丝声响。 合影结束了,赵瑞金急忙向前排挤过去,他想拉住周雨儿,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奇怪,平常身手矫健的赵瑞金,今天却迈不开双腿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却犹如天涯一般遥不可及。 赵瑞金著急了,额头冒出了冷汗,喊又喊不出,动又动不了,只能拼命地挥手,以引起周雨儿的注意。 可是,周雨儿却与別人谈笑风生,始终没有回头看向自己。 大家各自散去了,唯独赵瑞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著周雨儿的背影,赵瑞金真的是急了,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熟悉的人渐行渐远。 突然,周雨儿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朝著赵瑞金嫣然一笑,这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赵瑞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拼了命地向周雨儿衝过去。 他的脚下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猛的用力,一下子就重重摔倒在地,奇怪的事情接踵而至,倒地的瞬间,赵瑞金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赵瑞金失望了,周雨儿並没有过来搀扶他,而是转过头,向前方闪著亮光的大门走去。最后,消失在刺眼的光线之中。 赵瑞金躺在地上,站又站不起来,只能手刨脚蹬,拼命地喊:“雨儿,雨儿!” “啊!”房间內传出一声惊呼,电视机並未偷懒,还在播放著节目。躺在床上的赵瑞金睁开了眼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哦,原来是他做了一个梦。 静静地躺了一会,赵瑞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肚子咕嚕嚕地抗议著,是时候去把它填饱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下地穿好鞋子,锁上房门,穿过走廊,走出了旅馆的大门。 说来也怪,以往赵瑞金从旅馆出来,都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今天,却是与以往的感觉不同。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层层叠叠的乌云,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要下雨了,赵瑞金也懒得回去取雨具。於是,他就近选择了那家“大眾快餐店”。 过了午饭的时间,快餐店內已经没有什么食客了,忙碌了一上午的服务员和厨师,此刻正聚在一张桌子旁,吃著简单的工作餐。 轻车熟路的赵瑞金,选择了一份6元的盒饭,荤菜点了辣子鸡丁,素菜要了西红柿炒蛋,这也是他喜欢吃的。 交过款后,他端著餐盘,选了一张面朝马路的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天空中的云,仿佛终於忍无可忍,扭动著身躯,將身上附著的小水珠爭先恐后地抖落。 瓢泼大雨瞬间倾盆而下,路上的行人措手不及,纷纷四散著跑开,各自寻找藏身之所。 赵瑞金却閒適地坐在店里,手中筷子慢悠悠地將食物送入口中,目光透过玻璃窗,若有所思地欣赏著雨中的街景。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著,像一位勤勉的员工,与人不一样,它不偷懒,更不抱怨,只是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哗哗的雨声中,时间悄然流逝。 餐盘被换成了装满温水的空玻璃杯,店里还有几名避雨的路人,也享受著这份雨中的小確幸。 下午四点多,雨势虽有减弱,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避雨的人们等不及了,纷纷起身离开。赵瑞金心中有事,也耐不住性子,他衝出店门,冒著雨一路狂奔回到旅馆。 赵瑞金心中充满了期待,回到旅馆的他,能等到刘哥吗? 第三十一章 拋妻弃子 赵瑞金脱掉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隨手掛在衣帽鉤上,又扯过毛巾,胡乱地將头髮上的雨水擦乾。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电视机,握著遥控器,往床上一坐,漫无目的地调著台,选了一圈,还是没有他喜欢的节目。 心烦意乱的他,站起身来,关掉了电视机。 他坐在床上,眼睛紧盯著房门,心中祈盼著它能立刻被人敲响。 五点了,六点了,七点了...... 时间就是个淘气的孩子,总喜欢与人开玩笑,你越是急,它就走得越是慢。 在赵瑞金的坐立不安中,时间慢慢流逝著,对这个小伙子来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当他第无数次抬头看向屋內的时钟时,已经到了晚上10点多,刘哥依旧没有敲响他的房门。 赵瑞金失望了,看来今天是等不到刘哥了。 自从回来后,赵瑞金就没有出过房间,心中有事,腹中也感觉不到飢饿。 10点半了,看不到希望的赵瑞金准备休息了,他走进屋內的小卫生间,开始洗漱。 “咚,咚,咚!” 三声势大力沉的敲门声传来,瞬间让赵瑞金跳了起来,他急忙衝出卫生间,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刘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身上和脚下的鞋还带著雨水的印跡,他在走廊里跺了跺脚,才走进房间,又反手关上了房门。 “瑞金,等著急了吧?”刘哥的话掷地有声,红扑扑的脸上带著笑容。 “刘哥,你又喝酒了啊?”赵瑞金问了一句,没等刘哥回答,他又接著说道:“是有点等急了。” 赵瑞金边说,边取过毛巾递给刘哥,“刘哥,擦擦吧!” 刘哥接过了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又將毛巾递给赵瑞金,脸上掛著笑容,回应道:“我只要演出,酒是跑不掉的,不喝不行啊!” “不得不喝,可以少喝啊!”赵瑞金关切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大哥,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他的心中,刘哥儼然如同他的亲人一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刘哥顿了一下,看似满不在乎的语气,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厌倦了这种表演方式,只是没有能力改变而已。 失去独特的表演风格,与相同水平的演员竞爭舞台,刘哥又哪有优势可言,为了生存,他也只能以牺牲健康为筹码了。 “不说这个了,我们老板今天又没来,我安排密探打探了一下,原来他被拘留了,还得等几天才能放出来呢!”刘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幸灾乐祸的意味非常明显,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就差笑出声了。 “谁是密探啊?”刘哥的话,一下子搞得赵瑞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能有谁啊,你婷婷姐。”其实,这句话刘哥不说,赵瑞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她性感嫵媚,我们的音乐总监偏不是一位合格的战士,毫无节操,在美人计面前,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绘声绘色,如实交代了,哈哈!”刘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想要的讯息,还不忘对泄密者调侃一番。 “拘留?为什么事啊?”赵瑞金不解地问道。 “钱多了烧的,在宾馆找了个小姐,警察查房时被端了。”刘哥照猫画虎地讲起来,停了一下,又接著说:“他有点太狂了,仗著自己有钱有势,被抓时態度有些囂张,被警察带走后,再求人也不好使了,被拘留了15天。” “哎......!”赵瑞金轻轻嘆了口气,他绝不是替刘哥的经理惋惜,这声嘆息只是为了他自己。 “今天去看房子的结果如何?哪天能搬家啊?”刘哥话锋一转,不再提这件事了。 赵瑞金接过刘哥的话茬说道:“明天对方就搬走了,下午我就可以搬过去了。” “行,我起床就过来找你,中午咱俩一起过去。”刘哥这个人比较豪爽,兄弟的事也是他自己的事。 对於刘哥的盛情,赵瑞金是不会推辞的,现在他对刘哥有了一种莫名的依附感,他喜欢刘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刘哥说完,转身拉开房门,欲往外走,赵瑞金见状,刚想出去送送,被刘哥大手一挥,拦住了。 这个雨夜,赵瑞金美美的睡了一觉。等次日甦醒时,他居然没有回忆起昨夜曾经做过的梦。 赵瑞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摸到开关,打开了屋內的灯,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双眼。 已经上午九点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赵瑞金从床上下来,洗漱已毕,又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打扫屋內的卫生,做完这一切,也仅仅过去了二十几分钟。 床上的被子被赵瑞金叠的整整齐齐,屋內简单的设施物归原位,地扫的乾乾净净,垃圾也被赵瑞金送到了走廊尽头的大桶內。 赵瑞金背上自己的琴,托著行李箱,拿好房间钥匙,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旅馆的值班室。 此刻,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阿姨,我来办理退房!”赵瑞金將行李箱放在值班室的窗户下面,走到门口,对著这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说道。 “哦,等会儿,我查一下房。”老板娘费力地从小凳子上站起身来,接过赵瑞金手中的钥匙,挪动著肥胖的身躯,往旅馆內走去。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老板娘回到了值班室,在她的脸上,赵瑞金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小伙子,我这里很少遇到像你这样的客人,退房了,房间內收拾的乾乾净净。”老板娘翻看著帐本,继续说道:“押金收据给我,押金50元,还剩下一天房费25元,一共退你80元,凑个整数。” 老板娘的这句话,让赵瑞金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也改变了他对老板娘的刻板印象。他双手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钱,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轻轻说道:“阿姨,谢谢您了!” “漂泊在外,不容易啊,这个旅店是我承包的,也不能给你减免太多。”老板娘笑容可掬地说道,阅人无数的老板娘,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那份真诚,她也一改往日冷漠的態度。 “我的孩子与你年龄相仿,他要是还在,也该有你这么高了,哎......”老板娘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一声嘆息过后,就不再讲话了,她的脸上顿时笑容全失,愁云密布。 “阿姨,您的孩子怎么了?”老板娘的话让赵瑞金吃了一惊,这个中年女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问问。 “他从小就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一张瓜子脸,高高的鼻樑,水灵灵的大眼睛,长得和父亲一模一样。”赵瑞金的话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中年女人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了。 “他很小的时候得了白血病,我一个人带著他四处求医,到处借钱,倾家荡產也没能治好他的病,最后人还是走了!”这个失去孩子的妈妈继续讲述著,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看到泪珠滚落了。 “阿姨,您丈夫呢?”赵瑞金实在不明白了,追问了一句。 “哎,自从孩子得病以后,他就把我们母子拋弃了,听说又骗了一个女孩,不知道跑哪儿瀟洒去了。”这个不幸的妻子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和孩子爸爸是在舞厅认识的,他长得高大帅气,讲起话来风趣幽默,我只看他的外表了,对他是一见钟情,他没有正式工作,我也是昏了头,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不惜与父母反目,也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没有他也好,我可以全身心为孩子治病了,我辞掉了工作,带著孩子北上南下,求医问药。房子变卖了,积蓄花光了,就到处借钱,后来,亲戚朋友都躲著我,一分也借不到了。”这个刚毅的母亲说到这,脸上写满了坚强。“为了赚钱给孩子治病,我最多的时候同时干三份工作,每天最少的时候只睡4个小时。” “虽然我竭尽全力,但还是没能阻止他离开我。”这个坚强的母亲,此时,开始大声抽泣了。 赵瑞金被感动了,泪水在他的眼睛里打著转,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永远忘不了孩子临走时的眼神,他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我微笑,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伤心,他说来世还做我的儿子。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强烈的求生欲,这么离开了,他有多么的不甘,但是他怕我难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带著笑容。”这个伟大的母亲说著说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嚎啕大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赵瑞金有些手足无措,泪珠顺著他的清瘦的脸颊流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前胸。 萍水相逢的两人,还会聊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