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第1章 买下姐妹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章 买下姐妹花 头好痛。 像是被十个壮汉按在地上,用磨盘来回碾了一百遍。 秦少琅艰难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又闭上了。 什么情况?我不是在给非洲的兄弟们做手术,然后帐篷被炸上了天吗? 这是……地府开的日光浴场?服务还挺周到。 “秦家那败家子醒了!” “醒了又如何,家產都让他败光了,今天就得被拉去充军!” “活该!他爹秦老將军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嘈杂的声音灌进耳朵,秦少琅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800g的压缩包,正在疯狂解压。 原主,也叫秦少琅。 大魏朝护国將军秦百胜的独子。 本来是个妥妥的官二代、富n代,人生剧本拿的是躺贏模式。 结果老爹战死沙场,原主悲痛之下……一头扎进了赌场,试图用赌博麻痹自己。 好傢伙,这麻痹得有点彻底。 不出半年,万贯家財输得底儿掉,连住的宅子都变成了別人的。 属於是高端操作,一般人真学不来。 记忆解压到最后,秦少琅的嘴角抽了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主最后的骚操作,是喝了顿断头酒,结果酒精中毒,直接一命呜呼,方便了他这个来自21世纪的倒霉军医。 “我真是谢谢你啊,兄弟。”秦少琅在心里吐槽,“开局一个碗都凑不齐,这让我怎么玩?”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一个破败的驛站,黄土夯成的墙壁裂著大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寿终正寢。 驛站外,烈日当头,一群穿著破烂的百姓围成一圈,对著圈中心指指点点,表情混合著麻木、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圈子中央,一个穿著衙役服饰的油腻中年男,正拿著一本册子,懒洋洋地清点著什么。 “肃静!肃静!”衙役不耐烦地敲了敲手里的水火棍,“下一个,秦少琅!” 来了,来了。 “秦少琅,家產已无,按大魏律,父辈军功不可抵,即刻征入边军,三日后出发!”衙役的声音像是破锣,敲得人脑仁疼。 周围的吃瓜群眾顿时爆发出鬨笑。 “哈哈哈,去边关送死吧!” “就他这细皮嫩肉的,扛得动刀吗?別是去给敌人送人头的吧?” “听说北边的蛮子最喜欢啃骨头了,秦少子的骨头一定很香!” 秦少琅自动屏蔽了这些npc的垃圾话。 去边军?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个拿手术刀的,你让他去拿大砍刀?专业不对口啊喂! 再说了,以原主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別说上战场了,估计走不出三百里就得当场报废。 不行,得想个办法。 就在秦少琅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找出系统bug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了衙役身边的两个“商品”。 那是两个女孩。 大的约莫十五六岁,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 两人都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但依旧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尤其是姐姐,虽然低著头,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风中的一株小白杨,倔强又顽强。 妹妹则躲在姐姐身后,小手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头儿,这对姐妹花怎么卖啊?”人群里一个长著山羊鬍的猥琐老头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被称作王头儿的衙役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银子,或者三十石粮食,概不还价。” 山羊鬍老头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这么贵?年景不好,谁家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啊!” “就是,就是,抢钱啊!” 王头儿冷笑一声:“爱买不买,不买就拉倒。过了今天,她们就得被卖到窑子里去,到时候可不止这个价了。” 这话一出,姐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把妹妹搂得更紧了。 秦少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圣母,但眼前这一幕,確实触动了他作为医生的底线。 生命,不该如此廉价地被交易。 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如果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光速成型。 可行性……百分之五十。 风险……极高。 但收益……巨大! 干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在这时,那个倔强的姐姐,苏瑾,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掠过那些或贪婪、或麻木、或猥琐的脸,最后,定格在了秦少琅身上。 为什么是他? 或许是因为,这个传说中的败家子,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用那种“看货物”的眼神看她们的人。 他的眼神里,是纯粹的……走神? 不管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苏瑾心一横,拉著妹妹,踉踉蹌蹌地衝到秦少琅面前,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公子!求您买下我们姐妹吧!” 这一跪,直接把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也把正在思考“摩托车牌照怎么上”的秦少琅给跪懵了。 “臥槽?妹妹你別这样,我受不起啊!我自己的生存问题还没解决呢!”秦少琅心里疯狂吶喊。 王头儿和吃瓜群眾们也愣住了。 隨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嘲笑。 “哈哈哈!她居然求秦少琅?她不知道这小子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吗?” “脑子瓦特了吧?求个穷光蛋?” “这戏码有意思,比听说书还精彩!” 王头儿也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苏瑾,然后又转向秦少琅,语气里全是讥讽:“哟,秦少爷,人家姑娘可看上你了。怎么著,要不要英雄救美啊?你有三两银子吗?” 秦少琅没理会这些噪音。 他看著跪在地上,把头磕在滚烫的黄土地上的苏瑾,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嚇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 他缓缓地、郑重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家当。 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里面装著……大概一斤左右的杂粮。 这是原主最后的口粮,准备带上去边关的路上吃的。 秦少琅把它解了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 全场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败家子,不会是想用这点米换两个人吧? 疯了,绝对是疯了。 秦少琅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王头儿面前,把那个小布袋往他面前一递。 “这些,买她们两个,够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噗——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是认真的吗?一斤粮食?买两个人?他怎么不去抢!” “脑子真的坏掉了!彻底的!” 山羊鬍老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秦少琅,上气不接下气。 王头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秦少琅!”他咬著牙,“你是在耍我吗?” “没有耍你。”秦少琅一脸平静,“我知道这不够三两银子,也不够三十石粮食。但是,王头儿,你想想。”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开口。 “这对姐妹,你卖三两银子,这里有人买吗?” 王头儿语塞。 “没有。他们都嫌贵。你卖不掉,就只能按你说的,送去窑子。送过去,钱什么时候到你手上,能到多少,都是未知数。万一路上跑了、病了、死了,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 “但是,我这点粮食,是实打实的。现在,立刻,就能到你手上。虽然少,但它是確定的。你用一个不確定的『高收益』,换一个確定的『低保』,怎么算,你都不亏。” 王头儿被这一套“风险投资理论”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说了,”秦少琅压低了声音,凑近了点,“我,秦少琅,马上就要去边关了。我买她们,不是为了自己享受。你想啊,我一个戴罪之身,去边关九死一生,身边带两个人,不是累赘吗?” 王头儿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啊,我这是……为国分忧!”秦少琅猛地拔高了声调,一脸正气,“我带著她们去边关,姐姐可以当军妓,妹妹可以当营妓,这不都是为咱们大魏的將士们服务吗?我这是在给你送政绩啊,王头儿!” “我……”王头儿彻底懵了。 这小子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把两个累赘甩给一个马上要去送死的倒霉蛋,自己白得一斤粮食,还落个“为国分忧”的名头? 这买卖,血赚啊! 周围的吃瓜群眾也被秦少琅这番“骚话”给镇住了。 还能这么解释? 人才啊! 跪在地上的苏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求他,是想逃离火坑。 没想到,这个男人,要把她们带进一个更大的火坑! 军妓?营妓?那是什么地方! 她死死咬著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秦少琅没看她,只是盯著王头儿。 “怎么样,王头儿?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一份唾手可得的政绩。你,干不干?” 王头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人籍文书”,又拿起官印,沾了点印泥。 “啪”地一声,盖了上去。 然后,他一把抢过秦少琅手里的粮食袋子,把那张纸塞进秦少琅怀里。 “算你小子会说话!人,归你了!” 王头儿转身就走,生怕秦少琅反悔。 “滚滚滚,赶紧带著你的『政绩』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第2章 姐,他好像不是个禽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章 姐,他好像不是个禽兽! 衙役和看热闹的人群作鸟兽散,驛站前很快就只剩下秦少琅和两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小丫头。 烈日当空,黄沙扑面。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秦少琅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比草纸还不如的“人籍文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还保持著磕头姿势的苏瑾,以及她身后那个已经快哭晕过去的小不点。 “那个……可以起来了吗?”秦少琅开口,声音有点干。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的额头上沾满了黄土,混著汗水,看起来狼狈不堪。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死寂。 她没有起来,而是用一种近乎赴死的平静语气说:“公子,求您……给个痛快。我们姐妹,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身后的妹妹苏棠,听到这话,哭声都嚇得憋了回去,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秦少琅:“……” 我真是嗶了狗了。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从此忠心耿耿吗?怎么上来就要寻死觅活的? “不是,你这什么逻辑?”秦少琅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古代人的节奏,“我刚花了一斤粮食把你买下来,你就要死给我看?那我不是亏了吗?” 苏瑾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去边关当军妓,生不如死。倒不如现在就死在公子面前,起码……还是清白的。” 秦少琅终於明白了。 合著自己刚才那番忽悠王头儿的骚话,被这姑娘当真了。 他感觉有些头疼,比宿醉刚醒时还疼。 “起来!”秦少琅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瑾咬著唇,不动。 秦少琅嘆了口气,也懒得再废话。他弯下腰,一手一个,直接把姐妹俩从地上提了起来。 原主这身子骨虽然虚,但毕竟是將军之后,底子还在,提两个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姑娘还是绰绰有余。 “啊!”苏棠嚇得惊呼一声。 苏瑾也是一脸惊恐,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別动!”秦少琅低喝一声,“再动就把你们俩扔回给那王头儿!”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姐妹俩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弹分毫。 “跟我走。”秦少琅言简意賅,提著两人就往驛站后面走。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原主凭著最后一点面子,从驛丞那里討来的一个……杂物间。 穿过臭气熏天的马厩,绕过一个塌了一半的柴房,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风一吹就往下掉渣。土墙上裂开的口子,比秦少琅的钱包还乾净,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还得倒贴两把米。 门,就是两块破木板拼的,连个门轴都没有,靠在门框上,主打一个隨缘。 秦少-琅一脚把“门”踹开,一股混合著霉味、餿味和不知名腐烂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咳咳咳!” 秦少琅自己都被呛得够呛。 他把姐妹俩放下来,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家徒四壁,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除了一堆烂稻草铺在角落里充当床铺,就再也找不到第二样能称之为“家具”的东西。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一个连新手村都不如的地狱开局。 苏瑾和苏棠跟在他身后,看著眼前的景象,彻底呆住了。 她们以为自己家已经够穷了,没想到……还有更穷的。 这个传说中败光了万贯家財的秦家少爷,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秦少琅没管她们的震惊,他一屁股坐在那堆稻草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 去边关是肯定要去的,这是王法。但他不能像个傻子一样去送死。 他得活著。 不但要活著,还得活得好。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苏瑾突然拉著妹妹,又一次“扑通”跪下了。 秦少琅:“?” 大姐,你是有多喜欢这个姿势? “公子,”苏瑾这次没有绝望,反而多了一丝决绝,“我知道您是骗那个衙役的。” “哦?”秦少琅挑了挑眉,“怎么说?” “您若是真想把我们送去做军妓,就不会带我们来这里。”苏瑾的逻辑很清晰,“您自己都朝不保夕,何必多此一举。” 秦少琅心里点了个赞。 不错,脑子还挺好使。 “所以呢?”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苏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公子救了我们姐妹,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从今天起,我苏瑾,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您……放过我妹妹,她还小。” 说著,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粗布衣裳的衣带。 动作很慢,很生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旁边的苏棠嚇得脸都白了,拉著她的衣角一个劲地摇头:“姐姐,不要,不要……” 秦少琅的脑子“嗡”的一声。 臥槽! 这是什么神展开? 强买强卖之后,是买一送一,现在还要当场验货? “停!停!停!”秦少琅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差点没闪到腰,只能狼狈地爬起来,衝过去按住苏瑾的手。 “你干什么!想碰瓷是不是?” 苏瑾被他吼得一愣。 “我告诉你,”秦少琅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我,秦少琅,虽然穷,虽然落魄,但还没到要靠强迫女人来找存在感的地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救你们,是因为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这里,不允许我看著你们被推进火坑。懂?” “我是个医生,不是个畜生。”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却像一颗石头,砸进了苏瑾和苏棠的心湖里。 医生? 这个词她们听不懂。但畜生,她们懂。 苏瑾愣愣地看著秦少琅,忘了动作。 秦少琅鬆开手,退后两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行了,都別跪著了,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刚才的话是骗人的,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但是,我也养不活閒人。想活下去,就都得干活。”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破屋子。 “现在,我们面临三个问题。” “第一,没饭吃。我那一斤粮食,已经没了。” “第二,没地方睡。这堆草,就这么大。” “第三,三天后,我就要去边关。你们俩,也得跟著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瑾和苏棠的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血色,又迅速褪了下去。 是啊,逃离了衙役的魔爪,可生存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秦少琅的目光扫过她们,“你们俩,会什么?” 苏瑾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会……我会洗衣做饭,会缝补,我……我还能去山里挖野菜。” “我……我也会……”妹妹苏棠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很好。”秦少琅点了点头。 有技能就行。 “现在,分头行动。”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去搞点硬菜回来。你们俩,就去附近看看,有什么能吃的野菜,或者能烧的乾柴。记住,別走远,注意安全。” “硬菜?”苏瑾不解。 “就是肉。”秦少琅言简意賅。 说完,他便走出了茅屋。 搞肉?怎么搞?他身上连一把刀都没有。 苏瑾满心疑惑,但看著秦少琅离去的背影,她没敢多问。她拉起妹妹的手,轻声说:“棠儿,我们也走,去找野菜。” …… 秦少琅离开茅屋,直奔驛站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这是他昨天醒来时就观察好的地方。 作为一名顶尖的军医,野外生存是必修课。在没有医疗设备的战场上,就地取材、极限求生是家常便饭。 原主这身体虽然虚,但他的脑子里,装著一整个现代医学和野外生存的知识库。 这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河边,他找了一根韧性不错的藤蔓,又在石头缝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用石片割断藤蔓,在手里试了试强度。 然后,他脱下外衣,只留一条短裤,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水不深,清澈见底。 很快,他就发现了几条肥硕的河鱼在水草间悠閒地游弋。 秦少琅眼睛一亮。 他没有用手去抓,那太蠢了。 他潜到水底,用那块石片飞快地在水底挖出一个小坑,然后用一些小石块和水草做了个简单的偽装。 这是一个简易的陷阱。 接著,他游到下游,开始搅动水底的泥沙。 鱼受到惊嚇,会下意识地往上游逃窜,而他挖的那个坑,就在必经之路上。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条慌不择路的鱼,一头扎进了他布置好的陷阱里。 秦少琅迅速游过去,用藤蔓穿过鱼鳃,將它们牢牢串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当秦少琅提著五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从河里走出来时,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吹个口哨。 这业务能力,槓槓的! 另一边,苏瑾和苏棠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她们在附近的山林里转了半天,野菜没找到多少,反而因为不熟悉地形,越走越深。 “姐姐,我怕。”苏棠紧紧抓著苏瑾的衣角,小脸发白。 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都暗了下来。 “別怕,我们马上就回去。”苏瑾安慰著妹妹,心里也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狼嚎,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嗷呜——” 姐妹俩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是狼! “快跑!”苏瑾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拉起妹妹,拼了命地往回跑。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树枝刮破了她们的衣服和皮肤,两人却浑然不觉,只知道埋头狂奔。 当她们连滚带爬地跑回那间破茅屋前时,两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苏瑾的胳膊上还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她们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秦少琅提著一串鱼,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他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苏棠一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狼……有狼……” 秦少琅立刻看向苏瑾的胳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扔,拉过苏瑾的胳膊,仔细查看起来。 “伤口不深,还好。”他从自己贴身的衣服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条,利索地替她包扎起来。 动作熟练,又快又稳。 苏瑾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看著地上那几条还在蹦躂的大肥鱼。 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解决了她们最大的生存危机。 而她们,却差点成了狼的点心。 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能力的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 这个所谓的败家子,好像……和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个好人,他自己都承认。 但他,也不是个坏人。 包扎完毕,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別哭了。”他看了一眼苏棠,又对苏瑾说,“今天晚饭,有著落了。” 第3章 救护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章 救护车? 秦少琅的话音落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药草和血腥混合的奇特味道。 苏瑾呆呆地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那布条打的结,利落又精巧,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败家子吗? “愣著干什么?”秦少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鱼,不想要了?不想要我可扔回河里了。” “要!要的!”苏瑾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串还在地上挣扎的肥鱼。 鱼很大,力气也足,在她手里拼命甩著尾巴,溅了她一身水。 “姐,我来帮你。”苏棠也赶紧跑过来,姐妹俩合力才把那几条鱼按住。 秦少琅没管她们,自顾自地走进了那间破茅屋。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看到那个垃圾堆一样的场景。 然而,当他踏入茅屋时,他愣住了。 屋里,变了样。 虽然依旧是家徒四壁,但地面被扫得乾乾净净,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稻草,被整整齐齐地铺成了一个类似床铺的形状,甚至还用几块石头在周围垒了个边。 墙角的蜘蛛网不见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也淡了许多。 整个茅屋,虽然依旧穷得叮噹响,但却多了一丝……人味儿。 有了家的感觉。 秦少-琅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苏瑾和苏棠正提著鱼,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你们弄的?”他问。 “嗯……”苏瑾低下头,声音很小,“屋里太乱了,就……就顺手收拾了一下。” 秦少琅的內心os:【好傢伙,自带家政功能的ssr级队友?我这是什么运气?】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从姐妹俩手里接过那串鱼。 “行,干得不错。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走到茅屋后面,从一堆废弃的杂物里,翻出了半口破铁锅。这是他之前就看好的,虽然破了个大洞,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你们谁会杀鱼?”秦少琅提著鱼问。 “我……我来吧。”苏瑾自告奋勇,从他手里接过鱼和那块锋利的石片。 秦少琅没动,就靠在墙边看著。 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苏瑾的手,虽然沾满了泥土,但手指纤长,皮肤细腻,手心和指节处只有薄薄的茧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干粗活的村姑。 她拿著石片,姿势彆扭,对著鱼鳞颳了半天,不但没刮下来几片,反而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划了。 “姐,我来!”苏棠看不下去,抢了过去。 结果更糟。 小丫头对著活蹦乱跳的鱼,根本下不去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少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姐妹俩,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女。 农家女孩,別说杀鱼,杀鸡宰兔都不在话下,哪会像她们这样,连鱼鳞都搞不定。 她们的言行举止,虽然刻意模仿著底层人的粗鄙,但骨子里那股生涩和不协调,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姐姐苏瑾,那股子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劲儿,更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才会有的气节。 【有故事啊……】秦少-琅心里琢磨著,【不过,关我屁事。】 他现在自己都一堆麻烦,没工夫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能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行了行了,別把鱼折腾死了。”他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从苏棠手里拿过石片和鱼。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秦少琅的动作,和他包扎伤口时一样,快、准、狠。 用石片边缘猛地一敲鱼头,鱼瞬间不动了。接著,逆著方向飞快刮鳞,刷刷刷几下,一片片鱼鳞就乾净利落地脱落。开膛,去內臟,清洗,一气呵成。 那熟练的程度,看得姐妹俩一愣一愣的。 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石片,而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你……你怎么会这个?”苏瑾忍不住问。 “在非洲给兄弟们做饭的时候练的。”秦少琅隨口胡诌了一句。 非洲是哪?兄弟们又是谁? 苏瑾和苏棠听得满头雾水,但她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们想像的还要多。 秦少琅没理会她们的震惊。他用泥巴和上一些草木灰,熟练地將破锅的洞糊上,然后架在几块石头上,做成一个简易的灶台。 生火,倒水,把处理好的鱼块扔进去。 他还从怀里掏出几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薑片,一起丟进了锅里。 很快,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香味,就从破锅里飘了出来,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异味。 “咕嘟……咕嘟……” 苏棠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小脸瞬间红了。 秦少琅笑了笑,用一根木棍搅了搅锅里的汤,那汤汁已经熬成了奶白色。 “行了,开饭。” 没有碗,三人就用洗乾净的大叶子捧著。 没有筷子,就用削尖的木棍戳著吃。 条件虽然简陋到了极点,但这顿饭,却是三人有生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 鱼肉鲜嫩,鱼汤浓白。 一口下肚,暖意从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绝望,都被这口热汤给融化了。 苏棠吃得小嘴流油,还不忘用叶子捧著一块最大的鱼肉,递给苏瑾:“姐姐,吃。” 苏瑾笑了,眼眶有些湿润。她把鱼肉又推了回去:“棠儿吃,姐姐不饿。” “都吃。”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他用木棍戳起自己那份里最大的一块鱼肉,直接放到了苏瑾的叶子上。 “三天后就要长途跋涉去边关,不吃饱,死在半路上,我那一斤粮食可就白花了。” 话糙理不糙。 苏瑾看著叶子里那块白嫩的鱼肉,再看看秦少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吃了起来。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是简单的买家和商品的关係,也不再是施恩者和被救者的关係。 更像是在末日绝境中,三个抱团取暖的倖存者。 然而,这难得的温馨,並没有持续多久。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门”,被人一脚踹飞了。 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刀疤脸。 “哟,秦大少爷,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还有鱼汤喝呢?”刀疤脸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屋里一扫,当看到苏瑾和苏棠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嘖嘖嘖,我说你怎么连祖宅都卖了,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还是两个!”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著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苏瑾和苏棠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叶子掉在地上,下意识地躲到了秦少琅身后。 秦少琅缓缓站起身,將两个女孩护在身后,面色平静。 內心os:【来了来了,新手村的第一个主动怪刷新了。这游戏的服务还真周到,生怕玩家无聊。】 “你们是谁?”他问。 “我们是谁?”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秦少琅,你他妈是赌失忆了?欠了我们赵瘸狗老大五十两银子,还敢问我们是谁?” 赵瘸狗! 这个名字一出,苏瑾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那是这附近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放印子钱的恶霸,手底下养著一群打手,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原主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么一笔烂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少琅很光棍地摊了摊手,“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你们也看到了。要钱没有,要命……你们也拿不走,因为三天后我就要去充军了。” “充军?”刀疤脸冷笑一声,“那正好!去边关送死前,把债给清了!” 他伸出油腻的手,直接指向苏瑾和苏棠。 “钱没有,就用人抵!这两个小妞,长得不错,五十两银子,便宜你了!兄弟们,带走!” “你们敢!”苏瑾又急又怕,声音都在发颤。 “嘿,小辣椒,还挺辣!”刀疤脸笑得更开心了,“老子就喜欢辣的!” 说著,他便伸手要来抓苏瑾。 秦少琅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將碰到苏瑾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抓挠。 紧接著,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打,不是推,而是用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扣住了刀疤脸伸过来的手腕。 五指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 刀疤脸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瞬间划破了驛站的寧静。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秦少琅没有停。 他顺势一拉,將惨叫的刀疤脸拽到身前,当做人肉盾牌。 另外两个衝上来的混混见状,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秒的迟滯,秦少琅一脚踹出。 不是踹胸口,不是踹肚子,而是精准地踹在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膝盖骨上!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个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抱著自己的膝盖就跪了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原主这身体是虚,但常年习武的底子还在,肌肉记忆还在。 而秦少琅的脑子里,装著的是现代人体解剖学的全部知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打哪里最痛,打哪里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打哪里最省力! 关节、神经、脆弱的骨骼…… 这些在医生眼里是需要保护的部位,在战场上,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彻底嚇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出手狠辣的秦少-琅,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他妈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败家子? 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滚。” 秦少琅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隨手將疼得快要昏过去的刀疤脸往前一推,像扔一个垃圾袋。 那最后一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自己的两个同伴,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放著狠话。 “秦少琅,你等著!赵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秦少琅没理会他们的叫囂。 他看著一地狼藉,还有那锅被打翻的鱼汤,微微喘著气。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才动了两下,就开始发虚。 他转过身,看到苏瑾和苏棠正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崇拜。 苏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你……” 第4章 一顿饱饭的承诺,这男人处处是惊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章 一顿饱饭的承诺,这男人处处是惊喜! 秦少琅看著她们俩,感觉自己像个展览品。 他只是想解释一下,自己打架的原理,类似於“知道救护车为什么叫『医武』(120)吗?因为医生打人也懂穴位,一打一个准”,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她们解释人体解剖学和关节弱点,属於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异变陡生。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苏棠,紧绷的身体突然一软,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棠儿!” 苏瑾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转身去扶,却哪里扶得住。 “砰”的一声,小丫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臥槽!”秦少琅心里一惊。 这小丫头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差得离谱,刚才又受了惊嚇,又是狼嚎又是地痞的,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现在紧绷的弦一松,直接就短路了。 “棠儿!棠儿你醒醒!你別嚇姐姐啊!”苏瑾抱著妹妹,声音都哭哑了,小脸煞白,六神无主。 秦少-琅一个箭步衝过去,蹲下身子,手指迅速搭在苏棠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但还有。 再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还好,问题不大。就是急性应激反应加上低血糖,导致了休克。 “让开!”秦少琅一把將苏瑾推到旁边,將苏棠平放在地上,解开她束缚著脖子的衣带,让她保持呼吸通畅。 “你……你要做什么?”苏瑾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一愣,隨即护犊子一样地想扑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想让她活命就闭嘴!”秦少-琅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这一声吼,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苏瑾。 她看著秦少-琅熟练地將妹妹的头偏向一侧,又抬高她的双腿,这些动作她全都没见过,但不知为何,却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秦少琅做完急救措施,抬头对苏瑾命令道:“你身上有没有针?缝衣服的针!” “针?”苏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贴身的一个小布包里,翻出了一根用布条裹著的大號缝衣针。这是她们逃难路上,缝补衣服唯一的工具。 秦少-琅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就著灶里还未熄灭的火苗,將针尖烧得通红,做了个简单的消毒。 苏瑾看得心惊肉跳:“你……你这是要……” 秦少-琅没理她。他一手按住苏棠的虎口,另一只手捏著烧红的针,毫不犹豫地对著她手上的某个位置,精准地刺了下去! 人中、合谷、內关……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针都刺在苏瑾完全看不懂,却又感觉玄奥无比的位置。 他没有內力,也没有真气。 他靠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对人体神经和穴位最精准的理解! 刺激神经,恢復心肺功能,这是最简单直接的物理疗法。 在苏瑾看来,此刻的秦少-琅,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祇。不,比神祇更可怕。他前一刻还是个能把人手骨捏碎的煞星,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能用一根绣花针救命的神医。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躺在地上的苏棠,悠悠地发出了一声呻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姐……” 声音虽然虚弱,但人,確实是醒了。 “棠儿!”苏瑾喜极而泣,一把扑过去,將妹妹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秦少-琅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救人,永远比杀人更耗费心神。 內心os:【这新手村的任务链也太复杂了,刚打完怪,马上就接个治疗任务,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差评!】 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阵,苏瑾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恩人。 她拉著妹妹,擦乾眼泪,郑重无比地,又要对著秦少--琅跪下去。 “又来?”秦少-琅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我说大姐,你是不是膝盖里装了弹簧啊?动不动就想往地上弹?” “公子的大恩大德……” “停!”秦少琅打断她,“我说了,我救你们,只是不想让我那一斤粮食打水漂。別整这些虚的,我听著头疼。” 他看著面前这对惊魂未定,如同小鵪鶉一般的姐妹,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你们俩听著。”秦少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从今天起,你们跟著我。我秦少琅,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一穷二白,还得罪了地头蛇,三天后就要滚去边关送死。” 他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苏瑾和苏棠的脸上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 “但是,”秦少琅话锋一转,“只要你们跟著我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赵瘸狗也好,王瘸腿也罢,他们再敢来,来一个,我废一个,来一双,我废一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和自信。 这不是空话。 地上那个被打翻的锅,和门外那几个落荒而逃的地痞,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需要你们做牛做马,也不需要你们献身报恩。”秦少琅看著苏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的是队友,能一起活下去的队友。你们打扫屋子,找柴火,这就是你们的价值。我负责搞定食物和安全,这是我的价值。咱们是平等的合作关係,懂吗?” 队友?合作关係? 这些新奇的词汇,苏瑾听得半懂不懂。 但她听懂了那句“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这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让她感到心安。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落魄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可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却仿佛拥有著全世界。 “我……我们懂了。”苏瑾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有绝望和恐惧,而是多了一丝坚定。 “懂了就行。”秦少琅摆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干。” ……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少琅就醒了。 生物钟让他无法懒床。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到苏瑾和苏棠正挤在那堆稻草上,相拥而眠。苏瑾睡得很浅,像一只警惕的猫,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秦少琅没打扰她们。 他走到茅屋的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张落满了灰尘的硬木弓,还有一壶零零散散的箭矢。 这是原主他爹,护国將军秦百胜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原主输光了所有家產后,唯一没捨得当掉的东西。 弓是好弓,可惜保养不善,弓弦已经有些鬆弛老化。 但现在,也只能將就用了。 他背上弓箭,走出了茅屋。 必须在三天之內,储备足够的乾粮和物资。去边关的路途遥远,驛站的补给根本指望不上,一切都得靠自己。 他的目標很明確——山林。 凭藉著军医的野外生存知识,他很快就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菌类和能做药材的植物。 他还找到了野兽的踪跡。 循著踪跡,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很快,就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肥硕野兔。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弓弦。 原主的身体还保留著一些肌肉记忆,虽然力量不足,但架势还在。 瞄准,鬆手! “咻!” 箭矢破空而去! 可惜,准头差了点,擦著兔子的屁股飞了过去。 野兔受惊,一溜烟就没影了。 秦少-琅暗骂一声:“妈的,手生了。” 他不气馁,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他又在树下发现了一只正在啄食的野鸡。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靠得更近了一些。 再次拉开弓弦。 这一次,他使出了更大的力气,將弓弦拉到了一个接近满月的程度。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那一剎那!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手中的弓弦,应声而断! 那只野鸡扑腾著翅膀,咯咯噠地叫著,仿佛在嘲笑他,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林子深处。 秦少琅:“……” 內心os:【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装备是拼夕夕买的吧!差评!】 他看著手中断成两截的弓,一阵无语。 没有弓,在这山里就等於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效率太低。 看来,必须得先去修弓。 这个驛站虽然破败,但毕竟是官道上的重要站点,往来商旅眾多,肯定有铁匠铺。 他打定了主意,將採集到的菌菇和草药用藤条捆好,背在身上,便朝著驛站的集市方向走去。 驛站的集市不大,稀稀拉拉的就几家店铺。 秦少琅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掛著铁锤標誌的铺子。 然而,当他走近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铁匠铺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熟悉的打铁声。门口的地上,还散落著一些木炭和铁屑,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发生过爭执。 秦少琅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正靠在墙角的草堆上,胳膊上缠著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渗著血跡,显然是受了伤。 而在老人身前,站著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短打劲装,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半人高的铁锤,正一脸警惕地瞪著门口。 她的脸上沾著几块黑色的菸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护崽的母豹子。 看到秦少琅走进来,少女立刻將铁锤横在胸前,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秦少琅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老人,又看了看这个满身戒备的少女,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把断了弦的硬木弓上。 “我叫秦少琅。”他平静地开口,“我的弓断了,想来找人修理。” 第5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我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我呸! “秦少琅?” 少女的名字,张俏,念叨著这个名字,脸上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 秦少琅这个名字,在整个驛站,乃至周边的镇子上,都是个响噹噹的笑话。败家、好赌、窝囊废……这些標籤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 这样一个人,会背著弓箭出现在这里? “我认识你,”张俏的声音清脆,但带著一股子铁锈味儿的生硬,“你是秦將军的儿子。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这里没有钱给你赌!” 秦少琅没在意她的敌意,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墙角那个痛苦呻吟的老铁匠身上。 老张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但手艺精湛的铁匠。小时候,秦百胜还带他来过,老张头看他好玩,还送过他一个铁打的陀螺。 “我不是来要钱的。”秦少琅將手中断掉的弓往前递了递,“弓弦断了,想请张大爷帮忙修一下。” 张俏看了一眼那把弓,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铁匠的女儿,从小跟著父亲锻铁铸器,眼光毒辣。她一眼就看出,这把弓的弓胎是上好的铁樺木,用桐油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弓臂上还嵌著牛角,是百里挑一的军中强弓。 可惜,弓弦断了,弓身上也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保养不当,强行拉满导致的。 “我爹受伤了,修不了。”张俏冷冷地拒绝,將铁锤又握紧了几分,身体死死地挡在老张头身前。 “我知道他受伤了。”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右臂橈骨骨折,而且是开放性的。你们用布条这么缠著,只会让伤口感染,血也止不住。再过一个时辰,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张俏的心上。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说爹受伤了,可没说伤在哪里,伤得有多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是个医生。”秦少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墙角一滩不显眼的血跡,和几块带血的碎骨头渣子,“那里有血,有碎骨。他靠墙的姿势,明显是在保护自己的右臂。布条渗血的面积和顏色,说明出血量不小,而且是动脉血。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著张俏,“你爹的呼吸,短促而微弱,这是剧痛和失血的典型症状。” 张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他只用了几眼,就把自己和父亲最大的危机看得一清二楚。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紈絝子弟吗? “是赵瘸狗乾的!”一直沉默的老张头,此刻却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脸上因为剧痛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爹!您別说话!”张俏急了。 “让他说。”秦少琅走了进去,蹲在了老张头面前。 老张头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和秦少琅猜的差不多。昨天,赵瘸狗带著人来铺子里,看上了老张头刚打好的一把精铁短刀,非要用五两银子买走。那把刀,是老张头用百炼精钢,耗费了半个月心血才打出来的,光成本都不止十两。 老张头不卖,赵瘸狗就想明抢。张俏拼死护著,结果赵瘸狗的手下就下了黑手,一棍子打断了老张头的胳膊,抢走了刀,还撂下狠话,说这铺子他们看上了,三天內不滚蛋,就烧了铺子。 “又是他。”秦少-琅的脸色冷了下来。 內心os:【这赵瘸狗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哪儿都有他?新手村就这一个boss,反覆刷是吧?】 他站起身,对张俏说:“去找几块乾净的木板,要结实。再烧一锅开水,找一把最锋利的剪刀和一些乾净的布条。快!”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张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看到秦少琅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表情,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东西。 很快,东西都准备好了。 秦少琅先是用开水烫洗了剪刀和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剪开老张头胳膊上那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的布条。 伤口触目惊心。森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有些红肿发黑。 “忍著点,会很痛。”秦少琅对老张头说。 老张头是个硬汉,一辈子和钢铁火焰打交道,这点痛还忍得住。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哼都没哼一声。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老张头的断臂。 下一秒,他双手猛地一错,一拉,一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呃啊……”饶是老张头这样的硬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当场就疼晕了过去。 张俏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秦少琅的动作没有停。他飞快地用烧开后晾凉的水清洗伤口,然后將自己带来的那些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这些草药,有的是止血的,有的是消炎的,都是他在山里顺手采的。 最后,用木板做成夹板,固定住断臂,再用乾净的布条,以一种极为专业和复杂的手法,將整个胳膊牢牢地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也累出了一身汗。 这具身体的体能,还是太差了。 他直起身,看著已经被他处理妥当的伤势,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张俏说:“好了。每天换一次药,不要沾水。半个月內,不要动这条胳膊。我留下的草药,每天熬汤给他喝,能让骨头长得快一些。” 他將自己采来的一包菌菇和剩下的草药都放在了桌上。 张俏呆呆地看著父亲平稳下来的呼吸,又看了看被包扎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胳膊,再看看桌上那包能救命的草药和食物。 她终於忍不住,眼圈一红,“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得,又来一个。”秦少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这儿的姑娘,是把膝盖当万能钥匙了吗?解决不了问题就下跪?” 张俏被他一句话说得又哭又笑,脸涨得通红。 “秦……秦公子,大恩不言谢。这……这些东西,多少钱,我……” “钱就不用了。”秦少琅摆了摆手,“小时候,张大爷还送过我一个铁陀螺,我一直记著呢。算是还个人情。” 他又將那把断弦的弓拿了起来:“现在,能谈谈我这弓的事了吗?” 张俏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那把弓,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弓弦好配,我这里有上好的牛筋。但是这弓胎……裂了。就算换上新弦,也拉不了满弓,强行用,不出三次,弓就废了。” “能修吗?” “修不了。”张俏摇了摇头,但隨即,她抬起头,那双像豹子一样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自信的光芒,“但是,我能给你重新打一张!” “你?”秦少琅有些意外。 “我爹的本事,我学了七成!”张俏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我爹打不了,我来打!保证给你打一张比这个更好的铁胎弓!只要你信得过我!” 秦少-琅看著这个满脸菸灰,却神采飞扬的少女。 他笑了。 “好。我信你。”他把那包食物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就当是定金。什么时候能好?” “明天!明天傍晚,你来取!”张俏拍著胸脯保证。 “一言为定。” …… 和张俏约定好之后,秦少琅便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他心里盘算著,有了新弓,去边关路上的生存机率就大大增加了。再加上张俏这个掌握著“核心科技”的铁匠,以后说不定还能搞点装备升级。 这波不亏。 他心情不错地往自己那间破茅屋走去。 然而,离得老远,他就听到了一阵喧譁和哭喊声。 那声音,是苏瑾和苏棠的! 秦少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加快了脚步。 当他衝到茅屋前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茅屋那扇本就被踹飞的“门”板,此刻碎成了好几块。 赵瘸狗,那个地头蛇,正一脸淫笑地堵在门口。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地痞流氓,比昨天来的更多。 而苏瑾,正死死地將妹妹护在身后,手里攥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对著那群人,脸上满是决绝和悲愤。 她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肩膀,头髮散乱,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 妹妹苏棠,则在她身后嚇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美人,別挣扎了!跟了老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赵瘸狗搓著手,正要上前去抓苏瑾,“昨天那个小白脸废了我兄弟一只手,今天老子就要让他知道,他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碰我妹妹一下!”苏瑾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手里的木棍却握得更紧了。 “那就先弄死你,再玩你妹妹!”赵瘸狗彻底没了耐心,大手一挥,“给我上!抓起来!” 两个混混狞笑著,同时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他们身后响起。 “放开她。” 第6章 敲山震虎,斩草除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章 敲山震虎,斩草除根 噗咚。 那倒霉的混混绝不会想到,秦少琅这个老实巴交的“废物郎中”,真敢对他下死手。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秦少琅举柴刀的动作,但他丝毫不惧。 甚至將两手插腰,一脸不屑的嘲讽。 “今儿我大哥在,你敢砍我一刀试试!” 对这种毫无防备,且嘴贱的对手,秦少琅自然是,试试就让你逝世! 一刀下去,混混满脸都是错愕,满脸是血,身躯在不断的抽搐中轰然倒地。 血在顺著混混的尸体,在地上蔓延。 赵瘸狗猛地一惊,也顾不得体面,拖著瘸腿飞快站起来。 “抄傢伙!” 几个混混哪里想过今天会遇见这阵仗? 以前来这里欺负秦少琅时,哪怕是有天大的委屈,秦少琅也只是默默忍受。 这次他们也没有防备,更没有带干仗的傢伙事儿! 仓皇之下,只能就近抓了几根木棍,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赵瘸狗等手下混混做好准备,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旋即呵斥道。 “秦少琅,你发什么神经,我们只是来收债的!” “你,你居然敢杀人!” …… 在赵瘸狗等人抱团的档口,秦少琅也並非毫无动作,他提著带血的柴刀,绕了一圈,直到他挡在了苏瑾和苏棠的前方,这才停下。 对方人多势眾,而且他们有意聚在一起,很是棘手。 就算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一定能將他们全数拿下,何况如今这副孱弱的身体。 秦少琅忽的提起手中柴刀。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將赵瘸狗等人唬得精神紧绷,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他们的反应自然逃不过秦少琅的注意,当即笑道。 “我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紧张什么。” 说著,秦少琅弯过手臂,用胳膊夹住刀身,再缓缓將柴刀抽出来。 刀身上的血被擦掉大半,反倒是他的衣袖上沾满了血污。 这一举动本身是为了在杀敌之后,趁著刀剑上的血液未乾將之擦去。防止长时间的浸泡腐蚀了武器,以达到保养武器的效果。 但在此时的环境下,秦少琅这一举动只是为了震慑住对手。 他需要的是,暂时的和谈。 让他们放鬆警惕,才是逐个取他们性命之时! 见赵瘸狗等人神色紧张,秦少琅哐当一声將柴刀丟在桌上。 顺手抽过一张凳子坐下,平静的摸索著下巴,看了一眼地上不再抽搐的尸体,秦少琅忽的一笑。 “刚刚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让我砍的。” 赵瘸狗的心中莫名的鬆了一口气,忽的,一张老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少琅你別误会,我们刚才是闹著玩儿。是那傻子想死,我们谁也拦不住。不怪你,这事儿又不是你的过错。” 听得这话,秦少琅微微点头,旋即说道:“既然没別的事,那就请各位回去,不送。” 赵瘸狗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混混,好几个人团聚在一起,慢慢向房门口挪去,整个过程中,他们的眼睛都紧盯著秦少琅。 生怕这个疯子突然提著柴刀,又杀出来。 他们只是混混,只是想占便宜。 可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不值得! 何况地上已经有了一具尸体,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威慑。 赵瘸狗刚挪到门口,还不等他再放两句狠话,身边的混混立刻一鬨而散! 只留下孤零零的赵瘸狗一人。 见此情形,秦少琅微笑著对赵瘸狗说道。 “你一个人留下,莫非是有什么事想单独和我谈?” 秦少琅將“单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攻心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赵瘸狗急忙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他的那些手下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院子,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妈的,这群废物!” 赵瘸狗一咬牙,憋著一肚子还未来得及放出的狠话,急忙抬腿退出了屋子。 等这些混混走后,秦少琅提著柴刀走出了房门,颇为仔细的饶屋巡视了一圈,確定这些混混都走了后,这才返回屋內。 到了此时,他才有心思处理两姐妹的事。 苏瑾脸色煞白,將妹妹苏棠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从她急促的呼吸中不难判断,此时的她很紧张。 秦少琅隨手丟了柴刀,蹲下身就要先打理尸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瑾突然开口提醒,这让秦少琅颇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说说你的看法。” 苏瑾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除恶务尽。” 这四个字让秦少琅的眉头紧锁在一起。 这里是大魏,不是自己穿越前的现代,那些书生为確保自己的社会地位,花费了不小的力气,让知识成为文人的標配,平民无从学起。 何况她还是大家闺秀,学的理应是织布绣花等活,“除恶务尽”这四个字,本该和她没有关係。 除非……是某个將门之女,才可能在长辈的閒谈中听得些只言片语。 苏瑾的身份绝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见秦少琅不语,苏瑾抱著苏棠的手更用力了。 “你若是一时心软放过了他们,他们就会找到机会对付你。我爹常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更何况你刚杀了人,官差一定会来查!” 听到这里,秦少琅不禁在心头对苏瑾竖起了大拇指。 还不错。 不是那些只会发泄情绪的白莲花,以后的沟通应该能轻鬆不少。 隨著秦少琅按照原本的计划,將尸体装入麻袋,这才对苏瑾吩咐道。 “你刚刚说的正是我所想的,但有一件事你弄错了,在这个年代里,杀人並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大魏国权臣当道,国政腐败,有权势者都忙著各方贪墨钱財以充私库。就像我买下你只用了一袋米。就算官差来了,也是一袋米就能打发走。” 说完,秦少琅扛起装著尸体的麻袋,直接走出了房门:“锄头在那堆杂草下面,把带血的土挖走,找个地方埋起来。” 他当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他故意把时间浪费在收拾尸体上,是因为他相信,赵瘸狗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定会派人回来查看情况。 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举动,都只是为了麻痹他们的表象。 第7章 这世道好不了一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章 这世道好不了一点 夜晚一片寂静的河流边。 秦少琅先將尸体从袋子里取出,隨后用柴刀在尸体腹部和胸腔各自横切一刀,又在尸体皮囊上切开无数缺口。这才將尸体和早已准备下的石头一起装入麻袋中。 若不如此操作,尸体开始腐烂后,就会在体內淤积大量的气体,形成巨人观。 到时候就不是几块石头能够压得住的了。 沉尸江河也是一门技术活。 毕竟是军医,对这些事很熟悉。 隨著尸体被丟入河流,秦少琅洗了手,返回的路上,仔细梳理前身留下的记忆。 赵瘸狗是村里的混混,按照前身的记忆推断,赵瘸狗和十几里外的山寨头领有些许关係,在村子里放贷、收贷便是赵瘸狗接下的差事。 有人在背后撑腰,他行事自然囂张。 赵瘸狗身边跟著的混混不多,一共六个人。 刀疤眼是最忠心的狗腿子,剩下的五个人都是近几个月才加入,不算核心成员。 前身对这部分的记忆不多,秦少琅並未得到足够多的有用信息。 一直回到家中。 苏瑾正宽慰著妹妹苏棠,忽的听到外边有动静,连忙抄起手边的锄头,那是她仅有的武器。 还不等她做好准备,秦少琅的喊声便隨之到来。 “別紧张,是我。” 隨著秦少琅推门而入,苏瑾这才放鬆下来,也將锄头重新靠在床边。 “先前我听到屋子外边有动静,但他们没敢进来,我不知道他们在弄什么。” 秦少琅眉头一紧。 “多久的事?” 苏瑾沉思片刻。 “约莫有半柱香时间。” 算算自己离开的时间,外边的人显然是赵瘸狗派来打探消息的,现在追上去必能找到他们的藏身处! 秦少琅当即转身。 “安心在家里待著,把我带回来的野菜和野味煮了。我可不想干完活回来,还得空著肚子挨饿。” 亲眼目送秦少琅离去,苏瑾的绣眉紧锁在一起。 虽然今晚的屋里只有她和妹妹苏棠,孱弱的两人经不起任何一点波浪和风霜,但在秦少琅说出这番话后,她却感觉无比的心安。 似乎,他的存在有一种神秘的魔力。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都极为“钢铁直男”,甚至连一句宽抚的话都没有,甚至都没告诉她,他要去做什么事。 可偏偏就是这个看起来冷漠无比的人,让她莫名的安心。 似乎在今晚,他就会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好。 然后安然回来。 …… 黑色的夜幕下,刀疤眼脚步匆匆,在草地上留下一片沙沙声。 而在他的身后,在夜色与路边障碍物的遮掩下,秦少琅如鬼魅般隨行。 在军中,哪怕是军医也得参与训练,不能懈怠。 甚至在某些方面的要求,比一般士兵更高。 有坚实的底子在,哪怕秦少琅的身体孱弱,也比大魏的百姓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尾隨的这一路,刀疤眼都没有丝毫觉察。 半个时辰后,刀疤眼“带著”秦少琅来到山腰的一处破庙。 秦少琅悄然摸到了破烂的墙角,向破庙里看去。 赵瘸狗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其余五个小弟则是整整齐齐的站在远处,夜晚的寒风吹得五人瑟瑟发抖,但他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显然,他在赵瘸狗走时的“离间计”发挥了一定的效果。 “你们这帮废物!老子平日里亏待过你们?有我一口肉吃,什么时候少过你们一口汤喝!今天老子有难,你们他妈居然先跑了!” 赵瘸狗越说越气,恶狠狠的瞪著五人。 “真是一群餵不饱的白眼狼!” 哪怕是隔著这么远的距离,秦少琅也清楚听到了赵瘸狗的训斥声。 左右一番观察,秦少琅偷偷摸到了破损的墙壁边上。 来到这里,屋內的声音便逐渐清晰,他也能窥见里面的情况。 刀疤眼正在向赵瘸狗匯报。 “赵大哥,我刚才看过了,秦少琅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把尸体收拾了。” 等了片刻,刀疤眼又说道。 “这些蠢货都是这副模样,被欺负了永远都只会认栽。赵大哥肯定是想太多了。” 赵瘸狗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我以前还在山寨里的时候,和行伍出身的大当家见过,有一次他杀了人后,就立刻擦了刀上的血,还用清水冲洗,好一番仔细的擦拭。我怀疑秦少琅也是行伍出身,否则不可能这样爱护刀具。” 刀疤眼直接坐在了篝火旁,满是好奇。 “今儿的事的確有些诡异,那小子突然就敢跟我们叫板。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赵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去老张家之前,还去了一趟周二傻家里么。我们当著面上了他的老婆,对那傻子极尽羞辱,他也急了,当时情景和今天很像。” “不过那次小弟一声呵斥,就把事情压了下去。这秦少琅居然敢动手,属实有些反常。” 赵瘸狗忽的有了打算,便吩咐道。 “让他先得意两天,这两日都別去找他麻烦。你去山寨里匯报,就说遇见了个扎手的硬茬,也不用让他们派人帮忙。让他们安排官差过来就行。有咱们作证,只需要找出尸体,就能直接把他关押进地牢。” 刀疤眼听得满心困惑。 “赵大哥,咱们让山寨的人杀了他立威,不是更简单么?” 啪! 赵瘸狗一巴掌拍在刀疤眼的脑袋上。 “你懂个屁!” “咱们背后有山寨撑腰这事儿人尽皆知,一般人不敢对咱们下手。这次让花费点钱財,让官差帮我们撑场子,当著所有人的面给秦少琅定罪入狱,今后这些村民,谁还敢正眼瞧咱们一眼?说不定以后还爭赶著邀请咱去他家,帮他家里的媳妇儿快活快活。” 听到这里,刀疤眼顿时恍然大悟,对著赵瘸狗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赵大哥的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咱们黑白通吃,今后收利息时谁敢说半个不字?” 正说著,赵瘸狗突然注意到那五个站著的混混,一股不满突然涌上心头。 “老子跟你们交心交肺,你们倒好,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以后所有好事,你们都得排在最后!” 混混们终於如释重负,连忙拍起了马屁。 “还是赵大哥英明神武,一下就想出了对付秦少琅的办法,我们一辈子都想不出这么厉害的招来。” 另一人也恭维道。 “你那脑子跟驴踢过似的,拿你跟赵大哥比,简直是辱没了赵大哥。” 这五人可是想著法的討好赵瘸狗,好话不断。 “赵大哥消消火,咱今儿不是没带傢伙事儿么?只需赵大哥一声令下,我就去后院拿了武器,先把那小子给剁了,再挖出他的心肺给大哥下酒!” …… 秦少琅听著这些人的计划,心头也不禁暗暗感慨。 山贼横行,官匪勾结。 这世道果然是好不了一点。 第8章 上帝会宽恕你,我负责送你见上帝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章 上帝会宽恕你,我负责送你见上帝 秦少琅在心头仔细分析了一番。 以赵瘸狗这文盲的见识,他不可能想得出来如此颇有大略的计划。 若他真能想出来,山寨怎么都得把他捞回去当个狗头军师。 不至於还在这里干收租劫掠的苦差。 唯一的解释是。 这样的事已经在其他地方陆续发生了。 赵瘸狗因为有山寨这层身份,多少能打听到消息,多半是在山寨里匯报时听来的小道消息。 如今大魏虽然还健在,但距离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正如有些人,虽然当天就已经死透了,但一定要等到头七才能安排入土。 大魏,便是如此。 正想著,屋內又传来一阵声音。 “赵大哥,要不我现在就出发去山寨?” 是刀疤眼在主动请缨。 很显然是想表达他的忠心。 赵瘸狗却是摇头,瞥了一眼那五个靠不住的混混。 “等明日你再过去,大半夜的,你就算去了山寨,也见不到人,还得在外冻一宿。我和某些没养熟的白眼狼不一样,我见不得弟兄受罪。” 刀疤眼又是一阵感激的马屁拍上。 在破庙里吹捧声不断的时候,秦少琅也早趁此机会,偷偷摸向破庙后院。 他记得有人方才说过,在后院放著傢伙事儿。 哪怕只是一把寻常的武器,也比自己手中的柴刀好使。 先前行凶的时候,这柴刀的锋利度极为堪忧,只能说是砍与砸並存,靠著他对人头骨的了解,取了巧,才能一击毙命。 若能换锋利点的武器,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哪怕一次对付两三人也不在话下。 武器是人彻底战胜野兽的法宝,而武器是否精良,也是士兵战力的判断依据。 当然了,在武器足用之后,最重要的反倒是注重防御的甲冑。 在大多数的朝代里,私藏武器都不算事儿,但私藏甲冑,那就是死罪。 “找到了。” 秦少琅是在后院墙角,一个单独搭建的木棚里找到的武器。 对一群混混来说,能想到用粗麻布包裹住武器,再修个木棚,已经是他们耐心的极限了。 秦少琅飞速將这些武器整理清楚。 两柄短刀,一把隨身的腰刀,还有一张牛角弓和十支箭矢。 “还不错,用来防身应该是足够了。” 看这武器配置,应该是弓手的標配。 毕竟现实不是游戏,不需要考虑平衡性,骑兵的天敌不是长矛步兵,弓箭手也並非是只会放冷箭的身体孱弱的柔弱妹子,甚至完全与此相反。 能开弓的,多是膀大腰圆,一脸络腮鬍的粗獷壮汉。 一般情况下,弓箭手是在正式交战之前放箭,当两军交接的时候,他们还得拔出佩刀,接白刃战。 而这些武器也应证了赵瘸狗的说法,那位山寨的大当家是行伍出身。 否则,他给不出如此贴近標准的一整套武器。 除了武器之外,秦少琅还在收拾武器时发现了他们藏在这里的“私房钱”。 数量不多,也就二两银子。 若是节俭些许,勉强够三口之家用上两年时间。 毕竟平常交易时用得最多的还是铜钱,银子只是超大面额的“铜钱”。 收拾好了战利品,秦少琅也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破庙里一共有七人,五个打起来绝对会乱跑的混混,以及赵瘸狗和他的忠心小弟,刀疤眼。 如今武器在手,杀他们並不算难,真正难的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做掉他们,还得一个不漏! 但凡有一人走脱,將消息送到山寨,一旦山寨里的土匪想维护顏面,暗中派人来过来调查,他的嫌疑最大,他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 拔出刀,秦少琅虚了虚眼。 “今日权当是为民除害。” 夜深了。 秦少琅这个猎人极有耐心,一直等到这七人陆续睡下,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待到鼾声四起,他才觉得时机成熟,偷偷摸入破庙內。 让秦少琅有些意外的是,屋內的刀疤眼並没有睡,他此时正斜靠在柱子上,慵懒的打著哈欠。 “看来我运气不错。” 打哈欠的时候人会很放鬆,视线也会急速收缩。再加上天色晦暗,导致刀疤眼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秦少琅闯入。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他才觉察到不妙。 秦少琅宛若一头饿狼,直扑要害! 手中的短刀横切过刀疤眼的脖颈,断了他喊出声的可能,隨后再抽出刀,看准脖颈中枢神经的位置,一刀没入! 刀疤眼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瘫软的躺在地上。 此时的刀疤眼还没死透,但他动弹不得,根本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到来。 作为军医,秦少琅知道怎么救人,因为他对人体很了解。但同样的,正因为他熟知身体结构,自然明白如何快速且轻鬆的击杀敌人。 轻轻將刀疤眼这个哨探放在地上,剩下的事就简单了许多。 只是六头熟睡中的待宰羔羊罢了。 夜很静,但在这个夜晚里,有七个身负罪孽的恶人,下了地狱。 在最后收刮战利品时,秦少琅在一个混混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信里的內容写得情真意切。 什么病重的双亲,被村霸欺负的姐姐,欠下赌债的弟弟…… 一整个看下来,简直是集家门不幸於一身,让人心生同情。 秦少琅只是瞥了一眼尸体,就將手中的信丟入了火堆中。 若真有这样悲惨的遭遇,那就应该深知被人欺凌的痛苦,更不该助紂为虐。 那他留下这封信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名,不过是绝境下,求生的手段罢了。 秦少琅的嘴角忽的微微扬起。旋即扯开那尸体胸口的衣服,面无神请的横切两刀。 “写的倒是情真意切。但你这信里却忽略了我的態度。同情你的遭遇,宽恕你的罪过。那是上帝该做的事,而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想了想,秦少琅忽的笑了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里是华夏地界。就算你信奉的是上帝,他也没胆子在阎王手里抢人。” 这里距离河流的距离很远,再加上足有七具尸体,秦少琅忙活了大半宿时间,才將这里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 在这个只能靠人力打捞的年代,沉江的尸体基本找不回来,何况是他用的是很专业的处理手法。 最后看了一眼破庙,秦少琅带著略感疲乏的身躯,趁著最后一点夜色赶回了住所。 刚推开门,苏瑾猛地惊醒,连忙伸手抓向身边锄头。 看清是秦少琅后,她这才鬆了一口气,放下了戒备,实在是顶不住疲倦,她还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我去给你盛饭。” “多谢。” 忽的,苏瑾停下脚步,向秦少琅问道。 “都解决了?” “嗯,盛饭去吧。若是有人问起,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第9章 无人在意的泪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章 无人在意的泪水 天已经蒙蒙亮了,秦少琅慢条斯理的吃著早饭。 他不是为了装文雅,更不是为了养生,而是因为这粗米的加工手段太过简单,上面还有不少残留的米壳。 一口下去,常常被这些米壳扎到。 昨日才魂穿到此,他很不適应这样的米饭,只能吃慢点,將米壳吐出些许。 毕竟米壳里也没有多少营养,食之无用。 见秦少琅吃得很慢,一直站在桌边等著吩咐的苏瑾主动上前,將那盆燉了许久的野鸡肉推到秦少琅手边。 “这个……” 看到燉鸡肉,秦少琅更加无语了。 昨晚把野味交给她处理,属实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野鸡皮面上还有不少绒毛,这让秦少琅非常的掉胃口。 伸出筷子,秦少琅剖开鸡的腹部查看,隨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把內臟去除了,没有连带著肠子一起煮。 “下次处理野鸡的时候,先烧一锅开水,將野鸡放入浸泡一段时间,这样就能很轻鬆的拔掉粗壮的羽毛。至於这些小的绒毛,可以用火钳夹著放入灶台,用火燎的方法去除。” 苏瑾的脸上写满了紧张,这是她被买下至今,秦少琅第一次提出了明確的要求。 “我会牢牢记著,下次一定做好。” 秦少琅微微点头,继续对付著碗里的糙米饭。 这是军中留下的习惯,哪怕食物並不好吃,也得全部吃完。 浪费粮食是很可耻的行为。 苏瑾见秦少琅不语,心头也著实是捏了一把汗。 若是秦少琅对她不满,她又能去哪里? 他们姐妹已经被官差押著走过许多地方,也没人看上“骨瘦如柴”的她们。 在秦少琅收留她们前,那些官兵们早已对她们面色不善。 卖不出去,带在队伍里又空耗粮食。 若非这次运气好遇见了秦少琅,她们绝不可能活著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姐妹两人也无傍身的手艺,她根本想不出来,自己能靠什么带著妹妹度过即將到来的寒冬。 往日的悲惨遭遇,与此时的担忧匯聚在一起,泪水也再抑制不住,从脸颊上滑过。 她没有哭出声,因为那些官兵最討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哭声会让他们觉得烦躁。 …… 在各种情绪自行退去后,她见秦少琅仍旧埋头对付饭菜,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为自己和妹妹爭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度过这个寒冬的希望。 苏瑾噗咚一声跪下,纤细的手搭在秦少琅的腿上。 “求求你別赶我们走,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你说的事。无论你想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你……求你,一定留下我妹妹,哪怕让我死我也愿意!” 秦少琅忽的眉头一紧,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认真的看向苏瑾。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们走了?” 苏瑾看著仍旧面无神情的秦少琅,不知为何,这没有一点感情的脸庞,总能在一瞬间让她將所有的担忧都放下。 借著逐渐放亮的天色,秦少琅终於看见了她脸上掛著两行泪水。 他紧了紧眉头,旋即伸手將苏瑾脸上的泪水擦掉。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苏瑾感受著脸颊上抚过的温热手掌,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了。 秦少琅若想丟了他们姐妹,绝不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 除了父母之外,从未有人为她擦拭过泪水。 那些官兵,沿途见到的所有买家,从不在乎她们的死活,更不会在乎她们的泪水。 秦少琅没有把她们当做买来的货物。 想到这里,苏瑾忽的低下了头,抬起袖子擦掉了残存的泪痕。 “抱歉,是我太担心了。” 不等她说完,秦少琅直接抢过了话头。 “大魏如今民不聊生,百姓卑贱如草芥,人人自危。你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拋弃,不放弃,这是老班长教我的道理。” 直到这个时候,苏瑾才重新拾起本就不多信心。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秦少琅聊聊,若真到了必须要做出选择的危机时候,他能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会的事我也可以学,学到让你满意为止。只要你能让我妹妹安稳长大,我就算死了也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秦少琅转头看去,只见妹妹苏棠蜷缩著身子,缩在破旧的棉絮里,此时睡得正酣。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点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会尽力不让那一天到来。” 说完,秦少琅直接站起身,就要向屋外走去。 苏瑾连忙跟出来。 “你不休息?你要去哪里,我能做什么事帮你?” 当苏瑾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潜意识里已经將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有秦少琅支撑著的,残破,但绝不会倒下的家。 秦少琅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 “自然是出去打猎。秋天已经接近尾声,为防止冬天大雪断了粮食来源。我们得提前准备足够的粮食才能度过这个寒冬。” 在说完这一句之后,秦少琅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给苏瑾安排一些事做比较好,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拿给她胡思乱想。 “替我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出来,等我回来再决定添置哪些东西。” 清晨的阳光洒在苏瑾的脸上,她用力点头。 “嗯!” …… 秦少琅带上了昨晚缴获来的武器,此时也是全副武装。 按照前身留下的记忆,冬天的村落会被大雪覆盖,每年都会有人饿死或者冻死在寒冬。 家里一共三个人,需要的粮食也不是小数目。 最要命的一点是,前身已经被刀疤眼榨乾了钱財,眼看著熬不过这个寒冬,前身便想著买个女人快活,拿走了大部分的口粮。家里留下的糙米也仅仅够支撑三天时间。 不趁著现在行动,等到大雪封山,无法採摘野菜,野兽也藏起来冬眠。到时候如何解决粮食的问题? 除了粮食,还有过冬所需的柴火、衣物等,这些都是急需处理的麻烦事。 也都是前身留下的烂摊子。 忽的,秦少琅用力甩了甩脑袋,將这些杂念拋出脑海。 “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第10章 入山狩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山狩猎 带著一身的武器,秦少琅沿著前身记忆中的道路,一头扎进了狩猎的道路。 一宿的忙碌终究还是令人困顿,秦少琅趁著赶路的时候放空心神休息,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狩猎而已。那些没有脑子的野兽,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不是秦少琅么,別以为背一张弓、提一把刀,你就算是猎人了。” 路边忽的传来一阵嘲讽,秦少琅停下脚步,向声音源头看去。 只见一个体格硕大的壮汉,单手撑在树上,嘴里吊著一根野草,正对著他冷笑连连。 在记忆中一番寻找,秦少琅得知了此人的身份。 村里猎队的队长,二麻子。 村里打猎一般是集结十来人后再出发,狩猎所得的猎物,会按照狩猎时的功劳分发。 二麻子担任猎队队长有些年头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村里新加入的猎户都对二麻子极为尊敬。 但对这样的挑衅,秦少琅不以为意。 “只是想进山里试试运气,我也没想著能弄猎物回来。” 二麻子听得秦少琅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认知,不禁有了几分得意。 作为村里狩猎方面的“老资歷”,二麻子自觉有资格得到秦少琅的尊敬。 至於眼下,二麻子也不打算阻拦他。 反正那些不组队也没有队长带领,就擅自闯入山里的愣头青,每年都会死不少。 二麻子来到秦少琅的面前,瞥了一眼被抹布裹著的弓,又拿手敲了敲秦少琅佩刀的刀鞘,不禁笑道。 “傢伙事儿还挺齐全,看来你是真有心打猎,这样吧,加入我们,所得的猎物平分。” 听到这个建议,秦少琅向远处的那些猎户们看了一眼,旋即摇头。 “不用了,我只是去碰碰运气。”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只是秦少琅嘴上留情的说法而已。 远处的猎户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哪怕是猎得大型动物,这么多人平分下来,他到手的也不会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作为猎队队长的二麻子,一定会拿走最多的食物。 这是秦少琅不能接受的。 索性自己一个人试试,有前世野外求生的经验,怎么都不至於落得空手而归。 二麻子见秦少琅如此执拗,不禁瘪了瘪嘴。 “那你自己去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山里的野兽凶著呢,前几天有两个猎户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说完,二麻子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颇有一种长辈对晚辈关照的既视感。 秦少琅眉头紧了一瞬,旋即又鬆开。 猎户死在猎物手中也並非不可能,尤其是碰见虎豹之类的大型肉食动物,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虽然秦少琅对二麻子的態度很不爽,但好歹给了点提醒,也不是昨晚杀的那些恶人。 索性道了一声谢。 “多谢提醒。” 说完,秦少琅继续埋头赶路。 二麻子带著几分不屑回到了人群,瞧见秦少琅头也不回的怕上身,冷笑著对其他猎户说道:“他要是能打到猎物回来,我把老婆拿给他玩,拜他为师。” 四周猎户也听乐了,纷纷恭维道。 “我打赌他回不来,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求队长救他。” “不知天高地厚罢了,这山里要是那么好进,就凭队长的经验,还用得著叫上我们?” “咱们都是靠著队长混口饭吃,他还想另起炉灶,白日做梦。” …… 这些恭维让二麻子心头舒坦了不少,只是他对秦少琅身上的武器很感兴趣,心中盘算著等会儿返程时,要不要去秦少琅那条路看看。 一张弓,一把腰刀,放在如今的环境下,能卖到不少钱。 至少能喝两个月的酒! …… 茂密的山林中,秦少琅发现了野兽留下的“兽道”。 野兽的有些行为和人差不多,每日都会在一条相对固定的道路上走过,既是为了寻觅食物,也是为了巡视领地。 日復一日之下,便有了並不明显的“兽道”。 沿著兽道跟了一段距离,秦少琅看见了一团粪便,还是热乎的。 “这粪便应该是野猪留下的。体型还不小,应该有两百斤重。” 秦少琅当即抽出了腰间佩刀,以防不测,同时沿著兽道快速摸了上去。 “这是……” 秦少琅看著刻在树干上的刀痕,眉头紧锁。 刀痕很新,应该是刚刻下不久,这意味著有人在他前面追击这头野猪。 在附近一番寻找,秦少琅看见了那人休息时留下的痕跡。 只有很小一片草被压倒了。 前面这人和他一样,都是一人出猎。 “人不多,或许有合作的可能,我对这里还是不熟悉。” 前身只是村里的废物郎中,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山,对这里根本不熟,若不是发现了“兽道”,他也只能两眼一抹黑的乱撞。 先前对二麻子说的“碰碰运气”是他的真心话。 “不管了,先去看看。哪怕今天就算混个脸熟,以后也方便问问进山的路。” 打定主意,秦少琅沿著前面那人留下的痕跡飞速追击。 忽的,秦少琅停下了脚步,將两块野猪粪便拿起,仔细端详了一番。 “不好!” “我得赶紧过去!” 秦少琅当即迈开脚步,一路飞奔! …… 借著树木和杂草的遮掩,楚武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看著躺在空地上睡觉的野猪,远远观察了些许时候,在心头暗道。 “这畜生倒是挺会挑地方。” 野猪睡觉的地方挑选得很好,左右两侧皆有一片溪流形成的浅滩。 若是直接走过去,踩水声势必將野猪惊醒。 而在野猪的上方,是一片近三米高的断壁,很难从上方偷袭。 唯一进攻的方向就是绕道,从下方绕一个圈子,避开可能暴露位置的溪水,再从两道溪水之间偷偷摸上去。 如此,才有偷袭成功的可能。 虽然这样做很麻烦,但那野猪一身的肥膘,看得他直咽口水。 “要是弄这一头野猪回去卖了,至少能换一个月的粮食。” 楚武终於下定了决心,正当他打算摸到下方时,忽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握著短枪的手也被同时按住。 压低了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兄弟你別出声,这里是两头野猪,不是一头,別著急动手。” 第11章 意外的棘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章 意外的棘手 楚武花了一点时间才將心头的恐惧压下,毕竟秦少琅没有后续的动作。 缓缓点了点头。 秦少琅这才一点点鬆开了捂著的嘴。 確定此人没有反抗的意思,秦少琅这才放心收回手。 两人压低了身子,躲在杂草后方。 楚武一边比划,一边低声问道。 “你是谁,刚才你说这里有两头野猪?我只看见了一头。” 秦少琅早有预料,將两块大小不同的粪便递了过去。 “这两粪便应该是同一天的,但大小完全不同。” 楚武直接接过粪便,手掌上稍微用力,將它们捏碎,仔细感受著它们的粘稠度。 他的眉头顿时狠狠拧在一起:“还真是两头野猪,另一只的块头也不小。” 见楚武没有贸然行动的意思,秦少琅这才攀谈道。 “我叫秦少琅,弟兄怎么称呼?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到时候咱们平分猪肉,如何?” 楚武报了名字,隨后低声问道:“一起干!秦兄,你可知道另一头野猪躲在哪里?” 秦少琅微微抬起些许身子,將附近地势仔细查看了一番。 一股诡异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这些野猪似乎和他记忆中的野猪有些不同。 虽然是趴在地上睡觉,但它头部的朝向很诡异。不偏不倚,正对著他们藏身的方向。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秦少琅心头一紧,他似乎落入了某个圈套! “不对!这里的野兽莫非有不低的智商?” 秦少琅心头惊觉,握紧了手中佩刀,同时低声向楚武问道。 “这山林里的野兽会不会互相配合?” 楚武颇为尷尬的挠头,认真的回到了秦少琅的问题。 “我也不知,我家里是武行出身,对打猎也不熟。几头畜生而已,应该不会这么聪明吧?” 就在楚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忽的,秦少琅眼眸瞪大。 那边的草在动! 而且,还在靠近! 秦少琅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楚武脖颈后方的衣服,用尽全力扯著他向后倒退! 楚武没想到秦少琅会突然出手,身子顿时失控,连忙呵问道! “你干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楚武的后背猛的惊出冷汗。 全撞过来的野猪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凶狠的獠牙擦著他的脚踝划过! 但凡秦少琅的动作慢了半拍,今儿他都得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在这深山老林里失去行动能力,他根本无法应对两头凶狠的野猪,下场可想而知! 好半天,楚武这才惊醒过来,连忙站起了身子。 方才偷袭的野猪,此时正隔著一颗树与他们对峙,它在慢慢向下移动,看起来想要绕过树木,以便全力衝撞! 两人也顺势移动,想要靠著树木周旋,寻找击败这头野猪的机会。 忽的,野猪停下了,用蹄子不断在地上刨土。 看起来它即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秦少琅忽的伸手按在楚武的肩头。 “看著他,后背交给我。” 隨后,秦少琅转过了视线,这一看,秦少琅的额头也冒出些许冷汗。 先前趴著睡觉的那一头野猪已经不知所踪! 有问题! 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这两头野猪怕是成精了。” 压力瞬间来到秦少琅这里,脑中万千念头推算而过,若是把这两头野猪当做人来推测,那么,先前趴著的那头野猪应该是在寻找偷袭的最佳位置。 只是靠这一棵树,根本挡不住两个方向衝来的野猪。 在这紧要关头,秦少琅后退一步,紧靠著楚武的后背。 “这两头野猪智商不低,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等下听我口令,你从左边,我从右边杀出去,先把前面这头野猪做掉。” 说完,秦少琅將佩刀插回刀鞘,飞速將背著的牛角弓取下。 待到箭矢搭上弓弦,秦少琅低吼一声。 “上!” 话音落下,秦少琅直接闪身跃出了树木的遮掩,箭矢离弦飞出! 在他射出箭矢的同一时刻,楚武提著短枪一跃而出。 秦少琅射出的箭矢扎入那头野猪的脖颈,野猪吃痛发出一阵嘶吼,胡乱扭动著身躯。 楚武趁此机会飞扑而上,手中短枪对准野猪大张著嘶吼的嘴,大半的枪身都灌入野猪咽喉! 一枪得手,楚武当即弃了短枪,拔出腰间短刀,对著野猪的脖颈就是一顿劈砍。 “让你偷袭我,老子今儿砍死你这畜生!” 秦少琅在看见短枪命中野猪后,他当即收回了视线。一步前跨,反身拉开了弓弦,等他转过头,先前还在睡觉的那一只野猪已经衝到了近处。 还真是一前一后的夹击! 秦少琅的脑子多少有点懵,以前也没人告诉过他,这个世界的野兽居然懂得互相配合。 不过万幸,其中一只野猪已经负伤,难以达成原定的配合。 毕竟是野兽,一旦受伤就失去了理智。 秦少琅等到野猪闯近三步內,这才射出箭矢,如此近的距离,不存在落空的可能。 旋即抽出佩刀,待野猪坚硬的猪头闯过,秦少琅看准野猪的后背,用尽全力一刀砍下。 这是最科学的一刀! 铜头铁尾豆腐腰! 对绝大部分的动物来说,腰才就是最脆弱的地方。 这一刀下去,近两百斤的野猪下半身瞬间失控,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朝著楚武的方向撞去! 咚! 隨著身后一声闷响传来,楚武急忙从那一摊烂肉中拔出了刀,配合著步法,瞬间转向。 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便是那头重达两百斤的野猪。 冷汗从额头划过。 短短的几分钟里,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这对楚武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些许。 他甚至不敢想自己被这头野猪撞上后的惨烈的下场。 稍远处的秦少琅平静的擦掉刀上的血,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差点被两个畜生暗算,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得找人问个清楚。 若这不是个例,今后的狩猎计划就得做出些改变了。 “你没事吧?”秦少琅伸手在楚武的面前晃了晃:“该分战利品了。” 见楚武还没有动作,秦少琅狐疑的打量了一眼,旋即哈哈一笑。 “被嚇掉魂了,这个倒是简单。” 直接抬手,掐向楚武的人中,在一阵剧痛中,楚武猛的惊醒。 “你快撒手,疼!” 听著楚武吃痛后的埋怨,秦少琅仿佛回到了过去,他又想起了战友对他们这些军医的评价。 军医和兽医有什么区別! 对此,秦少琅觉得自己还有些许发言权。 牲口吃疼后会全力挣扎,而我的战友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哪怕不打麻药,他们也能遵从军医的指示,绝不会乱动。 第12章 吃肉可比不过领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章 吃肉可比不过领赏 在楚武的埋怨中,秦少琅哈哈一笑,习惯性的拍了拍楚武的肩膀。 “別抱怨了,这两头野猪的血腥味很快就会扩散开,必须要及时处理。如果你还想借用血跡狩猎其他的大型动物,那就当我没说。” 说完这些话,秦少琅直接蹲在地上,熟练的拔出小刀,开始肢解的流程。 一旁的楚武连忙蹲到了秦少琅的身边,也拿出了刀准备帮忙。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当即惊疑道:“你是村里的屠夫?” 秦少琅狐疑的看了一眼楚武。 前身这个名字在村里是独一份,没有重名的人存在,而且前身是郎中,哪怕是“废物郎中”,在真正患病的时候,也总会想起他这位村里唯一的郎中。 楚武果真和他是同一个村落里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探索的事,毕竟谁都有秘密在身,如果过於恳切的寻求答案,那结果只有一个——被做掉。 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如果现在有人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並且打算怕刨根问底,秦少琅多半也会谨慎的將那人做掉。 避开了身份这个敏感的问题,秦少琅轻鬆笑道。 “我是村里的郎中,不过在很小的时候倒是跟养父学过些,所以很嫻熟。你呢?我看你方才短枪扎得精准,转身也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少琅,心分多用一边处理著野猪的尸骸,一边提防著楚武,还得留心四处的环境,提防那些可能存在的野兽。 楚武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的一块令牌。 “我家里出过百夫长,家父又留了些许家財,还有一些军阵技巧。不过最近我也快过不下去了,这才想著上山打猎。” 对这个说法,秦少琅不置可否。 百夫长听著职位不高,但实际上能在军中管理超过百人,这百人作战的军功,都得有一部分算在百夫长的头上。 就算从军中退下,靠著积攒的军功,待遇怎么都不会差。 哪怕是楚武真的败家,过不下去了,靠著他家里那位百夫长留下的人脉,也能轻鬆混入军中,隨隨便便就能討个活路,何须来此打猎? 可见这些都是楚武对外的的说辞,一个字都信不得。 “不扯那些了,这些猪肉我们一人一半,你意下如何?” 楚武当即摇头,晃了晃手指。 “那哪儿成啊!要不是你,我今儿多半得栽在这两头野猪手里。大的归你,小的归我,如何?” 若是没有秦少琅的提醒,楚武大概率会採用偷袭的策略,哪怕成功得手,也会被另一只野猪偷袭。 更何况他在一开始就暴露了位置,偷袭的前提並不成立。 一旦被引诱到了两条溪流间的空地上,被两只野猪前后夹击,楚武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就凭这份救命的恩情,这两头猪都给你也无所谓,主要是我也没有余粮,这头小一点的猪,我得厚著脸皮分走一半。” 听到这个提议,秦少琅直接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又拿不上那么多,这些猪肉权当我们交个朋友。” 这头大猪活著的时候就有两百多斤,就算放了血去了內臟,再把肉少的猪头等去除去,也还能剩下一百多斤。 他一个人拿这么重的肉,再加上身上的武器等杂物,可以想见下山时有多吃力。 一旦行程被耽搁,没能在天黑前下山,他能做的也只是祈祷自己运气足够好,不会碰见夜行的猛兽。 飞速处理了体型较小的野猪,秦少琅正要起身收拾那头大野猪,忽的,楚武一拍脑袋。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县令似乎发过一则悬赏,只要把狩猎到的大型动物带到县衙,就能领到一百两银子。” 秦少琅眉头一紧。 百两银子的数量已经不少了,若是真能换来,足以填补家用。 但问题在於,以大魏如今的境况,县令真有兑现这份承诺的可能么? 似乎是看出了秦少琅的担忧,楚武嘿嘿一笑。 “就当是把它拿到县衙去卖了,怎么著也比送到市场一块块的卖要轻鬆。而且这野猪不小,县令就算是当猪肉买,至少也得用市场的三倍买下。咱们何乐而不为?” 听完了解释秦少琅才下定决心,点头道。 “行,不过这野猪放了血也有一百五十多斤,並不好拿走。” 楚武忽的咧嘴笑道。 “才一百五十斤而已,我一个人就能轻鬆扛走。” 秦少琅忽的看向楚武。 “你真能行?” 楚武得意的咧嘴一笑,旋即挽起了衣袖,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 “今儿非得给你露一手!” 说罢,楚武来到野猪尸体边上,两手將野猪环抱,隨后拧腰发力,硬生生將这头野猪扛在了肩上,在站稳后还颇为嘚瑟的跳了跳。 “你看,轻鬆拿下。” 秦少琅当即对楚武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到这一刻,秦少琅突然有了和楚武结交的打算,楚武的战力绝对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 多个朋友以后也能多条路。 …… 茂密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议论声。 “今儿太可惜了,那只白额大虎没能抓得住,距离陷阱就差一步啊!” “要是能抓到的话,咱们多少能分几块肉。” “还分肉呢?上个月队长带我们抓了一头熊崽子,都换了足足二十两银子。这老虎要是能抓住,怎么也能领一百两银子!” …… 听得眾人的议论,二麻子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 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山里活动的动物比昨年少了许多。这几次打猎,他已经可以確定,並非是山里来了其他的野兽。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今年的冬天会比往些年来得更早! 这也意味著留给他狩猎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几乎是空手而归,除了几只打牙祭的野鸡外,几乎没有收穫,这让他的心头很是烦闷。 “都別说了,明天早点集合,我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二麻子突然开口,这些猎户心头虽然不解,但还是积极的起鬨,恭维二麻子的决策。 这些夸讚让二麻子的心中稍微舒坦了几分。 他还没高兴多久,忽的,一个猎户指著前方的两个人影说道。 “队长,你看那两个人,好像是秦少琅。” “我去!那个人是谁?扛著那么大一头野猪,还能健步如飞?” 听到这些话,二麻子当即两步跨出。 远远看了一眼秦少琅,再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下提著的野鸡。 寒酸! 非常的寒酸! 第13章 不过是杀了两头野猪而已,神气什么?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不过是杀了两头野猪而已,神气什么? 两头野猪,就算拿来吃,也能吃很久了! 尤其是猪身上的油,那才是过冬的好宝贝! 二麻子越看越是眼红,忽的咬牙,招呼上两个亲信:“跟我走,我们去问问情况。” …… 瞧见近了,二麻子当即呵道。 “你们两个站住!这野猪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二麻子的话就是最明確的態度,紧隨的两个亲信会意,当即挡在了道路两侧,防止秦少琅和楚武逃走。 眼见被人堵住了路,秦少琅直接將手中的猪肉放在地上,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二麻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就凭秦少琅这瘦弱的体格,基本为零的狩猎经验,顶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若能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撞的大运,以他猎队队长的身份,连年深入山林打猎的经验,怎么著也能弄来三五头野猪。 过冬是不用愁了。 “我问你在哪里抓的野猪,回答我的问题!” 如此气势汹汹的呵斥,给秦少琅都整不会了。 他现在很是好奇,二麻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十足的底气,像盘问犯人一样,盘问他的事情。 按著佩刀的手微微用力,他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我拒绝回答,你又能如何?” 二麻子自然瞥见了秦少琅满是警惕的动作,但他的眼底写满了不屑。 一个“废物郎中”而已,能有什么手段? 难道他的速度,还能比得过自己这老猎户? 突然探手摸向腰间,旋即將短刀拔出,寒光闪过的那一刻,二麻子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不就是抓了一只野猪么,你神气什么!” 短刀直接指向秦少琅的胸膛! 可二麻子却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了,因为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秦少琅早早將佩刀拔出,刀尖却不是指向二麻子的胸口,而是正对著他的眼睛。 二麻子的嘴角微微抽动,神色无比狰狞。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 尊严被僭越,二麻子当即发狠。 “来!有本事你就砍死我!” 眼见事情即將失控,一旁的楚武忽的將扛著的野猪拋在地上,隨后捏响了拳头。 “看起来你很想打架,要不要跟我过两招?” 嘭! 一百多斤的野猪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无疑是给了二麻子当头一棒。 秦少琅这个“废物郎中”很好欺负,连血没见过的废物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二麻子相信自己一招就能嚇退他。 但楚武却要另当別论。 能把一百多斤的野猪轻鬆拋下,楚武的力气很大,而且看他眼神里的凶恶,绝不是一般人。 略作思索,二麻子当即訕笑两声,后退了两步,又收回了刀。 “山里的野兽凶恶,我担心你们进入山林太深,到时候遇见了麻烦,又得怪我没提醒你们。” 秦少琅只是冷笑一声,將佩刀重新收回。 “少管閒事。” 被秦少琅顶了一嘴,二麻子的嘴角抽动,又有了拔刀的想法。 但在瞧见已经上前,和秦少琅站在一起的楚武之后,这个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秦少琅就是个废物郎中,在狩猎时,他能不帮倒忙都不错了。 以一人之力能击杀两头野猪,不管有多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都是他实力的证明。 哪怕这两头野猪是內斗时撞死,他们没有出一点力。就凭楚武一人能扛起一头野猪,也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不识好人心。” 低声埋怨了一句,二麻子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路。 两个跟来的手下也是阴阳怪气道。 “队长明明是担心你们,你们还硬气上了。” “就是,这种野猪我们三五天就能抓一头,一时运气好罢了,也不知道你们在神气什么。” 楚武当即冷笑道。 “说得好像你们好厉害似的,你们今儿的猎物呢?別告诉我那几只野鸡就是你们十几人忙碌一天的收穫。” 这话一说出来,何止是二麻子脸上绷不住,后面姍姍来迟的一眾猎户也是脸上没一点光彩。 十几个人忙活了大半天,就抓了几只野鸡回来。 与秦少琅的收穫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楚武瞧见围来的猎户数量不少,暗中伸手拉了拉秦少琅,隨后低声道。 “他们人多,我们还有事要做,暂且不与他们计较。” 秦少琅微微点头。 与这些猎户在这里掰扯是非对错並无意义,眼下还是应当把野猪送到县衙,早些拿了悬赏为妙。 此时的天气虽然凉爽,但没有冰箱保存,顶多也就能放两三天时间。 早些送到县衙,保证猪肉新鲜,县令交钱也能爽快些。 “你先扛著走,我给你殿后。” 两人计议完毕,便不再理会一脸不爽的二麻子,更没有理会那些明嘲暗讽的狗腿子。 楚武扛起野猪,继续赶路,秦少琅也抓起野猪肉,紧隨其后。 二麻子看著两人走远,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在看见秦少琅手中猪肉的时候,那奶白色的肥肉,勾得他馋虫四起。 接近一掌厚的肥膘! 若是全部炼成猪油,都足够他吃一个冬天了。 “队长別跟他们见识,咱们今儿抓了野鸡,只是运气差了点而已。” 野鸡? 二麻子回头看了看那瘦骨嶙峋的野鸡,心中提不起一点兴趣。 肥肉的价值可比瘦肉高! 这几只野鸡顶多就能存放三五天时间,但若是肥肉炼成油,只要保管好,哪怕放到明年冬天都不会餿。 “妈的今天真晦气,等会儿跟我喝酒去!” …… 县衙距离村落的距离不短,足有十几里路,秦少琅与楚武又带著重量不低的肉,拖慢了速度。歷经两个时辰,他们才抵达了县城。 还不等他们走入城內,就有好奇的百姓围了上来。 “好大的野猪!” “那獠牙都快有我胳膊粗了吧?” 听得百姓的议论,楚武眼珠一转,当即高声道。 “烦请诸位百姓向县令知会一声,就说我们杀了一头野猪来此地领赏。若是县令有事在身,隨便安排个人过来交接也行!” 等楚武喊了一轮,秦少琅已经暗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第14章 县令的小算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章 县令的小算盘 以前身的记忆推断,如今大魏的朝堂和官员,多半是尸位素餐,不干实事的那一类。 他们直接扛著野猪过去县衙,动静太小了,县令若是找了託词,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一路叫嚷过去,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这么多百姓都在看著,只要县令对自己的名誉还有一丝一毫的在乎,就会兑现诺言,拿出悬赏分发。 当然,若是县令臭不要脸,他们其实也没辙,只能设法在县城里卖掉。 这样其实也不算亏,猪肉的保质期不长,在工业化之前,盐这种物资的价格不会低,醃肉的成本自然不会低。 若没有办法醃製保存,一整头野猪,他们三人撑破肚子也不可能在猪肉腐烂前全部吃完。若换做钱財,只要物价不崩溃,就是稳赚不亏。 毕竟猪肉只能用来吃,而钱能买来大部分急需的东西。 两人的脚步並不快,慢悠悠的走著,正如他们狩猎了野猪的事,慢悠悠的在城里发酵。 …… “你说什么?两个人,杀了两头野猪?怕不是有人冒领悬赏!” 县衙內,县令听完了下人的匯报,当即做出了判断。 下人连忙解释。 “县令大人,小的亲眼所见。其中有一个壮汉扛著一整头野猪,依我看,那野猪少说也得有两百斤!” 听到这里,县令顿时蹙紧了眉头。 县城附近的野兽早已被清理乾净,如今还能送来野兽领赏的,只可能是村子里的猎户。 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距离可不短。 县令当即拉过下人。 “扛猪那人是否吃力?是他们两人轮流扛,还是某一个人扛了这一路?” 下人连忙说道。 “一个人扛著近两百斤的野猪,另一人则是拎著两扇猪肉,我估摸著也得有百余斤,那猪的肥膘可厚勒。” 听到这里,县令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你叫军师去我府邸拿二百两银子过来,另外再带两坛好酒。” 下人听得微微一惊。 其实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足额发过悬赏了,而且悬赏有一整套流程,由他们確定了猎物和人员名单后上报,还得等朝廷审批后下放银子。 县令今儿这是怎么了,不像往日那般层层剋扣不说,还拿自家的银子找补,当场发放悬赏。 这也太反常了! 只是他一个下人,哪里有胆子多问,只能照做。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县衙前,秦少琅和楚武两人刚刚抵达,县令便带著一队文官,以及十个个士兵赶了出来。 “两位壮士猎得野猪两头,这路送来,实在是辛苦了!来人,赐酒。” 如此郑重的迎接他们,让秦少琅略感诧异。 反倒是楚武哈哈一笑,颇有官场气息的说到。 “都是县令的功劳,我们这些百姓才有心思进山打猎,这一路上也没有遭人抢夺我们的猎物,可见民风淳朴,这都是县令大人治理有方的佐证!” 听得这话,秦少琅差点没绷住。 楚武隱藏了真实身份无疑,如此熟络的官场客套话,他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县令听得这番话,顿时哈哈大笑。 “壮士谬讚了,还未请教壮士的名讳。” 楚武当即抱拳道。 “在下楚武,这位是我今日结交的朋友,秦少琅。今日若非他心思縝密,我也搞不定这两头野猪,说不定还得被他们重创。” 在县令表达了赏识之后,楚武並没有忘了秦少琅这位弟兄,主动说出了秦少琅的功绩。 县令狐疑的打量了一眼秦少琅,见他体魄並不强壮,心中多有狐疑。 “走,隨我入县衙,我们坐著慢慢喝酒。” 刚走出两步,县令忽的一拍脑袋,对隨行的下人吩咐道。 “还不快把银子交给两位壮士,莫非你还想在我眼皮子低下贪墨不成?” 下人连忙赔笑,將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分別交给两人。 这其实都是县令的吩咐。若只是楚武一人的功劳,这额外的一百两银子,县令自然捨不得交给一个“废物”。 在朝廷的银钱下放之前,这些开销都得由他垫付,自然得削减无用的开支。 县衙內,楚武將两人如何对付野猪的事仔细说了一番。 在仔细的听完之后,县令重新开始打量起秦少琅。 这个人虽然体型瘦弱,但在整个狩猎的计划中,他展现出的价值远非楚武可比。 尤其是那份警惕,简直是当哨兵的好料子。 站在事后的角度来分析,秦少琅选择不与正面的那头野猪继续周旋,而是直接发起强攻,打乱两只野猪前后夹击的计划,这是非常理智的。 也是靠这次突袭,让他们重新掌控住了局面。 最妙的一点是,楚武击杀野猪时秦少琅並未参与,而是看准机会,给后方偷袭的野猪致命一击。 这个选择极具理智,一人面对一只两百斤的野猪,也颇有胆气。 县令对秦少琅的看法彻底改观了。 当即看向秦少琅。 “两位壮士都是难得的良才,正巧我府中还有两个职位的空缺,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听到这话,秦少琅顿时就明白了。 难怪县令会如此爽快的发放悬赏,还给他们如此款待,原来是想要招募他们入伙。 在大魏內部混乱越发清晰情况下,招募家將以自保,甚至是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天下大乱的乱局,都是很好的选择。 这是未雨绸繆! 不过,秦少琅暂时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在秦少琅想好说辞前,楚武已经抢先一步答道。 “启稟县令大人,草民出身寒微,也无功业在身,只怕不能胜任,白白辜负了县令的厚望。” 县令略做沉吟,品出了楚武藏在话中的意思。 如今的官场情况便是如此,出身远比能力更重要,楚武出身寒微,就算有能力也难以有作为,他想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至於最后那句辜负县令的厚望,则是隱晦的许诺,若有机会,必然来投他这位县令。 想了想,县令便摆手道。 “若是楚壮士有心,今后来找我便是。” 隨后,县令看向秦少琅。 “秦壮士,你意下如何?” 第15章 他能杀野猪,我就能杀老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章 他能杀野猪,我就能杀老虎 面对县令的问话,秦少琅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他没有楚武那样嫻熟的官场技巧,但这不妨碍他当场学习。 “回县令大人的话,草民身体瘦弱,比不得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手,待草民把身子养壮实些,再来投奔县令大人。” 县令听得这话,当即抚掌笑道。 “这一点你倒是无需担心,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两位壮士若是有心来当我门客家將,我隨时欢迎。” 拉拢失败,但县令反倒是彻底放下了心。 如果这两人为了功名利禄当场答应,今后就算启他们两人后,也得小心提防,防止他们带著重要情报叛变。 但这两人明显不是这种类型,这意味著,只要能够把他们拉拢到麾下,就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在表面上忠於自己。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你们暂时没有跟隨我为大魏效力的想法,那就早些回去吧,今后若是本县令有閒暇,必要亲自登门拜访。” 楚武当即拱手道。 “多谢县令大人赏识!” 又是一番官场上的寒暄后,县令这才吩咐道。 “那只大点的野猪品相完整,我便把它上缴给大魏,让他们批付银两。至於小的那一头,你们两人就拿回去分了吃吧。尤其是秦壮士,你身子骨弱得多吃点才是。” 两人道谢,这才扛著小野猪离开了县衙。 刚走出没多远,楚武拉住了秦少琅,低声道。 “你方才的话给县令留了机会,过些时日,他定会找时间拜访,让要你给出准確的回答,此事你得早做准备。” 秦少琅当即点头。 “多谢提醒。” 这种古代官场上的事他不熟,楚武愿意帮衬一二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楚武见秦少琅如此严肃,当即哈哈一笑。 “这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少琅思量了一下。 “这野猪是你我合力打来的,理当一人一半,就看你是愿意卖成银钱,还是愿意拿肉回去吃了。” 楚武嘿嘿一笑。 “那就多谢了,不过这猪肉我打算拿回去吃,你呢?要我帮你叫卖么?” 秦少琅思索了片刻,旋即摇头。 “带回去吃。” 寒冬即將到来,粮食很快就会成为最重要的物资,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很想把兜里的银票花出去,变现成具体的物资,比如说香料,盐、衣物、狩猎所需的武器和兽夹等。 两人在街头一番商议,便结伴向当铺赶去,之后便是用这百两银子,购买所需的生活物资。 …… 村落里,二麻子恶狠狠的將妇人推倒在地。 “老子还烦呢,出去喝口酒怎么了!” 妇人狠狠撞在柜子上,撞出一声闷响,胳膊上也飞速多了一块淤青,可妇人却顾不得这些,挣扎著站起身,做势就要抢回家里仅剩的铜钱。 “你不喝那口马尿要死是吧!钱都让拿走了,把我饿死,把你女儿饿死!你就开心了!” 二麻子用力一推手,就將妇人推倒在地,见妇人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又添了几分不屑,冷笑道。 “老子招待跟弟兄们喝酒还要给你请示?要不是老子当年鬼迷心窍,买下你这臭婆娘,你能活到现在?” 这话狠狠刺痛了妇人的心,万千悲伤当即袭来,从无声落泪再到嚎啕大哭。 二麻子听得烦了,不耐烦的摆手。 “別吵吵!老子今儿招待弟兄们,明儿就去山上把那白额虎打了,弄到县衙,怎么也能得二十两银子,够你们娘俩过这个寒冬。” 妇人顿时停下了哭泣,吸了吸鼻子。 “那山上的野兽凶狠,哪儿是那么容易打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叫我们娘俩怎么活。” 二麻子属实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不耐烦的摆手,直接走出了院子。 “那个废物郎中秦少琅都能打回来两头野猪,我可是老猎户,打一头白额虎回来不是轻轻鬆鬆?” 黄昏时的寒风撞得大门哐哐作响。 妇人被这寒意冻的浑身一阵恶寒,连忙起身关了房门。 不是她身子骨弱,相反,她跟著二麻子这多年,日常里还能有些荤腥油脂,身体並不算差。 但二麻子只是个粗人,就算妇人提醒他改买衣服了,也常常是拋在脑后。 妇人身上还是去年剩下的冬衣,已经破开了好几个洞。內里的夏衣根本挡不住寒冷。 “但愿老天爷保佑吧。” 妇人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对天祈祷了一句,隨后便钻入了內屋。 床榻上唯一的被子裹在女儿身上,女儿的脸颊通红,仿佛被火烧透了一般。 “娃啊,你怎么又踢被子,听娘的先捂一捂汗,兴许就好了。” 妇人连忙將被子重新盖好,又在女儿头上搭上一块湿毛巾,便再没了主意,急得在屋子里来回打转。 忽的,妇人噗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泥塑的雕像诚心祈祷。 “老天爷求求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別为难她。若是我做了什么孽,就惩罚我,別折腾女儿。” …… 另一头,楚武將独轮车放在秦少琅的家门口,瞧见里面走出来两个瘦弱的姑娘,不禁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揶揄道。 “大哥怎么找这么瘦的媳妇儿,当心將来孩子奶水不够饿肚子。” 秦少琅看了一眼地上的独轮车,念在楚武帮忙的份上,这件事就不跟他多计较了。 “我不喜欢太胖的,看著油腻。” 楚武愣了一下,忽的笑得更大声了。 “大哥你可別跟我说你生气了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大哥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都能给她们餵得白白胖胖的,孩子的奶水肯定没问题。”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將独轮车上的货物搬下。 独轮车自然是秦少琅买的,他把一百两银子全都换成了各色物品。反倒是楚武,除了日常所需之外,仅仅买了两把趁手的刀,还剩了近五十两银子。 楚武跟著过来,一是为了帮忙,二则是为了混个脸熟,將来若有事需要帮忙,也不至於连秦少琅住在哪里都不知。 瞧见苏瑾和苏棠走近,楚武轻咳一声。 “两位嫂嫂,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第16章 被人买卖的商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章 被人买卖的商品 两位嫂嫂? 苏瑾飞速看了一眼秦少琅,又看了看楚武。 “这是夫君今日结拜的弟兄?” 秦少琅瞥了一眼得意无比的楚武,点了点头。 “算是吧。” 作为现代人,秦少琅自然对结拜这种事不感兴趣,提议是楚武发出的,结拜的过程是相当草率的,结拜之后的友谊在理论上来说很脆弱。 他是想不明白,古人为什么喜欢用这种方式结交弟兄。 桃园三兄弟,梁山泊一百多好汉,皆是如此。 楚武比他年幼一岁,秦少琅便成了大哥。 见秦少琅点头。 苏瑾连忙欠身:“见过二叔。” 楚武的脸上顿时扬起一抹得意,拍了拍胸口。 “两位嫂嫂宽心,以后若有什么人来惹事,只管叫人来村口左边山头的破庙里找我。我楚武別的不行,但打架绝对在行。” 苏瑾偷偷看了看秦少琅的反应,这才极具礼数的应下。 待到所有东西都搬入屋里,天色也彻底变成了黑色。 “夫君,二叔,你们先饮茶,我去收拾些饭菜。” 见苏瑾又要勇闯厨房,秦少琅轻咳一声。 “野猪肉腥臊味很重,用火烧焦表皮后用刀刮去焦层,洗净后以温水浸煮约莫两刻时间,之后捞出洗净,重新加入酱油、醋、盐等佐料,燉煮一个时辰左右即可,今日就燉猪肋排吧。” 苏瑾连忙在心头將这些话记下,应答一声后急匆匆进了厨房。 楚武坏笑道。 “没想到大哥会的挺多,对了大哥,村里有没有卖酒的地方?干坐著多无趣。” 秦少琅揉了揉眼角,瞧见一旁的苏棠还怯生生的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秦少琅给她安排事情。 “苏棠你去帮你姐姐,不用在这里候著。” …… 等到家里的事安排完,秦少琅这才看向楚武。 “领县衙悬赏的事得先缓缓了,最近你有什么打算?” 提起正事,楚武当即来了兴致。 “当然是再进山打猎,就咱们今天杀的这半片猪,顶多能吃半个月,不够过冬。” 秦少琅也是点头,他家里足有三张嘴,这点肉食肯定不够,还得进山打猎。 “这样,明日一早我们再上一次山,结伴而行也有个照应,猎物还是我们两人平分。” 楚武嘿嘿一笑。 “好,我听大哥的!” 今日在县城里买东西时,秦少琅也没少向百姓打听消息。 这个世界中的野兽远比他预料的要厉害,有一定的智慧,群居的动物甚至也会些许迎战的章法,属实难以应对。 前身留下的这副身子骨又孱弱,与楚武结伴出猎就是最佳的选择。 两人正说著,忽的,房门外来了一个妇人,她两手夹紧了老旧的冬衣,手里拎著一筐野菜,站在门口向里面问道。 “秦少琅郎中在么?家里女儿高烧不退,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秦少琅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妇人。 “你是?” 妇人连忙赔笑道。 “奴家姓黄,是二麻子的浑家。这次也不是让您白跑一趟,这里有今天摘的野菜,您看……” 二麻子? 秦少琅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还记得今儿二麻子带人堵路的场景。 他对二麻子没有多少好感,对面前的妇人自然也不会有好感。 “不空。” 秦少琅的说辞还算委婉,一旁的楚武可不惯著她,直接嚷道。 “今儿你男人还想抢我大哥的猎来的野猪,还敢对我大哥拔刀相向!你还有脸来求我们救你女儿?怎么,救了她,让二麻子放心来给我们添堵?” 妇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慌忙將手中菜篮放在地上,噗咚一声跪下,哐哐就是两个响头磕下。 “二麻子不懂事,我给您磕头认错,您別和他一般计较。” 妇人头磕得很是响亮,楚武却是不屑一顾,反倒对秦少琅笑道。 “大哥,你看她头磕得多响,多有诚意的道歉。可惜,她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是知道再不求饶,她女儿就得死了。” 楚武的话让妇人的身子顿时僵住,再动弹不得分毫。 没错,她並不知道二麻子和秦少琅的矛盾,她只是为了给女儿谋一条活路,这才选择下跪道歉。 偽装被人拆穿,而藏在偽装下的真相,也隨之浮现。 见那妇人站起身来,楚武只是轻笑一声。 “怎么,被拆穿了想动手?” 妇人紧紧咬著嘴唇,脸上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把她卖到这里的官差,最不喜欢看女人哭,谁哭谁就会挨打,打到不哭或者被打死为止。 她的身子都在颤抖,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驀的,她蹲下身子,將菜篮提起,对著秦少琅微微躬身,隨后绝望的转身,走向那无边的黑暗中。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一切都像是早已说完。 “且慢。” 妇人忽的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向招呼她停下的秦少琅,声音中带著无比的绝望。 “你还想羞辱我么?” 在这乱世之中,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运气稍微好了一点的女子罢了,但她们的悲惨命运,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们只是一件件商品,一件被买下之后,再无一点尊严的商品。 就连买下她的二麻子都对她的死活毫不在乎,秦少琅这些外人怎么可能在乎。 她能想到接下来的遭遇,无非是被这两人狠狠殴打。 她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被秦少琅狠狠羞辱、殴打后,能让他彻底泄了心头的火气。 那样一来,他们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女儿一次治病的机会。 哪怕自己被打死…… 也值了。 秦少琅在怀里一番摸索,没摸到银钱,便看向楚武。 “方才你不是说要喝酒么,给她点银子,让她给咱带几壶酒回来。这钱算我向你借的。” 楚武哈哈一笑,麻溜的取出一两银子,精准的丟在妇人脚边。 “刚才我大哥的话你也听到了,別让我再重复一次。” 第17章 这就是军医的效率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章 这就是军医的效率 妇人急忙抓起地上的银子,飞速向村落外跑去。 楚武见妇人跑远,这才瘪了瘪嘴。 “大哥你这次可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秦少琅忽的微微一笑。 “无妨,权当是花点钱买个心安。” 楚武听到这话,突然凑到秦少琅的面前。 “眼下天下即將大乱,大哥你这可不算是好习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秦少琅很认真的听著楚武的话,但他也只能很认真的,將这些话从脑子里拋出去。 “这样,我和你打个赌,我觉得她会带著酒回来。要是肉煮好之前她没回来就算我输,至於赌注么……谁贏了谁当大哥。” 楚武听得这话,连忙摆手道。 “结拜弟兄向来以年龄排序,哪儿能这么轻易变动?” 仔细想了想,楚武这才一拍桌子。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要是大哥贏了,今儿大哥让我喝多少,我喝多少。若是大哥输了,今儿大哥就陪我不醉不归。” 面对如此提议,秦少琅哈哈一笑。 “成。” 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一片,秦少琅又转过视线,看向厨房的方向。 只流泪却不敢出声,这是被卖到此处的女子的特徵之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自己不能照看好这个家,那么苏瑾和苏棠的下场只会比妇人更惨。 五穀不分、不会做饭、再加上身子孱弱。 除了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以瘦为美的人外,没人会收留她们。 秦少琅突然感觉到了肩上多出的些许压力。 …… 今晚的风格外的冷,也格外的烈。 过去了整整半个时辰,在秦少琅和楚武的閒谈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的,一只手搭在了门上。 妇人怀里紧紧抱著两坛酒,破旧冬衣上儘是泥土,寒风从冬衣下方和破洞里灌进去,冻得她嘴唇发紫。 “酒……没摔坏。” 楚武看著妇人的眼睛,一时间竟是有些出神。秦少琅则是当即起身,对厨房內喊道。 “苏瑾,盛一碗汤来。” 秦少琅伸手想搀扶妇人进屋御寒,可妇人却是先將两坛酒送了上来,在她的眼里还有一份满是殷切的希望。 “秦郎中,求您给我女儿治病,那些野菜若是不够,明日我再去采。” 秦少琅伸手將酒罈接过。 “进来坐吧,先给我说说你女儿都有什么症状,我好准备东西。” 回到屋內,秦少琅將酒放好,旋即从杂物堆取出今日新买的银针。 夫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桌边,將剩下的银钱放在桌上。 “只剩了两坛酒,这是剩下的银钱。” 楚武看了看桌上有零有整的碎银子和铜钱,又看了看秦少琅。 “大哥,看来这次是你贏了。不过今儿一共只有两坛酒,你不可能灌醉我。” 秦少琅拿好银针,瞧见夫人端著那碗仅有几粒油珠的热汤,不禁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楚武帮我割一斤肉带上。” 因为打赌失败,楚武现在对秦少琅是言听计从,做事可谓是麻溜无比。 …… 漆黑的屋子里,秦少琅借著篝火给床上的病號诊断完,对妇人吩咐道。 “我这就给她扎针,你先去烧一锅热水,等会儿给她泡脚促进血液循环。楚武,你站门口放哨。” 说完,秦少琅便伸手將被子揭开,找准穴位,一根根银针扎入穴位。 少女的身躯大半都裸露在外,场面格外的香艷,但对秦少琅这位军医来说,此时的她和一块躺著的肉並无区別。 妇人借著烧水的档口来了四五次,她甚至都忘记把身上的泥土清理掉。 一刻时间后,一阵咳嗽打断了妇人的担忧。 “娘……” 妇人急忙赶到床边,抓住了女儿已经不再滚烫的手,连声道。 “醒了,好孩子你可算醒了。” 说著说著,妇人又不爭气的淌下了泪水。 秦少琅自觉此处没有大碍,伸手將少女身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下,同时吩咐道。 “她虽然醒了,但身子仍旧很虚弱,需要你仔细照料,切莫再染了风寒……” 一番仔细的叮嘱后,秦少琅收回银针,招呼楚武道。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回去喝酒吃肉。” 楚武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母女二人,又看了看秦少琅。 如果是放在一天前,他肯定会提醒秦少琅还没收诊费。 但现在,他觉得秦少琅这样做自有他的考量。 因为在这个年代,一两银子就足够买下一个品相不错的奴隶。 妇人但凡有一点贪心,都可以拿著银子逃跑,甚至可以拿著银子去找別的大夫为她女儿看病。 越想,越是觉得秦少琅深谋远虑,绝非他能比。 当即两步跟上,好奇的问道。 “秦大哥,你是怎么断定,她一定会带著酒回来的?” 秦少琅只是微微一笑。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想买一份心安。若是她带了银子跑路,她女儿死不死也与我没有丝毫干係。若是她用银子给女儿看病,我也乐得清閒。若是她如约返回,我就亲自走这一趟。” 楚武万万没想到,秦少琅这么一番忙活,居然真的只是为了求得內心的安寧。 “大哥,我觉得她找其他大夫更好些,毕竟能省下不少银子。” 秦少琅哈哈一笑。 “区別还是有的,我出手,能保证药到病除。至於其他的郎中,那可就说不定了。” 毕竟秦少琅是军医,掌握了许多急救的法子,区区感冒发烧自然是轻鬆拿下。 当然,若非是这里缺医少药的,他都懒得动银针。 直接几颗退烧的猛药灌下去就完事了。 虽然会留下些许后遗症,但你就说这感冒它好没好,治得快不快! 就像是碰见血管破裂导致的大出血,一般医生会用止血钳,用针线缝合血管,將细致发挥到极致,力求不影响患者康復后的生活,不留后遗症。 可若是落在秦少琅这位军医手中,那就是简单粗暴的,扯出血管打上死结。 別的事先不管,就说这血他有没有止住,病人是不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效率,永远是军医首要考虑的东西。 楚武突然凑上前来。 “秦大哥,等有空你也教我几招?” 秦少琅只是微微一笑。 “先回去吃饭,明儿若是杀了野兽,我当场教你。” 第18章 不同的价值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不同的价值观 等两人回到屋內,苏瑾就连忙走了上来。 “夫君先喝点酒,我这就去盛饭盛菜。” 秦少琅点头,两人刚坐下,就看见苏棠不太嫻熟的捧著热好的酒,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楚武连忙起身將酒罈接过:“二嫂嫂你这么瘦弱,这些重活还是我来吧。” 苏棠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这一幕把楚武逗乐了。 “秦大哥,二嫂嫂怎么还害羞了,咱们可是结拜弟兄,別让她那么见外。” 秦少琅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 借著篝火的光,他看到了苏棠嘴角上残留的一点油渍。 很显然,她偷嘴了。 对此秦少琅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记得前身留下的记忆中,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只能在男人吃完后再弄些残羹剩饭。 很显然,秦少琅是不能接受这种事的,便吩咐道。 “锅里的肉盛一半就行,剩下的你们姐妹在厨房里吃。” 说完,秦少琅便提起酒罈,招呼楚武到:“来,喝酒了。” 在村子里的自然是米酒,经过这么一番加热,大部分酒精早已挥发,现在碗里的顶多算是饮品。 三两口酒下肚,燉好的肋排也端了上来。 虽说比不得穿越前的那般调料眾多,味道丰富,但这野猪紧实的肉质又填补了这部分。 “大哥来来,我敬大哥一碗,今儿是咱们结拜的日子,得喝个尽兴。” 楚武一点也不跟秦少琅见外,拿了一根长肋排,大快朵颐。 …… 半个时辰后,楚武又留下了二两银子,让苏瑾和苏棠提前买酒,等明日狩猎回来,再好好畅饮一番。 隨著楚武这位客人离去,秦少琅这才起身来到厨房。 正巧看见苏瑾將一块肉排放入苏棠的碗里,脸上儘是满足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尝一块,难得姐姐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瞧见这一幕,秦少琅飞速扫了一眼桌上的骨头。 肋排嘛,能根据骨头的数量推算出他们留了多少,这一推算,秦少琅忽的轻咳一声。 “你们怎么才留了三成肉,不是让你们留一半么?” 听得秦少琅的声音,苏瑾连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 “夫君和楚二哥要进山打猎,得多吃点肉才有力气,我们能分到一点肉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得苏瑾说出这番话,秦少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瑾得等今年过了生日才满十八岁,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放在穿越前,可以用叛逆无比、无法无天这八个字来总结。 可现在呢,她却做出了如此“懂事”的举动,又说出了如此“懂事”的话来。 而她的这些成长与懂事,不知得是怎样的苦难,才能赋予。 秦少琅忽的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在心头沉吟了半晌,秦少琅也没找到合適的说辞。 告诉她人人平等,无需如此么? 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能接受,但对苏瑾这种土生土长的人来说,男尊女卑就是常识,她不可能接受,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可放任她如此“牺牲”,秦少琅也属实有些捨不得。 看看她那瘦弱的身子骨,让他心中不忍。 沉默了许久,秦少琅忽的被一道灵光击中,那是今儿楚武说过的话。 虽然有些臭不要脸,但自己亲口说出来,效果应该不会差。 当即轻咳一声。 “多吃点,当心將来孩子奶水不够,你也不想孩子饿肚子吧?” 苏瑾的身子瞬间绷得很紧! 来了。 被人买下后的命运,终究还是到来了。 哪怕她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她想明白了,只要秦少琅能对妹妹好点,自己一辈子跟著他,给他生孩子、做家务、哪怕是被打被骂,她也都认了。 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丟掉了。 在苏瑾沉吟之际,秦少琅也突然醒悟过来。 这话还是说得太模糊了。 “你若是不愿意的话……” 不等秦少琅说完,苏瑾连忙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愿意,只要你能好生待我妹妹,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看她那急迫应答的举动,以及眼里浮现出的一抹慌乱,秦少琅就知道他又说错话了。 她怕自己拒绝之后,就会被赶出家门,甚至可能会遭到报復。 唉。 自己这个穿越者果然很难顾及她们的情绪。 因为只靠想像,他根本无法明白这一路上要吃多少苦头,要遭遇多少的事。 尤其是心理方面,他更是无从揣测。 眼下解释开来,只怕她又得担惊受怕,秦少琅忽的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事也不用著急,冬天的孩子不好养活,等明年再说吧。” 秦少琅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厨房。 仿佛这一扇小小的房门隔开的,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回到桌上,秦少琅摸索著下巴,看著旁边那一团取暖的篝火,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虽然过程出了些许差池,但在理论上来说,以后让他们姐妹多吃点肉,应该是能接受了。 或许,对这个世界中的人来说,成为父母並不是什么难事。 冬天孩子不好养活,这个藉口可真是……无厘头啊。 秦少琅悠悠嘆了一口气,看向自己今日买下的那一堆用品。 从衣服到各种工具,无一不全。 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太夸张了,这些东西都不是劣等货色,而是上好的,甚至足以供给一般官员使用的级別。 但就算这样,所消耗的银子也不过二十两。 百两银子的开销中,最大的仍旧是那根近两米长枪桿。 长枪的枪桿製作工艺极为复杂,需要挑选上等木材,还需要经歷无数次浸泡和阴乾的过程,才能保证枪桿有足够的韧劲。 这一批批枪桿製作好了以后,还得淘汰掉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弯曲的枪桿,之后还得在枪桿上涂上数次大漆,以此达到耐用防虫的目的。 就这一根枪桿,花了他足足五十两银子! 枪头还在铁匠铺等著锻造,秦少琅约了十日后再去取。这又是十两银子的开销。 精良的武器向来都不便宜。 第19章 误会了夫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章 误会了夫君 秦少琅来到那堆杂物前,將近两米长的枪桿取下,仔细一番把玩。 在军中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耍长枪。 但可惜,那是热武器的对决,长枪根本没有用处,但现在有条件了,秦少琅自然是要好好发挥一番。 隨意挥了一下,秦少琅將枪桿重新放好。 没有枪头,重心的位置不对,耍起来不得劲儿。 忽的,他又蹲下身,將一把百炼横刀取出。 这横刀与他的肩同高,刀刃锋利,可双手持握,在对付野兽的时候比佩刀更有优势。 毕竟横刀的刀柄更长,发力更容易,劈砍力度更大。 隨意挥动了几下,秦少琅就將横刀丟放回刀鞘。 “眼下不知大魏的混乱还要持续多久,会不会演变成为乱世。提前准备些许武器防身应该不会错。” “可惜现在买不了甲冑,这里也不是產马地,买不了战马。” 秦少琅正思索著,苏瑾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夫君,我今晚可以侍寢。我妹妹还小,能不能放过她……” 苏瑾小心翼翼的试探著,可她不知道,秦少琅对这件事根本没多少兴趣。 没有感情的洞房,那和用强有什么区別? 难道就为了在她的身上宣泄欲望? 不巧,作为见惯了生死的军医,最缺的就是欲望。 隨手从杂物堆里抓起好几件衣服,隨手递给苏瑾。 “你先试试合不合身,这几件是內衬,御寒的冬衣在最下面,你和苏棠一人三件冬衣,应该是够用了。” 苏瑾听得有足足三件冬衣,连手都颤了一下。 仅有一件能御寒的冬衣,才是大部分百姓的常態。 谁在冬天出门,谁就穿上冬衣,其余人则是在家里窝著,不出门、不活动,还能节省体力,少吃点粮食。 “夫君买的太多了,会不会太浪费了。” 秦少琅眉头微微一挑。 多? 以前他在读书的时候,羽绒服至少也得有个三五件,不然连换洗的都没有。 虽然有前身的记忆,知道村民都什么境况,但他的观念却早已种下,不会轻易改变。 正如先前他无法让苏瑾安心吃肉一般,苏瑾也不可能说服他,让他觉得这是浪费。 两人的价值观完全不同,还需要时间的磨合。 “看你们太瘦了,就多买了两件。” 秦少琅又一次拿出瘦当做藉口。 他虽然不喜欢那种肥硕的体型,但姐妹两人现在有些过於瘦了,根本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需要的是健康的体態,而不是瘦弱的模样。 苏瑾忽的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力长胖些。” 秦少琅微微一笑。 “也不能操之过急,身子还是要慢慢养。” 苏瑾又一次低下了头,秦少琅给她的安全感无可挑剔,但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也的確让她很难办。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等了些许时候,秦少琅忽的说道。 “让苏棠也来拿衣服吧,我帮你们把被子铺好,给我烧一些热水,我想洗个澡。” 苏瑾连忙答应下来,又转头忙活开了。 等到苏棠过来,秦少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用紧张,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糖葫芦,我买了两串,方才事情太多都忘记了,记得给你姐姐拿一串过去,记得叮嘱她吃了。” 说著,秦少琅將两串糖葫芦递给苏棠。 瞧见糖葫芦,苏棠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若是放在以往,她不会喜欢糖葫芦,因为它太甜了。 但这一路被官兵押下来,能有糖葫芦吃,苏棠已经很满足了。 两眼都是星星,直接拿过糖葫芦就塞进了嘴里。 “嗯!” 刚走出没几步,她又忽的转了回来,两手搂著秦少琅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夫君对我和姐姐真好,以后我也给夫君生孩子好不好。” 秦少琅噗的一下就笑出了声。 这糖葫芦买的真值啊。 意料之外的將苏棠给收买了,这下自己就能借苏棠,慢慢让苏瑾接受他的价值观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过去吧。” 苏棠这才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秦少琅也起身活动著身子,准备洗个澡就美美的睡下。 …… 天气很冷,洗过澡后,秦少琅也急匆匆缩进了被子里。 苏瑾也洗完了碗筷,收拾好了一切,这才在床边上坐下,秦少琅拍了拍被子。 “进来睡吧,很暖和。” 苏瑾还有几分拘谨,尤其是瞧见苏棠也在被子里,心中那叫一个扭捏。 难道做那些事也得当著妹妹的面么? 在苏瑾好一番心理斗爭之后,她咬牙钻进了被子里。 自己若是执意不睡在一起,万一他找苏棠做那事怎么办? 妹妹还小,可不能被糟蹋。 刚钻入被子,一只手就搂住了她的脖颈,將她拉到了身边。 在摸到秦少琅温暖身体的那一瞬间,苏瑾连忙收回了手。 “等我捂暖和……” “唔!” 秦少琅忽的用力,將她搂在自己胸口,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等你自己捂热得到猴年马月去了,赶紧蹭暖和了好睡觉,明儿我还得起早。” 苏瑾哪里听得进去秦少琅的这些话,她早已被可能存在的“侍寢”给弄慌了心神。 直到秦少琅轻微的鼾声响起,她这才猛地惊醒。 原来,不是要她做那些事…… 再想起这一个误会,苏瑾心底写满了愧疚,她用最坏的想法,揣测了一个最不该揣测的人。 这让她开始重新审视秦少琅,仔细且认真的思考著她看到的每一件事。 …… 隨著天色放亮,秦少琅也早已起了床,用乾净的枯草就著清水刷牙。 楚武提著打猎的武器,大步走来。 “秦大哥早,昨儿睡得怎样?”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 “你起的这么早?” 楚武哈哈一笑。 “我都算懒散的了,上个月等我起床的时候,那些村民都收了半个时辰的粮食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昨儿我听人说了,山上还有一只白额大虎。要是咱们能拿下,又能去官府领赏。” 秦少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领赏会不会太频繁了?” 第20章 让他们当诱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章 让他们当诱饵 秦少琅的担忧也並非毫无来源。 昨日县令是拿自己的家財垫付,才让他们及时拿到了一百两银子。 而且,在昨日购买各种东西,彻底弄清了这一百两的价值之后,秦少琅更是觉得,可能是县令为了招揽他们,额外添了银子。 楚武见秦少琅这一脸忧心惨惨的模样,不禁笑道。 “这有什么频繁的?县衙白纸黑字贴在告示栏,还特地安排了人给百姓念上面的內容,他们巴不得我们再送几头过去,给他们造政绩。” 说著,楚武忽的凑到秦少琅的身边。 “我昨儿听人说了,县令当场写了奏摺,让人送了上去,昨晚还大宴宾客。” 秦少琅听得有些狐疑。 当他听到政绩二字的时候,就知道县令的態度了,让他狐疑的是,楚武是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 昨日他和自己一起狩猎,去县城是扛著野猪,回来又是他推著独轮车,难道他一点都不疲乏么? 就算他真的身体强到了这个地步,那他又是如何做到一宿不睡,还连夜去打听消息的? 这显然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现在秦少琅有十足的理由推断,在楚武的背后还有一支神秘的势力,若无手下,楚武根本没办法打听到这些消息。 想到这里,秦少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瑾和苏棠两姐妹。 两个老婆身世不明,新结拜的弟兄楚武,背后也有暂时不清楚的势力。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做事还得小心些许。 结拜这种事,今后还是少答应为妙。 正想著,楚武又详细说道。 “听说当初县令派了一队士兵杀这头白额大虎,结果让那老虎伤了好几个人,还逃掉了,咱们只要带著它去县衙,县令一定会很开心,绝不会为难我们。” 秦少琅旋即点头。 “嗯,今天就一起去看看,不过只靠我们两人恐怕有些吃紧。” 这个世界的大型野兽很是机灵,一般的狩猎技巧发挥不出作用,兽夹之类的陷阱也只能对付野鸡这种小体型的动物。 如果真要和那白虎硬碰硬,秦少琅不確定就靠他们两人,到底能不能討到好处。 楚武忽的嘿嘿一笑。 “秦大哥以咱们的身手,自保肯定没问题,先去看看情况,实在拿不下,我想办法去找几个帮手。这老虎的悬赏有足足二百两银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秦少琅点头,隨后带著楚武一起回屋子吃早饭。 在吃饭期间,苏瑾也小心翼翼將炕好的麵饼装好,又在水壶里装满了清水,帮秦少琅做好了打猎前的准备。 临行前,楚武热情的对苏瑾说道。 “嫂嫂,酒可別忘了,今晚我得和秦大哥好好喝一顿。买酒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吧?” 瞧见苏瑾点头,楚武这才跟著秦少琅一路向山上进发。 与此同时,在村头。 二麻子也招呼上了十余猎户,他站在高处,对下方的猎户们说道。 “今儿带大伙儿去把山头那只老虎给剁了,给弟兄们换点银钱喝酒!足足二百两银子!咱们一人至少能分十两,够咱们喝到明年了!” 二麻子咧著大嘴,对下方的猎户们做著动员。 可惜,他说的话並没有切中这些猎户们的要害。 今年的收成很不好,家家户户的粮食都很是吃紧,尤其是在前几天官兵收了税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若是寻常冬季也就罢了,但问题在於,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 若存不下足够的粮食,只怕是过不了这个寒冬了。 他们可不是酒徒,拿了银子自然是要先储备粮食,过冬的衣物。 若非二麻子作为猎队队长的资歷够老,他们甚至都懒得听这些无用的话。 二麻子见眾人兴致怏怏,想了想,这才说道。 “也別丧气,那老虎我已经盯了好几天,摸清了他的行动路线,昨儿差点就能逮住它。这次咱们去设伏,肯定能抓住。” 正说著,一个小弟突然跑了过来,在二麻子的耳边低声道。 “我看见秦少琅和楚武两人上山了,看他们走的路线,应该是衝著老虎去的。” 二麻子当即眉头一拧。 “这狗娘养的!昨儿抢我野猪也就罢了,今儿还想抢我看上的老虎?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弟兄们赶紧抄傢伙,別让人抢了先!” 喊完这话,二麻子快步来到坡上,远远看著秦少琅和楚武走入山林。 一旁的小弟凑上来,一脸的冷笑。 “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那头老虎,连衙门的官兵都被咬伤了好几个,他们更不值一提。” 二麻子拧紧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一点。 山里的那头老虎他是知道的,而且上次打那只老虎,还是他给官兵们带的路。 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有三个官兵被咬死了,十来个官兵都带了伤,剩下的官兵眼见搞不定这头老虎,直接四散而逃,得亏他机灵,看见情况不对拔腿就跑,不然也得被那头老虎盯上。 县令为了自己的名声,对村民隱瞒了真实的情况,只说是围剿失利,伤了几个人。 同样是为了稳固人心,为自己的名誉著想,本该提升的悬赏停在了二百两银子上。 至於打下老虎领赏时,县令额外给的那些银子,自然得归他这个猎队队长。 为了防止到时候有人不满,这个消息他自然不会告诉其他人。 此时秦少琅与楚武已经走入了树林,再看不见,二麻子便问道。 “他们两人都带了什么武器?” 小弟连忙解释。 “好像是带了刀和弓箭,其他的就没了。” 二麻子一脸的不屑。 “他们这是去给那头老虎加餐,让弟兄们动作快些,用他们当诱饵,引那老虎出来,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小弟顿时一脸的坏笑。 “还得是队长聪明,那老虎绝对想不到,这两个人是我们放在前面的诱饵。等他们打得正酣时,我们杀出来……” 二麻子忽的一声冷笑,脸上儘是狰狞之色。 “打得正酣?我要在老虎啃他们尸体的时候再动手。敢抢我看上的野猪,找死!” 第21章 让他们打头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章 让他们打头阵! 林间小路上,秦少琅带著楚武闷头前行,在两人爬到半山腰一番观察后,楚武却是忽的一拍脑袋,脸上多有懊恼之色。 “秦大哥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里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或许我们应该转回去再看看。” 秦少琅哈哈一笑,也没有责备楚武。 毕竟两人都不算是猎户,上山打猎的经验也很少,走错路是非常常见的错误。再者,现在发现得还比较早,及时转回去也完全来得及。 “那就走吧,不过要是再带错了路,今晚你可得看著我喝酒。” 楚武当即用力拍了拍胸口。 “秦大哥你放心,山上的路不多,应该不会再出错了。” 两人稍作休整,也顺路將附近查看了一番,楚武忽的指著一旁说道。 “秦大哥,刚才我看那边山上有野鸡跑过,咱们不如过去设些陷阱,如何?” 秦少琅拍了拍背上背著的牛角弓。 “要不让我先射几只下来?” 楚武连忙摇头。 “野鸡体型太小,这里树木茂密,要是弄丟了就划不来了。” …… 两人在山头一番忙活,一路留下了標记,这才沿著来时的路折返。 刚赶回岔路口,秦少琅就看见了路边有人走过的痕跡。 “等等,不对劲。” 秦少琅当即蹲下身,根据地上留下的痕跡一番推断,被压倒的草已经彻底失去了韧劲儿,没有恢復的跡象,这就说明,有人在这里逗留。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逗留?” 以人数规模推断,这些人只能来自猎队,而不是零星的猎户。 可猎户都是些经验老到的猎人,还有资歷极深的二麻子带队,不存在认不得路的可能。 再联繫起昨天的事,秦少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看来是一路跟踪我们到了这里,我们走错了,让他们犯迷糊了。” 楚武跟在秦少琅的身边,有些好奇的看著地上被压垮的杂草堆。 “就一堆草也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秦少琅將先前所想仔细解释之后,楚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要是换了自己,这一堆草带来的情报,顶多也就是有人来过,还得是秦大哥的眼力劲儿够狠。 秦少琅指著猎户走过的路问道。 “那就是去找老虎的路?” 见楚武点头,秦少琅摸索著下巴,沉思了片刻。 “要不让他们给我们打头阵?我们对山里的情况了解太少,贸然对那只老虎动手,只怕会有变数。我们人数少,临场应变的余力不太够。” 楚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可他看了看地上的草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除了在力气上比秦大哥厉害之外,其他的方面都不比不过。 不如先听秦大哥的吩咐。 “我听大哥的,咱们跟过去。” …… 在两人一路隨行的同一时间,二麻子带著猎队眾人登上了另一侧的山腰。 猎户李虎急匆匆的从前面赶了回来。 “队长,没看见他们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咱们是不是跟错了路?” 二麻子不信邪,招呼眾人原地休整,隨后和李虎一起来到了前方的路口。 想要抵达山的另一头,就需要经过眼前这条四人宽的小路,其他的路兜兜转转,最后也只能回到山脚下的起点。 只有通过这条小路,才能前往白额大虎的地盘。 在地上,有二麻子昨天留下的陷阱,密密麻麻的摆了一路。 这些都是为防止那头白额大虎越界的举措。 如果秦少琅和楚武从这里走过,地上的陷阱不可能一点都没有痕跡留下。 “李虎我们仔细看看,我就不信了,他们气势汹汹的上山,难道就为了去隔壁山头打几只野鸟?” 李虎显然对二麻子的推断抱有怀疑。 上山的目的自然是打猎,有猎物到手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有谁能挑剔到手的猎物么? 若不是因为在猎队里面,又被二百两银子蛊惑,李虎也会选择打几只野鸡带回去。虽然收益低了点,但至少人很安全,不用这么提心弔胆的对付一只白额大虎。 老虎和野鸡不同,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会送命。 仔细一番查看后,李虎率先说道。 “队长真没有痕跡,这上面的沙土都没动过。” 二麻子也是满心错愕。 这两人有本事打两只野猪回来,怎么可能对白额大虎不动心? 这头白额大虎的悬赏可不低,只要送到县衙面前,就两人分赃,至少也能分得一百五十两银子! 別说是填补家用了,哪怕是天天喝酒吃肉,都足够度过这个寒冬。 等到天寒了,也不用著风雪闯进入山里,到时候缩在家里快活,这日子难道还不够逍遥? “他们没来就算了,我们先过去把那白额大虎给打了,可別又被他们给抢了。” 二麻子当即下令,让手下猎户在陷阱里面清出一条路来,隨后进入了山的另一侧。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把武器都拿在手里,两个人走一起,多留心附近的林子,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喊话!” 作为一个老资歷的猎队队长,二麻子一进入山林,就开始主持大局,猎户们也是颇为顺从。 毕竟他们平日里多是村民百姓,又不像二麻子这般,专门盯梢山林,听他的安排多半没错。 隨著十几人走过窄路,秦少琅和楚武也从藏身的灌木中探出头来。 两人的的身上搭著灌木叶,把人体的轮廓遮挡住,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武一脸的不满,低声道。 “秦大哥,这些人可真歹毒,居然想让我们打先锋,他们在后面白捡好处。” 秦少琅只是微微一笑。 “咱们现在的选择和他们也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考虑,倒也不必过於苛责。” 眼下秦少琅还不知道二麻子打的什么算盘,他只是从猎户们的閒谈中,得知了二麻子想玩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若是他知道二麻子的真实计划,必不会帮他说一个字的好话。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跟过去看看。” 第22章 快成精的白额大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章 快成精的白额大虎! 刚翻过山腰,秦少琅便看见了一根耸立的石柱。 楚武也伸手將短枪取下,两手握住,小心提防著附近的灌木和树木。 “听说那白额大虎就在那条溪流附近。” 再看附近的树林已经极为稀疏,秦少琅忽的说道:“咱们不跟了,想办法去那石柱上,站得高看得远。” 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是看看白额大虎的情况,以此制定后续的计划而已。 杀白额大虎並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一个足以俯瞰全场的制高点能帮助他看清许多情报。 两人耗费了些许时间,才找到了前往石柱的路,隨后爬上石柱顶端,向下方俯瞰。 只见猎队的人逐渐分散成为两队,两人一组,正小心翼翼的排查附近的灌木、草丛。 见二麻子的安排颇有些许章法,秦少琅微微一笑。 “还有几分老猎户的水准,可惜水准还不够多。” 两人一组,的確可以互相帮助,以免白白被偷袭却毫无预警,但问题也在於此。 若真有突发情况,一个人被老虎偷袭了,剩下的那人需要保持足够的冷静,还需要对被伏击的猎户施加援手,还需要高声预警。 短短一瞬间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少有人能做到! 而且,只靠一个人怎么威胁到白额大虎,从它的虎口里抢人? 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猎队成员,至少也应该安排三人组成小队。 如果这些猎户只是普通村民,並不熟悉这些突袭的应对流程,那就更应该增加抱团的人数,至少得加到四人! 一人求援,两人对被伏击的队友施以援手,再不济,多出来的两人完全可以做到两侧夹击,让老虎无心补刀。 楚武虚著眼睛,先是沿著溪流仔细观察了一番,旋即说道。 “秦大哥不太对劲,我听说那老虎极为囂张,吃饱后就会沿著溪流閒逛,巡视领地。我打听到的消息里说,除了捕食,都能在溪流边上看见它。” 秦少琅举目远眺,在溪流的对岸,在一片片树林的遮挡下,瞧见了一群正在忙觅食的野鹿。 如果楚武说的是真的,那老虎每天巡逻,岂不是代表它有著不菲的智商? 人类碍於他这头白额大虎的威胁,少量人手必不敢贸然越过溪流,去另一侧狩猎野鹿。 可人数一旦多了,极难隱匿,鹿群也会有所警觉。 谁家老虎巡视领地,是一整天都进行的? 这更像是为了把野鹿赶到河对岸,防止自己的“口粮”被人类给抢了。 “楚武,你有没有打听到其他的消息,比如说老虎成精的消息?” 秦少琅属实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到了。 这若是真的,那想要单靠他们两人,就收拾掉这头白额大虎,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不怕野兽身体强壮,就怕野兽也带上了脑子! 而且,昨天那两头知道打配合的野猪,属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穿越前的世界里,他可从未见识过这种配合在野猪身上出现。 楚武挠了挠头,这才说道。 “嗐,这些野兽一直都这么难对付,也只有身著全甲的官兵能轻鬆碾压它们。不过官兵太少,除了县城,其他地方也顾不上。若是好对付,也不会悬赏这些大型野兽了。” 秦少琅忍不住在心头犯嘀咕。 要是野兽的智商一直如此,大魏的百姓岂不是即將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朝堂稳固时,官兵还有余力清理野兽,能確保基本的太平。 一旦朝堂完全陷入混乱,各方势力开始爭夺权力,把兵力用在內斗上,无力处理野兽,这些野兽在闯入村落时还会有所顾忌么? 而且它们还有一定的智商! 说不定还会偷袭,伏击,一点点蚕食! 届时必然是人心惶惶。 “大魏百姓的处境有点危险了啊。” 秦少琅忽的嘆了一口气。 一旁的楚武瘪了瘪嘴。 “秦大哥这话说的其实不太准確,是自从新任皇帝上任后,整个大魏的处境就不太妙。” 在楚武的介绍中,秦少琅得到了几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新任皇帝不理朝政已久,这事已经传到了县城百姓的耳中,像他们这样边缘的村里,也有人知晓。 这是人祸。 新皇上任之后,每年的冬季都会来得更早,一年比一年更寒冷。粮食的產量也在逐年下跌。 这是天灾。 天灾人祸加在一起,秦少琅都不敢想,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的百姓,会是何等惨烈的下场。 “唉。” 秦少琅悠悠嘆了一口气,这事他管不了一点,没有朝堂经验的他,根本不可能在朝堂里发挥自己的价值,就算得了某位大人物的赏识,又能如何呢? 皇帝都怠慢政务,难道指望朝臣发挥作用? 若他们真有此心,大魏的情况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局面。 楚武听得秦少琅嘆息,不禁宽慰道。 “秦大哥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咱们这里是北境,野兽多点实属正常。大魏內部基本上没有野兽存在了。” 秦少琅只是摇头。 “无妨,反正也管不了,眼下我们尽力自保就好。” 在两人閒谈期间,二麻子已经带著猎队的十几號人,小心翼翼摸到了溪水的边缘。 在二麻子的安排下,这些猎人也在各个位置隱匿起来,提防著前方的溪流,等著那头白额大虎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少琅和楚武趴在石柱顶部,一直熬到了晌午。 这里地势高,但却没个挡风的东西,两人被风吹得浑身发冷。 就著清水啃了两块麵饼,这才缓过来些许。 “秦大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在这里待著也太熬人了。” 秦少琅继续趴在石柱上观察著。 “你先下去躲躲吧,我在这里看著就好。” 说完,秦少琅继续看向下方的溪流,盯著稀疏的树林,以及远处躲在背风面吃草的野鹿。 楚武犹豫了些许时候,终究还是没有起身下去。 忽的,秦少琅眉头一紧。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武当即竖起了耳朵,左右环顾了一圈,眉头紧锁。 他也听到了! 这声音很奇怪,就像是拿指甲在石头上用力划过的声响。 第23章 猛虎突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章 猛虎突袭! 楚武忽的一身寒毛炸起! 当即抓住了放在手边的短枪,悄然將两腿收回,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面,小心翼翼的向石柱下方窥探去。 看清了下方的东西,楚武当即將身子压得更低了,用脚推了推秦少琅的腿。 秦少琅回头看了一眼,见楚武如此警惕,当即按住了腰间的佩刀,也摸到了石柱边上顺著楚武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白额大虎正在他们来时的路上仔细闻著,左右环顾,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坏了! 这傢伙是冲我们来的。 秦少琅的额头陡然浮现出一抹冷汗。 还好石柱这个位置选得高,刚会儿他们攀登时也费了不小的力气,甚至还砍了两根树搭做梯子才爬上来。 白额大虎的体型不小,它跳不上来,那两颗树也承受不住它的体重,眼下暂时还是安全的。 根据四周的环境推测,它光是趴著,那硕大的脑袋都能够到自己的肩头。 若是它站起来,那压迫感绝不会差! “该死,这些野兽都这么精明的么?” 秦少琅万万没想到,这白额大虎先发现了他们的动静,却没有选择偷袭,而是来这里截断退路! 哪怕说它修成精了,秦少琅都是信的! 白额大虎在石柱下方绕了好几个圈子,终究还是没找到登上石柱的办法,最终,它朝著一棵树撒了一泡尿,隨后大摇大摆的离去。 楚武將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得凑到秦少琅的耳边,才敢开口。 “秦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这白额大虎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远超楚武最开始的预期。 若是一对一单挑,他也没有自信能顶得住。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官兵围剿这头老虎的时候吃了大亏。” 秦少琅微微点头。 这么鸡贼的老虎他也是头一回见。 若非今日的高地选得好,他们还真要被迫给二麻子当前锋了。 “不急,观察一会儿再看看。” 秦少琅的声音很低。 以往在军中训练时,他的耐心就出奇的好,在藏身的地方一趴就是几天几夜。 这头老虎又如此精明,秦少琅不信它会这么简单的离开。 毕竟此时的天色还早! 它有足够的时间来试探。 约莫过了一刻的时间,在两人耐心的等待中,那头白额大虎再度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它全程抬著头,甚至用爪子將一块石头刨落,弄出些许动静。 秦少琅躲在石柱上,靠著头顶的灌木草做偽装,一动不动。 老虎忽的做势前冲,一副我看见你们了,下一秒我就跳上来咬死你们的凶恶架势! 秦少琅伸手按住了楚武。 石柱很高,就算被发现了,它也跳不上来。 而且,秦少琅有理由怀疑,这老虎在试探两人! 直到衝到石柱下方,白额大虎也没见到有人攻击它,又狐疑的在石柱下绕了一圈,这才带著疑惑重新遁入林子里。 “他走了。” 秦少琅从树木的缝隙间看著白额大虎渐渐远去,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 楚武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以前我只是听说野兽很机灵,没想到这么鸡贼。连兵法都用上了。” 秦少琅深以为是的点头。 这只白额大虎刷新了他对此地大型野兽的认知。 这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 若无足够的人手,足以击杀这白额大虎的计划,他绝不会再轻易踏足此处。 两人正观察著,楚武忽的皱眉。 “不对劲,它是沿著猎户们的路摸过去的。” 秦少琅忽的虚眼。 这头老虎果然很鸡贼! 猎人围剿猎物,自然会选择下风口逼近,防止被野兽察觉。 而现在,白额大虎也是从下方,摸到了猎户们的后方! 先前猎户们已经仔细检查过的地方,防备自然鬆懈了不少! “怎么办?” 秦少琅的心底飞速盘算著。 虽然二麻子对他颇有微词,但好歹也是一条命,而且因为和二麻子的矛盾,就无视十几个无辜猎户的命,他的確做不到! 只是此时双方距离遥远,哪怕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不可能逆著风向將话带到! 而且,二麻子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注意到白额大虎的存在。” 想到这里,秦少琅直接从背下取下了牛角弓,在心头仔细盘算了一番。 “虽然逆风,但这里是山坡下的高点,距离应该是够的。” 楚武连忙站起身,提著短枪,看向石柱下方。 上次野猪前后夹击,多少给他留下了后遗症,哪怕明知老虎並非群居动物,他也要提防身后的偷袭。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秦少琅对准二麻子的方向,用尽全力拉开了弓。 “但愿能射中。” 嗖! 箭矢破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 二麻子带著李虎在这里等了许久,心中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以前都能看到它,今儿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我们被发现了不成?” 这个揣测生出,二麻子当即摇头。 “一头牲畜而已,难道还能跟我耍心机?” 邦! 秦少琅射出的箭矢落在二麻子身后二十米的距离,扎进了树干。 二麻子当即跳起身来,当场抄起了弓箭。 “当心后背!有人想挑事!莫非是秦少琅那廝!” 见吸引了二麻子的注意,秦少琅也不再隱匿,直接站起身来,將弓箭对准二麻子的方向,旋即又將箭向下挪了些许。 嗖! 又一箭射出,这次,箭矢扎在了距离二麻子三十米外的地方。 已经藏身树后的二麻子满是狐疑。 “这一箭怎么射歪了这么多?” 按照常理来说,第一箭没有射中是很正常的,毕竟风速等都会有所影响,但第二箭的精准度会更高,不说精准命中自己,怎么也不该比第一箭更差。 嗖嗖! 又是两支箭矢落下,这次的落点在第二支箭矢的附近! 忽的,一声怒吼从灌木中响起。 吼! 只见白额大虎肩头上扎著一支箭,怒吼著冲向猎户们的位置。 在白额大虎露面的那一瞬,二麻子汗毛倒立! 就是它! 在半年前,它就是这般突然猛衝,从队伍后方杀出,將官兵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时今日,与那年如出一辙! 被同一只畜生用同一招羞辱,二麻子这位资深猎户也起了火气。当即將手中箭矢迎面射出去,隨后怒吼道。 “不想死的就都靠过来!別他妈愣著,赶紧拿武器靠过来!” 第24章 脱离虎口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章 脱离虎口 “快!所有人都拿起武器过来!” “不要傻愣著!” 隨著二麻子的高喊,他的两个狗腿子也拿出了看家的本事,飞奔向各个村民扎窝的地方连声高喊,飞速將所有人都集结起来。 十几个猎户当即集结在一起,各色武器尽皆拿出,摆开了阵仗。 白额大虎见猎队的人飞速集结,自己第一轮飞扑没有抓住机会,当即扬起头一声怒吼,做势就要衝向眾人的位置。 身形硕大的猛虎,四脚在地上踩过,仿佛掀起一阵闷雷声响! 二麻子紧咬著牙,怒吼道。 “都稳住!这个时候谁敢退一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喊声很有效果,这些猎户也没有退缩的意思,而是人挤人的拥在一起,锋利的武器將他们围成了一只“灵活的刺蝟”。 但在喊出一个个命令之后,二麻子却是鸡贼的躲到了队伍的后方。 就算老虎只是为了屠戮,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也只会是最后遭殃的那一个。 而且! 这头老虎就算猛衝进来,这么多武器,也足以將他扎伤,只要他的运气稍微好一点,这老虎说不定还会死在人群中。 到时候官府的赏钱,他也能分到更多。 一想到实际远不止两百块灵石的赏钱,二麻子的心中有些意动,又上前一步高喊道。 “这该死的畜生,居然敢偷袭我们。等他衝过来,就让它知道我们的厉害!” 在二麻子满心的期待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头衝来的猛虎,却是在途经一个灌木丛的时候猛地掉头,一转眼便消失无踪。 猎队们的眾人紧张的盯著四周,不少人的手都因为害怕而颤抖,额头的冷汗也是冒个不停。 尤其是最前排的猎户,瞧见白额大虎遁逃,身子一软,竟是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躲在队伍最后方的二麻子见势不对,当即又钻回了队伍的中间。 “什么情况?这东西居然跑了?” 二麻子左右环顾,却见右侧密林中隱隱有东西在动,当即警惕的喊道。 “当心右边!” 猎户们再度打起精神,將阵型最锋利的部位,对准了白额大虎可能出现的方向。 可在这一次动静之后,灌木丛中却再没有了白额大虎的动静。 猎户们被这一番惊嚇,也不敢在贸然行动,小心翼翼的提防著四周,在他们紧张的等待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 另一头,秦少琅早已带著楚武下了石柱,一路飞奔向来时的那一截小路。 “秦大哥我们这么著急干什么?” 秦少琅见楚武有些懈怠,当即拉住他的衣袖,一句话也不说,继续闷头赶路。 这里是那头白额大虎的地界,它很熟悉这里的所有道路,在先前,那白额大虎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藏身地,只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人而已。 在先前,秦少琅见白额大虎没有继续和猎户们纠缠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那白额大虎极有可能是衝著他们来的! 这个世界中的大型野兽完全不能当做没脑子的禽兽对待,一边是落单的两人,另一边是聚集在一起的猎户,拿脚指头想都知道哪边更好对付! 最要命的是,先前秦少琅为了给二麻子等人提醒,向白额大虎藏身的地方连射了五支箭,其中有一支命中了白额大虎。 这意味著双方已经结下了仇! 拿不下猎队眾人的怨气,一定会撒到他和楚武两人的身上。 而现在,哪怕是秦少琅不知道二麻子的真实想法,他也不敢將小命安危放在別人手中。 命运,从来都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道理,哪里有交给別人的说法? “赶紧走,等安全了我再给你讲。” 秦少琅只说了这一句话,便继续埋头赶路,楚武也当即闭上了嘴。 他一路默默的跟著,没有再开口询问。 直到两人都通过了布满陷阱的小路,秦少琅又將许多陷阱重新架设好,这才带著楚武爬到了小路旁的断壁上。 “当时我有一种预感,那大虎应该是来找我们了。” 楚武听得眉头一紧。 “秦大哥,这老虎真有这么厉害?” 其实也怨不得楚武不信,因为以往时候他虽然对付过野兽,但也没有见过这么鸡贼的。 知道先打探情报也就算了,还知道绕后,找薄弱的地方下手。 这哪里是一头老虎,说它是一头精明的战士都不过分。 秦少琅瞧见四周没有动静,闻到旁侧有味道很重的草,便隨手將之捏烂,刺鼻的气息冲得他皱了皱眉头。 “先別管那么多,我们两人势单力薄,做事还是得稳妥优先。” 在心头略作沉吟,秦少琅这才说出了另一份担忧。 “就算那白额大虎不来找我们,也应该早点走,万一二麻子找我们麻烦就不妙了。” 听到这里,楚武哈哈一笑。 “先前我还以为秦大哥相信他是好人,还以为秦大哥对他没有提防呢。” 听得这话,秦少琅只是无奈的摇头。 他也不想如此,但他没有办法,人心叵测。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忽的,又一块碎石落地的声音传来,秦少琅当即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想了想,觉得这它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难以发挥出作用,便將背著的横刀取下。 估摸著也只有这把刀,看中那白额大虎的要害,才能將它一击击杀!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爪子出现在小路的尽头,只是它看了看地上布满的陷阱,终究还是有些畏惧。 这个难得的碍口,反倒是成了白额大虎的阻碍。 它抬起头仔细闻了闻,虽然能隱约闻到那两人的气息,但却始终找不到准確的位置。 空气里的臭味太浓了。 咕嚕嚕…… 白额大虎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声,极为不满的对著村落的方向一声低吼,这才转头离去。 等到白额大虎彻底走远,秦少琅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走,我们先回村子做好安排,你在村口的山腰里可有朋友?” 楚武当即点头。 “有一个小廝。” 秦少琅便提醒道。 “回去后记得加固房间,方才我看这畜生的意思,似乎还有进村里惹事的意思。” 第25章 强势夫君娇弱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章 强势夫君娇弱妻 “秦大哥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哪里有野兽会找我们人类的麻烦?” 可这话说完,楚武就闭上了嘴。 在先前的三次决策后,事实都证明了秦少琅的决定是正確的。 而现在,又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是按照秦少琅说的去做,还是我行我素? “算了,回头我让他们仔细修缮,多做点准备总没错。” 在秦少琅没有说一句话解释的情况下,楚武用行动给他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 或许连楚武自己都没有认识到,他已经將秦少琅当做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哥,不再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虚假的身份。 秦少琅点了点头。 “走吧,也在这里折腾了半天,布下的陷阱应该也有收穫了,他们回来应该还要些许时间。继续待在这里並不安全,我们还是早些回村子更稳妥。” 楚武当即点头,隨后跟著秦少琅先去收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或许是因为今年冬天来得早的缘故,布置下的五个陷阱里都有收穫,四只野鸡,一只松鼠。 …… 两人还未回到房门,楚武便高声道。 “嫂嫂,我和大哥回来了!今儿打了好几只鸡,赶紧燉一只尝尝!” 刚走回屋子,秦少琅就觉察到了异样。 苏瑾抬起胳膊的姿势不太对。 “你的手怎么了?” 苏瑾下意识的將手藏向身后。 “没什么,大概是受了些许寒凉……” 不等苏瑾说完,秦少琅直接上前,抓住她的手,將冬衣揭开。 只见一道长长的红印掛在雪白的肩膀上。 秦少琅还算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冷意。 “谁弄的。” 苏瑾转过了头。 “我回来时不小心撞在树上……” 秦少琅脸色一沉。 “我不喜欢你说谎的样子。” 苏瑾见著实瞒不过,这才低著头解释道。 “是买酒的时候,酒保看我瘦弱,假装失手打的。” 忽的,苏瑾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抓住秦少琅的胳膊,语气极为迫切。 “夫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可以帮你做事,这次只是意外,那酒保肯定也不是有意的。” 听见她的这番解释,秦少琅顿时就明白了。 她只是担心自己连买酒的事都做不好,会被他嫌弃。 秦少琅没有再说话,只是来到昨日买回的杂物堆里一番寻找,拿出大跌损伤的药粉,小心的替她上了药,隨后叮嘱道。 “这几日不要隨意活动胳膊,等你伤好了再干家务活。” 一旁的苏棠连忙上前,拉住了秦少琅的胳膊,撒娇道。 “苏棠也可以帮姐姐做家务的!苏棠会努力学习,努力做好。夫君好不好?” 秦少琅伸手在苏棠的脑袋上一点。 还不等他开口,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楚武哈哈一笑。 “两位嫂嫂这都什么话,这几天我们应该都不会上山了,正巧我閒著没事,你们就好好休养。” 楚武如此自告奋勇,秦少琅也只是微微点头。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剩下的,就该外边的事了。 或许是看出了秦少琅眼中的冷冽杀意,楚武寻了藉口,与秦少琅一起来到屋外。 “秦大哥,这事儿要不交给我算了,你在这里陪著两位嫂嫂也能安心。村里有几个我认识的旧友,正巧他们还欠著我人情。” 秦少琅微微点头。 “事情別做太过分,稍微留几分情面。” 楚武当即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胸口。 “秦大哥你放心,这些事儿我熟得很,那我这就出发,晚点再回来找秦大哥喝酒。” 楚武当即提著短枪就走了,秦少琅目送他远去,隨后才折返回屋子。 见苏瑾拿起了笤帚,打算清扫屋子里的脏土,秦少琅脸色一沉。 “你给我安心养伤,要是你胳膊因此废了,你得陪我买你的粮食。” 这话虽然有些恶毒,但非常的奏效。 苏瑾连忙鬆开了笤帚,眼泪汪汪的。 秦少琅横了她一眼。 “谁让你不听我安排的?” 苏瑾又低下了头。 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棠连忙从地上捡起笤帚,给秦少琅一个甜美的笑容,隨后又匆忙,但却极不嫻熟的打理著屋子里的尘土。 “夫君我替姐姐做,只要你教我,我什么事都能做好。” 秦少琅见到这一副笑容,心中的怒气没来由的消了几分。 隨后点了点桌子,示意苏瑾坐下。 苏瑾此时仍旧是提心弔胆,她从未见识过秦少琅如此严肃,也从未被秦少琅如此呵斥过。 莫名的担忧在心中升起。 “你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只求你留下妹妹,她年纪还小,要是没了你的庇护……” 秦少琅忽的轻哼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赶你走了?” 苏瑾后面的一大堆话都被秦少琅给堵了回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秦少琅见苏棠打扫毫无章法,便吩咐道。 “苏棠你先別扫了,去给我盛一碗清水过来,口渴。” 苏棠连忙应答一声,一溜烟躥进了厨房,不多时小心翼翼的捧著满满一碗水端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秦少琅这才看向苏瑾。 “方才我说让你养伤你不听,我说要赶你走,你就信得这么快?” 见苏瑾只是低著头,不肯说话。 秦少琅便端起了水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你胳膊上的淤青不少,如果不好好养伤,將来会留下疤痕。如果你在此期间用受伤的胳膊劳作,伤势有加重的可能。我知道你们姐妹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一路上小心谨慎也没错,但你们已经被我买下了,那些逃亡路上的经验,也是时候该留在逃亡路上了。” 说完了这一番话,秦少琅也將碗里的水喝完,隨后起身道。 “好好考虑下。” 没有再给苏瑾说更多的东西,是因为秦少琅从她今日的反应中,看出了她內心的惊惶,她只是受了刺激,状態不好。 她也不是傻子,这一番话应该足够让她想清楚。 那些阴暗的过往,是时候放下了。 虽然秦少琅自己也不確定,能让她们安寧生活多久,但他不介意为此多做一些尝试。 第26章 但愿它並不会到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但愿它並不会到来 厨房里,秦少琅借著明瓦的光,將两只处理好的野鸡包上了泥浆,隨后埋入刚刚熄灭的土灶里。 不时向里面加著柴火。 这是叫花鸡的简易版做法,至於燜熟的时间,怎么也得两三个时辰。 期间还得不断的添加柴火。 所幸这里並非是中原地区,而且还是偏远的村落,这里的木材资源相当充足。 看著灶台中的火,秦少琅不禁摸索著下巴。 “各方都在说今年冬天来得早,还很冷,也不知道这小屋能不能顶得住风雪。”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屋顶。屋子其实不算大,可见修建的时候前身就没想著花费多少心思。 但也是得益於此,这房子虽然年久,且不常打理,但也能勉强凑活用。 当然,若是想仔细修缮,与直接推倒了重新修筑並没有什么区別。 刚一打定主意,秦少琅的思维顿时活络起来。 “要不重新弄一间屋子算了。” “此地霜雪很大,雨水却不多,弄个窑洞暂住应该无碍,而且那头大虎就算摸过来,也只需要抵挡住正门即可,甚至可以將门修得狭窄,只能供一两人通行……” 秦少琅在心中一番默默的盘算,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他根据白额大虎最后动作做出的判断。 它一定会设法闯入村子。 因为他已经在人类身上,获得了至少两次的胜利,它现在只对大批的人还有几分敬畏。 至於那些落单的人,它可以肆无忌惮。 “还真是麻烦。” 秦少琅想起今天的事,就觉得一阵心寒。 这白额大虎属实难缠,而且多半已经记下了他的气味。 天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躥出来。 得赶在那之前,把这个窑洞修好,否则……一旦苏瑾和苏棠落单,就凭她们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没有抵挡的办法。 只是,修窑洞要钱,而银钱他已经用掉,置办了各种杂物。 秦少琅对著篝火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合適的办法。 再想拿到银钱,就得想办法再打到猎物,而最適合的猎物,就是逼迫著他耗费银钱设法抵挡的白额大虎。 事情似乎陷入了死循环中。 “夫君,外边有人找你。她带了些野菜,来感谢救命之恩。” …… “秦大哥我回来了。” 楚武满脸笑容的走到门口,旋即向里面打量了一眼,隨后笑道。 “嫂嫂,以后去酒肆都不用再担心了,那傢伙已经被酒肆的人赶回家。” 苏瑾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二叔。” 楚武哈哈大笑,接连摆手。 “哪里哪里,嫂嫂何必如此客气,不知我大哥现在在哪里?” 隨著楚武走入厨房,秦少琅也抬起了头。 “怎么样?” 楚武回头看了一眼,確定苏瑾和苏棠没有跟过来后,直接在秦少琅的身边坐下,就著灶火取暖。 “把人打了一顿,动手的那个被我卸了胳膊。秦大哥放心,我在官府上也有认识的弟兄,他们会帮我把事情压下来,不用担心。” 秦少琅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还是不要如此莽撞,如果决定要得罪一个人,最好是能做到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楚武万万没想到,秦少琅会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 他狐疑的看著秦少琅。 “大哥你这是想明白了?” 秦少琅缓缓点头。 “嗯,今天你的猜测是对的,二麻子就没想让我们活著回来。” 就在先前,二麻子买下的妇人带著半篮子野菜过来,名义上是感谢秦少琅救了她的女儿。 实际上,她却是为了给秦少琅提个醒。 今日一早的时候,她在猎队里帮著准备早饭,以及备下中午的乾粮,她无意间打听到了二麻子的计划。 在得知两人返回之后,便急忙找了过来。 只是因为没有给二麻子分出狩猎野猪的利益,就让他起了如此杀心。 这个世道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黑暗。 也是因为得知了二麻子的计划,让秦少琅確定了一件事,官府,不太能管得到他们这些,边缘村落的百姓。 只要手脚足够乾净,在这种村落里死上一两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別人嘴里的肉,秦少琅也不得不先向世道低头。 “楚武,最近几天我们就不去山林了,我担心他们还会对我们不利。” 楚武麻利的点头。 “我听秦大哥的,正巧也累了,跟著秦大哥喝酒聊天也不错。” 秦少琅微微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你那边有多少人手。” 楚武见秦少琅的眼神认真,心头嘀咕了些许时候,这才说道。 “逃兵三十左右,我认识的,在官府当差的,有四十多个,秦大哥,实不相瞒,当初是我看不得他们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自作主张带著他们当逃兵的。” 秦少琅並不跟楚武计较他的身世。 在他已经確定楚武的性子和为人之后,身世就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当即拿起一根木柴,就著地上的沙土开始作画。 “我想在山里开凿出这样的土窑,入口只能供两人或者一人並行通过,这样一来,体型庞大的野兽不可能突然闯入,就算想动手,刨土也会惹出不小的动静,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楚武挠了挠头。 “秦大哥,为了对付一只老虎,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秦少琅认真的看著他。 “不一定是为了对付那只老虎,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大型野兽,你別忘了,他们的鼻子远比我们更加灵敏,如果有人招惹了他们,闻著儿总能找到。而且……” 楚武好奇的看著秦少琅。 “而且什么?” 秦少琅忽的摇头,双眸之中写满了凝重。 “还记得我们布下六个陷阱,却抓到五只猎物的事么?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因为今年冬天来得早的缘故,山里的野兽还没攒到足够的食物过冬。那些大型野兽或许……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秦少琅这番话给楚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兽潮。 他曾亲眼见过一次,那些凶恶的野兽趁夜色闯入村落,毫无防备的村民无力招架,次日他带著士兵在村子里找了一整天,只找到两个侥倖存活的村民。 其余人……皆葬身於兽潮中。 第27章 精明的猎物与猎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章 精明的猎物与猎人 如果即將出现兽潮的推断是別人说的,那楚武大概率也只会把这些话当做乐子。 哪怕是消息灵通的官府,也没有办法预测每一次的兽潮出现。 甚至有些时候连官府都不知道兽潮已经发生! 因为这些畜生下手真的狠,只要没有人倖存,没有人出去报信,官府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 往往兽潮大批出现的时候,皇帝就会举办大型的祭祀典礼,懺悔自己的罪过。 当然,这仅仅是做给百姓看的戏而已。 真正能应付兽潮的,还得是那些全甲且有组织的士兵,他们能兽潮全部碾压回去。 说到底,再厉害的兽潮,也只是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铸就的武器。 但若是在今年爆发了兽潮,楚武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大魏皇朝本就摇摇欲坠,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兽潮就是压垮大魏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时候便是天下大乱,饥荒遍地! 仔细思索了一番,楚武这才问道。 “秦大哥,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秦少琅摸索著下巴,一番沉思。 他拥有的,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所没有的知识,也就是封建时代里认识极其有限的,对全球气候变化的认知,对整个自然的认知。 天寒来得早,意味著植食类动物难以繁衍出足够的数量,也没有给他们时间储备足够的,过冬的“口粮”。 而植食类动物一旦遭受重创,本地的大型肉食动物就会试图扩张领地,以获取更多的食物。 被整个生態挤压出来的,本该被淘汰的野兽,就会盯上村落里的人。 而这类动物的数量一旦过多,大举入侵人类的领地,自然会形成兽潮。 唯一的麻烦是,秦少琅並不知道那些山里中的野兽,到底能不能吃饱,储备足以熬过冬天的肥膘。 他没有深入山林的能力,自然无从获知准確的消息。 “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们先做好应对之策,昨儿你不是给我说过么,最近这几年的天气冷得越来越早。” “哪怕今年不准备,明年也得做准备。我们提前安排好,也不会在慌乱中遭受损失。” 楚武沉吟了片刻,旋即点头。 “嗯,秦大哥说的有道理。” 两人就在这灶台的炉火前,仔细的谋划著名修筑窑洞的事。 在此期间,有人来到屋外,单手提著一斤肉,一瘸一拐的过来道歉。 他在门外跪了许久,直到得到苏瑾的原谅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带著瘸腿和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走回村子里。 一转眼,半日时间就过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外的风呼呼作响,屋子里,楚武將柴火丟入一旁的篝火堆里,用手指剔牙道。 “秦大哥做的这野鸡真香,比我吃过最好吃的鸡都香!以前秦大哥是不是做过厨子?不然怎会弄得这么好吃?” 秦少琅只是微微一笑。 “看得多,所以学了点。” 虽然楚武夸得天花乱坠,苏瑾和苏棠也吃得挺开心,但唯独秦少琅对自己的手艺並不满意。 他们在这个年代里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无非是期待太低了,遇见一点味道不错的,都惊为天人。 可对秦少琅来说,这一次的叫花鸡做的有点失败。 因为是野鸡的缘故,肉质过於紧实,导致没有穿越前叫花鸡的那种滑嫩口感。 哪怕是製作手法相同,不同的食材也会对味道和口感有很大的影响。 再加上这里的盐里还有些许奇怪的味道,这就让他的用餐体验变得很不好。 “这野鸡肉很有韧劲儿,若是拿来干煸,当下酒菜应该不差。” 秦少琅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下一顿菜的菜式。 隨后將这个念头拋出脑海。 “楚武,事情咱们就说定了,明儿让你的弟兄们过来动工,吃食我这边倒是可以保证。就是工钱,得等把那白额大虎,或者其他野兽弄死,送到官府才能给他们了。” 楚武爽快一笑。 “秦大哥这是哪里话,修筑这土窑他们也能安心休息,何况这动工的地皮还是在秦大哥地里。他们只是帮忙,就让他们住,没让他们给钱都算不错了。” 既然决定要修筑土窑,地方自然得选好。 秦少琅在前身的记忆中,找到了些许相关的部分,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因为前身孱弱,但又是村里唯一郎中的缘故,村里人以前对前身还挺照顾的。 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调侃。 有一块划在前身名下的地,紧邻著一座土包,整个山並不算高,从山脚到山顶,也就二十米的高度。 而除了这个土包外,周围至少几百米,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地。 整个土包占地范围並不大,但是极为陡峭,只有一条小路可以手脚並用的爬上去。 地势合適,最重要的自然是这土包的山脚下,有一汪地泉。 它直接解决了取水这一大难题。 除此之外,等土窑修建完毕,秦少琅还打算將山头移平,直接修成堡垒。 到时候再把整个山体挖空,储存足够的粮食和武器。 只要这个大堡修成,別说是那些野兽了,就算是官兵来了,在不动用大型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他们也绝对拿不下来。 想起那一块地,秦少琅的心中就多了几分底气。 也算是前身所留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了。 “那明天开始准备,这土窑一起挖的话应该三五天就能完成。这几天我们也正好趁机磨合一番,也守著这里,以免二麻子来闹事。” 楚武用力点头。 “嗯,听秦大哥安排。” 两人就这么閒谈著,一直到了深夜。 在寂静的夜晚中,二麻子带著十个疲乏至极的猎户,互相搀扶著从山上赶下来。 每个人的身上多少都带了些伤。 瞧见面前的这一片村落,二麻子终於鬆了一口气。 “妈的,这狗东西越发精明了。” 二麻子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白额大虎並没有在他们集结的时候出击,而是一直匍匐在回村的路口旁等待。 这条路是限制白额大虎,防止它进入村落的险关。 但它也是返回村落的唯一道路。 第28章 长远打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章 长远打算 白额大虎不止是挑选了合適的伏击地点,甚至挑选了合適的伏击时间。 在猎队小半人手走过路口后,白额大虎才突然衝出来,在猎户中一顿撕咬。 二麻子走在队伍中间,为了活命,拼命组织起人手,抵挡住这头凶狠的野兽。 可惜被衝散的猎队根本无法抵挡这样庞大的野兽。 二麻子不得已之下,带著手下转到了有利地形上防守,歷经一整个下午和大半个晚上的煎熬,直到那白额大虎真的走后,这才带著剩下的人一起返回。 这一次的损失很大! 猎户死了近八人,而且是几乎人人带伤。 就连二麻子最得意的弟子,也惨死在虎口下,个人的武力似乎並不能填补双方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 一行人刚下了山,走入村落,就瞧见一群人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家里的妇人,哪怕天色早已一片灰暗,哪怕寒风烈烈,她们也在这里等待著。 男人是一个家的顶樑柱,种地、狩猎、各种体力活,都需要男人。 如果家里男人没了,这个家便会就毁於一旦。 有人庆幸自家男人回来了,也有人没等到,在寒风中哭得撕心裂肺。 二麻子走过了人群,看到了一直等在这里的妇人,脸色才稍微好了几分。 “还知道来接我,算你有点良心。” 妇人只是低下了头,眼神却是躲闪无比。 自家丈夫差点死在外边,但她却在家里煮了肉给女儿补身子,甚至还给二麻子的死对头,秦少琅暗中说了些消息。 想起这么多年的生活,她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若没有二麻子给她拿粮食,带猎物,她不知自己都被饿死了多少回。 只得暗暗在心中说到:“这次是为了报答救女儿命的恩情,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个夜里,呼啸的风中夹杂著村民的痛哭声。 …… 翌日一早,二麻子在后屋刨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又招呼了伤势稍轻的猎户一起喝酒。 被白额大虎耍了这么一遭,还平白折损了猎户,这让二麻子这位老猎户的脸上很是掛不住。 仇已经结下了,接下来就是找猎人们商议,如何才能把这头白额大虎拿下,以解心头之恨,报今日之仇! 猎队吃瘪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秦少琅的耳中,此时的他正好奇的打量著楚武叫来的三十个逃兵。 这些人名义上虽然是逃兵,但看他们的状態却和逃兵没有一点关係。 一个个身强体壮不说,甚至难得的保有纪律性。 身上虽然还是穿的百姓的衣服,但那股精气神却完全不同。 “这位便是秦大哥,也是我结拜大哥,今后他说的话就等於我说的话。如果我和秦大哥的意见不同,一律听秦大哥的。” 楚武一上来就给这些逃兵定下了规矩,也是將这三十人的实际指挥权交给了秦少琅。 秦少琅微微点头,上前做了自我介绍,隨后便说道。 “这次修筑的工钱,估计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给大家发放,不过也放心,我说了会给,就一定给。” 这些逃兵却丝毫不在乎。 一个年长些的逃兵上前道。 “秦老爷,咱们这些人不求工钱,只求能换一个身份,毕竟……” 听到这里,秦少琅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顶著逃兵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提心弔胆,但如果能借著自己改换一下身份,逃兵就不再和他们有关係了。 就算是有人拿著悬赏画像招来,他们也可以嘴硬,自称是秦少琅的家僕,除非是大批的官兵到来,否则他们就不用担心被抓回去问罪。 但此举也有风险,一旦这些人身份败露,自己也得受牵连。 犹豫了片刻,秦少琅忽的咧嘴一笑。 “倒也不难,但做我的家兵兼僕人,规矩有点多,若是能接受的话,我也不介意。” 隨著秦少琅將记忆中不多的,三大纪律等规矩拿出来,这些逃兵也不禁陷入沉思。 规矩很严,但若能改换身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內部一番討论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抓住秦少琅给的机会。 因为冬天近了,天气越发寒凉,一直窝在山里终究不是办法。大雪封山的那一刻,他们的粮食来源就会断绝大半。 这对他们来说很危险。 但在秦少琅这里,再不济也能拿银钱,委託秦少琅帮忙买回食物等物。 “既然大伙儿都同意,那就先造一个名册,至於名字,你们自己也临时起一个,改天我去县衙里登记。” 秦少琅拿出的诚意很足,这三十人当即就有了动力,挖窑的时候格外卖力。 在这些人劳作的时候,秦少琅则是带著楚武来到一处空地,用插在地上的树枝模擬出树林里的复杂环境,然后和楚武进行战术上的磨合。 在这方面,楚武很有天赋,仅仅是操演了半天时间,两人就能做到不用言语交流,只是还需要手势配合。 晌午时分,苏瑾和苏棠带著午饭过来了,一大碗米饭,配上一大勺猪油,一勺酱油,以及一块燉的烂熟的猪肉,就让这些逃兵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那一勺热猪油和酱油的混合味道,属实给他们香迷糊了,连碗都舔得一乾二净。 至於野猪肉反倒是没那么让人心动,毕竟不是家猪,哪怕用了很多调料,也仍旧会有腥臊味儿。 只是味道淡与浓的区別而已。 看著楚武大口大口的吃饭,秦少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空掉的碗,不禁笑了笑。 他们两人的饭自然和手下逃兵不同,苏棠拿著簸箕顛了一个时辰,把所有米壳都吹尽了,才留下这一碗只剩米粒的大米饭。 下饭菜则有鸡肉、野菜,荤素搭配得当。 他也是难得的敞开吃了一顿。 “我再给夫君盛些饭来。” 苏瑾一直都站在旁边,见秦少琅吃的开心,她心里悬著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只可惜胳膊伤了,否则今日弄掉米壳的人应该是她。 秦少琅微微一笑。 “把碗筷收了吧,一次吃太多也伤胃。 第29章 並非是一致对外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並非是一致对外 苏瑾连忙將碗筷收回竹篮里。 隨后又拉著秦少琅询问这次的鸡肉做得如何,秦少琅也自然是仔细点评,苏瑾也將改进的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她相信只要自己肯学,就一定能做出让秦少琅满意的饭菜,今后秦少琅就不会轻易將她们姐妹两人赶走。 楚武看了一眼苏瑾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秦少琅,满是羡慕的说道。 “嫂嫂除了身子骨瘦了些许,也没有什么缺点。” 秦少琅忽的摇头。 “也不能说是没有缺点,她心思太敏感了些许。” 楚武哈哈大笑。 “女人不都是这样么,吃醋才说明大哥在她心里的地位。唯一麻烦的事就是以后纳妾的时候。” 秦少琅忽的横了楚武一眼。 都娶了姐妹花了,难道还要纳妾? 你身子骨壮硕能受得了折腾,我可受不了。 两人正说著,忽的瞧见一个村民扛著锄头走过来。 他掀开了草帽,对秦少琅问道。 “秦少琅,我听二麻子说,是你们封死了回村的路,才让他们被白额大虎伏击。这事儿是真的么?” 楚武当即就急了眼,直接站起身来怒道。 “他还有脸说这话!要不是秦大哥好心,射箭提醒他们,白额大虎的位置,他们早被衝散吃掉了!” 那村民连忙摆手解释道。 “我也不信他的说法,当时他喝得醉醺醺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过猎户们都是这么一副说辞,你们也得当心点,万一他们找上门来,也得有个准备。” 说完,那村民便摆了摆手,扛著锄头走向后山挖野菜去了。 楚武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秦大哥,要不我带人去揍这小子一顿算了,救他性命还不知足,还要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太过分了!” 秦少琅却是摇头。 “不急,我们还是先修好土窑为主,至於那白额大虎,等以后找到机会把它杀了,一切谣言就都不是问题。” 在秦少琅看来,只要能击杀白额大虎,灭掉这个心腹大患,猎户们自然知道跟著谁混才有前途。 到时候他们想一起狩猎,一起分好处,这些事的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毕竟这个世界中没有摄像头,他也不可能光靠一张嘴,就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二麻子他们回来的时间很晚,这意味著他们还和白额大虎交过手,或许还闹出了人命,属於弱势的一方。 人天然会同情弱势方,若是再把他们揍一顿,就算他有理,也没见几个人愿意听。 “罢了,咱们还是继续磨合,等过几天咱们也好找那傢伙麻烦。” 楚武眼珠忽的一转,低声问道。 “秦大哥,要不也安排他们来训练?我感觉只靠我们两人,对付那头白额大虎还是太吃力了。他们也是行伍出身,多少有些底子在身上。” 秦少琅狐疑的看了一眼,隨后叮嘱道。 “那你选些愿意听调度的过来,也不需要太多,十个应该就够了。” 楚武当即起身,去土窑里找人。 …… 此时的酒馆里,二麻子虽然喝得酩酊大醉,但他却感觉自己格外的清醒。 用力一拍桌子说道。 “这秦少琅简直不是个东西,抢我们野猪也就罢了,还用陷阱阻断我们的退路,导致我们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 一旁的李虎听得这话,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猎户中有人殞命,他也很难过,但二麻子这番顛倒黑白,李虎却有些受不了。 若不是秦少琅提前射箭提醒,报知了白额大虎的位置,天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那时候的猎队眾人分散隱匿,提防的也是前方的溪流,若是猛虎从背后杀入队伍中,昨日损失的可就不止是这几个人了。 那猛虎连全副武装的士兵都能弄死,何况是他们? “队长,这次其实秦少琅他们也有一些功劳……” 不等李虎说完话,二麻子忽的將杯中的酒泼在他的头上,脸上的潮红也不知是酒喝得太多,还是做了亏心事害臊。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能做什么好事!” 李虎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心里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火气。 李虎在一开始可不是为了帮秦少琅说话。 他想说的其实是,秦少琅做的事,或许猎队也可以设法学习! 不是一股脑儿的將所有人安排在狩猎的位置,总得留下两个哨探。 就拿最后撤退时被伏击来说,若是秦少琅还在帮他们盯梢,他们就不会被白额大虎偷袭。 若是提前安排哨探回去,他们哪怕发现不了白额大虎,也能提前將路上布置好的陷阱暂且移除,就算被白额大虎偷袭,他们也能快速脱身,不至於乱了阵脚。 李虎打心眼里觉得,哨探的作用可能比想像的更大! 但很可惜,他的所有想法,都被二麻子一碗酒给泼了回去。 “李虎你给我搞清楚一点,你的一身本事是我教的!秦少琅作恶多端,让咱们损失了这么多弟兄!你居然帮著他说话,我没抽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李虎气得当即转过头,眼中写满了不满。 开什么玩笑! 他连自己说的话都不听完,就在那里叫囂,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虎倔强的转过头,他不想和李虎继续斗嘴,也不想做任何一点解释。 砰! 先是一声闷响炸开,隨后衣领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二麻子死死拧著李虎的衣领,盛怒之下竟是將李虎抓起来,一脸凶恶的怒视著他。 李虎当即也抬起了头,一脸的愤怒。 自己只是想让李虎接受建议,他不听完就发脾气也就罢了,在他退让了之后,还敢如此叫囂? 任谁也受不了这一口气。 李虎脑子一热,当即怒道。 “我说可都是实话,要不是秦少琅提前射箭提醒,你能从那头老虎嘴里逃生?我也不妨告诉你,今儿没来的那些弟兄,以后都不会再跟你了。” 二麻子本就喝得面红耳赤,又被李虎如此羞辱,当即抬起手,对著李虎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第30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次!”二麻子一拳打出还不够解气,又对著李虎怒喝道:“养不熟的白眼狼!別忘了你一身本事都是谁教的!” 李虎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恶狠狠的盯著二麻子。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一旁的猎户连忙上前將两人拉开。 两人分別坐在屋子的两个对角,二麻子仍旧骂骂咧咧的在陈述他当年对李虎的恩情。 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矛盾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因为李虎没得选! 村里就二麻子这一个猎户,就他是经验老到的猎人。 想要进山打猎,少了二麻子带路,顶多只能算是碰碰运气,找一些小型野兽填一两天的肚子。 再加上这些早年的恩情,再大的火,也得在生计面前低头。 可李虎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了。 因为就在方才,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秦少琅。” 虽说秦少琅现在的名声仍旧不太好,仍旧是那个废物郎中。 但他比谁都清楚,秦少琅这几日的改变。 他与楚武两人对付那两头野猪,李虎也早有调查,知道这两畜生警惕,还知道配合,是个硬茬子。 可楚武和秦少琅他们两人並无损伤就拿下了。 由此可见他们两人有些本事在身。 除此之外,昨日与白额大虎的纠缠,也让他非常的清楚。秦少琅和楚武中的某一人,在决策和谋略上远超过他们这些猎户。 至少在今日之前,留放哨的这个做法,李虎都是不屑一顾。 他完全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好处,只是觉得人应该团结起来,就能对付野兽! “或许我应该找秦少琅他们谈谈。” 有时候就是如此,一念起而天地宽。 李虎瞬间就想到了他加入秦少琅和楚武后,他有什么优势。 那就是他对山林无比的熟悉! 这是秦少琅和楚武两个“新手”不可能掌握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手打猎的本事,也不算是给他们拖后腿。 有了新的投奔对象,李虎自然不会再像往日那般,压下他心中的不满。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猛地將桌上的酒喝得乾净,李虎噌的站起身来。 “你做什么!” 二麻子第一时间觉察到这边的异样,警惕无比。 李虎只是冷笑一声。 “这屋里太热,我待不惯。” 见李虎真的走向酒馆大门,二麻子悬著的心才稍微放鬆了几分。 房门外吹过的冷风让酒劲儿少了些许。 似乎连李虎心中的愤怒都熄灭了。 他站在酒馆外,看著外边漆黑的夜色,心中也不禁犯嘀咕。 如果秦少琅和楚武不接受他,那这次投诚岂不是成了笑话? 到时候若是让二麻子得知,他是两头都討不到好。 面对未知的选择,李虎迟疑了。 就在此时,屋內却传来二麻子不满的辱骂声,或许是觉得李虎应该是走远了,听不见这些话,二麻子也没有掩饰。 “李虎他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老子带他打猎,他能有今天?” “养不熟的白眼狼,餵不饱的贪心汉!” “白瞎了!” …… 一句又一句,就像是一拳接著一拳,將李虎迟疑的念头彻底打碎。 作为二麻子曾经最得力的助手,李虎怎么都不可能毫无贡献,二麻子只要能想起这些事,就不至於如此口无遮拦。 李虎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忽的扭头,带著无比的决心,踏入了风雪之中。 …… 另一头,在一天的忙碌之后,秦少琅在自家的屋子里,给一眾逃兵们安排了今日的晚饭。 此时一大帮人围在篝火边上,喝酒,吃肉,可谓是无比的痛快。 忽的,年迈的逃兵端著酒碗站起身来。 “诸位,秦老爷仁慈,愿意给大伙儿造名册,给咱们一个家兵的身份,咱们应该感激,不如我们所有人都起身,亲自给秦老爷敬一杯酒。” 隨著老兵的话,一眾逃兵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端起酒碗,站直了身子。 並非是他们想要当逃兵,而是上面给他们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大雪封山,却临时安排他们去边疆驻守一个被北狄放弃的空城。 而且没有冬衣! 没有足够的粮食! 甚至连武器都並非是一整套,而是当日巡逻时携带的武器! 且不提他们在没有粮食的冬日里能否撑得住,一旦等到开春,北狄骑兵一到,若无援军,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这种送死的活儿,没人愿意接,更何况,这仅仅是官差为了自己的功绩作秀而已。 以手下士兵的命,换一些开疆拓土的功勋。 都是每年冬天都会上演的老戏码了。 在加上楚武的一番话,他们便直接当了逃兵。 本以为今后再无正常的活路,也只能窝在山里当野人。可现在,因为秦少琅的大度,他们重新拾起了希望。 一个个逃兵的眼中儘是微光。 就从这一顿饭里有肉,以及秦少琅数次强调的,工钱只是暂时欠著,將来一定会给。 他们就能看出来,当秦少琅的家兵,待遇也不会差。 楚武也麻溜的站起身来,端起了酒碗。 “秦大哥別担心,我在行伍里有些交情,若是能把他们安置下来,我也能安心回行伍之中,拒异邦於塞外。” 秦少琅抬头看了一眼楚武,沉思了些许时候,这才端起酒碗。 “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做,但我定下的规矩,你们不要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也能一起维护我定下的规矩,当兵的,不该为难自己守护的百姓,百姓也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少琅自然拿出了他定下的规矩,甚至多解释了一句。 这些封建时代的逃兵,自然没有领会其中深意的觉悟。 但这不重要,只要他们恪守规矩,將来总会感受到这些规矩带来的好处,总会明白,这些看似严格的规矩,並非是对他们的限制,反倒是他们力量的来源。 “好,也不说那么多閒话,诸位,饮酒!” 秦少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三十余逃兵与楚武一起饮下了酒,隨后便是每一个逃兵单独上前敬酒。 苏瑾站在秦少琅的身边,不时添酒。 只是在秦少琅早已吩咐的情况下,每次添的酒水並不多,热酒的柴火也烧得格外的猛烈。 第31章 二麻子如此大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章 二麻子如此大度? 逃兵们喝得很开心,难得的放鬆了一回。 两个逃兵出去解手,不多时,他们便拧著一个人走入了屋里,大笑道。 “秦老爷,这廝方才在屋子后面偷听,被我们抓来了。” 秦少琅抬头看去,见他有些眼熟,眉头一紧。 “猎队的?” 李虎点头。 “是。” 秦少琅再问。 “是二麻子让你过来打听消息?” 李虎连忙摇头。 “不是,我和二麻子闹僵了,我想投奔你。” 这话一出,李虎能感受到押著他的手没那么用力了。 便仔细將先前的事解释了一番,还將脸侧过些许,展示著脸上的淤青。 “二麻子这次污衊你们两位,將来肯定还会有动作。你们一定要提防。” 一旁的楚武忽的笑道。 “你这是丧家之犬过来投诚?” 秦少琅轻咳了一声。 “別说那么难听,你这样会很伤別人自尊。” 楚武眼珠一转,靠著今日配合磨炼出的默契,却是继续笑道。 “他难道不是丧家犬?二麻子那边待不下去了,才想起找我们,我们这里有这么廉价么?兄弟们,你们投靠秦大哥是空手来的?” 这些逃兵虽然不懂秦少琅的心思,但楚武的暗示足够明显。 一个个爭相笑道。 “我们帮著秦老爷修地窖,还得帮秦老爷做三年农活,才能算是秦老爷的家兵。” 另一个士兵直接笑道。 “空手套白狼,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 隨著议论声加剧,李虎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他来这里之前,一直都以为秦少琅身边顶多跟著个楚武,就算顶天了! 可谁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三十多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比猎队的人还要多! 他的加入顿时就显得可有可无,方才一直在外边窥探,也是为了弄清楚屋里的情况。 本以为自己的加入举足轻重,可现在看来,可以说是毫无价值。 眼见李虎的头越埋越低,秦少琅这才轻咳一声。 “大伙儿都先消停了,別说话。” 那些逃兵当即闭上了嘴,分明前一刻还在热议,现在却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组织力,已经让李虎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就在李虎头皮发麻的时候,秦少琅慢悠悠说道。 “李虎,其实我还是很欢迎你的加入,你也不用跟他们一样做什么农活,算是我给同村人的特殊待遇。” 听得这话,李虎连忙用力点头。 “多谢秦老爷收留!” 在彻底打碎了李虎谈条件加入的算盘后,秦少琅才慢悠悠说道。 “其实我们这些人还是有进山打猎的想法,但我们对山头又不熟悉……” 不等秦少琅说完,李虎便主动说道。 “我熟悉山里的环境,秦老爷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听到这里,秦少琅暗暗鬆了口气,其实对李虎,他並不是很想完全拉拢,李虎掌握的技能太少。 而且,自己手下的这些逃兵就是隱藏的雷,隨时可能炸开。 “你也別叫我秦老爷了,你不是我家兵,不用如此客套。只是最近几日我没有进山的打算,你先回家休息吧,如果有需要,我自然会安排人联繫你。对了,今日之事別四处乱传,当心二麻子找你麻烦。” 李虎连忙点头。 “多谢,我一定等你的消息。” 看到这里,秦少琅才挥了挥手,让手下鬆开李虎。 李虎见这里也不是他能待的地方,便拱手作別。 秦少琅忽的笑了笑。 “楚武,你方才把人说的那么不堪,差点让我损失了一个重要帮手,把你桌上那盘肉拿给他,再从你的酒里分一坛,全当是赔礼了。” 楚武憨厚一笑,连连点头。 今日本就是为了打压李虎,而临时做的局,现在到了收尾的时候,楚武自然是顺水推舟,甚至还亲自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夸讚他今天对抗白额大虎时的勇武。 等到李虎离去,楚武这才凑到秦少琅边上。 “秦大哥,你看这人能用了么?” 秦少琅摸索著下巴沉思片刻。 “其实也讲不定,毕竟人心很难揣测,但有那一坛酒,还有送出的肉,他应该不至於再和我们作对。” 方才李虎被二麻子打了,被迫来到这里投诚,虽然被楚武调侃,但这好处秦少琅是一点没少给。 一坛酒,一碟肉,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是让“得罪”他的楚武亲手送出,可谓是心意十足。 在二麻子那边得不到的尊重,他在秦少琅这里得到了,至於先前被调侃的事,和秦少琅有关係么?顶多是他的手下有些嘴碎而已。 …… 李虎带著酒和肉回到了屋里,刚把东西放下,就有妇人走了上来,满是惊诧道。 “二麻子怎么这么大方,他什么时候捨得让你们带酒肉回来?” 李虎连忙摇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二麻子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这不是他给我的。” 妇人连忙问清了今日的事情,不禁好奇道。 “秦少琅这是一飞冲天啊,他运气可真好,手下三十个人,只要能养活,在哪里不是横著走?” 这话让李虎微微一怔。 是啊。 足足三十个人,根本不是村子里人能对抗的。 自己今天去投靠秦少琅,似乎是个很正確的抉择,二麻子就算和秦少琅真打起来,吃亏的只可能是二麻子!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拍桌子。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还得是夫人脑子好使。” 说著,李虎就又问道。 “但是我现在除了熟悉山林之外,也没有什么价值,就怕他熟悉了山林情况,就不再用我。” 妇人当即瘪嘴,拧了拧李虎腰上的肉。 “看看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先前你自己都说了,秦少琅给你酒,给你揉,还帮你解围,只是他手下对你有微词。” 李虎当即紧锁著眉头,满是狐疑的看著妇人。 “夫人的意思是,秦少琅还是愿意接纳我,只是他手下不乐意?” 妇人当即戳了戳李虎的脑袋。 “你这猪脑子,也不想想秦少琅家里能有多少粮食来餵这三十人,他就算领了官府的一百两银子,能够吃几个月?你空手去,这不就是要分他们好处。他们不对你有意见才是怪事!” 第32章 富家出身的妇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章 富家出身的妇人 听得妇人如此分析,李虎才用力一拍大腿。 “我这都被气糊涂了,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想明白,我记得楚武还是那些人,也说我是空手套白狼,原来是这样。夫人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实在不想跟二麻子混了!” 妇人白了李虎一眼。 “我早就不想让你和二麻子混了,二麻子能是什么好人?他在外边花天酒地,他家里女儿和老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见李虎憨厚的笑著,妇人也继续帮他出主意。 “明儿你就安心跟著秦少琅混去,咱家今年收成还过得去,到时候扛一袋粗米,再带几罐猪油过去,也不算空手,你嘴皮子也放甜些,明儿再扛锄头过去帮忙。” 李虎当即点头。 “我知道了,明儿去帮忙,只要我態度足够好,切不是空手套白狼分粮食的,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排斥我。到时候这事儿就定下了!” 妇人连连点头,想了想,她又改了口。 “这样,明儿我叫上大女儿一起过去,我听说秦少琅家里的老婆身子骨瘦,当不得什么事。我们先去帮忙挖土窑,到晌午我就带著大女儿帮忙弄午饭。” 李虎的心头可谓是乐开了花,他的夫人可不一般,听说以前出身自大户人家,这眼力劲儿已经帮了他无数次。 可以说,妇人拍板的事,大多会有很好的结果。 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好,我听夫人的。夫人也尝尝这个肉,这些天家里也辛苦你了。” 妇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 “你也吃点,明儿还得乾重活儿……不对,这肉怎么没有腥味儿?” 妇人急忙拿起筷子,沾了汤汁,又再尝了一大块肉,紧锁著眉头对李虎说道。 “这饭做得不一般啊,有点像是大户人家的手笔。” 李虎也尝了一块,不禁双眼一亮。 “真好吃,夫人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做的?” 妇人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不知道,我以前只吃过,不知道怎么做的,你这傻子,我要真能做出来,还至於让你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李虎忽的憨厚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不断的向妇人碗里夹著肉,这手也自然越发的不老实。 两人正甜蜜说话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妇人嗔怪的瞪了李虎一眼,这才整理好衣服。 “来了,你找谁?” 房门推开,却是二麻子的夫人。 他有些窘迫的看了一眼屋內,从袖子里取出两枚铜钱。 “林姐,我能从你家买点粮食么?我家里没粮了,女儿的病刚好,要是再饿下去,只怕又得病了。求求你,行行好,卖我一点粮食。” 妇人回头看了一眼李虎,旋即伸手將妇人搀扶起来。 “张妹,粮食倒是有,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要我说,你就別跟著二麻子了,那就不是个东西。今儿在外边喝了一天酒,但凡给你们几枚铜钱,也不至於让你们饿肚子。” 两妇人说著说著就进了屋。 李虎和二麻子早些年关係还不错,两家的妇人也早已认识。 李虎的老婆林慧比二麻子的老婆张大半岁,互相间便以姐妹相称。 张巧越说越是沮丧。 “林姐,不是我不想,可我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人愿意收留。娃子又是个体弱多病的主,都过了嫁人的年纪,也没人看得上。” 林慧柔声宽抚,却是眼珠一转。 “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秦少琅最近在修土窑,你要是放得下面子,就去主动去帮忙,秦少琅当年也读过圣贤书,是个脸皮薄的。到时候让吃法你也不去,就埋头帮忙,等他过来问,你再求他收留你女儿,给你女儿一条活路。” 张巧的脸上顿时写满了苦涩。 “二麻子和他闹得很僵,我怕……” 林慧忽的板起了脸。 “是你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安危重要?上次吹了点寒风就一病不起,冬天可要到了,以后的大风、寒风可有的是。要是你女儿再病了,二麻子又不肯出钱救,你到时候可別哭。” 这话直接击中了张巧的心,她心里好一阵恍惚。 许久之后,张巧这才绝望的站起身来。 “那我回去和丫头商量一下。” 林慧忽的笑了笑,招呼李虎把桌上的肉分了一半,让张巧带回去。 等到张巧走后,李虎这才问道。 “夫人这是何意?” 林慧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张巧姐姐也是苦命人,她又是难以起事儿的软弱性子。只有让她知道女儿跟著秦少琅,哪怕是当个打杂的丫鬟,当个小妾,也能吃上好东西,她自然就知道怎么选了。” 李虎挠了挠头,那双手又开始不老实。 “夫人说的没错,但是我被分走的肉要怎么吃回来,要不夫人……” 屋子里顿时变得没羞没臊。 …… 翌日,天刚刚放亮,三十逃兵就准点集结,继续在山头上卖力的开凿。 他们今日甚至比昨日还要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中午还有猪油拌饭,也知道只要工期进展顺利,秦少琅不会少了他们一口吃的。 眼看寒冬將至,谁手里有粮食,谁就是老大。 秦少琅和楚武两人点了十人,准备组成狩猎小队,在自家房门前磨合。 “秦哥,我听说您在修土窑,就和夫人带了些米、油过来,顺路帮些忙。” 秦少琅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慧,虽然快四十的年纪了,但保养得很是不错。 举止中也透著一股子大家闺女的气度。 想来李虎的举动,离不开她的唆使。 毕竟昨天都不懂带礼物过来的人,今儿突然就开悟了,还说要主动帮忙,这背后若是没人指点,那李虎的悟性也太高了,他有这悟性,还至於在二麻子手下做事? “成,两位自便。” 林慧仔细看了一眼秦少琅,不禁心中多了一抹別样的感觉。 这个人有些与眾不同,不像是流民,也不像是富家人,虽然看他態度很友善,但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想了想,便主动来到秦少琅面前,行万福礼介绍道。 “奴家林慧,是李虎的夫人。” 第33章 要学刘备,有借无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章 要学刘备,有借无还 秦少琅微微点头。 “嗯。” 林慧顿时就觉察到了秦少琅身上的与眾不同,但那种感觉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似乎在她早年见过的达官显贵,在后来的顛沛流离,以及如今扎根於村子的漫长生活中,从未见识过这样的人。 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中,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他的眼神很特別。 没有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桀驁,也没有天生就低人一等的谦卑。 甚至是在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颇有侵略性,仔细打量著她的身子,但却並没有让人感受到不適。 更像是一种……欣赏。 一种基於身份对等的,纯粹的欣赏和讚许。 林慧也愣了些许时候,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低下了头。 “承蒙秦公子收留我家夫君,今日特地叫来了孩子一起帮忙。” 秦少琅只是微微一笑,將视线落在了李虎的身上。 “你找了个好娘子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虎憨厚的挠著头。 “秦哥说的在理,这些年也是听她的比较多。” 秦少琅笑了笑,隨意的摆了摆手。 “那你先去帮忙,等我这边训练完了,再来找你。” 李虎连忙应答一声,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住。 果然,夫人说的没错,对他有意见的並不是秦少琅,而是那些要给秦少琅当长工,才能换来好处的,其他人。 接下来只要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做了长工该做的活儿,和他们一起做事,加入秦少琅手下的目標也就彻底完成。 只要不得罪人,接下来的事就是顺风顺水。 打发走了这一家三口,秦少琅不禁挠了挠头。 “虽然他们带了粮食,但终究还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长期来看也是个麻烦事。” 一旁的楚武却上前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秦大哥不用担心,咱们过几天就把那白额大虎给做掉,到时候领了赏钱,这些人的伙食不是轻鬆解决?何况那天我们还看见了野鹿。” 提起这一茬,秦少琅便看向还在认真训练的家兵们。 他们身上有明显的行伍痕跡,对他新提出来的作战方法,也能飞速执行,他们仅仅需要一点时间就能磨合。 按照当下的进展推断,顶多四日后,就有进山杀白额大虎的能力。 组织力永远是一支队伍最核心的能力。 个人的勇武反倒是其次。 秦少琅沉吟了些许时候,忽的抬起头。 “要不我们明天去一趟县城,那头白额大虎不好对付,或许我们能从县令那里弄到些支持。” 楚武不禁蹙眉。 “秦大哥,咱们手里有武器和人手,找县令做什么?” 秦少琅忽的咧嘴一笑。 “你这傢伙,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楚武自然不知道这个典故,但他能懂有借无还的意思,眼珠一转,双眼顿时就放亮了。 “去,一定得去啊!” 虽说防身用的武器村里的铁匠也能锻造,但那做工和质地,能与世代为大魏做武器的匠人相比? 而且,既然是军中所用之物,自然是主打皮实耐用! 若是兽潮真爆发了,手中有好用的武器,远比任何事都重要。 得了楚武的支持,秦少琅又摸索著下巴。 “这样,咱们也不能空手过去,你带些许银钱,去村里收一些野味,咱们带著礼物去,才能带著东西回来。” 楚武当即点头。 “那成,秦大哥我先去问问,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楚武飞速的走了,秦少琅在心头一番盘算。 从县令手中白嫖到武器的可能很低,毕竟武器的成本摆在那里,还有帐目等问题需要解决。 但若是真杀了那头白额大虎,县令大概率会在赏钱上剋扣些许。 如此就当是他出钱买了武器。 只要武器耐用,好用,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些东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秦少琅便继续督促这些即將成为他家兵的手下训练。 不多时,苏瑾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夫君,二麻子的媳妇儿带著女儿也在帮工,这事怎么处理?” 秦少琅顿时虚了虚眼睛。 二麻子的媳妇儿和女儿,他自然是知道的,尤其是那妇人上次还特地过来给他们提醒,说二麻子对他有恶意。 按理来说,若真有什么事,理当直接来找他,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莫非……她这次想要求我办的事很麻烦? 秦少琅便低声吩咐道。 “暂时不管她,中午给他们准备些许饭菜,记住了,一定要在表面上做到比帮工的那些人差。” 苏瑾连忙点头,这才火急火燎的准备去了。 秦少琅则是远远向土窑的方向看了一眼。 带著自家女儿过来,既然是帮工,就说明不是生病,那这次又能是为了什么? 秦少琅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他才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天不到的时间,並没有適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无论是苏瑾、苏棠,还是楚武与这些“逃兵”,亦或者是李虎、张巧,都是他出於本能的帮扶。 虽然外部的环境仍旧险峻,但他还是本著能帮则帮的念头,施以援手。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晌午,楚武带著好几只还带著华丽羽毛的野鸡,兴致勃勃的赶了回来。 “秦大哥,你看这野鸡的毛色多亮,今年可难得啊。” 秦少琅瞧见楚武带著三只野鸡回来,不禁笑了笑。 不得不说,楚武是懂当官的。 在最初看见这些野鸡的时候,秦少琅也有几分不解,这几只野鸡体格並不算大。 但仔细一想,他就懂了。 对当官的人来说,在吃东西这方面早已满足,对野味的需求也仅仅是尝个新鲜。 但若是这些野鸡的羽毛尚在,那能做的事儿可就多了。 若是將这些羽毛收拾乾净,做成羽扇,放在城里,可是花大价钱都买不下来的宝贝! 將来就算上面审查,他拿著这扇子,就可以证明他在为百姓驱逐野兽一事上的功绩。 甚至,若是更上位的人见了,觉得稀罕,县令转手送出此物又是一个人情。 越是稀缺的东西,越是价值不菲。 对朝堂臣子来说,这样一把扇子远比做工精致的纸扇更惹眼,更能凸显他们的不凡。 第34章 你们还欠著我的诊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章 你们还欠著我的诊费 “秦大哥,这几只野鸡如何?” 楚武带著野鸡回到秦少琅的身边,直接拿起来给秦少琅看。 秦少琅不禁点头。 “成,毛色都挺不错的。” 楚武见秦少琅看懂了他的心思,也不禁嘿嘿一笑。 “秦大哥还是有当官的潜质,就是缺一个引路人。” 这话在楚武心中可是最高的夸讚了,对当兵的来说,那些不用上战场也能得功劳的官员,才是他们最羡慕的存在。 秦少琅轻咳了一声,便招呼道。 “先吃饭,等下跟我去把张巧的事处理了。” 今日的午饭与昨日一样,都是米饭配上两勺猪油和酱油,秦少琅和楚武的米饭,是苏棠细心打理过的,没有米壳。 而帮工的这些人,偶尔还是能吃到,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他们早已习惯,一股脑儿咽下。 在土窑的边上,张巧看著自己手中白森森的米饭,又看了看远处其他人的酱油配猪油的饭,不禁嘆了一口气。 “女儿你也別怪你娘,你娘当年没得选。现在你爹又得罪了人家,这米饭有得吃就不错了,你也別嫌弃。” 张巧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可她女儿早已饿了,只顾埋头大快朵颐。 忽的,张巧仔细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 “娘,里面好像加了猪油。” 张巧听得这话,连忙凑过去一看,果然,在碗底藏著一小块猪油。 再小心翼翼將自己碗里的米饭扒拉开些许,她看见了下方被油浸透的米饭。 心中不禁一暖。 连忙將碗里这些带油的米饭都刨到女儿碗里。 “孩子多吃点,你身子弱。” “娘昨儿晚吃得太多了,肚子还涨著气。” 看著女儿吃得开心,张巧的心中有些幸福,但很快就又升起一抹不忿。 二麻子哪怕拿出十分之一的酒钱填补家用,他们娘俩也能弄些油水下肚,不至於飢一顿,饱一顿的。女儿的身子也不至於这么差。 对张巧这个成年人来说,跟著打猎开荤並没有多少大碍,但女儿在长身子的年纪里也是这样,身子怎么可能好得了。 …… 心里的杂念一直持续到吃过了饭,母女俩有些心虚的將碗放了回去。 自家男人得罪了秦少琅,还能在秦少琅这里得到一般“帮工”的待遇,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就在母女俩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秦少琅吊著一根草,带著楚武来到了土窑。 刚一露面便喊道。 “张巧母女过来,今儿是怎么回事。你明知二麻子和我有过节,还来我这里帮工,还骗我饭吃?” 在张巧母女满脸的惊恐中,秦少琅瞥了一眼桌上的饭碗。 “哟呵,还吃我家的饭?” 闻讯而来的林慧听得这些对话,心头暗道不妙。 张巧母女怎么吃上饭了? 这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二麻子和秦少琅有过节,来帮工却不吃饭,就是想要赔罪,知道他们家男人做得过分的意思。 但现在吃了饭,整个事情就变成了,他们母女在明知知道两人过节的情况下,仍旧想要来这里帮工! 这两者在本质上就有极大的差距,前者是为了道歉而来,后者更像是脸皮极厚的举动。 “这两母女,怎么还吃上了。” 林慧心中暗暗不爽。 可她又怎么知道,苏瑾先前为了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將午饭送到两母女的手中,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找到她们。 又是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才让她们安心的吃了饭。 事情的改变,在秦少琅下达吩咐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林慧的预期。 还不等张巧说话,她身边的女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 “是我贪吃,是我吃的,別怪我娘,要打就打我吧。” 秦少琅瞥了一眼这丫头,不禁轻笑道。 “上次帮你治病的钱都还没给,把你打坏了,你也好赖帐是吧?” 眾人完全没想到,秦少琅会用这种方式应对。 看起来,他已经有了一个不能动手的理由。 张巧连忙磕头道。 “这笔钱我会努力给的。” 秦少琅不屑瘪嘴。 “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二麻子还在外边喝酒呢,怎么可能没钱。但钱不是你管,你要是能管得住一分钱,也不至於拖欠药钱。” 被秦少琅戳穿了所有的事,张巧也是无力的低下了头。 她若能弄到钱,哪里还需要这么低三下四的,被一次诊费难住。 等了片刻,秦少琅见张巧的確说不出话来,这才继续说道。 “你们就在这里当长工还债吧,每天的工钱就別想了,管你们一顿饭。等到这里修完,就当是还清了。” 张巧本没有多少心思,连忙点头。 “多谢秦大恩人。” 每天都能弄到一碗饭吃,放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她需要付出的也仅仅是帮工的力气而已。 秦少琅看著张巧连声应答,视线落在她女儿身上。 这身子骨可真瘦啊,只差一点就快赶上苏瑾和苏棠姐妹了。 需知苏瑾两姐妹是被一路押送过来,那些日子都不是人过的,才会瘦弱不堪。 可她没有这样的经歷,还能饿成这副瘦弱的模样,可见二麻子对家里的人有多不放在心上。 “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秦少琅招呼上楚武,两人给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后,便结伴而去。 路上,楚武好奇的问道。 “秦大哥,这二麻子不当人,你咋还帮他婆娘?” 秦少琅沉思了片刻,在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天夜里,那个为了给自己女儿治病,穿著满是破洞的冬衣,在夜里跌了一跤,仍旧保住怀中酒罈的那位母亲。 真正让秦少琅动容,愿意对他们施以援手的,就是那晚张巧展现过的,无可挑剔的母爱。 “我这个人比较迷信,我一直觉得头顶三尺有神灵,人在做事天在看。帮她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秦少琅没有说出他的真实想法,用这一番更像是神棍口吻的话,將整个事情搪塞过去。 他不想多解释,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或许对母爱和父爱的体会並没有那么深。 他们並不知道,在和平年代里,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溺爱能到什么地步。 尤其是这些人多是兄弟满堂,不像秦少琅所处的世界,家里孩子多是独苗。 双方的基础观念都不相同,他也没法解释清楚。 第35章 巡抚到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章 巡抚到访 当日傍晚,等到所有人都忙活完了后,张巧带著自家女儿,有些心慌的回到了住所。 虽然秦少琅在口头上之只给了他们一顿饭,但实际上,在他们走的时候,却是將中午剩下的米饭都给了他们。 毕竟天气已经很冷了,只需要稍加保存,就算把米饭放到晚上也是可以的吃。 屋子里,张巧和女儿两人就著咸菜,吃著晚饭。 “娃子,你看秦少琅怎样?” 忽的,张巧突然开口问道。 女儿还沉浸在能吃饱饭的快乐中,哪里有心思多想娘亲话中的意思? “他很好啊,虽然嘴上说得很凶,但也管饭了。” 张巧也是微微点头。 是啊,妇人本来在力气上就是弱项,跟一群大佬爷们儿干苦力活,效率本来就低。 但就算如此,她也得到了两顿饭。 虽说没有工钱,但她也知足了,毕竟以往除了野菜充飢之外,就只能等二麻子带著猎物回来,分些残羹冷炙,勉强裹腹。 “娘,爹昨晚是不是没回来?” 张巧愣了一下,本能的多了几分担忧,但旋即又將这份担忧给压了回去。 她担忧,是因为一家的顶樑柱若是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二麻子在村里是猎队队长,別人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毕竟秋收之后,打猎就是头等大事。 往日里和別人家起了纷爭,碍於二麻子的存在,常常是对方先认怂道歉。 张巧不敢想,若是没了二麻子,其他村民会不会欺负他们这孤寡的娘俩。 可她现在不想担心,是因为他在秦少琅这里吃上了饱饭,只是用了一天的劳作,就换来了足够的裹腹的米饭。 这一点是二麻子从来没有保证过的。 虽说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持续太久,土窑一旦完工,她们就又得回到以往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中。 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而且,她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能让女儿的日子,过得跟她一样拮据。 …… 当晚深夜时分,二麻子带著一身的酒气回来了。 他先是从床榻上揪起了张巧,一番毒打,隨后又要对女儿下毒手,张巧死命拦著,吵嚷声响了大半宿。 隨著天色再度放亮,二麻子瞥了一眼在地上跪了一宿的张巧,冷哼一声。 “你不就是觉得我比不过秦少琅么?我今儿就去把那老虎给杀了,领了赏钱,到时候全部买酒,就当著你的面喝完,饿死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张巧本就是为了让女儿免遭毒打,这才跪下的,心中本就不服。 “我找秦少琅做工,带著女儿吃顿饱饭,不用你的,不耗你的,你还不乐意了。” 二麻子直接提起手,一巴掌抽在张巧的脸上。 “死贱人还敢还嘴!就算你看得上秦少琅,秦少琅也看不上你这头猪!” 张巧的嘴角狠狠抽动,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满是委屈。 “你若是能让我们母女吃饱,我至於跟那群臭男人抢活儿?你在外边喝酒、吃肉,我们母女在家里,连口热饭都没。半个月前我那么哀求你不要卖粮食,给我们娘俩留个活路,你非要卖,卖了也就罢了,我现在自己找个活路你还要打我,你想我死就直接说,不用这么藏著掖著!” 二麻子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的似乎醒了。 事情的一切都联繫起来了。 究其原因,今日的一切羞辱,似乎都和他当时的选择有了联繫。 因为张巧犟嘴而抬起的手,又悄悄的放下了。 二麻子伸手在衣兜里仔细摸索了一番,將几枚铜钱丟在桌上。 “等我打了那白额大虎,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们吃的。那白额大虎很厉害,连官兵都被偷袭,死了好几个人,不用酒肉款待,让他们给我卖命,怎么可能拿得下……你,再忍忍吧。” 说完,二麻子便起身,披上了冬衣,走出房门。 那头白额大虎就成了他最后的希望,只要能够將这头白额大虎拿下,一切就都能够改变了。 到时候自家的女人,也会因为他的凯旋归来,彻底改变对他的看法。 等拿了银钱,今年冬天也就能够安稳度过了,卖粮食留下的危机,也会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只要能杀了那头白额大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二麻子带著极高的自信离开了,他相信自己多年狩猎的经验,一定能够帮他拿下这头白额大虎。 可在他身后的屋子里,看著房门外远去的丈夫,张巧的心却逐渐的冰冷下来。 有钱喝酒,却只捨得用几块铜板打发他们。 就这么一点,顶多能够买下一筐野菜,顶多能做到饿不死。 以前他没得选,但现在,秦少琅在修筑土窑洞,只要过去帮工,就能得两碗带猪油的,白花花的米饭。 那是只靠几块铜板永远也买不下来的东西。 而且,那一头白额大虎,也不一定会落在二麻子的手中,就算打到了猎物,他们的处境也不会改变,若是没打到猎物,要怎么度过这个寒冬? 现实,永远是压在美好幻想之上的,千斤重的大山。 如果不能解决现实问题,幻想只会是水上楼阁。 “娃,收拾收拾跟娘走,娘带你去个能活命的地方。” …… 县城,秦少琅和楚武两人来到县城门口,秦少琅左右看了看,却见今日此处格外的热闹。 士兵已经堵了城门口,架好了各色的花团,铺上了厚实的地毯,连县令大人都站在门口,带著一群官员向远方眺望,翘首以盼。 “这是在弄什么?” 秦少琅满是狐疑,眉头紧锁。 楚武仔细数了数那些花团,不禁笑道。 “巡抚来了,大魏设置在诸多县令上的巡抚。我看这里的迎接规模,应该错不了。” 秦少琅狐疑的看了看,更加疑惑了。 “如果巡抚早就打算来此巡视,几天前我们入县城就应该有预兆才对。看这样子,更像是突然到访,难道是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少琅忽的转头看向楚武。 “莫非是衝著你们来的?” 第36章 县令的恳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章 县令的恳求 楚武听得秦少琅的询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哪儿有的事,秦大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说漏嘴任何一个字,平日里也基本是躲著的。” 秦少琅沉思了片刻。 楚武带著那些逃兵过来,还是在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后,而且也仔细说明了他们为何成为逃兵的原因。 再加上这几天村民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档子人很是好奇,也可以推断出他们隱蔽做得很不错。 县令之上的巡抚,大概率不是衝著他们来的。 “正巧县令也要等,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楚武当即点头,两人混在人群中,仔细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少琅终於看见了一行人护送著马车赶来,在车轮上还绑著厚厚的棉布。 这要是放在寻常人家里,谁捨得这么拿来糟践? 想来便是巡抚了。 果不其然,等那一行人抵达之后,县令急忙迎了上去。 “下官在此恭迎巡抚大人。” 车帘被掀开一角,里面的巡抚低声吩咐了一番,旋即摆手,马车也原路返回。 秦少琅看的满脸狐疑。 “他们这是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事?” 很显然,巡抚远道而来,居然连水都不停下来喝一口,就这么直接走了,他要交代的事情不会简单。 县令也是愁眉苦脸,低声嘆气的返回了县城里。 秦少琅拍了拍楚武的肩膀。 “走,咱们也该去拜访了。” 两人一路来到县衙门口,將隨行带来的几只野鸡递了过去,站在门口的僕人颇为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草民还知道带礼物来见县令,算你们懂事。” 嘴上一番夸讚,可那僕人却不肯挪脚,只是笑盈盈的看著两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武也隨之憨厚一笑,从怀里取出十几枚铜钱,左右看了看,这才上前一步,將铜钱放入僕人的口袋里。 “天气寒凉,这是一点酒钱,是我们的心意,还望收下。” 那僕人得了好处,这才点头。 “成,我这就去替你们通报。” 等到僕人走后,楚武满是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 这些僕人手里的权力小得可怜,但他们藉此敛財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小。 典型的小人得志。 秦少琅只是憨厚一笑,对这样的事他其实不熟悉,军队中谁敢如此勒索百姓,怕是活腻歪了。 就算没什么缘由,老百姓当场下跪,再高喊一句“是草民挡了官老爷的路”,都足够士兵回去写几万字的检討了。 秦少琅行贿的经验终究还是太少。 不像楚武这么麻溜,一眼就看出了僕人的想法。 到了今天,秦少琅也终於明白,楚武当初为什么不把银子都花掉,换成更有价值的货物。 因为银子在官场上便是硬通货。 “看来我也得留一些银子在身上,有些事还是用得上的。” 不多时,僕人急匆匆的从县衙里走出来。 “两位可是县令眼中的大红人,两位壮士请隨我来。” 楚武和秦少琅这才紧跟著僕人,一路来到了县衙里。 “楚壮士、秦壮士,哎呀,这几日不见,我可真是想死你们了。两位有所不知,最近公务缠身,我好几次想要登门拜访,都没得著机会。” 这次见面,县令可比上一次还要热络。 仍旧是楚武抱拳道。 “县令大人能记掛著两位小人,是两位小人的福分,县令能来穷乡僻壤,是我们的荣幸。当然,县令怎能轻动?您若是需要使唤我们二人,只管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在楚武这一番话丟出来后,县令的脸上满是笑容,主动拉著楚武的手在客位上坐下,又招呼秦少琅在一边坐下。 隨后紧锁著眉头,却又不说话。 楚武当即抱拳道。 “不知县令大人可有什么忧心事,我弟兄二人自当全力为县令大人排忧解难。” 县令左右看了看,又嘆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也不是我想劳烦你们二人,眼下秋收刚过,都是百姓们休养生息的时候,收拾田地,砍伐木材,准备过冬物资的关键时候。” “可方才巡抚过来,说当今圣上一月前突然上朝,说他梦见大魏旗帜被野兽扑倒。” “所以勒令边疆县城,必须將附近最凶狠的野兽围剿。还得將野兽头颅上缴。” 听到这里,楚武顿时就明白了,县令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是想降低他出的价格,换取两人为他效力。 楚武当即拍了拍胸口。 “县令大人的麻烦,我弟兄二人自当全力应对,只是不知这最凶狠的野兽是哪一头,在何处?” 县令舔了舔嘴唇,这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厉害的自然是那头白额大虎,他若是调查得清楚了,自当用手下士兵围剿,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 可那都是他曾经做过的尝试了。 如今县城里的士兵,就算是常备的兵员,在打猎这件事上也是毫无经验。 何况失去了甲冑保护身体的优势,他们也只是一群稍微有点纪律性的百姓而已。 就像上次,他们被白额大虎衝散了阵型,加上地形不熟,白白折损了几个士兵,还伤了不少人。 那白额大虎的確厉害。 一咬牙,县令当即说道。 “两位壮士,若是能將那白额大虎拿下,我县城悬赏的二百两白银亲手奉上,除此之外我再补二百两白银,作为额外的奖赏。” 既然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就拿出四百两银子,让这两壮士答应。 以他们的能力,能一次拿下两头野猪,两人合力,再招呼些人手,总能对付这头白额大虎。 楚武左右看了看,在和秦少琅对过眼神之后,楚武却是一脸犯难的神情。 “县令大人,那白额大虎属实凶悍,倒不是说银子多少的问题,只是想拿下他很麻烦,得在村里召集各处人手,还得设法……” 不等楚武说完,县令再咬牙。 “六百两银子,今儿我就可以提前给你们五十,不,一百两银子整备。” “只要能拿下那头白额大虎,什么事都好说。” 第37章 被迫大方的县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章 被迫大方的县令 县令也是真的急了,他现在也颇为恼火。 其他地方的县令只需要上报,隨便挑一只猎户拿来换悬赏的野兽,就能交差了。 可偏偏他不行! 上次士兵折损的事,他不得已上奏,不知怎么滴,又传到了圣上的耳中。 这次圣上想要灭凶兽,理所应当的想起了这头白额大虎。 这也是巡抚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的原因。 他怕县令不懂这件事,为了省事,拿其他东西顶替。 如今县令是必须得拿下这头白额大虎,才能交差。 以圣上在大魏下令的决心来看,若是这件事做不好,他的人头或许可以保住,但乌纱帽绝对会丟。 所以他才会咬牙再让步,拿出六百两银子悬赏。 当然,若是换了其他的猎户,甚至都不会得到谈判的资格。 上次秦少琅和楚武,两人就拿下两头野猪的战绩太夸张了,若是整个县城里谁最有可能拿下白额大虎,那就是面前的两人了。 “六百两银子,提前拿一百两整备,两位意下如何,可还有什么顾虑?” 这次,不等楚武开口,秦少琅反倒是主动说道。 “县令大人,那白额大虎我前几日才亲眼见过,端的是体型硕大,哪怕是趴著,也能和我平视,我们手中的武器难以伤其要害。” 县令沉默了。 他知道那白额大虎很大,但从未想过会那么大! 在脑子里想不出来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便直接站起身,以自己的视线平齐,在脑子里把一只猫等比例放大后。 县令当场就傻眼了。 “嘶,它能长这么大么?” 秦少琅当即点头。 “是的,除此之外,这畜生还知道偷袭绕后,先灭哨探,不断尝试……” 秦少琅將上次与白额大虎的遭遇仔细说了一番,隨后拍著胸口保证到:“县令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永世不得超生。” 虽说秦少琅不信这些鬼神邪说,但放在这个年代里,这样的誓言就是最好的保证。 县令背负著手,在县衙里左右来回踱步,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哪怕他想要安排士兵过去,以那头白额大虎的精明,肯定会提前跑掉。 但若是人安排得少了,岂不是又得让曾经的那一齣悲剧重演? 正当县令为难之际,秦少琅开口说道。 “县令大人若真想试试,我想向县令大人借用强弩和长枪,以及大量对付马匹所需的铁蒺藜。” 县令当即看向秦少琅。 “你要多少才能保证拿下这野兽?” 秦少琅思索片刻。 “十天之內应当能做到,待我將新招募的家兵一番训练,便可派上用场。” 说著,秦少琅一副突然想起某件事的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递了过去。 “回县令大人,他们本是在流亡到我村落的流民,草民见他们衣衫襤褸,又是冒著寒风前行,属实於心不忍。也正巧手中还有多余的粮食,就暂且將他们收为家兵,给他们粮食,以免他们四处流亡,让局势动盪。” 秦少琅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县令就算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了。 这三十人別管他是什么来路,放在秦少琅手中,总不至於成为流民。 一旦他不同意,这些人一旦以流民身份作乱,这口大黑锅就得扣在他的头上。 若是划分给秦少琅,他们作乱,就是秦少琅治理无方,和他没多大关係。 简单扫了一眼人数。 “三十家兵……我给你们调四十人的长枪和佩刀,以及三大车铁蒺藜,可够用?” 秦少琅当即拍了拍胸口。 “三十二份武器就足够。” 县令重重点头。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此事最迟不能超过本月,但是越快越好,这几年风霜都来得早,一旦大雪封山,就白忙活了。” 秦少琅爽快点头。 “是,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县长大人排忧解难。” 或许是县令也知道这白额大虎不好对付,在两人答应之后,直接招呼僕人去自家府邸取了二百两银子垫付,让他们两人尽力尝试。 虽说二百两银子並不是小数目,但和士兵在军中负伤或者殞命的抚恤相比,连蚊子腿都算不上。 隨后,县令又將这份名册登记下来,这三十逃兵也算重新有了身份。 以后也不用在躲躲藏藏的了。 “县令大人若没有其他的吩咐,我们两人便回去筹备了。” 县令却是摆手。 “不急,十天后有一位宫里的妃子要回来此处,那妃子最爱看人射箭,你们二人若是弓箭嫻熟,倒也可以来试试,博个彩。” 秦少琅並不在乎这些事,反倒是楚武格外的动心,仔细问了好些细节,这才作別。 这次离开县城,並非是秦少琅和楚武两人了,在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十来个官兵,推著装满了东西的木板车,跟著楚武和秦少琅两人回了村子。 確定东西送到之后,他们这才离去。 楚武看著尖刺状的铁蒺藜,仔细一番思索。 “秦大哥,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我记得这是对付马匹的玩意儿。” 秦少琅瞥了他一眼。 “马蹄可比爪子坚硬,能对付马蹄,自然能对付那头大老虎。再不济,也能暂时保证我们队伍的安全。” 楚武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秦少琅打算怎么利用这东西。 上次和白额大虎的接触后,他就对老虎的嗅觉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人接触的东西留下了人的气味,白额大虎自然会警惕,不会那么轻易的上当。 秦少琅也没有多解释,只是不断的在心中完善著这次的计划。 仔细一番推算后,秦少琅心中有了大致的计划,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確定附近的地势。 “帮我把李虎叫来,是时候问问地图的事了。” 一直从下午忙活到深夜时分,直到其他人都吃过了饭,秦少琅这才將整个地图绘製好。 在具体的地方可能有些偏差,地图的精度也远远不够,但在大体上却是差不了多少,也够用了。 “先吃饭吧,容我再想想。” 秦少琅已经没心思吃饭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白额大虎待著的地方,简直是一块风水宝地! 第38章 羌胡隱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章 羌胡隱忧 从村落出发,想要翻过那座山,就得经过唯一的窄路口,除此之外再无一点进入的可能。 在翻过山之后的山沟里,一条小溪横亘其中,解决了水源的问题。 按照李虎所说,两侧的山都极为陡峭,很难攀登。它们与山间的溪流一起“夹”出了另一个更大的出入口。 再向外边,便是一望无垠的,还未有人开拓的平地。 只要在溪流的出口处修筑好一面城墙,再派人把入口的小路修筑成堡垒,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碗”。 而且大门的位置,正好是向著还未开发的密林,道路也宽敞,狩猎极为方便。 沿著溪流种地,难度也低,毕竟这只是溪流,不可能在源头处就形成可以摧毁一切的山洪! 只要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小门上安排好人驻守,就意味著大魏的士兵哪怕来再多,也不可能拿得下此处。 就算是兵荒马乱,也有一席安身之地。 两侧的高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弱狂风的威力。 “要不等以后,直接把这块地给搞来?” 秦少琅的心思顿时飘飞出去老远。 若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那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改进粮种,兴修水利,甚至是置办私塾,教书育人,都是可行的选项。 稳定的环境也能確保此地安稳后,不会再出现大的变故,他的想法可以一直执行下去,直到出现更好的想法。 “楚武,我想把这一块地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楚武认真看了一会儿,这才摇头。 “秦大哥若是主动开口买,最少也得交一百两银子,但若是让县令大人送,那就就连几钱碎银子不需要。” 秦少琅自然明白楚武的意思,这赏赐得等,等到他们拿下白额大虎之后,县令一开心就替他操办了。 毕竟是银子百两,能省则省。 楚武见秦少琅意动,不禁说道。 “秦大哥,那这土窑还修不修?” 秦少琅直接点头。 “修,继续修!这土窑就是桥头堡,那里山坳里就是大本营,互为犄角之势。除非是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否则谁来都不好使。” 沉吟了些许时候,秦少琅忽的向李虎问道。 “山头那边还有什么?” 李虎当即摇头。 “太远了,也没有仔细看过,不过按照二麻子的说法,走到尽头后就是一片断崖,断崖下方便是羌胡的边界,我不记得具体有多高,但是四五十米应该有。” 一整片断崖,这可是天然的防御据点。 能连成一片的话,只需沿著边缘修筑城墙,这就是一座借用了地势的天然堡垒。 寻常攻城手段基本就用不上了。 因为哪怕保守些许,只当他有三十米高的断崖,那也几乎是十五层楼的高度了。想从下方强攻,箭矢等远程的手段便难以发挥其作用。 而上方的人,对付下方的人,那可就轻鬆多了。 “是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具体规模有多大。” 见秦少琅是真动了心思,李虎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便主动说道。 “秦哥若是需要的话,我找个机会收拾一番,去把具体的情报摸索回来。” 秦少琅却是摆手。 “不急,眼下有那头白额虎的棲身地就够了,咱们村子人少,犯不著用那么大的地界。” 饭自然是要一口一口的吃,营地自然也是。 不可能在几十人的时候,就去操心几百万人怎么住的问题。 秦少琅正要对著地图,再开展一番推算,好好决定一下將来,以及如何击杀白额虎,忽的,苏瑾端著一碗米饭,些许饭菜放在秦少琅手边,隨后又前后倒了酒,这才离开。 楚武满是羡慕的摸索著下巴。 “唉,我什么时候能像秦大哥这样,娶一个像嫂子这般听话又懂事的姑娘。” 秦少琅嘿嘿一笑。 “你就慢慢熬著吧,机会来了,自然就到了。” 在秦少琅吃饭的时候,那些已经改换了身份的家兵,派了最年长的长者过来。 说是长者,实际上年纪也就才临近四十,比秦少琅大不了多少岁。 “秦老爷,土窑也修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住进去?” 秦少琅想了想,这才点头。 “好,土窑挖出规模后,你们去找一些合適的石头再做一番加固,一切整理妥当,就按照既定的安排,开一条登上顶部的路,上面修筑上石墙,记得隱蔽些,別太明显。” 那家兵当即点头。 “我知道了,秦老爷放心,我们肯定完成。” 见秦少琅仔细叮嘱,楚武又看了看地图,这次一拍脑袋。 “这可是好地方,我先前怎么没看出来!” 说著,楚武將地图旋转了半圈,將县城的方向放在右上角,顿时,一切都清晰起来了,和他记忆中的地图一一对应上。 “秦大哥,这一块地方我有点印象,好像在村子的西侧有一条通往羌胡地界的道路。” 秦少琅听得眉头一紧。 “前几年他们来此劫掠过么?” 楚武显然不知道,也是一头的雾水,反倒是李虎开口了。 “秦哥,羌胡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来劫掠,估摸著是今年冷得早,所以还没来过。” 秦少琅左右一番思索,这才对手下家兵吩咐道。 “土窑的修筑得加快了。” 北狄比村落的纬度更高,这意味著他们需要遭受的风雪远比村落,如今连村落里百姓的口粮都不太够,北狄人更不可能够。 並不是他们今年没有的劫掠,而是还没到时候! 一旦他们开始劫掠,这就不亚於一次全方位的入侵! 到时候若没有足以自保的手段,那不就成了羌胡的刀下亡魂了么? 李虎憨厚的笑著。 “秦哥放心,这些羌胡人来村里只是劫粮食,很少伤人。若是百姓都死了,他们明年也没办法劫掠到粮食,所以还算克制。” 秦少琅当即摇头,否定了李虎的说辞。 “等到他们真的一点粮食不剩,在饿死的边缘,你再看他们会不会跟你玩新手承诺那一套做法。” 见眾人不语,秦少琅便解释道。 “吃不饱饭,谁有心思关注什么仁义道德,吃不饱饭,哪里还跟你讲什么规则?以劫掠为主要过冬手段的羌胡,今年大概率不会手下留情,这碉堡必须得修。” 第39章 温暖的避风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章 温暖的避风港 秦少琅在担心北狄的入侵,也担心这个寒冬中,北狄人为了活命,会直接杀来这里劫掠。 若是自己手中没有仰仗,那等待他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覆灭。 北狄的刀可不会管他是哪里的人,有怎样的想法,有怎样的报负,有怎样的不甘。 “这个桥头堡必须要修好,那头老虎的领地我们也要拿下。这件事就此盖棺定论,不管你们理不理解,都必须照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这是秦少琅第一次动用属於他的权力,也是第一次没有向他们说明缘由,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楚武愣了片刻,忽的用力点头,抱拳道。 “我听秦大哥的。” 楚武都表態了,那些已经成为秦少琅的家兵们也飞速点头。 可楚武忽的一笑,看著那些被他救下的“逃兵”们。 “你们现在是秦大哥家兵,该听秦大哥吩咐,今儿秦大哥可是在县令的斥问下,咬牙说你们是流民,被逼问了数次,才勉强將你们的身份落实下来。” 停顿了片刻,楚武这才沉声道。 “你们应该珍惜这个机会,我秦大哥既不是欺压良善的败类,也並非一无所长的废物。能跟著我秦大哥,是你们的荣幸。” 一群家兵当即愣住了。 对他们来说,在今日之前,他们的领袖其实都是楚武,是楚武给了他们不用送死的选择,是楚武暗中给他们运送资源,让他们活了下来。 可现在,楚武却是以这种话,彻底將他们和自己划分清楚了界限。 一旁的秦少琅略作沉吟,心中也明白了楚武的想法。 他是真的要把这些人交给自己。 甚至不惜编造了这一出並不存在的斥问的话术,强化他在眾人心中的地位。 眼见楚武还要继续,秦少琅轻咳一声。 “算了,楚武过来喝酒,我先给你详细说明其中的原因。” …… 直到子夜时分,三十多人仍旧在秦少琅的屋子里,仔细听著秦少琅对局势的分析。 主要是秦少琅和他们说的观点与大魏百姓流传的说法並不相同。 秦少琅是从粮食、產物、锻造水准等多个方面提出的看法。 这对家兵们来说是从未听过的新奇角度。 除此之外,秦少琅更是著重將他们坚称的“不杀人只截粮食”的北狄人,狠狠的贬斥了一番。 “……这些人要么是大魏官员买通的山贼,要么就是自己家兵假扮,为的是额外敛財的工具,绝不可能是北狄人。” 秦少琅在一番分析后,给这些所谓的北狄人下了定论。 楚武也是摸索著下巴,眉头挑了挑。 “秦大哥,你先前的意思是说,人也是很重要的资源,要么劫掠走,要么杀了,降低下次劫掠的难度?” 秦少琅点头。 “就算他们杀光了这里的人,这里还是大魏的国土,大魏一定会安排流民过来驻扎,顶多在各个重要地段修筑城池。” 经过这半夜的分析与解释,眾人终於相信了秦少琅的说辞。 眾人的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紧迫。 楚武挠了挠头。 “要不让弟兄们连夜修筑,儘早把这桥头堡修好?” 秦少琅却是无所谓的摆手。 “不用,每夜安排人巡逻值守,別让人趁夜色摸进来就好。事情再急,也得一点点做。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早些休息吧,明儿上午修筑,下午休息,等到明天我们去把那白额大虎拿下。” 一群家兵连忙答应一声,隨后飞速起身回了全新的土窑休息。 秦少琅看著这破烂的房屋,心中迟疑了片刻。 楚武忽的哈哈一笑。 “你们这土窑有没有给秦大哥单独留房间?” 那些家兵们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倒是可以巡逻值守,保护自己的安全,可秦少琅这边確是什么都没有,唯一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 关键是还有两位夫人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安全。 “怎么可能没有留,我们都计划著勒,那是我们修得最好的房子。” “走走,帮秦老爷搬家。” “秦老爷您说都要拿哪些东西,咱们弟兄力气有的是,一次就给送过去!” …… 在家兵们热络的欢迎声中,秦少琅左右看了看,指向屋子的角落。 “那些武器你们拿回去后分了,其他的东西倒也不多,都是些杂物。” 夜色下,楚武手中拿著火把,在队伍前方开路,后方便是三十个或抱著、或扛著、亦或者抬著各种杂物的家兵。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是秦少琅和苏棠、苏瑾两人。 直到来到土窑內住下,苏瑾遥遥向住了几天的破烂房子看去,心中竟是有了几分恍惚。 明明只是在那里住了没有几天的功夫,可她对那个破烂的房屋颇为怀念。 而这次改换住所,她难得的格外心安。 悄然收回了视线,苏瑾看向秦少琅。 此时的他正忙著招呼一眾家兵们,將各色物件摆放好,也在检查著家兵们在这里的生活条件,准备为下一次的调整做调查。 她知道的,秦少琅见不得这些人跟著他混还过得很差。 不过……他还在,那就好。 苏瑾仔细的看著秦少琅忙碌的身影,忽的,一道声音响起。 “嫂嫂进屋里吧,秦大哥现在忙著呢,等下要是见了你这样,他是该继续,还是过来陪你?” 苏瑾都被这话逗乐了。 作为被人买下来的妻子,她能过上正常日子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哪里还能奢求这些? 那是正常嫁入家门的女子才有待遇。 正要开口,苏瑾却是忽的想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楚武,又猛地回头看向秦少琅。 绣眉紧蹙,许久都没能展开。 见得这一幕,楚武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挡在了苏瑾的身前。 “嫂嫂还是进屋休息吧,晚上的风很大,嫂嫂身子又这么瘦弱,染了风寒,明儿可没人给他们煮饭了。” 苏瑾迟疑了些许时候,这才带著满心的困惑,穿过狭窄的土窑入口,进入了里面。 在里面转过一个弯,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眼前的世界。 苏棠正蹲在火炕边上,一手摸著土炕,一手撑著地面,伏低了身子,向土炕下的火打量著。 第40章 一点善意也被误会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一点善意也被误会了 “姐姐,这屋子里面好暖和。” 苏棠听得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苏瑾,又继续打量著土炕,满是好奇的问道。 苏瑾也来到火炕边上,仔细打量著四周。 土窑修在小山头里,风吹不到她能理解,可这屋子里怎么一点都不闷人? 甚至连一点柴火的烟味儿都闻不到。 在屋子里仔细看了看,屋里有一个小型的厨房,还有几个开凿出来的柜子,伸手摸去,却没有想像中的坑洼感,很是平整。 仔细將屋子里看了一整圈,这里的空间甚至比秦少琅先前住的房子还要大不少,也没有狭窄逼仄的感觉。 看过了屋子,苏瑾这才重新回到炕边,只见苏棠已经坐在炕上,两只手都垫在屁股下,一脸的满足。 “唔!姐姐,手好暖和啊。” 苏瑾见苏棠的脸上都是喜悦,心头也不禁多了几分欣喜,便坐在她的身边。 “妹妹,咱们这次真的遇到了很不错的人,运气很不错。” 苏棠用力的点头。 “嗯!我就知道夫君哥哥最好了,姐姐,我们以后都跟著夫君哥哥好不好?” 苏瑾笑著点头。 “嗯,不过我们还是先休息吧,明天还得忙活呢。” 苏棠脱了鞋子,一翻身就躲到了土炕最里面,把最暖和的地方让了出来,嘴里还不断小声嘀咕著。 “姐姐睡暖和的地方,夫君哥哥说了,姐姐胳膊上的伤要保暖才好得快……” 苏瑾噗的一声就笑了。 “你这傻丫头,以前路上我给你分饼吃,你怎么不记著我说的话?现在夫君隨便说了一句,你就记著了?” 苏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觉得夫君哥哥说的对呀!” 苏瑾当即抬起手,就和苏棠疯在一处。 …… 另一头,秦少琅仔细检查了这些家兵的住所,瞧见他们虽然按照自己的吩咐修了土炕,还留了洗澡的地方,可这床上的被子却尽显寒酸。 有些被子破旧不堪,甚至还有些被子都满是破洞。 这还是摆在外边能看的,在最里面,甚至还有人拿了一堆乾草当被子的。 秦少琅挠了挠头,隨手指了两人。 “你们明儿一早带著独轮车出发去县城,买三十张被褥回来,再一人买一个木盆,两件冬衣,要是担心有人查身份,就拿上鱼符。” 秦少琅这番话落地,顿时,所有家兵都愣在了原地。 眼见眾人不解,秦少琅知道他又该解释了。 “木盆是每晚用来洗脚的,你们居住在一起,一定要勤洗澡,洗脚,否则你们一人病了,三十人都染病,到时候我让谁做事去?冬衣和被褥也是一样的道理,真冻伤了,我还得自掏腰包,给你们治病。” 一群家兵不禁满心狐疑。 一个年龄稍大的家兵直接上前,脸上带著一抹决绝。 “秦老爷可是要派人去北狄地界打探消息?这事我去做,那几个娃还小,我年龄不小了,而且我懂得也多……” 不等他说完,楚武就笑著走了进来。 “一天天胡说什么?秦大哥是看你们生活困苦,自掏腰包给你们改善生活,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自己主动点,別让秦大哥什么事都得交代。” 说完,楚武凑到了秦少琅的身边,低声道。 “秦大哥你这上来就是断头饭的架势,他们理解不了。” 秦少琅从“断头饭”这三个字中品出了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估摸著在大魏的行伍中,若是有九死一生的任务,至少也得让士兵吃饱了,没有牵掛,再去办事。 现在他突然拿出好处,让这些人误以为有什么危险的事,急需有人去做。 如此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些事。 秦少琅也满心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终究不是大魏的人,对这里面的小门道还真不熟悉。 隨后轻咳一声。 “放心,以后若真有那些危险的任务,我也会给你们说明,真无法完成的任务,我也不会拿人命去填,这一点放心。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休息。” 在確定了今晚轮流值守的人员后,秦少琅这才和楚武一起离开。 走出没几步,秦少琅深吸了一口外边新鲜的空气。 有些话,他真的不想说。 里面的味儿太冲了! 这些家兵挖土窑很卖力,一身的汗臭味儿,再加上对个人卫生的不在乎,尤其是脚汗,那叫一个刺鼻! 但秦少琅都忍下来了,身为军医,別说脚臭,更臭的他都闻过。 这些只会让他下定决心,把这些人的卫生搞好! 楚武见秦少琅如此举动,尷尬的挠了挠头。 “秦大哥,行伍中就是这样,您也別见怪。” 秦少琅忽的话锋一转。 “行伍之中若都是这样,那只需一场瘟疫就能撂倒九成以上的人。” 楚武忽的眉头一紧。 “还真叫秦大哥说中了,以前我在行伍的时候,附近有一个营地,里面驻扎的两千多士兵,突然感染了瘟疫,还好封锁得及时。” 话只说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楚武没说,但秦少琅能猜到。 在这个微生物还未被確定的时代里,一场瘟疫,就是所有人的噩梦。 再加上处理手段的不当,那些士兵里能活下来的不超过一成。 “卫生很重要啊,尤其是人员聚集的时候。” 楚武忽的好奇道。 “秦大哥,我看你好像对医术颇有造诣,上次几根针就救治好那丫头的寒疾,现在听秦大哥说的话,似乎对预防瘟疫也有见解?” 土窑外是寒风阵阵,秦少琅想了想,便带著楚武从第三个入口走入。 这是土窑里最大的空间,在里面只有数张桌子,以及凳子,剩下的就是中央的高台了。 这个空间连接著两侧的住所,也通向最小山的顶层。 秦少琅点燃了一堆篝火,两人围著篝火坐下。 在认真解释之前,秦少琅抬起了手。 “今儿给你说的东西,你能听明白个大概就行,具体的东西不用细究,因为你没有完整的知识体系,解释起来会非常的麻烦。” 楚武立刻重重的点头,又向秦少琅坐近了几分。 现在的他很是好奇,秦少琅到底是属於医术中的哪一派! 第41章 难以理解的现代知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章 难以理解的现代知识 在大魏,医术分为诸多流派,他们有各自擅长解决的病症,也有各自的理论,谁也无法说服谁。 楚武对此只是略有耳闻,他本人对医术並不在意,他只知道,如果能確定秦少琅医术的流派,將来此地若是真有了危机,他可以藉此把秦少琅举荐给大魏镇边军! 掌握了治病手段的郎中,无论在哪里,都能混到一口饱饭。 若是放在军中,那更是最重要的核心成员。 在楚武满是期待的眼神中,秦少琅这才將他的医学知识娓娓道来。 “就先从瘟疫讲起吧,正好你也经歷过。” 楚武连忙点头,同时在脑中回忆著当时的细节,想要交代出病人的病症,以此协助秦少琅破解当初那场瘟疫的原因。 可他哪里知道,秦少琅一开口,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们现在的认知中,体积最小的东西应该是尘埃这等,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见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世界上还存在著一种比尘埃更为渺小的东西,他们普遍存在於世界中。” 听到这里,楚武的双眼顿时瞪大,他连忙站起身来。 “秦大哥,这不对吧,比尘埃还小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存在?” 只是一句话,就让楚武跳起来了。 他很难想像,一个比尘埃还小的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它们吃什么,它们怎么运动的? 自己平日里一脚踩下去,不得踩死一大片?这世上的人这么多,它们还能繁衍过来么? 见楚武这般坚定的表情,秦少琅只是哈哈一笑。 果然,没有基础知识打下的牢固根基,这些事对楚武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但若是真从细菌、病毒、微生物身上讲起,又实在是太过於麻烦,知识又太过於冗杂、琐碎,更要命的是,有些东西以大魏现今的科技,根本无法求证! 也就是说,楚武但凡在他说的庞大知识体系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钻牛角尖,这话题都无法继续下去。 秦少琅沉吟片刻,忽的看向楚武,直接拋出了三个字。 “生石灰。” 楚武狐疑的看著秦少琅。 “什,什么?” 秦少琅自信一笑。 “以大魏如今的工业水准,生石灰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有效阻断其扩散的东西。你们在那场瘟疫中,一定是在营地边缘洒下了大量的生石灰,並且重兵把守,禁止其中的人员走出,才遏制了这场瘟疫。” 楚武的双眼猛地瞪大,见了鬼一般的看著秦少琅。 咕嘟…… 许久之后,楚武才狠狠咽下了口水。 “是有这个决策,但这是其他地方处理瘟疫的经验,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 秦少琅微微一笑。 “我方才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啊,瘟疫是病毒引起的,生石灰阻断了瘟疫的传播,所以遏制下来了。” 楚武忽的一脸警惕的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说的话太诡譎了,他实在是难以想像,秦少琅说的东西都是些什么。 但从秦少琅那自信的神情,一连串的理论之中,能感受到他这些话並非是刚刚编排出来的话术。 更像是他在陈述已有的知识! 那一刻,一股陌生感突然袭来,仿佛坐在他身边的秦少琅体內,有一只恶魔即將被放出一般。 难言的恐惧顿时占据了他的脑海。 若非这几日相处下来,知道秦少琅並不是那种歹人,他真得当场拔腿就跑! 不等楚武从自己的恐惧中挣扎出来,秦少琅继续说道。 “其实造成瘟疫的东西能够通过空气传播,所以,那段时间的风应该不大,事后也没有扩散,你们应该是派人把尸体都埋了。不过,负责拖尸体的人,你们多半也是一起埋了。否则,如此近距离接触,又不懂防护措施,一定会有病毒携带出来。” 听到这里,楚武忽的两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鼓足了勇气,这才有胆子问道。 “秦大哥,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秦少琅忽的微微一笑。 “我当然是人,这么说吧,你既然是行伍出身,必然能根据战场留下的痕跡,做出些许推断,比如说,有人的身上是刺伤,那就说明对手持有长枪。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楚武用力点头。 “嗯,这一点我的確能做到。” 秦少琅当即笑了,两手按在膝盖上,自信的说道。 “对医生来说,病人的身体就是遗留的战场,我能通过手中的情报做出相对正確的推测,也很合理,不是么?” 听到这里,楚武突然就明白了。 秦少琅能够推测出他们处理瘟疫的手段,是因为秦少琅在医术上的极高造诣! 这份造诣很高,哪怕是放在整个大魏里,都会被当做是异端邪说的地步! 没人能理解秦少琅说的,那些眼睛看不见的生物,但一件件的事会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下去。 这不就是妥妥的异端邪神? 缓了许久,楚武这才恢復过来。 “秦大哥,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说的这些东西他存在,是他们造成了疾病。” 秦少琅见楚武这般德行,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了,楚武需要时间接受,也需要一次次的尝试,证明他方才说的话是正確的。 毕竟,中医是基於经验的医术,其留下的理论可能是错的,但他的结果一定是有用的。 它很看重结论,只要自己的结论能治病,理论自然会被人们接受。 “行了,反正你记著,勤洗漱就能避免大部分的疾病。” 楚武当即点头。 “嗯,我明儿就给他们强调一番,让他们多洗漱,多花时间收拾。” 秦少琅忽的笑了笑。 “不提这个了,接下来我们得商量下怎么对付那头白额大虎,我现在对他的悬赏可是馋得紧。” 县令已经开出了六百两银子的天价,这一大笔钱落在手中,能替秦少琅解决许多问题。 比如说这三十號人,在整个寒冬里会消耗掉的海量食物。 还有加固此处所需的石料,也得耗费银钱购买,再不济,也得买些基础的採石工具。 以前是三个人过日子,自然是物资优先。 但现在他身边足有三十三人! 没有银子应急,就是最大的隱患。 第42章 苏瑾交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章 苏瑾交心 秦少琅和楚武简单几句交谈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那些家兵自然不会忘了给楚武留地方,虽然不及秦少琅这边三人居宽敞,但就一人的起居来说也足够了。 秦少琅来到两姐妹所在的屋內,先是检查了房门,確定已经彻底关死后,这才来到炕边坐下。 伸手在床上感受了一番温度,秦少琅忽的笑了笑。 温度很合適,和以前开电热毯的感觉差不太多。 “这下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说起来,抵达这个世界之后,虽说买了被褥,但在刚躺上床的时候,仍旧是冷得够呛。 而且三人一起睡,多少会漏点风进来。 再看看现在,屋內几乎没有冷风存在,土炕也將整个房间內的温度带著升高了不少。 整个屋子的设计也是遵循了空气动力学,以土炕的烟道,將屋內的柴火烟气排出,利用这份压力,將新鲜空气从各个提前预留的通气孔中吸入。 保证了房间里的空气流通,不至於闷出人命来。 若是以后天气再寒冷些,还可以在他提前预留的壁炉內点燃柴火,保证屋內的温度不会太低。 只要有足够的柴火,这个冬天他们就冷不著。 而很不巧的是,这里是北境边疆,虽然气候严酷了些许,但却有一个在大魏境內无法比擬的优势。 那就是数量足够庞大的木材! 需知在工业彻底发展起来之前,木材都是极其重要的资源,烧火做饭,冬日取暖,修筑宫殿、家具等,都离不开这东西。 甚至还催生出了挑柴卖的,后续还有把木材先闷烧成木炭,再带到县城內出售的卖炭翁。 “这柴火也得先屯些许,等到入冬再存柴火,可能在时间上来不及。” 秦少琅默默的在心中定下了明日的又一个目標。 刚要宽衣准备睡觉,一只手就已经搭在他的肩头。 “夫君我替你宽衣。” 说著,苏瑾便从床榻上起身,亲手替秦少琅脱下了冬衣,隨后拉著他一起倒在温暖的床榻上。 和以往不太相同的是,今天的苏瑾將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秦少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苏瑾连忙將脑袋摇了摇。 可她的反应哪里骗得过秦少琅?主动靠在自己身上,她的举动已经不是反常了!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就把苏棠叫醒,我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 苏瑾顿时急了,连忙说道。 “今天楚武二哥说,你是把我们当做身份平等的人对待,我有点不太理解。” 一听得这个问题,秦少琅就觉得头疼。 完了,又来了。 大魏世界的价值观,和他朴素的价值观,又得发生一些摩擦。 再加上先前和楚武的交谈其实並不算愉快,这就导致了秦少琅对交流这件事有些许的牴触。 苏瑾见话题已经打开了,便直接向秦少琅问道。 “夫君,在大魏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士、农、工、商,这是流传了很多年的规则,也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秦少琅微微点头。 “你继续说,我在听。” 苏瑾见秦少琅並没有生气,便更放心了,那只手绕过了胸口,搂住了秦少琅的脖子。 “我很好奇,夫君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想成为夫君的贤內助,我想帮上夫君的忙,总得知道夫君在想什么。” 听到这里,秦少琅稍微鬆了一口气。 看起来苏瑾求问的诚意比楚武求问医术的诚意高了很多。 “我若是如实说了,你可不许闹腾,你如果接受不了,那就別往心里去,当我说梦话,可好?” 苏瑾连忙点头,將脑袋也贴在秦少琅的肩头上,仔细听著他说的每一个字。 “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人人生而平等,再厉害的人,哪怕是皇位上的天子,也挡不住刀兵。他们並不比我高贵多少,那些士族,达官显贵,皆是如此。” 虽然已经给苏瑾打足了预防针,可在秦少琅说出这番话后,苏瑾的身子还是明显的僵了一会儿。 这些认知,对一个在“君臣如父子”“天子是苍天授予”的观念下长大的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在她曾经的生活中,从未有人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反倒是有无数人一次次的提及过,陛下就是天命所归,陛下就是大魏王朝最重要的根基,对陛下效忠,就是对大魏效忠等等。 “夫君是觉得,哪怕是陛下这种身份的人,也和我们一样么?” 秦少琅仔细想了想,却又摇头。 “那也並非如此,至少坐在皇位上的人,他们的权力和野心会比我们更大。就这么说吧,我们这种百姓,一辈子能娶两三个老婆就足够了,陛下是三宫六院,妃子如云。” 忽的,苏瑾噗的笑出声来。 她听懂了秦少琅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 可纵观大魏的那么多代皇帝,有多少皇帝不设置眾多嬪妃的? 他们在某些方面,的確和常人不一样。 秦少琅有些意外苏瑾能这么快接受他的说法,想了想,又说道。 “夫人,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眼睛看不见的细小生物,就是他们让人生病的,你信么?” 苏瑾没有分毫犹豫,直接说道。 “我当然是信夫君的。” 其实在方才的交流之中,苏瑾就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什么是平等,平等就是,哪怕她是被秦少琅买来的便宜媳妇儿,理论上只是任人打骂的杂役,她也可以和秦少琅躺在一起,他也会解释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 这就是平等,至少是苏瑾当下能看见的平等。 想明白了这一层,她对秦少琅的话自然不会有异议。 因为这世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如此平等的对待她,尊重她的选择。 哪怕到了现在,他甚至都信守约定,没有让妹妹苏棠侍寢。 她也没有被迫侍寢。 这样的人,她不可能再找到了。 如不珍惜,错过了这次,就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瑾忽的紧紧搂著秦少琅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夜幕藏住了她早已通红的脸颊。 “夫君哪天想要我侍寢,我可以,今天……也可以。” 第43章 老猎户都能跟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章 老猎户都能跟丟? 苏瑾的心理防线彻底鬆动了。 短短几天时间,她对秦少琅的戒备、提防、怀疑逐一放下,在今晚,在这次相对平等的交谈中,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就跟著秦少琅,跟一辈子。 可她的想法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 咱们秦少琅是军医,而军医这种身份,势必会涉及到解剖等科目,对那方面的事,欲望不算很强烈。 “算了,等天气暖和了再说,你们姐妹身子骨太弱,禁不住折腾。” 秦少琅隨意掰扯了一个藉口,隨后又说道。 “对了,方才我说的看不见的生物是认真的,你们姐妹日常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卫生,早上洗脸,晚上睡觉前用温水洗脚,等天气暖和了,就烧点热水洗澡,那边有个暗门,是专门给你们洗澡留下的地方。” 在秦少琅这一番不解风情的交代之后,苏瑾彻底傻了眼。 不过,既然是夫君的决定,她还是选择遵从。 谁让他是自己夫君呢? 嫁乞隨乞,嫁叟隨叟。 “嗯,我明儿就和苏棠好好交代,我带著她洗漱。” 听到这里,秦少琅彻底放下了心。 这两姐妹其实很爱乾净,但常人认知中的乾净,和医生眼中的乾净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 甚至是一块带了血渍,也有无数泥脚印的被子,只要经过各种杀毒,在医生眼里就是乾净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它看起来极其的“脏”。 “记得用热水。” 最后叮嘱了一句,劳累了一天的秦少琅直接短路式睡著,鼾声溅起。 和人沟通交流有时候是很费心力的。 尤其是在价值观不同的情况下,需要费心思考和解释的地方有很多。 秦少琅和家兵们掰扯了半宿北狄的威胁,又给楚武解释了医学,临近睡觉,还和苏瑾仔细交谈了一番,说不累那都是假的。 何况明日还要带著人手去布置陷阱,不早点休息明儿可没有足够的精神。 苏瑾见秦少琅真的睡著了,將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两眼一闭,安心睡下了。 有了取暖的土炕,这一觉睡得格外的舒服。 再加上土窑里的光线微弱,等秦少琅睡得充足后醒来,走出土窑一看,都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节了。 秦少琅挠了挠头,有些狐疑。 “我睡了这么久?” 在不远处小心翼翼搬著石头的中年衝著秦少琅憨厚一笑。 “秦老爷辛苦了。” 什么辛苦? 秦少琅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隨意的应答了一句,便打算先活动身子,四处转转。 可沿途所有见到的人,都对他来了这么一句,让秦少琅更是一头的雾水。 索性直接找到了楚武。 “他们怎么都说什么辛苦了,什么意思?” 楚武忽的伸手搂住秦少琅的胳膊,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秦大哥这是第一次晚起,昨儿是不是享用美娇娘去了?” 听到这里,秦少琅当即明白了一切,拍掉了楚武的手。 “別乱说,我只是昨儿太累,赶紧招呼昨日安排好的弟兄们,带上铁蒺藜和武器,咱们先去山里探探那老虎的情况。” 楚武用力点头,但他那坏坏的眼神,一副我什么都懂得的表情,却早已將他的想法暴露得一乾二净! 他不信! 一个字都没信。 秦少琅顿觉无语。 谁特么忙了一整天,还有工夫搞那些事的? “麻烦!” “真的麻烦!” 不多时,秦少琅带著十个体格健壮且执行力很强的家兵,带上了铁蒺藜,叫上了已经来此帮忙的李虎,一行十三人,排著队进入了大山。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二麻子的耳中。 听到秦少琅要带人进山,根据路线推测,可能是要对那头老虎下手,二麻子连酒都惊醒了大半。 “不对,如果让他们抢了老虎,我们怎么办?” 二麻子当即一拍桌子,对猎户们说道。 “秦少琅已经动手了,我们也不能愣著,都跟我来。” 若是放在以往,这必然是一呼百应,可现在,这些猎户都是愁眉苦脸。 “队长,你看我这个胳膊,还吊著呢。” “队长我虽然想跟你去,但我这腿……” 二麻子看著这些负伤的猎户,心中也是一阵的无奈。 就这么些伤员,就算进了大山也没有意义,只会增加他的烦恼罢了。 左右看了看,只叫了两人。 “你们跟我走,咱们得去看看秦少琅在打什么算盘。那白额大虎的悬赏可不能给他们。不然弟兄们这个冬天连酒都没得喝。” 说完,二麻子极不甘心的带著两人,远远跟在秦少琅的队伍后方。 加上二麻子,一共也才三人,在秦少琅十三人的队伍面前,显然不够看,二麻子只是不甘心,不想看著秦少琅拿下悬赏。 如果只是捣乱的话,三人也足够了。 只是这刚尾隨没多久,让二麻子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跟丟了?” 二麻子顿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方才他明明还能看见,秦少琅的队伍在两百米的前方攀登山峰,他们方才停下休整,二麻子也跟著休整。 可就只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他居然跟丟了! 眼珠一转,二麻子当即督促两人。 “赶紧跟我走,秦少琅必然是要去打那只白额大虎,路线只有一条,他们躲不了!” 也不管两个手下怎么想,二麻子当即带著人手,沿著山路攀登向上。 直到抵达了窄路口,看著地上被动过的陷阱,二麻子才確信他没有跟错地方。 “妈的,这些人都是兔子变的?怎能跑这么快?” 寻思著下方有白额大虎的威胁,再加上他熟知附近的地形,便带著人手又爬了一段山,隨后来到一处高点。 这里的视野范围极佳,能够看清整个下方的山谷。 刚登上此处,二麻子就瞧见了顺著溪流巡逻的那头白额大虎。 在它的不远处,还有一头尚未啃完的野鹿尸体。 下方地势一览无余,那头老虎也是收入眼底,可唯独,他没有看见最重要的人,秦少琅和他的十二个帮手。 焦急的四下寻找著,嘴里嘀咕道。 “他们这些人躲哪里去了?” 第44章 它只是一头老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章 它只是一头老虎 在山顶的二麻子自然瞧不见秦少琅等人,因为他们刚一下坡,就在李虎的带领下,沿著山脚一路向山谷的更深处摸过去。 在他们的后背还插了些许偽装的枝丫,抹上了味道浓烈的藤蔓,以此掩盖自身的气味。 “李虎,那地方还有多远?” 走了些许时候,楚武瞧见四周阴森,便快步上前询问了一句。 李虎连忙抬手指向前方。 “大概还有五十米的样子,那里有一汪泉水,向著溪流匯聚。” 秦少琅左右看了看,將附近的地貌与脑中的地图逐一结合起来,忽的眼前一亮。 李虎交给他的地图非常的详细,所有东西的误差能在五米之內。 这本事可了不得! 秦少琅当即吩咐道。 “都耐心点,少说话,不要惊动了那畜生。” 一行人又恢復了安静,小心翼翼的摸索,直到眾人抵达泉眼。 秦少琅当即左右环顾。 “不错,这是个伏击的好地点。” 以泉眼为核心,周遭一圈皆是茂密的树林,这里的树木极其茂密,就算人在其中穿行,都得当心不撞在树上,那头体型硕大的老虎就算想钻也不会轻鬆。 唯一的入口就是泉水流出的方向,是一条仅供三人並行的狭窄通道。 秦少琅当即拍板了先前定下的进攻计划。 隨后对眾人吩咐道。 “把身上带的铁蒺藜都撒在两侧的林中,楚武、李虎你们带上傢伙来跟我来放哨。” 十三人飞速完成著各自的任务。 就在秦少琅和楚武两人抵达唯一入口的时候,楚武忽的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隔著树林指向远处的溪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那头白额大虎正慢悠悠的沿著溪流散步。 他的肚子胀鼓鼓的,让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 见到这一幕,秦少琅给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默契的藏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提防著那只白额大虎。 若是它突然靠近,虽不至於能穿过这么狭窄的地方,伤了他们。 但以这头老虎的精明,多半会提防这个危险的地方,让他们后续的计划失效。 秦少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楚武的肩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指向那老虎,隨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楚武当即会意。 老虎毕竟还是野兽,只要吃饱了就不会有狩猎的想法。 只要他们能保持安静,白额大虎也不会来这里查看。 不多时,那老虎走过了溪流,继续向下游走去。 秦少琅看得仔细,拍了拍楚武的肩膀,低声道。 “你在这里看著,我去看看后面的情况。” 以秦少琅的预期,这一行人做的工作並不算难,这些时间应该足够了。 悄然赶回溪流附近,秦少琅见各方面都布置完整,先是招呼眾人撤退,隨后將一块包在土里的猪肉,泡在了水里。 隨后招呼眾人一起撤退。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这一次不设伏,就是要麻痹白额大虎。 等到所有东西准备完毕后,秦少琅便带著一行人悄然撤离,算是完成了这次有惊无险的布局。 眾人走后没多久,水泡化了泥土,那块被淋了鸡血的肉也终於释放出血腥味。 从下游巡逻回来的白额大虎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和空荡荡的泉眼斗智斗勇了老半天。 这一切都被躲在高处的秦少琅收入眼底。 这个全新的观察点位是李虎提供的,这里的视野並不开阔,仅有的好处便是,这里位於窄路的后方,白额大虎摸不到,足够安全。 其次则是,这里正巧能够看见泉眼的情况。 秦少琅虚著眼仔细观察著下方泉水的动静。 “哟,可算是来了,这畜生还挺警惕,知道先绕一圈观察情况。” 身边眾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都向泉水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白额大虎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异样的味道,还有突然出现的一块肉,这很诡异。 它颇为警惕,並没有直接深入其中,而是在外边兜兜转转,绕了好大几个圈子。 期间,秦少琅还有閒心招呼眾人做下了赌局。 他们赌的內容是,这白额大虎会绕行几圈。 秦少琅不会下场参与。 猜对了顶多算运气好,若猜错了,对他运筹帷幄的形象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武得了秦少琅的暗示,招呼家兵们一起做赌,可谓是不亦乐乎。 “第三圈了!猜三圈之內的今晚去烧热水,给弟兄们做饭,哈哈哈。” 不多时,又是一圈绕完。 “第四圈了,猜错了的主动举手,今晚的酒少喝一坛。” 在眾人的欢声笑语中,白额大虎已经绕著转到了第十圈,所幸冬日的晌午也不算炎热,眾人在山头吃著乾粮,可谓是悠閒无比。 直到第十一圈,终於,在十三人的注视之下,他们看著那头白鹅大虎,从一条藏在树林间,可供它穿行的路,鬼鬼祟祟的进入了泉水附近。 瞧见这一幕,秦少琅的嘴角微微扬起。 “瞧见没,野兽就是野兽,终究还是顶不住食物的诱惑,它已经上当了。” 眾人纷纷点头,对这白额大虎展开了嘲讽。 秦少琅的目的也终於达到了。 士气很重要,尤其是在没有现代化武器加持下的古代军队里,士气高涨,哪怕是人数不及对面,也有可能一鼓作气衝散对方阵型。 相反,若是士气不足,敌人又来势汹汹,军阵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秦少琅第一次带兵,他的威望还不够,需要用这些小花招来提升自己在眾家兵心中的地位。 除此之外,这白额大虎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这些人又都是行伍中人,官兵拿不下的猛虎,多少有些耳闻。 秦少琅就怕这些恐惧,会让队伍中的人当了逃兵。 所以,给白额大虎去魅就是很重要的一步。 哪怕它如何凶名赫赫,在今日被空城计戏耍了一番之后,人们也只会觉得它是没有脑子的蠢货野兽罢了。 不会像以往那般,以它的战绩,將它吹嘘得有多厉害。 一个可以战胜的对手,显然比难以战胜的对手,更容易让人生出斗志。 “都听著,今天到后天,谁都不许来这里,大家好好休整,等四天之后,我们再来杀他个出其不意。” 就在秦少琅说完话的同一时候,一道嘲讽声传来。 “哟,这不是我秦少琅秦大夫么,不在村里给人看病,来这里做什么?” 第45章 病人就该安心养病,別干扰我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章 病人就该安心养病,別干扰我做 二麻子带著浓浓的鼻音,对秦少琅发起了嘲讽。 在山头待了这么久,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还被森冷的山风吹了近半天时间,浓重的鼻音正是他染了风寒的症状。 现在的二麻子是满腔的不满,想要撒在秦少琅的身上。 在山头待了那么久,却因为视角的问题,完全没有看清秦少琅和他的家兵们做了什么,而且,若不是秦少琅一直在这里逗留,还闹腾出了不小的动静,二麻子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返回。 这种被人戏耍,再加上身体染风寒导致的种种,都让他对秦少琅极度不满。 “秦大夫莫不是那方面废了,昨儿跟两个老婆睡一个房,今儿还这么生龙活虎。你要不给自己开一副药试试?” 面对二麻子的再度挑衅,秦少琅只是嘴角微微扬起,抬手按住了身边有些躁动,准备动手的楚武。 隨后清了清嗓子,这才看向二麻子。 “你说那两丫头啊,我都玩腻了,反正我手里有钱,过几天再买几个新鲜新鲜。要不要我帮你带几个回来,你好歹也是老猎户了,不至於手里一点银子都没有吧?” 二麻子今天来势汹汹,一看就没打算和他好好交谈。 在这种情况下,顺著他的话继续说,只会让他抓住其他的破绽,不断的嘲讽,对眼下的局势並没有什么帮助。 除了动手之外,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个套反塞给二麻子。 二麻子忽的抱著双臂,一脸的冷笑。 “我天天带著弟兄们喝酒吃肉,怎会没有银子在身?我可不稀罕你帮我选女人,两根干木材,不得劲儿。” 秦少琅的眼里都透著一抹笑意,他只是微微笑著,並没有说话。 二麻子见秦少琅如此反应,眉头一拧。 “你什么意思。” 秦少琅仍旧是微笑,却不言语。 二麻子顿时急了,厉声呵道。 “说!你在笑什么!” 秦少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这才给身边的家兵们说道。 “二麻子这个人啊,对手下的確挺不错的,除了在关键时候卖队友之外,没有毛病。” 楚武当场没绷得住,哈哈大笑,指著二麻子嘲讽道。 “是啊,上次就是他出卖了手下,才导致被白额大虎打得溃败。” 二麻子当场急眼了。 “你胡说什么!上次我明明和弟兄们坚守在一起,要不是我大展神威,他们都回不来!” 眼见二麻子急了,秦少琅又笑著补了一句。 “对外拿钱,自己家里连房门都是破的,对了,上次你女儿生病还是我治的,连诊费都还欠著呢,这笔钱你什么时候给我?” 二麻子的脸上顿时一阵青红变换,他当然知道女儿前段时间生病的事,当时他还以为是女儿自己熬过去了,心里庆幸又省下了一笔钱。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秦少琅帮忙治的病! 现在秦少琅问他要诊费,他並不想给,但不给,在道义上又说不过去。 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 “是你自己要给她治的,我又没有强迫你,你还有脸问我要诊费?” 秦少琅只是淡然一笑,眼里儘是轻蔑。 “我看你的症状很严重,这次的风寒大概率会让你一直臥病不起,至於时间么,怎么著也得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的拿下这头白额大虎。” 二麻子的確在打探秦少琅的动向,可秦少琅又何曾不是? 这可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 至於这些消息如何获得,那自然是靠李虎。 李虎和村里的猎户本就有交集,这次他虽然改投自己,但私下和那些猎户也没有断了联繫。 二麻子想做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李虎有心打听,很容易就能知道。 何况,李虎这段时日在夫人林慧的提醒之下,早已铁了心跟著秦少琅做事。 帮秦少琅打探消息这件事,只有李虎能够做到,这是独属於他的价值。 何况他还是与二麻子闹了矛盾后出走的,李虎没有任何理由不做这件事。 二麻子一听到秦少琅说要抢白额大虎,顿时就急了眼,当即呵斥道。 “这头白额大虎是我先看上的,要打也得是我先!你凭什么跟我抢!” 秦少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你就要生病了,而且是大病,你应该先考虑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再考虑怎么对付我。” 说完,秦少琅也不再理会二麻子。 偶然风寒,放在现代社会里面,这就是一剂感冒药的事,就算再差,也有医院可以前往治疗。 但放在大魏的世界里,不可能有这样的便利。 郎中、大夫、的確有,但因为中医是以经验学做为其基础,学习的成本可是出了名的高,或许在大魏核心城池內,会有那么些手段通神的神医,但在这偏远的,塞外的村落里,那样的人不可能存在。 就算是前身,他能治的病也不多,甚至许多手段,都只是帮著人体硬扛,在病症被人体自行清除之前,保证人不会出问题而已。 这一场风寒对二麻子来说,不亚於渡劫! 眼下二麻子显然还没有认识到这个麻烦。 秦少琅也懒得多提醒了,回头看向那泉水的位置,嘴角扬起了几分。 或许是运气使然,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正巧看见了白额大虎將那一块肉从泉水里叼出来,隨后飞速遁入林中。 它很谨慎,磨蹭了这么久,確定四周都没有陷阱,才取那一块肉。 在取了肉之后,立刻就带著肉藏了起来。 至於它为什么不担心这肉里面有毒,是因为秦少琅在尽力不留下自身气味之外,还在这块野猪肉里加了盐。 猫吃咸,哪怕是白额大虎这种大体积的“猫”,也喜欢吃咸的食物。 它不可能拒绝如此一块,看似安全的美味。 “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土窑还没修好,別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秦少琅带著十二人,当著二麻子的面踏上了返回的道路,完全没有把这三人放在眼里。 返回的路上,秦少琅拉过楚武吩咐道。 “让弟兄去买几块肉和盐回来,我们的计划得加快了。” 方才故意说要回去修土窑,只是为了混淆视线,秦少琅没指望它能骗到二麻子。 他只是给即將重病的二麻子一个,安心养病的理由。 第46章 关键情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章 关键情报 楚武明白秦少琅的意思,当即拉过一个信得过的家兵,从怀里取出了不少的银子。 招呼他立刻去办。 隨后楚武回到秦少琅的身边。 “秦大哥,明儿我们也不用背负重物过来,四五个人应该足够了。” 秦少琅直接摇头。 “明儿我和你,还有李虎三人,其余人都不用跟过来,人多了容易留下气味。” …… 二麻子颇为愤懣的看著秦少琅等人离去,心中的怒火那叫一个蹭蹭上涨。 他本是为了嘲讽而来,没想到嘲讽不成,反被秦少琅逼得哑口无言。 “这秦少琅真该死,我们也先回去,明儿就设法狩猎,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带著满心的计划,二麻子一路走下山,只是走到半路,二麻子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先前他以为自己的脑子有些昏沉,是因为对秦少琅的不满和愤怒。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的症状非但没有降低,反倒是加剧了,太阳穴突突的乱跳,仿佛要爆开了一般。 鼻涕也一直流个不停。 旁边的猎户见二麻子停下,连忙围了过来。 “还真给秦少琅说中了,队长你这是染了风寒。” 一提到秦少琅,二麻子的心中就写满了不满。 何况自己若是病倒,那就意味著村里的猎户可能不会跟著他做事,而是会跟著秦少琅! 到时候拿下了白额大虎,他连一口肉汤都分不到! 当即发狠,推开了搀扶著他的猎户。 “区区小病,等会儿回去喝两口热酒就好,怕什么。” 两个猎户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將二麻子护在中间。 不管二麻子以前的做派如何,这里可是山地,若一不留神跌下去,以二麻子如今的状態推测,他的小命多半难保! 他们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自然不会坐视二麻子无端殞命。 沿途小心护卫,带著二麻子回了酒馆。 二麻子一进屋子,当即用力拍了拍桌子。 “拿热酒来,这山上的风可真冷。” 留在屋里的猎人们连忙端上热酒,二麻子痛饮一碗,只觉一股热流衝散了体內的寒凉,当即擦了擦嘴,得意的看向先前隨行的两人。 “我就说不碍事吧,一口酒下去,哪里还有半点毛病?” 隨行的猎人见二麻子如此,也附和著点头。 “是,还是队长身体好。” 二麻子又被拍了马屁,心中那叫一个爽快,当即趁热打铁,拿出了他狩猎白额大虎的计划与眾人商议。 …… “秦老爷,二麻子喝了一天的酒,还和眾人商议,打算弄一个特大號的陷阱在路上,等那白额大虎掉下去,就能直接生擒。” 李虎认真的向秦少琅匯报著今日打听来的事情。 至於秦老爷这个称呼,自然是林慧见这些家兵並不是很反感他们,这才让李虎改了口。 听得这些话,秦少琅看了看手边的酒碗,在心中一番寻思。 大魏的酒度数很低,如果是热酒的话,酒精的含量就更低了,说是风味饮品也不为过。 少量的酒精的確有疏通风寒的作用,但那是对轻症者而言。 “他喝了多少,都是喝的热酒?” 李虎听得秦少琅询问,心中满是不解,但这难不住他,当即从饭桌边上起身。 “秦老爷,我这就去找其他人仔细问问。” 见李虎又要出发,秦少琅轻咳一声。 “你就这么空手去问?那边的燉肉你拿罐子装一罐,找一家能问出消息的人去问。” 李虎尷尬的挠了挠头,连忙应答道。 “那是秦老爷的肉,秦老爷不开口,我怎么好意思拿。” 夫人林慧这几天可没少给他交代事情,尤其是在听令做事这一点上,李虎是真的听进去了。 秦少琅忽的咧嘴一笑。 “李虎,你是真的娶了一个好夫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见自己的事又被秦少琅看穿,李虎也不觉得有多尷尬,憨笑著点头。 “我听秦老爷的。” 秦少琅这才摆手。 “速去速回,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很重要。” 李虎当即离去,而秦少琅则是陷入沉思之中,二麻子的身体状况是很重要的情报,这关係著他的计划会不会受到干扰,他能不能在这么多猎人的嘴里,抢下这头白额大虎。 说穿了,猎人是靠著猎物填补家用,而这头白额大虎仅有一只,他拿了,別人就拿不了。 若是猎户们团结起来捣乱,这件事的难度便是陡增。 还得设法把原本支持二麻子的人,变成支持自己的人,最不济也得让他们保持中立。 可这种事,秦少琅的经验少之又少,想了片刻无果,便看向楚武。 “你说我要给那些猎户让出怎样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对我们友善些许?” 楚武挑了挑眉头,仔细想了想,忽的咧嘴笑道。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秦大哥,县令许诺的银子是六百两,哪怕他剋扣了,拿给咱们的至少也有三百两。村里猎户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一户分一两便足矣。这样秦大哥到手二百两银子,也是不错的收入。” 秦少琅仔细想了想,又暗暗看了一眼屋里坐著的家兵们。 他许诺了要给这些人挖土窑的工钱,到时候又是一笔支出,而且他们帮忙狩猎,怎么也能占一个平分悬赏的名额。 这样一番计算下来,这一趟忙活下来,自己能到手的银子可能也就七八两。 对別人来说或许足够了,但別忘了他手下还有三十號家兵,还有两个妇人,这么多人每日的开销也不是小数目。 在秦少琅內心愁苦之际,楚武忽的凑了上前,压低了声音。 “秦大哥你该不会是在寻思,真要给自己家兵分悬赏的银子吧?” 秦少琅下意识的点头。 “这是他们应该……” 不等秦少琅说完,楚武当即按住了秦少琅的胳膊,將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当心过犹不及,此事晚点我们再细说。” 秦少琅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放鬆下来,至少楚武不会对他不利。 等稍晚些时候再听他想说什么话也不迟。 不多时,李虎急匆匆的跑回了土窑屋內。 “今儿外边的风可真大,秦老爷我打听到消息了。” 第47章 差点踩入深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章 差点踩入深坑 “秦老爷,今儿酒馆柴火不够,下午时候都是喝的冷酒,二麻子今儿还让他们开了一坛陈年老酒,回去时连路都走不稳。” 听得这个消息,秦少琅的眼神顿时变得锋锐起来。 哪怕是风味饮品喝多了,那也是能让人醉的。 再加上李虎带回来的確切消息,二麻子是喝醉了才回的家。 那事情基本上就不会再有差池了。 “二麻子这次在山上染了风寒,不避风保暖养身子,反倒是喝醉了,他这次必会病倒,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儘快拿下那头白额大虎。” 屋子里的家兵们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都看向秦少琅。 秦少琅沉吟了片刻时候,这才吩咐下去。 “这几日由我和楚武还有李虎三人进山,一旦我觉得时机合適,就要展开进攻。参与训练的家兵这几天就磨合阵型和站位,不用参与土窑加固。其他人也不用著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安排轻鬆些的任务。” 隨著秦少琅吩咐完毕,眾人的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全都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回去洗澡、泡脚、漱口等事宜。 楚武则是给秦少琅使了个眼神,两人从土窑大厅后方的楼梯,一路来到土窑的顶部。 这里和前几日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山头平了不少,那些挖出来的石头也垒在了顶部边缘,高墙也初现端倪。 刚走上来,楚武便带著几分埋怨的眼神看向秦少琅。 “秦大哥你对他们太好了些许,家兵不是你这么用的。” 秦少琅眉头一挑。 “他们也做了事,分给他们悬赏不是理所应当?” 楚武当即辩道。 “我见过很多私养的家兵,都只是管吃、管住,心肠好一些的,能给些生活用品,有活儿做的时候给几吊铜钱也就作罢。我知道最好的待遇,还是一个城之主,他手下私兵每月有几钱银子可拿。” 听到这里,秦少琅顿时眉头一紧。 看来是他的认知和大魏的规则有了矛盾点。 见秦少琅沉思,楚武再劝道。 “秦大哥你可得当心了,现在就给这么好的待遇,將来若是真要他们冒送死的危险做事,你拿什么让他们上?” 秦少琅低眉不语。 “我只是觉得应该把他们也当人对待。” 楚武长长嘆了一口气。 “秦大哥你好好想想,如果在你这里活著就能得到不菲的待遇,那到时候谁还捨得送死?活著就一直有好处可拿,换我我也不卖命。” 秦少琅忽的反应过来。 他习以为常的事在这些逃兵看来,就是过好的待遇了! 如果真这样一直发展下去,他们很大概率不会为自己卖命,顶多就能打打顺风局! 而且,他並未对这些人进行思想教育! 就算想教育,他又能说什么? 为大魏之崛起而努力? 开玩笑,这些人对大魏的归属感恐怕还不及对家的眷恋! 他並不具备强行將现代理念塞入大魏的基础! 他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而不是神,他需要先顺从大魏的“潜规则”,一点点做大,直到他手中的权力足够大,才有资格谈其他的事。 而权力的爭夺,从来都和战爭分不开关係! 何况,他靠著优渥待遇招揽来的帮手,也大概率会因为对手给出的更高待遇而离去。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是我疏忽了。” 秦少琅的確没想到,昨天他给楚武讲了现代医学的基础,今儿就被楚武教了大魏里墨守成规的规矩。 这一次是楚武帮他避开了一个极大的天坑。 “我明白了,你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以后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楚武见秦少琅想法转变得如此顺畅,满是狐疑的看著秦少琅。 “秦大哥你不会是为了敷衍我,才这么说的吧?” 秦少琅哈哈一笑。 “哪里的话,我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在驭人这方面我的確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 楚武见秦少琅不是在开玩笑,不禁在心中多了一抹狐疑。 昨儿秦少琅说的那些知识,他其实是一点都不信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只当做是秦少琅得出一个,並不靠谱的医学理论而已。 但今天经歷的这些事,突然让他觉得,昨天秦少琅说的话可能都是真的,至少在他的认知中是正確的,而且没人能够反驳! 否则,以秦大哥的性子,他早就改了说辞! “要不,秦大哥你再给我补一些医术的知识?” 说完后楚武便见到了秦少琅那狐疑的眼神,很显然,秦少琅还记得昨天那场並不算顺利的交流。 楚武尷尬的笑了笑。 “我这不是想著秦大哥能接纳我的意见,我怎么著都该认真学秦大哥的知识,而且,我若是学会了医术,以后在军中也能混个军医,到时候就不用上战场了,也挺好。” 听到这里,秦少琅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楚武想的很美好,但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医学生需要学多少年,记下多少药,又得经歷多少考试,才能开始行医的道路。 这其中的知识量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 把这些知识全部教给楚武基本是天方夜谭,但若是一些紧要的手段,他倒也不介意教一教。 “慢慢来吧,我先教你一个大蒜素的製作方法,它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伤口发炎的问题,以军中的条件,应该不难做到。” 楚武当即点头,仔细听著秦少琅教给他的方法。 等到全部说完,楚武还是一头的雾水。 “秦大哥,方法我都记下了,但这大蒜里捣鼓出的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秦少琅微微一笑。 “你回去军中试试就知道了,以你的人脉和资源,换这样一次尝试的机会应该不难吧?以后飞黄腾达了別忘了弟兄就行。” 楚武连忙用力拍了拍胸口。 “秦大哥哪里的话,我就算飞黄腾达,也得捎带上秦大哥。那成,等这边事结束了,我就回营中找人试试。” 秦少琅微笑著点头。 大蒜素虽然比不得青霉素那般厉害,但胜在提取手段相对简单,而且这个世界中的细菌,还未经受过抗生素的洗礼。 只要能做出来,哪怕大蒜素的含量不高,也仍旧是一大杀器! 第48章 一碗肉汤收买人心,这买卖不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一碗肉汤收买人心,这买卖不亏 两人从土窑顶部下来,夜风吹得人有些清醒。 楚武的心里还在琢磨著大蒜素的事,越想越觉得神奇,也越发觉得秦少琅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掌握的知识,完全超出了大魏现有的体系,自成一派,而且听上去逻辑严密,让人找不出破绽。 秦少琅回到最大的那个窑洞空间,大部分家兵已经各自回去休息,只剩下几个负责守夜的,正围著中央的篝火小声交谈,见到秦少琅和楚武进来,立刻站起身。 “秦大哥,楚大哥。” 秦少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根木棍拨弄著火焰,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楚武,关於悬赏银子的事,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楚武没想到秦少琅会主动提起这个,也凑了过来,在秦少琅身边坐下。“秦大哥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就很满足了。其实我也是担心,人心难测,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我可见得多了。” 秦少琅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现代社会里,公司老板画大饼,员工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但在这个时代,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分量很重。可承诺给得太轻易,太丰厚,就会像楚武说的那样,养出一群不愿拼命的懒汉。 “钱,肯定要分,但不能以平分的方式。”秦少琅的目光在跳动的火焰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这六百两,我们拿下之后,要先拿出一部分,作为我们这个小团体的公用资金。” “公用资金?”楚武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对,就是大家的钱,但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秦少琅解释道。“比如以后我们要买粮食,买武器,加固我们的住处,都从这笔钱里出。这样,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这笔钱带来的好处,住得更安稳,吃得更饱。” 楚武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 如果平分下去,一个人到手几两银子,可能喝几顿酒,去镇上瀟洒几次就没了。可若是当做公用,就能办成更大的事,让所有人都受益。 “这个法子好!这样一来,大家心里都踏实。” “剩下的钱,再拿出一部分,论功行赏。”秦少琅继续说道,“这次狩猎,谁的功劳最大,谁就拿得最多。比如李虎,他提供了关键的地图和情报,功劳不小。再比如负责正面牵制的弟兄,他们冒的风险最大,也该多拿。其他人,只要参与了,也都有份,只是多少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楚武。“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这次分得多,不代表下次也多。一切都看功劳,看贡献。想多拿钱,就得多做事,做危险的事。” 这一番话说完,楚武彻底服了。 他先前只是觉得秦少琅太大方,可能会出问题,却没想过该如何解决。 现在秦少琅三言两语,就构建起了一个虽然简单,但却极为有效的激励制度。 既保证了团体的凝聚力,又激发了个人的积极性。 “秦大哥,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楚武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我感觉你这驭人之术,比你那神神叨叨的医术,还要厉害。” 秦少琅只是笑了笑。 这些不过是现代企业管理中最基础的绩效激励方案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放在这个时代,对於一群只懂得听从命令的家兵来说,无疑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行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们三个还得进山。”秦少琅拍了拍楚武的肩膀。 “好嘞。”楚武应了一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忽然觉得,跟著秦少琅,或许真的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这种感觉,比当初在军中时,任何一个將军给他的感觉都强烈。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少琅就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 他起身开门,发现是李虎,他一脸的焦急,又带著几分兴奋。 “秦老爷,出事了!” “进来说。”秦少琅把他让进屋,苏瑾姐妹俩还在炕上睡著,他便带著李虎到了外间。 “怎么了?” “二麻子……二麻子病倒了!”李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掩饰不住。“今天早上我去找村里的猎户打听消息,听他们说,二麻子昨天夜里就发起高烧,说胡话,今天早上他婆娘去找郎中,郎中看了直摇头,说是风寒入体,又饮了烈酒,邪火攻心,怕是……怕是难熬了。” 这个结果,完全在秦少琅的预料之中。 风寒加上醉酒,在缺乏有效药物的情况下,对於身体本就被掏空的二麻子来说,就是催命符。 “村里其他猎户是什么反应?”秦少琅最关心的是这个。 “都慌了神了。”李虎说道,“二麻子一倒,他们就没了主心骨。而且,上次跟二麻子去围剿老虎受伤的那几个,伤口都开始流脓了,疼得嗷嗷叫。现在村里的猎户圈子,那叫一个愁云惨澹。” 秦少琅听完,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楚武!”秦少琅衝著隔壁喊了一声。 楚武很快就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秦大哥,什么事?” “去,把我们昨天买的肉,燉上一大锅,多放盐,燉烂糊点。”秦少琅吩咐道,“另外,把我之前让你采的那些清热解毒的草药,也熬上一大锅。” 楚武虽然不明白秦少琅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去办。 秦少琅又看向李虎。“李虎,等会儿肉汤和药熬好了,你带上几个弟兄,去村里走一趟。” “秦老爷,您的意思是?” “给那些受伤的猎户,每家送一碗肉汤,一罐草药过去。”秦少琅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就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二麻子队长病了,我秦少琅不能坐视不理。这些肉汤给他们补补身子,草药也能缓解些疼痛。让他们好好养伤,白额大虎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李虎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49章 千层套路!这畜生比二麻子聪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章 千层套路!这畜生比二麻子聪明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和手段! 二麻子处处和秦少琅作对,如今他病倒了,秦少琅不落井下石就算仁义了,居然还要主动送去汤药和肉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买人心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些猎户本就因为二麻子的倒下而六神无主,又因为同伴的伤势而忧心忡忡,这个时候,秦少琅送去的哪里是汤药,分明是救命的稻草,是雪中送来的炭火! “我……我明白了!”李虎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敬佩。“秦老爷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看著李虎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旁的楚武也走了过来,他刚才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向秦少琅的表情,已经近乎於崇拜。 “秦大哥,你这一手,真是……真是绝了!”楚武感慨道,“一碗肉汤,一罐草药,怕是就能让那些猎户对你感恩戴德,至少,他们绝不会再给我们捣乱了。”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秦少琅淡淡地说道,“我们的目標是老虎,不是跟一群穷哈哈的猎户斗气。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 楚武嘿嘿一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能想到,並且能做到的人,可没几个。至少我就想不到。” 秦少琅不置可否。 很快,大锅的肉汤便燉得香气四溢,草药也熬出了浓浓的汤汁。 李虎带著几个家兵,用瓦罐分装好,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村子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秦少琅则叫上了楚武,两人背上弓箭和武器,也准备出发。 “李虎一个人去就够了,我们进山。” “不等李虎的消息了?” “不用等。”秦少琅的语气很肯定,“他带去的是善意,带回来的必然也是善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那头畜生给解决了。” 说完,秦少琅便率先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 楚武紧隨其后,他现在对秦少琅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了信心。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昨日的观察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隱蔽好身形,朝著下方的泉眼望去。 一看之下,两人都是精神一振。 那头白额大虎,竟然真的就趴在泉眼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眯著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它的姿態很放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秦少琅举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楚武会意,连呼吸都放轻了。 “它在等我们。”秦少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它上鉤了。” 楚武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压低身子,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凑到秦少琅耳边。 “秦大哥,它上鉤了!这畜生真的以为天上会掉肉饼!我们现在就上吗?” 在他看来,这头白额大虎已经彻底放鬆了警惕,懒洋洋地趴在那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现在不衝上去,更待何时? 秦少琅却异常冷静,只是微微摇头,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不急,再等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楚武一愣,满脸都是不解。机会稍纵即逝,这还等什么?万一这畜生吃饱了就跑,他们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就在楚武焦急万分的时候,下方的白额大虎动了。 它並没有像楚武预想的那样,在原地大快朵颐,而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用鼻子嗅了嗅那块泡在泉水里的猪肉,確认没有异样之后,才一口將其叼起。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楚武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头白额大虎叼著肉,並没有吃,而是扭头就钻进了侧面的密林之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泉眼附近,又恢復了空空荡荡的死寂。 “这……这……”楚武彻底傻眼了,他扭头看向秦少琅,声音都有些发颤,“秦大哥,它、它把肉叼走了!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畜生,居然不当场吃,还懂得打包带走! 秦少琅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沮丧,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这恰恰说明它彻底上鉤了,但它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谨慎。这畜生,比二麻子那帮人聪明多了。” 楚武更迷糊了,这都算上鉤?肉都被叼走了,他们连老虎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秦少琅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想想,如果它当场吃了,说明它要么是饿疯了,要么就是蠢。但它没有,它把肉带回了自己认为安全的巢穴。这说明什么?” 秦少琅顿了顿,自问自答。 “这说明,它已经相信这块肉是安全的,但它不相信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它还在试探,还在观察。” “我们的目的,不是让它吃一块肉,而是要让它养成一个习惯。”秦少琅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那头猛虎的心思,“我们要让它觉得,这个泉眼,每天到了这个时辰,就会刷新一块绝对安全的免费午餐。当一件事重复发生,並且每次都带来好处而没有任何危险时,再谨慎的生物,也会放下戒心。” 楚武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狩猎计划,倒像是在听什么兵法谋略。 把一头野兽的心理活动,算计到这种地步? 他以前跟著將军打仗,也没见过哪个將军对敌人有这么细致的分析。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在这里乾等著?”楚武问道。 “不,今天就到这里。”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回去。明天同一时间,再来送一次。记住,要让一切都和今天一模一样。” 说完,秦少琅便带著满腹狐疑的楚武,悄然离开了观察点。 他们今天的任务,仅仅是投放了一块肉,然后看著老虎把肉叼走。 这算哪门子的狩猎?楚武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选择了相信秦少琅。 …… 第二天,秦少琅依旧只带了楚武和李虎两人。 在进山之前,李虎兴冲冲地跑来匯报了村里的情况。 “秦老爷,您真是神了!”李虎的脸上满是崇拜,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昨天我把肉汤和草药送过去,那些猎户家属,一个个都惊呆了!好几个人端著那碗肉汤,手都在抖,当场就哭了!” 第50章 笼中斗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0章 笼中斗兽! 李虎学著那些人的样子,比划著名说道:“他们说,跟著二麻子混了这么多年,受伤了也只能自己扛著,別说肉汤了,连句暖心话都没有。您这一碗汤送过去,比什么都管用!” “还有那些受伤的,用了您给的草药,都说伤口清爽了不少,没那么疼了。现在村里那些猎户,没一个不说您仁义的!好几个人托我问,这次狩猎白额大虎,他们能不能也出份力,不要钱,就当是还您的人情!” 这个结果,完全在秦少琅的意料之中。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收买人心。一碗肉汤,一罐不值钱的草药,就將二麻子苦心经营多年的猎户团队彻底瓦解,甚至还转化成了自己的潜在助力。 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旁边的楚武听完,也是感慨万千。他现在看秦少琅,已经不能单纯地当成一个大夫了。这种手段,这种心计,放在军中,绝对是当將军的料! “秦大哥,你这手腕,我楚武是彻底服了。”楚武由衷地说道。 秦少琅只是淡淡一笑。“人心也是战场,走吧,我们的另一个战场还在等著呢。” 三人再次来到山中,重复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操作。 將一块同样大小,同样淋了鸡血的猪肉,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泉眼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隨后,他们便退回了观察点,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这一次,白额大虎出现的时间比昨天早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它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它依旧保持著警惕,但绕著泉眼观察的圈数,明显比昨天少了一半。在確认四周没有异动之后,它便迅速叼起肉,再次消失在林中。 看到这一幕,秦少琅的嘴角终於扬起了一个確定的弧度。 “成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成了?”楚武和李虎异口同声地问道。 “它的警惕心已经降到了最低,把这里当成了固定的食堂。”秦少琅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明天,就是它的死期。” 回到土窑,秦少琅立刻召集了那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家兵。 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明天,就是我们猎杀那头畜生的时候!”秦少琅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十名家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紧张。 秦少琅没有说太多鼓动人心的话,而是直接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 “明天,我们所有人提前出发,在泉眼周围设伏。我会把那畜生引出来,在它最鬆懈的时候,你们听我號令,用我教你们的阵型,將它困住!” 他详细地讲解了每个人的站位,进攻和防守的时机,甚至连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都做了预案。 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安排完这一切,秦少琅遣散了眾人,唯独留下了楚武。 在昏暗的火光下,秦少琅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是什么?”楚武好奇地问道。 “明天午餐的『佐料』。”秦少琅神秘一笑,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碾碎的草药粉末。 “这不是毒药。”秦少琅看出了楚武的疑虑,解释道,“这是一种能让筋骨麻痹,昏昏欲睡的草药。分量我已经控制好了,足够让那头大虎失去大部分力气,但又不至於立刻要了它的命。我们要的是一张完整的虎皮和一整副虎骨,要是用毒药毒死了,那就不值钱了。” 楚武恍然大悟,心中对秦少琅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下药的分量,药效发作的时间,对虎皮虎骨价值的影响……这哪里是打猎,这分明就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外科手术! 第三日,天还未亮,十三人的猎虎小队便已悄然出发。 他们在泉眼周围的密林中,按照预定的计划,完美地隱蔽了起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少琅亲自將那块加了“佐料”的猪肉,放进了泉水里。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只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中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眾人紧张的心跳声。 终於,那道熟悉的庞大身影,如期而至。 今天的白额大虎,显得更加从容。它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观察,径直走到泉眼边,一口叼起那块散发著诱人香味的猪肉,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就趴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开始撕咬起来。 它吃了! 它终於当场吃了! 所有埋伏的家兵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秦少琅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等待药效发作。 白额大虎很快就將那块肉吞吃乾净,满意地舔了舔嘴边的血跡,打了个哈欠,似乎准备趴下睡个午觉。 可就在这时,它庞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 它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试图站稳,但四肢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变得沉重无比。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想要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它又一次站起,却一个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立刻爬起来! 机会! 秦少琅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埋伏在密林中的十名家兵,在楚武的一声低吼中,猛然暴起! 他们没有像寻常猎户那样一窝蜂的胡乱衝杀,而是迈著整齐划一,却又迅捷无比的步伐,从三个方向瞬间窜出。每个人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十个人,十桿削尖了的硬木长矛,在现身的第一时间,就组成了一道疏而不漏的半月形包围圈,將那头刚刚栽倒在地的白额大虎,连同它撤回密林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吼——!” 那白额大虎虽然被药力麻痹了手脚,但百兽之王的凶性与直觉尚在。 危险!致命的危险!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竟硬生生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双铜铃般的虎目瞬间布满了血丝,它看清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类,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平日里宣示领地的咆哮,而是一声充满了惊怒与恐慌的嘶吼! 第51章 秦氏阵法初显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1章 秦氏阵法初显威! 想跑! 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当它试图迈开四肢时,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昏沉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它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原本足以撕裂一切的扑杀,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就是这一下的迟缓,让所有家兵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信心。 秦大哥的药,真的起作用了! 这头凶名赫赫的猛虎,如今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头病猫! “稳住!前排顶住,后排准备!” 楚武立於阵型正中,他没有急著下令攻击,而是大声嘶吼著,稳定著所有人的心神。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秦大哥教给他们的这套阵法,核心就在一个“稳”字! 白额大虎见退路被堵,凶性彻底爆发。它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转而朝著正面的楚武发起了衝锋。 它要把这个看似头领的傢伙撕成碎片!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五桿同时从不同角度刺来的长矛! 这些长矛並未对准它的要害,而是刺向它的肩胛、前腿和面门,目的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阻挡它的冲势。 “噗!噗嗤!” 几声闷响,矛尖刺入皮肉,带出几道血花。 剧痛让白额大虎的衝锋戛然而止,它愤怒地挥舞著利爪,想要拍断这些烦人的木棍。 “鐺!” 一声巨响,一根长矛的矛杆被虎爪拍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险些脱手。 但那名家兵还没来得及后退,他左右两边的同伴已经踏前一步,手中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在了大虎挥舞的那条前腿的关节处。 “吼!” 白额大虎吃痛,被迫收回了爪子。 这正是这套阵法的精髓所在。一人受击,两翼夹击。它攻击任何一点,都会同时受到来自其他方向的压力,让它有力使不出,处处受制。 家兵们见阵法有效,信心更足,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沉稳。他们就像一个整体,隨著老虎的衝撞而如波浪般起伏,却始终没有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百兽之王终究是百兽之王。 在连续几次衝撞无果之后,这头畜生竟展现出了惊人的狡诈。 它忽然朝著左侧虚晃一招,逼得那边的两名家兵下意识地將长矛重心压低,就在这一瞬间,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以后腿发力,朝著右侧一名家兵和楚武之间的空隙猛扑过去! 这个变招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名家兵到底年轻,实战经验不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扑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腥风扑面,闪著寒光的虎爪就要落在他头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响彻林间。 “楚武,右翼后撤半步,收紧!”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也隨之响起。 “嗖!” 一支羽箭,不偏不倚,精准地钉在了白额大虎即將落下的前爪正前方三寸的地面上! 箭矢入土,箭羽兀自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头本就因药力而反应迟钝的大虎猛地一惊,扑杀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人与兽的生死搏杀,更是如此! 这一下的停顿,已经足够了! “喝!” 楚武怒吼一声,反应极快,他猛地踏前一步,用矛杆狠狠地抽在了大虎的侧脸上,同时,那名被嚇住的年轻家兵也回过神来,与其他同伴一起,將数杆长矛死死地顶住了大虎的身躯,硬生生將它顶了回去! 危机,解除! 矛尖不断地在大虎身上添上一道道新的伤口。 药力在持续发作,失血让大虎的动作越来越慢,它眼中的凶光渐渐被绝望所取代。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在它看来无比弱小的人类,今天却变得如此难缠。 “来得好!” 楚武不退反进,双腿如同扎根在地上,手中的长矛稳稳地对准了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他左右的家兵们也发出了齐声的怒吼,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刺进了猛虎扑来的身躯两侧。 “噗嗤!” 这一次,矛尖深深地没入了虎躯! 白额大虎的亡命衝锋,被这股合力硬生生地止住。它被数杆长矛钉在了半空中,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著,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它还活著,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高处,秦少琅冷静地看著这一幕,他知道,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 他没有再射箭,而是对身旁的李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李虎早已拉满了弓,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鬆开了弓弦。 “嗖!” 这一箭,凝聚了一位老猎人毕生的经验,精准地射中了白额大虎的后颈。箭矢並未深入,却恰到好处地切断了它最主要的一条筋脉。 “嗷呜……” 白额大虎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重重地瘫软了下去,四肢无力地抽搐著,再也无法站起。 战斗,结束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林间,足足过了三息时间。 “贏了!” “我们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后,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所有的家兵都扔掉了手中的长矛,互相拥抱著,又蹦又跳,尽情地宣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兴奋。 他们做到了! 他们亲手猎杀了这头让无数老猎户闻风丧胆的白额大虎! 秦少琅从高处缓缓走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走到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楚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兴奋的家兵,最后落在那头还在微微抽搐的猛虎身上。 “先別高兴得太早。”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楚武,立刻检查有没有弟兄受伤。其他人,把这畜生用最结实的绳子捆起来,我们要立刻带下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別的野兽,这里不是庆祝的地方。” 一句话,让所有狂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检查伤口的,寻找绳索的,一个个都井然有序。 楚武走到秦少琅身边,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的激动。 “秦大哥,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秦少琅看著他,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说了,它只是一头老虎。” 第52章 一头死老虎,全村的震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一头死老虎,全村的震撼! 秦少琅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家兵们心头的狂热。 是啊,这里是深山,血腥味会引来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那头白额大虎的凶猛还歷歷在目,要是再来一头,或者来一群狼,他们这点人可不够看的。 “快!都动起来!” 楚武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地指挥著眾人。 他走到一个年轻家兵面前,这人正是刚才被老虎扑杀嚇得呆住的那个。此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楚武没有责骂,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怕是正常的,不怕才不正常。但你得记住今天的感觉,下次就不会再犯傻了。去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被那畜生的爪风颳到。” 那年轻家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秦少琅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楚武这傢伙,虽然脑子不如自己灵光,但在带兵和凝聚人心这方面,確实有一套,是个天生的將才。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除了一个家兵在格挡时被矛杆震得虎口裂开,流了点血之外,其他人毫髮无伤。 这简直是个奇蹟! 十个人,正面硬刚一头凶名赫赫的猛虎,最后居然近乎无伤获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秦少琅身上。 若不是秦大哥神鬼莫测的计策,先用空城计消磨猛虎凶名,再用美食计降低它的警惕,最后用加了料的肉让它战力大减;若不是秦大哥教的那套闻所未闻的阵法,他们这些人,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虎口下的亡魂!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大哥,这畜生太重了,我们十三个人,怕是很难抬下山。”楚武看著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虎尸,犯了难。 这头白额大虎体型巨大,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山路崎嶇,想把它完整地运回去,难度极大。 “砍几根结实的木头,再找些坚韧的藤条来。”秦少琅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虎,你熟悉山里的植物,带几个人去找最结实的青藤。” “楚武,你带人去砍几棵硬木,直径要有碗口粗。” 命令清晰,分工明確。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多时,材料备齐。 秦少琅指挥著眾人,將两根最粗的硬木並排放在地上,然后將虎尸费力地挪到木头上,再用另外几根木头横向穿过虎尸下方,最后用坚韧的青藤將虎尸和木架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六个人一组,前后各三人,肩膀垫上布垫,交替著抬。其余人负责在前面开路,和在后面警戒。走!” 隨著秦少装一声令下,一个简陋却高效的运输队便组建完成。 六个身强力壮的家兵咬著牙,將那沉重的担架扛上了肩。 “起!” 一声大喝,猛虎离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程的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尤其是还扛著这么一个沉重的大傢伙。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 每走一段路,他们就会回头看看担架上那头威风凛凛的猛虎,心中便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他们亲手猎杀的! 是那个传说中,连官兵都奈何不得的百兽之王! “秦大哥,回去之后,咱们把这虎头割下来,掛在土窑门口,看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儿撒野!”一个家兵兴奋地喊道。 “对!掛虎头!这可比什么门神都管用!”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秦少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群家兵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了。 这不再是单纯的僱佣关係,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追隨。 …… 当他们一行人扛著那头巨大的白额大虎,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整个蓝田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正在村口玩泥巴的孩童,最先看到了他们。 他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那是什么? 是老虎! 是那头山上的大老虎! 它被人打死了!还被人扛著! “老虎!老虎被打死啦——!” 孩童扯著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著村里跑去。 这一声喊,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 整个村子,瞬间炸了! “什么?老虎被打死了?” “不可能!谁有那个本事?” “快!快去看看!” 无数的村民从自家的屋子里涌了出来,朝著村口的方向匯聚。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头被捆在木架上,身上还插著矛杆,鲜血淋漓,却依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白额大虎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天哪!真的是那头白额大虎!我认得它额头上的『王』字!” “是谁?是谁干的?!” “是秦大夫!是秦大夫和他手下的家兵!”有人眼尖,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秦少琅和楚武。 “秦大夫?那个废物郎中?” “你还叫他废物?你家祖坟冒青烟能出这么个『废物』吗!人家现在是秦老爷!” 人群中,昨天刚喝过秦少琅送去肉汤的几个猎户,脸色最为复杂。 他们看著那头死透了的老虎,又看了看走在队伍最前方,神色淡然的秦少琅,心中五味杂陈。 震撼、羞愧、感激、敬畏…… 昨天,他们还在私下里议论,说秦少琅不自量力,带著一群没见过血的家兵就想去挑战白额大虎,简直是去送死。 可今天,人家就把老虎的尸体给抬回来了! 而他们呢? 他们的主心骨二麻子,此刻还躺在床上发著高烧,人事不省。 他们这些所谓的“老猎户”,面对这头猛虎,除了溃败,就是受伤。 可秦少琅,带著一群新手,毫髮无伤地就解决了战斗!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一个猎户的婆娘,看著那头老虎,又看了看自己男人胳膊上缠著的布条,布条下,是昨天秦少琅派人送来的草药。 她忽然拉著自己的男人,挤出人群,走到秦少琅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秦老爷!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几个受了伤,或者家里人受了伤的猎户家属,也纷纷跟著跪了下来。 第53章 这郎中太会了!虎骨泡酒,虎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3章 这郎中太会了!虎骨泡酒,虎皮 “秦老爷仁义!” “多谢秦老爷的汤药!”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谁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碗热汤,谁就是好人,就是恩人! 秦少琅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蓝田镇的猎户圈子,姓秦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衝出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正是二麻子的老婆。 她看到了那头死虎,整个人都呆住了,隨即,她像是疯了一样,衝到秦少琅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家当家的!” 楚武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秦少琅身前,厉声呵斥:“放肆!你男人自己作死,染了风寒还醉酒,关我们秦大哥什么事!” 二麻子老婆被楚武的气势嚇得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不甘心地尖叫:“要不是你们抢了他的功劳,他怎么会……”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昨天刚受了秦少琅恩惠的猎户就听不下去了。 “王家嫂子!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二麻子是怎么对我们这些兄弟的?秦老爷又是怎么对我们的?这次要不是秦老爷,我们几个兄弟的伤口都得烂掉!你男人病了,秦老爷还惦记著送药,这份情义,你们家不认,我们认!” “对!我们认!” 周围的猎户纷纷出声附和。 人心向背,高下立判。 二麻子的老婆看著周围一双双指责的眼睛,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少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对楚武说道:“把老虎抬回去,准备剥皮拆骨。今天所有参与的弟兄,晚上吃全虎宴!” “好嘞!” 家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扛著老虎,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土窑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秦少琅的身影,在所有村民的眼中,变得无比高大。 全虎宴三个字,像是带著一股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家兵的热情。 土窑內外的空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他们扛著那头巨大的虎尸,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那五六百斤的重量,都变成了军功章,沉甸甸,却也光荣无比。 二麻子的老婆被眾人指责得面如死灰,最后只能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秦少琅对此连半分关注都欠奉。 一个蠢妇人而已,不值得他浪费任何心神。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头已经死透了的白额大虎身上。 这可不是一头普通的野兽。 在现代,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別说吃了,摸一下都得进去唱铁窗泪。 可在这里,它是一身是宝的顶级猎物。 虎皮,虎骨,虎肉,虎鞭……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虎骨,在这个时代,更是被奉为强身健骨的圣药,一副完整的虎骨,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六百两的悬赏! “都別愣著了,把傢伙事都拿出来!”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楚武,去烧几大锅开水,要滚烫的。再准备大量的粗盐。” “李虎,把你那几把最锋利的剥皮小刀拿出来,磨快了。” “其他人,把这畜生抬到空地中央,底下铺上乾净的茅草。”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楚武和李虎现在对秦少琅是彻底的信服,执行命令没有半点迟疑。 很快,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虎尸被小心地放在了厚厚的茅草垫上。 几个家兵拿著尖刀,跃跃欲试,准备上前分割虎肉。 “等等。”秦少琅出声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虎尸旁,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著。 一个跃跃欲试的家兵忍不住问道:“秦大哥,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把肉分了,燉上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秦少琅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么个砍法,这张虎皮就废了。一张完整的,没有半点破损的虎皮,拿到县城里,至少值五十两银子。你们这一刀下去,五十两就没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十两! 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五两银子。 一张皮子,就值五十两? 这比抢钱还快! 刚才那个差点动刀的家兵,嚇得手一哆嗦,刀都快掉地上了。 楚武也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秦大哥,你连屠夫的活儿都懂?这剥皮可是个精细活,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可不敢说能剥得完整。” “略懂一二。”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懂的何止是一二。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处理各种动物尸体是基础中的基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將动物的皮、肉、骨、內臟完美分离,这门学问,叫做解剖学。 “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秦少琅接过李虎递来的剥皮小刀,又让人提来一桶滚烫的开水。 他没有立刻动刀,而是指挥著眾人,用开水浇遍虎尸全身。 “这是为何?”李虎不解地问。 “热胀冷缩,热水能让毛皮与皮下脂肪更容易分离,等会儿下刀就顺畅多了。”秦少琅隨口解释了一句。 这个时代的屠夫只懂蛮力,哪知道这些简单的物理知识。 在眾人惊奇的注视下,秦少琅开始动刀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小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时而轻划,时而挑起,时而侧切。 他下刀的位置极其刁钻,全都是沿著老虎身体的肌肉纹理和关节缝隙。 从虎头开始,沿著脊椎中线,再到四肢內侧,几道精准的划线之后,他便將刀递给了李虎。 “顺著我划开的线,用钝器慢慢往里捅,把皮肉分离开,记住,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 李虎虽然是老猎人,可见到秦少琅这神乎其技的刀法,也是惊为天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秦少琅则转向了虎腹。 “开膛破肚,最忌讳的就是弄破了胆囊和肠子,否则骚臭味一旦沾染上,这肉就没法吃了。” 第54章 官差上门想摘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4章 官差上门想摘桃? 一刀下去,精准地划开了厚实的肚皮,却没有伤到內里分毫。 花花绿绿的內臟顿时翻涌出来。 秦少琅指挥著眾人,將有用的虎心、虎肝、虎腰子等小心翼翼地取出,至於虎鞭,他更是亲自操刀,完整地割了下来,引得一群家兵发出了心照不宣的鬨笑。 “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秦大哥,这玩意儿您可得留著自己用!” 秦少琅哭笑不得,將东西扔进一个木盆,又指挥他们將剩下的內臟全部挖出来,拿去远处深埋。 “这些东西腥气最重,容易引来狼群,必须处理乾净。” 做完这一切,李虎那边的剥皮工作也到了关键时刻。 在秦少琅的指点下,他们几人合力,竟真的將一整张虎皮,从虎尸上完整地“脱”了下来! 当那张带著黑黄条纹,威风凛凛,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的巨大虎皮,被四个人展开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失声了。 太完美了! 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神了!真是神了!”楚武围著虎皮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讚嘆,“秦大哥,就凭你这手艺,去哪个州府都能当个首席解剖官!” 秦少????没理会他的吹捧,又开始指挥眾人拆解虎骨。 有了他的指点,原本复杂的拆骨工作也变得简单起来。 每一根骨头,都被完整地剔出,上面没有带一丝多余的碎肉。 最后,一副完整的虎骨骨架,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另一块茅草垫上,散发著一股奇异的威严。 “这虎骨,我会用药材和烈酒炮製,將来兄弟们训练受伤,筋骨劳损,喝上一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秦少琅宣布道。 家兵们一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待遇,別说家兵了,就是朝廷的正规军,也享受不到啊! 剩下的虎肉,被大块大块地分割开,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又用大锅燉得肉香四溢。 夜幕降临,土窑內外灯火通明。 三十多个汉子围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苏瑾和苏棠姐妹俩,也被秦少琅从她们的窑洞里请了出来。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胆小的苏棠有些害怕,紧紧地抓著姐姐的衣袖。 苏瑾则要镇定许多,她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神色平静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从一个穷困潦倒的郎中,到如今一呼百应的领袖,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身上的秘密,就像深渊一样,让她著迷,又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秦少琅端著一碗剔好了骨头的嫩肉,走到了姐妹俩面前。 “吃点吧,忙了一天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与面对敌人时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 苏棠怯生生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秦大哥。” 苏瑾看著他,轻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那笔悬赏?”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吃肉,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秦少琅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转过身,走到篝火最明亮处,举起了手中的酒碗。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弟兄们,老虎是我们一起打的,悬赏自然是大家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笔钱,我不会平分给每个人。”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有些骚动。 楚武和李虎却是一脸平静,他们知道,秦少琅的下文,才是关键。 “这笔钱,我会分成三份!”秦少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份,作为我们这个集体的公中经费!以后我们要加固土窑,要买粮食,要添置兵器,都从这里出!我们要把这里,建成一个谁也打不破的家!” 这话一出,所有家兵的呼吸都粗重了。 家! 对他们这些流离失所的逃兵来说,这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第二份,论功行赏!”秦少琅的目光扫过眾人,“此次狩猎,楚武指挥有方,当记首功!李虎提供情报,功不可没!十位参与围猎的弟兄,直面猛虎,勇气可嘉!你们,拿大头!” “至於其他人,只要是我们这个集体的一份子,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我秦少琅的规矩很简单,有功必赏,有过多罚!想拿钱,想过好日子,就拿出你们的本事和忠诚来!” “从今往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秦少琅只要有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我的弟兄们喝汤!”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热血沸腾! 所有家兵都听明白了。 秦大哥不是要独吞赏金,而是要建立一个更公平,更长远的规矩! 跟著这样的老大,有盼头! “愿为秦大哥效死!”楚武第一个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愿为秦大哥效死!” 三十多名家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吼声匯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山谷都在迴响。 苏瑾看著这一幕,心神剧震。 他不是在收买人心。 他是在铸造一支军队的魂!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昂的时刻,一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家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秦大哥!不好了!村口来了好多人,是……是县衙的官差!” “官差”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之上。 刚刚还喧囂震天的土窑內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一刻还满脸通红,大口吃肉的家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和烤肉,眼神里的醉意和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警惕和不安。 他们是什么身份? 他们是逃兵!是流民!是这个时代最见不得光的一群人! 平日里见到穿官服的,他们都得绕著走,生怕被盘问,被抓捕。现在,官差居然直接找上了门来! “唰!” 楚武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身边的十几个家兵也跟著豁然起身。他们虽然没拿武器,但那股刚刚从猎杀猛虎的死战中磨礪出来的煞气,却是不加掩饰地瀰漫开来。 整个场子的气氛,瞬间从庆功宴,变成了两军对垒前的肃杀。 第55章 秦少琅:我的虎,你也配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5章 秦少琅:我的虎,你也配动? 唯有秦少琅,依旧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条斯理地將碗里最后一口虎肉吃掉,才抬起头,看向那个惊慌失措的哨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可有说是为何而来?” 一连三个问题,清晰,冷静,直指核心。 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瞬间就让那些慌乱的家兵们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秦少琅,仿佛只要这个男人还坐著,天就塌不下来。 那哨兵喘了口气,连忙回答:“回秦大哥,来了大概有十几个,都穿著县衙的差服,拿著腰刀。为首的是个胖子,好像是县衙的王班头。他们一到村口就问是谁家在办喜事,这么大阵仗,一听说是我们杀了老虎在庆功,就黑著脸直接往我们这边来了!” 王班头? 秦少琅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县衙里一个出了名的贪婪角色,平日里专管敲诈勒索,鱼肉乡里。 看来,是闻著腥味来的。 秦少琅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对著眾人摆了摆手。 “都坐下,继续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酒。天塌不下来。” 他又看向楚武:“让弟兄们把傢伙都收一收,別那么剑拔弩张的,我们是良民,不是土匪。” 楚武虽然心中紧张,但对秦少琅的命令已是无条件服从。他立刻低声吩咐下去,家兵们虽然依旧站著,但那股逼人的煞气却收敛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土窑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几个身穿黑衣,腰挎朴刀的官差,在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胖子,正是那王班头。他一双小眼睛在火光下滴溜溜地转,当他的目光落在空地中央那张巨大而完整的虎皮,以及那副被整齐拆解开的虎骨上时,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了出来!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一张如此完整的虎皮,一副品相绝佳的虎骨,这价值可远不止六百两银子!要是运作得当,送给郡守大人做寿礼,自己的前程…… 想到这里,王班头的心头一片火热。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谁是管事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聚眾作乱,还私自宰杀猛虎!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本想给这群泥腿子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预想中眾人跪地求饶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三十多个汉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漠然。 楚武眉头一皱,刚要上前,秦少琅却已经站起了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缓步走到王班头面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这位官爷,此言差矣。我们並非聚眾作乱,而是庆贺为民除害。我们猎杀的,正是前些时日县衙悬赏六百两银子的那头白额大虎。告示如今还贴在城门口,我等响应官府號召,拼死除害,不知何罪之有?” 王班头上下打量著秦少探,见他一身布衣,面容年轻,虽然气度不凡,但终究不像什么大人物。他心中那点因为场面而產生的忌惮立刻消散无踪。 “哼,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王班头冷笑道,“悬赏?悬赏是县太爷发的,你们杀了,就该將虎尸完整地带回县衙,听候县太爷发落!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竟敢私自剥皮拆骨,还在此分食虎肉!这是藐视公堂,罪加一等!来人啊!” 他大手一挥:“把这虎皮虎骨,连同这些刁民,全都给我拿下,带回县衙审问!” 他身后的十几个官差立刻“哗啦”一声,抽出了腰刀,就要上前。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我看谁敢!” 楚武爆喝一声,往前踏出一步,他身后那三十多名家兵也同时踏前一步。 “哐当!” 虽然没有抽出兵器,但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带著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所有官差的心头! 那十几个官差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是什么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衙役,平日里对付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前这三十多个汉子,一个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尤其是他们站在一起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流民,而是一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队! 王班头的腿肚子也有些发软,但他仗著身上这身官皮,色厉內荏地吼道:“怎么?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秦少琅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下了楚武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转向脸色发白的王班头,笑容和煦,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 “王班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造反的帽子太大,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戴不起。” “至於这虎尸,”秦少装指了指那张虎皮,“县衙的悬赏告示,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只说,凡猎杀此虎者,可凭虎尸或虎头,到县衙领取赏银六百两。可从来没写著,要把虎尸无偿上交,更没说,这虎肉我们不能吃,虎皮我们不能剥吧?”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缓:“王班头也是公门中人,应该比我更懂大魏的律法。这无主之凶兽,本就是谁猎杀便归谁所有。县衙出悬赏,乃是激励之举,可不是强买强卖。您现在要將虎皮虎骨全部拿走,还要抓我们的人……这恐怕,於理不合,於法无据吧?”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把王班头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 王班头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秦少琅,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哪懂什么大魏律法,他只懂谁的拳头大,谁的官威大!可今天,这两样似乎都不太好使。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李虎! 他带著几个昨天刚受过秦少琅恩惠的猎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第56章 一石二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石二鸟! 李虎对著王班头拱了拱手,沉声道:“王班头,我们可以作证!秦老爷是为了我们全村人的安危,才冒险去猎杀这头畜生的!这些天,这畜生伤了我们多少乡亲,您在县城里是不知道!如今秦老爷为民除害,你们不给赏银也就罢了,怎能还要抓人?” “对!”另一个断了胳膊的猎户也站了出来,他指著王班头,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这条胳膊就是被老虎伤的!要不是秦老爷送来神药,现在已经废了!你们这些官差,老虎伤人的时候不见踪影,现在我们恩人把老虎杀了,你们倒跑来耀武扬威了!你们要是敢动秦老爷一根汗毛,就是跟我们整个蓝田镇的猎户过不去!” “跟我们整个蓝田镇过不去!” 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將官差们围在中间,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指责。 人心向背,高下立判! 王班头彻底慌了,冷汗顺著他肥硕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废物郎中”,居然有这么大的號召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刁民了,这是要激起民变啊!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他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班头咽了口唾沫,態度软化了下来,他强撑著面子,乾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本官也是按章程办事。既然你们有理,那……那明日,你们便带著虎头和虎皮,去县衙领赏吧!” 说完,他便想带著人溜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等。” 秦少琅淡淡地开口了。 王班头身子一僵,回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秦老爷,还有何吩咐?” 秦少琅看著他,缓缓说道:“王班头,这虎尸五六百斤,山路难行,我们实在是抬不动。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带著虎头去县衙验证。至於这虎皮和虎骨,就暂且留在我这里。”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请王班头回去给县太爷带个话。我们这三十多个拼了命的弟兄,就在这儿,等著那六百两赏银来改善伙食。若是赏银送来得快,这虎皮,我或许可以考虑,送给县太f爷做一张太师椅的椅垫。可若是这赏银迟迟不到……” 秦少琅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一块虎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微微一笑。 “这虎骨,泡酒可是大补啊。”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班头听懂了。秦少琅的意思是,他不去县衙,要县衙把钱送上门来!若是不给,这最值钱的虎皮虎骨,他们就自行处理了! 王班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著秦少琅那平静的笑脸,只觉得比那吊睛白额的大虎还要可怕。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片刻,带著手下那群同样嚇破了胆的官差,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整个土窑內外,先是片刻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声! “秦大哥威武!” “秦老爷牛啊!” 家兵和村民们看著秦少琅,眼神里已经不是敬佩,而是彻底的崇拜! 不费一兵一卒,三言两语,就將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嚇得屁滚尿流!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手段! 楚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走到秦少琅身边,结结巴巴地说道:“秦大哥,你……你真是我的神!我还以为今天非得见血不可!” 秦少琅只是淡淡一笑,將手中的虎骨扔回了草垫上,目光望向县城的方向,深邃而悠远。 “这才只是个开始。” 官差们灰溜溜地逃走,像是一群斗败了的公鸡,连头都不敢回。 他们带来的紧张和压抑,隨著他们的离去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和更加高涨的士气。 “喝!今天必须跟秦大哥不醉不归!” “对!敬秦大哥!要不是秦大哥,我们今天非得被那群狗娘养的欺负死!” 家兵们重新围了上来,一个个端著酒碗,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发自內心的敬仰。如果说,猎杀猛虎,让他们看到了秦少琅神鬼莫测的计谋和能力。那么刚才,秦少琅谈笑间逼退官差,则让他们看到了一个能为他们遮风挡雨,能让他们挺直腰杆做人的强大臂膀! 跟著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秦少琅来者不拒,与眾人一一碰碗,豪气干云。 酒过三巡,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苏瑾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被眾人簇拥的男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她的心,远比那些只懂得欢呼的家兵要震撼得多。 她出身官宦世家,父亲曾是兵部尚书,她自幼耳濡目染,对官场上的门道和人心之间的算计,懂得远比常人要多。 在她看来,秦少琅刚才的应对,简直堪称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是……老辣到了极致! 他先是用县衙的悬赏告示,占据法理。再用三十名家兵的煞气,展示武力。然后又借村民和猎户之口,占据人和。 法理、武力、人和,三者兼备!將那不可一世的王班头,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最后那番话。 他没有选择带著虎皮虎骨去县衙,而是要求县衙把赏银送上门。 这看似是一个极其囂张,甚至是不知死活的决定。主动权,似乎完全交到了县衙手上。县衙若是不给钱,甚至以此为藉口派兵来剿,他岂不是自陷绝境? 但苏瑾只要稍微深入一想,就立刻明白了其中那堪称“阳谋”的恐怖之处! 他这是在逼宫!逼县令李建安必须做出选择! 首先,他为什么要留在村里,而不是去县城? 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在这里,他有三十多个忠心耿耿、经歷过死战的家兵,还有整个蓝田镇的民心作为后盾!官府若想动他,就必须掂量一下激起民变的后果! 可如果他去了县城呢?那就是单刀赴会,龙潭虎穴!进了县衙的大门,是赏是罚,是生是死,就全凭县令一人之言了。 其次,他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虎皮和虎骨还在自己手上的信息? 这就是最妙的一步棋! 第57章 秦少琅的阳谋,县令头皮发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7章 秦少琅的阳谋,县令头皮发麻! 虎皮和虎骨,是这头老虎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秦少琅故意说,如果赏银到得快,就把虎皮送给县太爷当椅垫。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县令李建安:我知道这东西值钱,也知道你想要。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该给我的六百两给我,我们之间就只是单纯的赏金交易。你拿了我的好处,就得承我的情。 可如果赏银迟迟不到呢? 他就把虎骨泡酒,把虎皮卖掉! 这等於是在告诉李建安:你若想黑我的钱,或者对我动什么歪心思,那对不起,这最值钱的宝贝,你也別想得到!我寧可毁了它,或者把它卖给你的政敌,也绝不会让你白白占了便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了,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博弈! 他將一个烫手的山芋,狠狠地扔回给了县令李建安! 给钱,你好我好大家好,甚至还能得一张虎皮当人情。 不给钱,那大家就撕破脸。他秦少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烂命一条,可你李建安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治下出了“刁民”抗法,还丟了为民除害的政绩和唾手可得的厚礼,你的面子往哪儿搁?你的官声还要不要? 想明白这一层,苏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个男人……他的心思,縝密得可怕!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算了进去。 这哪里是一个乡野郎中?这分明就是一个精通权谋的梟雄! “姐姐,你在想什么?”苏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她看著姐姐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有些担忧。 苏瑾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和家兵们推杯换盏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秦大哥他,不是一般人。” …… 与此同时,蓝田县县衙。 后堂书房內,灯火通明。 蓝田县县令李建安,正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一份卷宗。 他年近四十,面容清瘦,留著一部打理得十分整齐的短须,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 蓝田县,穷。这是他上任三年来最直观的感受。土地贫瘠,刁民遍地,豪强林立,赋税年年都收不齐,政绩更是无从谈起。他空有一腔抱负,却被这潭死水消磨得快要没了脾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老爷!老爷!王班头回来了!”师爷张文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李建安放下卷宗,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让他去秦家庄那边看看情况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那虎尸可曾带回?” 这张文远是他的心腹,王班头去之前,他就和张文远商议过。那头白额大虎为祸乡里,如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猎杀,这既是好事,也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將虎尸弄到手,一来可以彰显自己治下有方,为民除害,是桩不错的政绩。二来,那完整的虎皮虎骨,价值不菲,无论是拿去变卖充盈县库,还是送给上峰打点关係,都是绝佳的宝贝。 所以,他才派了最懂“办事”的王班头去。明面上是去核实情况,实际上就是去摘桃子的。 张文远苦著脸,还没开口,王班头就一脸狼狈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噗通”一声,王班头直接跪在了地上,哭丧著脸喊道:“老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那……那秦家庄的刁民,要造反啊!” 李建安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混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王班头哪里敢隱瞒,添油加醋地將土窑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描述中,秦少琅成了一个囂张跋扈,目无王法的悍匪头子,而他自己则成了忍辱负重,为了顾全大局才委曲求全的忠良。 “……老爷,您是没看见啊!那姓秦的小子,手底下养著三十多个亡命之徒,一个个凶神恶煞!我一提要把虎尸带回来,他们就全都拔出了刀!还说什么……还说什么您要是不把赏银送过去,他们就把虎皮给扒了,把虎骨拿去餵狗!这……这分明就是没把您,没把我们整个县衙放在眼里啊!” 王班头说得声泪俱下。 旁边的师爷张文远听著,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他知道王班头的德性,这里面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李建安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气得浑身发抖,“一个乡野村夫,竟敢如此囂张!真当本官的刀不利吗!?” 他看向张文远:“师爷,依你看,此事该当如何?” 张文远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此事……恐怕有些蹊蹺。王班头说那秦少琅手下有三十多名悍卒,此事需要核实。而且,那秦少琅能猎杀连我们官兵都奈何不得的猛虎,其人绝非等閒之辈。最关键的是……” 张文远压低了声音:“他占据了民心。王班头也说了,当时蓝田镇的猎户和村民,都站在他那边。我们若是强行派兵去剿,万一激起民变,事情闹大了,捅到郡守大人那里,恐怕……对您的官声不利啊。” 李建安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ed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民变。这是悬在每一个地方官头上的利剑。 他沉默了半晌,才咬著牙问道:“那依你之见,难道本官就要忍下这口恶气?把那六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乖乖地给他送上门去?本官的脸面何在!县衙的威严何在!” 张文远眼珠一转,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老爷,脸面是小,实惠是大。那秦少琅不是说了吗?只要赏银到得快,那张虎皮,就送给您当椅垫。” “一张完整的白额大虎皮,在京城至少值二百两银子!若是品相极佳,三百两都有人抢著要!更別提那副虎骨了!我们县衙府库里,现在连二百两现银都拿不出来,这六百两,本就是空头支票。如今,我们只需花六百两的『名声』,就能换来至少价值五百两的实物,还能落下一个『爱民如子,有功必赏』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那秦少琅……”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既然敢冒头,就跑不了。他能在蓝田镇呼风唤雨,可终究只是个郎中。等我们拿到了虎皮虎骨,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炮製他!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第58章 六百两打白条?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8章 六百两打白条? 李建安浑身一震,眼神瞬间亮了。 对啊!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竟然忘了这一层! 先稳住他,拿到好处再说!秋后算帐,有的是办法! 想到这里,李建安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他看著还跪在地上的王班头,冷哼一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下去!” “是是是!”王班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建安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最终下定了决心。 “师爷,你明日亲自去一趟。钱,我们库里没有,但可以先给他打个欠条,盖上我的官印!告诉他,朝廷的钱粮一到,第一个就补给他!姿態要做足,一定要让他相信我们的诚意!先把虎皮和虎骨给我弄回来!尤其是那张虎皮,绝不能有半点损伤!” “是,老爷英明!”张文远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威风凛凛的虎皮,铺在李建安的太师椅上,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少琅,跪在堂下磕头求饶的场景了。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猩红的炭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如同野兽的眼睛。 狂欢过后的土窑,终於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家兵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笑容和未乾的油渍。 秦少琅没有醉。 他站在土窑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衫,目光投向蓝田县城的方向,深邃得如同这片夜空。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苏瑾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裙,虽然朴素,却难掩其大家闺秀的气质。她走到秦少琅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担心什么?担心县令不给钱,还是担心他派兵来剿?”秦少琅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都有。”苏瑾坦然道,“你今天把王班头逼得太狠,也把县令李建安逼到了墙角。官府的脸面,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我怕他会为了脸面,不计后果。” “他不会。”秦少琅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秦少琅转过身,看著苏瑾。 “一个既能保住脸面,又能得到实惠的选择。他派王班头来,无非是为了『利』和『名』。利,是虎皮虎骨;名,是为民除害的政绩。我把这两样东西,都摆在了他面前,但他必须用他该付出的东西来换。” 苏瑾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关键:“那六百两赏银?” “对。”秦少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六百两,买一个皆大欢喜。他李建安得了虎皮虎骨,可以去孝敬上官,又落下一个体恤乡里、有功必赏的好名声。而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钱,养活我手下这帮兄弟。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苏瑾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仅仅是走一步看三步,他是在创造棋局,引导著所有人,按照他设定的规则来走。 “可万一……万一他就是个蠢货呢?或者说,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苏瑾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秦少琅笑了,他指了指山下那些睡得正香的家兵。 “那我就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我秦少琅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他要战,我便战。只是到时候,他要付出的代价,就绝不止一张虎皮那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和霸道。 苏瑾看著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她知道,蓝田县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土窑这边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热火朝天。 楚武正带著家兵们进行晨练,吼声震天。另一边,李虎则带著几个猎户,处理著剩下的虎肉,准备熏製成肉乾。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放哨的家兵匆匆跑来。 “秦大哥!楚大哥!山下来了一辆马车,看样子像是县衙的人!” 楚武闻言,立刻停下了操练,眉头一紧。 “这么快就来了?” 秦少琅从一个正在搭建的简易工棚里走了出来,他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来得正好。楚武,让弟兄们收敛一点,別嚇著了贵客。李虎,去泡一壶好茶来。” “是!” 眾人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按照秦少琅的吩咐行动起来。 不多时,一辆青布马车在土窑外的空地上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正是蓝田县令的心腹,师爷张文远。 张文远一下车,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只见数十名精壮汉子,虽然穿著破旧,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站姿挺拔,隱隱透著一股军旅煞气。整个营地虽然简陋,但规划得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流民营地的脏乱差。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半分。 看来,王班头那廝虽然夸大,但所言也並非全是虚假。这秦少琅,確实不简单。 “呵呵,不知哪位是猎虎的英雄,秦少琅秦义士?”张文远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拱著手高声问道。 秦少琅缓步上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在下便是秦少琅,不敢当义士之称。不知师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张文远一见秦少琅如此年轻,气度又这般沉稳,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哈哈一笑,亲热地说道:“秦义士太谦虚了!你为我蓝田镇除去百年大害,是我全县百姓的恩人!县尊大人听闻此事后,是龙顏大悦,对秦义士的义举讚不绝口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份捲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秦义士请看,这是县尊大人亲自签发的六百两赏银凭证!上面盖著县衙的大印!只是……唉,想必秦义士也知道,我蓝田县贫瘠,县库空虚,一时间实在凑不出这么多现银。所以县尊大人说了,这张凭证,就是县衙打下的欠条!等朝廷的秋粮税款一到,第一个就补给秦义士!绝不拖欠!” 张文远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县衙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身后的衙役,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张晾在木架上的虎皮,眼中满是贪婪。 “所以,还请秦义士以大局为重,体谅县尊大人的难处。將这虎皮虎骨交予我等带回县衙,也好向郡守大人报功啊!” 第59章 师爷嚇尿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59章 师爷嚇尿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家兵们脸色都变了。 搞了半天,拿一张破纸就想换走价值连城的虎皮虎骨? 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楚武的拳头瞬间就捏紧了,身上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 然而,秦少琅却笑了。 他接过那张写著“凭此条支取库银陆佰两整”,还盖著鲜红官印的欠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头对楚武喊道:“楚武。” “在!” “你拿著这张凭证,”秦少琅將欠条递给他,“去山下的镇子上,找米铺的王掌柜,问问他,这张纸,能换多少斤粮食回来。能不能让我们这三十多个兄弟,吃上三天饱饭。” “噗嗤!” 有家兵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楚武也是个机灵的,当即会意,拿著那张欠条,一脸“为难”地说道:“秦大哥,这……这恐怕不行吧?王掌柜只认铜板和银子,不认纸啊!” 秦少琅“哦”了一声,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张文远,一脸“无辜”地说道:“师爷,您也听到了。不是我不体谅县尊大人,实在是,我手下这三十多个兄弟,他们不吃纸,他们要吃饭。” “你!”张文远被噎得半死,山羊鬍都气得翘了起来。 秦少琅却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六百两赏银,我可以不要了。这张欠条,就当是我秦少琅,捐给我们蓝田县的父老乡亲了。” 张文远一愣,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却听秦少琅话锋一转,指著那张虎皮说道:“但这虎皮和虎骨,乃是我们兄弟们拿命换来的。我准备將它卖掉,换些银钱,给兄弟们买些粮食,添几件冬衣。若是卖的钱多了,有富余的,我再捐给县衙,也算是为县尊大人分忧。师爷,您看我这个法子,如何?”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藐视公堂!”张文-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少琅的手都在哆嗦。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和县令李建安的脸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个秦少琅昨天才让人搭建起来的,用黄泥和石头垒成的怪模怪样的工棚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成了!秦大哥!成了!” “出铁水了!真的出铁水了!” 几个浑身黑灰的家兵,兴奋地从工棚里冲了出来,手里还用铁钳夹著一块仍在微微泛红的金属块。 张文远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眉头紧锁。 秦少琅对著他歉意地笑了笑:“让师爷见笑了,手下人没见过世面,瞎鼓捣一些玩意儿。来,拿过来我看看。” 一个家兵兴奋地將那块已经冷却得差不多的金属块递了过来。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青黑色,表面异常光滑的铁块。 张文远出身书香门第,对冶炼之事不甚了了,但他也看得出,这块铁,和他见过的任何生铁、熟铁都不同。它似乎……更加致密,更加纯粹。 “一块废铁而已,不值什么。”秦少琅隨手將铁块掂了掂,就要递还给家兵。 “等等!”张文远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预感。 “可否让老夫,看上一看?” 秦少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將铁块递了过去。 铁块入手,张文远心中猛地一沉。 好重! 同样大小的铁块,这块的分量,起码重了三成! 他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而铁块本身,毫髮无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少琅,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钢?” “算是吧。”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张文远倒吸一口凉气! 钢!这可是真正的钢!不是那种千锤百炼,靠著老师傅手艺才能偶尔得之一小块的百炼钢!看这模样,分明是可以量產的! 他颤抖著从腰间解下一把装饰用的匕首,那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精铁匕首。 他咬了咬牙,用尽力气,朝著铁块的边角砍了下去! “鐺!”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张文远只觉得虎口一麻,匕首险些脱手。他再看时,那把精铁匕首的刃口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而那块青黑色的铁块,依旧光滑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张文远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迴响。 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如果用这种钢来打造兵器和鎧甲……那將是何等恐怖的一支军队! 他再看向秦少琅,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点手段的乡野村夫,而是像在看一个掌握了国之重器的怪物! 虎皮?虎骨? 跟这块不起眼的铁块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张文远手中的欠条,此刻变得无比滚烫,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知和愚蠢。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从他手中,轻轻地拿回了那块钢锭,又拿过那张欠条,並排放在一起。 他看著张文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张文远的心上。 “师爷,现在,你还觉得,我这三十多个兄弟的命,只值这张纸吗?” 张文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手中的欠条,那张盖著县衙官印,本该代表著权力和威严的凭证,此刻却像是一张烧过的废纸,轻飘飘的,充满了讽刺。 而另一只手中那块青黑色的铁块,却重如泰山! 这重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分量,更是压在他心头,压在整个蓝田县衙头上的分量! 钢! 真的是钢! 而且是品质远超官府武库中那些所谓“精钢”的极品! 他不是武將,但他跟在县令李建安身边多年,迎来送往,见过的世面远非寻常人可比。他很清楚,大魏朝对钢铁的管制有多么严格!盐铁专营,乃是国之根本! 一套上好的鎧甲,一柄锋利的兵刃,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个士兵几年的军餉。 而能锻造出百炼钢的,无一不是国之重器,是朝廷严格控制的顶级工匠。每出一炉,都要记录在案,层层上报。 可眼前这是什么? 一个简陋的,用黄泥和石头搭建的土高炉! 一群衣衫襤褸,连字都认不全的流民!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竟然造出了钢! 看刚才那些家兵兴奋的样子,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量產!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张文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到了秦少琅手下那三十多个煞气逼人的悍卒。 第60章 一块钢锭,让县太爷跪著送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一块钢锭,让县太爷跪著送钱! 如果……如果他们每个人都穿上用这种钢打造的鎧甲,手中都拿著这种钢锻造的兵器…… 那会是一支何等恐怖的力量? 別说他带来的这十几个衙役,就是县城里那一百多號守备兵,恐怕都不够他们砍的!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秦少琅那有恃无恐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虎皮?虎骨?六百两赏银? 在可以量產的钢铁面前,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少琅根本就不是在乎那点赏银,他是在试探!是在亮剑!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蓝田县衙,告诉县令李建安:我,秦少琅,有掀翻你这张桌子的能力! “师爷,现在,你还觉得,我这三十多个兄弟的命,只值这张纸吗?”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扑通!” 张文远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匕首和钢锭都掉落在地,发出“噹啷”的脆响。 他带来的那两个衙役,嚇得魂飞魄散,想上来扶,却又不敢靠近,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不……不敢……秦……秦老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张文远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手脚並用地爬到秦少琅面前,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风骨和官府师爷的体面。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 清脆响亮。 “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秦老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他现在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摘桃子和敲诈勒索了。 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和煦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个山谷! 到时候,往山里一埋,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官府来查? 就凭这人能让全村百姓为他说话的本事,官府能查出个屁来! 周围的家兵们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县衙师爷,怎么突然就跪了?还自己打自己耳光? 就因为秦大哥拿出的那块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宝贝? 楚武也是一脸懵,但他心中更多的,是狂喜和崇拜! 牛! 秦大哥实在是太牛了! 连官老爷都给跪了! 苏瑾站在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在狂跳。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震惊於秦少琅的谋略和心计。 那么现在,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个男人,他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 这是足以改变时代格局的伟力! 他不是在造反,但他所做的一切,比造反还要可怕! 秦少琅弯下腰,捡起了那块钢锭,又捡起了那张欠条。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张文远一眼,只是將那张欠条,举到了眼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轻轻一撕。 “刺啦!” 那张盖著县衙大印,由县令李建安亲自签发的“凭证”,被他一分为二,再一分为四,最后,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碎片,隨手扬在了风中。 “!” 张文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当著我的面,把县令大人的欠条给撕了! 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狂妄! 可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知道,从秦少琅拿出那块钢锭开始,双方的地位,就已经彻底逆转了。 现在,不是秦少琅求著县衙给钱。 而是县衙,要求著秦少琅,不要把事情闹大! “师爷,起来说话吧。”秦少琅淡淡地说道,“地上凉。” “是……是!多谢秦老爷!”张文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秦少琅把玩著手中的钢锭,缓缓开口。 “我秦少琅,不是什么悍匪,也不是什么刁民。我只是一个想带著手下这帮弟兄,吃口饱饭的郎中而已。” “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回去告诉李县令。”秦少琅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张文远的脸上,“以前的帐,一笔勾销。现在,我们来谈一笔新的生意。” 张文远身子一颤,连忙躬身:“秦老爷请讲!小人一定一字不差地带到!” “第一。”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我需要粮食。一千石精米。三天之內,送到我这里。” 嘶——! 一千石! 张文远倒吸一口凉气! 蓝田县一年的赋税,也不过才三千石!他一张口就要三分之一! 这哪里是郎中?这是要吃穷整个县衙啊! “第二。”秦少琅伸出第二根手指,完全没理会张文远的惊骇,“我需要铁矿石。有多少,要多少。我会以市价收购,钱,从我卖虎皮虎骨的钱里出。县衙要做的,就是给我行个方便,不要让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 “第三。”秦少琅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有些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弄一张合法的身份文书。不是给我,是给我手下这三十六个弟兄。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我不管。从今以后,他们是我秦家庄的合法庄户,受大魏律法保护,任何人不得隨意盘查缉拿。” 这三个条件一出,张文远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一个,是要钱粮! 第二个,是要资源! 第三个,是要名分! 他这是要把自己这支私兵,彻底洗白,变成一支合法的私人武装!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秦……秦老爷……这……这前两个都好说,可这第三个……为三十六个来歷不明的人办理户籍,这……这要是被上面查到,县尊大人……是要掉乌纱帽的啊!”张文远哭丧著脸说道。 秦少琅笑了。 他將那块钢锭,轻轻拋到了张文远怀里。 张文远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这块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定金。” 秦少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告诉李建安。这笔生意,他做了,我保他三年之內,政绩冠绝全州,府库充盈!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 “他若是不做……” 第61章 他不是刁民,他是祖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1章 他不是刁民,他是祖宗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得张文远头晕目眩,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他若是不做…… 不做会怎么样? 秦少琅没有说,但张文远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可怕的结局。 他毫不怀疑,只要县令敢说一个“不”字,不出三个月,蓝田县的天,就要换个顏色!到时候,別说乌纱帽了,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都得两说! “秦……秦老爷放心!您的话,小人一定……一定原封不动地带到!小人告退!告退!” 张文远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怀里揣著那块仿佛能烙穿胸膛的钢锭,对著秦少琅深深一揖,然后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马车,连滚带爬地催促著车夫赶紧离开。 那狼狈的样子,比昨天晚上逃走的王班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张文远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仿佛隨时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山间的凉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著那块静静躺在掌心的青黑色钢锭。 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却蕴含著足以顛覆一县,甚至一州之地的恐怖力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秦少琅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话语。 一千石精米! 源源不断的铁矿石! 三十六个合法户籍!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县衙的要害上。 他这是要粮,要人,还要名分!他根本不是在跟县衙做生意,他是在下命令!是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將整个蓝田县衙,都纳入他扩张的版图之中! 可怕!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他的心智,他的野心,都远远超出了一个乡野郎中,甚至一个普通豪强该有的范畴。 张文远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后怕。他知道,自己今天回去,带给县尊大人的,將是一个足以让他彻夜难眠的惊天消息! …… 蓝田县衙,后堂。 县令李建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等了一个上午,心中早已不耐。在他想来,张文远亲自出马,带著县衙的欠条,软硬兼施之下,那个乡野郎中就算再桀驁不驯,也该乖乖把虎皮虎骨交出来了。 毕竟,民不与官斗,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老爷!师爷回来了!” 一个衙役快步跑进来通报。 李建安精神一振,连忙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淡淡地问道:“让他进来。虎皮可曾带回?” 话音刚落,就见张文远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头上的方巾歪到了一边,官服上也沾满了尘土,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李建安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师爷,你这是何故?如此失仪!” “噗通!” 张文远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李建安面前,声音带著哭腔:“老爷!大事不好了!我们……我们都看走眼了!那秦少琅,根本不是什么乡野郎中,他……他是个梟雄啊!” 李建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混帐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去办事,你就是这么给本官办的?!”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张文远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那块钢锭,高高举过头顶,“老爷,您请看此物!” 李建安狐疑地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起那块黑不溜秋的铁块,掂了掂,又看了看,脸上满是不屑。 “一块破铁而已,你拿这个给本官看,是何用意?” 张文远哭丧著脸,將土窑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从秦少琅如何用一张欠条能不能买米来羞辱他,到对方如何拿出这块钢锭,再到那把精铁匕首如何被磕出一个缺口,最后,连秦少琅撕毁欠条,並提出那三个堪称谋反的条件,他都丝毫不敢隱瞒。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建安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握著那块钢锭的手,在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將手中的钢锭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撕毁本官的官凭!勒索本县钱粮!还要为一群亡命之徒洗白身份!他这是要造反!他这是在公然谋反!” 李建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跪在地上的张文远,怒吼道:“来人啊!给本官点齐县城所有兵马!本官要亲自带队,去踏平那个土窑!將那不知死活的秦少琅,碎尸万段!” 他真的怒了。 上任以来,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个泥腿子,竟敢骑到他这个朝廷命官的头上拉屎!若不杀之以立威,他这个县令以后还如何在蓝田县立足! “万万不可啊,老爷!” 张文远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李建安的大腿,涕泪横流。 “老爷!此人杀不得!万万杀不得啊!” “滚开!”李建安一脚將他踹开,“一个悍匪而已,本官为何杀不得!” “因为钢!是钢啊老爷!”张文远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钢锭,再次呈到李建安面前,声音嘶哑地吼道,“老爷您再仔细看看!这不是普通的铁,这是可以量產的钢啊!” “他有一个土高炉,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匠人!他今天能拿出一块,明天就能拿出一百块,一千块!他手下那三十多个悍卒,如今只是手持凡铁。可若是给他们一个月,让他们人人都穿上这种钢打造的甲, c?m上用这种钢锻造的刀……老爷,您觉得,我们县城里那一百多个连餉银都发不齐的守备兵,挡得住吗?!” 张文远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李建安的怒火之上。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张文远手中的钢锭,脑子飞速地运转。 量產的钢…… 三十多个悍卒…… 民心所向……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是啊,张文远说得对。 强攻,打得过吗?就算打得过,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万一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一把火把县城给点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第62章 一句话搬空县粮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一句话搬空县粮仓! 上报? 他更不敢! 他该怎么跟郡守大人说?说自己治下出了一个能私自炼钢的梟雄,手底下还养著一支私兵?郡守大人第一个念头,绝不是派兵来帮他,而是先摘了他的乌纱帽,治他一个失察之罪! 到时候,他李建安就是替罪羊! 前进是万丈深渊,后退是无底泥潭! 他被那个叫秦少琅的年轻人,用一块小小的钢锭,逼到了一个无路可走的绝境! 李建安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著那块钢锭,忽然想起了秦少琅最后的那句话。 “这笔生意,他做了,我保他三年之內,政绩冠绝全州,府库充盈!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 这句话,此刻听来,不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政绩…… 府库…… 他李建安寒窗苦读十年,背井离乡来到这穷山恶水之地,所求的不就是这两样东西吗? 如果……如果真的能合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张文远以为他就要睡著了。 终於,他缓缓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师爷。” “小人在!” “传我的话,打开县衙粮仓,清点一千石精米,用最快的速度,给秦……秦老爷送过去!” “另外,张贴告示,就说本县境內发现一座富铁矿,官府鼓励百姓开採,凡採得矿石者,县衙以市价双倍收购!收来的矿石,全都送到秦家庄去!” “至於户籍的事……”李建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你亲自去办!就说是去年流落至此的灾民,给他们重新造册入籍!手脚做乾净点,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张文远听得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老爷……您……您这是……” 李建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块钢锭,眼神复杂地摩挲著。 “他不是刁民,也不是悍匪。” 李建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张文远终生难忘的话。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蓝田县的祖宗!得给我,好好的供著!” 马车一路狂奔,扬起的烟尘像是张文远身后追魂的厉鬼。 他瘫在车厢里,魂不守舍,怀里那块冰冷的钢锭却仿佛烙铁一般,灼烧著他的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个叫秦少琅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一个掌握著足以顛覆乾坤力量的魔鬼! 他提出的那三个条件,哪里是生意?分明就是最后通牒! 李建安若是答应,就等於是將整个蓝田县的脖子,都套上了秦少琅递过来的绳索,从此只能任其牵引,沦为傀儡。 可若是不答应…… 张文远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毫不怀疑,只要县令敢说一个“不”字,蓝田县明天就会多出三十六个身披精钢鎧甲、手持削铁如泥神兵的杀神! 到时候,什么县衙,什么官威,都將会在那恐怖的钢铁洪流面前,被撕成碎片! “快!再快一点!”张文远对著车夫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將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李建安。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保住官位的问题了,这是他们能不能保住脑袋的问题! …… 土窑。 隨著张文远的狼狈逃离,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秦大哥威武!” “秦大哥万岁!” 家兵们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近乎於一种狂热的信仰! 一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就把那高高在上的县衙师爷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他们不懂什么叫钢,也不懂什么叫量產。 他们只知道,跟著秦大哥,有肉吃,有酒喝,还能挺直腰杆,连官老爷都得给你跪下!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爽了! “秦大哥,那铁疙瘩……到底是个啥宝贝啊?”楚武凑了过来,挠著头,一脸的好奇和兴奋。 秦少琅只是淡淡一笑,將那块钢锭隨手拋给了他。 楚武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手腕猛地一沉,差点没拿稳。 “好傢伙!这么重!”他翻来覆去地看著,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是宝贝。”秦少琅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而又迷茫的脸,缓缓说道:“这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是我们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怎么造出这东西。我要让你们,都穿上用它做的鎧甲,都用上用它做的兵器!我要让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轰! 秦少琅的话,像是一道天雷,在所有家兵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穿上钢甲,手持神兵!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只有朝廷最精锐的禁军才有的待遇! 他们这群饭都吃不饱的流民,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天? “我等!誓死追隨秦大哥!” 楚武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將那块钢锭高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等!誓死追隨秦大哥!” 三十多名家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震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名为“希望”的火焰! 苏瑾和苏棠姐妹俩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苏棠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小手紧紧地攥著姐姐的衣角。 苏瑾的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难以平息。 她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用狂热目光注视著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用一块钢,不仅是震慑了官府,更是彻底收服了这三十六条悍卒的心! 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才算是真正有了魂! 他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眾,而是一支只听从秦少琅一人號令的,真正的军队雏形! 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於“创造”的伟力! 他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第63章 格局打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3章 格局打开! 山谷中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灼热的狂信,却愈发浓烈。 三十六名家兵依旧单膝跪地,高举著拳头,每一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眼神像是淬了火的钢,死死地盯著秦少琅,仿佛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秦少琅没有让他们跪太久。 他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却有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都起来吧。” “是!” 眾人齐刷刷地站起,动作整齐划一,竟隱隱有了一丝军伍的铁血之气。 秦少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但鎧甲和兵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从明天起,楚武。” “在!”楚武猛地挺直了腰杆。 “你带十个人,继续操练,队列、刺杀、格斗,一样不能落下。另外,负责整个庄子的警戒。” “是!保证完成任务!”楚武吼得脸红脖子粗。 “剩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跟我继续烧窑炼钢,这是我们的根本,绝不能停。另一拨,去附近的山里探矿,找铁矿石。县衙那边很快就会有告示,我们要做的是抢在所有人前面,把最好的矿脉找出来!” 秦少琅条理清晰地分派著任务,没有半句废话。 眾人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以前他们是流民,是家奴,过一天算一天,从来不知道明天该干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跟著秦大哥,每天都有明確的目標,每做一件事,都能看到未来的希望在一点点靠近!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们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齐声怒吼。 “好,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秦少琅挥了挥手,人群立刻散开,各自找活干去了,整个土窑附近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直到这时,苏瑾才牵著苏棠的手,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复杂,看著眼前这个从容布局的男人,心中那份震撼依旧未曾平息。 他不仅仅是武勇过人,医术通神,更可怕的是这份运筹帷幄的能力。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聚拢人心,如何將一群乌合之眾拧成一股绳,並为他们指明方向。 “秦公子,”苏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试探,“你……真的相信那个县令会履行承诺?” 在她看来,官府向来是言而无信的。今天被逼著低了头,明天就可能调集大军前来围剿。將希望寄托在官府的信誉上,无异於与虎谋皮。 秦少“他会的。” 秦少琅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他转过头,看著苏瑾清澈的眸子,解释了一句:“他信的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钢。只要我们能不断造出这东西,他就不敢有二心。因为他怕的,不是丟官,是丟命。” 苏瑾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不是合作,而是挟持。秦少琅用绝对的技术优势,將李建安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炼钢的技术还在秦少琅手里,李建安就只能乖乖听话,甚至还要反过来保护他们,因为秦少琅倒了,他也活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苏瑾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看著秦少琅,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看到了底,可再往下看,却发现依旧是深邃的黑暗,根本探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滚的轰鸣! 负责警戒的家兵立刻发出了警报! “敌袭!有大队人马靠近!” 刚刚散开的眾人瞬间又聚集起来,一个个抓起身边的木棍、锄头,眼神凶狠地盯著路口的方向。 楚武更是第一时间护在了秦少琅身前,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秦大哥,你先走!我带兄弟们顶住!” 秦少琅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敌人。”他拍了拍楚武的肩膀,语气轻鬆地说道:“是我们的大功臣,李县令的『诚意』到了。” 话音刚落,一支长长的车队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支由十几辆牛车组成的队伍,每辆车上都堆满了沉甸甸的麻袋,车辙在泥土路上压出了深深的印痕。 押送队伍的,是几十名手持官刀的衙役,而领头的,正是之前狼狈逃窜的县衙师爷,张文远! 看到这副阵仗,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车上麻袋里露出的雪白米粒时,更是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粮食! 全都是粮食! 堆积如山的粮食! 他们这群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 张文远在离著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就滚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跑到秦少琅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那姿势比家兵们还要標准! “秦……秦老爷!”张文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县尊大人有令!特命小人押送一千石精米前来,以解秦家庄燃眉之急!这是粮册,请秦老爷过目!” 一千石! 当这三个字从张文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家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停止了转动。 一千石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三十多號人,敞开了肚皮吃,一天也就能吃掉一石米。一千石,足够他们吃上三年! 这……这他妈的简直是在做梦! 楚武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大哥真的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县太爷乖乖地把整个县城的粮仓都给搬空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响成一片。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爆发! “秦大哥威武!” “秦大哥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发自肺腑! 什么神兵利器,什么钢铁鎧甲,都太过遥远。只有这堆积如山的粮食,才是最实在的! 它意味著,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第64章 基建狂魔上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4章 基建狂魔上线! 苏棠的小脸也涨得通红,她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看著那一车车的白米,眼睛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欢呼,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张文远身上,语气平淡。 “起来说话。” “谢……谢秦老爷!”张文远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但腰依旧弯成了九十度,连头都不敢抬。 “户籍的事呢?”秦少琅问道。 “办好了!都办好了!”张文远连忙从另一个怀里又掏出一叠崭新的户籍文书,“按照您的吩咐,都以去年流落蓝田的灾民身份重新造册入籍了!手脚绝对乾净,保证查不出任何问题!” 秦少琅点了点头,接过户籍文书,隨手递给了身后的苏瑾。 苏瑾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她和妹妹的名字,籍贯、年龄、身份,一应俱全。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任人买卖的罪奴,而是大魏有户籍在册的平民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从不多说什么,却会默默地为你做好一切。 “还有一件事。”秦少使大人说了,关於铁矿石的收购,县衙会全力配合!告示已经张贴出去,只要有百姓采来矿石,县衙就以双倍市价收购,然后全部送到您这里来!绝不会让您为了原料的事情操心!” 张文远一口气说完,满脸都是討好的神色。 他现在看秦少琅,已经不是看人了,那就是在看一尊活財神!不,是比財神爷还可怕的祖宗! “很好。”秦少琅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回去告诉李建安,他做的不错。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张文… “滚吧。” “哎!好嘞!”张文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著张文远和一眾衙役狼狈离去的背影,家兵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曾几何时,这些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的官差,如今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简直比喝了十斤烈酒还要痛快! 秦少琅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粮车前,抓起一把雪白的米粒,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质感。 粮食有了,身份有了,原料的来源也有了。 生存的危机,算是初步解除了。 但秦少琅的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粮山,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土窑,一个藏身的窝棚。四面漏风,毫无防御能力可言。一旦被有心人发现,或者遇到大规模的匪盗,根本不堪一击。 他要的,不是一个窝。 而是一个家。一个能够抵御一切风雨,让苏瑾姐妹能够安心生活的,真正的家!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脑海中,一个宏大的蓝图,正在缓缓展开。 “楚武!” “在!” “从今天起,我们不叫这里土窑了。”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庄子!一座用青砖和钢铁武装起来的,真正的秦家庄!” 秦家庄!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安家,可是在这个乱世,人命贱如草芥,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棚,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建庄子?那是什么?那是大户人家,是士族豪强才能干的事情! 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秦少琅! 是那个能凭一己之力,让县令低头,送来千石粮食的秦大哥!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狂热! “建庄子!俺们也要有自己的庄子了!” “跟著秦大哥,有饭吃,有家住!” “秦大哥让俺干啥俺就干啥!豁出这条命去!”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青砖大瓦,固若金汤的家园。 秦少琅没有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感染,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抬手,轻轻下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沸腾的山谷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带著绝对的信任和期待。 “楚武。” “在!”楚武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 “挑十个最机灵的兄弟,跟我走。剩下的人,由苏瑾负责,清点粮食物资,入库登记。记住,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私自动用一粒米。”秦少琅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是!”楚武立刻开始点人。 苏瑾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秦少琅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那可是一千石粮食,是所有人的命根子。 她看向秦少琅,对方並没有看她,而是已经转身,准备带著人去勘察地形。 这个男人,用行动表达了他的信任。 苏瑾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却坚定地应道:“是。” 她走到粮车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眾人:“两人一组,將粮食搬运到最乾燥的山洞里。注意防潮。苏棠,你负责给大家打水。” 小姑娘苏棠用力地点著头,拿起木桶,迈著小短腿跑去溪边,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另一边,秦少琅已经带著楚武等十人,开始沿著山谷的轮廓进行勘察。 他走得不快,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用脚踩一踩地面,或者观察山壁的走向和石质。 其他人看不懂,只觉得秦大哥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武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秦大哥,咱们这庄子……要怎么建?是先盖房子吗?” 秦少琅停下脚步,指著他们所在的这个山谷。 “你看这里,像什么?” 楚武挠了挠头,老实回答:“像个葫芦?” “没错。”秦少琅讚许地点头,“一个入口狭窄,腹地开阔的葫芦。这是天然的防御地形,易守难攻。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盖房子。” “那是什么?”眾人齐声问道。 秦少logue指著那唯一的,狭窄的谷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墙!一道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的墙!”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迅速勾勒起来。 第65章 钞能力启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5章 钞能力启动! 一个简陋但清晰的平面图出现在眾人面前。 “谷口这里,我们要建一座瓮城。两道门,一道主墙。墙体要用石头打地基,用三合土夯筑,厚度不能低於两丈,高度不能低於三丈。” “墙上要修建箭垛和女墙,还要预留出射击孔和瞭望口。城门必须用铁皮包裹,后面要有双重门栓。” 嘶! 楚武和一眾家兵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厚两丈,高三丈?这是什么概念?这比县城的城墙还要夸张! 这哪里是建庄子,这分明是在建造一座军事要塞啊! “秦大哥……这……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一个家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所以,这只是第一步。”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在地上画著。 “瓮城之后,是我们的生活区。所有房屋,统一规划,依山而建,呈阶梯状分布。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並且高处的房屋可以对低处形成火力支援。” “水源,是我们的生命线。溪流必须从庄子內部穿过,並在下游设立排污口。同时,我们要在山体內部挖掘至少三口备用水井,以防水源被敌人切断或投毒。” “还有防御纵深。在庄子外围的山林里,要设置陷阱、壕沟和暗哨。利用地形,建立交叉火力点……” 秦少琅说得平静而流畅,仿佛他不是在纸上谈兵,而是真的指挥过无数次要塞建设。 他口中不断冒出的“火力支援”、“防御纵深”、“交叉火力点”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让楚武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们看著地上那张简陋的草图,却仿佛看到了一座狰狞的战爭巨兽,正缓缓从沉睡中甦醒。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到可怕的蓝图给震住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家”的想像。 “秦大哥……我们……我们真的能建成吗?”楚武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既是兴奋,也是畏惧。 秦少琅站起身,將树枝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 “能。”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我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清理地基,烧制第一窑石灰。” 他看向眾人,分配任务。 “楚武,你带五个人,去山里砍伐坚硬的木材,我们需要大量的木料做脚手架和工具。” “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去寻找合適的石场和石灰石。” “是!” 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都充满了力量。 宏伟的目標虽然遥远,但眼前清晰的任务却让他们找到了方向。 秦少琅带著人,很快就在附近的山壁下找到了一片质地坚硬的青石。 “就是这里了。”他敲了敲石壁,“开山取石,先从这里开始。” 他又在不远处找到了一种青白色的岩石。 他捡起一块,用隨身携带的匕首颳了刮,又放在火上烧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石灰石。把它敲碎,放进窑里高温煅烧,就能得到生石灰。生石灰加水,就是熟石灰。再把熟石灰混合黏土、沙子,就是我们筑墙用的三合土。”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了水泥的前身——三合土的製作流程。 家兵们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盖房子用泥巴,哪里知道石头烧一烧还能有这么大的用处。 “秦大哥,您……您怎么什么都懂啊?”一个家兵满脸崇拜地问道。 “想活下去,就得什么都学一点。”秦少琅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开始指挥眾人动手。 没有专业的工具,他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用火烧石壁,再用冷水泼,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岩石开裂。 然后用木棍和石块,一点点地將碎石撬下来。 效率很低,所有人都干得汗流浹背,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在他们身后,山谷的空地上,裊裊的炊烟已经升起。 苏瑾指挥著几个妇人,用新得的白米,熬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粥。那是之前剩下的几块狼肉,被她小心地保存著。 浓郁的米香和肉香飘过来,让正在卖力干活的男人们,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能吃饱饭,还能亲手建造自己的家园。 这种踏实而充满希望的感觉,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秦少琅没有一直待在採石场,他制定了初步的方案后,便开始在山谷里四处转悠,寻找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断地將前世的知识和眼前的环境进行匹配。 黏土,可以用来烧砖制瓦。 竹林,可以用来製作管道、工具和武器。 山壁上的硝石,是製作火药的关键原料。 远处的铁矿…… 一个完整而庞大的工业体系雏形,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构建。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抵御盗匪的庄子。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能在这乱世之中,自给自足,拥有自我保护能力,甚至能够对外输出影响力的独立王国! 当太阳西斜时,所有人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营地。 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第一堆石料已经开採出来,第一批木材也已经运回。 虽然离建成那座雄伟的堡垒还遥遥无期,但他们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已经准备好了,没有菜,但每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发出了幸福的呼嚕声。 秦少琅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那一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楚武一边喝粥,一边还在比划著名如何搭建脚手架。 他看到苏瑾正拿著一根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记录著今天的物资消耗。 他看到苏棠小口小口地喝著粥,一双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这里,还没有墙,没有屋。 但,已经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吃完饭,秦少琅把楚武和几个核心的家兵叫到了一起。 “人手还是太少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光靠我们这三十多號人,想在入冬前建好第一道围墙,几乎不可能。” 楚武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秦大哥说的是,可是……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买。”秦少琅吐出一个字。 “买?” 楚武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家兵也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和为难。 第66章 山谷一夜添百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6章 山谷一夜添百人! “秦大哥,我们……我们哪来的钱买人啊?”楚武苦著脸说道,“別说买人了,我们现在连买盐的钱都得省著花。”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现在虽然能吃饱饭,但那是因为秦少琅有本事,能从山里弄到吃的。可要说真金白银,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凑不出几两碎银子。 人口,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值钱的。 一个健康的青壮年奴隶,市价至少也要三五两银子。若是带有木匠、铁匠手艺的,价格更是要翻上几番。他们这三十多號人,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几个人。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任由他们把所有的担忧和困难都说出来。 直到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我现在问的是,除了钱,我们还需要考虑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瞬间冷静下来的力量。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对他们来说,钱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是忠诚。”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苏瑾。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著眾人的討论,此刻才开口。她看著秦少琅,继续说道:“买来的人,成分复杂,人心难测。我们这里是世外桃源,也是我们的根本所在,绝不能让外人轻易知晓。如何保证他们不会逃跑,不会泄露我们的位置,甚至不会反客为主,这才是最关键的。”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刚刚因为“钱的问题解决了”而升起的一丝幻想上。 楚武等人顿时一个激灵。 是啊!他们只想著人手不够,却忘了人心叵测。万一买来一群白眼狼,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秦少琅看向苏瑾,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这个女人的头脑,远比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兵要清醒得多。 “你说得对。”秦少琅点头,“所以,我们买人,有几个原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买油滑的。那些在人市上混跡已久,眼珠子乱转的,一概不要。我们要买的,是那些刚刚破產的农户,或是逃难至此、走投无路的流民。他们还保留著一份质朴,也更容易满足。” “第二,优先买拖家带口的。有家人作为牵绊,他们就不会轻易生出异心。我们给他们一个家,他们就会用命来守护这个家。” “第三,要有筛选。楚武,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秦少琅看向楚武,“你带两个人去。到了人市,先不要急著买。多观察,多打听。我需要的是能干活的青壮,也需要能做饭缝补的妇人,更需要有手艺的工匠。铁匠、木匠、石匠、陶匠,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价格合適,都可以买下来。” 楚武听得热血沸腾,可隨即又泄了气:“秦大哥,我……我懂了。可是,钱……” 秦少琅没有再回答他。 他转身走进自己临时搭建的那个简陋窝棚。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粗布袋子。 袋子不大,但他拿著却似乎有些沉重。 他走到眾人中间,將袋子隨手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下,秦少澈弯腰解开了袋子的绳口,然后猛地一倒。 哗啦啦! 一片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不是铜钱,也不是碎银。 而是一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疙瘩!大的有核桃那么大,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它们没有经过任何加工,还带著沙石的原始痕跡,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散发著让人无法呼吸的诱惑力。 “这……这是……”楚武的舌头都大了,他结结巴巴地指著地上的金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家兵更是呼吸都停滯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堆金子,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两!別说买几十个奴隶,就是买下一座小镇的宅子都绰绰有余了! “秦大哥……你……你哪来这么多金子?”楚武的声音都在颤抖。 “山里捡的。”秦少琅说得云淡风轻。 眾人:“……” 这话鬼才信!山里要是能捡到金子,他们还用得著在这里喝西北风? 但秦少琅不说,他们也不敢再问。每个人心中都对秦少琅的神秘,又增添了浓重的一笔。 只有苏瑾,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金块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些金子,成色极好,远非市面上流通的金银可比。而且从形状和杂质来看,这分明是未经提炼的沙金。 蓝田镇附近,从未听说过有金矿。他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不动声色地將这份疑惑藏在心底。 “这些金子,足够我们启动了。”秦少琅將金子重新装回袋子,递给楚武,“你拿去,到了城里,先去信得过的金店换成银子和铜钱。记住,財不露白,分批去换,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楚武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金子,而是整个山谷的未来。 “秦大哥,我……我一定办好!”他郑重地说道。 “去吧,路上小心。”秦少d琅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偽装身份,如何挑选人手,如何將人安全带回来等等。 他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 楚武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安排好这一切,秦少琅站起身,看向热火朝天的工地。 “走吧,我们的家,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一早,楚武就带著两个最机灵的家兵,揣著金子,悄悄离开了山谷。 而山谷里的建设,则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秦少琅的统一规划下,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男人负责开山採石,砍伐木材。女人则负责后勤,做饭、搓洗,同时在秦少琅的指导下,开始学习製作一些简单的工具,比如用藤条编织用来搬运石块的背篓。 就连苏棠,也找了个轻鬆的活计,帮著姐姐苏瑾清点每天消耗的物资。 整个山谷,就像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机器,虽然简陋,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67章 秦少琅的王霸之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7章 秦少琅的王霸之基! 秦少琅是这台机器绝对的核心。 他似乎什么都懂。 他教大家如何用槓桿原理撬动巨石,省时省力。 他教大家如何搭建最稳固的脚手架,保证安全。 他甚至还画出了一种叫做“独轮车”的图纸,让木匠出身的家兵尝试著製作。这东西只有一个轮子,却能比两个轮子的板车在山路上更好地保持平衡,运送更多的物料。 家兵们对秦少琅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在他们眼中,秦大哥已经不是凡人,而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下凡。 苏瑾默默地將这一切看在心里,她手中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飞快地记录著。 她记录的不仅仅是物资的消耗,还有人力的分配,工程的进度,甚至还有秦少琅提出的每一个新奇而有效的办法。 她发现,秦少琅所有的安排,都围绕著一个核心——效率。 他用最少的人力,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最多的工作。这种对资源的极致利用和规划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郎中之子能够拥有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更像是一种……行军打仗的风格。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军队的烙印。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苏瑾的心头。 她没有去问,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秦少琅展现出来的各种知识。 她有一种预感,这些东西,在未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劳作中飞快流逝。 五天后,当山谷的雏形初现,第一道围墙的地基已经挖掘完成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暗哨,传回了消息。 “秦大哥!楚武大哥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仿佛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整个山谷。 “哐当!” 正在奋力挥舞铁镐的汉子,手一抖,铁镐砸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回来了?” 正在搓洗衣服的女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谷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整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在这短短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同一个方向。 人群之中,唯有秦少琅,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他拿起旁边陶罐里的清水,仔细地冲洗著手上的泥土,然后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乾。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回来的不是关係著整个山谷未来的关键人物,而是一个出门閒逛的邻居。 苏瑾站在他不远处,她也停下了手中的记录,清澈的眸子同样望向谷口。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將所有的情绪都內敛在平静的表情之下。她知道,楚武此行,將决定这个刚刚萌芽的“家”,究竟是能扎下根来,还是会成为一场泡影。 在万眾瞩目之下,楚武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谷口。 他依旧是那身破旧的短打,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亢奋与激动。 然而,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身后。 那不是两个人,也不是十几个人。 那是一支浩浩荡荡、衣衫襤褸的队伍。 队伍拖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走在前面的是一些尚有力气的青壮年男人,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背著简陋的行囊,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山谷。 队伍中间,是大量的妇女和孩子。女人们大多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或是紧紧牵著身边大一点的孩子。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看向山谷里这些手持刀兵的家兵时,更是下意识地將孩子往自己身后藏。 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一些步履蹣跚的老人,他们相互搀扶著,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哪里是买回来的奴隶,这分明是迁徙来此的难民! 粗略一数,这支队伍,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山谷里的家兵们都看傻了。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秦大哥这是……把人市给搬空了吗? 楚武快步跑到秦少琅面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一个抱拳,躬身到底:“秦大哥,幸不辱命!” 秦少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扫视著那群惊弓之鸟般的新来者。“说说情况。” “是!”楚武直起身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批次將金子换成了银钱,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之后,我便在人市和城外流民聚集地打探。这次蓝田镇周边遭了灾,又加上匪患四起,破產的农户和流民极多。” “我严格按照您的三个標准,专挑那些拖家带口、根底清白的。最终,共买下青壮三十五人,能做活的妇人二十名,还有十二个半大孩子。另外还有几位走投无路的老人,是跟著家人一起来的,我也一併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楚武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红光,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秦大哥,最重要的是,您要的工匠,我全给您找来了!” 他侧过身,指向人群中几个看起来尤为局促不安的人。 “那个黑脸膛的汉子,叫王铁柱,祖上三代都是铁匠,带了一家五口人。他旁边那个瘦高的,叫孙木,以前在县衙里当过木匠,做出来的家具活计,十里八乡都有名!还有那个……那个……” 楚武的匯报还在继续,但山谷里的原住民们已经听得心潮澎湃。 七八十人! 一夜之间,这个小小的山谷,人口翻了数倍!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再也不是势单力薄的小团体了!有了这么多人手,盖房子,开垦土地,甚至是抵御外敌,都有了充足的底气! 秦少琅听完楚武的匯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吐出两个字:“花了多少?” “金子还剩下一半多。”楚武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钱袋,“换的银子和铜钱,花了大概七成。这是帐本和剩下的钱。” 秦少琅没有去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做得很好。” 一句简单的“做得很好”,让楚武瞬间觉得这五天的奔波劳碌全都值了。他激动得脸颊涨红,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秦少琅不再理他,迈步向前,走到了那群新来者的面前。 他一出现,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冀。他们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年轻人,就是买下他们性命的新主人。 第68章 爆改土高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8章 爆改土高炉! 秦少琅的目光平静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没有安抚,也没有威胁,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叫秦少琅,是这里的主人。” “我买下你们,但我的山谷里,不养奴隶。” 人群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养奴隶?那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三条规矩。” “第一,在这里,能干活,就能吃饱饭。男人盖房开荒,女人纺织做饭。你们亲手建造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家。谁敢偷懒耍滑,就给我滚出去。” “第二,绝对服从命令。我的话,就是这里的规矩。谁敢违背,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山里的野狼,很久没开荤了。” 这句话带著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第三,”秦少琅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忘记你们的过去。不管你们以前是农夫、是工匠,还是別的什么。到了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山谷的人。谁敢把外面的恩怨带进来,休怪我心狠手辣。” 三条规矩,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有虚偽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然而,对於这些在绝望中挣扎已久的流民来说,这番话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让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能干活,就能吃饱饭。 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实在,也最动听的承诺。 秦少琅说完,便不再多言。他转身对苏瑾道:“苏瑾,你带女眷们去溪边,让她们清洗一下,再领些乾净的衣物。厨房的大锅应该还热著,给她们每人盛一碗热粥,先垫垫肚子。” 他又看向楚武:“楚武,带人去登记造册。姓名、年龄、特长,都要问清楚。然后带男丁去东边的空地,先用油布和木头,给他们搭起临时的窝棚。”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高效。 整个山谷,这台刚刚有些停滯的机器,再次以一种更强的动力运转起来。 苏瑾应了一声,走到那群惶恐不安的女眷面前。她柔声说道:“各位姐妹,都隨我来吧。先去洗漱一下,孩子们也饿坏了。” 她的声音温婉,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些原本紧绷著身体的妇人,看到她,又看了看她身边同样乾净整洁的苏棠,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在苏瑾的带领下,女人们带著孩子,沉默地走向溪边。 而秦少琅,则径直走向了那几个被楚武特意指出来的工匠。 他首先走到了那个叫王铁柱的黑脸铁匠面前。 王铁柱身材魁梧,但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紧张地搓著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以前都打些什么?”秦少琅问道。 “回……回主人,小的……小的会打锄头、镰刀,也会打菜刀……马蹄铁也会一些……”王铁柱结结巴巴地回答。 秦少琅点点头,又问:“风箱会做吗?熔炉的土胚会烧吗?” 这两个问题,让王铁柱愣了一下。这都是铁匠的看家本事,寻常人根本不会问得这么细。他连忙点头:“会!都会!” “很好。”秦少d琅没有再多问,而是蹲下身,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脚下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线条简单却精准。一个与当下时代完全不同的炉子雏形,出现在了地上。它更高,更封闭,侧面还有一个奇怪的开口。 “这种高炉,见过吗?”秦少琅指著地上的图纸,问道。 王铁柱和他身边的几个儿子,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个简陋图形。他们看不懂这具体是什么,但凭著祖传的直觉,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炉子……不简单! “这……这是……”王铁柱的嘴唇哆嗦著,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炉子。 秦少琅的声音平淡地响起:“用它,能炼出比你现在用的好上十倍的精铁。你,敢不敢试?” “敢!怎么不敢!” 王铁柱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潦草却顛覆他认知的图形,仿佛要將它刻进脑子里。 作为一个铁匠,没有什么比“更好的铁”这四个字更能刺激他的神经了。 “主人……不,先生!这……这炉子,真的能炼出好上十倍的精铁?”王铁柱身后的一个半大儿子,也就是他的大徒弟,忍不住颤声问道。 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情淡然得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画了一只鸡。 “十倍,只是保守估计。”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叫热量聚集,什么叫鼓风效率,什么叫碳热还原反应。对这些古代的工匠来说,讲这些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只需要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下达最直接的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这个高炉的雏形。需要多少人手,你直接跟楚武说。需要什么材料,黄泥、石块、耐火土,让其他人去给你找。你的任务,就是把它给我造出来。” 秦少 harangue的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是一种纯粹的命令,一种基於绝对自信的命令。 王铁柱和他几个儿子,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浑身一震,一股久违的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多少年了,他们守著祖传的炉子,打出来的铁器好坏,一半看手艺,一半看天意。他们也想过改良,可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谁又知道该从何改起? 而现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主人,隨手一画,就给他们指出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先生放心!”王铁柱猛地一捶胸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別说三天,两天!两天之內,俺们爷几个就算不吃不喝,也给您把这炉子的架子搭起来!” “吃饭睡觉,一样不能少。”秦少琅淡淡地打断了他,“我要的是一个能用的高炉,不是一堆疲兵。去吧,跟楚武领人手,现在就开始规划。”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铁柱如获至宝,带著几个儿子,几乎是小跑著冲向了楚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高炉”、“进风口”之类的词,神情狂热得像个疯子。 第69章 秦少琅的工业革命从炼铁开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69章 秦少琅的工业革命从炼铁开始! 解决了技术核心,秦少琅转身走向另一位关键人物——木匠孙木。 孙木比王铁柱看起来要文气一些,身形瘦高,一直低著头,显得有些畏缩。看到秦少琅走过来,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你是孙木?” “是……是,主人。”孙木的声音细若蚊蝇。 “会盖房子吗?” “会……会一些,以前给大户人家修过屋顶,也……也做过樑柱。” “很好。”秦少琅的风格依旧是简单直接,他用树枝在另一片空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形,“我要你带人盖房子,就这种。” 地上的图形非常简单,就是一个长方形,里面分割成了两个小间,外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延伸,像个屋檐。 “这……这是……”孙木看得一头雾水。这房子也太简单了,简直就像个木盒子。 “这种房子,我叫它『標准营房』。长三丈,宽一丈半。木头做框架,墙体用木板拼接,讲究的,可以在木板缝隙里填上混了乾草的泥巴。屋顶,先用油布和茅草顶著。” 秦少琅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要求不高,只有三点。第一,快。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足够一百人居住的营房。第二,统一。所有的房子,都必须按照我画的这个尺寸来建造,分毫不差。第三,可复製。你作为总工匠,不仅要自己会做,还要教会其他人。我要让山谷里每一个男人,最后都能亲手盖出这样的房子。” 孙木听得目瞪口呆。 快,统一,可复製…… 他当了一辈子木匠,只听过东家要求雕樑画栋,精益求精,何曾听过如此古怪的要求? 这哪里是盖房子,这分明就像是……军队扎营! 但他不敢问,只能拼命点头:“小……小的明白,小的记下了。” “需要什么工具,找王铁柱去打。需要多少木头,带人去砍。人手不够,找楚武要去。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第一栋营房的龙骨架立起来。” 秦少琅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山谷的另一头。 他雷厉风行地安排著一切,仿佛一个精密仪器的总设计师,將每一个零件都安排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而山谷的另一边,溪水潺潺。 苏瑾正带著那群妇孺在清洗。 这些女人和孩子,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身上满是污垢和伤痕,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恐惧。 苏瑾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她只是让苏棠端来一盆乾净的温水,亲自拧了块布,为一个脸上满是泥污的小女孩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那小女孩起初嚇得浑身发抖,但感觉到苏瑾手上的温度和温柔的力道后,渐渐放鬆下来,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別怕,洗乾净了脸,等下就有热粥喝了。”苏瑾的声音不大,却像春风一样,吹散了眾人心头的一些阴霾。 其他的妇人看著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慢慢鬆弛下来。 她们都是苦命人,从一个火坑,被卖到另一个未知的地方。原本以为等待她们的,会是更深的地狱。 可没想到,这里的主人虽然看起来冷漠,却给了她们“干活就能吃饱”的承诺。而主人的女人,又如此温和善良。 一个妇人忍不住,抱著自己的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这哭声像个引子,很快,压抑的哭泣声便连成了一片。她们哭的不是现在的委屈,而是过去那段流离失所,看不到希望的绝望日子。 苏瑾没有阻止她们,她知道,这些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等哭声渐歇,她才柔声说道:“好了,都別哭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在这里,只要肯动手,就不会饿肚子。都打起精神来,先把身上收拾乾净,孩子们都饿坏了。” 在她的安抚和组织下,女人们开始互相帮忙,清洗身体,换上秦少琅之前准备好的粗布衣裳。虽然简陋,但乾净整洁。 当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粥被抬过来时,所有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苏to瑾亲自掌勺,確保每个孩子和妇人,都分到了一碗。 捧著温热的陶碗,喝著这碗能驱散寒意的热粥,许多妇人再次红了眼眶。 这就是希望。 一碗热粥,就是她们此刻能抓住的,最实在的希望。 山谷里,一切都在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著。 男人们被分成了几队,一队跟著王铁柱去山脚下勘探,准备挖地基建高炉;一队跟著孙木去林子里伐木,准备建造营房;剩下的一部分,则在楚武的带领下,开垦新的荒地,准备种植过冬的作物。 秦少琅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块高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种名为“掌控”的光芒。 一个能够自给自足,並且拥有初步工业能力的基地,正在他手中,从无到有地被创造出来。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巨大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秦大哥。”楚武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人都登记好了!壮劳力四十二个,都能干活!王铁匠和孙木匠都说您是神人下凡呢!”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只是问道:“我们还剩多少粮食?” 楚武脸上的笑容一僵,结结巴巴地道:“这个……之前买人花了不少,剩下的……省著点吃,大概……大概还能撑十天?” “一百多张嘴,十天?”秦少琅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楚武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敞开肚皮吃,五天都撑不到。”楚武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少琅沉默了。 他可以设计高炉,可以规划营房,可以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去碾压这个世界。 但他变不出粮食。 一百多人的吃饭问题,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偷懒耍滑的可以赶出去,但总不能把干活的人给饿死。一旦出现饥荒,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会瞬间崩塌。 “组织人手,明天开始,加大狩猎和採集的力度。所有半大的孩子,都跟著女人去山坡上,挖野菜,采野果。能吃的一切,都给我带回来。” “是!”楚武立刻应道。 “这只是应急。”秦少琅的目光投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靠山吃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產出。” 楚武挠了挠头:“开荒种地,现在种下去,最快也要等明年夏天才能收了。” “我说的不是地里种的。”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身,看向王铁柱正在规划建造高炉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 第70章 烧钱!秦少琅的工业之魂在燃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0章 烧钱!秦少琅的工业之魂在燃烧! “传我的话,告诉王铁柱,高炉建好之后,第一批炼出来的铁,不用来打农具。” 楚武一愣:“那……那打什么?” 秦少琅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山石。 “打锅,越大越好。然后,给我改进酿酒的蒸馏釜。粮食不够吃,但我们可以用粮食,去换来吃不完的粮食!” 用酒,去换粮! 用他手中掌握的现代蒸馏技术,去这个时代进行降维打击,换取生存下去的资本! 楚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终於明白了秦少琅的真正意图! 楚武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用酒换粮!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对啊!他们蓝田镇產的那些浊酒,味道寡淡,跟马尿似的,都能卖上几十文一坛。要是秦大哥能酿出传说中那种“一口入魂”的烈酒,那得值多少钱? 一坛酒,换几石粮食,恐怕都有的是人抢著要! 粮食不够吃,但他们可以创造出比粮食价值高出百倍的东西! 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思路! “明……明白了!秦大哥,我明白了!”楚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著秦少琅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信奉。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慧了,这是神仙点石成金的手段! “去吧,告诉王铁柱,人手、材料,要什么给什么,三天之內,我要高炉的雏形。五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炉铁水!”秦少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是!” 楚武领命,转身像一头蛮牛般冲向山谷另一头的临时工坊,他要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 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王铁柱正赤著膀子,挥舞著大锤,將一块烧红的铁料反覆捶打。火星四溅,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他是个纯粹的匠人,一辈子都在和钢铁打交道。秦少琅救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还承诺让他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干劲。 “王大哥!王大哥!大喜事!”楚武人未到,声先至。 王铁柱放下锤子,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瓮声瓮气地问:“咋呼啥?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重要!”楚武衝到他面前,扶著膝盖喘著粗气,“秦大哥下令了!高炉炼出来的第一批铁,不打农具,也不打兵器!” 王铁柱眉头一皱:“那打什么?铁疙瘩放著生锈吗?” 他最看不得浪费好铁。在他看来,一块好铁,要么变成锄头,刨出粮食;要么变成刀剑,保家卫国。 “打锅!”楚武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越大越好的锅!还要改咱们酿酒的傢伙事儿!” “锅?”王铁柱更糊涂了,“要那么多大锅干嘛?咱们一百多號人,一口大锅就够煮粥了。还改酿酒的……咱们粮食都不够吃了,哪有余粮酿酒?” 楚武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把秦少琅“以酒换粮”的宏伟计划说了一遍。 王铁柱听完,愣在原地,手里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当了一辈子铁匠,思维早已固化。铁就是铁,粮就是粮。他从未想过,这两样东西之间,还能通过“酒”这个媒介,產生如此奇妙的置换。 “这……这能行?”王铁柱的嘴唇有些发乾。 “秦大哥说行,就一定行!”楚武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想想,秦大哥什么时候错过?从杀赵瘸狗,到买人建寨,哪一步不是算得清清楚楚?咱们只管照做就行了!” 王铁柱捡起铁钳,紧紧握住,粗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秦少琅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是啊,那个年轻人,总是能做出最不可思议,却又最正確的决定。 “干了!”王铁柱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打的锅加起来都没一座山高,秦大哥要多大的锅,老子就给他打多大的锅!不就是高炉吗?老子今天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得给它建起来!” 整个山谷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而变得滚烫。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生存的压力,变成了创造的动力。 第二天一早,秦少琅就带著王铁柱和几个精壮的汉子,来到了他选定的,准备建造高炉的山坳处。 这里背靠山壁,地势略有倾斜,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天然的通风口,山风穿过,呼呼作响。 “风,就是我们最好的鼓风机。”秦少琅指著那个通风口,对王铁柱说。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高炉结构图。虽然只是几条线,却清晰地標明了炉身、炉缸、进风口、出铁口和出渣口的位置。 “炉身要用石头和泥砖砌,主体得有两丈高,內部要形成一个上宽下窄的结构。” “炉壁不能是直的,要有弧度,这样能让矿石和燃料在下落时,更均匀地受热。” “最关键的是炉温,我们需要的温度,比你打铁的炉子要高得多。所以,燃料不能只用木炭,还得混著烧煤。” 秦少琅一边画,一边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著。 王铁柱和几个跟著来的匠人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炼铁的炉子,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这些知识,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里,闻所未闻的。 “秦……秦先生,”王铁柱已经不自觉地改了称呼,他指著图纸上厚厚的炉壁,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么高的炉子,烧到您说的那种高温,咱们自己烧的那些土砖,怕是撑不住啊。我估摸著,炉子还没烧热,砖就先裂了,甚至得化成泥水!”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普通砖窑烧出来的青砖,耐火极限也就七八百度,而一个最原始的土高炉,炉膛温度至少要达到一千二百度以上。用普通砖块去砌,无异於用冰块去盖房子,纯属痴人说梦。 周围几个汉子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冷却下来,是啊,砖不行,一切都是空谈。 “我早就想到了。” 秦少d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仿佛一个全知的神明,预判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难题。 第71章 官兵算个屁,先拔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1章 官兵算个屁,先拔箭! “我们不缺石头,但缺能耐住一千多度高温的砖。这种砖,我称之为『耐火砖』。” “耐火砖?”王铁柱和眾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没错。”秦少琅的目光投向远处的一片山坡,“去那里,挖一种白色的,质地细腻的泥土。另外,派人去溪边,多找些白色的、亮晶晶的石头敲碎。把这两种东西,混上一定比例的沙子,再掺入一些我们之前烧坏的碎砖块磨成的粉末,做成砖坯,用我们能达到的最高温度,重新烧制。” 他描述的,正是製作简易耐火砖的原理。 白色的细腻泥土,就是高岭土。亮晶晶的石头,就是石英。而烧坏的碎砖粉末,就是熟料。这三者的结合,足以製造出能承受一千三百度高温的原始耐火砖。 这套理论,在这个时代,不亚於天书。 王铁柱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没有再问为什么。 秦少琅的每一个指令,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们只需要执行,就够了。 “我这就带人去!”王铁柱立刻领命,眼中重燃希望之火。 看著眾人重新忙碌起来,秦少琅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找矿、配比、烧制,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但他別无选择,这是唯一的路。 夜幕降临,山谷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劳累了一天的男人们,围著火堆大口地喝著热粥,脸上带著疲惫,眼里却有光。女人们则在另一边,低声交谈著,缝补著衣物,照顾著孩子。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勃勃生机。 秦少琅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俯瞰著这一切。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仿佛前世在指挥部里,通过屏幕调度千军万马。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苏瑾端著一个陶碗,走到他身边。碗里是今晚杂粮粥里最稠的一部分,上面还放了几块白天採集到的,烤熟的薯块。 “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柔。 秦少琅没有客气,接过来,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们都说,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搭救我们的。”苏瑾看著山谷里的点点火光,轻声说道。 “神仙不会饿肚子,也不会怕被徵兵。”秦少琅吃完一块薯块,声音平淡。 苏瑾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背负著巨大的压力。他看起来无所不能,但这份无所不能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筹谋和辛劳。 “酒……真的能换来粮食吗?”她还是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能。”秦少琅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力量,“这个世道,有钱人永远不缺钱,他们缺的,是更新鲜的乐子。我们的酒,就是他们的乐子。” 他转头看了苏瑾一眼,她的衣服还是那件单薄的粗布衣,在山谷的夜风中显得有些瘦弱。 “等第一批酒换来钱,先买棉花和布料。入冬前,所有人都要换上冬衣。” 他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但他的安排,就是最实在的关心。 苏瑾的心头划过一丝暖流。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行动代替所有的言语。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负责警戒的岗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在外围侦查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肩膀上插著一支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秦……秦大哥!”那汉子跑到高地之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秦少琅和苏瑾脸色同时一变! 秦少琅身形一闪,从数米高的岩石上直接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衝到那汉子面前扶住他。 “怎么回事!” “山……山外……有官兵!正朝著黑风山的方向去了!我离得远,被他们的斥候发现了……快……快跑……” 汉子说完这句话,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官兵! 这两个字,像两座冰山,瞬间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山谷里的勃勃生机,被一声悽厉的嘶吼彻底撕碎。 “官兵!”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將刚刚升起的些许温暖和希望,砸得粉碎。 篝火旁,刚刚还带著笑意的脸庞瞬间煞白。 女人们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男人们则霍地站起,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逃难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官兵,在他们这些流民眼中,与催命的阎王无异。 骚乱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整个山谷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快跑啊!” “官兵来了,我们都得死!” “我的娃,我的娃在哪儿!” 哭喊声、叫嚷声混杂在一起,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在顷刻间崩塌。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秦少琅却仿佛一根定海神针。 他从岩石上跃下的身影没有半分迟滯,稳稳地扶住了那名倒下的汉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汉子肩胛骨的位置,一支羽箭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身体的粗布衣,正一滴滴地落在乾燥的泥土上。 “別吵!”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让那些正要拔腿乱窜的人,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没有去看那些慌乱的眾人,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关於官兵的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伤者身上。 “苏瑾,去我的住处,把那个黑色的油布包拿来!” “王铁柱,带人立刻烧一大锅开水,要滚开的!再找些没用过的乾净麻布,越多越好!” “其他人,都给我待在原地,谁敢再乱喊乱跑,就自己滚出山谷!”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简短、有力。 原本六神无主的眾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王铁柱愣了一下,隨即大吼一声:“都听秦先生的!快去烧水!” 苏瑾也反应极快,提著裙摆就朝著山洞的方向飞奔而去。 秦少琅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撕开伤者肩膀上的衣物。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箭矢是制式的军用箭,带有倒鉤。 若是强行拔出,必然会造成二次撕裂,引发大出血,神仙难救。 第72章 高端的猎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2章 高端的猎人 “水!酒!”秦少琅头也不抬地喊道。 很快,苏瑾抱著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跑了回来,王铁柱也带著几个汉子抬来了一小锅滚烫的热水。 秦少琅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排用竹管装著的、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把造型古怪的小刀,以及几个装著白色粉末和浓烈刺鼻液体的小陶瓶。 他拿起那个装著刺鼻液体的陶瓶,正是他蒸馏出来的第一批高度烈酒。 他拧开瓶塞,看也不看,直接將半瓶酒浇在了伤口上,也淋在了自己的手上和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上。 “啊——!” 昏迷的汉子被剧痛刺激,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比撒盐还狠。 “按住他!”秦少琅冷喝。 两个汉子上前,死死地按住伤者的四肢。 秦少琅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稳稳扶住箭杆,右手的薄刃小刀,精准地沿著箭矢刺入的轨跡,切开了皮肉。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只有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稳定。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苏瑾下意识地別过头,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她看到,秦少琅用一把小钳子,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小心地剪断了箭头上的倒鉤,然后才將整支箭杆平稳地抽离出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黑血隨之涌出。 秦少琅面不改色,用浸了烈酒的麻布,快速而用力地擦拭著伤口內部。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专注得仿佛一个正在精心雕琢作品的匠人。 这种超越生死的冷静,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郎中治病,见过草药敷伤,却何曾见过这种血淋淋的、直接在人身上动刀子的“医术”?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就是剖解! 可偏偏,隨著秦少琅的动作,那伤口涌出的黑血渐渐变成了红色,出血量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最后,他將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麻布一层层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 “命保住了,能不能醒,看他自己。”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目光扫过全场。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除了原先的敬畏,又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恐惧和信服。 这个男人,在“官兵来了”的催命符下,竟然面不改色地先救了一个人的命。 他的胆魄和手段,已经超出了这些普通流民的想像。 “现在,说说官兵的事。”秦少琅的语气恢復了平淡,他看向王铁柱,“他是哪个岗哨的?还有谁跟他一起?” “是……是东边山脊的刘三,跟他一起的还有赵四。”王铁柱的声音有些乾涩。 “派两个人,悄悄摸过去,看看赵四还在不在。记住,只看不动,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来。” “是!” 秦少琅走到苏瑾身边,后者立刻递上一个水囊。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清水让他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苏瑾忽然低声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逻辑却很清楚,“如果是衝著我们,就不会只派斥候,而且是直接包围,而不是朝著黑风山的方向去。” 秦少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敏锐,总是超乎他的预料。 “没错。”他点了点头,“黑风山匪寨,盘踞多年,是蓝田镇的一颗毒瘤。这次来的官兵,十有八九是衝著剿匪去的。” “那我们……”苏瑾的心稍稍放下,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我们正好在他们剿匪的路上。”秦少行替她说了下去,“大军过境,寸草不生。被他们发现,我们这群没有户籍的流民,下场不会比撞上土匪好多少。” 恐慌,再一次在人群中蔓延。 是啊,他们不是匪,但他们是“黑户”。 被官府抓住,男人充军,女人为奴,下场悽惨。 “秦先生,那我们快跑吧!趁著天黑!”一个汉子忍不住喊道。 “跑?”秦少琅冷笑一声,“我们这么多人,拖家带口,能跑多快?跑去哪里?在山里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你以为官兵的斥候是瞎子吗?那是去送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山谷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风声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秦少琅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写满绝望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听令!” “第一,立刻熄灭所有篝火!一点火星都不能留!” “第二,所有女人和孩子,带著粮食和水,全部进入最深处的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王铁柱,你带二十个壮丁,把山谷入口我们走过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做得像几百年没人来过一样!” “第四,剩下的人,分头藏在山谷两侧的岩壁缝隙和灌木丛里,同样不许出声!” 他的命令,像一把把利刃,將混乱和恐慌斩断,为所有人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我们不跑,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过去。” 秦少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这里是我们的家,谁也別想把它夺走。”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山谷瞬间动了起来。 人们不再慌乱,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执行著他的每一道指令。 很快,山谷里的点点火光尽数熄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秦少琅独自站在山谷入口的一块巨石后,手里握著一把从不离身的军用匕首,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瑾没有去山洞,她牵著嚇得浑身发抖的苏棠,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的方向,隱约传来了犬吠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秦少琅瞳孔一缩。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官兵的斥候,带著猎犬,已经搜过来了! 犬吠声由远及近,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那不是一只狗,而是一群。低沉的,急促的,夹杂著野兽特有的兴奋与贪婪。 紧隨其后的,是金属与皮甲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咔嚓”声。 他们来了。 而且是径直朝著山谷的方向来的! 第73章 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3章 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苏瑾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捂住苏棠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秦少琅的衣角。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妹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源於本能的恐惧,几乎要挣脱她的束缚。 黑暗中,秦少琅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岩石。 他的身体完全放鬆,呼吸平稳悠长,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只握著匕首的手,青筋微露,显示出他並非全无波澜。 麻烦了。 他心里只有这三个字。 他算到官兵会来,算到他们会剿匪,却没算到他们会带著最难缠的斥候——猎犬。 人可以被偽装欺骗,但狗的鼻子不会。 这个山谷里,有几十个活人的气息,有不久前手术留下的血腥味,还有食物的香味。在猎犬的嗅觉里,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醒目。 跑是死路一条,藏,也即將被识破。 恐慌像瘟疫,无声地在黑暗中蔓延。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脸,但秦少琅能感觉到,那些藏在岩缝和灌木丛里的汉子们,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只要有一个人因为恐惧而崩溃,所有人都会暴露。 “呜……” 苏棠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瑾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按住她。 秦少琅没有回头。 他只是將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向后伸了伸,握住了苏瑾冰冷的手,然后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沉稳而有力地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不快不慢,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竟被这三下敲击驱散了不少。她看向秦少琅的背影,黑暗中,那个轮廓依旧挺拔,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她深吸一口气,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將苏棠更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妹妹。 就在这时,秦少琅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起身,而是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子,將那把军用匕首插回腰间的鞘內,然后伸手摸向了那个被苏瑾带回来的油布包。 那个装著他全部医疗家当的布包。 他的手指在布包里摸索著,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犬吠声更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斥候头子低声的咒骂和催促。 “妈的,这群畜生怎么冲那死谷里去了?” “快点!跟上!別让它们跑丟了,耽误了將军的大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脚步声开始变得杂乱,他们显然正在下坡,朝著山谷入口而来。 找到了。 秦少琅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陶瓶。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侧耳倾听,判断著风向。 山谷里的风,是从谷內向谷口吹的。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轻轻拧开陶瓶的木塞,一股远比烈酒更加辛辣、刺激百倍的气味,无声地散逸出来。 那是他用几种特殊草药磨成的粉末,前世在丛林里,是用来驱逐毒蛇和某些野兽的。其中一味主药,气味霸道无比,对嗅觉灵敏的犬科动物来说,不亚於最强效的催泪瓦斯。 他捏了一撮粉末在指尖,静静地等待著。 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 三只壮硕的猎犬,吐著长长的舌头,一马当先地衝到了山谷入口。它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显然已经闻到了浓郁的“猎物”气息。 紧隨其后的,是七八个手持朴刀,身穿皮甲的官兵斥候。 “头儿,有发现!狗有反应了!”一个斥候惊喜地喊道。 为首的斥候头子举起火把,昏黄的光亮照亮了谷口的一小片区域。他看著那幽深、寂静的山谷,眉头紧锁。 “怪了,这里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他嘀咕著,但还是挥了挥手,“进去看看!都给老子机灵点!” 猎犬们得到了鼓励,再无迟疑,爭先恐后地就要向谷內衝去。 就是现在! 秦少琅手指一弹。 那撮无色无味的粉末,顺著谷內吹出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三只猎犬。 “嗷呜——!”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猎犬,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向后退去,脑袋疯狂地甩动,两个前爪拼命地挠著自己的鼻子。 紧接著,另外两只猎犬也像是中了邪一般,接二连三地发出了同样的惨叫。它们不停地打著喷嚏,口鼻中流出大量的涎水,在原地疯狂地打滚、哀嚎,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斥候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中邪了?这狗怎么了?” 斥候头子也是一脸惊疑不定。他壮著胆子,举著火把向前走了几步,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气味飘入他的鼻腔,让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停住了脚步,看向那三只已经彻底废掉的猎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死寂无声、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谷,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上来。 “头儿,这地方……有点邪门啊。”一个年纪小点的斥候声音发颤。 另一个经验老到的斥候也附和道:“是啊头儿,黑风山那帮匪徒,听说也懂些歪门邪道的巫蛊之术,会不会是他们布下的?” 斥候头子脸色变幻不定。 剿匪是军令,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这山谷看起来就不像善地,三条百里挑一的军犬,还没进去就废了,要是人进去……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娘的,晦气!”斥候头子狠狠地啐了一口,“黑风山才是正主儿!別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全军正在集结,我们得赶在总攻前把周围探查清楚!” “那……这里怎么办?” “一个鸟不拉屎的死谷,管他作甚!记下位置,等剿完了匪,再派大队人马来烧山!”斥-候头子果断下令,“我们走!去西边那条路!”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拖著那三只还在抽搐的猎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脚步声和犬吠的哀鸣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山谷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不再是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过了足足一刻钟,確定敌人真的走远了,秦少琅才发出了信號。 “安全了。” 他简短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引线。 下一刻,压抑已久的、剧烈的喘息声,从山谷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王铁柱带著几个汉子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们走到秦少琅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 第74章 百人藏深谷,绝境中的唯一生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4章 百人藏深谷,绝境中的唯一生机! “秦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不再仅仅是敬畏,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动刀救人,展示的是秦少琅神鬼莫测的医术。 那么刚才,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让凶悍的官兵斥候和猎犬狼狈退走,展示的就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通天手段!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神仙之能! “起来吧。”秦少琅的语气依旧平淡,“还没到放鬆的时候,大部队隨时可能经过。” 他扶起王铁柱,然后转身。 苏瑾还保持著那个姿势,紧紧地抱著苏棠。 直到秦少琅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般鬆开了手。 苏棠的小脸煞白,已经嚇得昏睡了过去,眼角还掛著泪珠。 “他……他们走了?”苏瑾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颤音,她看著秦少琅,仿佛要確认什么。 “走了。”秦少琅点头,伸手轻轻探了一下苏棠的鼻息,確认她只是惊嚇过度睡著了,才放下心来。 他看著苏瑾,这个女人刚才也嚇得不轻,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还牢牢地控制住了妹妹。她的坚韧,超乎他的想像。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苏瑾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种药粉,对人无害,但狗闻了会很难受。”秦少琅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並没有多说。 他走到山谷中央,对所有人说道:“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不许生火,继续保持警戒。派人轮流在谷口放哨,大军没有完全过去之前,谁也不许掉以轻心。” “是!” 人群齐声应诺,声音洪亮而有力,再无一丝之前的慌乱。 秦少琅安排好一切,才重新回到巨石后面。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復自己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臟。 刚才,只差一点。 只要那个斥候头子再往前走几步,或者再坚持一下,他们所有人都得暴露。 这也是他穿越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苏瑾抱著苏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一个水囊递了过去。 秦少琅接过水囊,入手微沉。 他没有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清水顺著喉咙滑下,浇熄了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紧张感。 他確实渴了。 从发现斥候踪跡开始,他整个人的精神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此刻弓弦骤然鬆开,疲惫感和后怕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刚才,確实也在赌。 赌那个斥候头子多疑又惜命。 赌这深更半夜,他们不敢在一个诡异的地方久留。 赌黑风山匪徒的“威名”能帮他打个掩护。 他赌贏了。 但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下水囊,看向身边的苏瑾。 夜色很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依然紧紧抱著昏睡的苏棠,姿势充满了保护欲。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 秦少琅很清楚,那不是不害怕,而是一种用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住恐惧的坚韧。 “谢谢。”他低声说道,將水囊递还给她。 苏瑾默默接过,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並不尷尬。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这种无声的陪伴显得格外珍贵。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片刻的鬆懈中挣脱出来。 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冰冷的夜风吹过,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苏瑾另一侧,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苏棠的手腕上。 脉搏平稳,只是比正常略快一些。呼吸也均匀。 “她没事,只是惊嚇过度,睡一觉就好了。”秦少-琅收回手,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简单的诊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瑾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放鬆了一些。她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妹妹的额头,动作轻柔而怜惜。 秦少琅没有再打扰她们,转身走向了王铁柱等人。 那几个汉子还跪在地上,见他过来,眼神里的狂热崇拜没有丝毫减退。 “都起来。”秦少琅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铁柱等人这才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一个个垂手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等待將军训话的士兵。 “秦先生,俺们……俺们接下来该咋办?”王铁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山谷里所有清醒著的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官兵暂时是走了,可他们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隨时可能再次落下。 山谷里近百口人,老的、小的、病的、弱的,全都眼巴巴地看著秦少琅。 这个不久前还被他们视作依靠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秦少琅环视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后的依赖。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们信心。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遵守我定下的规矩。”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绝对不许生火。一点火星都不行。” “第二,所有人待在各自的藏身处,不许隨意走动,更不许靠近谷口。” “第三,管制所有食物和水源,统一分配。从现在起,每天只吃一顿乾粮。” “第四,所有人,尤其是孩子,必须保持绝对安静。谁家孩子哭了,立刻想办法捂住嘴。这不是玩笑,是命令!” 他每说一条,语气就严厉一分。 说到最后一条时,他那平淡的目光扫过人群,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凶狠,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为了生存可以捨弃一切不必要情感的冷酷。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谁敢在这种时候破坏规矩,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严酷的处置。 “秦先生,俺们都听您的!”王铁柱第一个表態,他用力拍著胸脯,“谁敢不听,俺第一个不饶他!” “对!都听秦先生的!” “我们听先生的!”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表示绝对服从。 秦少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王铁柱,你挑十个最机灵的汉子,分成五组,轮流去谷口放哨。记住,只观察,不许发出任何动静。一旦有任何情况,用我们约好的方法发信號。” “是!”王铁柱立刻领命,开始点人。 “李大婶,”秦少琅又看向一个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中年妇人,“你负责安抚所有女人和孩子,告诉她们,不想死的,就管好自己的嘴和腿。” 那位李大婶身体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 第75章 绝境寻水,他一个举动,让百人顶礼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5章 绝境寻水,他一个举动,让百人顶礼膜拜!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下去。 原本慌乱的人群,在他的调度下,迅速地建立起了一种临时的、脆弱但有效的秩序。 他们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蜂王。 秦少琅安排完一切,感觉精神上的疲惫又加重了一分。 管理这么多人,比他独自一人在野外求生要累得多。 他需要考虑的不再仅仅是自己的生存,还有这近百口人的吃喝拉撒,以及他们隨时可能崩溃的情绪。 他走回原来的巨石后面,准备靠著石头休息片刻。 他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体力和精力,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官兵的大部队就在附近,他们剿匪的行动隨时可能开始。枪声、喊杀声,都可能传到这里,每一次声响,都是对山谷里这些人心理的巨大考验。 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他刚坐下,一个身影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苏瑾。 她已经將苏棠安顿好了,用一件旧衣服盖在她身上。 “秦先生。”她轻声开口。 “嗯?”秦少琅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我刚才数了一下我们所有人的水囊,”苏瑾的声音很低,但吐字清晰,“就算省著喝,也撑不过两天。” 秦少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迅速在脑中计算了一下。 近百人,就算每人每天只分配一小口水润润喉咙,消耗量也极为惊人。 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很匆忙,带的水本就不多。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食物可以撑几天,但缺水,尤其是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態下,人很快就会脱水,继而引发混乱和骚动。 到时候,別说保持安静,恐怕为了抢一口水,人们自己就会先打起来。 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部的威胁上,竟然忽略了这个最基本,也最致命的內部危机。 “我知道了。”秦少-琅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起身,看向山谷更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地势似乎在缓缓抬高。 “你在这里看著,哪儿也別去。”他对苏瑾说了一句。 说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又从怀里摸出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一言不发地朝著山谷深处的黑暗中走去。 苏瑾看著他孤身一人没入黑暗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他去做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回到妹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却一直投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夜色如墨,將秦少琅的身影彻底吞噬。 山谷深处,仿佛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大口,寂静得令人心慌。 苏瑾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她不知道秦少琅去做什么,但她能猜到,一定和水有关。 可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陌生的山谷中,要到哪里去找水? 万一……万一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呢? 比如潜伏的野兽,或者,是还没走远的官兵斥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苏瑾的心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妹妹。苏棠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不能慌。 苏瑾告诉自己。 那个男人,他不是莽撞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从买下她们姐妹,到反杀赵瘸狗,再到带领这近百人躲进山谷。 他一直在创造奇蹟。 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她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一点,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出卖了她。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山谷里並非只有她一个人醒著。 许多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同样睁著眼睛,忍受著恐惧和乾渴的折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秦少琅还没有回来。 人群中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那个秦先生,他怎么还没回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该不会是……自己跑了吧?”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充满了恶意与恐慌。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铁柱压低了声音怒斥道,“秦先生是去给咱们想办法,他要是想跑,早一个人跑了,还用带上我们这些累赘?” “可这都多久了……这黑灯瞎火的,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啊,俺的娃已经渴得嘴唇都裂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悄然蔓延。 食物可以忍,但缺水的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它在不断地摧垮人们的意志。 就连王铁柱的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相信秦先生的人品,可他同样知道,在这样的绝境下,人力有时而穷。 就在这时,苏瑾站了起来。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会回来的。”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却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是秦先生买回来的奴隶,是他的人。 她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秦先生。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苏瑾的声音依旧清冷,“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人心,等秦先生回来,第一个处置的就是你。”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威严。 那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被她这么一喝,竟然真的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缩回了黑暗里。 王铁柱有些诧异地看了苏瑾一眼,心中对这位“秦夫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而此刻,在山谷的最深处。 秦少琅正半跪在一片陡峭的岩壁下。 他没有点火,完全是靠著触觉和前世积累的丰富地质学知识在行动。 一进入山谷深处,他就发现这里的空气比谷口要湿润得多。 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76章 一滴水的审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一滴水的审判! 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仔细观察著岩壁上植物的分布 在特种部队,野外生存是必修课。而寻找水源,则是重中之重。 有经验的战士,能从植被的种类、长势,判断出地下水脉的大致走向。 很快,他就在一片岩壁的背阴处,发现了几丛贴著石缝生长的蕨类植物。 这种植物喜阴喜湿,它们的出现,意味著这片岩壁的后面,有很大概率存在一个稳定的水源,哪怕只是渗透出来的水汽。 秦少-琅伸出手,触摸著冰冷的岩石。 触手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感。 就是这里了。 他將那块捡来的、稜角分明的石头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拿出了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他没有选择用石头去砸。 那样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选择了最耗时,也最安静的方法。 他用小刀的刀尖,对准岩石上一道天然的缝隙,然后用另一只手握著石头,开始有节奏地、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敲击刀柄的末端。 “篤。” “篤。” “篤。” 沉闷而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又被风声迅速吹散。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体力的活。 他需要精確地控制每一次敲击的力道,既要让刀尖能够深入岩石,又不能用力过猛导致刀身折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少琅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但他敲击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手臂酸麻,虎口也早已被震得发木,可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终於,在不知道敲击了多少次之后。 “咔噠。” 一声轻响,刀尖似乎突破了什么。 秦少琅停下了动作,將小刀缓缓拔出。 一股比周围更加湿润、带著泥土芬芳的气息,从那个被他凿开的小孔里渗透了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有水! 秦少-琅精神一振。 他將小刀收好,然后俯下身,將嘴凑到那个小孔上。 隨即,一股冰凉、甘甜的液体,顺著石孔,缓缓流入了他的口中。 那不是喷涌而出的泉水,而是一滴一滴,从岩石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山泉。 虽然流速很慢,但它源源不断。 足够了! 对於近百人来说,这点流速或许不够畅饮,但作为维持生命的救命水,已经足够了。 秦少琅没有立刻畅饮,只是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將囊口对准那个小孔,开始耐心地等待著水滴一滴滴地將它装满。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他提著已经变得沉甸甸的水囊,重新回到宿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山谷里的人,在恐惧和乾渴中煎熬了一整夜,一个个面如死灰。 苏瑾也一夜未眠,她的嘴唇乾裂,脸色苍白,但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望夫石。 当秦少琅那熟悉的身影,从晨曦的微光中走出来时,苏瑾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以及他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水囊。 “水……” 不知道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整个山谷,瞬间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秦少琅手中的水囊,那目光,比饿狼看到血肉还要贪婪。 秦少琅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苏瑾的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將那个沉甸甸的水囊,递到了她的手里。 苏瑾下意识地接过,水囊的重量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满脸疲惫,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露水,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是在苏瑾的眼中,他从未如此高大过。 “先给苏棠喝。”秦少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苏瑾接过水囊,那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份量,让她几乎颤抖的手稳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著秦少琅。 男人的面容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即便布满血丝,依旧亮得惊人。 “先给苏棠喝。” 秦少琅的声音沙哑,却像一道命令,清晰地传入苏瑾的耳中。 苏瑾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她们临时棲身的角落。 苏棠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著。小姑娘蜷缩在姐姐铺好的乾草上,小脸蜡黄,嘴唇乾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看到姐姐回来,她虚弱地眨了眨眼。 “姐……” 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蚋。 “別说话。”苏瑾跪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拧开水囊的塞子。 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 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瑾將水囊凑到妹妹嘴边,轻声说:“慢点喝。” 甘甜的泉水流入乾涸的喉咙,苏棠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本能地想要大口吞咽,却被苏瑾控制著,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而就在这片刻,营地里,压抑了一夜的欲望彻底爆发了。 “水!他真的找到水了!” “给我喝一口!求求你了,给我一口!” “我的孩子快不行了!”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瞬间骚动起来,几十个乾渴到极限的人,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不约而同地朝著秦少琅围了过来。他们的理智已经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 王铁柱脸色大变,立刻带著几个还算镇定的汉子挡在秦少琅身前,声色俱厉地吼道:“干什么!都想造反吗?都给俺退后!” 然而,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人,双眼赤红,猛地伸手就去抢秦少琅。他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只想喝水。 秦少琅站著没动。 就在那只布满污垢的手即將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唰!” 一道寒光闪过。 秦少琅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把剥皮小刀,刀尖精准地停在了那个男人喉结前一寸的地方。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个男人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往前一分,那锋利的刀尖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 整个骚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少琅这一下给镇住了。 那不是威胁,不是恐嚇。 那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气。他们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人,就像之前杀死赵瘸狗那伙人一样乾脆利落。 第77章 秦先生立规,不服者,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7章 秦先生立规,不服者,滚! 秦少琅缓缓收回小刀,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恐惧、或贪婪、或绝望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水,是我找回来的。” “怎么分,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可以自己离开山谷,去找自己的水。” 三句话,没有一句废话,却像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 “在!秦先生!”王铁柱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维持秩序。”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定规矩,你来执行。有谁不服,直接扔出山谷,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是!”王铁柱大声应道,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知道,这是秦先生在信任他,也是在给他立威的机会。 秦少琅这才转向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一,所有孩子,排成一队,由他们的母亲带著,先喝。” “第二,队伍里生病的人和老人,排在孩子后面。” “第三,剩下的女人。” “最后,才是男人。” “每个人,只能喝三口。谁敢多喝,或者插队、捣乱,从今往后,一滴水都別想得到。” 他的规矩简单粗暴,却又异常公平。 在这样的绝境下,將最宝贵的生存资源优先倾斜给弱者,这本身就是一种文明的体现。 人群沉默了。 那些之前还满心疯狂的男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他们虽然自私,但他们也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亲。秦少琅的规矩,让他们无法反驳。 “都听到了吗?”秦少琅冷冷地问。 “听……听到了。”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声点!”王铁柱在一旁怒吼道。 “听到了!”这一次,声音齐整了许多。 这时,苏瑾已经扶著苏棠走了过来。苏棠喝了水,精神好了许多,但看到这场面,还是有些害怕地躲在姐姐身后。 秦少琅將水囊从苏瑾手里拿了回来,递给王铁柱。 “开始吧。” 王铁柱郑重地接过水囊,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水,而是近百人的性命。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开始组织队伍。 很快,一条由母亲抱著或牵著孩子的队伍,歪歪扭扭地排好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她的孩子已经昏昏沉沉,嘴唇紫紺。她颤抖著接过水囊,在王铁柱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將水餵进孩子的嘴里。 几滴水下去,那婴儿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虽弱,却充满了生命力。 那位母亲瞬间泪流满面,抱著孩子,对著秦少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前进著。 每一个喝到水的孩子,他们的母亲都会向秦少琅投去感激的目光。每一个喝到水的老人,都会颤巍巍地对他拱手作揖。 苏瑾站在秦少琅的身后,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这个男人,用最简单、最冷酷的手段,在混乱与绝望的边缘,强行建立起了一套秩序。 他不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他更像一个冷酷的君王,用绝对的实力和铁血的规则,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 可偏偏是这样的他,却给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水囊的水很快就见了底。 队伍后面的人又开始焦虑起来。 “秦先生,水……水快没了……”一个老人担忧地问道。 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是啊,就这一囊水,根本不够所有人喝。这只是暂时的续命,危机並没有解除。 秦少-琅面无表情。 等最后一个排队的女人喝完最后一口水,他才开口。 “王铁柱,再挑十个最壮实的男人出来。” 王铁柱立刻点了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秦先生,有何吩咐?” 秦少琅没有回答,而是对所有人说道:“想要活命的,想要以后每天都有水喝的,都跟上。” 说完,他转身,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但求生的欲望驱使著他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苏瑾扶著苏棠,也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 秦少琅带著浩浩荡荡的人群,一路走到了他昨夜奋战的地方。 那是一片光禿禿的岩壁,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人们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秦少琅走到岩壁下,指著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石缝。 “这里。” 眾人凑上前去,借著晨光,他们终於看清了。 在那道细小的石缝里,正有一滴一滴晶莹的水珠,在缓慢地、却又坚定地渗透出来,然后滴落在下方一块微湿的石头上。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这光禿禿的石头山里,怎么可能会有水?而且还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这……这是……”一个汉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神跡……这是神跡啊!”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对著那渗水的岩壁,不,是对著岩壁前的秦少琅,重重地磕下头去。 “是神仙!秦先生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凡人怎么可能让石头里流出水来?这必定是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 他们想起了秦少琅那神乎其神的医术,想起了他杀伐果断的气势,再看到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所有的敬畏、感激、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最虔诚的崇拜。 “噗通!噗通!” 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王铁柱和他挑选出来的十个汉子,更是跪得心甘情愿,他们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充满了狂热。 就连苏瑾,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扶著妹妹,怔怔地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她知道秦少琅本事很大,却也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近乎“创造”的奇蹟。 面对著身后百人的顶礼膜拜,秦少琅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对那十个还跪在地上的汉子,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吩咐道。 “都起来。找东西来接水,然后排班,轮流守在这里。” “水流很慢,但不会停。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水源。” 第78章 神跡之后,秦先生的第二道铁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8章 神跡之后,秦先生的第二道铁律! 神跡? 秦少琅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对於一个曾在戈壁荒漠执行任务,靠著一块军用压缩饼乾和过滤尿液活了七天的特种兵来说,通过观察地衣、苔蘚和岩层走向,找到一处地下水渗透点,只是基础的野外生存技能。 所谓的“神跡”,不过是知识层面的降维打击。 他需要的是服从,而不是崇拜。 崇拜会滋生懒惰和幻想,而服从,才能转化为高效的执行力。 “王铁柱。”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在!先生请吩咐!”王铁柱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狂热的潮红。 “带著这十个人,去找所有能装水的东西,木桶、瓦罐、水囊,甚至是破碗,都拿过来。在这里建一个简易的蓄水池。” “然后,你们十一个人,分成两班,日夜守在这里。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水源。” “水,由你们统一分配。规矩,和之前一样。” 秦少琅的命令清晰、简洁,不带任何感情。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能给你们水,也能隨时断了你们的水。 生命的源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铁柱带著十个汉子,领命而去,脚步声充满了力量和荣幸。 剩下的近百人,还跪在地上,仰望著秦少琅,像是仰望著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们不敢起来。 秦少琅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到了苏瑾和苏棠的面前。 苏棠的小脸上依旧带著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依赖。 秦少琅的目光在苏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苏瑾说:“找个背风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 苏瑾扶著妹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任何人都要猛烈。 別人看到的是神跡,是救世主。 而她看到的,是手段,是掌控,是人心。 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杀人立威,建立初步的恐惧。 施恩给水,收拢弱者的民心。 展现“神跡”,彻底击溃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將自己推上神坛。 冷酷,精准,高效。 他根本不是什么下凡的神仙,他是一个……一个比任何帝王都懂得如何驾驭权术的怪物! 苏瑾扶著妹妹,走到一处相对乾净的岩壁下坐好,但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山谷,从今天开始,將不再是逃难者的临时避难所。 它会变成一个人的王国。 一个由秦少琅说了算的,绝对独裁的王国。 秦少琅等王铁柱等人回来,將各种容器安放好,看著那“滴答”作响的水珠开始匯集成一汪小小的水洼,他才终於再次面向那黑压压跪著的人群。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迟疑了一下,才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但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直视他。 “从今天起,这个山谷里,只有两条规矩。” 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的话,就是规矩。不服从的,自己滚出山谷,或者,我送你滚。” 他的话语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血腥味。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 他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人,都必须干活。不干活的,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男人,女人,甚至是能走路的孩子,都一样。” “我这里,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第二道铁律一出,人群再次譁然。 “什么?女人也要干活?” “孩子那么小,怎么干活啊?” “我们是来逃难的,不是来做苦力的……” 一些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特別是那些男人,他们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们觉得,让女人和孩子去干活,是一种耻辱。 而一些妇人,也面露难色,她们拖家带口,孩子尚在襁褓,如何去干活? 秦少琅静静地听著,脸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看向了刚刚建立威信的王铁柱。 王铁柱心领神会,他往前一步,虎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秦先生的话就是天理!谁敢质疑?” “你们想一想,没有秦先生,你们现在在哪?早就渴死在路上了!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婆娘,还能活吗?” “现在先生给你们水喝,给你们活路,让你们干点活怎么了?天经地义!” “谁他娘的再敢嘰嘰歪歪,別等先生动手,我王铁柱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王铁柱一番粗俗却极具煽动性的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不满。 是啊,命都是人家救的。 跟活命比起来,干点活又算得了什么? 秦少琅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再重复一遍。” “能走路的孩子,可以去捡拾乾柴。” “女人,可以负责清洗、缝补,或者去附近採摘一些我指定的野菜和野果。” “男人,体力好的,跟我去狩猎,或者负责山谷的警戒。体力差的,负责加固山洞,打造工具。” “每个人,都会有適合自己的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是富商还是佃户,到了这里,只有一种身份——干活的人。” “干得多,吃得好。干得少,就饿著。” “不乾的,就去死。” “听明白了吗?” 最后四个字,他语调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杀气瀰漫开来。 那些刚刚还有些小心思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瞬间遍体生寒。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明……明白了!” 这一次,回应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恐惧。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 “很好。” “王铁柱。” “在!” “把所有男人都召集起来,按体力强弱分成三队。一队负责警戒,一队负责后勤基建,最强壮的一队,跟我走。” “是!” “另外,让苏瑾过来。” 苏瑾正在安抚妹妹,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一僵。 她不知道秦少琅叫她做什么,但还是压下內心的不安,走了过去。 第79章 一窝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一窝端! “秦先生。”她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镇定,让他有些意外。 “你会写字?”他问。 苏瑾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识得一些。” “很好。”秦少琅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木炭,又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记录。记录每个人的名字,每天干了什么活,由我来评定等级。” “甲等,可以分到肉食和足量的水。” “乙等,只有糊糊和少量的水。” “丙等,饿著。” “连续三天丙等,或者不服从分配的,驱逐出山谷。” 苏瑾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这是一种……一种近乎军营化的绩效制度! 用最严苛的奖惩,来压榨出每一个人的全部价值。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有问题吗?”秦少琅见她不说话,问道。 “……没有。”苏瑾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块木炭。 她的手心,一片冰凉。 她知道,从她接过这块木炭开始,她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受庇护者了。 她成了这个男人建立秩序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划分等级,决定別人生死的刀。 很快,在王铁柱的呼喝下,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 山谷里不再是一片死寂和绝望,而是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男人的吼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交谈声…… 乱糟糟的,却充满了活著的生气。 秦少琅带著挑选出来的二十个最强壮的男人,走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这些人里,有猎户,有樵夫,也有曾经的府兵。他们是这群人里最宝贵的战斗力和生產力。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一个叫李四的猎户问道,他手里还拿著一张破旧的弓。 秦少琅没有回答,而是指著面前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禁区。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给我抓到足够一百人吃的猎物。” 眾人面面相覷。 “先生……这……这灌木丛里,顶多有些兔子野鸡,哪够一百人吃啊?”李四为难地说道。 秦少琅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们,猎物一定要是兔子和野鸡?” 他弯下腰,从地上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他指著地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脚印。 “看到这个了吗?” 眾人凑过去,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印记。 “这是……狼?”李四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他常年打猎,对野兽的踪跡最为敏感。 “不。” 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光芒。 “是野猪。而且,是一群。” 一群人。 二十个男人。 他们围著一个模糊的脚印,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怀疑。 “先生,这印记太模糊了。” 李四作为最有经验的猎户,壮著胆子开口。 “就算真是野猪,这么一片林子,找一头猪,跟大海捞针一样难。更別说一群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在山里討生活的人,打猎的艰难,他们比谁都清楚。 有时候在山里转悠几天,连个兔子毛都见不到。 现在要去猎杀足够一百人吃的猎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少琅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脚印。 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指著一截断裂的灌木枝。 “这是什么?” 眾人凑过去看。 就是一截普通的断枝,断口很新。 “应该是被什么野兽路过时撞断的。”李四回答,依旧不解。 “高度。”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 高度? 眾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那断枝离地面的高度,大概在人的膝盖偏上一些。 如果是狼或者野狗,身形低矮,不可能撞断这个位置的树枝。 能在这个高度留下痕跡,体型必然不小。 “再看这个。” 秦少琅又指向旁边一棵粗壮些的树干。 树干的下部,有一片深色的泥痕,上面还沾著几根粗硬的黑色鬃毛。 李四的脸色变了。 他走上前,用手捻起一根鬃毛。 那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 “是……是野猪蹭的……”他的声音开始发乾。 野猪有个习性,喜欢在身上裹满泥浆,然后找大树磨蹭,用来清理寄生虫。 这片泥痕,就是它们留下的標记。 “还有气味。” 秦少?琅站起身,走向下风口的位置。 “仔细闻。” 男人们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新,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非常淡。 如果不是特意去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於李四这样的老猎户,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 那是大型野兽身上特有的体味。 一个证据,可以说巧合。 两个证据,可以说偶然。 当三个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时,那就不是巧合了。 李四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和其他几个有经验的樵夫、猎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这么多人,常年在山里打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些蛛丝马跡。 而这位秦先生,只是隨便走了几步,就將一切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这份观察力,简直不像人。 “走。” 秦少琅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吐出一个字,便带头向著灌木丛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落在最省力的地方,身体隨著地形起伏,像一头融入了山林的猎豹。 二十个男人不敢再有任何质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越往里走,周围的痕跡就越明显。 被啃食过的植物根茎。 地上大片大片被翻拱过的泥土。 空气中的腥臊味也越来越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终於確定,秦少琅说的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一群野猪! 而且,从这些痕跡的密集程度来看,这群野猪的数量,绝对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打猎了。 这是要去捅一个马蜂窝! 不知走了多久,秦少琅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处洼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泥潭,里面一片狼藉,混合著泥水和野兽的粪便,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泥潭周围,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蹄印。 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数不胜数。 第80章 用特种战术打猎,这合理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0章 用特种战术打猎,这合理吗? “这是它们的澡堂。”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蹄印,至少有三十头以上。其中,有五到六头是成年的大公猪。” 李四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三十多头野猪! 那是什么概念? 一头成年的野猪发起狂来,就算是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三十多头,足以踏平一个小村庄! 他们这二十个人,拿著几把破弓,几柄砍柴刀,衝上去就是送死。 “先生……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个胆小的男人声音发抖。 “这根本没法打啊!” “是啊,会死人的!”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在观察地形。 泥潭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 而他们的侧后方,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山体沟壑。 那条沟壑不宽,大概五六米的样子,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像一道天然的走廊。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面对著这群几乎要崩溃的男人。 “怕死的,现在可以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没有人会拦你。” “但是,滚出这里,就等於滚出山谷。” “山谷里的水,食物,都和你再没有关係。” 男人们的骚动停止了。 他们想起了山谷外的绝望,想起了家人期盼的脸。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確定的死亡。 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一个曾经当过府兵的壮汉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先生,我们不怕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听先生的!” “干他娘的!”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很好。” 秦少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指著那条山体沟壑。 “十个人,去那条沟的尽头,用石头和木头,给我垒一道墙。” “墙要结实,上面要插满削尖的木桩,桩尖朝外。” 他又指向剩下的人。 “另外十个人,跟我来。我们,负责把客人请过去。” 计划简单粗暴。 却又无比有效。 利用地形,製造陷阱,然后驱赶猎物。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高效的围猎战术。 一个叫赵武的男人,就是刚才那个府兵,他皱起眉头。 “先生,计划是好。可野猪不是傻子,它们被惊动后会四处乱窜,怎么保证它们一定会进那条沟?” “而且,就算进了沟,它们发起疯来,光凭一道木墙,恐怕挡不住。”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把墙建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武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秦少琅的目光,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心臟被人攥住,呼吸困难。 “是!” 赵武最终低下头。 行动开始。 十个男人在赵武的带领下,冲向沟壑尽头,开始疯狂地搬运石头,砍伐树木。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他们知道,那道墙,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秦少olang则带著李四等另外十人,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泥潭的上风口。 他让眾人散开,每个人相隔十米左右,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等会儿听我信號。” “我喊一,你们就大声吼叫,敲打手里的东西。” “我喊二,你们就往前逼近。” “我喊三,你们就往沟壑的方向跑,记住,是跑,用你们吃奶的力气跑。”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眾人齐声回应,声音紧张。 秦-少琅找了一棵大树,灵巧地爬了上去,占据了制高点。 他俯瞰著下方的泥潭。 几头小猪正在泥地里打滚嬉戏。 大部分成年野猪则趴在周围的树荫下休息。 其中,有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公猪,獠牙外翻,像两把锋利的弯刀。 那就是猪王。 擒贼先擒王。 秦-少琅从背后解下一张简陋的木弓。 这是李四的弓,也是他们唯一的远程武器。 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箭矢的做工很粗糙。 他静静地等待著。 等风起。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终於,一阵山风吹过,林叶哗哗作响。 就是现在! 秦少琅拉开了弓弦。 弓被拉成了一个满月。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没有瞄准猪王,而是瞄准了猪王旁边的一头母猪。 射人先射马,打蛇打七寸。 激怒猪王最好的办法,就是动它的配偶。 嗡! 弓弦震动。 箭矢破空而去。 下一秒。 “噗!”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那头母猪的后腿。 “嗷——!”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山林的寧静。 所有野猪都被惊动了,纷纷站了起来,警惕地四处张望。 猪王更是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它发现了受伤的母猪,瞬间暴怒。 “一!” 秦少琅的吼声同时响起。 “吼!” “啊!” “杀啊!” 埋伏的十个男人用尽全力嘶吼起来,同时疯狂地敲打著树干。 巨大的噪音让猪群彻底陷入了混乱。 “二!”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传来。 男人们壮著胆子,一边吼叫,一边开始向前压迫。 猪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到了,开始慌不择路地奔跑。 它们奔跑的方向,正是那条唯一的,看起来没有敌人的山体沟壑。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头暴怒的猪王,没有跟著猪群逃跑。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秦少琅藏身的那棵大树! 它发现了敌人! “吼!” 猪王发出一声咆哮,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大树猛衝过来! 树下的李四等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两边逃开。 “先生!快跑!” 他们绝望地大喊。 秦少琅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头衝来的巨兽。 在猪王即將撞上大树的瞬间。 他动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 不是逃跑,而是迎著猪王跳了下去。 在半空中,他身体蜷缩,躲过了那对致命的獠牙。 然后,他手中的一把砍柴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上而下,狠狠地劈进了野猪的后颈! 噗嗤! 刀刃没入。 鲜血狂飆。 巨大的衝击力让秦少琅的身体也被带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猪王,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它的身体还在抽搐,但生机已经断绝。 一击毙命。 整个山林,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著地上猪王庞大的尸体,又看看那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男人。 那不是人。 是神。 是魔。 “三!” 秦少?琅吐掉嘴里的草屑,发出了第三道命令。 眾人如梦初醒,看著已经衝进沟壑的猪群,拔腿就跑。 一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第81章 血肉磨坊!这陷阱连阎王爷都得点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1章 血肉磨坊!这陷阱连阎王爷都得点讚! 男人们的理智在秦少琅那声命令下被彻底抽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跑! 向著那条唯一的生路,那条通往屠宰场的沟壑,疯狂地奔跑。 他们身后,是数十头被激怒、被惊嚇的野猪匯成的黑色洪流。 腥风扑面,大地震颤。 猪群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朝著前方唯一的豁口猛衝。 那条沟壑,在它们眼中,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野猪一头扎进了沟壑。 紧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狭窄的沟道瞬间被填满。 “吼——!” 最先衝进去的野猪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它们的去路,被一道由石头和木头垒成的高墙堵死了。 墙上,一根根削尖的木桩,如同狰狞的獠牙,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退路? 后面是源源不断涌入的同伴,將它们死死地顶在前面。 进退无路。 这里,是一个绝地。 “嗷——!” 绝望的野猪发起了最后的疯狂。 它们用头颅,用身体,用獠牙,狠狠地撞向那道墙。 噗嗤!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野猪,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撞上了尖锐的木桩。 锋利的木尖瞬间刺穿了它们厚实的皮毛,深深地没入血肉之中。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石墙。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后面的野猪不明所以,依旧在前赴后继地猛衝。 巨大的推力,让掛在木桩上的同伴被刺得更深,甚至被整个贯穿。 那道墙,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而此时,赵武等人也已经退到了沟壑的尽头,紧紧地靠著那道墙。 他们亲眼看著一头又一头野猪在自己面前被穿刺,哀嚎著死去。 那场面,比地狱还要恐怖。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都他娘的站稳了!” 赵武发出一声爆喝。 他曾是府兵,见过血,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原始的屠杀。 他的心臟在狂跳,但他也明白,现在退缩,就是死。 “先生让我们建这道墙,就是我们的活路!” “不想死的,就把手里的傢伙拿稳了!” 他的吼声,唤醒了几个失神的男人。 他们看著眼前还在不断挣扎的野猪,看著那殷红的鲜血,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恐惧。 就在这时,秦少琅带著李四等人也冲了过来,堵住了沟壑的入口。 前后夹击。 瓮中捉鱉。 “动手。”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举起手中的砍柴刀,走向一头被卡在同伴尸体中,动弹不得的野猪。 手起。 刀落。 噗! 刀刃精准地劈开了野猪的头颅。 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们被他这乾脆利落的动作刺激到了。 “杀!” 赵武第一个响应,他双手紧握一根削尖的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一头试图从尸体堆上爬过来的野猪。 长矛刺中了野猪的脖子。 野猪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巨大的力量差点將赵武顶飞。 旁边两个男人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石块和木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畜生!” “啊啊啊!” 血腥味彻底激发了男人们的凶性。 他们嘶吼著,咆哮著,將手中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全部招呼到这些被困的野猪身上。 沟壑里,彻底乱了。 野猪的惨叫,男人的怒吼,武器入肉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狂野而血腥的交响乐。 秦少琅没有参与到这种混乱的围殴中。 他像一个冷静的猎手,在战场的边缘游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哪里有男人出现危险,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一头野猪挣脱了束缚,撞向一个年轻的汉子。 汉子嚇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只看到秦少琅的背影。 秦少琅一脚踩在野猪的头上,手中的砍柴刀自上而下,乾净利落地结果了它。 “看前面,別分心。” 冰冷的声音传来,汉子一个激灵,连忙握紧武器,重新投入战斗。 秦少琅就像一个战地指挥官。 “李四,带两个人,堵住左边那个缺口!” “赵武,別硬拼,刺它们的眼睛和后腿!” “你们三个,別站在一起,散开!”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简短而明確。 原本混乱不堪的男人们,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开始有了一丝章法。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眾,而像一支初具雏形的军队。 战斗从中午持续到了黄昏。 当最后一头野猪倒下时,沟壑里已经没有了活物。 到处都是尸体,猪的,层层叠叠。 血水匯成小溪,在石缝间缓缓流淌。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男人们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猪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贏了。 二十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竟然屠杀了一整个野猪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唯一还站著的男人。 秦少琅。 他身上也沾满了血污,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屠杀,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劳作。 “先生……” 赵武挣扎著站起来,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我们……”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敬畏,恐惧,崇拜……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不是人。 是神,是魔。 “清点伤员。” 秦少琅开口,打破了死寂。 “重伤的,先抬回去。” “轻伤的,自己处理伤口。” “剩下的人,开始干活。” 他指著满地的猪尸。 “天黑之前,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山谷。” 男人们如梦初醒。 对啊,干活! 这些不是恐怖的怪物,是食物!是肉!是能让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快!动起来!” 李四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他毫不在意。 他扑到一头小猪的尸体上,兴奋地大喊:“肉!好多肉啊!” 第82章 扶我一下!铁血硬汉竟被美少女一招放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2章 扶我一下!铁血硬汉竟被美少女一招放倒! 一个胜利,足以洗刷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男人们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们互相包扎了伤口,然后开始处理这些庞大的战利品。 开膛,破肚,分割。 场面依旧血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地看秦少琅。 这个男人,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勇气,更给了他们活下去的资本。 从今天起,山谷里的人,再也不用挨饿了。 当这支血腥的队伍,扛著一头又一头野猪,出现在山谷入口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留守的妇孺老弱们,看到他们这副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先是惊恐。 但当他们看清那些男人肩膀上扛著的东西时,惊恐变成了呆滯。 然后,是狂喜。 “肉!” “是肉!天吶!是野猪!” 一个妇人捂著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喜悦之中。 秦少琅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破败的木屋。 苏瑾和苏棠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秦少琅满身是血地走回来,苏棠嚇得小脸煞白,躲到了姐姐身后。 苏瑾的心也揪紧了,但她强作镇定,迎了上去。 “你……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秦少琅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背后的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苏瑾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那支正在走进山谷的队伍,看到了他们肩上扛著的,那堆积如山的猪肉。 她看到了山谷里人们脸上那狂喜的表情。 她再转回头,看著眼前这个浑身血污,面色平静的男人。 这个男人,用最血腥的手段,为这片绝望的土地,带来了最实在的希望。 秦少琅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屋子。 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刚一进门,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只纤细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苏瑾。 秦少琅的身体很沉。 那股支撑著他完成屠杀的紧绷精神,在进入屋子的瞬间,彻底鬆懈了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涌出,瞬间就要將他淹没。 胳膊上传来一丝柔软而坚定的力量。 是苏瑾。 她的手很小,隔著粗布衣衫,秦少琅几乎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但她扶得很稳。 “我没事。”秦少琅低声说了一句,试图站直身体。 但他高估了自己。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精神的高度集中,早已榨乾了他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非但没站稳,身体反而又是一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苏瑾身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不是什么名贵香料,只是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很乾净。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未与一个成年男子有过如此近的接触。 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並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咬著牙,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死死地撑住了这个如同山一样的男人。 “姐姐!” 苏棠的声音带著哭腔,从门口传来。 她看到秦少琅倒在姐姐身上,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別过来!”苏瑾立刻喝止了她,声音却有些发颤,“去……去烧热水!多烧一点!” 苏棠愣了一下,但姐姐的话她向来是听的。 她抹了抹眼泪,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了简陋的灶台。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一丝力气,撑著旁边的木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瑾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麻。 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著距离。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秦少琅环顾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灶台那边忙碌的苏棠身上。 小姑娘正努力地往灶膛里塞著柴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还不时偷偷地朝这边看一眼。 秦少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冲刷著身上的血污和疲惫。 他闭上嘴,任由血水顺著脸颊流淌,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一连浇了三瓢冷水,他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 身上的血跡大部分被衝掉,露出了被野猪獠牙划开的几道口子。 伤口不深,但看著有些狰狞。 苏瑾一直默默地看著他。 看到那些伤口,她的心又是一紧。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角落的木箱旁,从里面翻找出一块还算乾净的麻布,又拿出了一个小陶罐。 那是秦少琅之前处理伤口时用过的金疮药。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將东西递了过去。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接过了陶罐,却没有接那块麻布。 “用热水。”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打开陶罐,用手指挖出药膏,隨意地抹在胳膊和小腿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粗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苏瑾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走到灶台边,等苏棠烧好了水,便用一个破了口的瓦盆,舀了半盆热水,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 “用这个擦吧。” 她的声音很低。 秦少琅处理完伤口,抬头看了看盆里冒著热气的水,又看了看苏瑾。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他接过瓦盆,將那块麻布浸入热水中,拧乾,开始仔细擦拭身上的血污。 有了热水,身上的黏腻感很快就消失了。 换上一身乾净的旧衣服,秦少-琅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 他坐到一张小木凳上,闭上眼,准备休息片刻。 然而,山谷里的喧囂声,却透过木屋的缝隙,清晰地传了进来。 “哈哈哈!吃肉!今晚吃肉!” “这头猪是我的!我砍了它三刀!” “放屁!明明是我先刺中了它!” “別吵了!先生说了,这些都是大家的!” 第83章 烈酒浇头,丝线缝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3章 烈酒浇头,丝线缝肉! 外面,是狂欢的海洋。 人们的喜悦是真实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饿了那么久之后,面对堆积如山的肉食,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但秦少琅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知道,问题来了。 野猪的数量太多了。 几十头野猪,加起来有上万斤肉。 山谷里总共才百十口人,就算敞开肚皮吃,一两天也吃不完。 而现在是什么天气? 夏末秋初,天气依旧炎热。 这些猪肉,如果处理不当,最多一天,就会开始腐烂发臭。 到时候,这些能救命的食物,就会变成散播瘟疫的源头。 一场巨大的胜利,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不行。 必须立刻处理。 秦少琅猛地睁开双眼,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脸上,再次变得冰冷而严肃。 他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苏瑾下意识地问道。 她看到秦少琅的脸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惫。 “处理肉。” 秦少琅丟下三个字,人已经走出了木屋。 山谷的空地上,篝火已经升起。 男人们兴奋地將一头头野猪拖到空地上,女人们则围著这些战利品,发出阵阵惊嘆。 几个性急的汉子,已经用刀割下了大块的猪肉,串在木棍上,直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所有人都被这股香味吸引,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喉结不断滚动。 赵武和李四正在努力地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要乱抢,但效果甚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纪律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秦少琅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的出现,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狂热的气氛。 原本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正在烤肉的汉子,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赵武看到秦少琅,连忙走了过来。 “把所有猪,全部集中到那边空地。”秦少琅指著山谷入口处一块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 “是!”赵武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大声应道。 “李四。”秦少琅又看向李四。 “先生,我在!” “挑二十个手脚麻利的男人,把所有猪的內臟全部掏出来,清洗乾净。猪血用木盆装好,不要浪费。” “明白!” “剩下的人,女人和孩子,去捡柴,越多越好。要乾柴。” 秦少-琅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果断。 “先生,我们……”一个男人忍不住问道,“不……不现在就吃吗?” 他指了指火上那块已经烤得焦黄的肉,咽了口唾沫。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全场。 “想天天有肉吃,还是只吃这一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面面相覷。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想天天吃肉的,就按我说的做。”秦少琅淡淡地说道,“这些肉,如果不处理,明天就会全部臭掉。到时候,你们一口都吃不上。” 一句话,让所有人打了个激灵。 臭掉?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么多肉,怎么可能一顿吃完!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猪尸,眾人脸上的狂喜,渐渐被一丝后怕所取代。 他们差点就把这天大的好事给办砸了。 “都听先生的!”赵武振臂高呼,“快!都动起来!” 人群立刻响应。 “快去搬猪!” “我去找盆装血!” “孩子们,跟我去捡柴火!” 刚刚还混乱不堪的场面,在秦少-琅几句话之间,就变得井然有序。 人们的热情没有消减,反而被引导到了正確的方向上。 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关係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温饱。 秦少琅看著重新忙碌起来的人群,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他要做的,是燻肉和肉乾。 这是在没有足够盐的情况下,最大程度保存肉食的最好方法。 他走到赵武身边,低声吩咐道:“赵武,你带几个人,去山谷周围,砍一些柏树枝和松树枝回来。” “柏树枝?松树枝?”赵武有些不解。 “燻肉用。”秦少琅解释了一句,“记住,不要湿的,要活树上砍下来的新鲜树枝。” “好,我马上去!”赵武立刻领命而去。 安排好一切,秦少琅这才感觉到一阵真正的疲惫。 他走到一棵树下,靠著树干坐了下来。 苏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水囊,走到秦少琅身边,递给了他。 秦少琅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 “你不去休息吗?”苏瑾看著他苍白的脸,轻声问道。 “还不能歇。”秦少琅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另一边。 在那边,几个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男人,正躺在地上呻吟。 他们的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渗。 “我得先去处理伤员。”秦少琅站起身,朝著伤员的方向走去。 苏瑾看著秦少琅走向伤员的背影,那本该挺拔的身躯,此刻却透著一股摇摇欲坠的疲惫。 她捏紧了手中的水囊,没有多想,脚步便跟了上去。 空地的另一头,气氛与刚才的狂欢截然不同。 这里瀰漫著血腥味和压抑的呻吟声。 七八个汉子躺在铺开的乾草上,他们的家人围在旁边,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助。 这些都是在围猎野猪时,被獠牙顶伤或者被野猪撞伤的勇士。 他们的伤口,仅仅是用布条草草勒住,深色的血跡已经浸透了布条,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啊……疼死我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另一个汉子大腿上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能看到森森的白骨,他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看到这番景象,苏瑾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她虽然出身高贵,但流放途中见过的生死也不少。她知道,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基本上就等於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就算能侥倖活下来,伤口也很可能会腐烂流脓,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秦少琅的到来,让这些绝望的人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先生!” “先生,您快救救我家当家的!” “先生,求求您了!” 伤员的家属们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第84章 秦少琅的医术,嚇傻全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4章 秦少琅的医术,嚇傻全场!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个大腿重伤,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汉子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撕开了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 “嘶——”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伤口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混著泥土和草屑,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有些发黑。 “没救了……张三这腿,废了。”有人低声说道。 “何止是废了,命都保不住了。” 秦少琅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伤口周围。 他感受著皮肤下的温度和肿胀程度。 感染已经开始。 如果不立刻进行清创缝合,细菌很快就会进入血液,引发败血症。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苏棠!”秦少琅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在的!先生!” 苏棠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小脸嚇得煞白,但还是壮著胆子应了一声。 “去烧水,大量的开水,一直烧,不要停。”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苏棠立刻转身跑向灶台。 “苏瑾。”秦少琅又喊道。 “我在这里。”苏瑾立刻上前一步。 “去找一根最细的缝衣针,还有最结实的丝线。找到之后,和针一起,丟进沸水里煮。” “缝衣针?丝线?”苏瑾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像缝衣服一样缝人的肉?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先生,这……这能行吗?”一个年长的妇人颤声问道,“用针缝肉,那不是更疼吗?” “不想他死,就按我说的做。” 秦少琅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苏瑾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去人群中寻找针线。 “赵武!” “先生,我在!”正在指挥眾人处理猪肉的赵武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把你藏的好酒拿出来。”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赵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先生,那可是我准备留著过冬的……” 那是他用自己存下的粮食,偷偷跟一个路过的行商换来的烈酒,宝贝得不行。 “拿来救人。” 秦少琅只说了四个字。 赵武的表情挣扎了一下,但一看到地上张三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木屋。 很快,他抱著一个黑乎乎的瓦罐跑了回来。 “先生,给!” 秦少-琅接过瓦罐,拔掉木塞,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散发开来。 他將瓦罐凑到鼻尖闻了闻。 度数不高,大概也就三十多度,但聊胜於无。 此时,苏瑾也拿著煮过的针线回来了,用一片乾净的树叶托著。苏棠和几个女人则抬著一锅滚烫的开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秦少琅。 他们想看看,这位无所不能的先生,到底要如何创造奇蹟。 “你们几个,按住他!”秦少琅指了指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那几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住了伤员的肩膀和另一条腿。 接下来,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秦少--琅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举动。 他举起酒罈,將那辛辣的烈酒,直接浇在了张三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猛地从昏迷的张三口中爆发出来,他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鱼,剧烈地弹动起来! 按著他的几个汉子,差点都被他挣脱开。 “按紧了!”秦少琅喝道。 周围的家属们都嚇傻了,一个妇人更是尖叫起来:“杀人啦!先生这是要用酒把他活活醃死啊!” “闭嘴!”苏瑾猛地回头,冷声呵斥道,“不想他活命就继续吵!” 她虽然也不懂秦少-琅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妇人被苏瑾的气势镇住,顿时不敢再出声。 烈酒冲刷著伤口,带走了上面的污泥和草屑。 这在现代医学中,是最基础的伤口消毒。但在此刻的古人眼中,无异於最残酷的酷刑。 惨叫声持续了十几息,才慢慢弱了下去。 伤员张三再次昏死过去,但这一次,脸上痛苦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秦少琅放下酒罈,又用滚烫的热水反覆冲洗,直到整个伤口都变得乾净,不再有丝毫杂质。 然后,他拿起那根同样被烈酒消毒过的细针,穿上丝线,在火光上又烤了烤。 他坐到伤员身边,左手捏起伤口一侧的皮肉,右手的针,稳稳地刺了下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那根冰冷的针,穿透了皮肉,拉著丝线,在伤口的两侧来回穿梭。 秦少-琅的手,稳得就像一块磐石。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打结,收线,剪断,一气呵成。 那道原本狰狞恐怖,血肉外翻的伤口,在他的手下,竟然像是拉上拉链的衣服一样,一点点地合拢。 最后,变成了一道整齐的,略显怪异的“蜈蚣”。 整个过程,山谷里落针可闻。 人们忘记了喧譁,忘记了烤肉,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人的皮肉,真的可以像布一样缝起来。 原来……医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医术。 这是神跡! 当秦少琅打下最后一个结,剪断丝线时,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將里面黑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最后用乾净的麻布重新包扎好。 “好了。”他站起身,“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躺著,別让人碰他的伤腿。每天换一次药,七天后,我来给他拆线。” 说完,他便走向下一个伤员。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如果说,之前带领他们狩猎野猪,展现的是秦少-琅的智慧和勇武。 那么现在,这种闻所未闻,近乎起死回生的医术,则彻底將他推上了神坛。 在这些挣扎求生的流民心中,秦少琅,已经和神明无异。 第85章 累瘫了?秦先生被美女捡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5章 累瘫了?秦先生被美女捡尸! 苏瑾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骨折,清创,缝合…… 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失去了顏色。 可他的手,依旧那么稳。 他的神情,依旧那么专注。 仿佛在他眼中,没有疲惫,没有伤痛,只有需要被拯救的生命。 苏瑾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了。 是震撼,是钦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个无尽的宝藏,每当你以为已经看到了全貌,他总能给你带来新的惊喜。 当最后一个伤员被处理完毕,秦少-琅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眩晕感,猛地向他袭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想扶住什么。 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 苏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秦少琅的身体很沉,几乎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苏瑾的身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於身体极限的脱力。与意志无关。 苏瑾咬著牙,用尽全力撑著他。 男人的身躯滚烫,混合著血气和汗水的气息,不断衝击著她的嗅觉。她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扶你回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秦少琅没有力气拒绝。 他几乎是被苏瑾半拖半扶著,回到了那间破败的木屋。 一进屋,苏棠就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肉汤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害怕。 “先生……喝汤……” 这是第一锅煮好的肉汤,没有放任何调料,只是用清水煮的,但那股浓郁的肉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苏瑾將秦少琅扶到唯一的木床上坐下,他的身体一沾到床板,就再也不想动弹。 秦少琅看著苏棠递过来的那碗汤,汤色奶白,上面飘著几块切得歪歪扭扭的肉块。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苏瑾。 “你负责的记录,开始了吗?” 苏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到这个时候,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已经让大家报了名字,都记下了。” “很好。”秦少琅这才接过那碗肉汤,却没有喝,而是递还给了苏棠。 “你们先吃。” “先生不吃,我们不吃!”苏棠倔强地摇著头,眼圈都红了。 在她心里,秦少琅就是救了她和姐姐的神。神不吃饭,她们怎么敢先吃。 秦少琅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在这个临时的集体里,他必须第一个享受最好的待遇。 这不是享受,而是权力的体现。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肉汤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吃得很慢,一块小小的肉,也咀嚼了很久。 他需要儘快恢復体力。 因为他知道,山谷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食物,能带来希望,也能带来纷爭。 吃完一碗汤,秦少-琅感觉身体里终於有了一丝力气。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对苏瑾说道:“你去外面,告诉赵武和王铁柱。” “第一,所有伤员,和参与了今天狩猎、建墙、处理伤员的人,今晚都可以分到肉汤。这是甲等。” “第二,负责处理猪肉、捡拾柴火的女人和孩子,可以分到肉汤,但没有肉块。这是乙等。” “第三,什么都没干的,或者干活偷懒的,只有一碗热水。这是丙等。”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按照这个规矩来。” “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山谷。” 苏瑾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这道命令一下,山谷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和谐气氛,立刻就会被打破。 这太残酷了。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肉食之后,再告诉他们,你,没得吃。 那种从希望的顶峰跌落到绝望谷底的滋味,足以逼疯一个人。 “会……会出事的。”苏瑾的声音有些乾涩。 “出事,就杀了。” 秦少琅闭著眼睛,说出的话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乱世,用重典。” “我需要的是能干活的兵,不是需要被供养的难民。” “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然后,监督执行。” 苏瑾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疲惫到极点,却依旧在算计著一切的男人。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他。 他不仅仅是一个懂得权术的怪物。 他是在用最短的时间,最血腥的手段,筛选出他需要的人,然后將他们打造成一把只属於他的,锋利的刀。 而这个山谷,就是他的磨刀石。 “我明白了。”苏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当她將秦少琅的命令传达给赵武和王铁柱时,两个刚刚还在为胜利而兴奋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先生这……”王铁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理解秦少琅的用意,但他同样也知道,这个命令执行起来有多难。 “这是先生的原话。”苏瑾的表情很平静,“先生还说,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山谷。” 赵武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比王铁柱想得更深。 他知道,这是秦先生在立威,更是在划分阶级。 从今天起,这个山谷里的人,將被明確地分为三六九等。 而划分的標准,只有一个——对秦先生的用处。 “我……我们明白了!”赵武咬了咬牙,“我们这就去办!” 很快,一口口大锅被架了起来,煮著香气四溢的肉汤。 分发食物的时刻,到了。 山谷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参与了战斗的男人们,昂首挺胸地排在最前面,他们的家人也跟著沾光,脸上洋溢著自豪。 他们是第一批领到甲等食物的人。 每人一大碗浓稠的肉汤,里面还有好几块实实在在的肉。 他们大口地喝著汤,大声a地嚼著肉,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 负责后勤的妇孺们,排在第二列。 她们领到的汤,明显要稀薄一些,里面也看不到肉块。 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 至少,有口热汤喝。 而排在最后的,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与劳动的人。 有的是因为胆小,有的是因为懒惰,还有的是自恃身份,不屑於去干活。 当他们看到,轮到自己时,分发食物的王铁柱只是舀起一勺滚烫的开水,倒进他们递过去的破碗里时,所有人都傻了。 第86章 第一块肉!谁敢不服,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6章 第一块肉!谁敢不服,死! “凭什么!”一个穿著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猛地將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我们都是一起逃难过来的!凭什么他们有肉吃,我们就只能喝开水!”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丙等人员的怒火。 “就是!不公平!” “我们又不是奴隶!凭什么要给你们干活!” “把肉交出来!大家平分!” 十几个人开始鼓譟起来,甚至试图衝击分发食物的篝火堆。 王铁柱和赵武带著人,立刻將他们拦住。 “谁他娘的敢乱动!”王铁柱眼睛一瞪,煞气十足。 “秦先生的规矩,谁敢不听!”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那个带头的男人冷笑道,“他秦少琅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运气好杀了群猪吗?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他现在累得跟死狗一样躺在屋里,你们还真听他的?” “兄弟们,肉就在那里,我们自己去拿!谁敢拦我们,就弄死谁!”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形势一触即发。 苏瑾站在不远处,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镇不住这群人,秦少琅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你说,你想弄死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秦少琅扶著门框,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但他一出现,整个山谷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的喧譁,都戛然而止。 那个带头闹事的男人,看到秦少琅走出来,先是嚇得后退了一步。 但隨即,他看到秦少琅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色厉內荏地喊道:“秦少琅!你別以为我们怕你!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要分三六九等?今天你要是不把肉拿出来平分,我们……我们就不服!” “对!不服!” “平分!平分!”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也跟著叫嚷起来。 秦少琅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走到了篝火旁,从赵武手里,拿过了一把还在滴血的,用来分割猪肉的砍刀。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锋。 嗡—— 清脆的刀鸣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刚才在屋里,听得很清楚。”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说,不公平。”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带头的男人。 “我带人去跟三十多头野猪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男人语塞。 “赵武他们冒死建墙,堵住野猪退路的时候,你在哪里?” “那些女人孩子,顶著太阳为我们捡拾柴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秦少琅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躲在山谷里,等著別人把食物送到嘴边。” “现在,你们跟我谈公平?” “你们也配?” 最后三个字,他语调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杀气瀰漫开来。 那个带头的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连连后退,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秦少琅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要么,拿起碗,去喝你的开水。” “要么,我送你上路。” 男人的身体抖如筛糠,裤襠处,一片湿热。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周围的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这个男人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我……我喝……我喝水……”男人带著哭腔,连滚带爬地跑回队伍,捡起一个破碗,哆哆嗦嗦地舀了一碗开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一场足以引发暴乱的纷爭,就这么被秦少琅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复杂的道理。 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暴力威慑。 秦少琅將刀还给赵武,转身对所有人说道:“我的话,只说一遍。” “在这个山谷,想活下去,就得干活。” “想吃肉,就得拿命来换。” “从明天起,狩猎队扩充到三十人,由赵武和李四共同负责。所有甲等食物,优先供应狩猎队。” “基建队扩充到三十人,由王铁柱负责,负责山谷的防御工事和住所修建,享受乙等食物。” “剩下的女人、老人和孩子,全部编入后勤队,由苏瑾负责。採摘、处理食材、缝补、照顾伤员,按照劳动量,评定乙等或丙等。” “每天清晨,苏瑾会公布任务。每天黄昏,会根据完成情况,公布评级和食物分配。” “有没有问题?” 全场寂静。 没有人敢再有任何问题。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 一个稳定而高效的体系,正在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迅速建立起来。 他没有再管那些人,转身走回木屋。 他需要休息。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被彻底地绑在了秦少琅的战车上。 她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受庇护者。 她成了这个独裁王国的……大管家。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山谷就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火热的劳动之中。 有了昨天血的教训和肉的诱惑,再也没有人敢偷懒。 男人们为了能进入狩猎队,吃到甲等的肉食,甚至在赵武面前比试起了力气。 女人们也为了能喝上一口肉汤,爭抢著去干那些最累的活。 整个山谷,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秦少琅,则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猪肉的处理上。 上万斤的猪肉,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处理完毕。 在他的指挥下,人们在山谷的一侧,用石头和泥土,垒起了十几个简易的熏制房。 所谓的熏制房,其实就是一个半封闭的土窑,下方留有灶膛,上方则用木棍搭成架子。 猪肉被切成长条,用清水洗净血水,晾乾表面。 然后,秦少-琅让人將砍回来的柏树枝和松树枝,点燃,放进下方的灶膛里。 不让它们烧出明火,只是用浓烟,慢慢地燻烤掛在上面的肉条。 很快,一股混合著松柏清香和肉香的奇特味道,开始在山谷里瀰漫。 这种熏制方法,是秦少琅在前世野外生存时,跟一个山里的老猎人学的。 用松柏枝熏出来的肉,不仅能长时间保存,还会带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第87章 肉吃多了要人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7章 肉吃多了要人命? 苏瑾负责记录和分派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她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將每个人的工作都量化。 比如,捡拾多少斤乾柴,可以记一个工分。清洗多少斤猪肉,可以记两个工分。 到了晚上,就按照工分的多少,来评定甲乙丙三等。 这种简单而明確的绩效制度,极大地激发了所有人的劳动积极性。 苏棠也被分配了任务。 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负责给那些缝合了伤口的伤员,换药。 小姑娘一开始很害怕,但看到那些痛苦的伤员和他们家人期盼的表情,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在秦少琅的指导下,她学会了如何用煮沸的麻布清洗伤口,如何均匀地撒上药粉。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看著妹妹那小小的身影,在伤员之间穿梭,苏瑾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她们姐妹,正在这个男人的影响下,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迅速成长。 到了晚上,第一批燻肉出炉了。 原本鲜红的肉条,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上面还凝结著一层晶莹的油脂。 秦少琅拿起一条,用刀切下一小片,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咸香適中,还带著一股浓郁的烟燻风味。 比他想像的还要成功。 “先生,这……这就能吃了吗?”王铁柱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 “可以吃了。”秦少琅点了点头,“传我的命令,今天所有参与劳动的人,评级全部提升一等。甲等的人,可以多分一条燻肉。” “好嘞!”王铁柱兴奋地大喊一声,立刻跑去传令。 山谷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当晚,秦少琅的木屋里,也升起了篝火。 苏棠小心翼翼地將一条燻肉放在火上烤著,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少琅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苏瑾坐在他的不远处,手里拿著一块木炭和一片光滑的木板,正在整理今天的工分记录。 屋子里的气氛,很安静,也很温馨。 “今天,有人问我,你以前是不是在朝廷的军中当过军法官。”苏瑾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少琅没有睁眼:“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那些规矩,赏罚分明,等级森严,不像是一个郎中能想出来的。”苏瑾的声音很轻,“倒像是……军中的律法。” 秦少琅没有回答。 苏瑾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火光下,男人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我父亲,以前也常跟我说,治军之道,在於赏罚二字。赏必信,罚必果。” 苏瑾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练出一支如狼似虎的百战之师。” 秦少琅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苏瑾,这个女人,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与她身份不符的见识。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他问。 苏瑾的目光从跳动的火焰上移开,落回到那片记录著工分的木板上。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隨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家父……曾是將军府上的一名书记官。” 书记官? 秦少琅在心里咀嚼著这个词。 一个书记官,会跟女儿探討“治军之道,在於赏罚”? 一个书记官的女儿,能在看到死人后,冷静地提醒他“除恶务尽”? 谎言。 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她这样,带著妹妹从炼狱般的流放路上逃出来的人。 她的秘密,就是她的鎧甲。 强行剥开,只会让她受伤。 秦少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苏瑾似乎也鬆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继续用木炭在木板上写写画画,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回归寧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棠翻烤燻肉时,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温馨得不像是在这乱世之中。 秦少琅甚至有了一丝困意。 然而。 “秦先生!秦先生不好了!” 一声悽厉的呼喊,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多人的惊呼。 “快去叫秦先生!” “哎哟我的肚子……要死了要死了……” “哇——” 孩子的哭声,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秦少琅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一跃而起。 苏瑾和苏棠也嚇了一跳,苏棠手里的燻肉都掉进了火里。 “出事了。” 秦少琅丟下三个字,抓起掛在墙上的刀,大步流星地衝出木屋。 苏瑾紧隨其后。 木屋外的景象,一片混乱。 篝火旁,东倒西歪地躺了十几个人。 有男人,有女人,但更多的是孩子。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抱著肚子在地上翻滚,痛苦地呻吟著。 旁边还有几摊污秽的呕吐物,散发著难闻的酸腐气。 “怎么回事?”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一个没事的妇人连滚带爬地过来,哭著喊道:“秦先生,不知道怎么了,吃完肉,大家就……就这样了!是不是那猪妖的肉有毒啊!它在报復我们!” “猪妖报復?” “是啊!肯定的!我们杀了它的子子孙孙,它来索命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还没事的人,也纷纷变了脸色,惊恐地看著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肉。 “胡说八道!” 秦少琅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走到一个正在痛苦打滚的七八岁男孩身边,蹲下身。 “张嘴。” 男孩痛得满头大汗,根本听不进话。 秦少琅没有废话,直接捏住男孩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了嘴。 一股浓重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了看男孩的舌苔,厚腻发黄。 接著,他又抓起男孩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脉搏上。 脉象滑实有力。 秦少琅鬆开手,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又快速检查了另外几个人,症状大同小异。 不是中毒。 是吃多了。 而且是吃得太油腻了。 这些人长期处於飢饿状態,肠胃功能本就虚弱。 今天突然吃了大量油腻的燻肉,肠胃根本无法运化,全都堵在了一起。 中医称之为“食积”,西医叫“急性肠胃炎”。 第88章 黑风寨的催命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8章 黑风寨的催命符! “不是中毒。”秦少朗站起身,对所有人宣布。 他的声音冷静而篤定,瞬间安抚了骚动的人心。 “只是吃得太快太油,肚子受不了了。” “啊?就……就这么简单?”那个妇人一脸不信。 “你以为呢?”秦少琅瞥了她一眼,“想活命,就闭嘴,听我指挥。” 他转向苏瑾。 “苏瑾,带人烧三大锅开水,越多越好。” “另外,找些没病的人,把所有病人抬到空旷的地方,免得秽物传播。” “是。”苏瑾立刻点头,转身开始高声指挥起来。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条理,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竟也起到了安定人心的作用。 秦少琅又对赵武和王铁柱喊道:“你们两个,带上火把和篮子,跟我来!” “去哪啊先生?”王铁柱一脸茫然。 “找药!” 秦少琅没有多解释,转身就朝著山谷后方的密林走去。 这片山谷植被丰茂,肯定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消食化积,最常用的就是山楂、神曲、麦芽。 但这些东西,眼下不可能有。 不过,大自然中,有的是替代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少琅一边走,一边借著火光,仔细地辨认著路边的植物。 “先生,我们要找什么?”赵武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找一种结红果子的灌木,叶子带锯齿。”秦少琅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找找有没有野萝卜,挖它的种子。” “再看到长得像橘子皮一样的东西,也全都收集起来。” 他说的,分別是野生山楂、莱菔子和陈皮的天然替代品。 这些东西,都有极强的消食导滯作用。 苏瑾安排好了一切,也提著一盏风灯跟了上来。 “我也来帮忙。”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先生,是这个吗?”王铁柱举著一丛植物,上面掛著几颗青涩的小果子。 秦少琅拿过来,闻了闻,又用指甲掐开果皮。 “不是,这是蛇莓,有微毒。” 他隨手扔掉,继续向前。 他的脚步很快,目標明確,仿佛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猎人,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苏瑾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时而蹲下,时而拨开草丛,將一株株她根本不认识的植物放进篮子里。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他到底是谁? 一个郎中之子,怎么会懂这么多? 杀人、立规、燻肉、採药…… 他好像无所不能。 “找到了!” 秦少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喜意。 前方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上,掛满了一串串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果实。 正是野山楂。 “快,把这些果子都摘下来!” 几个人立刻动手。 很快,他们又在另一片潮湿的土地里,发现了几株开著紫色小花的野萝卜。 秦少琅小心地將它们连根拔起,取下上面已经成熟的籽荚。 半个时辰后,三个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够了,回去!” 回到营地,三大锅水已经烧得滚开了。 病人的呻吟声虽然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令人心慌。 秦少琅的冷静,给了所有人主心骨。 “把山楂果洗乾净,直接丟进锅里煮!” “萝卜籽用石头碾碎,用布包好,也丟进去!” “还有这些树皮,一起煮!” 秦少“琅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 他找来的不止是那几味主药,还有一些健脾和胃的辅药。 很快,一股浓郁的、混杂著酸涩和苦味的气息,在山谷中瀰漫开来。 比刚才的肉香,更让人安心。 又过了半个时辰,药汤终於熬好了。 “所有病人,一人一碗,趁热喝下去!” “良药苦口,不想死的,就给我灌下去!” 那些病人被折腾得没了力气,在家人的帮助下,捏著鼻子將那黑乎乎的药汤喝了下去。 苏棠也端著一碗药,小心地餵给那个之前被秦少琅检查过的男孩。 小男孩喝了一口,就苦得直咧嘴。 “小虎乖,喝了药,肚子就不疼了。”苏棠轻声哄著。 秦少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等待。 是医生必须具备的素质。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嗝——” 一个病人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一股酸腐的气味喷了出来。 他原本痛苦扭曲的脸,瞬间舒缓了许多。 “咦?好像……好像没那么堵了……” 这个嗝,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饱嗝声在人群中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捂著肚子往林子深处跑。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那些人扶著树走回来,脸上都带著一种虚脱后的舒爽。 “通了!通了!” “我的妈呀,肚子不疼了!” “秦先生真是神医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此刻看著秦少琅的目光,已经和看神明没什么区別。 如果说,昨天的杀戮,让他们感到了畏惧。 那么今晚的救治,则让他们彻底地臣服。 畏威,更怀德。 一个能带他们吃肉,还能救他们性命的领袖,谁不拥护? 苏瑾看著那个站在火光下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今晚过后,这个山谷里,再也不会有任何声音,敢於质疑秦少琅的任何决定。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加冕。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秦少琅面前。 他的小孙子,刚才病得最重,脸都青了。 如今,正活蹦乱跳地跟在旁边。 “扑通”一声。 老者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秦先生,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秦少琅皱了皱眉,伸手將他扶起。 “我不是神仙,只是懂点医术。以后吃东西注意点就行了。” 老者却紧紧抓著他的手,老泪纵横。 “先生大恩,我们没齿难忘!只是……只是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忧虑。 他凑到秦少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山鬼听见。 “先生,我们有肉,有安身之所,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们这里,是黑风寨的地界啊。” “黑风寨?”秦少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啊,”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方圆百里最凶的匪寇!每年秋收之后,他们都会下山收取『秋贡』,稍有不从,就是屠村灭寨的下场。我们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又熏了这么多肉……他们……他们肯定会来的!” 老者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升腾起一丝暖意的山谷中。 第89章 秦少琅的死亡陷阱已就位!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89章 秦少琅的死亡陷阱已就位! 黑风寨。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因为腹痛缓解而欢呼雀跃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一种比疾病和飢饿更直接,更绝望的恐惧。 “黑风寨……他们……他们真的会来吗?”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熏了这么多肉……完了,全完了!” “跑吧!我们快跑吧!” 人群中,压抑的哭声和惊慌失措的议论声开始蔓延。 刚刚从死神手里逃脱的喜悦,被一个更庞大的阴影彻底吞噬。 秦少琅的眉头,只是拧了一下,便又鬆开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叫李伯的老者,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说具体点。”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伯被他冷静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腰杆,颤声道:“黑风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伙匪寇,山上有好几百人!为首的叫『黑阎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他们兵器精良,不但有刀剑,甚至还有弓箭!每年秋收后,都会下山劫掠,美其名曰收『秋贡』。蓝田镇的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这里,正好在他们下山的主道上。往年我们这些流民,穷得叮噹响,他们懒得理会。可今年……可今年我们有肉了啊!” 李伯说著,绝望地看了一眼那些掛在木架上,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燻肉。 这些曾是希望的象徵,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跑?”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往哪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议论。 “带著老人孩子,跑得过他们的马吗?” “跑进深山里,吃什么?喝什么?晚上睡在哪里?” “就算你们跑掉了,这些肉,这些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过冬的食粮,就这么拱手送人?”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跑不了。 他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女的弱,就算有几个壮丁,也早就被飢饿折磨得没了力气。 离开这个山谷,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不跑,留下来,面对几百个手持利刃的凶残匪寇,难道就不是死路一条吗?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先生……那……那我们把肉给他们,是不是就能活命了?”一个汉子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秦少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 “这个冬天,怎么过?” “用你们的命去赌一群土匪的善心?赌他们拿了东西就会放过我们?” 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我的字典里,没有赌这个字!” “想活命,路只有一条。” 他环视著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打!” 打? 所有人都懵了。 就凭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去跟几百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寇打? 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先生,我们……我们拿什么打啊?”王铁柱都快哭了,“我们连把像样的菜刀都没有!” “是啊,秦先生,那可是黑风寨啊!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人群的骚动,比刚才更厉害了。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现在就是彻底的绝望和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爹爹说过,守城之要,在於地利。” 苏瑾提著风灯,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站到秦少琅的身边,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这个山谷,入口狭窄,两边是峭壁,易守难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隨著她,看向了那个唯一的入口。 秦少琅有些意外地看了苏瑾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这种时候,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点出最关键的核心。 地利。 没错,这正是他敢说出那个“打”字的底气所在。 “她说得对。” 秦少琅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黑风寨人再多,这个入口,一次也只能过几个人。” “他们有弓箭,但我们躲在石头后面,他们的箭就是废铁。” “我们虽然没有刀剑,但我们有石头,有木头,有这整个山谷可以利用。” 他走到赵武和王铁柱面前,沉声命令道:“赵武,王铁柱!” “在!”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你们两个,立刻挑出所有能动的壮丁,分成两队!” “赵武,你带一队,去给我砍木头,越多越好!把一头削尖,做成鹿角枪,就立在谷口!” “王铁柱,你力气大,带另一队,去给我搬石头!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给我堆满石头,越大越好!” 命令清晰而果断,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赵武和王铁柱虽然心里还是发怵,但看著秦少琅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他们竟然鬼使神差地感到了几分安心。 “是!”两人大吼一声,转身就开始招呼人手。 秦少琅又转向李伯:“李伯,你带著老人们,和女人们一起,把我们所有的布料都撕成条,浸上油脂,做成火把。” “另外,让孩子们去捡小一点的石块,能扔出去就行,也堆在山坡上。” “是,先生!”李伯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被注入了主心骨。 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在秦少琅一条条清晰的指令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运转起来。 恐惧依旧存在,但行动,是驱散恐惧最好的良药。 当人们开始为了生存而忙碌时,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胡思乱想了。 砍树声,搬石头的號子声,撕扯布条的声音,在山谷中此起彼伏。 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瑾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央,从容不迫地指挥著一切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治病救人,到排兵布阵。 他到底还隱藏了多少秘密?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乱世而生的。 “愣著干什么?”秦少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也去帮忙,统计一下我们有多少油,多少布,能做多少火把。” “哦……好。”苏瑾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去清点物资。 第90章 夺命悬崖!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0章 夺命悬崖! 秦少琅看著整个山谷都动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群乌合之眾,只要有一个坚定的核心,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前世带的兵,比这更杂牌的都有。 对付一群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土匪,只要战术得当,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走到正在指挥眾人削木桩的赵武身边。 “寨墙要交叉搭建,形成夹角,不能留直线给他们衝锋。” “还有,在前面挖一些坑,不用太深,能绊倒人就行,里面插上削尖的竹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的陷阱和防御工事的草图。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野战防御知识,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成为致命的杀器。 赵武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安排好了一切,秦少琅独自一人走到了山谷的最高处。 他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又抬头望向谷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黑风寨的方向。 冷风吹动著他凌乱的髮丝,他的表情无悲无喜。 苏棠不知何时,抱著一件厚实的兽皮,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秦大哥,夜里凉,披上吧。” 秦少琅回头,接过兽皮,却没有披上,只是拿在手里。 “你不怕?”他问。 苏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怕的。但是……但是看到秦大哥你,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的眼睛里,映著山谷中的点点火光,清澈而纯粹。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守护。 这两个字,再次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转过身,对跟过来的苏瑾说道:“看好你妹妹,也看好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直到事情结束,我不希望营地內部出任何乱子。” 苏瑾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秦少琅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另一边的峭壁走去。 “先生,您去哪?”赵武远远地喊道。 秦少琅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去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秦少琅要去准备的“大礼”,就在这片峭壁之上。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径直朝著峭壁一侧的陡坡攀爬而去。 他的动作很灵巧,完全不像是一个大病初癒、疲惫至极的人。 在特种部队,攀岩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片看似垂直的峭壁,在他脚下,如同坦途。 苏瑾和苏棠仰著头,看著那个身影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移动,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 苏棠的小手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 “姐姐,秦大哥他……他不会有事吧?”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將妹妹揽得更紧了一些。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 秦少琅很快就爬到了峭壁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大概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站在这里,可以將整个谷口的情况一览无余。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平台上方,一片看起来有些鬆动的巨大岩体上。 那块岩体,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悬在谷口的上方。 只要给它一个足够的力量,它就会带著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將下方的一切,碾为齏粉。 这,就是他为黑风寨准备的“大礼”之一。 落石阵。 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范围杀伤手段。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落石,匪寇们或许会混乱,但不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他要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少琅从平台边缘探出头,仔细观察著下方。 谷口狭窄,大概只有四五米宽。 两侧的山坡上,王铁柱正带著人,吭哧吭哧地搬运著巨石,堆成一个个石墙。 赵武则带著人,在谷口前方,用削尖的木桩和简易的拒马,布置出了第一道防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秦少琅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立体的战场模型。 当匪寇衝进谷口,会被鹿角枪和陷坑阻碍,速度降下来。 然后,两侧山坡上的滚石,会从侧面发动第一波攻击。 就在他们被两侧攻击,阵型大乱的时候…… 悬在他们头顶的这块巨岩,將是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天罚”。 不过,还差了点东西。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堆积起来,准备用来做火把的油脂上。 一个更加狠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需要帮手。 他回到平台,衝著下方大喊:“赵武!” 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了下去。 正在指挥眾人布置陷阱的赵武,听到喊声,猛地抬头。 “先生!我在!” “带十个胆子大,手脚利索的,带上我们所有的绳子和斧头,从西边那条缓坡绕上来!” “是!” 赵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十个最强壮的汉子,扛著工具就朝西边跑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赵武带著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平台。 当他们看到秦少琅所站的位置,和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巨岩时,一个个都嚇得腿肚子发软。 “先生……这……这也太险了!” “別废话。”秦少琅指著那块巨岩下方,几棵从岩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老松树。 “看到那几棵树了吗?” 眾人点头。 “用斧头,给我把它们靠近岩体的那一侧,砍掉一半!记住,只砍一半,別砍断了!” “然后,用绳子,把那几棵树和对面山壁上的桩子连起来!” 秦少琅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明白秦少琅想干什么了。 这是要用人力,去撬动这块重达万斤的巨石! 这简直是疯了! “先生……这……这能行吗?”一个汉子颤声问道,“万一……万一这石头掉下来,我们都得……”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下去。”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人动。 他们怕死。 但他们更怕黑风寨的屠刀。 “干!”赵武咬著牙,第一个拿起斧头,“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想活命就听先生的!” 汉子们对视一眼,也都抄起了傢伙。 他们用绳子將自己固定在山壁上,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几棵松树旁。 “鐺!鐺!鐺!” 斧头劈砍树干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木屑纷飞。 每一下,都让所有人的心跟著颤抖。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砍树。 而是在敲阎王爷的门。 第91章 烈火焚谷!秦少琅送给土匪的第一份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1章 烈火焚谷!秦少琅送给土匪的第一份大礼! 秦少琅没有参与砍树。 他站在平台上,冷静地指挥著。 “左边那棵,再深一点!” “右边那棵,角度不对,往上三寸!” 他的判断精准得可怕,仿佛一个最有经验的工匠,一眼就能看出所有力学的关键点。 苏瑾不知何时,也带著人,將一桶桶黑乎乎的油脂,和大量的布条,送到了山坡上。 她抬头看著峭壁上那些米粒大小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她看不懂秦少琅到底在布置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死亡大网,正在这个男人的手中,缓缓张开。 而这张网的目標,就是即將到来的黑风寨。 两个时辰后。 主要的支撑树木,全都被砍得摇摇欲坠。 十几根粗大的绳索,像蛛网一样,將巨岩和对面的山壁连接起来。 只要一声令下,十几把斧头同时砍断绳索。 失去了平衡的巨岩,就会轰然坠落。 “好了。”秦少琅检查完最后一根绳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带著人,回到了下方的山坡上。 “王铁柱!” “在,先生!” “把我们一半的油,全都给我淋到谷口那段路上!尤其是那些鹿角枪和陷阱附近!把布条也铺上去!” 王铁柱愣住了。 “先生,这……这可是我们过冬的油啊!” “没了油,总比没了命强。”秦少琅不容置疑地说道,“快去!” “是!” 很快,刺鼻的油脂味,混杂著泥土的腥气,瀰漫在谷口。 那条唯一的通道,变成了一条油腻腻的死亡之路。 所有人都看著秦少琅。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疯狂和期待的复杂情绪。 他们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但他们知道,跟著这个男人,他们至少有了一线生机。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走到苏瑾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都安置在最后面的山洞里了。”苏瑾点头。 “很好。”秦少琅又看向苏棠,“你怕不怕?” 苏棠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坚定:“不怕!我还要给伤员换药呢!” 秦少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黑风寨的人,隨时都可能来。” “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入自己的位置。” “狩猎队,埋伏在两侧山坡,负责推石头。” “基建队,守住谷口,准备放火。” “后勤队,照顾伤员,隨时准备救火和补给。”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山谷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怒吼。 那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越来越深。 山谷里,除了风声,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睏乏的时候。 山谷外,负责放哨的李四,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先生!来了!他们来了!” “来了!他们来了!” 李四的喊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池塘,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秩序,险些再次崩溃。 “慌什么!” 秦少琅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柄铁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各就各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魔力。 骚动的人群,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赵武和王铁柱怒吼著,將那些还在发抖的壮丁推向各自的位置。 女人们死死地捂住孩子的嘴,將他们拖进最安全的地洞。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但他们的身体,却在机械地执行著命令。 他们躲在石墙后,埋伏在山坡上,趴在谷口旁。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颗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蹄声。 由远及近。 先是细微的震动,然后是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地面的轰鸣。 山谷外,火光连成了一条长龙。 粗野的笑骂声,夹杂在风中,清晰地传了进来。 “哈哈哈,黑阎王老大说的没错,这帮贱民还真在这里!” “闻到没有?是肉香!他娘的,燻肉的香味!” “发財了!今天不仅有娘们,还有肉吃!” 这群匪寇,根本没有半点警惕。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轻鬆的秋季“打草谷”。 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不值得他们认真对待。 火龙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独眼壮汉,肩上扛著一把硕大的鬼头刀,满脸横肉,煞气逼人。 他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人称“独眼狼”。 “小的们,给我冲!” 独眼狼用刀鞘一指那黑漆漆的谷口,狞笑道:“最先衝进去的,赏两个娘们!一坛好酒!” “嗷嗷嗷!” 几十个土匪如同打了鸡血,挥舞著刀剑,怪叫著冲向了谷口。 他们爭先恐后,唯恐落后於人。 马蹄踏上了谷口的土地。 然后。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马,马蹄突然一滑。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打滑,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涂满了油脂的铁板上。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轰然侧翻。 马上的土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重达千斤的马身死死压住。 这,只是一个开始。 “啊!” “我的腿!” 紧隨其后的土匪,也纷纷中招。 有的脚下打滑,一头栽进旁边不起眼的浅坑里,被里面削尖的竹子瞬间刺穿了大腿和肚子。 有的被滑倒的同伴绊倒,滚成一团。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变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狭窄的谷口,瞬间被十几个人和几匹倒地的马堵住了。 后面不明所以的土匪,还在往前猛衝。 “他娘的!怎么回事!” “別挤了!前面倒了!” 咒骂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山坡上,秦少琅站在一块巨石之后,冷静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他身边的苏瑾,手心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第92章 死亡陷阱!秦少琅一夫当关,匪寇尸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2章 死亡陷阱!秦少琅一夫当关,匪寇尸骨如山! “放火。”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达到了谷口。 埋伏在谷口两侧的王铁柱,双眼通红。 他看著那些在油污里挣扎的土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点火!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他第一个將手中浸满油脂的火把,奋力扔了出去。 嗖!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准確地落在了那片油腻的土地上。 轰——! 一条火舌,猛地窜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地,仿佛在瞬间被点燃。 刺鼻的油脂,成了最猛烈的助燃剂。 整个狭窄的谷口,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出来。 那些摔倒在地的土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他们身上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捲曲,变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火焰顺著他们,点燃了后来者的衣袍。 火海,在迅速蔓延! 谷口,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炼狱熔炉。 后面的土匪,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疯狂地想要后退,但后面的人流却推著他们向前。 进,是火海。 退,是人墙。 所有人都挤成一团,彻底乱了阵脚。 “灭火!快灭火!” 后方的独眼狼,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群他眼中的螻蚁,竟然能布下如此恶毒的陷阱。 但,这还没完。 “放石。”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死神的宣判。 山坡上,早已等待多时的赵武,用尽全身力气,將身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狠狠推了下去。 “给老子滚下去吧!” 轰隆隆! 巨石带著万钧之势,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 它碾过灌木,撞断小树,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谷口外那片拥挤混乱的人群中。 噗嗤!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被砸中的两个土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像一个烂西瓜,瞬间爆开。 血肉,骨骼,內臟,四散飞溅。 这块巨石,像是一个信號。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几十个壮丁,红著眼睛,嘶吼著,將他们辛苦搬上来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推了下去。 轰隆!轰隆隆! 滚石如雷! 山谷,仿佛活了过来,对这些入侵者,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落石,如同冰雹一样,砸进匪群。 惨叫声,骨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攻击。 这是天灾! 他们扔掉武器,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些原本只是被裹挟著来打秋风的流民们,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手脚都还在发抖。 可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性命如草芥的匪寇,在自己的手中,像蚂蚁一样被轻易碾死时。 一种原始的,嗜血的疯狂,开始在他们眼中滋生。 他们的嘶吼,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是復仇的快感! 苏瑾站在秦少琅身后不远处,看著这一切。 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看著那个男人冷静的背影。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指挥官,漠然地,精准地,收割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黑风寨近百人的先锋部队,就在烈火与滚石的交相攻击下,死伤殆尽。 侥倖未死的,也断了手脚,在火海边缘哀嚎。 独眼狼骑在马上,身体都在发抖。 他看著谷口那片人间地狱,看著自己带来的弟兄们,被烧成焦炭,砸成肉泥。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难民。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弓箭手!” 他猛地抬头,终於发现了山坡上,那个站立如松的身影。 那个指挥著一切的魔鬼! “给我射!”独眼狼用鬼头刀指著秦少琅,声嘶力竭地咆哮。 “射死他!给我射死他!” 嗖!嗖!嗖! 十几支羽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脱弦而出,如同一群嗜血的毒蜂,朝著秦少-琅所在的巨石,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保护先生!” 赵武在山坡上看得目眥欲裂,嘶吼著就想往下冲。 苏瑾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挡在秦少琅身前。 然而,她刚动,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秦少琅甚至没有回头看那片箭雨。 他只是拉著苏瑾,不急不缓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完全隱没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上。 十几支势大力沉的羽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地钉在了秦少琅刚才站立的巨石上。 箭簇深入岩石,箭羽嗡嗡作响,可见其力道之猛。 若是射在人身上,足以將人射个对穿。 山谷內外,瞬间一片死寂。 独眼狼和剩下的土匪们,都死死地盯著那块巨石,等待著那个魔鬼倒下的身影。 山坡上的赵武、王铁柱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巨石后,毫无动静。 “射……射中了?”一个土匪不確定地问道。 “肯定中了!这么近的距离,十几支箭,神仙也躲不开!” 独眼狼那只独眼里,也闪烁著残忍而快意的光芒。 死了! 那个该死的魔鬼,终於死了! “哈哈哈……”他刚想放声大笑。 一个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却再次从那块巨石后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就这点力气?” “没吃饭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土匪的脸上。 独眼狼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没……没死?” 下一秒,秦少琅的身影,再次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他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阵足以致命的箭雨,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甚至还衝著独眼狼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挑衅。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第93章 秦少琅封神之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3章 秦少琅封神之战! “啊啊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独眼狼彻底疯狂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放箭!继续放箭!把他射成刺蝟!” 残存的弓箭手们,慌忙再次张弓搭箭。 然而,秦少琅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还愣著干什么?” “石头!”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山坡上。 “吼!” 早已被恐惧和愤怒憋红了眼的赵武等人,终於等来了命令。 他们发泄似的,將身边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波滚石,怒吼著推了下去! 轰隆隆! 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谷口。 而是那些暴露在谷口外,正在手忙脚乱准备第二轮齐射的弓箭手! “不好!快躲开!” 土匪们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 在陡峭的山坡上,滚石的速度远比人跑得快。 一个弓箭手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正中后心。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口鼻中涌出大块的血沫和內臟碎片。 更多的石头,呼啸而至。 匪群中,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优势,在“地利”这最不讲道理的优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撤!快撤回来!” 独眼狼终於从暴怒中清醒了一丝。 他意识到,在对方占据了制高点的情况下,他们这样暴露在谷口,完全就是活靶子。 剩下的土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远离了那片死亡山坡的攻击范围。 很快,谷口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那片仍在燃烧,散发著焦臭的火海。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山谷里,刚刚还因为復仇而兴奋的眾人,看著退去的匪群,又一次感到了不安。 “先生,他们……他们不攻了,怎么办?”王铁柱喘著粗气问道。 是啊。 他们不衝进来,那准备好的最终杀招,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看著在远处重新集结,虽然士气低落但仍有近百人的匪徒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怕对方攻,就怕对方不攻。 这群人如果被嚇破了胆,直接退走,那才是最麻烦的。 斩草,必须要除根。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黑风寨几百人,今天只来了不到一半。 如果让独眼狼带著这几十个残兵败將回去,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黑阎王亲自率领的全部主力。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今天,这些人,必须全部死在这里! 一个都不能走! “独眼狼……”秦少琅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个能在黑风寨当上二当家的人,绝不会是纯粹的莽夫。 刚才的失利,是因为轻敌和傲慢。 现在他冷静下来,肯定会想別的办法。 比如,分兵从別的方向,寻找上山的路。 或者,乾脆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虽然山谷里有肉,但没有盐,没有更多的粮食,他们耗不起。 必须,再给他加一把火。 一把足以烧掉他所有理智的火。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谷口火海边缘,一个还在痛苦呻吟,腿被压在死马下的土匪身上。 “王铁柱。” “在,先生!” “带两个人,下去,把他给我拖上来。” 王铁柱一愣,“拖……拖他上来干嘛?先生要审问他?” “不。” 秦少琅摇了摇头,吐出了两个字。 “祭旗。” …… 独眼狼正在暴躁地咒骂著,同时也在快速思考对策。 硬冲,肯定不行了。 那条狭窄的通道,就是一条死亡之路。 “老三,你带二十个弟兄,从西边那片林子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別的路上山!” “老七,你带人去砍树,给老子做几个盾牌出来!老子就不信,石头还能砸穿木盾!” 独眼狼迅速下达著命令。 就在这时,对面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 独眼狼抬头望去。 只见三个泥腿子,从山坡上跑了下来,將一个还活著的弟兄,像拖死狗一样,从火海边拖了出来。 那个弟兄的一条腿已经断了,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你们要干什么!”独眼狼厉声喝道。 王铁柱三人根本不理他。 他们將那个土匪拖到了谷口最显眼的一块空地上。 然后,在所有土匪惊愕的注视下。 王铁柱举起了一块人头大的石头。 没有丝毫犹豫。 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 那个土匪的脑袋,像一个被摔碎的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独一狼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当著他的面! 当著他近百个弟兄的面! 用这种最残忍,最羞辱的方式,虐杀他的手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他们黑风寨的脸面,在地上踩! “还有谁!” 王铁柱扔掉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著远处的匪群,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上来!” “嗷——!” 山谷里,所有的壮丁,所有的妇孺,都跟著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里,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愤怒、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用这种方式,宣泄著自己的情绪,也宣告著自己的决绝。 独眼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气的!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理智? 去他娘的理智! “盾牌手!给老子顶在前面!” “所有人!都给老子冲!” “今天!老子要屠了这座山谷!把里面所有活物,都剁成肉酱!” 独眼狼彻底被点燃了。 他拔出背后的鬼头刀,一指前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 近百名土匪,红著眼睛,举著简陋的木板、甚至是同伴的尸体作为盾牌,再一次,如同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了那个死亡的谷口。 山坡上。 苏瑾看著那群再次衝锋的土匪,脸色发白。 “你……你故意激怒他的?” 秦少琅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下方那群冲入陷阱的“羔羊”,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弧度。 “不。” “我只是在通知他们。” “死期,到了。” 第94章 山谷眾人:我们拜的不是先生,是阎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4章 山谷眾人:我们拜的不是先生,是阎王! “杀啊!” 被愤怒和羞辱冲昏了头脑的匪寇,再次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十几个人举著临时砍伐的木板,甚至还有几扇从附近破庙里拆下来的门板,顶在最前面,组成了一道简陋的盾墙。 他们低著头,弓著腰,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牛,闷头冲向谷口。 他们要用最野蛮的方式,衝破那道火墙,衝进山谷,將里面的一切撕成碎片。 山坡上。 王铁柱等人下意识地就想去推石头。 “等等。” 秦少琅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攻击? 再不攻击,他们就要衝进来了!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定著下方移动的人群。 他在计算。 计算著他们的速度,计算著他们进入“那个位置”的时间。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匪寇的前锋,已经踏过了之前那片火海的边缘,踩著同伴烧焦的尸体,衝进了谷口狭窄的通道。 头顶,是两侧山坡上严阵以待的滚石。 但这一次,石头没有落下来。 匪寇们心中一喜。 难道他们的石头用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他们就衝到了谷道的最中心。 这里,是整个谷口最狭窄的地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前前后后,挤了几十號人。 就是现在! 秦少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大喊,而是对著峭壁上方,那个负责传令的汉子,做了一个简单而决绝的手势。 一个用手刀,横切脖颈的动作! 峭壁之上。 一直死死盯著秦少琅手势的赵武,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身后那十几个同样在等待命令的汉子,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砍!” “鐺!鐺!鐺!” 十几把锋利的斧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同时狠狠地砍在了那些早已被绷紧的绳索上! 啪!啪!啪! 粗大的绳索,应声而断! 那块悬在半空,如同一头远古巨兽般的巨大岩体,在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晃动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正在衝锋的匪寇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遮蔽了星光的巨大阴影。 看到了那块正在缓缓倾斜,带著无数碎石和尘土,向他们当头压下的…… 天。 “那……那是什么……” 独眼狼也抬起了头,他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他想跑。 他想喊。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仿佛都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彻底冻结了。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 整个山谷,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万斤巨岩,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它不是砸下来。 它是,塌了下来! 挡在它前面的所有东西,脆弱得就像是纸。 木盾? 门板? 人的身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匪寇,包括那个高举著鬼头刀,满脸狰狞的独眼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瞬间拍扁。 鲜血,內臟,骨骼…… 在一瞬间,被挤压,爆裂,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鲜红的肉泥。 巨岩砸在地上,並未停止。 它巨大的衝击力,引发了连锁反应。 周围本就鬆动的岩壁和土石,被带动著,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下。 碎石如雨,烟尘冲天! 那条原本只有四五米宽的谷口通道,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彻底填平,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巨岩和无数碎石堆积而成的,新的“山丘”。 一座,坟墓。 一座埋葬了几十个匪寇的,巨大的坟墓!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停了。 喊杀声停了。 惨叫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天罚降世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山谷里,那些刚刚还在怒吼的壮丁和妇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被彻底堵死的谷口。 山谷外,那些跟在后面,侥倖没有衝进死亡区域的匪寇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 他们看著那座还在簌簌掉落著碎石的“坟墓”,看著那瀰漫的烟尘。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呢? 二当家呢? 那几十个弟兄呢?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被山,给吃了。 “妖……妖怪……” 一个土匪哆嗦著嘴唇,吐出两个字。 “是山神发怒了!” “快跑啊!天谴!这是天谴啊!” 倖存的匪寇们,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溃败! 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溃败!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个恐怖的山谷。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著山下的方向逃窜。 秦少琅站在山坡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天罚? 不。 这只是计算。 最精准的,利用槓桿原理和重力势能的物理计算。 但,还没结束。 “火把。” 他再次吐出两个字。 苏瑾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后勤队!火把!扔下去!” 早已准备好的妇孺们,將一捆捆浸满了油脂的火把点燃。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座新形成的“乱石堆”扔了过去。 嗖!嗖!嗖! 几十个火源,落在了那片死亡之地。 乱石堆的缝隙里,还卡著残缺的肢体,破碎的衣物,和从尸体里流淌出来的,混合著油脂的血液。 轰! 火焰,再一次燃起。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但却更加阴森,更加致命。 火焰顺著石缝钻进去,点燃了下面的一切。 一阵阵烤肉的焦臭味,伴隨著几声被压在下面,还未死透的倖存者发出的,微弱而悽厉的惨嚎,从石堆下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火光,映红了山谷。 也映红了每一个倖存者呆滯的脸。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山坡上,身形单薄,面无表情的男人。 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但紧接著,这股极致的恐惧,却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极致的,狂热的崇拜。 这不是人。 这是神。 是能引来天罚,能掌控生死的……战爭之神! 第95章 庆功宴变动员会!秦少琅:现在,轮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5章 庆功宴变动员会!秦少琅:现在,轮到我们进 “贏……贏了?” 王铁柱扔掉手里的石头,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我们……贏了?” “贏了!!!” 赵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斧头,振臂高呼! “我们贏了!我们打跑了黑风寨的畜生!” “嗷——!!!”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山谷,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人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劫后余生的狂喜,復仇成功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癲狂。 他们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带给他们这一切的男人。 李伯带头,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 山谷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朝著秦少琅的方向,深深地叩首。 那姿態,虔诚无比,仿佛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苏瑾站在秦少琅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畏惧,震撼,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个男人,用一个晚上,將一群乌合之眾,变成了一支令匪寇闻风丧胆的军队。 將一座死寂的山谷,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也彻底地,征服了这里所有的人心。 然而,秦少琅却没有看那些跪拜他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还在燃烧的坟墓,望向了匪寇逃走的方向,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反而,一片凝重。 “这就完了?”苏棠小声地问著身边的姐姐,大眼睛里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苏瑾刚想点头。 秦少琅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她们姐妹的耳中。 “这才只是个开始。” “这才只是个开始。” 秦少琅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沸腾的狂喜之上。 山谷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高处,被火光映照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解和茫然。 贏了啊。 他们打退了凶残的黑风寨匪寇。 他们杀了几十个敌人,自己这边几乎没什么伤亡。 这不是胜利吗? 为什么先生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先生……” 赵武壮著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秦少琅的目光,从一张张茫然的脸上扫过。 “独眼狼,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我们杀了他,还杀了他们近百个弟兄,用最羞辱的方式。” “你们觉得,黑风寨的寨主,那个叫『黑阎王』的,会就这么算了?”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所有人侥倖的幻想。 是啊。 他们杀了二当家。 这无异於当眾抽了黑风寨一个响亮的耳光。 以那些匪寇的凶残本性,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刚刚才消散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再一次爬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那我们怎么办?” 王铁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肯定会派更多人来的!到时候,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 这一次,他们靠著地利和先生的神机妙算,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可下一次呢? 黑风寨倾巢而出,几百个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这点人,这点手段,还能挡得住吗? 绝望,比刚才更加沉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这一次,他们连逃跑的退路都没有了。 谷口,已经被那座巨岩坟墓,彻底堵死。 他们,成了瓮中之鱉。 “先生,我们……我们把谷口再加固!他们进不来的!”一个汉子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喊道。 秦少琅摇了摇头。 “堵得住一时,堵得住一世吗?” “我们有多少粮食?有多少水?” “他们只要把我们围在这里,不出十天,我们所有人,都得活活饿死。” 秦少琅的声音,冷静而残酷,將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粉碎。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他们刚刚才从一场噩梦中挣脱,转眼,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別哭了。” 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不耐。 “哭,能哭死黑风寨的人吗?” 哭声一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想活命,就给我把眼泪憋回去。” 秦少琅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死,从来不是我的选择。” “与其坐在这里等他们来杀,不如……” 他的话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遍体生寒的弧度。 “我们,杀上山去。” …… 死寂。 整个山谷,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秦少琅说出那个“打”字,是让眾人震惊。 那么此刻,他说的“杀上山去”,就是彻底的疯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是谁? 一群刚刚才吃上几天饱饭的流民。 手里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就凭他们,去攻击一个盘踞著几百名凶悍匪徒,经营多年的山寨? 那不是去送死吗? 不,那比送死还荒谬。 “先生……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赵武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觉得,这位无所不能的先生,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被刺激得失了心智。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秦少琅反问。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认真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先生,不可啊!” 李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秦少琅脚下,老泪纵横。 “黑风寨在青牙山上,山高路险,易守难攻!我们这点人,连山门都摸不到,就会被他们的哨兵发现,被乱箭射成筛子啊!” “是啊,先生!三思啊!” “我们守在这里,或许还能多活几天,杀上山去,那真是……”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对死亡的恐惧。 “我爹爹说过,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清冷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苏瑾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秦少琅的身边。 她看著那些惶恐的人们,又看了看秦少琅,轻声说道:“黑风寨刚刚大败,二当家惨死,逃回去的,也只是些被嚇破了胆的散兵游勇。”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这群他们眼中的『羔羊』,敢在今晚,就对他们的老巢,发起攻击。”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96章 秦少琅化身鬼魅!三十死士夜袭黑风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6章 秦少琅化身鬼魅!三十死士夜袭黑风寨! 她的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虽然她也觉得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但她莫名的,就是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相信他的判断。 秦少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敏锐和胆识,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说得对。” 秦少-琅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那堆从土匪尸体上扒下来的兵器前,捡起一把还沾著血的钢刀。 “黑风寨主力尚在,但士气已丧。” “他们今夜,必然人心惶惶,防备鬆懈。” “而我们,士气正盛。” 他用刀尖,指向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趁他病,要他命。” “今晚,我就要让黑风寨,从蓝田镇的地界上,彻底消失!”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中。 狂! 太狂了! 但不知为何,看著那个手持钢刀,杀气凛然的男人,他们心中的恐惧,竟然被一丝丝同样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或许…… 或许真的能行? 跟著这个男人,他们已经创造了一次奇蹟。 再创造一次,又何妨? 赌了!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安稳的未来! “先生!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赵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没错!杀上山去!抢了他们的粮食和娘们!” 王铁柱也怒吼道。 “杀!杀!杀!” 被压抑的凶性,彻底点燃。 人群的呼声,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谷的洪流。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 “赵武,王铁柱!” “在!” “你们两个,立刻挑出三十个胆子最大,手脚最利索的壮丁!把所有缴获的兵器都带上!” “是!” “李伯!” “老朽在!” “你带著剩下的人,守好山谷。把谷口的尸体和石头清理出一条小路,但隨时准备重新堵上!另外,准备好我们所有的火油和弓箭,一旦我们失败,你们就死守,一步也不许退!” “是!先生放心!” “苏瑾。” “我在。” “你负责统筹后方,安抚伤员和妇孺。告诉她们,她们的男人,是去为她们和孩子,拼一个活路。” 苏瑾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原本还混乱的营地,再一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半个时辰后。 三十个被挑选出来的壮丁,手持著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刀剑,沉默地站在秦少琅面前。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决绝和疯狂。 秦少琅將那把钢刀插回腰间,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燻肉,递给了身边的苏棠。 “看好家。” 简单的三个字,是他唯一的话语。 苏棠含著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少琅不再多言,转过身,对著那三十个即將与他共赴生死的汉子,只说了一个字。 “走。” 夜色如墨。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三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穿行在崎嶇的山林之间。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少琅。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坚实的地面上,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 他身后,是赵武和王铁柱。 他们两个,学著秦少琅的样子,猫著腰,放轻了脚步。 再往后,是二十八个壮丁。 他们的动作,远没有那么专业。 紧张,让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恐惧,让他们的肌肉变得僵硬。 不时有人踩到石子,或者被树枝绊到,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响动。 每当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秦少琅,就会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原地不动,屏住呼吸。 秦少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在听。 听风声,听虫鸣,也听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常。 足足过了十几息。 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后,他才会再次放下手,继续前进。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这支队伍,与其说是去进攻,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生与死的朝圣。 而他们朝拜的,就是走在最前面,那个沉默如铁的男人。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们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他们只知道,跟著这个男人,就有活路。 青牙山,比他们想像中更难走。 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里。 好几次,都有人脚下打滑,险些从陡坡上滚下去。 但都被身边的人,死死地拉住了。 没有人喊出声。 他们只是咬著牙,用眼神互相鼓励,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秦少-琅的体力,仿佛没有尽头。 他始终保持著匀速,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前世在丛林里,背著几十公斤的装备,连续行军三天三夜,都是家常便饭。 眼前这点路,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根据那些逃兵留下的痕跡,和白天时对地形的观察,一幅青牙山的立体地图,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构建。 风向,湿度,植被分布……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用的信息。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 秦少琅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放下。 而是做了一个“蹲下”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矮下身子,藏在灌木和岩石的后面。 “先生,怎么了?” 赵武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秦少琅没有回头。 他指了指前方大约五十步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那里,有人。” 赵武和王铁柱顺著他指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 除了黑漆漆的树影,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没……没看到啊,先生。”王铁柱小声说。 “呼吸。” 秦少琅只说了两个字。 在极致的安静中,普通人或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但在秦少琅的耳朵里,他能听到五十步外,那隱藏在树叶间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有些急促,带著一丝不安。 是哨兵。 而且,是个紧张的哨兵。 第97章 闯龙潭,入虎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7章 闯龙潭,入虎穴!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和他预料的一样。 大败之后,整个黑风寨,都成了惊弓之鸟。 “暗哨,一个。” 秦少琅又指了指左前方,一块巨石的后面。 “明哨,两个。” “一共三个。”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有几只萤火虫。 赵武和王铁-柱,却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连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先生竟然已经把对方的岗哨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这……这还是人吗? “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衝过去?”赵武问道。 “冲?” 秦少琅回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衝?” 他將腰间的钢刀解下,递给赵武。 然后,又从腿上,拔出了一把之前从土匪小头目身上缴获的,更加小巧锋利的匕首。 “你们在这里,等我。” “先生!” 赵武大惊失色,“您要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是啊先生!我们一起上,乱刀砍死他们!”王铁柱也急了。 “闭嘴。”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一起上,动静太大。” “杀这三个人,我一个,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 身体一矮,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赵武和王铁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他们身后,那二十几个壮丁,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赵武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他的手,紧紧地握著秦少琅留下的那把钢刀,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在疯狂地祈祷。 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要! 突然。 前方那棵大树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破了。 紧接著,一个黑影,从树杈上,无声无息地栽了下来。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咚”的一声闷响,便再无动静。 赵武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左前方那块巨石后面,也传来了一声闷哼。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二个! 赵武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第三个明哨的位置。 那里,站著两个举著火把的土匪。 他们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动静,正警惕地朝著巨石的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 一个土匪举著火把,刚要迈步。 一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恶鬼,悄无声 息地,出现在了他同伴的身后。 那个土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就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的脖子前,一闪而过。 “呜……”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身体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土匪,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 看到的,是同伴被人割断了喉咙,鲜血狂喷的恐怖画面。 以及,站在同伴尸体后,那个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男人。 “敌……”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秦少琅手中的匕首,已经脱手而出。 嗖!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噗嗤! 准確无误地,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那个土匪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用手捂著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涌出。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 三杀!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十息。 三个哨兵,全部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秦少琅走到尸体旁,拔出自己的匕首,在土匪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 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蚂蚁。 他对著赵武他们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 赵武和王铁柱,早就看傻了。 他们身后的那些壮丁,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直到看到秦少-琅的手势,他们才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时,一个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看向秦少琅时,那已经不是敬畏了。 那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拜的,哪里是先生。 这分明,就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活阎王! “別愣著了。” 秦少琅的声音,將他们拉回现实。 “把火把捡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黑风寨的巡山队。” “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疯了。 先生一定是疯了。 杀了人家的哨兵,不赶紧摸黑潜入,反而要举著火把,装成对方的巡逻队?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先生,这……”赵武的声音都在发颤。 “怕了?”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赵武瞬间闭上了嘴。 怕? 当然怕! 怕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他更怕秦少琅。 这个男人,比山里的鬼魅,比黑风寨的屠刀,更让他感到恐惧。 “捡起来。”秦少琅的命令不带任何感情。 没有人敢再质疑。 壮丁们哆哆嗦嗦地,將那两支还在燃烧的火把捡了起来。 火光,映照著他们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流民,不是新兵。” 秦少琅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是刚刚打了一场败仗,死了兄弟,被二当家那个蠢货连累,心里憋著一肚子火的黑风寨土匪。”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性。 “你们现在,又累,又饿,又冷,还他娘的被派出来巡山。” “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 没有人回答。 “王铁柱,你来说。” “我……我他娘的想骂人!”王铁柱被点到名,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 “对!”秦少琅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感觉。” “把你们的腰都给我塌下去!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谁他娘的敢给我走出半点精神头,我现在就送他下去见阎王!” 冰冷刺骨的杀气,让所有人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瞬间明白了。 先生这是要让他们,演! 演一群丧家之犬! 第98章 秦少琅:我来,是给你们收尸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8章 秦少琅:我来,是给你们收尸的! “走。” 秦少琅吐出一个字,第一个走在了前面。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而是故意加重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沙沙”作响。 他的背,微微佝僂著,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老子很不爽”的颓废气息。 赵武和王铁柱有样学样,也立刻进入了角色。 他们两个,本身就是粗人,骂骂咧咧的样子,根本不用演。 “他娘的,真晦气!” “二当家就是个猪脑子,带著我们往陷阱里冲!” “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后那二十几个壮丁,虽然还是紧张,但也被这气氛感染,一个个垂头丧气,拖著脚步,跟在后面。 一支由流民组成的,冒牌的土匪巡逻队,就这么举著火把,大摇大摆地,顺著山路,朝著黑风寨的老巢走去。 山路,比他们想像的要好走。 这是土匪们常年踩踏出来的主路。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又出现了一片火光。 是另一队巡山的土匪。 赵武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 “放鬆。” 秦少琅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他们耳边响起。 “继续骂。” 赵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骂得更大声了。 “操他娘的黑阎王!兄弟们都死光了,还让咱们出来巡山,巡个屁!” 对面的火光,越来越近。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一声厉喝传来。 秦少琅这边的队伍,停下了脚步。 对面,七八个土匪,举著刀,警惕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络腮鬍子,看著秦少琅这支队伍,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哪个队的?怎么这么面生?” 赵武和王铁柱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完了! 要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秦少琅动了。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操!”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满脸暴躁地吼道:“老子是野狼队的!他娘的,今天下午跟著二当家下山,差点全折在下面!你又是哪个葱?” 那股子暴戾和不耐烦,真实得不带半点虚假。 络腮鬍子被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唬得一愣。 野狼队? 他想起来了,是二当家手底下的一支小队,今天下午,確实是第一批衝下去的。 看他们这一个个灰头土脸,丟盔弃甲的样子,倒也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络腮鬍子的警惕,顿时放鬆了大半。 他嘆了口气,也骂道:“別提了,我们是三当家手下的。大当家发了疯,把所有人都派出来了,说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妈的,一群泥腿子,有什么好防的!二当家就是太大意了!” “谁说不是呢。”秦少琅顺著他的话头,骂得更凶了,“那个山谷里有鬼!他娘的会天罚!石头跟下雨一样!还他娘的会放火!” “我们野狼队三十多个弟兄,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了!” 他说著,还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壮丁。 那一张张惨白的脸,那眼神里的惊恐,根本不是演的。 是真实的。 劫后余生的恐惧。 这一下,络腮鬍子彻底信了。 他同情地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兄弟,节哀。回去喝两碗马尿,好好睡一觉就过去了。” “喝个屁!”秦少琅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大当家是不是在聚义厅?” “在呢,正发火呢,摔了好几个碗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別触了霉头。” “知道了。” 秦少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带著人,直接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直到和那队土匪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赵武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向秦少-琅的背影。 心中的恐惧,又一次被敬畏所取代。 这哪里是先生。 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土匪头子! 这演技,这气场,不去当山大王都屈才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的路,就顺畅多了。 他们又遇到了两拨哨卡,都用同样的方式,骂骂咧咧地混了过去。 那些土匪,根本没有怀疑。 整个黑风寨,都沉浸在一种大败后的混乱和沮丧中,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去仔细盘查自己人。 很快。 一座建立在山坳里,规模庞大的山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木製的寨墙高高耸立,箭塔林立,门口,还有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显得颇有气势。 这里,就是黑风寨的老巢。 寨墙上,火把通明,人影晃动。 “开门!开门!” 王铁柱学著秦少琅的样子,扯著嗓子对著寨门上大吼。 “巡山的回来……嗝……回来了!冷死老子了,快开门喝酒!” 他甚至还打了个酒嗝。 寨墙上,一个头目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喊道:“叫什么叫!奔丧呢?不知道大当家心情不好?” “就是因为大当家心情不好,才要喝酒解愁啊!”王铁柱大著舌头喊道,“快开门,不然老子冻死在外面,做鬼也找你!” 那头目骂骂咧咧地,但还是挥了挥手。 “开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地,向內打开。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土匪,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在为了抢一坛酒而大打出手。 一片混乱。 而在广场的最深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厅堂。 聚义厅。 那里,就是黑风寨的心臟。 秦少琅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座厅堂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著身后的赵武,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迈开步子,第一个,走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山寨。 走进了这座,即將被鲜血染红的屠宰场。 第99章 杀人,我是专业的!聚义厅血流成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99章 杀人,我是专业的!聚义厅血流成河! 秦少琅迈步而入。 身后的寨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隔绝了,这群土匪的生路。 广场上,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汗臭和一种失败后的颓丧气息。 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土匪。 有的抱著酒罈,对著月亮嚎哭,咒骂著下午那场诡异的败仗。 有的三五成群,因为一点口角就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却没人去拉架。 更远处,甚至有人在抱著一具尸体,不知道是哭自己的兄弟,还是在哭自己。 混乱。 极致的混乱。 这对於秦少琅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他佝僂著背,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一个幽灵,穿行在这片混乱之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在观察。 观察地形,观察岗哨,观察一切有价值的信息。 赵武和王铁柱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手心全是汗。 他们两个,也算是见过血的汉子。 可像这样,二十几个人,就敢闯进几百个土匪的老巢,简直是疯了! 每走一步,他们的心跳就快一分。 周围那些醉醺醺的土匪,每一个在他们看来,都像是隨时会扑上来的恶狼。 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抱著酒罈,摇摇晃晃地撞了过来。 “滚开!別挡老子的路!” 那土匪口中喷著酒气,伸出手就要推搡走在最前面的秦少琅。 赵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然而,秦少琅比他更快。 只见秦少琅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那土匪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那土匪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酒罈子碎了一地。 “操你娘的,瞎了你的狗眼!” 秦少琅啐了一口,声音沙哑而暴戾。 “没看见老子心情不好吗?想死?”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和不耐烦,让周围几个本来想凑热闹的土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被打倒的那个,也捂著脸,酒醒了一半,看著秦少琅那副“老子刚死了全家”的晦气模样,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爬走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化解於无形。 赵武和王铁柱,看向秦少-琅的背影,已经不是敬畏了。 而是崇拜。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土匪祖师爷! 这气场,这做派,说他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都有人信! 他们不再紧张,而是彻底放鬆下来,学著秦少琅的样子,摆出一副谁欠了他们八百吊钱的臭脸,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混乱的广场。 前方,聚义厅的灯火,越来越亮。 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 “几百號人,被一群泥腿子打得屁滚尿流!我黑风寨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是黑风寨大当家,“黑阎王”的声音。 秦少琅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眾人。 那二十几个壮丁,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怕吗?”秦少琅的声音很轻。 眾人没说话,但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就对了。”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比你们更怕。” 他转过头,不再理会眾人,而是对赵武和王铁柱低声下令。 “待会儿,我进去。” “你们两个,解决门口的守卫,然后守住大门。” “记住,只许出,不许进。” “里面的人想跑,就杀了。外面的人想进,也杀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赵武和王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 秦少琅又看了一眼那些壮丁。 “你们,就守在外面。” “看到有人从里面跑出来,就用你们手里的刀,给老子捅死他!” “谁敢后退一步,我就先杀谁。” 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恐惧,在这一刻,反而变成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退是死。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刀。 秦少琅不再多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袍,佝僂著背,朝著聚义厅的大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聚义厅门口,站著两个守卫。 他们也听著里面的咆哮,一脸的愁眉苦脸。 看到秦少琅这个“倒霉蛋”走过来,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大当家正发火呢,別进去触霉头!” 秦少琅仿佛没听到。 他依旧低著头,一步步靠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那守卫皱著眉头,准备开口大骂的瞬间。 秦少琅动了。 他身后的赵武和王铁柱,也同时动了! 两道黑影,如同狸猫,无声无息地扑了上去。 那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只感觉脖子一凉。 隨即,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赵武和王铁柱,一人一个,捂著他们的嘴,缓缓將尸体拖到阴影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而秦少琅,已经站在了聚义厅那扇巨大的木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砰!” 巨响传来。 厅內,瞬间一静。 原本正在咆哮的黑阎王,猛地转过头来。 坐在他下首,正愁眉苦脸的三当家,也抬起了头。 还有几个核心头目,全都看了过来。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颓废气息的“小嘍囉”。 黑阎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碗,狠狠地朝著秦少琅砸了过来。 “给老子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嘍囉”,动了。 不是躲闪。 而是前进! 秦少琅的身体,瞬间绷直。 前一秒还是个颓废的赌鬼,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那飞来的酒碗,被他隨手一挥,便“啪”的一声在半空中碎裂。 太快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黑阎王瞳孔骤缩。 他也是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狠角色,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他们山寨的人! 第100章 血洗聚义厅!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血洗聚义厅! “敌……” 他刚想开口示警,刚想去拔腰间的鬼头刀。 但,一切都晚了。 一道黑影,已经瞬间贴近了他的身前。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 就是那柄他用来刮鱼鳞的,最普通的铁刀。 此刻,这柄铁刀,却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黑阎王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和震惊,也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脖子。 那里,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缓缓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他想说话。 想呼救。 想问一句,你是谁。 可他张开嘴,涌出的,却只有“嗬嗬”的漏风声和大量的鲜血。 秦少琅鬆开了手,任由黑阎王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那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厅內的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大……大当家!” 三当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秦少琅缓缓转过身,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著血。 他看著满脸惊骇的眾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急。” “下一个,就是你。” 三当家傻了。 他身边的几个头目,也全都傻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眼前这个衣衫襤褸,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嘍囉”,在他们眼中,瞬间变成了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刀。 仅仅一刀。 纵横蓝田县十数年,杀人如麻的黑风寨大当家,黑阎王,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像一条被宰杀的狗。 “你……你……” 三当家嘴唇哆嗦著,指著秦少琅,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他想喊人。 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秦少琅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的目標很明確。 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终於,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头目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拔出腰间的刀,却不是冲向秦少琅,而是转身就朝著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逃! 这里是地狱! 他一动,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跑啊!” “快跑!” 剩下的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一个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涌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然而,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追。 因为,没必要。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 那个第一个衝出去的头目,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 “噗嗤!” “救……救命……” “噗通!” 惨叫声,求饶声,利刃入肉声,身体倒地声,接二连三地从门外响起,又迅速归於沉寂。 那扇大门,此刻在聚义厅內剩下的人看来,不再是生门。 而是通往黄泉的鬼门关! 门外,有杀神! 门內,也有一个杀神!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我跟你拼了!” 三当家终於被逼到了极限,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举起手中的大刀,朝著秦少琅猛地劈了过来。 他知道,跑不掉了。 唯一的生机,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人! 他一动,剩下的两三个被堵在厅內的核心头目,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咆哮著,从不同的方向扑向秦少琅。 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凶性也极为骇人。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凶性,只是一个笑话。 秦少琅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当家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过去的。 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 秦少-琅手中的短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人的气势。 只有快。 极致的快。 噗嗤。 短刀自下而上,精准地从三当家的肋下刺入,斜斜向上,直没至柄。 心臟,被瞬间贯穿。 三当家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多出来的刀柄,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秦少琅没有片刻停留。 他鬆开刀柄,任由三当家的尸体软倒,身体借力一转,如同鬼魅般,贴近了从侧面扑来的另一个头目。 那个头目手中的钢刀刚刚举到一半。 秦少琅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头目发出一声惨叫,钢刀脱手。 下一秒,他的惨叫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秦少琅的右手,已经顺势接住了那把下落的钢刀,手腕一翻,沉重的刀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头目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半边脸都塌了下去,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一个。 还剩两个。 那两人看到这如同宰鸡屠狗般的一幕,嚇得肝胆俱裂,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转身就想往后跑。 但,晚了。 秦少琅脚尖在地上一点,捡起一把掉落的腰刀。 手臂一振。 “嗖!” 腰刀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精准地从其中一人的后心穿过。 那人一个踉蹌,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转眼之间,聚义厅內,只剩下最后一个活著的土匪头目。 他已经完全嚇傻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別……別杀我!” “好汉饶命!我……我什么都说!寨子里的钱粮,女人,都在哪里,我都知道!我都告诉你!” 他涕泗横流,疯狂地磕著头。 秦少琅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捡起了之前那把插在三当家尸体上的短刀。 在衣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第101章 魔神降世!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魔神降世! 那个头目看到这一幕,以为有了生机,磕头磕得更响了。 “好汉!大爷!祖宗!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秦少琅擦乾净了刀。 然后,他抬起了头。 “我不需要。” 他淡淡地说道。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噗嗤。 那个头目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掉落在地,脸上还带著諂媚和祈求的表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喷出一道血泉,轰然倒地。 整个聚义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秦少琅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无表情。 从他踹门而入,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环顾四周,確认再没有一个活口。 然后,他才迈开步子,朝著门外走去。 门口。 赵武和王铁柱,如同两尊门神,浑身浴血,拄著刀,守在门的两侧。 他们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土匪的尸体。 都是那些企图从聚义厅里逃出来的人。 看到秦少琅走出来,两人身体一震,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先生……” 赵武的声音,都在发颤。 太快了。 太强了。 他们只在门口解决了几个漏网之鱼,里面的战斗,竟然就已经结束了。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神!是魔!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外面广场上的那二十几个壮丁。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握著刀的手抖个不停,有些人甚至在乾呕。 但在他们的脚下,也躺著一两个不知死活,试图衝破防线的漏网之鱼。 没有人后退。 很好。 秦少琅心中闪过一丝讚许。 一群乌合之眾,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者鼓励的话。 只是用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尸体,都拖进来。” 那二十几个壮丁,听到命令,身体齐齐一僵。 拖……拖尸体? 他们看著聚义厅里那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血。 到处都是血。 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死不瞑目的头颅。 浓烈的血腥气混杂著一股骚臭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呕……” 一个年轻些的壮丁再也忍不住,扶著旁边的柱子,弯腰就吐了出来。 他的呕吐,像是一个信號。 “呕……哇……” 又有好几个人跟著吐了起来,场面一时间狼藉不堪。 赵武眉头一皱,刚想呵斥。 秦少琅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一言不发。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责骂。 他在等。 等他们吐完。 等他们自己適应。 战场,不是请客吃饭。 想活下去,这是必须迈过去的第一道坎。 过了几分钟,呕吐声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双腿打颤,根本不敢挪动脚步。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般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再说一遍。” “把尸体,都拖进来。”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眾人一个激灵,从恐惧中惊醒。 他们看著站在尸山血海中,衣袍上溅满血点,却身姿笔挺的秦少琅。 恐惧,瞬间压倒了噁心。 这个男人,比聚义厅里所有的死人加起来,还要可怕一百倍! 一个离得近的壮丁,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壮著胆子冲了过去。 他抓住一具尸体的脚,使出吃奶的力气,往聚-义厅里拖。 尸体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壮丁们不再犹豫,一个个冲了上去,两人一组,或者一人一个,开始沉默地搬运尸体。 他们不敢看那些尸体的脸,只是机械地拖动著。 整个广场,除了拖拽尸体的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少琅对赵武和王铁柱吩咐道:“你们两个,带几个人,去把寨子里其他地方的尸体也都处理了。” “记住,一个不留。” “是,先生!” 赵武和王铁柱立刻领命,点了七八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壮丁,分头行动。 秦少琅则走进了聚义厅。 他没有管那些正在被拖进来的尸体,而是开始检查厅內土匪头目的尸首。 他先是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一串钥匙。 他掂了掂钱袋,扔到一边。 然后,他开始检查尸体的伤口,確认死透。 每一个被他杀死的敌人,他都会再检查一遍。 这是前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补刀,是基本素养。 確认无误后,他走向下一个。 那些正在拖尸体的壮丁,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秦少琅,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屠夫,冷静地翻动著一具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刮出財物,然后又检查伤口。 那份从容,那份熟练。 让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这哪里是什么郎中! 这分明就是一个以杀人为生的魔王! 很快,聚义厅里,就堆满了尸体。 粗略一数,足有四五十具。 整个黑风寨的核心力量,几乎被一网打尽。 秦少琅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壮丁说道:“你,带人去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 “啊?” 那壮丁愣住了。 “扒……扒衣服?” “有用的东西,都搜出来。钱袋,兵器,任何值钱的。”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把尸体堆到院子中央去。” 眾人面面相覷。 杀人,搜身,现在还要扒光了衣服? 这是什么操作? 秦少琅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尸体要烧掉,不然会引发瘟疫。” “衣服是棉麻的,洗乾净了还能穿。寨子里很快就需要换洗衣物了。”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们看向秦少琅的目光,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敬畏。 这个人,想得好远。 在他们还沉浸在杀戮的恐惧中时,他已经开始考虑瘟疫和后勤问题了。 第102章 冰火两重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冰火两重天! “都动起来!” 赵武的声音响起,他带著人从外面回来了,身上又多了几处血跡。 “先生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有了监工,眾人的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他们忍著噁心,开始扒尸体上的衣服,將搜出来的零碎铜板、匕首、菸袋之类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 秦少琅则带著王铁柱,拿著从三当家身上搜出的那串钥匙,走向了聚义厅的后堂。 后堂连接著几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三当家的臥室,里面一片狼藉,一股酒气和汗臭味。 秦少琅没兴趣看,直接走向墙角的一个大木箱。 王铁柱上前,用一把钥匙试了试。 “咔噠。” 锁开了。 箱盖掀开,两人顿时呼吸一滯。 满满一箱。 不是金银,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兵器! 制式的腰刀,长枪的枪头,还有几副皮甲! 这些,可比金银贵重多了! “先生,这……这都是官造的兵器!”王铁柱的声音都在抖。 黑风寨,竟然私藏了这么多官造兵器! 这要是被官府发现,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秦少琅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拿起一把腰刀,抽了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刀身寒光闪闪,入手沉重,显然是好钢打造的。 “收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走向下一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门是锁著的。 王铁柱再次上前,换了把钥匙。 门打开。 一股粮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仓库! 房间里,堆著一袋袋的粮食,有粟米,有黑豆,还有几大袋白面! 墙角还掛著风乾的腊肉,咸鱼,堆著几罈子咸菜。 “发了……先生,我们发了!” 王铁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么多粮食! 足够他们几十號人,吃上大半年了! 秦少琅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有了粮食和兵器,他们才算真正有了在这里立足的根本。 他走进仓库,拍了拍一个粮袋,又检查了一下腊肉。 没有腐坏。 很好。 最后一个房间,也上著锁。 这把锁,比之前的都要大,是把铜锁。 王铁柱用最后一把钥匙,才將它打开。 推开门。 这一次,没有粮食的香气,也没有兵器的寒光。 只有一片灿烂的,黄白之物。 三个大箱子,敞开著放在房间中央。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 另外两个箱子,则堆满了雪白的银锭和一串串的铜钱! 金银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饶是秦少琅心性坚韧,看到这满屋的金银,呼吸也忍不住粗重了一分。 王铁柱更是“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得有多少啊……”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隨手拿起一锭银子。 银锭上,甚至还刻著官府的戳印。 黑风寨盘踞多年,烧杀抢掠,看来积攒下了惊人的財富。 现在,这些都成了他的。 秦少琅將银锭扔回箱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让王铁柱回过神来。 “先生,这些钱……” “先封起来。” 秦少琅关上箱子,重新將门锁好。 財帛动人心。 现在还不是分钱的时候。 他需要用这些钱,做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从后堂出来时,外面的尸体已经被扒光,堆在了院子中央。 那些被扒下来的血衣,也堆成了另一座小山。 壮丁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 经此一役,他们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秦少琅走到院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茫然。 “从今天起。” 秦少琅环视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里,我说了算。” “想活命的,就听我的。” “想死的,现在就可以走。” 他指了指山寨的大门。 “我不拦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动。 走? 他们能走到哪里去? 外面是匪患横行的乱世,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离开了这里的庇护,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他们刚刚参与了屠灭黑风寨的行动。 一旦走漏了风声,无论是被其他土匪知道,还是被官府知道,他们都活不成。 留在这里,跟著这个杀神,反而是唯一的活路! 秦少琅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知道,没人会走。 “很好。” 他点了点头。 “赵武,王铁柱。” “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 “从明天开始,由你们两个,负责操练他们。”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那群瘫软在地的壮丁,语气冰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內,我要他们,能拿起刀,敢杀人。” “做不到,你们两个,就去把山寨的茅房包了。” 赵武和王铁柱的脸,瞬间垮了。 包了……山寨的茅房? 那是什么概念? 黑风寨上百號土匪,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那茅房,经年累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別说包了,就是靠近闻一下,都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让他们两个,去干这个? 两人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恶臭已经衝到了鼻尖。 “先生……”赵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十天,是不是太……太紧了点?” “他们都是些普通庄稼汉,连鸡都没杀过几只,让他们十天內敢杀人……”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少琅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紧吗?” 他淡淡地反问。 “我倒觉得很宽裕。” 他的视线从赵武和王铁柱脸上移开,落在那群瘫倒在地的壮丁身上。 “乱世里,没人会给你们时间慢慢成长。” “今天我们能杀了黑风寨的人,明天,就会有別的寨子,甚至官兵,来杀我们。” “到时候,谁给你们十天时间准备?”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黑风寨没了。 但盘踞在蓝田镇周围的,可不止黑风寨一个! 还有什么饿狼山,白马坡……那些匪寇,比黑风寨只强不弱。 黑风寨这么大一块肥肉被人端了,消息传出去,那些饿狼能不眼红?能不来分一杯羹? 到时候,他们这群人,拿什么抵挡? 眾人心中刚刚熄灭的恐惧,又一次被点燃了。 这一次,是对未知的恐惧。 第103章 前脚杀人如麻,后脚柔情似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前脚杀人如麻,后脚柔情似水! “要么,十天后,他们变成能保护自己的狼。”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要么,你们两个,就去跟茅房里的蛆作伴。”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决绝。 拼了! 不就是练兵吗! 跟打扫茅房比起来,逼著一群软蛋杀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是!先生!”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执行力。 “尸体不能留。”他转向院子中央那堆白花花的尸体,“找些乾柴和油来,全部烧掉。” 他又指了指那堆血衣。 “这些衣服,拿到后山的小溪去,用草木灰使劲搓洗,洗乾净了晾乾。” “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 命令下达,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忙碌。 有了赵武和王铁柱的监督,壮丁们不敢再怠慢。 有人去柴房搬运乾柴,有人去厨房找火油,有人则抬著尸体,將他们扔进院子中央挖好的一个大坑里。 秦少琅亲自指挥。 “油不要一次全倒下去,淋在柴上,分层放。” “尸体堆放要有空隙,保证空气流通,才能烧得透。” 他的指挥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確,仿佛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些壮丁们,一边忍著恐惧和噁心干活,一边用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著他。 这个秦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懂医术,会杀人,现在连怎么烧尸体都这么专业…… 很快,一堆尸体和乾柴混合的小山堆了起来。 秦少琅接过一个火把,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呼! 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浸满火油的乾柴。 烈焰升腾,滚滚的黑烟夹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直衝云霄。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是几十条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命。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由眼前这个叫秦少琅的男人主宰的时代,开始了。 秦少琅没有看那堆火焰。 他转身,走向之前关押他们的那个柴房。 门还开著。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进去,在角落里停下。 苏瑾和苏棠,应该就被安置在附近的房间里。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他看到一间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是烛光。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苏棠蜷缩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破旧的被子,似乎已经睡著了,只是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瑾就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剪刀,警惕地看著门口。 看到是秦少琅,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但手里的剪刀却没有放下。 “外面……”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结束了。”秦少琅言简意賅。 他走进房间,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传来的焦臭味和喧囂。 苏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衣服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没有问他杀了多少人,也没有问过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受伤了?”她忽然问。 秦少琅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都是別人的血,他自己倒是毫髮无伤。 “没有。” “那就好。”苏瑾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最终,还是苏瑾打破了沉默。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秦少琅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 苏瑾咀嚼著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从家族蒙冤,满门被抄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这里不安全。”苏瑾很快就恢復了冷静,“黑风寨被灭,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其他的匪寇,还有官府,都会盯上这里。” 她的分析,和秦少琅想到了一起。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所以,我需要时间。”秦少琅说,“需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也需要人手。”苏瑾补充道。 “没错。”秦少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外面那些人,就是第一批人手。” 苏瑾沉默了。 她能猜到,秦少琅会用怎样的方式,去“改造”那些人。 那必然是充满血与火的铁腕手段。 “他们,会听你的吗?” “会的。”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绝对的自信。“因为他们想活。” 苏瑾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为了活下去,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像她,为了保护妹妹,可以跪地求饶,可以捨弃一切尊严。 “睡吧。”秦少琅看了一眼床上仍在轻颤的苏棠,“明天开始,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瑾叫住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两个还带著余温的窝头。 “我藏起来的。”她把窝头递给他,“你……你肯定也饿了。” 这是土匪给她们的晚饭。 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她和妹妹一人分了一个,妹妹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她自己的,一口没动,都留了下来。 秦少琅看著她手里的窝头,又看了看她清瘦的脸颊。 他没有接。 “我不饿。” 他转身,拉开房门。 “以后,我们顿顿吃白面馒头,吃大米饭。”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將门轻轻带上。 苏瑾愣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两个干硬的窝头。 门外,秦少琅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不饿。 从中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又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廝杀,早已是飢肠轆轆。 但他不能吃。 那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这种感觉,不坏。 他站直身体,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的是粮食,他得先去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守护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家”。 可他刚走两步,就看到赵武一脸惊惶地从前院冲了过来。 “先生!不好了!” “出事了!” 第104章 寨中异变!地牢里的神秘囚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寨中异变!地牢里的神秘囚徒! 秦少琅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刚刚因苏瑾而升起的一丝暖意,荡然无存。 “別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赵武的头上。 赵武猛地打了个哆嗦,脸上的惊惶稍稍褪去,但声音依旧发颤。 “先生……聚、聚义厅那边,出事了!” “说清楚,什么事。”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法让他动容。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赵武的心也跟著安定了几分。 他喘著粗气,指著前院大厅的方向,急促地说道:“按您的吩咐,我们去清理聚义厅,准备把那里改成临时的饭堂。可、可王铁柱那小子,搬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块地砖给砸裂了……” “然后呢?”秦少琅追问。 “那地砖下面是空的!”赵武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我们撬开一看,下面……下面是个地牢!里面还关著人!” 地牢?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转动。 土匪窝里有地牢,关著人,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赵武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人怎么了?” “人……人还活著!有几个!但是……”赵武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恐惧,“但是里面臭气熏天,跟停尸房一样!而且,有个人……有个人好像中邪了!身体都僵了,还在抽搐,看著嚇人得很!” 中邪? 秦少身为一个顶级的军医,最不信的就是这些东西。 身体僵硬,抽搐……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词。 破伤风?癲癇?还是某种神经毒素? “带我过去。”秦少琅当机立断。 “先生,那地方邪门……” “带我过去。”秦少琅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赵武不敢再多说,连忙在前面带路。 秦少琅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吩咐:“让王铁柱守住入口,除了你我,不准任何人靠近。其他的人,继续干活,烧尸体,洗衣服,不准停。” “是!”赵武立刻应声。 他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 现在人心未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骚乱。 必须將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黑风寨的聚义厅。 这里原本是土匪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满是骨头和呕吐物,空气中瀰漫著酒气和餿味混合的噁心气味。 王铁柱正带著两个胆子大的壮丁,手持木棍,紧张地守在一块被掀开的地砖旁。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约莫一人宽,有简陋的石阶通向下方。 一股混合著血腥、腐烂和排泄物的恶臭,正从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先生!”王铁柱看到秦少琅,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情况如何?”秦少琅走到洞口,朝下面看了一眼。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回先生,下面……下面好像有四个人。三个被铁链锁著,还有一个……就是赵哥说的那个,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偶尔抽一下。”王铁柱的声音也有些发毛。 秦少琅点了点头。 “拿个火把给我。” 一个壮丁连忙递上一个点燃的火把。 秦少琅接过火把,又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从土匪头子身上缴获的匕首。 “你们守在上面。”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著火把,顺著石阶就走了下去。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敬畏。 这秦先生,胆子也太大了! 那下面可是跟地府入口一样,他就这么一个人下去了? 石阶很窄,也很潮湿,长满了青苔。 越往下走,那股恶臭就越是浓烈,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秦少琅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地牢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 墙壁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黑色的霉斑。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正如王铁柱所说,地牢的角落里,用粗大的铁链锁著三个人。 他们衣衫襤褸,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像三具骷髏一样蜷缩在骯脏的稻草堆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则躺著第四个人。 这个人没有被铁链锁著。 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虽然也脏污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上好的绸缎,款式也绝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 他的身形同样消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最诡异的是他的姿势。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反弓状,颈部强直,牙关紧闭,面部肌肉因为痉挛而扯出一个诡异的、像是苦笑一样的表情。 他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有规律地抽搐著。 秦少琅瞳孔猛地一缩。 角弓反张! 苦笑面容! 这……这是典型的破伤风症状! 而且看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在前世,这都需要立刻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和大量的抗生素,並且需要镇静、输液、维持呼吸道通畅等一系列复杂的急救措施,死亡率依然不低。 在这个时代,得了这种病,基本上就等於被阎王爷下了请帖。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那个人的情况。 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眉宇间依然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秦少琅注意到,他的右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腐烂,散发著恶臭,显然是这病的源头。 就在秦少琅检查的时候,那人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珠浑浊,似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但却能感受到有人在靠近。 “水……” 一个微弱、沙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他紧闭的牙关缝隙里挤了出来。 秦少琅没有动。 他知道,这种病人,强行餵水只会导致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紧握的拳头上。 即便在昏迷和抽搐中,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攥著什么东西。 秦少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雕刻著复杂花纹的玉佩。 第105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 玉佩的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玉佩的背面,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顾”。 秦少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顾? 大魏朝的国姓,似乎不是这个。 但能用得起这种玉佩,还姓“顾”的,绝非一般人。 他將玉佩重新包好,塞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那个濒死的男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这不是中邪,是破伤风。” 一句话,石破天惊。 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丝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秦少琅。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 “我说,你得了破伤风。”秦少琅重复道,“因为你腿上的伤口被污染,感染了厌氧菌,细菌產生的毒素侵入了你的神经系统。” 他用最简单、最直白的现代医学术语,解释著男人的病情。 这些话,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无异於天方夜谭。 什么细菌,什么毒素,什么神经系统? 完全听不懂。 但那个姓顾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却从震惊,变成了狂喜,最后又化为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他不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语道破了他病症的根源! 这些天来,他只感觉自己身体一天天僵硬,如同被恶鬼缠身,一步步走向死亡。 黑风寨的土匪也以为他中了邪,对他避之不及。 只有他自己隱约猜到,这怪病,和他腿上的伤有关。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不仅不怕他,还准確地说出了病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你能救我?” 男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能。” 秦少琅只说了一个字。 乾脆利落。 却重如千钧! 男人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少琅的裤脚,力气大得惊人。 “救我!只要你救我,我……我可以给你你想像不到的一切!金钱!权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许诺。 他只是蹲下身,看著他,平静地说道:“我可以救你。但不是现在,你的情况很危险,需要做一些准备。” “你……你別走!”男人死死地抓著他,生怕他一走了之,“你发誓!你发誓会救我!” 秦少琅看著他因为恐惧和求生欲而扭曲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人抓住自己裤脚的手。 “我说了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男人抓著他的手,竟然真的缓缓鬆开了。 秦少琅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地牢。 他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清创用的烈酒、缝合伤口的针线,还有一些能起到镇静和抗惊厥作用的中草药。 虽然没有抗生素和抗毒素,但用他所掌握的知识,结合这个时代现有的条件,未必不能创造一个奇蹟。 可他刚走到石阶口,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嘶哑。 “等等!” “我叫顾长风!你救了我之后,必须……必须立刻派人去京城,找到靖安侯府!” “告诉他们……” 顾长风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再次猛烈抽搐。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他们,长公子还活著!” ……长公子还活著! 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顾长风全身的力气,嘶吼而出。 话音落下,他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身体的抽搐却变得更加剧烈和频繁。 地牢內,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靖安侯府。 长公子。 秦少琅的脑子里,飞速地闪过这几个词。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滔天的权势,也代表著无尽的麻烦。 他是一个只想在乱世中,带著苏瑾姐妹好好活下去的人。 捲入这种级別的政治漩涡? 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块烫手山芋扔掉,任由他自生自灭。 但。 秦少琅不是正常人。 他是军医。 他的天职,就是救人。 更何况,这个顾长风,是一张牌。 一张或许能让他,和他在乎的人,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里,活得更好,活得更安稳的底牌。 风险巨大。 但收益,同样惊人。 秦少琅只思考了三秒钟。 他做出了决定。 救! 他转身,大步走上石阶。 “先生!” 赵武和王铁柱见他上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下面那人……” “还没死。” 秦少琅打断了他的话,语速极快,命令一个接一个地砸了下来。 “赵武!” “在!” “立刻去我之前住的屋子,把我爹留下的那个药箱拿来!里面所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是!” “王铁柱!” “先生,俺在!” “去后厨,把我们刚蒸出来的高度酒,给我拿一坛过来!要最烈的那种!” “再去,烧一大锅开水,越多越好!” “最后,找一间最乾净,最通风的空房间,把里面彻底打扫一遍,用开水把地板和墙角都烫一遍!” “是!先生!” 两人虽然满腹疑惑,完全不明白秦少-琅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转身就跑。 先生的命令,执行就对了! 秦少琅又叫住一个守在旁边的壮丁。 “你,去找一盏最亮的灯笼,再找几根最粗的蜡烛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去问问,寨子里有没有没用过的缝衣针和丝线。” “啊?针线?”那壮丁一愣。 “快去!” 秦少琅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壮丁嚇得一个哆嗦,屁滚尿流地跑了。 安排完一切,秦少琅再次走下地牢。 他没有理会昏迷抽搐的顾长风,而是走到了另外三个被铁链锁住的囚犯面前。 火光下,这三个人形同枯槁,身上散发著一股恶臭,不知是死是活。 秦少-琅伸出手,依次探了探三人的颈动脉。 都还有微弱的搏动。 还活著。 第106章 刮骨疗毒!秦少琅展露神技,古人惊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刮骨疗毒!秦少琅展露神技,古人惊为天人! 他心里有了数,转身回到地面。 “先生,药箱拿来了!” 赵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將一个半旧的木製药箱递了过来。 秦少琅接过,打开。 里面是分门別类放好的各种乾草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这是原主父亲,那个老郎中一辈子的心血。 秦少琅的动作飞快,从中拣选出几味药材。 天麻、全蝎、蜈蚣…… 这些,都是中医里用来息风止痉的药物。 他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这是用蝉蜕、僵蚕等炮製而成的。 没有破伤风抗毒素,没有镇静剂,只能用这些东西,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时,王铁柱也拎著一坛酒,带著几个壮丁抬著几桶滚烫的开水跑了过来。 “先生,都好了!房间也按您说的,烫了一遍!” “很好。” 秦少琅站起身,对赵武和王铁柱道:“你们两个,带人下去,把里面那四个人,都抬到那间屋子里去。” “记住,动作要轻,尤其是那个抽搐的,千万不要有大的顛簸和刺激。” “另外三个,解开锁链,先餵点水,再弄点粥餵下去。” “是!” 很快,地牢里的四个人,都被抬了出来。 当眾人看到顾长风那角弓反张、面带“苦笑”的恐怖模样时,都嚇得连连后退。 “別怕,这不是鬼上身。” 秦少-琅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一种病,不会传染。” 他这么一说,眾人的恐惧才稍稍缓解。 秦少琅走进那间被临时改造为“手术室”的房间。 房间里,一股开水烫过的湿热气味。 顾长风被平放在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木板床上。 秦少琅將灯笼和蜡烛都在床边点亮,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他先是將拣选出来的草药,交给一个壮丁,吩咐他立刻去熬成浓汁。 然后,他拿过那坛高度酒。 打开泥封,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是他用土法蒸馏出的第一批烈酒,度数极高,是他准备用来发家致富的宝贝。 没想到,第一个用处,竟然是当消毒酒精。 他倒了一些酒在盆里,將从药箱里找到的一把小巧的银质小刀,一把镊子,全都浸泡了进去。 “先生,针线……找到了。” 之前那个壮丁跑了回来,手里捧著一个针线包。 “是……是苏瑾姑娘的。” 秦少-琅动作一顿。 他打开针线包,里面是各色的丝线,和几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做工极为精致。 他挑了一根最细的针,和一卷白色的丝线,同样扔进了烈酒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床边。 他先是撬开顾长风紧闭的牙关,將那几粒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又小心地餵了些水,帮他咽下。 然后,他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了顾长风右腿的裤管。 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紫色,肿胀不堪,甚至有脓液从里面渗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几个帮忙的壮丁,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扭过头去,胃里翻江倒海。 太可怕了! 这腿,还能要吗? 秦少琅的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用乾净的布,蘸著烈酒,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 剧烈的刺痛,让昏迷中的顾长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的痉挛更加剧烈了。 “按住他!” 秦少琅低喝一声。 赵武和王铁柱连忙上前,一人按住顾长风的肩膀,一人按住他的另一条腿。 秦少琅的动作又快又稳。 清洗,再清洗。 一遍又一遍。 直到伤口周围的皮肤,都被烈酒擦拭得发红。 他扔掉布条,从酒盆里,拿起了那把闪著寒光的银质小刀。 他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清创! 必须將所有坏死、腐烂的组织,全部切除! 这个过程,对病人来说,是极致的痛苦。 在这个没有麻药的时代,无异於一场酷刑。 秦少琅举起了刀。 刀锋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他看著顾长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没有任何犹豫。 手中的刀,稳稳地,朝著那块腐肉,切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切割声响起。 秦少琅手中的银质小刀,精准地切入了那片黑紫色的腐肉。 没有丝毫的停滯。 刀锋稳定得像一块岩石。 “嗬——!” 床上,一直处於半昏迷状態的顾长风,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剧烈地向上弓起! 那张本就扭曲的“苦笑面容”,在极致的痛苦下,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按住他!” 秦少琅头也不抬,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赵武和王铁柱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地压住顾长风的肩膀和健康的腿。 可顾长风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疯狂地挣扎,扭动。 “先生!按……按不住了!”赵武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秦少琅没有理会。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刀上。 腐肉被一片片地切下,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黑色的,紫色的,带著恶臭的脓血。 每一次下刀,顾长风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次。 每一次嘶吼,都让旁边帮忙的几个壮丁心惊肉跳,脸色惨白。 这不是在救人。 这分明就是在用最残忍的手段,凌迟处死!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阵阵作呕。 一个壮丁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转身就吐了出来。 秦少琅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这点场面,比起前世在战场上,处理那些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员,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的刀,又快又稳。 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地剔除坏死的组织,却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健康的血肉。 这需要对人体结构何等惊人的了解! 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 第107章 惊天秘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惊天秘闻! 赵武和王铁柱,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麻木,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看著专注的秦少琅,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一尊……执掌生死的,冷酷神祇。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嗬……嗬……” 顾长风的嘶吼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向上挺起的身体,僵住了。 隨即,他开始剧烈地、全身性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口中涌出白沫。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先生!”王铁柱发出一声惊呼,“他……他好像没气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闭嘴!” 秦少琅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扔下小刀,闪电般出手。 他没有去探鼻息,也没有去摸脉搏。 他的左手,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捏住了顾长风的下頜,用力一错。 “咔!” 一声轻响。 顾长风那因为痉挛而死死咬住的牙关,竟然被他硬生生打开了! 紧接著,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迅速伸进顾长风的嘴里,將堵塞在喉头的白沫和秽物,全都掏了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的脸色依旧青紫,没有半点呼吸的跡象。 “完了……”一个壮丁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秦少琅却根本没放弃。 他俯下身,一只手抬起顾长风的脖子,让他头部后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准顾长风的嘴,直接贴了上去! “呼——” 他將自己肺里的空气,缓缓渡了过去。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赵武。 王铁柱。 还有那几个壮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傻傻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亲那个男人? 不! 不是亲! 他是在……给他渡气? 这个念头,荒谬到了极点,却又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一次。 两次。 他有节奏地渡著气,同时,眼睛紧紧盯著顾长风的胸口。 终於。 在第三次渡气之后。 顾长风原本毫无起伏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隨即,他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一口浓痰被咳了出来。 青紫的脸色,也缓缓开始褪去,恢復了一丝血色。 活了! 他活过来了! “呼……呼……” 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声,再次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赵武等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秦少琅,像是看著一个从地府里抢回人命的活阎王!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仙术! 是神跡! 秦少琅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按住。” 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重新拿起了那把沾血的小刀。 仿佛刚才那个从鬼门关前抢回一条人命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再次俯下身,继续那未完成的手术。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杂念。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木盆里的腐肉,越堆越高。 秦少琅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顺著他清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这场没有麻药的手术,对他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终於。 当最后一片黑色的组织被切除,伤口里渗出鲜红的血液时。 秦少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一步,完成了。 他扔掉小刀,拿起乾净的布,再次用烈酒將整个创面彻底清洗了一遍。 然后,他从酒盆里,用镊子夹出了那根被浸泡过的绣花针,和白色的丝线。 “先生,您这是……?” 王铁柱看著他手里的针线,忍不住问道。 “缝合。”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再解释。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他捏起针,穿好线。 然后,他用镊子夹起伤口的一边皮肉,將那根细细的绣花针,稳稳地刺了进去。 拉动丝线,穿过。 再刺入另一边的皮肉。 拉紧。 打结。 他的动作,像是最熟练的绣娘,在绣一幅精美的画卷。 只是这画卷,是人的血肉。 一针,又一针。 那道原本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在他的手下,竟然一点一点地,被完美地对合在了一起。 最后,他打上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剪断了线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感觉一阵脱力,身体晃了晃。 他用手撑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他將一些捣碎的草药末,均匀地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最后,用乾净的麻布,一层一层地仔细包扎好。 “好了。” 他直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武和王铁柱,还有那几个壮丁,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半晌,赵武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开口。 “先生……这就……救活了?” “命保住了。”秦少-琅淡淡地说道,“但能不能挺过感染和併发症,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话音刚落。 “先生,药……药煎好了!” 一个壮丁端著一碗滚烫的、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秦少琅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 “扶他起来,把药餵下去。” 赵武连忙上前,小心地將顾长风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秦少琅捏开顾长风的嘴,將那碗药汁,一勺一勺地,慢慢灌了进去。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看守另外三个囚犯的壮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先生!不……不好了!” “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有一个醒了!” 秦少琅眉头一皱。 醒了就醒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壮丁喘著粗气,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继续说道: “他……他看到您怀里的那块玉佩,他说……” “他说,那是前朝皇族的信物!” 第108章 地牢囚犯一句话,秦少琅喜提灭门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地牢囚犯一句话,秦少琅喜提灭门套餐! 前朝皇族的信物!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赵武和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前朝? 皇族? 他们这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庄稼汉,对这些概念模糊到了极点。 但他们本能地知道,这两个词,代表著天大的麻烦! 是能让官府发疯,派出千军万马,將他们这个小小的山寨碾成粉末的滔天大祸! 那个报信的壮丁,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只是无意中,跟那个甦醒的囚犯多说了两句,炫耀了一下秦先生的“神跡”,提到了先生从那个“中邪”的贵人身上,拿到了一块玉佩。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秦少琅的身上。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做了一个动作。 他將食指竖在唇边。 “嘘——” 一个轻微的气音,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恐惧,慌乱,震惊……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你,带我过去。” 秦少琅指著那个报信的壮丁,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武,王铁柱。”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守住这里。” “从现在起,这间屋子,不准任何人进,也不准任何人出。” “里面的人,也一样。” 他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顾长风。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赵武和王铁柱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齐声应道。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先生的命令,就是天! 秦少琅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那个壮丁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穿过院子,来到关押另外三个囚犯的房间。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两个囚犯还昏迷著,躺在稻草上,如同两具乾尸。 只有一个,挣扎著坐了起来。 他同样是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充满了激动,狂热,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看到秦少琅走进来,他立刻挣扎著想要跪下,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直接摔倒在地。 “大……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块玉佩!那块『顾』字玉佩,是不是在您手上?”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男人身上的伤口,又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你发烧了。” 秦少琅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伤口感染,再不处理,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三天。” 这句冰冷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男人心中所有的狂热。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是啊。 他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阶下囚! 一个隨时都可能被眼前这个杀神,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的可怜虫! 他有什么资格,去谈论那块玉佩? “大……大人饶命!” 他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该多嘴!求大人饶了小的一条狗命!”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告诉我。” “关於那块玉佩,关於那个姓顾的,你知道的一切。” “说得好,我让你活。” “说不好……” 秦少琅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杀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男人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隱瞒。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个男人,名叫张三,原本是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说书先生。 因为一次意外,他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被捲入了朝堂的纷爭,最后被黑风寨的土匪当做肥羊掳上了山。 而他知道的那个秘密,正和“顾”这个姓氏有关。 “大人,您知道三十年前的『靖康之乱』吗?”张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少琅的脑子里,迅速搜索著原主的记忆。 没有。 原主只是个偏远小镇的郎中之子,对这种国家大事,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很乾脆地回答。 张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三十年前,咱们大魏,还不叫大魏,叫大燕!” “当时的皇族,就姓顾!” “那块『顾』字玉佩,雕刻的是大燕皇族特有的龙凤呈祥纹,是皇室直系子弟身份的象徵!” “三十年前,大將军赵匡义,也就是如今大魏的开国皇帝,发动兵变,攻破京城,建立了大魏。” “而大燕皇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只有当时年仅五岁的太子,在一些忠臣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去,从此下落不明。” “三十年来,朝廷一直在明察暗访,追杀大燕余孽。任何与前朝皇族有关的人和物,一旦被发现,都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啊!” 张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自己救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靖安侯府。 长公子。 顾长风。 这根本不是什么侯府的公子! 这他娘的,是前朝太子! 是一个活著的,能让整个大魏朝廷都为之震动的巨大麻烦! 他只想在这个乱世里,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种田,带著苏瑾姐妹过好日子。 结果,开局就抽到了一张“地狱”难度的王炸。 这块玉佩,不是什么护身符。 这是一道催命符! 秦少琅沉默了。 他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杀了顾长风,把玉佩扔掉? 不行。 顾长风在昏迷前,提到了“靖安侯府”,这说明他还有忠於他的势力。 自己杀了他,一旦被靖安侯府的人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这个叫张三的说书先生,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杀人灭口? 他看了一眼张三,又想了想院子里那几十个壮丁。 消息,已经泄露了。 堵,是堵不住的。 那么……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第109章 不练杀人练跑路,先生的葫芦里卖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不练杀人练跑路,先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少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既然这块烫手的山芋扔不掉,那就只能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危机。 有时候,也意味著转机! 一个前朝太子,一张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底牌。 用好了,或许能成为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想通了这一点,秦少-琅心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在地上发抖的张三。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没有见过什么玉佩,也不知道什么姓顾的。” “你只是黑风寨地牢里,一个快要病死的囚犯。” “是我,救了你的命。” 张三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 这是要他,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小……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你的命,我暂时留著。” 秦少琅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表现。”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背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少琅回到那间临时手术室。 赵武和王铁柱,如同两尊门神,尽忠职守地守在门口。 看到他回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没事了。”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顾长风依旧昏迷著,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秦少琅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没有渗血的跡象。 他又探了探顾长风的脉搏。 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那碗药,起作用了。 他站直身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顾长风,必须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想要控制他,首先,就要让他活下去。 其次,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自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足以应对这块烫手山芋可能带来的任何风暴!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忐忑的赵武和王铁柱。 “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赵武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什么。” 秦少琅的回答,轻描淡写。 “只是,我们原来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润了润乾涸的喉咙。 然后,他看向赵武,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赵武。” “在!” “从明天起,你从那二十几个壮丁里,挑出十个最机灵,腿脚最快的。” “他们的训练任务,改了。” 赵武一愣:“先生,改成什么?” 秦少琅放下水碗,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山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不练杀人。” “练跑路,练躲藏,练怎么在山林里,不被人发现地活下去。” “我要他们,成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我要知道,蓝田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发生的每一件小事。” 赵武彻底懵了。 王铁柱也傻了。 练跑路? 练躲藏?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刚才经歷了一场血战,亲手刃了十几个凶悍的土匪,正是热血沸腾,士气高涨的时候。 不趁热打铁,把这群壮丁操练成杀人的好手,反而要去练怎么当缩头乌龟? “先生……” 赵武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满是费解和不甘。 “我们……我们不是要占山为王,干一番大事业吗?” “怎么……怎么要练跑路?”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跑路,就是懦夫的行为。 秦少琅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解释顾长风的事情,那太过惊世骇俗。 但他知道,必须给这些人一个能够理解,並且足以让他们信服的理由。 否则,人心会散。 “占山为王?”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武和王铁柱的头上。 “你们觉得,凭我们这几十號人,几把破刀,就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了?” 两人哑口无言。 “黑风寨的土匪,很强吗?”秦少琅又问。 赵武下意识地想点头,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黑风寨的土匪,在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眼里,是天。 但在先生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 “他们不强。” 秦少琅替他回答了。 “他们只是一群盘踞在山头的乌合之眾。真正强大的敌人,你们还没见过。” 他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 “我问你,如果我们这次攻打黑风寨之前,能提前知道山上有多少人,多少哨卡,他们的头领住在哪个房间,粮仓和武器库又在哪里……” “我们,是不是会贏得更轻鬆?甚至,一个人都不用死?” 赵武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 这次能贏,固然是先生神勇。 但其中,也有太多运气的成分。 如果不是赵瘸狗轻敌,如果不是山上的防御比想像中更鬆懈,如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们现在,可能都已经是乱葬岗里的一具尸体了。 “先生的意思是……” “拳头,只能打到眼前的敌人。” 秦少-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赵武和王铁柱的心上。 “但眼睛和耳朵,能让你在敌人离你百里之外时,就提前发现他,避开他,甚至……给他设下一个致命的陷阱!” “我不需要一群只知道埋头衝杀的莽夫。” “我需要的是,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眼睛,能听见风吹草动的耳朵。” “活下去,永远比杀死敌人更重要。” “听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赵武热血再次翻涌起来。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那些深奥的道理,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 先生,是在教他们怎么更好地活下去! 这不是跑路! 这是活命的本事! “懂了!” 赵武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敬畏的狂热。 “先生放心!我一定挑出最机灵的十个人!” 秦少琅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第110章 活阎王审官老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活阎王审官老爷! 他又看向王铁柱。 “铁柱。” “先生,俺在!”王铁柱连忙应声。 “剩下的人,你带著继续操练。训练量,加倍。” “是!” “另外,清点山寨的粮食物资,统计所有能用的兵器。把那些被关押的囚犯,也都带出来,问清楚来歷,登记造册。” “事情很杂,人手不够,就从那些壮丁里挑几个识字的帮忙。” 秦-少-琅的命令一条接著一条,清晰而明確。 原本混乱的山寨,在他的几句话之间,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了秩序的雏形。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紧绷著。 杀人,谋划,救人,处理危机……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走出房间,夜风吹来,带著山林特有的凉意,让他紧绷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得去看看苏瑾和苏棠。 那才是他做这一切的根源。 …… 黑风寨的聚义厅,已经被简单的收拾了出来。 几十个壮丁和被解救出来的囚犯,都暂时聚集在这里。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满脸茫然,更多的人,则是在偷偷地打量著这个山寨的新主人。 秦少琅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苏瑾和苏棠。 她们姐妹俩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远离人群。 苏棠显然是嚇坏了,小脸煞白地缩在姐姐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苏瑾则紧紧地抱著妹妹,一手还握著一根充当武器的木棍,警惕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她的脸上沾著灰尘,头髮也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像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狼。 看到秦少-琅走过来,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別怕。” 秦少琅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停在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以免刺激到她们。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个之前藏起来的杂粮饼,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苏瑾看著那两个又干又硬的饼子,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越过秦少琅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那些高大的壮汉,和这灯火通明却处处透著血腥气的山寨。 “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是土匪窝。 对她这种出身的女子来说,和地狱没什么两样。 “暂时。” 秦少-琅言简意賅。 “这里比山下安全。” 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聚义厅后面,有一排独立的院子,是以前那些土匪头目住的。你们挑一个乾净的住下。” “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任何人敢去打扰你们。”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苏瑾紧绷的肩膀,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她看了一眼秦少琅,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饿得发慌的妹妹,终於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两个饼子。 “多谢。” 她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秦少琅“嗯”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却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是苏棠。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姐姐的怀里探出了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她的手里,还攥著那个被掰成两半的杂粮饼。 她把其中一半,努力地举高,递到秦少-琅的面前。 “大哥哥……你也吃。”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秦少琅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和那半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粗糙的饼子。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前世,他救过无数人。 战场上,废墟下,瘟疫中…… 但从没有人,会在自己都食不果腹的时候,还想著分他一半食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半块饼。 “好。” 他將饼塞进嘴里,用力地嚼著。 很硬,很糙,甚至有些硌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东西。 “先生!” 就在这时,赵武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出事了!” 秦少琅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说。” “那几个被救出来的囚犯里,有一个……有一个……” 赵武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又惊恐的神色。 “他说,他是蓝田县的县尉!” 县尉?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聚义厅这潭原本就未平静的死水里。 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低声啜泣、茫然四顾的眾人,齐刷刷地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匯聚在赵武那张惊惶的脸上,又顺著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秦少琅。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是什么人? 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是走投无路的壮丁。 而现在,他们跟著一个神秘的年轻人,攻占了土匪窝,杀了人,手里还捏著一个朝廷命官! 这是什么罪? 这是谋逆!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完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呢喃了一句。 人群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求生的希望,瞬间被恐惧的冰水浇得透心凉。 就连王铁柱这样憨直的汉子,握著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杀过土匪,不怕。 可跟官府作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有秦少琅,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將嘴里那半块干硬的饼子,缓缓地、用力地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仿佛那两个字,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平静地看向赵武。 “慌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赵武一个激灵,被秦少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盯著,心头的恐慌竟莫名地被压下去几分。 “先生,那……那可是县尉啊!是官!” “官,就杀不得吗?” 秦少琅淡淡地反问。 一句话,让整个聚义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话里那股理所当然的杀气,骇得不敢出声。 官,就杀不得吗? 天底下,谁敢说这种话! 赵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眼前的秦少琅,明明还是那副清瘦单薄的身形,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第111章 三言两语,县尉嚇破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三言两语,县尉嚇破胆! 秦少琅没有再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的大脑,在听到“县尉”二字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高速运转。 麻烦? 是的。 一个活著的官,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在这个乱世,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而一个县尉,所能代表的官方身份,能为他解决太多眼下的难题。 前提是,这个“县尉”,得变成他的人。 一条听话的狗。 “他在哪?”秦少琅问。 “就……就在外面,和其他囚犯关在一起。”赵武连忙回答。 “带他去聚义厅后面的主院。” 秦少琅下达了命令。 “先生,您要亲自审他?” “不。”秦少琅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和铁柱去。” 赵武和王铁柱都愣住了。 “我们?” “嗯。”秦少琅的目光扫过两人,“记住,你们才是黑风寨的新大当家和二当家。审一个阶下囚,需要我亲自动手?”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武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用意。 先生这是……在给他们立威!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这山寨名正言顺的头领! 而先生自己,则要隱於幕后。 想通了这一点,赵武的腰杆瞬间挺直了,眼中的慌乱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是!先生!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问清楚三件事。”秦少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他叫什么,官职文书在哪,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第二,他为什么会被黑风寨的人抓住。” “第三,蓝田县现在,是谁在做主。”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没有一句废话。 “去吧。”秦少-琅挥了挥手,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武和王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点了几个壮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聚义厅內的气氛,这才稍微鬆动了一些。 秦少琅的镇定,感染了很多人。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角落里的苏瑾姐妹。 苏瑾的脸色同样苍白,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普通人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凝重与深思。 显然,她比那些壮丁更明白一个“县尉”所代表的意义。 “你们跟我来。” 秦少琅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著聚义厅的后方走去。 苏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扶著惊魂未定的苏棠,紧紧跟了上去。 穿过喧闹的聚义厅,后面是一片独立的院落群。 这里是黑风寨头目们居住的地方,比前面的建筑要精致得多。 秦少琅带著她们,直接走进了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个院子。 这里显然是原来山大王的住所。 院子很乾净,甚至还种著几株翠竹。 “以后,你们就住这里。”秦少-琅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里面陈设简单,但床榻桌椅一应俱全,而且被打扫得很乾净。 “这里……”苏瑾有些迟疑。 这明显是头领住的地方,让他们住进来,会不会……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来打扰你们。” 秦少琅打断了她的疑虑。 他看了一眼依旧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看著自己的苏棠,语气放缓了一些。 “先好好休息,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將空间留给了姐妹二人。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主院的正堂內。 烛火摇曳,將赵武和王铁柱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一个穿著县尉官服,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污泥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堂下,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就是自称蓝田县尉的,刘承。 “姓名,官职,文书在哪?” 赵武学著秦少琅的语气,冷冷地发问。 他坐在主座上,虽然心里还有些发虚,但一想到先生就在隔壁院子,胆气就壮了三分。 “我……我叫刘承,乃是本朝正九品、蓝田县尉!”刘承抬起头,努力想摆出官威,可一对上赵武那凶神恶煞的脸,气势顿时就软了下去。 “官印和告身(任命文书)……都在我贴身的暗袋里,没……没被那些天杀的土匪搜走!” 王铁柱上前,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果然从他腋下的一个布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铜印和一份摺叠好的文书。 赵武不识字,拿过来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一个堂堂县尉,怎么会被抓到这黑风寨来?” 提到这个,刘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恨与恐惧交加的神色。 “是……是县令!是新来的县令张文远要害我!” “哦?”赵武来了兴趣,“说下去。” “这张文远是京城调来的,一来就想把县里的油水都捞进自己口袋。我……我不过是没按他的意思给他送礼,他就怀恨在心。” “前几日,他藉口让我带队去乡下催缴秋粮,却暗中勾结了黑风寨的赵瘸狗,设下埋伏!我带去的十几个衙役,全都死了!只有我……被他们抓上了山!” 刘承说得声泪俱下。 “他们没杀我,就是想从我嘴里问出我家里的藏银地点!我……我寧死不从,才被他们关到了现在!”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明了。 官场倾轧,黑吃黑。 这种事,他们早有耳闻。 “最后一个问题。”赵武的声音越发冰冷,“现在,蓝田县谁做主?” “自然是县令张文远!”刘承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他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了!” “什么意思?” “他勾结匪寇,截杀朝廷命官,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只要我能活著回去,到州府告他一状,他张文远就死定了!”刘承的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赵武没有说话。 他將文书和官印收好,站起身。 “带他下去,好生看管,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跑了。” “是!” 等到刘承被带下去,王铁柱才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大哥,先生让咱们问的,都问清楚了。现在咋办?真把他当菩萨供起来?” 赵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和他粗獷外表不符的、精明的笑容。 “先生的意思,我懂。” 他走到门口,朝著秦少琅所在的院子,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个县尉,是真是假,说的话是真是假,都还不一定。” “先生这是在教我们,怎么用脑子。” “走,我们去向先生復命。” 第112章 你的官威一文不值!想活命?先当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你的官威一文不值!想活命?先当狗! 当赵武將审问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匯报给秦少琅时,秦少琅正在院子里,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著一把从土匪手里缴获的环首刀。 月光下,刀锋泛著森冷的寒光。 “先生,您看这事……” 秦少-琅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信他几分?” 赵武一愣,没想到先生会反问自己。 他仔细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最多……五分。” “为何?” “他说县令勾结土匪,这事太大,听著有点假。而且,他一口咬定只要回去就能告倒县令,好像……太容易了点。”赵武说出了自己的直觉。 秦少琅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清俊的脸庞,也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进步很快。”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赵武心中一热。 “那我们接下来……” “派个人,一个机灵点的,下山。”秦少-琅站起身,將磨好的刀插回腰间,“去蓝田县城,打听三件事。” “第一,县尉刘承失踪,县衙是什么反应。” “第二,新任县令张文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少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去县衙门口的告示栏看看,有没有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赵武不解。 “对。”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看上面,有没有一个叫刘承的,在逃要犯。” 两天后。 黑风寨,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瀰漫在山寨里的血腥味和匪气,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所取代。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赵武正带著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壮丁,进行著最原始的体能训练。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一个字。 跑! 绕著整个山寨,一圈又一圈,直到每个人都累得像狗一样,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赵武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用刀鞘狠狠地抽打著地面,发出“啪啪”的脆响。 “先生说了!跑得不够快,就等著被敌人追上,砍掉脑袋!” “你们是想站著喘气,还是躺著咽气,自己选!” 另一边,王铁柱则带著剩下的人,操练著最基础的劈砍。 他们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环首刀,有破烂的斧头,甚至还有削尖了的木棍。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狠劲。 这是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有的气质。 整个山寨,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台机器的主人,秦少琅,此刻却显得格外悠閒。 他正在顾长风养伤的院子里,清洗著那些从老郎中药箱里翻出来的,沾染了血污的手术器械。 银质小刀,镊子,剪刀…… 他清洗得极为仔细,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顾长风的命,暂时保住了。 在灌下那碗息风止痉的汤药,又经过了秦少琅堪称恐怖的清创缝合之后,他的抽搐症状已经大大缓解,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高烧也开始有了消退的跡象。 那个叫张三的说书先生,也被单独关押了起来,每天有吃有喝,只要他不乱说话,就能活命。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放哨的壮丁,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冲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操练场。 “先生!赵……赵大哥!” “回来了!去县城的阿四……回来了!” “唰!” 整个操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正在跑步的,正在劈砍的,全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山门的方向。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那人衣衫襤褸,满脸尘土,整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正是两天前,被秦少琅派下山的那个机灵壮丁,阿四。 赵武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操练了,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 阿四看见赵武,像是看到了亲人,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太渴了。 也太累了。 “先生呢?”阿四沙哑著嗓子问。 “先生在后院!” 秦少-琅已经听到了动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阿四狼狈的模样,没有急著发问,只是对旁边的王铁柱吩咐了一句。 “去,打碗水来。” “是!” 很快,一碗清水递到了阿四面前。 阿四也顾不上脏不脏,捧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先生!”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秦少-琅面前,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疲惫、兴奋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都……都打听清楚了!”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说。” 只有一个字。 阿四喘匀了气,开始飞快地匯报。 “先生,您让打听的第一件事,县尉刘承失踪,县衙的反应。” “我找了个相熟的衙役打听,他说……他说县衙里都传遍了,说刘县尉是偶感风寒,在家中休养,过几日就好了!” 偶感风寒? 秦少琅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透著古怪。 “第二件事,那个新来的县令张文远。” 阿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人在县城的风评极差!都说他是京城来的大官亲戚,一来就搜刮民脂民膏,贪得无厌!还排挤县衙里的老人,安插自己的亲信。刘县尉,就是被他排挤得最狠的一个!” 这一点,倒是和刘承自己的说法,对上了。 赵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那个刘承,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被县令陷害的? “第三件……” 阿四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震惊的表情。 “先生,您让我去看的告示栏……那里,確实有通缉令。” “但……” “但通缉的,不是刘承!” “是一个叫『李大麻子』的江洋大盗!说他从州府大牢里跑了出来,让百姓小心!” 这个结果,让赵武和王铁柱都愣住了。 不是刘承? 那先生的猜测……错了? 只有秦少琅,依旧面无表情。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只看到了这个?”他淡淡地问。 第113章 收服县尉!昔日人上人,今朝阶下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收服县尉!昔日人上人,今朝阶下狗! 阿四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瞬间露出了敬佩到五体投地的神色。 “先生神了!” “小的……小的本来也以为就这么回事了。但小的记著先生的吩咐,要机灵点。我就在那告示栏下面,多待了一会儿。” “然后,我就在最下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很小很小的告示,都快被別的告示给盖住了!” “那上面说……是县尉府发的,说府里一个家奴,偷了主家的贵重財物,跑了!让各处留意,若有发现,重重有赏!” 阿四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张告示上,还画了一张人像……” “跟咱们寨子里那个自称县尉的刘承,长得……长得有七八分像!”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武和王铁柱的心上。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偶感风寒! 什么在逃家奴! 这他娘的是要把一个活生生的朝廷命官,硬生生给抹掉啊! 这手段,太毒了! 也太狠了! 两人看著秦少琅,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敬畏。 先生……是怎么算到这一步的? 他甚至连人都没见过,光凭那个刘承的几句话,就推断出了县令的所有后手! 这不是人! 这是妖孽! 秦少琅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的脑子里,已经將所有的信息串联了起来。 有意思。 这个县令张文远,比想像中更聪明,也更谨慎。 他不发刘承的通缉令,是因为他不敢。私自通缉一名在职的朝廷命官,罪名太大,他担不起。 所以,他用了更阴险的一招。 把刘承,定义成一个“在逃家奴”。 这样一来,无论刘承是死是活,是被人杀了,还是被他自己的人抓回去秘密处死,都只是一个“家奴”的案子。 掀不起任何波澜。 至於刘承心心念念的,想回去到州府告状?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个“家奴”,有什么资格去告官? 还没等他走进州府大门,恐怕就已经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杀人诛心。 “先生,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武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个刘承,是杀是留?” “杀,太便宜他了。”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活著的,听话的县尉,比一个死了的县尉,有用得多。” 他转头看向赵武。 “你去见他。” “告诉他,县衙门口贴了告示。” “不用说通缉令的事,就告诉他,他的县尉府,正在重金悬赏一个偷了东西的在逃家奴。” 秦少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那张画像,画的就是他。” “记住,说完这句话,什么都別做,什么都別说。” “就看著他。” 赵武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先生!” …… 关押刘承的房间里。 刘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两天,他被好吃好喝地供著,身上的伤也好了不少,官老爷的架子,又端起来几分。 他断定,这群人不敢杀他。 只要他能出去,他一定要让张文远,让这群该死的土匪,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赵武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门口。 “你……你想干什么?”刘承色厉內荏地喝道。 赵武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环首刀重重地拍在桌上。 “刘县尉,別来无恙啊。”赵武学著说书先生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本官劝你们,早日將我放了!否则,等朝廷大军一到,你们谁也跑不了!”刘承还在嘴硬。 赵武笑了。 笑得格外渗人。 “刘县尉,还想著回县城呢?” “我刚从山下回来,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县衙门口,贴了你的告示了。满城都在找你呢。” 刘承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就知道! 他一个堂堂县尉失踪,张文远绝对兜不住! “是吗?!告示上怎么说?是不是悬赏捉拿匪徒?”他的眼中,迸发出復仇的火焰。 “悬赏是悬赏了。” 赵武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刘承面前,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不过,悬赏的不是匪徒。” “是你的县尉府,在悬赏一个偷了主家財物,畏罪潜逃的家奴。” 刘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赵武直起身,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说,那张告示上画的人像,就是你,刘承,刘大人。” “在逃家奴,刘承。” 刘承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家奴…… 在逃家奴…… 他嘴里反覆呢喃著这两个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张文远这一招的阴毒之处! 他完了。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斩断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刘承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悽厉,如同夜梟。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文远!你好毒!你好毒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赵武就这么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完全遵照著秦少琅的吩咐。 良久。 刘承的哭声和笑声,都停了。 他趴在地上,如同死狗。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股疯狂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绝望光芒。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赵武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你们真正的主人!”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土匪!那个给我治伤的年轻人,他才是你们的头!” “求求你,让我见他!” “只要他肯帮我报仇!我刘家在蓝田县积攒了三代的家產,全都是他的!我在州府里认识的人,我所有的关係,也都是他的!” 刘承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再也没有了半分官老爷的尊严。 他用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给他当狗!我愿意给他当一条最听话的狗!” 赵武站在院中,看著脚下那滩烂泥般的刘承,心中竟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先生的手段,太可怕了。 第114章 惊天豪赌!秦少琅欲以太子为饵,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惊天豪赌!秦少琅欲以太子为饵,钓天下大鱼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先生,却能三言两语,就將一个人的尊严、希望、未来,全部碾得粉碎。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他正要转身去向秦少琅復命。 秦少琅的身影,已经从隔壁院子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静静地听著,看著。 赵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先生。” 秦少琅没有看他,只是迈步,走到了刘承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刚还想摆官威,此刻却连狗都不如的男人。 刘承也看到了秦少琅。 他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疯狂地,膝行著扑了过去,想要抱住秦少琅的腿,却被秦少琅轻描淡写地一脚踢开。 “大人!救我!大人救我啊!” 刘承顾不上疼痛,趴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砰!砰!砰!” “只要大人肯救我,帮我杀了张文远那个狗官!我什么都愿意给您!” “我刘家在蓝田县三代积攒的家產,金银、田地、铺子,全都献给大人!” “我在州府认识的陈主簿,我远房表兄在郡守府当差,我所有的人脉,都为大人所用!” “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当狗!”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秦少琅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刘承磕得头破血流,声音都嘶哑了,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当狗?” 刘承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是!当狗!最听话的狗!”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狗,是要认主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条狗,会不会反咬一口?” 刘承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是啊。 他凭什么让对方相信自己? 就凭这几句空口白话的许诺? 他刚才还在想著,只要能活下去,一定要报復这群土匪。 转眼间,自己就成了別人眼中的一条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疯狗。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相信他! 他今天,必死无疑! 不! 不能死! 他还没有报仇!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刘承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价值! 他必须拿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价值! 家產?人脉? 这些东西,太虚了!对方根本不信! 必须是实在的!马上就能用到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窜了出来! “帐本!” 他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大人!我知道张文远的黑帐本藏在哪里!” 秦少琅的眉毛,终於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什么帐本?” “是他上任以来,所有贪污受贿、勾结商贾、买卖官职的记录!”刘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为人谨慎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所有的脏事,他都亲笔记了下来!” “那上面,记录了县里哪个乡绅给他送了多少银子,哪个铺子的老板孝敬了他多少好处!” “甚至……甚至还有他勾结黑风寨,谋害我的证据!” “只要拿到这本帐册,別说到州府,就是告到京城御史台,也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便一脸期盼地看著秦少琅,像一条等待主人宣判的狗。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秦少琅沉默了。 他在评估。 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一本县令的黑帐本,足以让他快速了解整个蓝田县的利益网络,甚至可以藉此拿捏住县里所有的富户乡绅。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蓝田县权力大门的钥匙。 “东西在哪?”秦少琅终於开口。 刘承心中狂喜,但他不敢表现出来,连忙说道:“就在县衙后院,他的书房里!书房里有一面博古架,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花瓶,转动花瓶,后面的墙壁里,有一个暗格!”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我有一次给他送礼,无意中撞见过一次!” 秦少琅点了点头。 很具体。 可信度,有七分。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刘承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活下来了。 他终於活下来了。 “但是。” 秦少-琅的下一个词,又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价值,还不够。” 刘承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不够? 他已经把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还不够? “你……” “从今天起。” 秦少琅打断了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再叫刘承。” “你也没有什么县尉的身份。” “你只是我从土匪窝里,救下来的一个囚犯。” “你的代號,叫『甲字一號』。” 甲字一號? 刘承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隨时可以收回来。” 秦少琅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你的仇,我可以帮你报。” “但不是现在。” “从现在开始,你的脑子,你的一切,都属於我。” “我要你,写一份东西。” “把你知道的,关於蓝田县的一切,都写下来。” 秦少琅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县衙里的人员构成,谁是张文远的心腹,谁和他有仇。” “县里的兵房有多少衙役,多少弓手,装备如何,谁统领。” “城里有哪几家大户,家底多少,靠什么营生,和官府关係如何。” “甚至,城门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守城的兵丁头领是谁,有什么喜好。” “所有的一切,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我都要知道。” “你,就是我安插在蓝田县的眼睛。” “听懂了吗?” 刘承彻底傻了。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这是……要將整个蓝田县,都当做他的猎物? 他不是想报仇。 他是想,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让刘承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山匪头子。 这是一个有著巨大图谋的梟雄! 而自己,就是他伸向蓝田县的第一只爪牙。 “懂……懂了。” 在秦少琅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下,刘承艰难地点了点头,彻底放弃了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反抗?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攥在人家手里。 他就是一条狗。 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第115章 神医之名初显!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神医之名初显! “很好。” 秦少琅转过身,不再看他。 “赵武。” “在!” “给他纸笔,单独关押。他写完之前,除了送饭,不准任何人见他。” “是!” 赵武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已经失魂落魄的刘承拖了下去。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秦少琅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仔细地清洗著刚刚踢过刘承的靴子。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天底下最骯脏的东西。 王铁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秦少琅清洗完毕,直起身子。 他才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关押著说书先生张三的院子。 “走。” 秦少琅吐出一个字。 “去看看我们那位,知道『前朝秘闻』的说书先生。” 关押张三的房间,比刘承那边要简陋得多。 除了一堆稻草,什么都没有。 秦少琅推门进去的时候,张三正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嚇得一个哆嗦,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秦少琅,他脸上的恐惧更甚,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礼。 “大……大人……” “躺著吧。”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的烧,退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张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真的不那么烫了。 这两天,有人按时给他送饭送水,还送来一碗黑乎乎的苦药。 他本以为是毒药,抱著必死的决心喝下去,没想到,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谢……谢大人救命之恩。”张三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救你,不是让你来谢我的。” 秦少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你是个说书先生?” “是……是,小人以前在京城天桥底下说书,餬口饭吃。”张三连忙回答。 “那你说说。” 秦少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把你知道的,关於三十年前那场『靖康之乱』,关於大燕顾氏皇族的事,原原本本地,都说给我听。” “越详细越好。” 张三的心,猛地一沉。 又来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些天,他拼命地想忘记那块玉佩,忘记那个姓顾的贵人,忘记自己多嘴说出的那些话。 他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囚犯,活下去。 可现在,这位杀神,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大人……这……这些都是要掉脑袋的禁忌啊!小人……小人不敢说……”张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敢说?” 秦少琅笑了。 “我让你说,你就得说。” “你现在,有选择的余地吗?”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张三所有的侥倖。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说一个“不”字? 张三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空洞。 “好……我说。”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只不过这一次的听眾,只有一个,却比皇帝还要可怕。 “要说这『靖康之乱』,就得从三十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还是大燕朝的天下,国泰民安,四海昇平。当时的皇帝,是燕昭宗,也就是如今咱们口中的『前朝末帝』。” “燕昭宗有两个儿子,大皇子顾长青,二皇子顾长明。” “大皇子顾长青,文韜武略,英明神武,深得朝野上下的拥戴,早早就被立为了太子。” “而二皇子顾长明,则恰恰相反,据说……据说心胸狭隘,嫉贤妒能。” 张三小心翼翼地看了秦少琅一眼,发现他听得认真,並没有不耐烦,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转折,就发生在三十年前。” “北方蛮族入侵,边关告急。太子顾长青亲自请命,掛帅出征。与他同去的,还有当时的大將军,也就是如今的大魏开国皇帝,赵匡义。”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太子殿下身先士卒,將蛮族大军挡在了雁门关外,自己也身负重伤。” “可就在此时,京城,却发生了惊天之变!” 说到这里,张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著一种讲述禁忌歷史的神秘感。 “二皇子顾长明,联合了朝中几位权臣,突然发难!他们偽造证据,诬告太子顾长青与蛮族勾结,意图谋反!” “燕昭宗……竟……竟然信了!” “他下令,废黜太子,並派人前往雁门关,要將太子押解回京问罪。” 秦少-琅静静地听著。 原来,是宫廷內斗。 自古以来,最是寻常,也最是血腥。 “那赵匡义呢?”他插了一句。 “赵匡义,当时是太子殿下的副將,也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张三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接到圣旨后,赵匡义……反了。” “他打著『清君侧,诛奸佞』的旗號,宣称二皇子矫詔,挟持了皇帝。” “他没有班师回朝,而是直接率领著边关的二十万精锐大军,掉头南下,直扑京城!” “这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靖康之乱的开端。” 秦少琅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副波澜壮阔的歷史画卷。 手握重兵的大將军,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兵变。 何其熟悉的剧本。 “后来呢?” “后来……”张三苦笑一声,“二皇子顾长明,哪里是百战精兵的对手。赵匡义的大军,势如破竹,很快就兵临城下。” “城破之日,皇宫血流成河。燕昭宗和二皇子顾长明,尽皆自焚於宫中。” “而大燕皇族顾氏,几乎被屠戮殆-尽。” “赵匡义,在眾將的『拥戴』下,黄袍加身,登基为帝,改国號为『魏』。” “为了斩草除根,他下令,天下追杀所有顾氏余孽。凡是藏匿者,一律同罪。” 说到这里,张三停了下来。 该说的,他都说了。 秦少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对。” “你还漏了一点。” 张三一愣。 秦少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没说,那个在忠臣拼死保护下,逃出去的,当时年仅五岁的太子。” 第116章 一张药方,引来神秘访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一张药方,引来神秘访客! 张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秦少-琅。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秘闻中的秘闻! 只有极少数当年参与了那场宫变的人,才知道的真相! “你……你怎么会……” “我救的那个人,叫顾长风。”秦少琅平静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顾长风! 张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太子殿下,大皇子顾长青,他的名字里,就有一个“长”字! 顾氏皇族的命名,是按字辈来的! “长”字辈下面,就是“风”字辈! 顾长风…… 他……他难道是…… 一个荒谬而又惊悚的念头,在张三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太子殿下,当年出征时,尚未成婚,哪来的子嗣……” “谁说,他是太子的儿子了?”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年那场大火,死的不是太子顾长青,而是他的替身呢?” “如果,他根本没死,只是隱姓埋名,活了下来。” “那么,这个顾长风,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三的心上。 张三彻底呆住了。 他被秦少琅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测,骇得魂飞魄散。 是啊! 如果太子没死…… 那这个顾长风,就是大燕皇朝,唯一的,正统的,第三代继承人! 他……他就是前朝太子! 想通了这一点,张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了什么? 他竟然知道了这种足以让天下震动的惊天秘闻! 他完了! 他死定了! 无论是当今的大魏朝廷,还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都不会放过他这个知情人! “大……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张三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的心中,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的计划,正在缓缓成型。 一个前朝太子。 一张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底牌。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道催命的符咒。 但在他秦少琅看来。 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他在这乱世之中,快速崛起,获得无上权力的机会! 他要赌! 就用这个前朝太子的命,来做赌注! 赌贏了,他就能撬动整个大魏的根基,將天下,都变成他的棋盘! “张三。” 秦少-琅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位『顾公子』的专属说书人。” “我要你,把你刚刚说的这个故事,改编一下。”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顾长风,就是那个失踪了三十年的,大燕太子!” 张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秦少琅。 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一个假的,说成真的? 他这是要……拥立前朝太子,公然造反?!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张三连滚带爬地扑到秦少-琅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您……您这是在玩火自焚!” 他快要嚇疯了。 他只是一个说书的,只想混口饭吃。 他不想跟著这个疯子,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秦少-琅低头,看著他。 “玩火?” “我从不玩火。” “我只放火。” 他一脚踢开张三,脸上是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还有退路吗?” “从你说出『前朝皇族』那四个字开始,你就已经在这条船上了。” “现在,船要开了。” “你是想自己体面地坐上来,还是想我把你捆上来,沉到江底去?” 张三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看著秦少--琅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终於明白了。 他没得选。 他早就没得选了。 要么,跟著这个疯子,赌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要么,现在就死。 “我……我……” 张三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秦少琅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张三一个人,在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中,瑟瑟发抖。 走出房间,夜风吹来,秦少琅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拥立前朝太子? 他当然没那么傻。 他刚才对张三说的那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击溃这个说书先生的心理防线,让他为己所用。 一个能把假的说成真的说书先生,在未来的舆论战中,作用无可估量。 至於顾长风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太子之子,还是別的什么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姓“顾”。 重要的是,他手里有那块玉佩。 这就够了。 这就足以让他成为一枚,可以撬动无数势力的棋子。 但现在,还不是动用这枚棋子的时候。 时机未到。 他自己的力量,也还太弱。 当务之急,还是发展自身。 第一,练兵。赵武和王铁柱已经在做。 第二,情报。刘承和即將成立的“斥候队”,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钱!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养活这几十號人,购买兵器鎧甲,收买人心……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而他现在最大的来钱路子,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比如,酿酒。 秦少琅回到自己的院子,苏瑾和苏棠住的厢房,还亮著灯。 他想了想,没有过去打扰。 他走进另一间空著的房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攻下黑风寨后,他从赵瘸狗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野山参。 这东西,是酿造药酒的绝佳材料。 但他现在,却不准备用它来酿酒。 他有更好的用途。 …… 第二天一早。 秦少琅將赵武叫到了跟前。 “你挑一个最机灵,最不起眼的人。” 秦少-琅將用布包好的野山参,递给了他。 “让他下山,去蓝田县城里,最大的一家药铺。” “把这个,卖了。” 第117章 侯府请柬,龙潭虎穴走一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侯府请柬,龙潭虎穴走一遭! 赵武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虽然不识货,但也知道这种品相的人参,价值千金。 “就这么卖了?太可惜了!” “不可惜。”秦少琅摇了摇头,“死物,换不成粮食兵器。只有变成钱,它才有价值。” “记住,卖的时候,让他这么说。” 秦少琅压低了声音,对赵武耳语了几句。 赵武听完,脸上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但他没有多问。 先生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 蓝田县,济世堂。 这是县城里最大,也是最有名的一家药铺。 一个穿著打扮像山里猎户的汉子,正一脸忐忑地站在柜檯前。 他手里,捧著一个布包。 “掌柜的,您……您看看这个,值多少钱?”汉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正在算帐的掌柜,本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野山参上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好参!好参啊!” 掌柜的连忙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將人参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参形、芦头、纹路…… 越看,他越是心惊。 “百年!至少是百年的纯正野山参!小哥,你这宝贝,是从哪得来的?”掌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就在山里挖的。”猎户汉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著。 “开个价吧!我济世堂,收了!”掌柜的激动地说道。 “这个……俺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汉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俺们当家的说了,这参,不光是卖。” “哦?”掌柜的一愣,“那还想如何?” “俺们当家的,是个郎中。”汉子按照秦少琅教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这支参,阳气太燥,非寻常人所能承受。若是直接服用,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必须配以辅药,调和阴阳,方能发挥其最大功效。” “所以,这参,我们只卖给能开出相应方子的人。” “若是开不出方子,给再多钱,也不卖。” 这话一出,药铺里的几个伙计,都愣住了。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卖根人参,还得先考校买家的医术? 掌柜的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好奇。 “哦?有这等事?那不知,你家当家的,可有留下什么方子做参考?” “有!” 汉子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俺们当家的,隨手写的半张方子。他说,只要有人能补全另外半张,並且说出其中君臣佐使的道理,这参,就卖给他。” 掌柜的將信將疑地接过药方。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纸上,只写了寥寥几味药材。 黄芪、当归、茯苓、远志…… 看似平平无奇。 但以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凡! 这几味药,看似简单,但配伍之间,却暗合医理,隱隱有一股大气磅礴之势。 开方之人,绝对是杏林高手! “这……这方子……”掌柜的手,都有些抖了。 他拿著方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口中念念有词。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才长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既敬佩,又遗憾的神色。 “高!实在是高!” “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半张方子!” “可惜……可惜啊!以老夫的才学,竟……竟补不全!也道不明其中的关窍!” 他將方子和人参,恋恋不捨地还给了那汉子。 “小哥,你家当家的,乃是神人!这参,老夫买不了。你……另寻高明吧。” 汉子拿回东西,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他刚走出药铺没多远。 一个穿著华贵,管家模样的人,就快步跟了上来。 “这位小哥,请留步!” 汉子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有什么事?” 那管家脸上堆满了笑容,姿態放得极低。 “在下是城西靖安侯府的管事,姓李。” “我家主人,对你手上的药方,和你家当家的,很感兴趣。” 靖安侯府? 汉子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只是个刚被收编的山匪,但也知道侯爷是什么概念。 那是天一般的大人物! 先生这是……钓到了一条真龙? 他脸上依旧保持著憨厚又警惕的神色,紧了紧手里的布包。 “俺……俺们当家的在山上,不轻易下山的。” “无妨,无妨。”李管家笑得愈发和善,“只要你家当家肯赏光,我们可以派车马去山下迎接。” “诊金,不,润笔费,绝对是蓝田县最高的价钱!” 汉子挠了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俺做不了主,俺得回去问问俺们当家的。” “这是自然。”李管家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汉子手里。 “这点小意思,给小哥喝杯茶。我们在县城最大的悦来客栈住下,隨时恭候你家当家的佳音。” 汉子推辞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他揣好银子,一言不发,快步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李管家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个山野郎中? 竟有如此惊才绝艷的医道见解? 还有那支百年野山参…… 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不过,不简单才好。 若真是个寻常的山野村夫,反而请不动。 “去查。”李管家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声吩咐。 “查清这个郎中的底细,还有这伙人的来歷。” “是。” 阴影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 黑风寨,聚义厅。 秦少琅听著汉子的回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靖安侯府。 鱼儿,上鉤了。 而且,是一条比他预想中,还要大的鱼。 “先生,这侯府的人请您过去,会不会是鸿门宴?” 赵武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刚端了黑风寨,官府那边还没动静,现在又冒出个侯爷……这蓝田县,真是越来越乱了。”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118章 半张药方钓大鱼,靖安侯府的秘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半张药方钓大鱼,靖安侯府的秘密! 乱? 乱世之中,水不乱,怎么摸鱼? 水越浑,对他这种身在暗处的人来说,机会才越多。 “鸿门宴,倒不至於。” 秦少琅淡淡地开口。 “我与他无冤无仇,他没必要对我下套。” “他想要的,无非两样东西。” “第一,是那支人参。” “第二,是能补全药方,用好这支人参的人。” 秦少琅的思路无比清晰。 对方既然是通过药方找上门,那就说明,对方急需一个高明的医生。 而一个高高在上的侯爷,需要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来请医生,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他自己得了见不得光的病。 要么,是他身边某个重要人物,得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秦少琅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一个侯爷的人情和財富,足以让他提前完成好几个“小目標”。 “刘承。” 秦少琅看向一旁。 “先生有何吩咐?”刘承立刻上前一步。 “给你一天时间,我要知道关於这位靖安侯的一切。” “他的来歷、背景、家族成员、在朝中的地位,以及……他最近是不是在找医生。” “是!先生!” 刘承领命而去。 秦少琅站起身,对赵武说道:“准备一下,明天,我去会会这位侯爷。” “先生!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赵武急了,“让俺带上兄弟们,在山下接应您!” “不用。” 秦少-琅摆了摆手。 “对方是侯爷,不是山匪。带的人多了,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心虚。” “我就带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看起来,最不像护卫的人。” …… 秦少琅要下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院。 他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苏瑾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夜色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忧虑。 “你要去见那个侯爷?” 苏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嗯。”秦少琅点了点头,“一个送上门来的大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侯门深似海。” 苏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这五个字。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知道。” 秦少-琅看著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她对权贵的了解和警惕,远超一个普通的奴籍女子。 “放心,我不是去跟他攀交情,只是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瑾苦笑了一下,“和那种人做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们今天可以把你奉为上宾,明天就能让你尸骨无存。”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她下意识地,又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秦少琅却记在了心里。 这句话,她之前也提过,说是她父亲常说的。 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父亲,绝非寻常人物。 他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晚饭吃了吗?” “……还没。”苏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我也有点饿了。” 秦少琅说著,径直走向了厨房。 苏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从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从不做什么保证。 但他总能用最平淡的语气,最简单的行动,將你心里那份悬著的担忧,轻轻地放下来。 她跟了上去。 厨房里,苏棠正在帮著一个妇人烧火,小脸被灶膛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看到秦少琅和姐姐进来,她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少琅哥哥!姐姐!” 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在这小小的厨房里解决了。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热腾腾的米粥和两个粗粮馒头。 但秦少-琅却觉得,这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一顿大餐,都要安心。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並且,愿意用一切去守护。 第二天。 秦少琅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麻衣。 头髮也重新束好,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颓废,多了几分清爽。 虽然依旧身形清瘦,但那股沉稳冷静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赵武按照他的吩咐,將王铁柱带了过来。 这个铁匠出身的汉子,身材魁梧,面相憨厚,手上全是老茧,看起来,的確不像个精锐的护卫。 更像个跟著主家出门长见识的僕役。 “先生,真的……就带俺一个?”王铁柱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就你一个。”秦少琅点了点头,“你不用做別的,跟在我身后就行。” “是!” 两人下了山。 在山脚下,靖安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李管家见到秦少琅,先是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太年轻了。 而且,气质也太……特別了。 他不像个山野郎中,倒像个落魄的书生。 可那双平静的眸子背后,却仿佛藏著一头猛虎,让人不敢直视。 “您就是……秦先生?”李管家试探著问道。 “是我。”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侯爷久等了。” “不敢,不敢!先生请上车!” 李管家连忙掀开车帘。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蓝田县城西。 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门楣上,“靖安侯府”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的护卫,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神情肃穆,身上带著一股铁血煞气。 这绝不是普通的家丁护院。 这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秦少琅心里有了判断。 这位靖安侯,大概率是军功封侯。 马车没有停,直接从侧门驶入了府中。 穿过几道迴廊,在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秦先生,到了。侯爷就在里面等您。” 李管家恭敬地將秦少琅请下车。 秦少琅抬头看了一眼。 院门上,掛著一块牌匾。 “静心阁”。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王铁柱想跟上,却被两个护卫,拦在了门外。 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 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 “让他进去吧。” 王铁柱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跟上秦少琅的脚步。 院子里,花木扶疏,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池荷花前。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你就是那个,能开出半张神方的人?” 第119章 你体內有东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你体內有东西! 秦少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背影上。 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即便穿著宽鬆的锦袍,也掩不住那股军人特有的挺拔。 只是…… 秦少琅的视线微微下移。 在那人看似隨意背在身后的右手上,一根手指,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不自觉地轻微颤动。 “是我。” 秦少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神方不敢当。” “不过是懂些治病救人的浅薄手段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中年男人,也就是靖安侯魏渊,终於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眉毛浓黑,不怒自威。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种沙场铁血浸染出的冷硬。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秦少琅。 寻常人被他这么一看,怕是早就两股战战,心神失守。 但秦少琅,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仿佛眼前不是一位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侯爷,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魏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有些反常。 “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魏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本侯请遍了京城名医,甚至连宫中御医都来看过,他们都束手无策。” “你一张残方,就敢说能治?”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魏渊的脸,落到他的脖颈,再到他的肩膀。 “侯爷深夜之时,右肩是否常有针刺之痛,痛感蔓延至后心,彻夜难眠?” 魏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站在他身后的李管家,更是脸色大变,几乎要惊呼出声。 秦少琅没有停。 “每逢阴雨天气,右腿膝盖以下,是否会感到刺骨的阴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 魏渊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那细微的颤抖,也因此而停止。 秦少-琅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近半年来,侯爷是否时常感到心悸、烦躁,容易被一些小事激怒?” “有时,甚至会突然眼前发黑,持续数息才能缓过来?” “够了!” 魏渊低喝一声,打断了秦少琅的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眼中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这些症状,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和几个最亲近的心腹,连宫里来的御医,他都只透露了一部分。 因为这些症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衰弱! 对於一个军功封侯,至今仍在军中有著巨大影响力的统帅来说,衰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一旦传出去,朝堂上的政敌,军中的宵小,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这个山野小子……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难道是有人泄密? 不可能! 知道全部情况的,只有两个人,都是跟他上过战场,过命的兄弟,绝不可能背叛他。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几个原本拦著王铁柱的护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王铁柱紧张得额头冒汗,下意识地往秦少琅身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挡在了秦少琅和那些护卫之间。 秦少琅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杀气。 他看著魏渊,淡淡地开口。 “侯爷,这不是病。” 魏渊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他。 “你什么意思?” “病,可以用药石调理。”秦少琅缓缓说道,“但侯爷您的情况,药石无用。” “因为,在您的身体里,有一样东西,它不属於您。” “它在您的血肉里,已经待了许多年。” “御医们能看出您气血亏败,经络受损,所以他们开的方子,都是些固本培元、活血化瘀的珍贵药材。” “这些药,短期內或许能让您感觉舒服一些,但治標不治本。” “甚至,因为气血被催发得更旺盛,反而会加速那东西对您身体的侵蚀。”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魏渊的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这几年来身体的变化。 確实如此! 每次喝完那些名贵的汤药,头几天精神都会好上不少,但要不了多久,那些痛苦就会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他一直以为是药效不够,却从未想过,是药本身出了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 魏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一种在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的激动!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將它取出来。”秦少琅终於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什么?!” 这一次,连魏渊都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失声惊呼,向前踏出一步。 “你说你能把它……取出来?!” “能。” 秦少琅只说了一个字。 斩钉截铁。 魏渊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说出你的条件。” 他不是傻子。 对方铺垫了这么多,展现出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绝不是为了来做善事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 秦少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黄金千两,作为诊金。” 李管家倒吸一口凉气。 千两黄金! 这小子好大的胃口!这足以买下大半个蓝田县了! 魏渊的脸色,却没有太大变化。 千金虽多,但若能换回一条命,一个健康的身体,值! “第二。”秦少-琅继续说道,“我要侯爷以靖安侯府的名义,为我向官府出一个凭证。” “证明我乃是侯府特聘的医师,不受兵役徵召之扰。” 这个条件,更是让魏渊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索要官职或者更大的权势,没想到只是为了免除兵役。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以。”魏渊点头。 “第三。”秦少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要侯爷麾下一支百人精锐的指挥权,为期……一年。” 话音落下,满院死寂! 如果说前两个条件只是狮子大开口,那这第三个条件,就是触及了魏渊的逆鳞! 兵权! 他要的,居然是兵权! “你好大的胆子!” 魏渊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第120章 侯爷的豪赌!你敢动刀,我便敢让你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侯爷的豪赌!你敢动刀,我便敢让你剖!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铁柱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才是真正的百战名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个郎中,要兵权何用?!”魏渊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你是想造反吗?!”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秦少琅却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 “侯爷,您误会了。” “我不要您的兵,也不要您的將。” “这百人,我自己来招,自己来练。” “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让这支队伍,可以合法存在於蓝田县,而不被当做山匪剿灭的名分。” “我需要他们,来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的產业。” 秦少琅看著魏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 “黄金再多,没有力量守护,也只是一场灾祸。” “侯爷,我只是想……活下去,並且活得好一点。” 魏…渊的怒火,缓缓收敛。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冷静、理智、目標明確。 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要钱,是为了有启动的资本。 他要凭证,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 他要兵权的名分,是为了建立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个……梟雄的胚子! 魏渊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见过太多的人。 有忠臣,有奸佞,有勇將,有懦夫。 但像秦少琅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不像个医生,不像个书生,更不像个山野村夫。 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孤狼,冷静地观察著一切,一旦锁定目標,便会用最致命的方式,一击必中。 许久。 魏渊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盯著秦少琅,缓缓说道。 “若你治不好,或者在过程中出了任何差错……” “你,还有你山上所有的人,都得为我陪葬!” 这句冰冷刺骨的威胁,让院子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李管家和一眾护卫的脸上,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才是靖安侯。 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王铁柱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他想拉秦少琅的衣袖,想让他赶紧答应,或者乾脆放弃。 这可是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在赌啊! 然而。 秦少琅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公平。” 他只说了两个字。 云淡风轻。 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魏渊瞳孔骤然一缩。 他见过无数亡命徒,也见过无数自詡胆大包天的狂士,但在他这番话之后,还能如此平静的,秦少琅是第一个。 这傢伙,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绝对的把握。 魏渊更倾向於后者。 “好。” 魏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说说,你准备如何將它……取出来?” 这个问题,也是李管家和所有护卫心中最大的疑惑。 在身体里取东西? 闻所未闻! 这简直是神仙鬼怪的手段! “很简单。” 秦少琅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 “开膛,取物,缝合。” 六个字。 石破天惊! “什么?!” 李管家失声尖叫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开……开膛?!秦……秦先生,您不是在说笑吧?这……这岂不是要了侯爷的命!” 开膛破肚,那是死囚的待遇!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肚子划开,那还能活吗? 別说是李管家,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护卫,也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可以一刀砍下敌人的脑袋,但无法想像在自己主君的身上动刀。 魏渊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虽然早有预感,对方的手段必然非同寻常,但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粗暴,直接! “你有几成把握?”魏渊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若准备妥当,十成。” 秦少琅的回答,依旧是那么自信,那么不容置疑。 “十成?!”魏渊身躯一震,“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古以来,从未听闻有人能剖腹取物而活命!” “古人不知,不代表此事不能为。” 秦少琅平静地解释道。 “此事最大的难关,有三。” “其一,是疼痛。开膛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一旦侯爷因为剧痛而挣扎,手术便无法进行。” “其二,是邪祟入侵。寻常人受伤,伤口若不处理好,便会红肿流脓,高烧不退,此为邪气入体。而开膛之后,五臟六腑直接暴露於外,更易感染,神仙难救。” “其三,是失血。过程中血流不止,人也会死。” 秦少琅每说一点,李管家和护卫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问题,他们这些外行都能想到。 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但这些,我都有解决之法。” 秦少琅话锋一转。 “针对疼痛,我有一种秘药,名为『麻沸散』。侯爷服下后,便会沉沉睡去,任我施为,也不会有半点感觉。” “针对邪祟,我需要一种酒,一种比市面上所有酒都要烈上百倍的酒。用它来清洗伤口,以及所有接触到伤口的器具,便可杜绝邪气入侵。” “至於失血,只要我的动作够快,够准,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手术,出血量便在可控范围之內。之后再用针线將伤口缝合,辅以金疮药,便可慢慢癒合。” 一套完整的理论,从秦少琅口中娓娓道来。 清晰,严谨,逻辑縝密。 虽然每一个词,比如“手术”、“感染”、“清洗伤口”,都让魏渊等人感到陌生,但他们却能听懂其中的逻辑。 这不像是一个郎中在治病。 更像一个工匠,在修理一件精密的器物。 將人体,视为一件可以拆开、修復、再组装起来的器物!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 魏渊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麻沸散……他似乎在一些古籍杂谈中见过这个名字,传说是神医华佗所用,但早已失传。 烈酒……这小子之前就在倒腾酿酒,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缝合……把皮肉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每一个环节,都匪夷所思。 但组合在一起,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合理性。 第121章 五百两黄金!震撼全家的巨款!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五百两黄金!震撼全家的巨款! 许久。 魏渊抬起头,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住秦少琅。 “你需要多久准备?” 这句话一出,李管家就知道,侯爷……赌了!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来赌自己的性命! “七天。”秦少琅伸出七根手指。 “我需要打造一套专用的刀具,尺寸、形状,都必须由我亲自监督。” “我需要时间,蒸馏出我需要的烈酒。” “我还需要一个绝对乾净、明亮的房间,作为手术之用。” “好!” 魏渊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给你七天时间!” “这七天,侯府上下,所有资源任你调动!你要铁匠,我给你全城最好的铁匠!你要房间,我把我的书房腾给你!” “七天之后,我把命交给你!” 这位百战名將的魄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已经在地狱般的痛苦中煎熬了太多年,既然有一丝希望,哪怕是万丈悬崖,他也敢跳下去! “多谢侯爷信任。”秦少琅微微頷首。 “先別谢。”魏渊冷哼一声,“记住我们的约定。成了,你的三个条件,我全部兑现。败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少琅毫不在意。 “那么,关於我的条件……” “哼。”魏渊扫了他一眼,虽然不爽这小子在这种时候还想著交易,但还是转头对李管家吩咐道。 “李管家!” “老奴在!”李管家连忙躬身。 “取侯府金印,立刻为秦先生擬一份凭证,就说他是本侯特聘的首席医师,往后行走蓝田县,见官不拜,不受兵役所扰!” “是!”李管家心中一凛,这凭证的分量,可比秦少琅要求的要重多了。 “再者!”魏渊继续道,“去帐房,支取黄金五百两,作为秦先生准备手术的定金!剩下的五百两,事成之后,一併奉上!” “什么?!” 李管家这次是真的惊了。 五百两黄金! 那可是五千两白银! 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 侯爷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先付了一半! 这……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魄力! “至於第三个条件……”魏渊看著秦少琅,“待我痊癒之后,我会亲自给你一道手令。凭此手令,你可在蓝田县內招募乡勇,编练百人队。粮草军械,你自己解决。官府若有问询,让他们来找我!” “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此队解散,手令收回。” “你,可满意?” 秦少琅笑了。 他要的,都得到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多。 魏渊,不愧是一代梟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得彻底。 “多谢侯爷。” 这一次,秦少琅的道谢,真心实意。 魏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態。 刚才这一番心神激盪,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李管家,带秦先生去帐房支钱,然后安排马车,送他回去。” “老奴遵命。” 李管家恭敬地应下,然后走到秦少琅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秦先生,请隨我来。” 秦少琅点点头,跟在李管家身后,向外走去。 一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王铁柱,也连忙迈开腿,紧紧跟上。 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开膛……黄金……兵权……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一场让他心惊肉跳,又热血沸腾的梦。 他看著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见证一个传说的开始。 走出院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秦少琅眯了眯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乱世,站稳了第一个脚跟。 李管家躬著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那態度,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秦先生,这边请。” 他亲自引路,將秦少琅和王铁柱带往侯府的帐房。 一路上,府內的下人、护卫看到李大管家对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如此客气,无不侧目,纷纷猜测著秦少琅的身份。 王铁柱跟在后面,双腿还在发软,脑袋里嗡嗡作响。 开膛破肚。 千两黄金。 百人兵权。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悄悄看了一眼秦少琅的背影。 依旧是那么单薄,那么清瘦。 可不知为何,他现在再看,只觉得这背影像一座山,高不可攀。 帐房到了。 里面坐著一个山羊鬍的老帐房,正在拨弄著算盘,神情专注。 “刘帐房。”李管家走了进去。 “哟,李管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帐房抬起头,看到李管家,连忙起身。 李管家的脸色却很严肃。 “侯爷有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但分量十足的印章,在老帐房面前一亮。 那是魏渊的私印。 见印如见人。 老帐房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请管家吩咐。” “支取黄金五百两,给秦先生。”李管家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老帐房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黄金,五百两。”李管家加重了语气。 “嘶——” 老帐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五百两黄金?! 那可是五千两白银! 侯府一年的开销,也不过万两白银。 这一下子,就要支取半年的用度? 而且还是给眼前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的年轻人? “李管家,这……这是不是……” “放肆!”李管家脸色一沉,“侯爷的命令,你也敢质疑?秦先生是侯爷请来的首席医师,耽误了秦先生的大事,就是耽误了侯爷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首席医师?” 老帐房又是一愣,再看向秦少琅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能被侯爷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拿出五百两黄金作为定金……这位,绝对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不敢,不敢!老朽这就去办!” 老帐房再也不敢多问,连忙小跑著进了內库。 片刻之后。 他和两个健壮的僕役,抬著两个沉重的木箱走了出来。 第122章 用黄金砸懵全镇!秦废物今天起叫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用黄金砸懵全镇!秦废物今天起叫秦老爷! “砰!” 箱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管家亲自上前,打开了箱盖。 剎那间。 满室金光! 一锭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咕嘟。” 王铁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连一锭完整的银元宝都没摸过,更別提这传说中的黄金了! 这么多金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秦少琅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扫了一眼,確认了分量,便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这只是启动资金。 前世,他经手的经费,比这多得多。 但这份冷静,落在李管家和老帐房眼中,却更显得高深莫测。 面对五百两黄金面不改色。 这位秦先生,心性当真可怕! “秦先生,这是侯爷给您的凭证。” 李管家又从怀中取出一份用上好锦缎包裹的文书,双手递了过来。 秦少琅接过,打开一看。 上面用硃砂红印盖著侯府的大印,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清晰地写著他的身份。 【兹聘秦少琅为定远侯府首席医师,行走蓝田县,见官不拜,不受兵役所扰。】 落款,是魏渊的亲笔签名和侯府官印。 这份凭证的分量,比五百两黄金还要重! “见官不拜”! 整个大魏,有此殊荣的,屈指可数! 有了它,秦少琅在蓝田县,几乎可以横著走。 县令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那该死的徵兵危机,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有劳了。” 秦少琅將凭证小心收好。 “秦先生客气。”李管家笑得愈发真诚,“马车已经备好,这就送您和您的朋友回去。” …… 侯府的豪华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 车厢內,王铁柱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看看对面闭目养神的秦少琅,又看看脚下那两个装著黄金的箱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终於,他还是忍不住了。 “秦……秦哥……” 秦少琅睁开眼。 “那……那是五百两黄金?”王铁柱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秦少琅淡淡地应了一声。 “咱……咱们真的要……要给侯爷开膛?” “是手术。”秦少琅纠正道。 “哦哦,手术……”王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一脸担忧,“万一……万一要是失败了……” 那可是侯爷啊! 失败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没有万一。”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只做有把握的事。” 看著秦少琅平静的脸,王铁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不知为何,竟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是啊。 秦哥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从反杀赵瘸狗,到捕鱼,再到今天的惊天豪赌。 他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却又掌控一切。 马车在破败的院门前停下。 奢华的马车和周围家徒四壁的环境,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苏瑾和苏棠听到动静,早就迎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秦少琅从一辆她们只在梦里见过的华丽马车上下来时,姐妹俩都愣住了。 尤其是苏瑾,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去见了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马车送他回来? 她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秦大哥,你回来啦!” 苏棠则是单纯的开心,蹦跳著跑了过来。 秦少琅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王铁柱。 “把东西搬进去。” “好嘞!” 王铁柱应了一声,弯腰去抬箱子。 “嘿咻!”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抬起一个,脸都憋红了。 好沉!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石头吗? 他踉踉蹌蹌地把箱子搬进了屋。 秦少琅自己则轻鬆地拎起另一个,跟了进去。 苏瑾秀眉微蹙,满心疑惑地跟在后面。 屋子里。 “砰!砰!” 两个箱子被放在了地上。 “秦大哥,这是什么呀?”苏棠好奇地凑了过来。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掀开了其中一个箱盖。 嗡! 苏瑾和苏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金光。 刺眼的金光。 那满箱的黄金,像一轮小太阳,晃得她们睁不开眼。 “啊!” 苏棠嚇得后退了一步,小手捂住了嘴巴。 苏瑾也是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是没见过钱。 想当初,在京城的家里,比这多的金银珠宝她也见过。 但此刻,在这家徒四壁的破屋里,在她们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绝境中,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笔黄金…… 这带给她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嚇! “这……这是哪来的?” 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死死地盯著秦少光,眼神锐利如刀。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吗? 他为了钱,去做了什么不法勾当? “一个病人给的定金。” 秦少琅平静地解释道。 “我接了个活,给他治病。治好了,还有一半。” “什么病?”苏瑾追问,“什么样的病,需要付这么多黄金做定金?” 五百两黄金! 这足以买下整个蓝田镇最好的宅子,再买上百亩良田! 什么样的病,值得如此天价? “一个很麻烦的病。” 秦少琅不想跟她们解释太多手术的细节,免得嚇到她们。 “总之,钱的来路很正,放心用。” 他看著姐妹俩苍白的小脸,知道这笔巨款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於是,他立刻开始安排。 用行动,来驱散她们的不安。 “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为吃饭发愁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惶恐的苏瑾和苏棠都安静了下来。 “明天,第一件事,买粮食!白面,大米,能买多少买多少,把家里的米缸全都给我装满!” “第二件事,买肉!猪肉,羊肉,鸡鸭鱼,想吃什么买什么!” “第三件事,买布!给你们做几身新衣服。” 他看著苏瑾和苏棠身上打著补丁的旧衣,眼神柔和了一瞬。 “还有,这房子也该修修了,或者,我们乾脆买个新的。” 一条条,一件件。 秦少琅將未来的生活,清晰地规划在她们面前。 那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有了这千两黄金作为底气后,触手可及的现实! 苏瑾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男人,在得到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反而第一时间,想的是改善她们的生活,想的是吃饭穿衣这些最基本的事情。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前所未有地將她包裹。 第123章 金山银山搬回家!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金山银山搬回家! “铁柱。”秦少琅看向还在发呆的王铁柱。 “啊?在!秦哥!”王铁柱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子。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镇上。” 秦少琅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箱子上,声音平稳。 “我们有很多东西要买。” 夜,深了。 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风颳过破窗户纸的呜咽声。 苏棠早就睡下了,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苏瑾却毫无睡意。 冰冷的床板硌得她骨头生疼,她睁著眼,眼前却不是漆黑的屋顶,而是那两箱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金子。 隔壁的房间,还透著微弱的灯光。 她知道,秦少琅没睡。 那两箱能让任何人疯狂的黄金,就放在他的房间里。 换做任何一个人,得到这样一笔横財,恐怕都兴奋得睡不著。 可苏瑾知道,他不是。 他是在守夜。 守著这笔巨款,也守著……这个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瑾的心就狠狠一抽。 家? 这里算家吗?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两个身份不明的罪奴,一个憨厚的猎户…… 这算哪门子的家? 可是,当秦少琅沉稳地说出“明天,买粮食,买肉,买布”时,她那颗漂泊许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確实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那是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她悄悄起身,赤著脚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向隔壁。 昏黄的油灯下,秦少琅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守在箱子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用一块布,慢慢擦拭著一把匕首。 就是那把杀过人的匕首。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没有贪婪,没有狂喜。 那两箱足以买下整个蓝田镇的黄金,在他眼里,好像真的只是用来买米买肉的工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苏瑾揪紧的心,忽然就鬆开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床边,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 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王铁柱的房门被砸得山响。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拉开门。 门口站著的,是已经收拾妥当,精神抖擞的秦少琅。 “秦……秦哥,这么早?” “走,去镇上。”秦少琅吐出四个字。 “哦哦,好!”王铁柱连忙点头,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秦少琅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隨手扔了过去。 王铁柱下意识接住,布袋入手,猛地一沉。 “这是……” “碎银子,还有一块金子。”秦少琅的声音很淡,“今天花销大,你管钱。” 他没有蠢到直接扛著金子去镇上,而是提前用匕首撬下了一小块,又准备了些散碎银两。 財不露白。 但有时候,也得適当露一露。 王铁柱捏著那沉甸甸的钱袋,手心瞬间全是汗,感觉自己揣著的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蓝田镇走去。 清晨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秦少琅对两边的摊贩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粮店——“丰年米行”。 掌柜的正在柜檯后头拨著算盘,听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个穿著破烂的穷小子,一个五大三粗的猎户,能买几升米? “买米。”秦少琅开口。 “买多少?”掌柜的隨口应付。 “白面,五百斤。” “啥?”掌柜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大米,五百斤。”秦少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掌柜的终於抬起了头,皱著眉打量著他:“小子,你拿我寻开心呢?” 五百斤白面,五百斤大米! 这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年了!就算是镇上的大户人家,也没见谁一次买这么多的! 周围几个正在买米的妇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谁家的败家子?” “怕不是个疯子吧,开口就要一千斤粮食。” 秦少琅完全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掌柜。 “另外,黄豆、绿豆,各种杂粮,各来一百斤。” “……” 整个米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子,我最后说一遍,別在这儿捣乱!滚出去!不然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秦少装没说话。 他只是朝旁边的王铁柱偏了偏头。 王铁柱虽然紧张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但对秦少琅的命令是绝对服从。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钱袋,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拍在了柜檯上! “哐当!” 一声巨响。 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边缘粗糙的金块,就这么砸在了算盘旁边。 那蛮横的、灿烂的金色,瞬间把整个米行的晨光都吸了过去! 嗡! 掌柜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黄金,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钉在那块黄金上。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掌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够吗?”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够!够!绝对够!” 掌柜的猛然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那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恨不得折成九十度。 “爷!这位爷!您里边请,喝茶!快喝茶!”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敬,简直要把秦少琅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不用。”秦少琅拒绝了,“把粮食装好,送到城西的破院子。” “是是是!小的马上安排!马上就安排!”掌柜的连连点头哈腰,“爷,您放心,保证给您用最好的袋子装,一粒都不会少!” 他一边喊著,一边亲自去后面指挥伙计。 “快!都他娘的动起来!把库里最好的白面和精米都给这位爷搬出来!手脚麻利点!” 整个米行,因为这一块黄金,彻底疯了。 秦少琅则转身就走,好像只是买了一棵白菜。 王铁柱连忙收起金块,紧紧跟了上去,腰杆挺得笔直,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太……太他娘的爽了!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两人来到肉铺前。 “老板,”秦少琅看都没看掛著的肉,“猪肉,先来半扇。” “好嘞客……啥?半……半扇?”正在挥刀砍骨头的屠夫,刀都停在了半空中。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开口。 “再来两只整鸡,一只羊。” 第124章 苏瑾姐妹看傻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苏瑾姐妹看傻眼! 王铁柱把那块金灿灿的宝贝“哐”地一声再次拍在案板上,杀猪的屠夫握著砍骨刀的手一抖,刀锋离自己的脚就差那么一寸。 然后,是布庄。 “老板,你们这儿最好的布料,还有多少?” “回、回爷的话,最好的云锦还有二十匹……”布庄老板结结巴巴地回应。 “全要了。” “……” “另外,结实耐磨的棉布,各种顏色,给我来一百匹。” “……” 布庄老板两眼一翻,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著:“发財了……发財了……” 秦少琅和王铁柱,就跟两阵龙捲风,刮过了整个蓝田镇的集市。 他们所到之处,只留下一片死寂,和无数双震惊到麻木的眼球。 “秦废物”。 这个曾经响彻蓝田镇,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耻辱外號,就在今天,被一块黄金,砸得粉碎! 现在,没人再敢叫他“秦废物”。 那些看向他的视线里,混杂著敬畏、嫉妒,甚至是恐惧。 人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疯狂猜测著这个曾经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刨了哪家王侯的祖坟。 秦少琅雇了一辆大板车,又找了几个卖力气的脚夫。 米麵、肉、布料、油盐酱醋、锅碗瓢盆…… 各种物资,在板车上堆成了一座移动的小山。 “走,回家。” 秦少琅对车夫说了一句,自己率先走在前面,背著手,閒庭信步。 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板车,在无数人敬畏的注视下,吱吱呀呀地驶出了集市,朝著城西那片破败的区域而去。 大板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轮每转一圈,都像在蓝田镇所有人的心尖上碾过。 那不是一车普普通通的货物。 那是一车能让任何人眼红到发狂的財富和希望! 城西的破败,与这满车的物资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一路上,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聚在墙角晒太阳、说三道四的閒汉,此刻都缩著脖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畏和一丝丝贪婪的火苗。 可他们不敢靠近。 秦少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王铁柱挺著胸膛,走在车边,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 他享受著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投来的敬畏目光,腰杆挺得像一桿戳破天的標枪。 终於,那扇熟悉的破败院门出现在眼前。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苏瑾和苏棠同时抬起了头。 当她们看到门外那几乎堆成小山的大板车时,姐妹俩都傻了。 苏棠的小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车上,是雪白的米袋,是鼓鼓囊囊的布匹,是掛在车沿上还滴著血水的半扇猪肉,甚至还有两只捆著脚的活鸡在扑腾!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夹杂著財富的味道,扑面而来。 “哥……哥哥?” 苏瑾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脸色一白,一个箭步衝到门口,將苏棠护在身后,声音又冷又紧:“秦少琅!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你又去赌了?!” 这么多东西,绝不是几十两银子能买下的! 秦少琅没解释。 他只是对著那几个雇来的脚夫偏了偏头。 “卸货。” “好嘞,爷!” 脚夫们应得那叫一个响亮,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搬东西。 王铁柱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豪气地塞给车夫:“辛苦了,拿去喝茶!” 车夫千恩万谢地走了。 秦少琅走进院子,看著还愣在原地的姐妹俩,语气平淡地开始下达指令。 “苏瑾,你带苏棠清点布料和针线。” “王铁柱,你和我,把粮食搬进东边的屋子,那里最乾燥。” “肉先掛在房樑上。” 他的话不响,却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分量。 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好像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苏瑾看著他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切,心里的警惕和担忧,不知不觉间竟消散了许多。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秦少琅买的所有东西,全都是最实用的。 粮食,是能填饱肚子的白面大米;布料,是结实耐磨的棉布;还有油,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过日子”,而不是为了“享乐”。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如何在这里扎下根,活下去。 活得更好。 “姐姐!快看!是云锦!” 苏棠的惊呼声打断了苏瑾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板车边,小手轻轻抚摸著一匹色泽华美的布料,眼睛亮得嚇人。 那正是秦少琅顺手买下的二十匹云锦。 苏瑾走过去,看著那光滑柔软的料子,心头一震。 她认得这布料,在她们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母亲的衣柜里,全是这种料子做的衣服。 一匹,就价值不菲。 他……为什么会买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和王铁柱一起扛著米袋的秦少琅。 男人身形依旧清瘦,但脊樑挺得笔直。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布,给你们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他说的,是“你们”。 苏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点发酸。 “姐姐,我们有新衣服穿了!”苏棠抱著一匹淡青色的棉布,开心地跑过来,脸上是纯粹的、许久未见的喜悦。 这种喜悦,是会传染的。 苏瑾看著妹妹灿烂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用力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嗯,我们有新衣服了。” 她不再胡思乱想,学著秦少琅的样子,冷静地指挥苏棠:“小棠,我们把这些布料按顏色分好,搬进屋里去,別沾了灰。” “好!” 小小的院落,瞬间变得无比忙碌和热闹。 扛粮食的闷响声,清点布料的低语声,鸡扑腾翅膀的咯咯声……交织成了一曲名为“家”的乐章。 几个脚夫搬完东西,领了赏钱,满脸堆笑地走了。 消息,也隨著他们的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蓝田镇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城西那个秦废物,发大財了!买了一车的东西,堆得跟山一样!” “何止啊!我亲眼看见的,在丰年米行,人家直接拍出一块金子!这么大一块!”一个汉子用手夸张地比划著名。 “金子?我的老天爷!他这是刨了谁家祖坟了?” “谁知道呢!反正啊,现在的秦少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以后见了面,得叫一声秦老爷!” 第125章 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院子里。 秦少琅將最后一袋黄豆扛进屋,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整个东屋,几乎被粮食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著这些足以让任何人在乱世安身立命的储备,心里没什么起伏。 这只是开始。 一个稳固的后勤基地,是所有计划的基础。 “秦哥,都……都弄好了。”王铁柱喘得跟风箱似的,脸上却全是亢奋的红光。 “嗯。”秦少琅点点头,“去把那半扇猪肉取下来。” “好嘞!” 王铁柱很快就拖著那半扇猪,搁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秦少琅从屋里拿出自己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没碰厨房的菜刀。 军医的刀,用来分割远比屠夫的刀更省力,也更精准。 苏瑾和苏棠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只见秦少琅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得嚇人。 剔骨,分割,去皮……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连一丝多余的肉丝都没浪费。 半扇猪在他手里,没多大会儿就被分解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五花、里脊、排骨、猪蹄……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 苏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种刀法,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郎中儿子该有的。 这更像……一个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外科大夫。 或者说,一个常年与死物打交道的刽子手。 可他身上那股子沉稳的气质,又跟这两者完全不搭边。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些,用盐醃了做成腊肉,能放很久。”秦少琅指著大部分肉块。 然后,他切下一块最嫩的里脊,和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这些,今天吃。” 他又转向苏棠,递过去一小块雪白的猪板油。 “去,炼油,以后炒菜就不用抠抠搜搜的了。” “嗯!”苏棠重重点头,像接了个天大的任务,撒腿就往厨房跑。 秦少琅看著她的背影,又对苏瑾开了口:“晚饭你做?还是我来?”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让苏瑾愣住了。 他没有理所当然地觉得,做饭就该是女人的活。 这种被尊重的態度,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她想起自己那能把厨房点了的厨艺,脸颊有点发烫,摇了摇头。 “我……我给你打下手吧。” “也行。” 秦少琅拎著肉,走进了那间几个月没飘出过肉香的厨房。 夕阳落下,金色的光洒满了小院。 厨房里,升起了裊裊炊烟。 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混著米饭的清香,霸道地钻进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这破败的院子,几个月来,头一次有了“家”的烟火气。 可就在这份安逸中,一道不怀好意的影子,正从院墙的缝隙里,死死地盯著这一切。 墙缝后头,一双眼睛里全是贪婪和嫉妒。 眼睛的主人叫张三,就住隔壁不远,是镇上有名的混子。 他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个败光家產的“秦废物”。 可今天,他亲眼看著一车又一车的物资拉进了这个破院子。 白花花的大米,成匹的布料,还有那半扇油光鋥亮的肥猪肉! 现在,那股肉香味更是像无数只小手,挠著他的心,勾著他的馋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一夜翻身? 他肯定是走了狗屎运,刨了谁家祖坟! 张三死死盯著院里透出的温暖灯火,喉咙不断滚动,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 厨房里。 秦少琅的厨艺,再一次让姐妹俩开了眼。 没有复杂的调料,就只有盐和刚炼出来的猪油。 一块五花肉,被他切成薄片,下进烧得滚烫的铁锅。 “刺啦——” 油脂瞬间被逼出,肉片边缘滋滋作响,变得焦黄捲曲,香气轰一下炸开。 再丟入切好的野菜,简单翻炒几下,一盘香得人站不稳的野菜炒肉就出了锅。 另一边的砂锅里,排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奶白的汤汁上飘著几点金黄的油花,鲜味直衝天灵盖。 米饭是纯粹的白米,蒸得粒粒分明,散发著穀物最原始的甜香。 当三碗冒著尖的白米饭和两盘菜摆上桌时,苏棠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看见这么多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是哪年哪月了。 “吃吧。” 秦少r琅言简意賅。 他自己先动了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动作自然流畅。 苏棠看看他,又看看姐姐,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片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肉的香味瞬间在嘴里爆开。 好吃! 太好吃了!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咀嚼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她又扒拉一大口白米饭,小脸上全是幸福和满足。 苏瑾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头一酸,眼眶又热了。 这一路逃亡,妹妹跟著她吃了多少苦。 她有多久,没见过妹妹这样开心地吃饭了? 她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进苏棠的碗里。 “慢点吃,別噎著,锅里还有。” “嗯!”苏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著。 苏瑾自己也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当那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从身体深处升起,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冷和不安。 她看向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男人。 他吃饭速度很快,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背脊挺得笔直。 明明穿著粗布麻衣,坐在那儿却有种军人般的利落感。 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天,就让她们姐妹俩从食不果腹的绝境,变成了如今能吃上白米饭和肉的安稳。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瑾的心里,感激和困惑交织在一起。 秦少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什么也没说。 他的注意力,其实有一半,都在院墙外头。 风里,除了肉香,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於这里的气息。 还有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衣料摩擦土墙的细碎声响。 有只老鼠,在外面待了很久了。 秦少琅的眸色沉了沉,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开始收拾白天剩下的工具,动作不紧不慢。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院子。 第12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夜,深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破旧屋檐的呜咽声。 秦少琅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著一根趁手的木棍。那是白天用来挑担子的扁担,材质坚硬,分量十足。 屋里,油灯的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苏瑾和苏棠在收拾碗筷。 锅里还温著排骨汤,肉香依旧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里,与夜晚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这本该是一个安逸满足的夜晚。 但秦少琅知道,危险,往往就藏在最温暖的假象之下。 墙外那只老鼠,已经按捺不住了。 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缓了,但踩在乾燥的泥土上,依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不止一个。 秦少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还有一个呼吸声,藏在更远一点的暗影里,应该是望风的。 看来,不是临时起意的小偷,而是有预谋的匪类。 他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很好。 省得他日后还要费心去找。 “吱呀——”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瑾探出半个身子,轻声问道:“天黑了,外面凉,你怎么还不进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消消食。”秦少琅头也没回,声音平淡,“你们先进去,把门从里面閂好。” “閂门?”苏瑾愣了一下。 这院门破破烂烂,閂不閂有什么区別? 但秦少琅的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閂上。”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这句话里蕴含的危险,她瞬间就听懂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少琅的背影一眼。那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却像一座山,挡在了她们姐妹和未知的危险之间。 “……好。” 她应了一声,退回屋里,用那根早已开裂的木门閂,死死地抵住了门。 “姐姐,怎么了?”苏棠不明所以地问。 “没事。”苏瑾摸了摸妹妹的头,將她拉到离门窗最远的角落,“我们……我们说会儿话。” 可她的耳朵,却紧紧贴著门板,听著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秦少琅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全身的肌肉调整到最適合爆发的状態。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墙外的人,显然比他更没耐心。 “砰!” 一声闷响。 那扇早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脚直接踹开。 一道黑影,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正是张三。 “他娘的,一个破落户,还敢閂门!” 张三手里提著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身后还跟著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手里拿著根木棍。 两人看到院子里堆放的粮食口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毫不掩饰。 “秦废物,滚出来!”张三朝著屋子大吼,“你发了横財,也该懂懂孝敬你三爷的规矩!” 他根本没把站在院子里的秦少琅放在心上。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赌鬼罢了。 嚇唬两句,就能屁滚尿流地把所有东西都献上来。 “东西都在这儿,女人也在屋里。”瘦猴舔了舔嘴唇,笑得无比猥琐,“三哥,今晚咱们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张三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少琅跪地求饶,那两个小美人儿在自己身下哭泣的场景。 可他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他眼中的“秦废物”,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秦少琅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快得像一阵风。 张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举起柴刀。 太慢了。 在秦少琅眼里,他的动作就像慢放了十倍。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秦少琅手里的扁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砸在了张三握刀的手腕上。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柴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三抱著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旁边的瘦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自己的三哥突然就倒下了。 等他回过神,一双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那种用力的掐。 而是一种精准的控制。 拇指和食指,像两把铁钳,死死扣住了他颈部的动脉和气管。 瘦猴的呼吸瞬间被剥夺,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在对方面前就像个婴儿。 他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著眼前这张脸。 月光下,秦少琅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眸子深不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不是人的情绪。 那是……神在俯瞰螻蚁。 “谁派你们来的?”秦少朗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瘦猴的耳朵里。 “嗬……是……是……” 瘦猴拼命想说出来,但窒息感让他无法组织语言。 秦少琅的手指稍微鬆了一点,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是……是赵……赵瘸狗!他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红……让我们来探探路……”瘦猴涕泪横流,裤襠里一股热流涌出,竟是直接嚇尿了。 赵瘸狗。 秦少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又是他。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抢……抢东西……抢……抢女人……”瘦猴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他说……他说你就是个废物……嚇唬一下就……就行了……” “废物?” 秦少琅重复了一句,手上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瘦猴的脖子被瞬间扭断,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秦少琅鬆开手,那具温热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还在地上哀嚎的张三。 张三已经嚇傻了。 杀人了! 这个废物竟然敢杀人!还杀得这么干脆! 他看著秦少琅一步步走近,那沉稳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不……不要杀我!秦……秦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张三手脚並用地往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给你指条路。”秦少琅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平静。 “什么……什么路?”张三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127章 地狱修罗,也是人间守护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地狱修罗,也是人间守护神! “去给赵瘸狗带个话。” 秦少琅说著,捡起了地上的柴刀。 “告诉他,我的东西,我的人,他再敢多看一眼……” 冰冷的刀锋,在张三惊恐的注视下,缓缓举起。 然后,猛地落下! “噗嗤!” “啊啊啊啊——!” 比刚才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张三的另一只手,被齐腕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 “……我就让他,死无全尸。” 秦少琅丟下柴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在血泊中抽搐的张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滚。” 一个字,却带著无尽的威严和杀意。 张三连滚带爬,用仅剩的断腕撑著地,疯了一般地逃出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院子里,只剩下一具尸体,和一滩滩刺目的血跡。 秦少琅站在原地,静静地听著张三的脚步声和哀嚎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知道,赵瘸狗很快就会收到这份“大礼”。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开了一道缝。 苏瑾苍白著一张脸,站在门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什么都看到了。 从秦少琅闪电般的出手,到他毫不犹豫地杀人,再到他用酷刑威慑…… 这一切,都顛覆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废物郎中? 不。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秦少琅看著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用那沾染了血腥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 “把门关好,今晚睡安稳点。” 说完,他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起瘦猴的尸体,朝著院子最深处的杂物棚走去。 夜风吹过,捲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杂物棚里,秦少琅將瘦猴的尸体扔在角落,用几张破烂的草蓆盖住。 他没有立刻处理。 现在更重要的,是清理现场。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致命的麻烦。 他回到院中,看著那一滩滩凝固的血跡,眉头微皱。 水是不能用的。 水会稀释血跡,让其渗透进泥土里,范围更大,味道也更难散去。 秦少琅走到灶房,用木瓢舀了半瓢草木灰,又抓了一大把干土,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血泊前,將混合好的灰土均匀地撒了上去。 灰土迅速吸收了血液,原本刺眼的暗红色,变成了不显眼的深褐色。 他做得不急不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条理。 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桩凶案现场,而是在打扫一次不小心泼洒的牲畜血。 做完这一切,他又找来一把破旧的扫帚,將覆盖了血跡的灰土扫成一堆,连同那把豁口的柴刀和断手,一同扔进了杂物棚。 最后,他提起一桶水,將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泼洒了一遍。 湿润的泥土掩盖了所有的痕跡。 血腥味被泥土的腥气和夜晚的寒气冲淡,几乎闻不到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和他自己沉稳的呼吸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屋內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苏棠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小小的身体蜷缩著,眉头紧锁,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囈语。 而苏瑾,就坐在床边。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昏暗的油灯下,她的侧脸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还在极轻微地发抖。 那是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是恐惧。 秦少琅並不意外。 任何一个正常人,亲眼目睹了那样血腥残忍的一幕,都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 然后,他走到床边,將水碗递了过去。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恐,有畏惧,有茫然,但唯独没有厌恶和憎恨。 她看了看秦少琅,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水碗,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接。 秦少琅也不勉强。 他將水碗放在床头的小凳上,然后伸出手,探向床上苏棠的额头。 苏瑾的身体再次绷紧,像一只护崽的母兽,下意识地就想阻拦。 但她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秦少琅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苏棠的脉搏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只是做了噩梦,有些惊著了。”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说完,他並起食指和中指,在苏棠眉心处的印堂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他的力道不大,动作却很专业。 神奇的是,隨著他的按揉,苏棠那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小姑娘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苏瑾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她无法將眼前这个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的男人,和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断人手腕面不改色的魔神联繫在一起。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 两个都是? “你……” 苏瑾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乾涩沙哑得厉害。 她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问他为什么杀人? 不,她知道为什么。那两人是衝著他们来的,不死不休。 问他为什么手段那么残忍? 她更明白。对付豺狼,就必须比豺狼更凶狠。 那她该问什么?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 秦少琅直起身,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今晚的事,你们就当没看见。” “我知道。” 苏瑾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快。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不仅是保证,也是一种表態。 秦少ar稍微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这个女孩。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惊人的理智所取代。 “你不怕我?”他问。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苏瑾的身体诚实地抖了一下。 怕。 怎么可能不怕。 那个脖子被扭断的瞬间,那个断手飞起的画面,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 她看著床上睡得安稳的妹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恐惧之中,竟然又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讲仁义道德,是活不下去的。 父亲曾经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天,她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不是秦少琅,现在躺在院子里的,可能就是她们姐妹的尸体。 第128章 这个男人,是魔鬼也是最后的依靠!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这个男人,是魔鬼也是最后的依靠! “怕。”苏瑾诚实地回答,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恨你。” 她抬起头,直视著秦少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了一个让秦少琅都为之侧目的问题。 “院子里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没有质问,没有恐惧的尖叫,甚至没有道德上的谴责。 而是在冷静地,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秦少琅沉默了。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苏瑾。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更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弱小姐。 她有著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和见识。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秦少-琅反问。 苏瑾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著清醒。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报官。” “官府不会为了一个地痞流氓的死,去得罪另一个地头蛇赵瘸狗。报官,只会把我们自己暴露出去。” “也不能留在这里。” “天气很快会热起来,尸体放不了多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埋了。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要快。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秦少琅看著她,许久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的冷静和狠劲,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去安抚,甚至需要用强硬的態度去警告。 没想到,她比他想的更明白。 “你说的没错。”秦少琅终於开口,“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留下任何手尾,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听到“除恶务尽”四个字,苏瑾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父亲也常说。 “那个逃走的……”她有些担忧。 “他?”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废人,会把今晚的恐惧,原封不动地,甚至添油加醋地传递给赵瘸狗。 这是一种震慑。 一种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震慑。 苏瑾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心中对秦少琅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不仅身手恐怖,心思更是縝密如斯。 “我出去一趟。”秦少琅说著,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苏瑾下意识地问。 “处理垃圾。” 秦少琅丟下四个字,拉开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苏瑾走到门口,看著他走到杂物棚,片刻后,便扛著一个沉重的麻袋,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走向了院子后门。 后门外,就是连绵不绝的蓝田山。 夜色深沉,山林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决绝而孤寂,很快就融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房门开著,夜风灌了进来,带著山林草木的湿冷气息,却吹不散院子里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瑾就站在门槛內,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依然是冰冷的,指尖甚至还在微微发颤。 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黑暗吞噬了秦少琅的背影,就像吞噬了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可苏瑾知道,那不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那是一头潜入黑暗的猛兽。 他去处理“垃圾”了。 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丟一袋寻常的厨余。 可那是一个人。 一个刚刚还在呼吸,还在叫囂的活生生的人。 苏瑾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 骨骼碎裂的脆响,断腕飞起的弧线,还有那人临死前扭曲到极致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住门框,强迫自己睁开眼,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不能吐。 更不能倒下。 棠棠还在睡觉。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妹妹,小姑娘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就在刚才,她们与死亡擦肩而过。 恐惧。 后怕。 这些情绪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她。 但在这片混乱的潮水之下,却有一块坚硬的礁石,顽固地矗立著。 那块礁石,是秦少琅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是他说出“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时冰冷的语气。 父亲…… 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瑾儿,记住,对付豺狼,你不能用对付兔子的办法。你对它仁慈,它只会把你撕碎,连骨头都吞下去。”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有时候,斩草除根,不是为了报復,而是为了活命。” 过往的教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 以前她只是听著,记著,从未真正理解其中淬炼了多少血与泪。 直到今晚。 她才明白,父亲口中的乱世,究竟是怎样一副吃人的光景。 在这个世道,讲道理,是没用的。 求饶,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比敌人更狠,更强的力量。 而秦少琅,就是那股力量。 他凶残,冷酷,杀人不眨眼,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可也正是这个修罗,在杀完人后,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用最温柔的力道,安抚她受惊的妹妹。 地狱修罗,也是人间守护神。 这个认知,让苏瑾心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所取代。 怕,还是怕的。 但她更清楚,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今晚她们姐妹的下场,只会比院子里的那具尸体悽惨百倍。 她不能再站在这里乾等。 秦少琅在处理后事,她也不能閒著。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用他的话说,他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就该做自己该做的事。 苏瑾的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那片被月光映照得有些发暗的泥土地上。 那里,是血跡最浓重的地方。 绝对不能让棠棠明天早上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没有点灯。 她摸索著找到了水桶和一块破旧的抹布。 水桶里还有小半桶水,冰凉刺骨。 苏瑾拎著水桶,走到了院子中央。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郁得令人作呕。 她咬紧牙关,將水泼了上去。 “哗啦——” 水冲开泥土,那暗红的顏色反而更加刺眼。 苏瑾蹲下身,用抹布用力地擦拭著地面。 冰冷的水,混著泥土和血污,沾满了她的双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擦,仿佛要將那份恐惧和血腥,连同地上的痕跡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在那个遥远的,仿佛上辈子一样的家里,她连针线都很少碰。 可现在,她却跪在冰冷的泥地里,清理著一滩人血。 真是……讽刺。 第129章 温情之后是死局!秦少琅:马上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温情之后是死局!秦少琅:马上走! 可她不觉得屈辱,也不觉得害怕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清理乾净。 必须清理乾净。 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不能给秦少琅添任何麻烦。 更不能……让棠棠看到这世间的骯脏。 就在她埋头用力擦拭时,后山的方向,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咔嚓——” 苏瑾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心臟快要撞碎胸骨,死死地盯著后门的方向。 是谁? 是秦少琅回来了? 还是……逃走的那个人带著赵瘸狗的人回来报復了?!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死死攥著那块骯脏的抹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 黑暗中,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不是那种寻仇报復的慌乱脚步。 苏瑾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门的月光下。 是秦少琅。 他回来了。 他肩上扛著那把沾满新鲜泥土的铁锹,额头上掛著汗,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但那挺直的脊樑,却像一桿扎根在黑夜里的標枪。 他似乎也没想到苏瑾会在院子里,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院中相遇。 秦少琅看见了蹲在地上,满手泥污的苏瑾,和她身前那片明显被水冲刷过的地面。 苏瑾也看见了他。 看见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那一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鼻腔,她差点就哭出来。 但她死死忍住了。 秦少琅没有说话,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苏瑾面前,从她僵硬的手中抽走了那块冰冷骯脏的抹布,又拎起了一旁的水桶。 “进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 苏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屋檐下。 秦少琅將水桶里剩下的水全部倒在地上,接著用脚,將旁边的干土和草灰踢了过来,均匀地覆盖在那片湿润的地面上。 他的动作很熟练,三下五除二,那片血污之地就被完美地掩盖起来。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铁锹和抹布放回杂物棚,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院门和后门,確认都已经从里面牢牢插好。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苏瑾就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著他做完这一切。 等他重新走进屋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和危险,苏瑾才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屋子里,油灯的火苗静静跳动著。 秦少琅走到水盆边,挽起袖子,开始清洗手上的泥污。 水声哗哗作响。 苏瑾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应该是刚才在山上挖坑时,不小心被石头或者树枝划破的。 看著那道伤口,苏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到角落的那个破旧木箱旁,將其打开。 箱子里,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一些瓶瓶罐罐,大多是些寻常的草药。 她很快找到了一个小瓷瓶和一卷乾净的麻布。 拿著东西,她走到了秦少琅的身后。 男人还在专注地洗著手,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苏瑾攥了攥手里的东西,鼓起勇气,轻轻开口。 “你的手……受伤了。”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秦少琅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苏瑾手中的小瓷瓶和麻布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苏瑾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多余的事。 他是什么人? 是能在黑夜里杀人埋尸,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这点小小的划伤,在他眼里,恐怕连个印子都算不上。 自己这样拿著伤药跑过来,是不是有点……可笑? 苏瑾的脸颊微微发烫,拿著东西的手,不自觉地想往后缩。 然而,秦少琅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拉过旁边的一条小板凳,坐了下来。 他没有伸出手。 但这个动作,就是无声的允许。 苏瑾悬著的心,轻轻地落回了原处。 她不再犹豫,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靠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夜风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本该让人恐惧、作呕。 可不知为何,闻在苏瑾的鼻子里,却化作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拧开小瓷瓶的木塞,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立刻驱散了周围的污浊气息。 她將药粉倒在掌心,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带著薄茧的大手。 他的手掌很烫。 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瑾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更加专注地为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笨拙。 她不习惯做这些事。 在那个已经被尘封的家里,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可现在,她却心甘情愿地蹲在一个男人面前,为他上药包扎。 秦少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著眼,看著灯火下那个专注的、小小的身影。 她的头髮还有些湿,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擦地时沾上的水。几缕髮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可她的神情,却专注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 她在害怕。 即便到了现在,她依然在害怕。 可她还是做了。 她擦乾净了院子里的血,她拿来了伤药,她正在为他包扎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伤口。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她的立场。 ——我们是一边的。 一股陌生的感觉,从手腕处,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在前世的军旅生涯中,受伤是家常便饭。 战友之间互相处理伤口,动作麻利,乾脆利落,充满了男人的粗獷和效率。 从没有人,会像她这样。 带著几分笨拙,几分颤抖,和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很奇怪。 也很……不坏。 苏瑾很快用乾净的麻布將伤口包扎好,打了一个算不上漂亮的结。 第130章 斩草未除根的代价!秦少琅深夜带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斩草未除根的代价!秦少琅深夜带姐妹花亡命 “好了。” 她轻声说,刚鬆了口气,准备收回手。 下一秒,秦少琅却突然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瑾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充满力量,只是一握,就將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吞没。 那股灼人的温度,顺著她的皮肤,一直烫进了心底。 “你……” 苏瑾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屋內的灯火,在他眼中跳跃。 “手怎么这么冰?” 秦少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他皱了皱眉,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將她另一只冰冷的手也裹进掌心。 他的两只手,就是两个小火炉。 源源不断的热量涌来,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冷,也驱散了心底残存的寒意。 苏瑾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他,感受著从手腕传来的,那份霸道又笨拙的温暖。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才杀人埋尸的男人…… 转过头,却在用他那双沾满泥土和血腥的手,为她暖手? 一半是地狱的修罗,一半是护在身前的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苏瑾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融合。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擂鼓,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毕剥”作响。 秦少琅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过了头,他不是个习惯做这种事的人。 他只是觉得她的手太冰了。 下意识地,就想给她捂热。 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人最直接的保护欲。 他有些不自然地鬆开手,强行转开了话题,声音也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跑了一个。”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刚刚那短暂的温情,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苏瑾也立刻回过神,她用力点头,压下心头所有的异样。 “对,我听到了声音,往后山的方向跑了。” 秦少琅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认识这里,也认识我。” “他会回去找赵瘸狗。” “赵瘸狗的兄弟死在这儿,他一定会带人来报復。”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两个人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苏瑾的心往下沉一分。 刚刚才落回原处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 斩草,没有除根。 后患,马上就要来了。 这个刚刚才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全的家,转眼间,就成了最危险的死亡陷阱。 “那……那我们怎么办?”苏瑾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少琅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苏瑾,又隔著门帘,看了一眼苏棠熟睡的內屋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绝对冷静。 “不能等他们找上门。” 他做出决断,乾脆利落。 “收拾东西。” 苏瑾一愣,没反应过来:“收拾……什么?” 秦少琅的语气沉得嚇人,吐出的字眼更是重若千钧。 “所有重要的东西。” “我们走。” “现在,立刻,马上。” 走! 现在,立刻,马上! 秦少琅的最后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瑾的心上。 刚刚才因为他笨拙的温暖而升起的一丝旖旎,瞬间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危机感。 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走? 去哪里? 这个刚刚有了点“家”的样子的破屋,才住了几天,就要捨弃了吗?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抬起头,迎上秦少琅那双在灯火下沉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钢铁般的决断。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也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信他! “好!” 一个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瑾立刻转身,快步冲向內屋的门帘。 当务之急,是叫醒小棠! 秦少琅看著她果决的背影,这个女人,远比她柔弱的外表要坚韧、聪慧得多。 危急时刻,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而是选择了最正確的行动。 这能为他们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他不再耽搁,转身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快速动作起来。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 首先,是钱! 他一把抓过那个装著几十两银子的钱袋,直接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其次,是工具。 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打火的火镰火石,全被他收入一个隨身的小布包。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刚刚组装起来,还带著崭新痕跡的蒸馏器上。 尤其是那个笨重的陶製蒸锅。 这东西,绝对带不走。 太重,也太显眼。 背著这玩意儿跑路,跟找死没区別。 可这又是他安身立命、发家致富的计划核心。 放弃吗? 这个念头在秦少琅的脑子里只闪了零点一秒。 不。 不能放弃。 但可以暂时封存。 他的视线扫过屋子,最后定格在屋外堆放杂物的那个简陋小棚子。 有了! “小棠,快醒醒,穿衣服!” 內屋里,苏瑾正焦急地摇晃著熟睡的妹妹。 苏棠睡眼惺忪,揉著眼睛,一脸茫然地嘟囔:“姐姐……怎么了?天还没亮呢……” “別问了,快!我们要离开这里!”苏瑾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她飞快地帮妹妹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穿上。 苏棠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姐姐语气里的惊惶让她瞬间清醒,小脸上写满了害怕。 “姐姐,我们……要去哪?” “跟著秦大哥,他会保护我们的。”苏瑾只能如此安慰,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而此时,秦少琅已经拿著一把砍柴刀,走到了屋外的小棚子里。 他没有去挖鬆软的泥地,那太容易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了棚子角落里一块铺地的旧石板上。 他用刀尖撬开石板的边缘,然后双手用力,將石板整个掀了起来。 下面是夯实的土地。 秦少琅二话不说,用柴刀飞快地挖掘起来。 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中,如何快速建立紧急避难所和隱藏物资,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臂肌肉賁张,泥土翻飞,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足以容纳蒸锅的土坑。 第131章 百人围山,恶犬追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百人围山,恶犬追魂! 他闪身回屋,姐妹俩已经穿戴整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剩下的鱼乾和粮食,全部装起来。” 他声音很沉,丟下一句吩咐,自己则弯腰,双臂发力,將那个死沉的陶锅整个抱起。 他快步走到棚子下,小心翼翼地將陶锅放进刚挖好的坑里。 紧接著,他又把那套郎中工具,连同几件暂时用不上但又捨不得丟的杂物,一件件码放进去。 最后,石板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他抓了几把浮土和枯草,隨意地撒在石板和周围的缝隙上。 再看时,那里已经恢復了原样,任谁也瞧不出半点被动过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才重新回到屋里。 他拿起那个作为蒸馏技术核心的盘管,扯过几块破布,一层层仔细包好,然后郑重地塞进自己准备背的那个最大的包裹里。 另一边,苏瑾已经將所有能吃的都打了包,只可怜巴巴的一小袋。 她和苏棠,除了身上这套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再没有別的东西。 她们本就一无所有。 秦少琅將装食物的包裹递给苏瑾。 “你背著。” 话音未落,他已经將那个装著铜管和工具的沉重包裹甩到自己背上,动作乾脆利落。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屋子。 那张硬板床,那张小木桌,墙角的草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 虽然破败,却有过难得的安寧。 但,不能留恋。 在战场上,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致命的。 “跟紧我,不许出声。” 秦少琅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猛地一把拉开木门,整个人率先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苏瑾死死牵住苏棠冰凉的小手,没有半点犹豫,拔腿跟了上去。 风,很冷。 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秦少琅没有走村里的大路,那等於自投罗网。 他领著两人,直接绕到屋后,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后山。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 这对秦少琅来说,不过是散步,前世负重几十公里的丛林越野都是家常便饭。 可对於苏瑾和苏棠姐妹,这简直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 尤其是苏棠,她本就体弱,一路流放下来,身子早就亏空得厉害。 起初还能咬著牙跟上,可走了不到一里路,她的脚步就彻底乱了,呼吸又短又急,肺里火烧火燎的。 脚下一块尖石没看见,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在地。 “小棠!”苏瑾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去扶。 苏棠的膝盖磕破了,鲜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懂事地死死咬著嘴唇,愣是没哭出声。 “我……我走不动了……姐姐……”她带著哭腔,声音里满是绝望和自责。 苏瑾的心都快碎了,她一边扶著妹妹,一边无助地看向前面那个停下脚步的高大背影。 怎么办? 她们会拖累他的。 就在苏瑾心急如焚,手足无措的时候,秦少琅转过身,大步走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在苏棠面前蹲下,只扫了一眼她流血的膝盖。 然后,在姐妹俩惊愕的注视下,他转过身,將自己宽阔的后背对准了苏棠。 “上来。” 声音很短,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苏棠愣住了。 苏瑾也愣住了。 “快点,没时间了。”秦少琅催促,语气里透出一丝焦躁。 苏瑾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推了推妹妹:“快,小棠,快上去!” 苏棠还有些犹豫,但在姐姐的催促下,还是怯生生地趴到了秦少琅那並不算宽厚,却稳固得像山一样的背上。 下一秒,秦少琅双手向后一托,稳稳托住苏棠的腿弯,腰腹发力,猛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苏棠的身体很轻,趴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跟上。” 秦少琅对已经看呆了的苏瑾丟下一句,便转身,背著苏棠,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有力,背上仿佛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行囊。 苏瑾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才杀了人,满身煞气的男人…… 此刻,却背著她的妹妹,行走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里。 那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能將所有的风雨和危险,都死死地挡在外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猛地衝上苏瑾的心头,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死寂,只有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就在苏瑾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意识都开始模糊时,走在最前面的秦少琅,身形猛地一顿。 他停下脚步,高高地举起了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一个停止前进、保持绝对安静的战术手势。 苏瑾立刻屏住了呼吸,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趴在秦少琅背上的苏棠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万籟俱寂中,一阵隱隱约约的声音,顺著山风,从山下村庄的方向飘了上来。 是狗! 是狗的狂吠声! 声音里还夹杂著许多人愤怒的叫骂和杂乱不堪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 而且越来越近了! 秦少琅的耳朵微微耸动,像一头在黑夜中锁定危险信號的孤狼。 狗吠声至少有四五条,凶悍急切。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人数恐怕不下三四十人。 赵家庄的村民,这是倾巢而出了。 “他们带了狗。”秦少琅的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地传入苏瑾耳中,每个字都像一块冰。 苏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再是闺阁女子,也知道狗的鼻子有多灵。 在这漆黑的山林里,被几条恶犬盯上,根本无处可逃! 怎么办?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別怕。” 就在苏瑾心神俱乱之际,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两个字,却带著一种能强行压下所有恐惧的力量。 他没有回头,声音又快又冷静:“风从村子吹向我们,所以能提前听到声音。但这也意味著,我们的气味,会顺著风飘到狗的鼻子里。” 特种侦察兵的第一课,就是利用风。 它可以是你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敌人。 “那……那我们……”苏瑾的声音都在发抖。 “往上风口走,速度快!” 秦少琅话音未落,立刻调转方向,不再是盲目地往山林深处扎,而是开始斜著向上,朝著山脊的方向疾速移动。 迎著风走!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的气味从追兵的路径上彻底抹去! 第132章 危机暂解,这临时家人有点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危机暂解,这临时家人有点甜! 苏瑾不懂这些,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咬著牙,抓紧手里的包裹,拼尽全力跟上秦少琅的步伐。 山势越来越陡。 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苏瑾好几次都险些摔倒,但一看到前面那个背著妹妹、脚步却依然稳健如山的背影,她就又生出无穷的力气。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秦少琅的体能也远未恢復到巔峰,背著一个人在这种地形上快速机动,对他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不能停。 一旦被那些村民追上,面对几十个被愤怒和贪婪冲昏头脑的壮汉,他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必须摆脱他们! 又往上攀爬了约莫一刻钟,秦少琅的耳朵再次一动。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山下的狗吠声变得有些杂乱,似乎失去了明確的方向。 有用! 秦少琅心中一凛。 但这还不够。 狗的嗅觉非常执著,只要他们还在附近,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彻底清除痕跡。 “这边。” 他再次改变方向,这一次,是横向朝著山谷的另一侧移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黑暗中扫视著地形。 他在找一样东西。 水。 只有流动的水,才能最有效地洗去气味,让猎犬的追踪彻底失效。 前世在南美丛林执行任务时,他们就是靠著一条不起眼的溪流,摆脱了毒贩一个加强排和十几条军犬的围追堵截。 走了大约几百米,一阵若有若无的“哗哗”声,传入他的耳中。 找到了! 秦少琅精神一振,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很快,一条约有三四米宽的山间溪流,出现在他们面前。 溪水並不深,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膝盖位置,但在漆黑的夜里,奔腾的溪水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现在可是深秋的夜晚! 苏瑾看著那黑黢黢的溪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水……该有多冷啊。 “必须过去。”秦少琅不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下了水,往上游走,至少走一里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將背上的苏棠放了下来。 小姑娘的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有些青紫,但她很乖,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一声不吭。 秦少琅没有丝毫停顿,率先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溪水之中。 “嘶……” 即便是他这样钢铁般的意志,也被这股透骨的寒意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水太冷了! 像无数根钢针,疯狂地扎进他的小腿肌肉里。 他咬了咬牙,稳住身形,然后转身,朝苏瑾伸出了手。 “过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上面布满了厚实的老茧。 在黑暗中,这只手,就是唯一的依靠。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秦少琅在黑暗中模糊但坚毅的轮廓,不再犹豫。 她牵著苏棠,將小姑娘护在身后,自己先一步,小心翼翼地踩进了溪水里。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差点没站稳。 太冷了! 冷得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一只大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稳住。 “別停,走起来就不会那么冷了。”秦少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一手扶著苏瑾,另一只手则直接將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棠给抱了起来。 “啊,秦大哥!”苏棠惊呼一声。 “抱紧我脖子。” 秦少琅不容分说,將小姑娘像个袋鼠一样掛在胸前,然后用空著的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苏瑾的手腕。 “走!” 他低喝一声,半拖半拽地拉著苏瑾,逆著水流,向上游走去。 苏瑾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个滚烫的铁钳牢牢箍住,与溪水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股热量,顺著手腕,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 她的脚步变得机械,只是下意识地跟著他走。 溪水里的石头又滑又硌脚,好几次她都差点滑倒,但那只抓著她的手,总能在第一时间將她拉回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瑾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 她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被秦少琅拖著前进。 终於,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他选择了一处岸边有巨大岩石遮挡的地方。 “上来。” 他先是將怀里的苏棠放上岸,然后又回过身,不由分说地將已经快要虚脱的苏瑾也一把拉了上来。 苏瑾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把湿衣服脱了。” 秦少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啊?”苏瑾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脱……脱衣服? 在这里? “想死吗?”秦少琅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穿著湿衣服在这里吹风,天亮之前你就会发高烧,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他说著,已经自顾自地脱下了自己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虽然清瘦,但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他拧乾上衣的水,然后从包裹里拿出那几件备用的乾衣服。 他將最大的一件丟给苏瑾。 “换上。” 然后,他便转过身去,背对著姐妹俩,开始给同样瑟瑟发抖的苏棠擦拭身体,换上乾爽的衣物。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温柔,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杀了人的煞神。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乾衣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理智告诉她,秦少琅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环境下,失温比被追上更可怕。 她咬了咬牙,背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脱下湿透的外衣,换上了秦少琅那件带著男人气息的粗布乾衣。 衣服很大,空空荡荡的,但却隔绝了刺骨的寒风,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就在这时,山谷的对岸,他们之前走过的那片山林里,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狗的狂吠声和人们的叫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妈的,人呢?” “狗到这里就不走了!气味断了!” “肯定是过了河!快,下游找找!上游也派人去!” 第133章 铁血柔情,他的肩膀就是唯一的依靠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铁血柔情,他的肩膀就是唯一的依靠! 火光在对岸的林子里来回晃动,將那些人愤怒而狰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秦少琅早已找好了一处岩石的缝隙,他一把將换好衣服的苏棠抱了进去,然后对苏瑾招了招手。 苏瑾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三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也不敢动。 秦少琅从缝隙中,冷冷地注视著对岸的追兵,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乌合之眾。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苏瑾姐妹,他有上百种方法,让这些人永远留在这片山林里。 对岸的喧闹持续了很久,最终,那些人骂骂咧咧地分成了两拨,一拨向下游,一拨向上游,继续搜索而去。 火光和声音,渐渐远去。 山谷,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瑾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和后怕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一软,脑袋不由自主地靠在了身旁一个坚实的肩膀上。 肩膀忽然一沉。 一股带著淡淡幽香的重量,靠了上来。 秦少琅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是苏瑾。 她太累了,精神一放鬆,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孩柔软的髮丝蹭著他的脖颈,有些微痒。 隔著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那是寒冷和后怕的综合反应。 秦少琅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 怀里,是已经睡熟的苏棠,小小的身子蜷缩著,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两只小手还紧紧抓著他的前襟。 肩膀上,是筋疲力尽的苏瑾。 三人以一种极其彆扭又诡异和谐的姿势,挤在这个狭小的石缝里。 黑暗中,秦少琅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地舔舐著伤口,同时警惕著四周的一切。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追兵分成了两路,这说明他们並没有放弃。 虽然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后,他们搜索的范围会更大,也更仔细。 顺著溪流走,確实能洗掉气味,但也会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白天,这些痕跡无所遁形。 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所。 一个至少能撑过两三天,易守难攻,並且有水源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幅军用地图,將周围的地形进行模擬和推演。 山洞。 必须找到一个隱蔽的山洞。 还有食物。 他们带出来的乾粮不多了,最多只能撑一天。苏棠的身体本就虚弱,淋了这场冰冷的溪水,如果不及时补充热量,很可能会生病。 打猎。 必须儘快打到猎物。 一个个计划,在秦少琅的脑中清晰地成型,井井有条。 这些在绝境中求生的技能,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只是……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靠在肩头的苏瑾。 这一次,他守护的不再是国家,也不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而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 责任的重量,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沉重,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將三个本不相干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唔……” 苏瑾嚶嚀一声,似乎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不適,身体动了动。 她醒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时,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和羞赧,黑暗中,脸颊烫得厉害。 “別动。” 秦少琅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挤在一起,能暖和点。” 他的理由,永远是这么的务实,这么的……无法反驳。 苏瑾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身旁男人身上传来的热量,像一个稳定而持续的热源,在这寒冷的夜里,驱散了她一部分寒意。 理智告诉她,他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热量都无比珍贵。所谓的男女之防,在生存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是…… 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我……” 她刚想说点什么,秦少琅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再次开口。 “睡一会儿,天亮我们就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强大。 苏瑾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被秦少琅护在怀里,睡得安稳的妹妹,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是啊。 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不再矫情,虽然没有再靠过去,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那边挪了挪,汲取著那份难得的温暖。 石缝外,山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石缝內,却是难得的安寧。 秦少琅一夜未眠。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用耳朵和超越常人的感知,监控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寒气,比夜晚更加刺骨。 “醒醒。” 他轻轻推了推苏瑾。 苏瑾几乎是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中还带著一丝警惕。 “天亮了?” “嗯。” 秦少琅將怀里还在熟睡的苏棠,小心翼翼地交到苏瑾手上。 他自己则先一步,灵巧地钻出了石缝。 外面,晨雾瀰漫。 空气清新而冰冷,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秦少召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处山谷的背阴面,布满了巨大的岩石,植被也相对稀疏。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地面。 很好,没有追兵来过的痕跡。 他將苏瑾和苏棠也接了出来。 “秦大哥,我们现在去哪?”苏瑾抱著妹妹,轻声问道。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嘴唇依旧有些发白。 “找个山洞,先安顿下来。” 秦少琅言简意賅。 “我去前面探路,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不要发出声音。” 他从包裹里拿出那把从赵瘸狗手上缴获的匕首,握在手中,然后指了指旁边一处更加隱蔽的灌木丛。 “躲进去。” 苏瑾点了点头,抱著苏棠,迅速藏了进去。 秦少琅的身影,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晨雾瀰漫的山林之中。 他的速度很快,但脚步却很轻。 前世在丛林里执行任务的经验,让他能轻易地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 他的目標很明確。 第134章 狼群夜袭,他用匕首杀出一条血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狼群夜袭,他用匕首杀出一条血路! 根据山体的走势和植被的分布,他判断,在这附近,大概率会存在天然的岩洞。 大约一刻钟后。 秦少琅的脚步停在了一处被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遮蔽的崖壁前。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在洞口仔细观察了一番。 有风。 这说明山洞不是死洞,有其他的通风口,不用担心窒息的危险。 地面上,有一些陈旧的动物粪便,但已经完全乾涸,说明这里很久没有大型野兽居住了。 安全。 秦少琅心中有了判断。 他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去接苏瑾姐妹。 当他带著两人回到山洞前时,苏瑾看著这个隱蔽的洞口,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这里,確实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你们先进去。” 秦少琅將洞口的藤蔓拨开得更大一些。 苏瑾抱著苏棠,率先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也很潮湿,但空间比想像中要大,至少足够他们三个人躺下休息。 秦少召最后进来,然后將藤蔓恢復原状。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山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好了,我们安全了!”苏棠小声地欢呼起来,压抑了一夜的恐惧,终於消散了大半。 秦少琅却没有放鬆。 他將包裹放下,从里面拿出火摺子和一些准备好的乾草。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出去找点吃的,顺便弄点柴火。” “秦大哥,你小心一点。”苏瑾担忧地叮嘱道。 秦少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便要再次出去。 可就在他刚刚拨开藤蔓,准备钻出去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追兵的叫骂声。 而是一种……悉悉索索的,某种东西在草丛中快速穿行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 声音由远及近,正在朝著他们这个山洞的方向,迅速靠近! 秦少琅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立刻缩回山洞,一把將身后的苏瑾和苏棠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著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瑾和苏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秦少琅的后背,像一座山,挡在她们面前。 宽阔,沉稳。 给了她们唯一的安全感。 悉悉索索……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它们在洞口的藤蔓外停了下来,似乎在嗅探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死寂。 秦少琅缓缓地,无声地,將手中的匕首反握。 刀刃朝外,手腕下沉。 这是最適合在狭小空间內进行致命攻击的姿势。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以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突然。 一只覆盖著灰褐色长毛的鼻子,从藤蔓的缝隙中探了进来。 它用力地嗅了嗅。 紧接著,一双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 苏瑾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一只。 透过藤蔓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晃动著不止一个黑影。 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至少有七八双! 狼群! 她们竟然躲进了一个狼窝附近的洞穴! 苏棠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却被姐姐死死地抱在怀里,不让她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那头率先探路的狼似乎確认了洞里有猎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一下,就要朝里面挤进来! “畜生!” 秦少琅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 在饿狼的头颅刚刚挤进洞口的瞬间,他动如脱兔,不,比兔子更快,更猛! 他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的重量与手臂的力量合二为一。 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把缴获来的匕首,被他用尽全力,从饿狼的下顎,狠狠地捅了进去! 直没至柄! “嗷呜——!” 悽厉的惨嚎声,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但嚎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秦少琅的动作,根本没有停。 在匕首刺入的同一时间,他的左手已经闪电般地扣住了饿狼的口鼻,用尽全力向上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饿狼的颈骨,被他硬生生掰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鲜血,顺著匕首的血槽喷涌而出,溅了秦少琅一身。 温热的液体,带著浓重的腥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山洞。 那头不可一世的饿狼,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它的尸体,刚好卡在了洞口。 外面,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嗷呜!” “嗷呜呜!” 一声声饱含著愤怒和嗜血的狼嚎,此起彼伏。 它们开始疯狂地衝击著洞口,用爪子撕扯著藤蔓和那头死狼的尸体。 洞口太小了。 死狼的尸体成了一个天然的障碍物。 但这个障碍物,並不能支撑太久。 “秦……秦大哥……” 苏瑾的声音都在发颤,她这辈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杀人,她见过秦少琅杀过。 可这样近距离地,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徒手搏杀一头凶猛的饿狼,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他身上那股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畏惧。 “別怕。” 秦少琅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一把抽出插在狼尸里的匕首,带出一股血箭。 然后,他单手抓住死狼的后腿,猛地向洞內一拖! 沉重的狼尸被他拖了进来,洞口瞬间畅通。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头饿狼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进来! 它比第一头更加凶狠,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秦少琅不退反进。 他侧身让过狼吻,手中的匕首,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划向饿狼柔软的腹部! “嘶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头饿狼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温热的內臟和肠子,瞬间流淌了一地。 “嗷——!” 饿狼发出比第一头更加痛苦的惨叫,扑倒在地,疯狂地挣扎著。 秦少琅却看也不看它。 他一脚踩在垂死挣扎的狼身上,身体借力,再次迎向了扑进来的第三头狼! 第135章 狼腹掏出將军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狼腹掏出將军令! 洞口狭窄。 这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 他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 杀! 杀! 杀! 这一刻的秦少琅,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他的脑中,没有任何杂念。 只有最冷静的判断,和最高效的杀戮本能。 每一刀,都刺向最致命的要害。 眼睛、咽喉、心臟……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简洁,却致命。 苏瑾和苏棠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们缩在山洞的最深处,看著那个男人在狭小的洞口,与一头又一头扑进来的饿狼搏命。 鲜血不断地飞溅。 狼的惨嚎声,男人的低吼声,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交响乐。 他不是郎中。 苏瑾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没有哪个郎中,能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杀气。 他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短短的片刻。 当第四头狼的尸体倒在秦少琅脚下时,外面的狼嚎声,终於带上了一丝畏惧。 剩下的几头狼,在洞口徘徊著,踌躇不前。 它们能感觉到,洞里这个两脚兽,是个硬茬子,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秦少琅浑身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一条手臂上,被狼爪划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站在三具狼尸之上,手持滴血的匕首,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目光,盯著洞外的狼群。 那不是人的目光。 那是比狼,更像狼的目光! 对峙。 死一般的对峙。 终於,一头狼夹起了尾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转身退入了黑暗的山林。 头狼一退,剩下的狼群也瞬间瓦解,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贏了。 当最后一丝危险的气息消失在山风中时,秦少琅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 强烈的虚脱感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撑住,没有让自己倒下。 他缓缓转身。 山洞里,苏瑾和苏棠正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他。 苏棠的眼中满是恐惧。 而苏瑾的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们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三具狼尸,又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然后,吐出了一句让姐妹俩几乎晕厥过去的话。 “別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今晚,有肉吃了。” 危机,变成了转机。 绝境,变成了……食物来源。 苏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永远都这么的……务实,务实到令人髮指。 秦少琅没有再多说。 他撕下自己身上还算乾净的一块衣摆,简单粗暴地將手臂上的伤口用力勒紧,止住流血。 然后,他拖著那头被他开膛破肚的狼尸,来到山洞角落。 他要处理食材。 动作很熟练。 剥皮,放血,分割。 他的匕首,此刻不像杀人的凶器,更像是一把屠夫或者外科医生的解剖刀,精准而高效。 苏瑾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走了过去。 “我……我来帮你。”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不用。”秦少琅拒绝了,“你照顾好你妹妹,別让她看。” 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適合小姑娘。 苏瑾沉默了片刻,还是固执地蹲了下来,拿起一块相对乾净的狼皮,笨拙地擦拭著地上的血跡。 她做不了別的。 但她不想就这么看著。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阻止。 山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匕首切割皮肉的细微声响。 苏棠在姐姐的安抚下,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依旧不敢看秦少琅那边。 秦少琅很快就將一整头狼分割完毕。 他挑出几块最嫩的里脊肉,又从第一头被他杀死的,尸体最完整的狼身上,剥下了一大块完整的狼皮。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处理狼的內臟时,他的手,突然一顿。 他在狼的胃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骨头。 秦少琅皱了皱眉,用匕首小心地划开狼的胃壁。 一股更浓烈的酸腐气味涌出。 他屏住呼吸,从里面掏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被胃液腐蚀了一半的……金属令牌。 令牌的一角,还连著一小块被撕烂的,材质不俗的布料。 秦少琅將令牌在狼皮上擦了擦。 一个模糊的,却依旧能辨认出来的篆体字,出现在他面前。 “陈”。 一个简单的篆字。 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少琅的脑子里。 这不是普通的令牌。 从它的材质和边角的纹路来看,这分明是一枚军中腰牌。而且,品级不低。 狼群的活动范围通常是固定的。 这头狼吃了这个令牌的主人,说明那个人,或者那具尸体,就在这附近。 一个佩戴著“陈”字腰牌的军官,死在了这片荒山野岭。 再联想到苏瑾姐妹的逃亡。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瞬间闪过。 他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著身后的苏瑾。 果然。 当他將那枚令牌在狼皮上擦拭乾净,露出那个“陈”字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女孩的呼吸,猛地一窒。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绝对错不了。 她认识这个字。 或者说,这个字对她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秦少琅不动声色,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块从狼肚子里掏出来的、无足轻重的东西。 他將令牌收起,揣进了怀里,紧挨著那个装著银子的钱袋。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 伤口很深。 被狼爪撕开的皮肉翻卷著,三道口子几乎並排排列,深可见骨。 刚才搏命时,肾上腺素飆升,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鬆懈下来,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最麻烦的,是被野兽咬伤抓伤,极易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旦伤口感染导致败血症,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必须立刻处理。 他站起身,走向苏瑾。 第136章 苏瑾一看,花容失色!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苏瑾一看,花容失色! 苏瑾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陈”字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直到秦少琅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秦大哥……” “过来,帮我处理伤口。” 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走到山洞最里侧,靠著石壁坐下,將那捲之前包扎小伤口时用过的乾净麻布和伤药瓷瓶放在身边。 苏瑾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著他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鼻腔瞬间涌上一股酸涩。 这些伤,都是为了保护她们姐妹才留下的。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把匕首给我。”秦少琅又说。 苏瑾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从他脚边的狼尸旁,捡起了那把沾满了狼血的匕首,递了过去。 秦少琅接过匕首,没有说话。 他从包裹里拿出火摺子和火石。 “刺啦——” 火石迸溅出火星,点燃了火摺子。 昏暗的山洞里,亮起一豆小小的火苗。 秦少琅將匕首的刀尖,凑到火苗上,来回灼烧。 “你……你要干什么?”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清创。”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賅。 狼爪太脏,伤口必须清理乾净,把那些坏死的、被污染的皮肉全部割掉,否则一定会感染。 这是最基本的外科处理原则。 苏-瑾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用烧红的刀子,去割自己身上的肉? 这……这得有多疼?! 她简直不敢想像。 可秦少琅的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他要处理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臂。 刀尖很快被烧得微微发红。 秦少琅吹灭火摺子,然后將匕首递给了苏瑾。 “你来。” “我?!”苏瑾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缩回手,“不,不行!我……我不敢!” 让她用刀子去割一个人的肉,她怎么下得去手! “我右手不方便。”秦少琅的理由简单粗暴,却无法反驳。 他的左臂受了伤,右手要发力,根本无法完成这么精细的操作。 他看著苏瑾惨白的脸,声音放缓了一点,但依旧冷静。 “別怕。顺著伤口边缘,把这些翻出来的烂肉割掉就行。不用太深,薄薄一层。” “我……我真的不行……”苏瑾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苏瑾。” 秦少琅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她的名字。 苏瑾的身体一僵。 “你妹妹还等著我们养活。” 秦少琅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苏瑾的心上。 “我想活,你们也想活。这点小事都做不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是选择在这里哭,还是拿起刀,选一个。”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浇灭了苏瑾所有的软弱和恐惧。 是啊。 哭,有用吗? 求饶,有用吗? 昨晚的经歷,已经给了她最残酷的答案。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比敌人更狠。 比命运,更硬。 苏瑾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咬出了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股决绝的狠劲。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从秦少琅手中,接过了那把还带著灼人温度的匕首。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著秦少琅刚才的话。 她一手托起他受伤的小臂,另一只手,握著匕首,慢慢地,靠近了那道最狰狞的伤口。 她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肉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少琅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 但,他没有出声。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苏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手腕用力! “嘶……”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瑾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但她的手,却前所未有地稳住了。 一刀,两刀,三刀…… 苏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这一切的。 她只知道,当她將最后一片坏死的皮肉割下时,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秦少琅的手臂,血流得更凶了。 “药。”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虚弱。 苏瑾如梦初醒,连忙拧开那个小瓷瓶,將里面的金疮药粉,一股脑地,厚厚地倒在了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新鲜的血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秦少琅的身体再次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苏瑾不敢看,她飞快地拿起那捲乾净的麻布,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將他的手臂一层层地紧紧缠绕起来,最后打上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山洞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秦少琅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做得不错。” 他看著苏瑾,给出了一个堪称讚扬的评价。 苏瑾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看著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茫然地问。 追兵还在山下,他们被困在这个山洞里,食物和水都是问题。 秦少琅的伤势很重,苏棠的身体又弱…… 未来,一片黑暗。 “吃饭。” 秦少琅的回答,永远都这么出人意料,又这么的……务实。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那具被他开膛破肚的狼尸旁,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拎起一块被他切下来的,最鲜嫩的里脊肉。 “想活下去,就要补充体力。” 他说著,又走到了山洞中央。 他用脚踢开地上的浮土,然后用那把匕首,开始在坚硬的地面上挖掘起来。 苏瑾和缩在角落里的苏棠,都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著他。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很快,一个约有半米深的小坑,出现在地面。 接著,他又在坑的侧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斜著挖了一条通向地面的小通道。 一个造型奇特的土坑,就这么完成了。 第137章 无烟火坑烤狼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无烟火坑烤狼肉! 苏瑾完全看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秦少琅將一些乾草和枯枝扔进深坑里,然后拿出火摺子,將其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燃烧產生的烟,並没有像普通火堆那样向上瀰漫,而是被那条斜向的通道吸了进去,从几十厘米外的地面一个小孔里,贴著地面缓缓散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坑里,火烧得正旺,却没有半点菸冒出来。 “这……” 苏瑾彻底看傻了。 这是什么妖法? “达科他火坑。”秦少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利用空气对流原理,让烟雾贴地扩散,不容易被发现。紧急情况下,还能当做无烟灶来用。” 这些在前世特种部队里,是每个士兵都必须掌握的基础生存技能。 但在此刻的苏瑾和苏棠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跡! 秦少琅没有理会姐妹俩震惊的表情。 他找来一根粗壮的树枝,將那块鲜嫩的狼肉串起来,架在火坑上,开始翻烤。 很快,一股肉香味,开始在山洞里瀰漫开来。 “滋滋……” 油脂被火焰烤出,滴落在下面,发出一阵阵诱人的声响。 肉的表面,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躲在角落里,一直处於惊恐状態的苏棠,忍不住抽了抽小鼻子。 好香……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肉的香味了。 从家里出事到现在,她吃过的,不是发霉的窝头,就是冰冷的乾粮。 这股霸道的香味,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从姐姐的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向那个正在专心烤肉的男人。 他身上还沾著血,脸上也有些苍白,可他烤肉的动作,却那么的专注,那么的……让人安心。 秦少琅用匕首割下一小片烤得恰到好处的肉,自己先尝了尝。 没有盐,味道很寡淡。 但,是熟的,是热的。 这就够了。 他將剩下的狼肉,用匕首切成两半,將更大的一半,递给了苏瑾。 “吃吧。” 苏瑾看著那块还在冒著热气的烤肉,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们得救了。 至少现在,她们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她接过烤肉,先是撕下一小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妹妹苏棠的嘴边。 “小棠,吃。” 苏棠看著那块肉,又看了看秦少琅,怯生生地,张开了小嘴。 温热的肉一入口,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狼吞虎咽地吃下那块肉,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著孺慕和崇拜的目光,看著秦少琅,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 “谢谢……秦大哥。” 秦少琅正在撕咬自己手上那块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小姑娘。 一股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化开。 比烤肉,更暖。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解决自己的食物。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这是他们组建这个临时家庭以来,吃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热饭。 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苏瑾感觉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的时候。 秦少琅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个令牌,你认识?” 他问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隨口聊天。 苏瑾正在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苏瑾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心思縝密如发,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態,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火坑里的火苗,静静地跳动著,將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忽明忽暗。 苏棠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紧张地看著姐姐。 苏瑾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说,还是不说? 说了,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这个“陈”字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她的家族,在一夜之间飞灰湮灭。 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把秦少琅也拖进这个无底的漩涡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认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令牌的材质好像不错,应该挺值钱的。我们现在……太缺钱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 对於两个一无所有的逃难者来说,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足以让她们失態。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火光下,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臟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所有的谎言和偽装,都无所遁形。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秦少琅却忽然移开了视线。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著手里的烤肉,仿佛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苏瑾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但至少,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东西,体力恢復了不少。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山洞里。 赵家庄的村民,还有那个逃走的傢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必须弄清楚外面的情况。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秦少琅站起身,將那把杀过人、也杀过狼的匕首,擦拭乾净。 “我去外面看看。” “秦大哥!”苏瑾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你的伤……” “死不了。” 秦少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他走到苏瑾面前,將手中那把冰冷的匕-首,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著。” 苏瑾的手一抖,差点没握住。 这把匕首上,还残留著血腥味和……他的温度。 “如果……我没回来,或者有危险,”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用它,保护好你妹妹。” “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他的话,像是一份託付,更像是一份……遗言。 苏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第138章 等我回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等我回来 “不……你会回来的!”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依赖。 秦少琅看著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等我回来。” 他丟下这四个字,便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身,拨开洞口的藤蔓,灵巧地,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外面的山林里。 苏瑾紧紧地握著那把匕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她的心,彻底乱了。 …… 山林里,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秦少琅的身影,在林间快速地穿梭。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不断变换著位置,呈“z”字形前进。 这是最基本的反侦察行进路线。 他此行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探查赵家庄那些追兵的动向。 第二,找到那个“陈”字腰牌主人的尸体,或者相关的线索。 一个军官,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在这里。 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一定还隱藏著其他的危险。 他很快就回到了昨晚他们趟过的那条溪流边。 溪水旁的泥地上,留下了一片杂乱的脚印。 有村民的草鞋印,也有……狗爪印。 他们果然在这里失去了踪跡。 秦少琅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仔细观察著地面上的一切痕跡。 走了大约半里路,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蹲下身,在一片湿润的泥地旁,发现了几枚不一样的脚印。 不是草鞋印。 是军靴! 而且,从脚印的深浅和边缘的磨损来看,这靴子的主人,训练有素,下盘极稳。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山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是官兵。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顺著那几枚军靴的脚印,一路追踪下去。 越往前走,类似的脚印就越多。 这说明,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小队。 他们行动很有目的性,正在对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秦少琅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一阵压抑的说话声,顺著风,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都给我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一个粗暴的,带著官腔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將军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东西,提督大人也保不住我们!” “那娘们肯定就跑在这附近,还有那份名册……绝对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秦少琅躲在岩石后,將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信息量,巨大。 將军?提督? 名册? 还有一个……女人? 秦少琅的脑中,瞬间將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再联想到苏瑾看到那枚“陈”字腰牌时的反应…… 一个可怕的,但又最合理的推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头。 只见不远处的林地里,七八个身穿大魏制式鎧甲的士兵,正手持长刀,一脸凶悍地搜索著。 他们的气势,和赵家庄那些乌合之眾的村民,完全是天壤之別。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悍卒!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百户,正破口大骂。 秦少琅的身体,彻底冷了下去。 麻烦了。 现在的情况,是前有赵家庄的村民堵截,后有这队不知是敌是友的官兵在搜山。 他们就像被两张大网夹在中间的鱼。 无处可逃。 秦少琅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麻烦大了。 这队官兵,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大魏士卒都不同。 他们身上的甲冑虽然沾满尘土,但制式精良,腰间的佩刀,刀柄上都缠著防滑的牛皮。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股气。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来的,冰冷、凶悍的杀伐之气。 这是精锐。 而且是百战精锐! 再听到那百户口中的“將军”、“提督”、“名册”…… 秦少琅的脑中,瞬间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苏瑾的神秘身世。 那块“陈”字令牌。 还有她看到令牌时,那瞬间的呼吸停滯。 一个完整而可怕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朝堂倾轧,將门蒙冤。 佩戴“陈”字腰牌的军官,护送著携带关键“名册”的將门之女苏瑾逃亡。 然后,在这片荒山野岭,遭遇了另一拨势力的追杀。 军官战死,尸体被狼群吞食。 而苏瑾,则带著妹妹,侥倖逃脱,最后沦为罪奴,流落到了蓝田镇。 现在,这队明显是另一方势力的官兵,就是来追杀她们,並且寻找那份名册的! 秦少琅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只是赵家庄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村民。 现在看来,那些村民,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的杀局,在这里! 他必须立刻回去! 苏瑾和苏棠还在那个山洞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怎么回去? 这队官兵正在进行拉网式搜索,几乎封死了他回去的所有路线。 他现在一旦暴露,面对这七八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卒,他赤手空拳,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时。 一阵隱约的犬吠和叫骂声,顺著山风,从山谷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是赵家庄的村民! 他们还没放弃。 秦少琅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官兵。 村民。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要命,一个要钱。 两拨人,目標不同,但都在找他。 他就像被两张大网夹在中间的鱼。 但…… 如果,让这两张网,自己缠在一起呢? 一个大胆到了极点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祸水东引! 秦少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风向。 风,是从官兵所在的山脊,吹向村民所在的山谷。 天赐良机! 他不再犹豫,身体如同鬼魅一般,贴著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侧翼移动。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很快,他便绕到了一个山脊的拐角处。 这里是一条被灌木丛挤压得只剩一人宽的狭窄小道,是连接山脊和山谷的必经之路。 官兵要扩大搜索范围,必然会经过这里。 而山下的村民,如果想上山,这里也是最佳的路径。 就是这里了。 秦少琅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他没有留下脚印,也没有折断树枝。 这些痕跡,太明显了,骗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兵。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抗拒的诱饵。 一个能让狗发疯的诱饵。 第139章 一泡尿引出惊天杀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一泡尿引出惊天杀局! 秦少琅左右观察了一下,確认无人之后,他迅速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对著小道中央的一簇灌木,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一股新鲜的,带著强烈刺激性气味的人类尿骚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抽身,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到了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將自己的身形,彻底隱藏了起来。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林里,静得可怕。 秦少琅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他知道,这很冒险。 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將万劫不復。 突然! 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那声音里,带著发现猎物后,极度的兴奋与狂躁。 来了! 秦少琅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这边!狗往这边跑了!” “快!那小杂种肯定就在这附近!” 赵瘸狗的弟弟,赵瘸驴的咆哮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朝著他布置的那个陷阱,飞速衝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队正在搜索的官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狗叫,还有人声!” 为首的那个百户,脸色一沉。 “过去看看!” 七八个官兵,立刻改变方向,提著刀,一脸警惕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包抄过去。 两拨人,就这样被一个无形的诱饵,牵引著,走向了那个狭窄的致命通道。 秦少琅躲在巨石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好戏,要开场了。 “汪!汪汪!” 两条大狼狗,像疯了一样,冲在最前面,顺著那股骚味,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的小道。 紧隨其后的,是几十个手持棍棒锄头,面目狰狞的赵家庄村民。 然而,他们刚刚衝进小道。 迎面,就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一堵由钢铁和杀气组成的墙。 七八个身披鎧甲,手持长刀的官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瞬间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那名满脸横肉的百户,厉声喝道。 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煞气,瞬间就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震慑在了原地。 赵家庄的村民们,全都傻眼了。 官兵? 这里怎么会有官兵? 赵瘸驴被这阵势嚇了一跳,但一想到弟弟的惨死和那五十两的悬赏,贪婪与愤怒再次占据了上风。 “官爷,我们是赵家庄的村民,在抓一个杀人凶犯!那小子往这边跑了!” “杀人凶犯?” 百户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著这群乌合之眾,心中起了疑。 这片山区,已经被提督大人下令封锁,秘密执行任务。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群抓“杀人犯”的村民? 太巧了。 巧合的背后,往往是阴谋。 “奉的哪家命令,在此喧譁?”百户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我们是自己来的!”一个村民怯生生地说。 “自己来的?”百户冷笑一声,“没有官府文书,聚眾持械,擅闯军事禁区,你们是想造反吗?”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村民们嚇得脸色惨白。 赵瘸驴急了,大吼道:“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抓人!那小子杀了俺弟,就在前面!你们別挡路!” “让开!”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著鼓譟起来。 他们以为,法不责眾。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县衙里那些可以通融的衙役。 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卒。 “聒噪!” 百户失去了耐心。 秘密任务,不容任何意外。 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都必须清除。 他眼中杀机一闪,吐出了四个字。 “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七名士兵,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冰冷的刀锋,在林间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村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胸口就被一刀贯穿。 鲜血,喷涌而出。 赵家庄的村民们,彻底懵了。 他们……他们真的敢杀人! “啊!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人群瞬间大乱。 恐惧,代替了愤怒和贪婪。 他们转身就想跑。 但那条狭窄的小道,进来容易,出去难! 前面的人堵著,后面的人挤著,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七八个官兵,则像虎入羊群一般,开始了最冷酷,最高效的屠杀。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入肉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秦少琅躲在巨石之后,冷冷地听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乱世。 人命,不如草芥。 他没有丝毫停留,趁著两方人马“狗咬狗”的混乱时机,转身,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著山洞的方向潜行而去。 身后的惨叫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山洞附近。 他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在周围仔细地观察了一圈,確认没有任何被跟踪的痕跡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他侧耳,贴在藤蔓上,静静地倾听著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连苏瑾和苏棠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紧。 出事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拨开了洞口的藤蔓。 一线光亮,透了进去。 借著这丝光亮,他看清了洞內的景象。 然后,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山洞里,苏瑾正背对著洞口,蹲在地上。 而在她的面前,那个被他开膛破肚,只剩下內臟和骨架的狼尸,竟然在……动? 不。 不是狼尸在动。 是狼尸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个黑乎乎的,毛茸茸的脑袋,正从狼的胸腔里,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那东西,还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呜咽声。 秦少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错觉。 狼尸的胸腔,真的在动! 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钻。 他的第一反应,是某种寄生在狼尸里的怪物,或者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小型食腐动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威胁。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匕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第140章 狼腹竟有活物!苏瑾惊呆,秦少琅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狼腹竟有活物!苏瑾惊呆,秦少琅杀气再起! “別!” 苏瑾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秦少琅和狼尸之间。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混杂著母性的保护欲。 “秦大哥,你……你看!”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少琅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苏瑾的肩膀,死死地盯著那具狼尸。 那个毛茸茸的、黑乎乎的小脑袋,已经完全钻了出来。 它浑身沾满了血污和黏液,小得可怜,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那么大。 它努力地抬起头,似乎想睁开眼睛,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它张开粉嫩的小嘴,发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 “呜……呜……” 像小奶猫的叫声。 秦少琅彻底愣住了。 这不是怪物。 这是一只……刚出生的狼崽。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那头母狼,怀孕了。 在被他杀死的瞬间,强烈的应激反应,或是死亡后的肌肉鬆弛,导致它……早產了。 这只小狼崽,就这么在它母亲冰冷的尸体里,降生到了这个世界上。 何其荒诞。 又何其……顽强。 “它……它还活著……”苏瑾的声音带著哭腔,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著那个在血污中挣扎的小生命,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躲在角落里的苏棠,也壮著胆子,一点点挪了过来。 当她看清那只小狼崽时,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替的,是无尽的怜惜。 “姐姐,它好可怜……” 秦少琅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可怜? 他从不相信可怜。 他只信奉生存法则。 “离它远点。”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它是一头狼。” 苏瑾回过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可它才刚出生!它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以后就会知道。”秦少琅的逻辑清晰而残酷,“狼的本性是凶残。我们救了它,等它长大,它会吃了我们。” 这是最基本的事实。 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听过太多遍。 “不会的!”苏瑾固执地摇头,“我们可以养它,教它!它这么小,只要我们对它好,它会记著我们的恩情的!” “天真。”秦少琅吐出两个字。 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头狼崽,现在无害,但它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必须在它构成威胁之前,將其清除。 “不要!” 苏瑾见他举起匕首,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直接扑了过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了那只小狼崽。 “秦大哥,我求求你!不要杀它!”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它的妈妈已经死了……是我们杀了它妈妈……我们不能再杀了它……” “它和我们一样,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啊!”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少琅的心上。 和我们一样。 他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跪在地上,用身体护著狼崽的苏瑾,看著她身后,同样泪眼婆娑的苏棠。 这两个女孩,何尝不像是两只在乱世中瑟瑟发抖的幼崽? 她们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庇护,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艰难求生。 而他,就是她们现在唯一的依靠。 该死的。 秦少琅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无用的情绪牵绊。 但…… 他看著苏瑾那双倔强而哀求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老班长的话。 “不拋弃,不放弃。”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战友。 也是对每一个值得守护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杀意,终究还是慢慢散去。 从一个特种兵的角度,留下这只狼崽,是愚蠢的。 但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看著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而不去施救,同样是不可饶恕的。 他蹲下身,拨开苏瑾的胳膊,將那只浑身冰冷、几乎没有呼吸的小狼崽,轻轻捧在了手心。 太弱了。 早產,低温,缺氧。 能活到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一个奇蹟。 想救活它,难如登天。 秦少琅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 救人,他擅长。 救狼,还是头一遭。 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苏瑾和苏棠,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想让它活,就都听我的。” 苏瑾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同意了? “现在,去把那块乾净的狼皮拿过来,再烧一堆火,把旁边那几块石头烤热。”秦少琅开始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又回到了指挥医疗兵抢救伤员的战场。 “还有,打一盆乾净的水来。” 苏瑾和苏棠如蒙大赦,连忙手脚並用地开始行动。 秦少琅捧著那只小狼崽,用自己身上最乾净的一块里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它身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 苏瑾看著这一幕,彻底痴了。 前一刻,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浑身浴血的修罗。 这一刻,他却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拯救新生的神明。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他看著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忽然开口。 “记住,是我救了它。” “如果有一天,它敢对你们露出一点獠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我会亲手,把它片成肉片,做成狼肉火锅。” 秦少琅的威胁,让刚刚升起一丝温馨气氛的山洞,瞬间又降回了冰点。 苏瑾和苏棠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但看著他小心翼翼地为小狼崽清理身体,又將烤热的石头用布包好,放在狼皮旁边,为它搭建了一个简陋的“保温箱”时,姐妹俩心中的畏惧,又被一种莫名的暖意所取代。 这个男人,嘴硬心软。 秦少琅將清理乾净的小狼崽,轻轻放进温暖的狼皮窝里。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虚弱地动了动,发出两声细微的哼唧。 “姐姐,它好像舒服多了。”苏棠小声地,带著一丝欣喜说道。 她大著胆子,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狼崽毛茸茸的后背。 软软的,暖暖的。 “它还没名字呢。”苏棠歪著小脑袋,看著它一身灰扑扑的绒毛,“不如……就叫它小灰吧?” “小灰……”苏瑾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了逃亡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第141章 喜提萌宠小灰!秦少琅再探敌踪,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喜提萌宠小灰!秦少琅再探敌踪,杀机四伏! 秦少琅瞥了她们一眼,没有作声。 一个代號而已。 他现在面临一个更严峻的医学难题。 这个小东西,需要进食。 它需要母乳。 可现在,上哪儿去找一只正在哺乳期的母狼? “我去去就回。”秦少琅站起身。 “秦大哥,你又要出去?”苏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它需要吃的。”秦少琅言简意賅。 他的记忆库里,有几种植物的根茎,捣烂成糊状后,可以勉强充当一下代乳品,至少能让小灰撑过最危险的时期。 “你的伤……” “死不了。” 秦少琅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液已经止住,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影响行动。 他再次將那把匕首递给了苏瑾。 “守好这里,守好你妹妹,还有……它。” 他指了指狼皮窝里的小灰。 苏瑾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那把还带著男人体温的匕首。 秦少琅的身影,很快便再次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警惕。 那两拨人隨时可能再次出现。 他没有直接去寻找草药,而是先潜行到了昨天那两拨人爆发衝突的山谷隘口。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地面上,一片狼藉。 但尸体,一具都没有。 只有一些被丟弃的棍棒、锄头,和几只散落的草鞋。 官兵的效率很高。 他们把战场打扫得乾乾净净,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秦少琅是谁? 他是最顶尖的侦察兵。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地面。 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跡,一些新土掩盖了暗红色的血跡。 草丛里,他发现了一小块被撕碎的,属於赵家庄村民的粗布衣角。 他的计划成功了。 村民和官兵,確实打起来了。 而且看这情况,村民们……凶多吉少。 然而,秦少琅的心情,没有丝毫放鬆。 因为,他在新翻的泥土上,发现了几枚清晰的,刚刚留下不久的军靴脚印。 那些官兵,没有离开! 他们处理完村民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他们在干什么? 秦少琅顺著脚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官兵的行动模式,变了。 他们不再是拉网式的搜索,而是以两人为一组,在几个关键的路口和制高点,设置了暗哨。 封锁。 他们在彻底封锁这片山区!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 这说明,他们已经確定,他们的目標——苏瑾和那份“名册”,就在这片被封锁的区域之內。 他们这是要……瓮中捉鱉!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不能再继续深入了,风险太大。 秦少琅迅速採集了自己需要的几种植物根茎,然后立刻循著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当他再次钻进那个隱蔽的山洞时,苏瑾悬著的一颗心,才终於落了地。 “秦大哥,你回来了!” 秦少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立刻开始处理带回来的草药。 他用匕首的刀背,將那些根茎捣成烂泥,然后兑上一点点水,调成糊状。 山洞里,瀰漫开一股奇特的草药味。 他用一小块乾净的布,包起一团药糊,然后来到小灰的身边。 他將沾了药糊的布角,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小灰的嘴里。 小傢伙似乎是饿极了,立刻本能地吮吸起来。 虽然味道肯定比不上母乳,但这是它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口食物。 “它吃了!它吃了!”苏棠在一旁,激动得小脸通红。 苏瑾也蹲了下来,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柔情。 她看著秦少琅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看著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稳定而有力地举著布包。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对这一切都置之不理。 但他还是做了。 为了一个承诺,也为了……她们。 苏瑾伸出手,从秦少琅手中,接过了那个布包。 “我来吧,你的手有伤。” 秦少琅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將布包交给了她。 两人靠得很近。 一个专心致志地餵著,一个在旁边默默地看著。 火光跳动,將两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这个由一个男人,两个女孩,和一只狼崽组成的临时家庭,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整体。 然而。 这片刻的温馨,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 “悉……悉索……”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刮过岩石的声音,从洞口的藤蔓外,响了起来。 秦少琅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一把將苏瑾拉到身后,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山洞里,瞬间死寂。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更近了。 仿佛……就在洞口!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苏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苏棠的嘴,连呼吸都停滯了。 刚刚还温馨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恐惧。 秦少琅的后背,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挡在她们面前。 他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刮擦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挣扎的意味。 紧接著,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声,传了进来。 “呃……”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虚弱。 秦少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受伤了? 是那些官兵,还是赵家庄的村民? 无论是谁,出现在这里,都绝非善类。 “水……” “水……” 一个沙哑的,气若游丝的求救声,贴著藤蔓的缝隙,钻了进来。 秦少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诱敌之计。 这是战场上最常用的伎俩。 用一个伤员作为诱饵,引诱敌人暴露位置,然后一举歼灭。 他不会上当。 他保持著戒备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著。 苏瑾的心,却乱了。 她听得出来,那不是偽装的。 那是一个人,在濒死前,最本能的渴望。 她看向秦少琅,眼中带著一丝不忍和询问。 但她没有开口。 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经学会了无条件地相信这个男人的判断。 洞外的求救声,越来越微弱。 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 像是一个重物,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刚好靠在了遮挡洞口的藤蔓上。 然后,一切都归於沉寂。 第142章 三叔竟是活地图!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三叔竟是活地图! 死了? 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秦少琅的耐心,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好。 他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外面,除了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一个未知的存在,堵在自己的家门口。 无论死活,都必须確认。 他转过头,对苏瑾比了一个手势。 让她拿著匕首,守住后方,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瑾紧张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手心里全是汗。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慢慢地拨开藤蔓。 而是猛地一下,將整片藤蔓,向旁边狠狠一扯! 洞口,瞬间大开! 借著山洞里透出的微光,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个人。 一个男人,正了无声息地瘫倒在洞口。 他身上穿的,不是官兵的制式鎧甲,也不是村民的粗布麻衣。 而是一身早已被血污和泥土弄得看不出原样的,但从剪裁和布料来看,曾经一定相当华贵的锦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血。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少琅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他身上飞速扫过。 不是官兵。 也不是村民。 那他是谁? 是护送苏瑾的另一拨人?还是……第三方势力? 秦少琅没有丝毫放鬆,他一个闪身出了山洞,手中的匕首,直接抵在了那人的咽喉上。 確认对方真的只是昏迷,而不是诈死之后,他才开始飞快地搜身。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確认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他將那人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武器,没有钱袋,没有乾粮。 秦少琅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在荒山野岭里,身上什么都不带?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人紧贴胸口的里衣。 隔著布料,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心中一动,立刻伸手,从对方的里衣夹层中,掏出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是一枚令牌。 一枚和他从狼肚子里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令牌!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將令牌翻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令牌上那个用篆体雕刻的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不是“陈”。 而是一个…… “苏”!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洞里,传来了苏瑾压抑不住的,带著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三叔?!” 苏瑾的惊呼,像一根针,刺破了山洞內死寂的空气。 秦少琅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 他一手握著那枚冰冷的“苏”字令牌,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情绪失控,正要衝出去的苏瑾。 “別动!”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瑾的身体一僵,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可是他……他是我三叔!”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著。 三叔。 “苏”字令牌。 之前狼腹中那枚“陈”字令牌。 追杀他们的精锐官兵。 百户口中的“名册”和“女人”。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成了一条完整、清晰,却又致命的逻辑链。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衝出洞口,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抓住那昏迷男人的衣领,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粗暴地將他拖进了山洞。 然后,迅速將那片厚重的藤蔓,重新掩盖好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开手。 “砰。” 男人被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叔!” 苏瑾终於挣脱了他的钳制,哭著扑了过去,跪倒在那个男人身边。 “三叔!你醒醒!我是瑾儿啊!” 她拼命地摇晃著男人的肩膀,但对方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再无任何反应。 角落里,苏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抱著那只叫小灰的狼崽,瑟瑟发抖。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目光冰冷地审视著这个所谓的“三叔”。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直接“刺啦”一声,撕开了男人胸前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 一个狰狞的,还在往外冒著血泡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不要!” 苏瑾下意识地尖叫,想要阻止。 秦少琅却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想让他活,就闭嘴。” 苏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看著秦少琅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所有的哀求和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少琅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伤口周围。 贯穿伤。 从伤口的位置和出血情况看,左肺,已经被刺穿了。 每次呼吸,都有空气被吸入胸腔,形成了致命的气胸。 再加上这条已经变形的断腿,和严重的失血、低温…… 秦少琅的心里,已经给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这个人,已经死了。 只是身体的本能,还在苟延残喘。 就算是在他前世那个拥有最顶尖医疗设备的21世纪,这种伤势,送进icu,生存率也不足三成。 在这里? 十死无生。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救不活了。” 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扎进了苏瑾的心臟。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的……” 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秦大哥,你不是神医吗?你连自己的肉都能割,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她爬过来,抓住了秦少琅的裤脚,仰起头,泪流满面地哀求著。 “他是我们苏家,最后一个亲人了……” 秦少琅垂下眼,看著脚下这个已经拋弃了所有尊严和骄傲的女孩。 他不喜欢麻烦。 而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救他,需要耗费本就稀缺的药品和精力。 救不活,白费力气。 救活了,也是一个拖累,会大大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放弃,都是最理智,最正確的选择。 第143章 她就是名册!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她就是名册! 但……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被他攥在手心的“苏”字令牌上。 他需要情报。 关於那份“名册”,关於追杀他们的敌人,关於苏瑾姐妹真正的身世。 这些情报,比黄金和粮食,更重要。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唯一的,活的情报来源。 秦少s琅缓缓蹲下身,与苏瑾对视。 “我可以试试。” 苏瑾绝望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光芒。 “但是,”秦少琅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要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关於你的身世,关於这块令牌,关於那份『名册』。所有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漏。” 这不是商量。 是交易。 用他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抢救,换取她隱藏的所有秘密。 “我说!我都说!” 苏瑾想也不想,疯狂地点头。 只要能救三叔,別说让她说出秘密,就算让她立刻去死,她也愿意。 “好。” 秦少琅不再废话。 他瞬间进入了前世在战场上抢救重伤员时的状態。 那种极致的专注和冷静,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 “苏瑾!” “在!”苏瑾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去!把我们所有的麻布,全部用开水煮一遍!然后撕成布条!” “是!” “苏棠!” “啊?”小姑娘嚇了一跳。 “把火烧旺!把那几块扁平的石头,都给我烧得滚烫!” “好……好的!” 姐妹俩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秦少琅则迅速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了所有的金疮药,还有那把刚刚才用过的,杀过狼的匕首。 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消毒。 他將匕首在火上燎了燎,然后深吸一口气,跪在了那个男人身边。 他要做的,是一场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人理解的急救。 胸腔闭式引流。 他需要先用匕首,切开一个小口,將胸腔里积存的空气和血液排出来,缓解肺部的压力。 然后,用某种东西,製作一个单向的排气阀门。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被他剥下来的,完整的狼皮上。 狼皮的內侧,有一层坚韧的筋膜。 就是它了! 秦少-琅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与天爭命! 与阎王抢人! 这种挑战,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就在他准备下刀的瞬间。 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没有焦距。 但当他看到跪在自己身边的苏瑾时,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却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彩。 “瑾……瑾儿……” 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沙哑,而又微弱。 “三叔!我在!我在这里!”苏瑾连忙扑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 男人的目光,艰难地,从苏瑾的脸上,移到了旁边那个手持匕首,满脸冷酷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了回去。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有大量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抓住了秦少琅持刀的那只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秦少琅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 “名册……名册……” 男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少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不在书上……” “在……在人……身上……”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苏瑾,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求,和极致的恐惧。 “她……她就是……名册……” “护……护好……她……” 话音未落。 男人的手臂,猛然一沉。 那双死死睁著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抓著秦少-琅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 死了。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苗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苏瑾呆呆地看著三叔那张还残留著惊恐和不甘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秦少琅也僵在了原地。 那句临终遗言,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就是……名册。 他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身旁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女孩身上。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他救回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柔弱的罪奴。 而是一个移动的,足以顛覆整个大魏朝堂的……活宝藏。 也是一个……活的催命符。 秦少琅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不是被这个秘密嚇到了。 而是被这个秘密背后,所代表的无穷无尽的麻烦,给刺激到了。 名册。 什么名册,需要动用百战精锐来追杀,需要一个將门之后,不惜牺牲家族最后的血脉来守护? 答案,只有一个。 一份足以让大魏朝堂天翻地覆的名单! 贪腐?结党?还是……谋逆? 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都已经被死死地绑在了这辆失控的战车上。 他看著身旁这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这个“活名册”就消失了。 所有的麻烦,都將烟消云散。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老班长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不拋弃,不放弃。” 该死的。 秦少琅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山洞里来回踱步。 “三叔……三叔……” 苏瑾的哭声,如同一只无助的幼兽,在山洞里迴响。 她抱著三叔渐渐冰冷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 “別哭了。” 秦少琅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瑾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秦少琅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让你,別哭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苏瑾的身体一颤,终於抬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他死了。”秦少琅的语气,残忍而直接,“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不能让死人復活,只会让活人,死得更快。” “你……”苏瑾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苏瑾,你也不是什么將门之女。”秦少琅蹲下身,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就是一个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的,无名无姓的奴隶。你的妹妹也是。明白吗?” 这是在给她,也是给他自己,重新设定身份。 一个能活下去的身份。 第144章 偷天换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偷天换日! 苏瑾呆呆地看著他,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 “明白吗?!”秦少琅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苏瑾猛然惊醒。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脸,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她终於意识到,三叔的死,和那句临终遗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和妹妹,成了这片山林里,所有势力追逐的猎物。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屏障。 “我……我明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很好。”秦少,琅鬆开了她。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现在,我们来处理下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具尸体,不能留在这里。”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你……你想做什么?” “他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你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或者,他身上有能被追踪的东西。”秦少琅的分析,快得惊人,“那些官兵,既然能找到他,就一定能顺著线索,找到这个山洞。”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那……那我三叔他……” “他?”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诱饵。” 苏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行!”她失声尖叫,“他是我三叔!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利用他的尸体!” 她想扑过去,护住三叔的尸体。 秦少琅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铁钳。 “苏瑾,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压抑著一股即將爆发的怒火,“现在,不是你讲亲情伦理的时候!你如果想让他死后,还被人开膛破肚,大卸八块,你就继续在这里哭!” “你如果想让你的妹妹,被那些人抓住,落得比死还惨的下场,你就继续在这里妇人之仁!” “你如果想让我们三个,今天晚上就变成三具尸体,你就继续在这里跟我討价还价!”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瑾的心上。 砸得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她看著秦少琅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缩在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的妹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三叔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她明白了。 秦少琅说的,都是对的。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死人的尊严,一文不值。 活人的性命,才是一切。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我……听你的。” 她的声音,嘶哑,而又绝望。 秦少琅这才鬆开了手。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安慰。 时间,不允许。 “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下来。”他下达了第一个,让苏瑾几乎无法承受的命令。 苏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但她没有反抗。 她跪在地上,伸出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三叔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锦袍。 秦少琅则走到角落,抱起了那只叫小灰的狼崽。 小傢伙似乎睡得很安稳。 然后,他將狼崽连同那张温暖的狼皮,一起塞进了苏棠的怀里。 “抱紧它,別出声。” 苏棠含著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少琅做完这一切,又將那两枚令牌,一枚“陈”字,一枚“苏”字,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关键的道具。 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流泪,为尸体宽衣的苏瑾,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被开膛破肚的狼尸。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走到苏瑾身边,將她拉开。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苏瑾惊恐地看著他。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把锋利的匕首,在那具狼尸的腹腔里,又划拉了几下,让本就血肉模糊的內臟,变得更加难以辨认。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抓起那具已经被扒光的尸体。 他看了一眼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抱歉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具尸体,狠狠地塞进了被他掏空的狼腹之中!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瑾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 他竟然把三叔的尸体,塞进了狼的肚子里!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褻瀆的想法! 秦少琅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將尸体塞进去之后,又抓起地上的那些碎肉和內臟,胡乱地堆砌在开口处,试图偽造出一个狼尸被野兽分食过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失血的身体,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有些虚弱。 但他不能停。 “过来。”他对著还在发呆的苏瑾,低喝了一声。 苏瑾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走了过去。 “把他的衣服,穿上。”秦少琅指了指自己。 “什么?”苏瑾再次愣住。 “穿上!”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沾满泥土和血跡的粗布短打,露出了精壮而布满伤痕的上身。 苏瑾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別过头去。 “快点!没时间了!”秦少-琅催促道。 苏瑾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根本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拿起那件从三叔身上扒下来的,已经变得僵硬的锦袍,手忙脚乱地帮秦少琅穿上。 锦袍的尺寸很大,穿在身形清瘦的秦少琅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但秦少琅要的,不是合身。 他要的,是这件衣服本身。 他將那枚“苏”字令牌,重新塞回了锦袍的夹层里。 然后,他又拿起那把匕首,在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臂上,狠狠一划! “刺啦!” 麻布应声而裂。 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就染红了新的衣袖。 “秦大哥!”苏瑾惊呼出声。 “闭嘴!”秦少琅低吼一声,他忍著剧痛,又抓起地上的泥土和狼血,胡乱地抹在崭新的锦袍上。 很快,一个新鲜出炉的,“身受重伤、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苏家护卫”形象,便完成了。 “看明白了?”秦少琅看著苏瑾,冷冷地问道。 第145章 声东击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声东击西! 苏瑾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秦少琅的计划。 一个偷天换日,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要一个人,去引开那些官兵! 他把自己偽装成“苏家”的人,带著那枚“苏”字令牌,和一身的伤,主动暴露在官兵的视野里。 官兵看到他,必然会以为他就是护送“名册”的最后一人。 他们会疯狂地追杀他。 而这个山洞,这个被他布置成“苏家护卫与狼群同归於尽”的现场,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证据。 官兵们找到这里,发现狼腹中的尸体,只会以为,这是另一名护卫。 他们绝不会想到,真正的目標,那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早已经趁著他们追杀秦少-琅的空隙,从另一个方向,逃之夭夭。 而那些赵家庄的村民,他们的目標是秦少琅这个“杀人凶手”。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著锦袍的“陌生人”被官兵追杀,只会以为是另一拨人,更不会把他们和秦少琅联繫起来。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大胆到了极致! 也狠毒到了极致! 他不仅利用了苏家三叔的尸体,更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最危险,最致命的诱饵! “你……你一个人?”苏瑾的声音,带著哭腔。 “不然呢?”秦少琅反问,“带著你们两个累赘,我们谁都跑不掉。” 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那你……”苏瑾想问,那你怎么办。 但她问不出口。 面对那七八个百战精锐的追杀,他一个伤员,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根本就是一条,十死无生的路! “我死不了。”秦少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负责把他们引开。你们,负责活下去。” 他走到苏棠面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听你姐姐的话。” 然后,他看向苏瑾,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这里出去,一路往南走,不要停。天黑之前,你们会看到一条河。顺著河往下游走,那里有我之前搭的一个过夜的窝棚,相对安全。”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头。” 他的话,像是在交代遗言。 苏瑾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拿著。”秦少琅將那把匕首,再一次,塞进了她的手里。 “保护好你妹妹。” “还有……活下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苏瑾忽然叫住了他。 她擦了一把眼泪,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走到秦少琅面前,踮起脚尖。 然后,在秦少琅错愕的注视下,她伸出手,轻轻地,撕下了自己衣裙上的一角。 那是一块还算乾净的,带著少女体温和淡淡幽香的布料。 她用这块布,小心翼翼地,重新为秦少琅包扎他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笨拙。 但很认真。 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打上一个漂亮的络子结。 “你说的,你死不了。”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他,“我等你回来。你如果……回不来,我就带著小棠,去河边那个窝棚,一直等。” “等到你回来为止。” 秦少-琅看著她那双倔强的眼睛,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 有点麻。 有点痒。 “蠢女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再有任何停留,猛地扯开藤蔓,身影瞬间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之中。 苏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山洞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棠怀里,小狼崽微弱的哼唧声。 过了许久,苏瑾才深吸一口气,擦乾了脸上的泪水。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柔弱和悲伤。 取而代-替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她走到妹妹身边,將她拉了起来。 “小棠,我们走。” “姐姐,秦大哥他……” “他会回来的。”苏瑾打断了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们去他说的那个地方,等他。”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们仅仅待了不到一天的山洞。 这个见证了死亡,也见证了新生的山洞。 然后,她拿起火堆里一根燃烧著的木柴,毫不犹豫地,扔向了洞內堆积的那些乾草和枯枝。 “呼!”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熊熊大火,將这个山洞,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和罪恶,都將吞噬得一乾二净。 不留任何后路。 苏瑾拉著妹妹,抱著那只狼崽,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的山林之中。 山林里,一片死寂。 秦少琅的身影,如同一只最矫健的猎豹,在树影之间,无声地穿梭。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那些官兵。 而是在兜圈子。 他在用自己的脚印,在山林里,画出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网”。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那些自以为是的追踪高手,准备的陷阱。 他故意在一些泥泞的地面,留下清晰的,穿著锦袍的脚印。 又在一些关键的路口,折断树枝,留下错误的指向。 他甚至在不同的地方,用匕首划破手臂,將自己的血,滴在几处完全相反方向的草丛里。 他在製造混乱。 他在告诉那些追兵:我在这里,我受了重伤,我慌不择路,快来抓我啊! 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面对一个受伤的,惊慌失措的猎物时,往往会变得急躁,会失去耐心。 而这,就是秦少琅想要的结果。 在绕了足足半个时辰,將这片区域彻底搅成一锅粥之后,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爬上了一棵枝叶极为茂密的参天大树,將自己的身体,完美地隱藏在树冠之中。 然后,他开始等待。 等待鱼儿,咬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中的鸟叫声,渐渐平息。 一股肃杀之气,正在慢慢逼近。 终於。 两个身穿鎧甲的官兵,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们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著秦少琅故意留下的一个脚印。 “百户大人,这里有发现!”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很快,那个满脸横肉的百户,带著另外五名士兵,迅速围了过来。 “是锦袍的鞋印,很新,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这边草上有血跡!是新鲜的!” “看方向,是往东边去了!” 第146章 致命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致命陷阱! 百户看著这些线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那老东西临死前,把令牌和名册,交给了另一个人!” “传令下去,所有人,向东合围!那傢伙受了伤,跑不远!提督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七八个官兵,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毫不犹豫地,朝著秦少琅指引的那个错误方向,追了下去。 树冠上,秦少琅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第一步,成功了。 他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继续等待。 他知道,一个合格的指挥官,绝不会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追击中。 一定会留下后手。 果然。 就在那队官兵消失在林子尽头后不久。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一块岩石后面,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他没有跟著大部队走。 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秦少琅所在的这棵大树,潜行了过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追踪高手。 他没有被那些明显的线索迷惑。 他在寻找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跡。 秦少琅的心,微微一沉。 麻烦的傢伙。 那名士兵的动作,非常专业。 他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观察四周。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著地面上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东边的脚印,虽然清晰,但步距混乱,深浅不一,像是故意踩出来的。 而西边,通往这片树林的路径上,却有一些几乎难以察觉的,被踩断的草根,和被蹭掉的露水。 他眯起了眼睛。 声东击西。 好手段。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围那几棵可能藏人的大树。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秦少琅藏身的那一棵上。 这棵树,最高,最密。 是最好的狙击点,也是最好的藏身处。 他没有声张。 而是悄悄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小巧的,可以单手投掷的飞斧。 他举起飞斧,对准了树冠的中心位置。 只要他一斧子扔出去,巨大的声响,必然会惊动不远处的同伴。 树上的人,插翅难飞。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间。 一滴黄色的,带著骚味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精准地,滴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啊!”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刺痛和羞辱感,瞬间袭来。 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飞斧,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秦少-琅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从十几米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调整身姿,双脚,精准地,踩向了那名士兵的肩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身体,就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秦少-琅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他膝盖一顶,死死压住对方的胸膛,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瞬间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从天而降,到一击制敌,不过短短两秒钟! 那名士兵拼命地挣扎,但他的颈骨,已经被秦少琅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度的恐惧。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一个身经百战的斥候,怎么会…… 怎么会被一泡尿,给制住了?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他不能让这个人,发出任何声音。 “咔!” 一声轻响。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便彻底软了下去。 秦少-琅鬆开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 这招,是他前世在丛林里,跟一个南美毒梟的保鏢学来的。 下流。 但,有用。 他迅速扒下这名士兵身上的鎧甲,和那把制式的长刀。 鎧甲太重,他穿不了。 但刀,是好东西。 有了武器,他才有了真正和那群人周旋的资本。 他將尸体拖进旁边的灌木丛里,简单地掩盖了一下。 然后,他提著刀,目光望向了那群官兵消失的方向。 脸上,杀气毕露。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这一刻起,悄然发生了逆转。 现在。 轮到他,开始打猎了。 他没有去追。 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飞速奔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他把这七个人,一网打尽的地方。 那个被他用来引开赵家庄村民,並且成功让两拨人“狗咬狗”的,狭窄的致命通道! 山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过狭窄的隘口。 秦少琅站在通道的入口处,如同一个幽灵。 就是这里。 这个他亲手挑选的,埋葬赵家庄村民的地方,也同样是埋葬这群官兵的绝佳坟场。 地形,是他最好的盟友。 两边是无法攀爬的陡峭石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並行的狭窄通道。 一旦进来,就等於走进了死胡同。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在那些官兵发现斥候失踪之前,完成所有的布置。 他没有去设置什么复杂的陷阱。 最简单,最原始的,往往最有效。 他的目光,落在了隘口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上。 那块巨石的下方,有几处关键的支撑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十分脆弱。 秦少琅將那把缴获来的长刀,插在背后的腰带上。 然后,他手脚並用,像一只壁虎,沿著石壁上凸起的石块和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的缘故,又开始渗出丝丝血跡,浸染著苏瑾为他包扎的那块布料。 他毫不在意。 疼痛,只会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很快,他便爬到了那块巨石的旁边。 他抽出长刀,用刀柄,对著其中一个最脆弱的支撑点,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敲击著。 “叩……叩……”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必须抓紧时间。 终於,在敲击了十几下之后,那个支撑点,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够了。 现在,只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外力,这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就会轰然坠落。 他缓缓地,从石壁上滑了下来,重新隱匿在隘口入口处的阴影里。 他將那把长刀,横放在膝上,闭上了嘴,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身体,放鬆。 精神,紧绷。 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只等待猎物,踏入箭矢的射程。 第147章 百户崩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百户崩溃! 另一边。 满脸横肉的百户,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满是烦躁。 “妈的,怎么还没回来?” 他派出去探查反方向的那个斥候,已经去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人,会不会是……”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百户粗暴地打断了他,“张三是军中最顶尖的斥候,这片破山林里,能有什么东西伤得了他?”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们追著血跡和脚印,一路向东,结果却发现,那些痕跡,在一个断崖前,戛然而止。 下面是万丈深渊。 人,不可能从这里过去。 他们被耍了! “声东击西……”百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於反应了过来。 那个该死的傢伙,故意留下错误的线索,把他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爭取时间! “回去!” 百户猛地一挥手,脸上杀气腾涌。 “所有人,回到刚才的分岔路口!那个杂碎,一定是从西边跑了!” “张三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对方是个硬茬子!绝不是普通的护卫!” 剩下的六名士兵,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迅速调转方向,朝著来路,急行军而去。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秦少琅藏身的那片树林。 这一次,他们变得无比谨慎。 百户很快就在那棵大树下,发现了搏斗的痕跡,和一滩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狗娘养的!” 百户一脚踹在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三,真的死了。 他们七个百战精锐,还没见到目標的影子,就先折损了一员。 奇耻大辱! “他跑不远!”百户的嗓子,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他杀了张三,还受了伤,一定就在这附近!” “给老子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 “是!” 六个人,立刻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谷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山林里,却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百户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 是之前那群村民和他们发生衝突的隘口! “在那边!” 百户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找到了! 这个蠢货,居然还敢主动发出声音! 他以为自己是谁?战神下凡吗? “走!” 百户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提著刀,就朝著隘口的方向,猛衝了过去。 剩下的五名士兵,紧隨其后。 復仇的怒火,和即將完成任务的兴奋,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谨慎。 隘口,近在眼前。 百户的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 他眯著眼,打量著这个狭窄的通道。 里面光线昏暗,幽深寂静,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大人,这地形……”旁边一个士兵,有些迟疑。 “怕什么?”百户冷哼一声,“他只有一个人,还受了伤!我们有六个人!就算是用人堆,也能把他堆死!” “他敢选这个地方,就是自寻死路!” 说完,他不再犹豫,第一个走进了隘口。 其余五人,也立刻跟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名士兵的脚,刚刚踏入隘口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隘口入口处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秦少琅! 他没有去攻击最后那名士兵。 他的目標,是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衝到石壁前,然后,双脚在石壁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著这股衝力,腾空而起!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狠狠一掌,拍在了那块巨石的裂缝处!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千斤巨石,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隘口的入口处,轰然砸落! “不好!快退!” 走在最后的两名士兵,听到了头顶的巨响,骇然回头。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隆——” 巨石落地,整个山谷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狭窄的隘口,被彻底堵死! 走在最后的那两名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压成了肉泥。 前面正在行进的百户和其他三名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片呛人的烟尘,和那块堵死了他们所有退路的,冰冷的巨石。 他们,被关门打狗了! “啊!!” 其中一个士兵,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那名尖叫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截透体而出的,带著血丝的冰冷刀尖。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少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一脚踢开尸体,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 刀尖上,一滴滴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他用那把从斥候身上缴获来的长刀,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杀戮。 剩下的三个人,百户,和另外两名士兵,彻底懵了。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圈,满脸惊恐地,看著这个从烟尘中走出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百户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那身不合身的锦袍,在昏暗的隘口中,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剩下的两名士兵,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软。 他们是百战精锐,他们上过战场,砍过人头。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设计陷阱,封死退路,然后,在绝对的劣势下,反过来猎杀他们。 这根本不是一个护卫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併肩子上!砍死他!” 百户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最先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士气崩溃,就真的死定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拼! 他们还有三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还受了伤! 优势在我! 第148章 血染山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血染山林! “杀!” 百户怒吼一声,壮著胆子,第一个提刀冲了上去。 另外两名士兵,对视一眼,也只能咬著牙,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包抄了过去。 三把雪亮的长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劈向秦少琅身上的要害。 这是军中標准的合击之术。 面对这种围攻,最好的办法,就是暂避锋芒,寻找破绽。 但秦少琅,没有退。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 就在三把刀即將及体的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猛地向下一矮! 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面,向前滑行了出去。 完美地,避开了三柄长刀的夹击。 他的目標,是左边那名士兵的下盘! “噗!” 长刀,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那名士兵只觉得脚踝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筋,已经被齐刷刷地割断!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而秦少-琅的身影,早已像没有骨头一般,从他倒下的身体下方,钻了过去。 当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百户的身后。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另外那名完好的士兵,和百户本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等百户察觉到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时。 秦少琅的刀,已经到了。 不是劈砍。 而是刺。 精准,狠辣,直取咽喉。 百户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猛地向后仰头。 “嗤啦!” 锋利的刀尖,擦著他的喉结划过,带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好险! 百户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 秦少琅一击不中,手腕顺势一转。 刀锋,由刺变抹! 横著,划向了百户持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百户只觉得手腕一轻。 他那只握著长刀的手,连同半截手腕,竟然被硬生生斩断,掉在了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隘口。 百户捂著自己喷血的手腕,踉蹌后退,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他败了。 一个照面,他就败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猎物”,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手腕。 另一边。 那个仅剩的,完好无损的士兵,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看著如同杀神一般的秦少琅,看著在地上哀嚎的百户,看著那个被挑断脚筋的同伴。 他心中的战意,彻底土崩瓦解。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转身,发了疯似的,朝著那块堵住隘口的巨石衝去。 他想爬出去! 他想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 他刚跑出两步。 一把冰冷的长刀,就从他的后心,贯穿到了前胸。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著那截染血的刀尖。 生命,在飞速流逝。 秦少-琅缓缓抽出长刀,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现在。 整个隘口里,站著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地上,躺著一个断了手腕,在痛苦哀嚎的百户。 和一个断了脚筋,在地上绝望蠕动的士兵。 秦少琅没有立刻去结果他们。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断了脚筋的士兵面前。 士兵看著他,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 “別……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举起了刀。 “噗嗤。” 一刀,乾净利落。 结束了他的痛苦。 然后,秦少琅转过身,走向了最后的目標。 百户。 百户靠在石壁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秦少琅,看著这个浑身浴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苏家的护卫。 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谁?” 百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秦少琅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送你们去见阎王的人。”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而过。 百户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身后的石壁。 战斗,结束了。 秦少琅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肾上腺素,在飞速消退。 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將他淹没。 他身上的那件锦袍,早已被自己和敌人的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刚刚在格斗中,为了躲避攻击,他的腰侧,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失血太多了。 他靠著冰冷的石壁,缓缓坐倒在地。 视野,开始出现阵阵发黑。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苏瑾和苏棠,还在等他。 他挣扎著,从百户的尸体上,摸出了一个乾瘪的钱袋,和半块干硬的烙饼。 他把烙饼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难以下咽。 但他必须补充能量。 他撕下尸体上还算乾净的布条,草草地,將自己腰侧的伤口,用力勒紧。 做完这一切,他扶著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如同修罗场一般的隘口,没有丝毫停留。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踉蹌著,朝著隘口的另一端,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阳光,从出口处照了进来。 有些刺眼。 秦少琅抬起手,挡了一下。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那个河边的窝棚。 他答应过那个蠢女人。 他会回去的。 他迈出一步,脚下却猛地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秦少琅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坚硬的碎石,硌得他全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 “砰!” 脑袋撞在一块石头上,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星在乱冒。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失血过多,体力透支,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现在这根弦,终於断了。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正在飞速远离。 不行! 他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他的脑海里,闪过苏瑾那张倔强又带著泪痕的脸。 “我等你回来。” “蠢女人。” 第149章 秦少琅濒死反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秦少琅濒死反杀 秦少琅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他用那把缴获来的长刀,当作拐杖,撑著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 一次。 失败了。 手臂一软,身体再次摔了回去。 再来! 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將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颤抖著。 摇晃著。 他终於,再一次,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野,依旧是模糊的。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腰侧的伤口,像是有个烙铁在里面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手臂上,苏瑾包扎的那块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血液,一点一滴地流逝。 必须儘快处理伤口。 也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河边的位置,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心力。 山林里,静得可怕。 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声,和长刀拖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个时辰? 还是两个时辰? 太阳已经偏西,橘红色的余暉,透过树林的缝隙,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孤独,而又决绝。 突然。 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没有。 这是野兽来临前的徵兆。 他侧耳倾听。 风声。 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爪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它在跟著自己。 而且,极有耐心。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 麻烦,又找上门了。 他现在这个状態,別说对付一头猛兽,就算来一只兔子,都能把他绊倒。 硬拼,是死路一条。 只能,智取。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片缓坡。 左边,是茂密的灌木丛,里面长满了带刺的荆棘。 右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左边那片一人多高的荆棘丛上。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朝著那片荆棘丛,慢慢挪了过去。 他在赌。 赌那个畜生,会选择从更容易下手的右侧,对他发动攻击。 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属於野兽的腥臊味。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是现在! 秦少琅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不再向前,而是猛地一个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长刀,朝著右后方的空地上,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嗖!” 长刀带著破空之声,旋转著飞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黄色的影子,从他右后方的树后,闪电般扑出! 那是一头体型健硕的金钱豹! 它本来算好了提前量,准备一口咬断秦少-琅的脖子。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猎物,竟然会突然转身,还扔出了一件要命的武器! 那把飞旋的长刀,正好封死了它扑击的路线! 金钱豹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它强行扭动身体,试图躲开那把致命的长刀。 “噗嗤!” 刀锋,还是在它的前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金钱豹吃痛落地,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它没有再贸然攻击,一双冰冷的兽瞳,死死地盯著秦少琅,充满了忌惮。 而秦少琅,在扔出长刀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二个动作。 他借著转身的惯性,整个人,向后狠狠一倒! “哗啦!” 他直接摔进了那片长满尖刺的荆棘丛里。 无数锋利的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衣服,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后背,胳膊,大腿…… 无处不痛! 但秦少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点痛,比起腰侧的刀伤,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刺蝟。 一个让那头豹子,无从下口的刺蝟。 金钱豹围著荆棘丛,焦躁地来回踱步。 它能闻到那诱人的血腥味,就在眼前。 但那密密麻麻的尖刺,却让它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它试探著,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荆棘。 “嗷!” 锋利的倒刺,立刻掛住了它的肉垫,疼得它又缩了回去。 它愤怒地咆哮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秦少琅躺在荆棘丛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死死地盯著那头金钱豹,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在等。 等它失去耐心。 或者,等它因为失血,而选择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人一兽,就在这片山林里,展开了一场诡异的对峙。 最终,还是金钱豹先撑不住了。 前腿的伤口,在不断地流血。 它明白,如果再耗下去,自己很可能也会死在这里。 它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荆棘丛里的秦少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不满。 然后,它拖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贏了。 秦少琅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无边的疲惫,再次將他淹没。 他挣扎著,从荆棘丛里爬了出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那件华贵的锦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破布条。 他顾不上这些。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刀前,將它拔了出来。 有了武器,才有了最后的安全感。 他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终於,一阵“哗哗”的水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那条河! 秦少琅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河边走去。 在河边的一处石壁下,他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但足够了。 他钻进石洞,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安全了。 暂时。 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撕下身上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条。 腰侧的伤口,最严重。 因为一路上的奔波和打斗,伤口已经有些感染化脓,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肿。 必须清创。 他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没有消毒酒精。 但他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学知识。 第150章 蠢女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蠢女人! 他用长刀,削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在火上燎烤消毒。 然后,他咬著牙,用这根木棍,一点一点地,將伤口里那些化脓的组织和碎肉,全部挑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得可怕。 清创完毕。 接下来是止血和缝合。 他走出山洞,在附近寻找著。 很快,他便找到了几株止血效果极佳的草药。 他將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至於缝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块苏瑾为他包扎的布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將它解了下来。 他將布料上还算乾净的部分,撕成细细的线条。 然后,他用刀尖,在自己的皮肉上,穿针引线。 这是一场,对自己残忍到了极致的,自我救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打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他靠在石壁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他做到了。 他从阎王手里,又抢回了一条命。 现在,只需要休息。 只要休息一晚,明天,他就能…… 就在他意识即將模糊的瞬间。 洞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踩断树枝的“咔嚓”声。 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野兽。 是人! 这个念头,让秦少琅刚刚鬆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腰侧刚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该死! 他只能死死握住手中那把冰冷的长刀,將自己残破的身体,更深地藏进石洞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几乎停滯。 耳朵,却竖了起来,像一只最警觉的野兽,捕捉著外界的任何一丝动静。 脚步声,很轻。 而且不止一个。 是那群官兵的漏网之鱼?还是赵家庄那帮不依不饶的村民? 不管是哪一种,对自己现在这个状態来说,都是致命的! 秦少琅的眼中,杀意再次凝聚。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准备蓄积最后一点力气,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 一个带著哭腔的,怯生生的,熟悉的声音,在洞外响了起来。 “秦大哥……是你吗?” 是苏瑾! 秦少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无尽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便从他的胸腔里,直衝脑门! 这个蠢女人! 他不是让她一路往南,绝对不要回头吗! 她怎么敢回来的?! 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回来,不仅是把自己,更是把她妹妹,重新推回了死地! “秦大哥……你在里面吗?你回句话啊……” 苏瑾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音。 她显然是循著血跡找过来的。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姐姐……我怕……”苏棠的声音,也带著恐惧的颤抖。 洞外的藤蔓,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拨开。 苏瑾那张沾满泪痕和污垢的小脸,探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和洞內阴影里,那双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眸子对上的瞬间。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秦大哥!” 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嚇傻了的苏棠。 当她们看清秦少琅此刻的模样时,两个女孩,都发出了惊恐的抽气声。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人形? 他浑身浴血,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已经碎成了布条,胡乱地掛在身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旧伤添新伤,最恐怖的是腰侧那道刚刚缝合的,蜈蚣一样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唯一还活著的,就是那双眼睛。 那双此刻正死死盯著她,充满了愤怒和后怕的眼睛。 “谁让你们回来的?” 秦少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 苏瑾跪倒在他面前,看著他身上的伤,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 “我问你,谁让你们回来的!” 秦少琅猛地提高了音量,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秦大哥你別生气!”苏瑾嚇坏了,连忙道,“我们……我们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山谷那边传来好大的响声,像……像是山塌了一样……” “后来……后来又听到了喊杀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我怕……我怕你出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所以你就带著你妹妹回来送死?”秦少琅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我让你往南走!不要回头!”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隨时都可能追过来!你知不知道,这片林子里还有吃人的野兽!”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瑾的心上。 苏瑾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们姐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官兵,她就心如刀绞,根本无法做到独自逃生。 “对不起……秦大哥……对不起……”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姐姐……你別骂姐姐了……”缩在后面的苏棠,终於鼓起勇气,怯生去地开口,“是……是我想回来的……我想看看秦大哥……” 她怀里的小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呜呜”声。 秦少琅看著眼前这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满腔的怒火,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还能说什么? 人已经回来了。 骂她们一顿,也於事无补。 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疲惫地道:“算了……回来就回来了。” 听到他语气软化,苏瑾才敢抬起头。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水囊。 “秦大哥,你喝点水吧……” 第151章 绝境问计!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绝境问计! 秦少琅確实渴得喉咙都快冒烟了。 他没有拒绝,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清水,滋润著他乾涸的喉咙,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他哑声问道。 苏瑾连忙摇头:“没有,我们很小心,一路都躲著走。” “那就好。” 秦少-琅鬆了口气。 他看著苏瑾,这个女孩虽然有时候蠢得让他想打人,但她的出现,却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此刻这片冰冷的绝望里。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而是为了她们。 这种感觉,很奇怪。 有点像前世,和战友们背靠背,把生命交给对方的感觉。 是负担。 也是……支撑。 就在山洞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被苏棠抱在怀里的小狼崽“小灰”,突然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地上。 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嗬嗬”声。 它的鼻子,对著洞外,不停地耸动著。 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秦少琅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一把按住正要开口询问的苏瑾,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个女孩,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少琅侧著耳朵,將自己的听力,发挥到了极致。 风声…… 水声…… 还有…… 一种极其细微的,杂乱的脚步声,正从远处,朝著这个方向,迅速靠近! 不止一个人! 是一大群人! 而且,他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是狗! 是猎犬的吠叫声! 秦少-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赵家庄的村民! 他们带著猎犬,追上来了! 这个他以为能暂时棲身的石洞,瞬间变成了一个绝佳的,瓮中捉鱉的陷阱! 前面是滔滔河水,后面是唯一的出口。 而出口,马上就要被堵死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嚇得脸色惨白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 这一次,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秦少琅的心,沉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 他可以死。 前世在战场上,他早就把自己的命別在了裤腰带上,见惯了生死,也做好了隨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但她们不行。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两个瑟瑟发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孩。 苏瑾死死地將妹妹护在身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苏棠已经嚇得快要晕厥过去,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不该死在这里。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著强烈的不甘,从秦少琅的胸腔中猛地炸开! 这股火焰,瞬间驱散了濒死前的虚弱和寒意,让他那即將熄灭的意识,再次燃烧起来! 不能死! 我不能让她们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疯狂地扫视著这个狭窄的石洞。 寻找任何一丝,可以利用的东西! 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水囊……空了。 长刀……握在手里,但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別提杀人了。 草药!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几株他刚刚采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草药上! 其中一株,叶片肥厚,顶端开著一朵不起眼的,紫黑色的小花。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苏瑾!” 他猛地低吼一声。 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瑾被他嚇得一个激灵,泪眼婆娑地看过来。 “把那株开著黑花的草药,拿过来!”秦少琅指著角落。 “什么?”苏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 秦少琅的语气,焦急到了极点。 猎犬的吠叫声,已经近在咫尺! 苏瑾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將那株草药抓了过来。 “用石头,把它碾碎!越碎越好!”秦少琅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苏瑾虽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照做。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株草药疯狂地砸烂。 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腐肉和臭鸡蛋混合的噁心气味,瞬间在狭小的山洞里瀰漫开来。 “呕……” 苏-棠第一个受不了,捂著嘴乾呕起来。 苏瑾也被熏得头晕眼花,但她不敢停,依旧在用力地碾著。 “够了!”秦少琅喝止了她,“把地上的泥,混进去!再加点水!和成泥浆!” “快!没时间了!” 洞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村民粗野的叫骂声。 “妈的,那小畜生跑哪去了?” “狗日的,別让老子抓到你!” “旺財!闻!给老子把他闻出来!” 苏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忍著那股恶臭,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湿泥,混合著被碾碎的草药,胡乱地搅拌著。 很快,一捧散发著地狱般气味的黑色泥浆,便完成了。 “脱衣服!”秦少琅再次下达了一个让苏瑾无法理解的命令。 “啊?”苏瑾愣住了。 “把这东西,抹遍你们的全身!一寸皮肤都不要放过!”秦少-琅的声音,嘶哑而又决绝,“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苏瑾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终於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犹豫。 她迅速转过身,背对著秦少琅,飞快地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衫,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褻衣。 然后,她抓起那捧恶臭的泥浆,闭上眼睛,狠狠地,抹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冰冷的,黏腻的,带著刺鼻臭味的触感,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停。 她又抓了一把,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腿上…… “姐姐……”苏棠带著哭腔,看著姐姐这副如同自虐般的举动。 “小棠,听话。”苏瑾的声音在发抖,“想活下去,就跟姐姐一样。” 她抓过泥浆,开始往妹妹的身上涂抹。 秦少琅看著她们的动作,自己也艰难地撑起身体。 他抓起一把泥浆,毫不犹豫地,覆盖在自己腰侧那道刚刚缝合的狰狞伤口上。 “嘶!” 泥浆里的草药成分,刺激著翻开的皮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差点叫出声。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將泥浆,涂满了自己身上每一道伤口,每一寸皮肤。 连那只叫小灰的狼崽,都没被放过,被苏瑾抓过去,胡乱地抹了一身。 第152章 冰河求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冰河求生! 小傢伙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声,拼命地想舔掉身上的脏东西。 就在他们刚刚把自己偽装成三个“泥人”的时候。 “汪!汪汪!” 几条凶恶的猎犬,已经衝到了洞口! 它们对著洞內,疯狂地咆哮著,但似乎又有些犹豫,不敢衝进来。 紧接著,七八个手持锄头、柴刀的村民,举著火把,出现在了洞口。 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赵家庄村长,赵大头! “妈的,就在这里面!” “好臭!什么东西这么臭!” “管他娘的,进去!把那小杂种给老子拖出来!” 赵大头一声令下,几个胆大的村民,便要往里冲。 山洞里,苏瑾和苏棠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她们死死地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忘了。 秦少琅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 然而。 就在那些村民即將衝进来的瞬间。 那几条猎犬,却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对著洞口狂吠,然后猛地调转方向,朝著旁边的树林里,狂奔而去! “哎!旺財!回来!” “怎么回事?” 村民们都愣住了。 秦少琅的心,也猛地一跳! 他看向洞外。 只见那几条猎犬,並没有跑远,而是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疯狂地刨著什么东西,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那里……是他刚刚扔出去的,那捆沾满了血跡和草药的破衣服! 成了! 秦少琅心中一阵狂喜! 他赌对了! 这种草药名叫“鬼见愁”,气味霸道无比,能够极大地干扰犬类的嗅觉。 而他那捆衣服上,既有浓郁的血腥味,又有鬼见愁的臭味。 对於猎犬来说,那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它们会本能地认为,那才是猎物所在! “在那边!” “快!那小杂种肯定躲在那边!”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猎犬吸引了过去。 大部分人,想都没想,就跟著猎犬,衝进了树林。 洞口,只剩下了赵大-头和另外两名村民。 赵大头看著黑漆漆的山洞,又看了看远处骚动的树林,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村长,我们……”一个村民迟疑地问道。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赵大头指了指树林,“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是!” 那两名村民也立刻追了过去。 洞口,只剩下赵大头一个人。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少琅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对著身边的苏瑾,用尽全身的力气,做出了一个口型。 “跳!” 然后,他猛地一推苏瑾的后背! 这个石洞的后面,紧挨著滔滔的河水,只有一层薄薄的石壁和藤蔓相隔。 苏瑾被他一推,根本来不及反应,抱著妹妹,尖叫著就撞破了那层脆弱的遮挡,整个人朝著洞外的黑暗,摔了下去!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洞口的赵大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大跳! “谁!” 他猛地转过身,举著火把,看向河面。 但河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湍急的水流,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秦少琅,已经用那把长刀,撑著自己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从山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洞口,浑身浴血,满身污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他看著赵大-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白的,带著血丝的笑容。 赵大头看著眼前的秦少琅,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朝著树林的方向,逃了回去。 秦少琅没有去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片冰冷刺骨的河水。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瞬间將他吞没,腰侧的伤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意识,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河水像无数根钢针,疯狂地扎进秦少琅的每一个毛孔,瞬间就夺走了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腰侧那刚刚缝合的伤口,在冰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疯狂搅动。 他的意识,在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几乎就要彻底消散。 完了。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 窒息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 他不能死! 秦少琅猛地睁开眼,求生的本能,让他那即將熄灭的意志,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拼命地划动著唯一还能动弹的左臂,双腿胡乱地蹬著水。 “哗啦!” 他的头,终於衝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將呛入肺里的河水吐了出来,贪婪地呼吸著冰冷而又新鲜的空气。 湍急的河水,裹挟著他,飞速地向下游衝去。 他现在,就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 苏瑾!苏棠! 他猛地想起了那两个女孩。 他转动著僵硬的脖子,在漆黑的河面上,疯狂地搜寻著。 找到了! 就在他下游十几米远的地方! 两个瘦弱的身影,正在水里拼命地挣扎。 苏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后面死死地抱著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妹妹,不让她沉下去。 但湍急的水流,像一只无情的大手,不断地將她们往下游,往河中心拖拽。 她们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这样下去,不出片刻,她们就会被河水彻底吞没! “蠢女人!” 秦少琅咒骂一声,也分不清是在骂她,还是在给自己鼓劲。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用那只完好的左臂,奋力地划著名水,朝著她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失血和低温,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笨拙。 每一次划水,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视野,一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知道,他要是倒下了,那两个女孩,就真的没救了。 “苏瑾!” 他用尽力气,嘶吼了一声。 正在绝望中挣扎的苏瑾,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她回头,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了那个如同水中恶鬼一般,正奋力向她游来的男人。 是他! 他还活著!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苏瑾的心底涌起,衝散了她所有的绝望和恐惧。 第153章 狼王降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狼王降临! 第一百五十三章:狼王降临 狼嚎。 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丧钟,一声接著一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苏瑾和苏棠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两座冰雕。 苏瑾死死地捂住妹妹的嘴,连自己的呼吸都彻底停滯。她脸上的血色,在月光下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不,这比面对那些村民,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在对岸的黑暗中,一盏接著一盏地亮起。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像一片移动的鬼火,正缓缓地,朝著河岸逼近。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 秦少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麻烦大了。 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是一个狼群,就算只是一头成年的饿狼,都能轻易地將他们三个撕成碎片。 河水冰冷刺骨,退路,早已被截断。 身后的河岸湿滑陡峭,根本无处可躲。 这是一个绝地。 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完美的死亡陷阱。 “呜……呜……” 苏棠怀里的小狼崽,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又似乎是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惊嚇,再次发出了微弱而又焦急的叫声。 就是这个小东西! 秦少琅的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那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变得混沌的意识,在这一刻,陡然清明! 狼群的目標,不是他们。 是这只幼崽! 它们是来寻找自己失散的孩子的!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用命去赌! 赌那畜生的王,也和人一样,有舐犊之情! “別动。” 秦少琅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苏瑾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他。 她看到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不。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两团在黑暗中,依旧燃烧著的,疯狂的火焰。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对的冷静。 “把小灰……给我。”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瑾愣住了。 她不明白。 这个时候,把狼崽交出去,不是等於直接告诉狼群,我们就是偷你孩子的贼吗? 那不是死得更快? “快!” 秦少琅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没有时间解释了! 对岸的狼群,已经开始骚动,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威胁。 苏瑾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她颤抖著,从已经嚇傻的妹妹怀里,將那只同样在瑟瑟发抖的小狼崽,抱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小灰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將被决定,它用那小小的脑袋,拼命地蹭著苏瑾的手,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 秦少琅没有立刻接过。 他用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撑著地面,极其缓慢地,调整著自己的姿势。 他让自己从半躺的姿势,变成了跪坐。 这是一个示弱的姿態。 一个在野兽面前,表示自己没有威胁的姿態。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出手,將小灰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 仿佛捧著的,不是一只狼崽,而是一个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立刻將它交出去。 而是將小狼崽,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用自己那残存的,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它冰冷僵硬的身体。 小灰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暖意,渐渐停止了发抖,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秦少琅没有看狼群。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怀里的小东西。 他在等。 等一个王的降临。 “嗷呜——!” 一声与眾不同的,充满了威严与力量的狼嚎,猛地响起! 整个狼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鬼火,都向两侧退开。 一条通道,在黑暗的密林中,被让了出来。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地,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它比周围所有的狼,都要大上一圈。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 月光下,它那身油亮的皮毛,仿佛流动的黑夜。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幽绿色。 而是一种,近乎金色的,冰冷的琥珀色。 其中蕴含的,不是纯粹的兽性。 而是一种,近乎於人的,审视与智慧。 狼王! 它就是这个狼群的王! 也是小灰的……父亲,或者母亲。 苏瑾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打颤的声音。 狼王没有立刻过河。 它只是站在对岸,那双金色的眼瞳,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秦少琅的身上。 它在评估。 评估这个浑身是血,散发著死亡气息的人类。 评估他怀中,那只散发著熟悉气味的幼崽。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秦少-琅依旧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將自己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意志,全部收敛了起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即將死去的,毫无威胁的生物。 他把自己,和两个女孩的命,全部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赌贏了,活。 赌输了,死无全尸。 终於。 狼王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迈开脚步,极其优雅地,走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仅仅淹没到它的腹部。 它一步一步,朝著秦少琅所在的河岸,走了过来。 沉稳,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在它身后,整个狼群,鸦雀无声。 苏瑾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地抱著妹妹,將脸埋在妹妹的头髮里,根本不敢去看那如同死神降临的一幕。 狼王,上岸了。 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然后,停在了距离秦少琅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带著血腥味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 秦少琅甚至能看清它鼻尖上,因为呼气而凝结的白色水汽。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秦少琅知道,它看懂了。 它看懂了他没有恶意。 它看懂了他怀里的幼崽,安然无恙。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伸出双手,將怀里的小狼崽,向前递了出去。 这是一个奉还的姿態。 一个,充满了敬意的姿態。 第154章 狼王赠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狼王赠礼! 狼王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去接自己的孩子。 它的目光,从秦少琅的脸上,缓缓下移。 落在了他腰侧那道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它又看了一眼秦少琅身上那些,被荆棘划出的,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然后。 它低下头,伸出那巨大的头颅。 在小灰的身上,仔细地,嗅闻著。 当它確认自己的孩子,除了寒冷和惊嚇,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秦少-琅。 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瞳里,似乎,少了一丝杀意。 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它没有张开那足以咬碎骨头的巨口。 而是缓缓地,伸出了那条粗糙的,带著倒刺的舌头。 在秦少琅递著狼崽的,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轻轻地,舔了一下。 那条舌头,粗糙,温热,带著倒刺。 像一把最粗糲的砂纸,在秦少琅冰冷的手背上,重重地颳了一下。 不疼。 但这个动作,却比任何刀锋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苏瑾和苏棠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变成了两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她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脱了常理的一幕。 狼王抬起了它那颗巨大的头颅。 那双金色的眼瞳,最后深深地看了秦少琅一眼。 然后,它俯下身,用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轻柔,將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狼崽,叼进了嘴里。 小灰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像是在跟这个短暂却温暖过的怀抱告別。 做完这一切,狼王並没有立刻离开。 它转过身,对著身后黑暗的狼群,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喉咙深处的咕嚕声。 命令。 这是一个命令。 狼群中,立刻有两头体型矫健的成年恶狼,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它们转身,钻进了身后的密林。 片刻之后,它们再次出现。 嘴里,拖著一个沉甸甸的,还在往下滴著血的黑影。 “噗通。” 两头狼將那东西,扔在了秦少琅的脚边,然后迅速退回了狼群之中。 那是一头刚死去的獐子。 它的脖子被乾净利落地咬断,身体甚至还带著一丝余温。 鲜血,染红了岸边的湿泥。 是礼物。 也是……交易。 为安然归还幼崽的报答。 狼王不再停留。 它叼著自己的孩子,最后扫了一眼岸上那三个满身污泥的人类,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情绪复杂难明。 隨即,它转身,迈著优雅而沉稳的步伐,重新走进了黑暗的森林。 身后,那数十对幽绿色的鬼火,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它们来时,如鬼魅降临。 去时,也如幻影般消散。 前一秒还是肃杀致命的死亡绝地,下一秒,便只剩下了哗哗的水声,和寂静的夜。 压在心头那块足以碾碎灵魂的巨石,终於被挪开了。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少-琅那根早已绷到极限的神经。 肾上腺素,如同退潮的海水,轰然散去。 无边的疲惫,刺骨的寒冷,还有伤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如同山崩海啸,將他彻底淹没。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 最后的光亮,也消失了。 “秦大哥!” 他似乎听到了苏瑾那带著哭腔的,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声音,很远,又很近。 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然后。 他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那具刚刚才创造了奇蹟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了下去。 脸,重重地磕在了湿滑的泥地上,距离那头死去的獐子,不过咫尺之遥。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瑾呆呆地跪在原地,看著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秦少琅,又看了看那头死状悽惨的獐子。 大脑,依旧无法运转。 直到苏棠带著哭腔的颤抖声音,將她唤醒。 “姐姐……秦大哥他……他怎么了?” 苏瑾一个激灵,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秦大哥!” 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因为太过慌乱,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在了秦少琅的身边。 她顾不上满身的泥水,颤抖著伸出手,探向秦少琅的脖颈。 有脉搏! 虽然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停止,但確实还在跳动! 他还活著! 苏瑾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又猛地活了过来。 但当她的手,抚上秦少琅的额头时,一股滚烫的热度,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好烫! 像火炭一样! 再摸他的手脚,却是一片冰凉。 发烧了! 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是如此严重的伤口感染! “姐姐……我怕……”苏棠看著气息奄奄的秦少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別哭!” 苏瑾猛地回头,对著妹妹低吼了一声。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沙哑,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狼走了,村民在对岸。 但死神,並未离开。 它正站在秦少-琅的身边,隨时准备收走他的性命! 不能待在这里! 这片空旷的河岸,湿冷入骨,夜风一吹,能把人骨头里的热气都带走。 再这样下去,不等烧死,他先要被活活冻死了! 必须找个地方! 必须生火! “小棠,帮我!”苏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浆,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钻到秦少琅的身侧,用肩膀顶住他的腋下,双手环住他的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將他拖起来。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秦少琅的身体,纹丝不动。 像一座山,沉重得让她绝望。 “我……我拖不动……”苏瑾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为自己的无能而哭。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只会抚琴作画的手,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血。 她看著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 他一个人,杀了七个百战精兵。 他一个人,智斗凶残的猛兽。 他一个人,逼退了整个狼群。 他为她们姐妹,撑起了一片天。 可现在,天要塌了。 而她,这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却连將他从这片烂泥地里拖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第155章 钻木取火!绝境书生计,为救秦郎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钻木取火!绝境书生计,为救秦郎她拼了! 不! 绝不! 苏瑾的眼中,猛地燃起一团倔强的火焰。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不能死! 我不能让他死! 她的目光,如同困兽一般,疯狂地扫视著周围。 月光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不远处的景象。 那里! 十几步开外,一棵巨大的古树,它那盘根错节的根须,在河岸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 像一个小小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就是那里! “小棠!抓住他的脚!用尽你所有的力气!”苏瑾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嘶哑。 苏棠被姐姐此刻的模样嚇到了,但她还是立刻擦乾眼泪,手脚並用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秦少琅的一条腿。 “拉!” 苏瑾再次將秦少琅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双脚在湿滑的泥地里,深深地踩出两个坑。 她向后仰著身体,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少琅的身体,在泥地上,被拖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寸。 有用! 苏瑾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一寸。 又一寸。 姐妹二人,就像两只弱小的蚂蚁,拖动著远超自己体重的食物。 那十几步的距离,此刻,遥远得如同天堑。 苏瑾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肩膀被男人的骨头硌得生疼,手臂的肌肉酸胀得几乎要断裂。 每一次发力,她都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一停下来,这个男人,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那个会骂她“蠢女人”,却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那个嘴上不说,却会用行动告诉她“別怕,有我”的男人。 他答应过,他会回来的。 他回来了。 所以,她必须让他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炷香。 当她们终於將秦少琅拖进那个树根下的凹陷时,苏瑾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里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但她顾不上了。 她挣扎著爬起来,看著身边的秦少琅。 他躺在那里,因为高烧,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著,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必须生火! 苏瑾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她抬起头,看著黑漆漆的森林,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有火石,没有火镰。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来生火。 她伸出手,再次探上秦少琅的额头。 比刚才,更烫了。 绝望。 彻骨的绝望,比冰冷的河水,更能冻结人的灵魂。 苏瑾跪在地上,看著秦少琅那张烧得通红,却毫无血色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火。 她需要火。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抓住。 可是,怎么生火? 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沾满了泥污和血跡的手,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姐姐……秦大哥他……他会不会死……”苏棠的哭声,像一根针,扎在苏瑾的心上。 “不会!” 苏瑾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坚定。 “他不会死!我绝不让他死!”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妹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火……火…… 古人是怎么生火的? 《礼记》里……似乎提到过。 钻木取火!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对!钻木取火! “小棠,別哭了!”苏瑾抓住妹妹冰冷的手,“去,去树林边上,找最乾的树枝,还有乾的苔蘚,乾的叶子,快去!” 苏棠被姐姐眼中那股疯狂的光芒嚇到了,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抹著眼泪,连滚带爬地朝著黑漆漆的树林跑去。 苏瑾自己则在附近飞快地搜寻著。 她找到了一根相对粗壮的枯枝,又找到了一块带著凹陷的干木头。 她学著书里看来的样子,將干木头放在地上,用脚踩住。 然后,她將那根细长的枯枝顶端削尖,插在木头的凹陷里,双手合十,开始飞快地搓动! 一下。 两下。 十下。 一百下。 她的手心,很快就磨破了皮。 钻心的疼痛传来。 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咬著牙,更加用力,更加快速地搓动著。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火! 我要火! 苏棠抱著一大堆乾枯的树叶和苔蘚回来了。 她看著姐姐那副疯魔的样子,嚇得不敢出声,只能把东西轻轻放在一边。 “姐姐……你的手……” 苏瑾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可那块木头,除了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和一点点焦糊的味道,根本没有半点要燃烧的跡象。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击垮了她。 她鬆开手,那根沾著她鲜血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也隨之瘫软在地。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里。 没用的。 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一个连火都生不起来的废物! 她绝望地看向躺在一边,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的秦少琅。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难道,他救了她们那么多次,最后,却要因为她的无能,活活冻死在这里? 不。 不! 苏瑾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秦少琅身边,那把缴获来的长刀上。 那把刀,刚刚还在那个百户的手里。 那把刀,陪著他杀穿了重围。 那把刀,被他当作拐杖,支撑著他走出修罗场。 刀…… 石头…… 火石! 苏瑾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待字闺中时,看到家里的下人,用火镰和火石取火的样子。 铁器,与石头撞击! 可以產生火花! 这个念头,让苏瑾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草,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 长刀很重。 冰冷的触感,从刀柄传来,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仿佛,这个男人残存的力量,也通过这把刀,传递给了她。 第156章 千金剖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千金剖鹿!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棠!把最细最乾的苔蘚拿过来!就放在那块干木板上!” 苏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自己则抓著刀,在河岸边那些湿滑的石头里,疯狂地翻找著。 要硬的! 要带著稜角的! 她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火石,只能凭著感觉,一块一块地试。 终於,她找到了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质地坚硬的青色石头。 就是它了! 她回到树根下,跪在地上,將那捧最乾燥的,如同绒毛一般的苔蘚,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板上。 然后,她左手握著石头,右手举起了那把对她来说,过分沉重的长刀。 她没有用刀刃。 而是学著记忆里的样子,用厚重的刀背,对准了石头的稜角。 “当!” 她用尽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手臂,被震得发麻。 一道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有用! 真的有用! 苏瑾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石头更靠近那捧苔蘚。 “当!” “当!” “当!” 她一次又一次地,机械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火星,不断地迸发。 但它们太微弱了,往往在落到苔蘚上之前,就已经熄灭。 苏瑾的手,已经麻木了。 虎口,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裂开,鲜血顺著刀柄流下。 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捧苔蘚。 快啊! 快点著啊! 就在她快要力竭的时候。 “当!” 一粒比之前都要明亮的火星,精准地,落在了那蓬鬆的苔蘚中央。 “嗤……” 一缕极其微弱的青烟,裊裊升起。 成了! 苏瑾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扔掉手里的刀和石头,整个人都趴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对著那缕青烟,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不敢太用力,怕把它吹灭。 又不敢不用力,怕它无法燃烧。 青烟,变得浓郁了一些。 她看到了! 在苔蘚的中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小小的红点! 苏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继续吹著。 一下。 又一下。 那红点,慢慢地,扩大。 从针尖,变成了黄豆。 又从黄豆,变成了指甲盖! “呼!” 一簇小小的,橘黄色的火苗,猛地,从苔蘚中,躥了出来! 在黑暗的河岸边,摇曳生姿。 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光。 “著了!姐姐!著了!” 苏棠发出一声喜悦的尖叫,激动得跳了起来。 苏瑾也笑了。 她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將那些细小的干树枝,一根一根地,架在火苗上。 火势,越来越大。 温暖的橘红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冷,也照亮了姐妹二人那沾满污泥和泪痕的脸。 苏瑾手脚並用地,將秦少琅那冰冷的身体,拖到了火堆旁。 她又脱下自己那件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外衫,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瘫坐在火堆旁,感受著那来之不易的温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可她不敢休息。 她伸出手,再次探向秦少-琅的额头。 依旧滚烫。 高烧,没有丝毫退去的跡象。 火,只能让他不被冻死。 但真正致命的,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必须降温! 还要补充食物和水分! 苏瑾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头被狼王留下的,死去的獐子身上。 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食物。 她看了一眼那头獐子,又看了一眼身边那把沾著她血跡的长刀。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但只是想一想,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闺阁女子,现在,却要去肢解一头血淋淋的野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噁心和恐惧。 她捡起那把长刀,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那头獐子的面前。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瑾的脸色,白了白。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秦少琅那张苍白的脸。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獐子的身体,狠狠地,刺了下去! 刀很重。 鹿皮很韧。 “噗嗤!” 刀锋没入温热血肉的声音,令人作呕。 滚烫的鲜血,溅了苏瑾满脸满手。 她猛地一颤,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咙。 她想尖叫。想扔掉刀,远远地逃开。 但她不能。 身后,火光映照下,躺著那个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男人。 他需要这个。 他需要食物。 他需要活下去。 这一个念头,这一个卑微又固执的念头,是她脑海里仅存的东西。 她咬紧牙关,握著刀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她不知道怎么剥皮。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记忆里,闪过家中庖厨处理兔子的画面。 那是一种利落而乾净的技艺。 可这不是兔子。她也不是庖厨。 她的动作,笨拙,粗暴,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她砍。她锯。她撕扯。 坚韧的皮毛顽固地抵抗著。刀锋滑开,划破了她自己的指节,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血。好多的血。 浸透了她的衣衫,黏住了她的头髮,將她的双手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温热。 那股铜锈般的腥气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姐姐……” 苏棠的声音,是来自阴影里的,带著恐惧的呜咽。 苏瑾没有回头。 她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不能让妹妹看到,她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別看!”她嘶吼道,声音粗嘎得不像她自己。 她用上全身的力气,抓住一条鹿的后腿,疯狂地向外撕扯。 “撕啦!” 伴隨著筋腱与肌肉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大块血淋淋的腿肉,终於被她从鹿的身体上扯了下来。 那是一团模糊的,狰狞的血肉。 但,那是肉。 是希望。 她踉蹌著回到火堆旁,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將那块肉,扔在一片还算乾净的叶子上。 现在,怎么做熟? 她看著火堆。烤,是唯一的办法。 她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用长刀削尖了一头,將那块形状不规则的肉块,狠狠地穿了上去。 她將肉,架在火焰上。 “滋啦……” 肉块开始收缩,油脂滴进火里,发出声响。烤肉的焦香,混合著浓郁的血腥味。 第157章 苏瑾为救情郎,双手化作修罗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苏瑾为救情郎,双手化作修罗刃! 这味道,並不诱人。 这是生存的味道。 可是,汤呢? 他高烧不退。他需要热汤。需要水。 她看了一眼空空的水囊,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奔腾的河水。 河水里全是泥沙,谁知道还有什么別的东西。喝下去,等於自寻死路。 她需要一个容器。一个锅。 她的目光,在小小的棲身之所里,疯狂地扫视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头,泥土,和树木。 石头…… 一个绝望的,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河岸边,在湿滑的石头里翻找著。 她找到了一块。一块巨大的,相对平坦的砂岩。 这不是锅。但它可以是。 她又捡起一块更小,更硬,边缘更锐利的石块。 然后,她开始砸。 “当!” 她用小石头,狠狠地砸在砂岩上。一小片石屑飞溅开来。 “当!当!当!” 她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又令人发疯的缓慢过程。她那双因为生火而磨破了皮,满是血泡的手,此刻正承受著每一次撞击带来的震动。 手臂酸痛。后背像要裂开一样。 但她没有停。 慢慢地,一个浅浅的凹陷,在砂岩的中央,成形了。 它很粗糙。它很难看。 但它是一个碗。 她的碗。 她拖著沉重的石碗,回到火堆旁。她用找到的一点清水,儘可能地把它冲洗乾净,然后,將它放在火边,让火焰烘烤,消毒。 在石头被加热的时候,她用刀,从那一大块肉上,切下一些细小的肉条。 她將肉条和一点水,放进了石碗的凹陷里。 现在,怎么烧开? 火在旁边,但热量不足以让水沸腾。 她的目光,落在了火堆里那些烧得通红的木炭上。 她又想起了一本杂记里的故事。古人烹煮,会把烧红的石头,扔进装水的容器里。 她找到几块光滑的小鹅卵石。 用两根树枝当做筷子,她將这些小石头,推进了火堆的最中心。 很快,那些石头,就被烧成了暗红色。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滚烫的石头,扔进了石碗的水里。 “嘶——” 水剧烈地沸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夜色中升腾。 她又扔进去一块。再一块。 一碗浑浊的,带著血丝的,但毫无疑问是滚烫的肉汤,在她的简陋石锅里,冒起了泡。 她做到了。 烤肉的外表已经焦黑,靠近骨头的地方,恐怕还是生的。肉汤稀薄,泛著油光。 但,这是热的食物。 她把烤肉从火上拿下来。太烫了,根本无法下手。 她用牙齿。 她咬下一块,在嘴里咀嚼著,然后,將那变得软烂的肉糜,吐在一片叶子上。 这个动作,无比屈辱。 她不在乎。 她爬到秦少琅的身边。 “秦大哥……”她轻声唤著,將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皮肤烫得嚇人。嘴唇乾裂,毫无血色。他完全没有反应。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石碗里滚烫的肉汤。很烫,但还能忍受。 她试著,將一点汤汁,滴进他的嘴里。 汤汁只是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淌进了他的脖子里。 他不会吞咽。 恐慌,冰冷而尖锐,刺穿了她的疲惫。 做了这么多。难道,都是白费功夫? 不。 她看著他苍白的嘴唇。看著那碗宝贵的,能救命的肉汤。 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她自己,喝了一小口汤。很烫,带著血和炭火的味道。 她俯下身,脸庞离他只有寸许。 她將自己的嘴唇,印上了他的。 她微微侧过头,將口中那股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渡入他的口中。 一个极其轻微的,抽搐般的吞咽动作。 他咽下去了! 喜悦的泪水,瞬间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和泥垢。 她又重复了一遍。 再一遍。 她就用这个方法,一口一口地,將整碗肉汤,都餵给了他。 然后,是那些被她嚼烂的肉糜。 她將一小点放进自己嘴里,用口水將其变得更湿润,再用同样的方式,同样无比亲密的姿態,餵给他。 阴影里,苏棠看著这一切,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那个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举止端庄,仪態万方的姐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浑身血污的,野人般的,正在做著一种原始又虔诚到无法理解的举动的女人。 苏瑾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世界里,只剩下火堆,腿上的男人,和那个让他活下去的,绝望的执念。 终於,一切都餵完了。 最后一滴汤,最后一点肉糜,都没剩下。 她彻底虚脱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囂著疼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轻轻地,將他的头放回到那堆铺好的干叶子上,然后,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身边。 火堆,在噼啪作响。河水,在低声呜咽。 世界,又安静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沉入一片黑暗的疲惫之海时,她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那只放在他身侧,与她的手挨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指。 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脸。 在摇曳的火光中,她看到,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那一下轻微的颤动,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苏瑾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疲惫,酸痛,飢饿……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僵硬地转过头,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著秦少琅的脸。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清俊但苍白的轮廓。 是错觉吗? 一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她这样告诉自己,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不敢呼吸。 不敢眨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她又看到了。 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又一次,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幅度更大。 更清晰。 不是幻觉! 苏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想开口,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看著。 用尽全身的力气,看著。 第158章 少琅甦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少琅甦醒!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著一柄大锤,在脑仁里狠狠地敲击。 这是哪里? 地狱吗? 秦少琅的意识,像是一叶漂浮在怒海上的孤舟,在昏沉中挣扎。 他记得自己发了高烧。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伤口感染,体温急剧升高。 他知道,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情况下,这几乎是死局。 可现在,他还存在著意识。 他还活著。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身体下方传来。 很乾燥。 是……乾草和树叶? 鼻尖,縈绕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火焰燃烧时木炭的焦香。 有浓郁的血腥气。 还有……一股淡淡的,烤肉的味道。 更奇怪的,是嘴里。 一股混杂著血腥、肉味和烟火气的味道,残留在唇齿之间。 他努力地,调动著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眼皮,重若千钧。 他用尽全力,才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是一团火。 一团正在燃烧的,温暖的篝火。 他適应了一下光线,视野,终於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 他躺在一个简陋的,用树枝和泥土搭建起来的棲身之所里。 不远处,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山洞的阴冷。 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他看到了苏瑾。 她就倒在他的身边,蜷缩著身体,一张俏脸,此刻满是黑色的菸灰和乾涸的血跡,狼狈不堪。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同样沾满了血污。 那不是他的血。 他的伤口在背上,並没有流这么多血。 秦少琅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特种兵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在这一刻本能地启动。 他的视线,从苏瑾的身上,缓缓移开。 在棲身之所的入口处,躺著一具庞大的尸体。 是一头鹿。 一头已经被粗暴地撕开了一条后腿的梅花鹿。 鹿的脖颈处,有一个致命的血洞。 旁边,丟著一把他给苏瑾防身用的长刀,刀锋上,血跡斑斑。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再次移动。 在火堆旁,放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巨大的砂岩,硬生生砸出来的,一个粗糙无比的凹坑。 一个石碗。 石碗里,还残留著一些浑浊的,带著血丝的汤水。 碗边,散落著几块被烧得发黑的小石头。 还有一根削尖的树枝,上面穿著一块烤得焦黑的鹿肉。 一瞬间。 所有线索,都在他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高烧昏迷的他。 衣衫染血的她。 死去的鹿。 简陋到原始的石锅。 利用烧红的石头加热食物的古老方法。 还有……嘴里那股肉糜的味道。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这个看似柔弱的,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千金小姐。 一个人,在黑夜里,猎杀了一头鹿。 一个人,用最原始的办法,砸出了一个石锅。 一个人,为他做出了能救命的热汤和食物。 然后…… 他想起了嘴里那残留的,被咀嚼过的肉糜的触感。 他想起了那模糊的,昏沉中感觉到的,一丝柔软与温热。 她…… 她是用自己的嘴,一口一口,把他餵活的! 轰! 秦少琅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混合著一种滚烫的情绪,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女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苏瑾。 这一次,他看到了她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十指的指甲边缘,满是翻开的皮肉和乾涸的血跡。 手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些已经磨破,血肉模糊。 那是……砸石头和撕扯鹿肉留下的伤。 这个傻子! 这个蠢女人! 秦少-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比他背上的伤口还疼。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身体的虚弱,超出了他的想像。 肌肉酸软无力,每一次动作,都牵动著全身的神经。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响动,惊醒了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苏瑾。 她猛地回神,对上了秦少琅睁开的双眼。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秦……秦大哥……” 苏瑾的声音,带著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说些什么。 想说,你终於醒了。 想说,我好害怕。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哭花了的,像小花猫一样的脸。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 动作很慢。 很吃力。 他想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那双下意识藏到身后的手上。 “手。” 他开口。 声音嘶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只有一个字。 苏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把手,拿出来。” 秦少琅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瑾下意识地,將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往身后藏得更深了。 “没……没事……”她小声地辩解著,声音微弱。 秦少琅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用尽全力,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上半身,挪了起来。 他靠在身后的土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大哥,你別动!” 苏瑾嚇坏了,连忙扑过来,想要扶住他。 可她刚刚碰到他的手臂,秦少琅却反手一抓,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依旧烫得惊人,但那份力道,却不容抗拒。 他將她的手,从她的身后,一点一点地,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那双布满伤口,惨不忍睹的手,彻底暴露在火光下时。 阴影里,一直躲著偷看的苏棠,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苏瑾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屈辱和窘迫,让她想立刻把手抽回来。 但,秦少琅握得很紧。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著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著那些伤口。 有撕裂伤。 有磨破的血泡。 有被木刺扎破的小口子。 上面还沾著泥土和血污。 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的风险极高。 第159章 醒来第一件事,他竟对救命恩人举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醒来第一件事,他竟对救命恩人举起了刀! 秦少琅从自己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是他一直贴身携带的,一些最基本的急救伤药。 他打开纸包,倒出一些清水,將一块布巾浸湿。 然后,他拉过苏瑾的手,开始为她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 沉稳,利落,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精准。 却又,异常的轻柔。 当湿润的布巾,触碰到那些翻开的皮肉时,苏瑾疼得浑身一颤。 但她咬著牙,没有出声。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无视自己的虚弱和伤痛,正低著头,无比专注地,为她处理著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棠小声的啜泣声。 苏瑾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路逃亡的恐惧。 家破人亡的仇恨。 对未来的迷茫。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男人沉稳的身影,和落在手背上那温柔的动作,抚平了。 她知道。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终於,伤口都清洗乾净了。 秦少琅又从纸包里,捻起一些药粉,均匀地,撒在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开了她的手。 他抬起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著力气。 苏瑾看著他苍白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片刻后,秦少琅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那头巨大的鹿尸上。 他没有看苏瑾。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刀。” 苏瑾被他这个字,惊得一个哆嗦。 刀?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把丟在鹿尸旁的凶器。 上面还沾著鹿血,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秦大哥,你……你要刀做什么?” 苏瑾的声音里满是惶恐和不解,“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乱动!” 她想去扶他,却又怕碰到他背后的伤口。 整个人急得手足无措。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把刀上,语气不容置疑。 “拿来。” 两个字,沉甸甸的,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这股气势,让苏瑾心头一颤,反驳的话,下意识地就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 他明明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为什么要刀? “血腥味太重。” 秦少琅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会把狼引来。” 狼! 苏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秦少琅甦醒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这头巨大的鹿尸,会带来怎样的潜在危险。 这个山洞,根本无险可守。 一旦有野兽循著血腥味找来,他们三个,一个重伤,两个弱女子,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小跑著过去,捡起了那把长刀。 刀柄上,还残留著她之前用力过猛时,留下的血跡和黏腻感。 她將刀递到秦少琅面前。 秦少琅接过刀,单手握住,试了试力道。 很好。 虽然虚弱,但握刀的力气还在。 他看了一眼苏瑾,又看了一眼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苏棠。 “你们,退后一点。” 说完,他一手撑著地,另一只手拄著刀,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態,挣扎著,站了起来。 “砰!” 他的一条腿,因为脱力而狠狠地撞在了石壁上。 “秦大哥!” 苏瑾和苏棠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苏瑾一个箭步衝上来,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別碰我。” 秦少琅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我身上脏。” 他指的是背后伤口渗出的血污。 他不想,弄脏她的衣服。 苏瑾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这个男人,背对著她,像一座即將倾倒,却又死死屹立不倒的山。 他每挪动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 他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达到极限的信號。 可他的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 终於,他走到了那头巨大的梅花鹿尸体旁。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围著鹿尸,仔细地观察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被苏瑾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后腿上。 那断口,惨不忍睹。 是被蛮力,连皮带筋,粗暴地撕裂的。 可以想像,当时的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忍受了怎样的痛苦。 秦少琅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他动了。 他手中的长刀,不再是支撑身体的拐杖,而是变成了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 苏瑾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长刀精准地从鹿的颈部关节处切入,只轻轻一转,一颗硕大的鹿头,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 乾净。 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苏瑾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之前为了弄下一点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砍、撕、咬,几乎把这头鹿弄得面目全非。 可在这个男人手里…… 这头庞然大物,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密的零件,被他轻易地拆解。 秦少琅没有停。 他的体力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他回忆著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到的解剖知识,刀锋沿著鹿的脊椎线,一路向下。 剥皮、开膛、取內臟……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和专业。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郎中之子该有的技术。 甚至,连镇上最好的屠夫,也做不到如此精准高效。 山洞里,只剩下刀锋划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苏瑾和苏棠姐妹俩,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著那个靠在鹿尸身上,才能勉强站稳的男人。 他明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他手里的刀,却稳得像磐石。 一刀一划,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这是一种怎样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极致的虚弱,与极致的专业。 强烈的反差,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苏瑾的心,在狂跳。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废物郎中? 沉迷赌博? 这些標籤,在眼前这冷静、专业、杀伐果断的身影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她忽然想起,他杀赵瘸狗那伙人时,也是这样。 冷静,高效,一击毙命。 仿佛杀人对他而言,和现在分解一头鹿一样,只是一件需要被完成的工作。 第160章 刚吃上肉就出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刚吃上肉就出事! 恐惧? 不。 苏瑾发现,自己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种仿佛天塌下来,都有这个男人顶著的踏实。 “把那边的乾草铺开。” 秦少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哦,好!” 苏瑾如梦初醒,连忙按照他的吩咐,將山洞角落里那些铺床用的乾草,抱过来一些,在空地上铺开。 “把鹿皮,铺在上面。” 秦少琅的命令,简洁明了。 他將一整张被完美剥下的鹿皮,踢到苏瑾脚边。 苏瑾连忙手忙脚乱地將鹿皮展开,铺在乾草上。 紧接著。 一块块被分割好的,血淋淋的鹿肉,被秦少琅精准地拋了过来,稳稳地落在鹿皮上。 里脊、后腿、前夹…… 每一块,都分割得整整齐齐。 很快,那头庞大的梅花鹿,就变成了一堆分门別类的“零件”。 一张完整的皮,一堆肉,一副骨架,还有一堆需要处理的內臟。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再也支撑不住。 他將刀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顺著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剧烈地喘息著。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顺著他清瘦的脸颊,不断滑落。 “秦大哥!” 苏瑾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用自己乾净的袖子,去擦他脸上的汗。 秦少琅没有躲。 他闭著眼睛,任由她擦拭,贪婪地呼吸著,恢復著耗尽的体力。 苏瑾的动作很轻柔,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看著他苍白如纸的嘴唇,心中又疼又酸。 “水……” 秦少琅低声说。 “有,有!” 苏瑾连忙跑到火堆旁,拿起那个简陋的石碗,想要去洞口接些乾净的雪水。 “等等。” 秦少琅叫住了她。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火堆里那几块被烧得通红的石头上。 “把石头,夹进碗里。” 苏瑾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水太凉,你的身子受不住。把石头放进去,把水烫热了再喝。”秦少琅解释道。 他自己可以喝雪水。 但她不行。 她刚刚失血,又受了惊嚇,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苏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 他明明自己都快要虚脱了,心里想著的,却还是她。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树枝將烧红的石头,一块块夹进石碗里。 “滋啦——” 雪水瞬间沸腾,冒出滚滚的热气。 她端著这碗原始而又温暖的“开水”,小心翼翼地走到秦少琅面前,递给他。 秦少琅却没有接。 他的目光,越过石碗,落在了那堆鹿肉上。 他伸出手,从那堆肉里,挑出了一条最嫩的里脊。 然后,他用刀削下一小块,用一根乾净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他烤得很认真。 不断地翻动著,让肉的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在山洞里瀰漫开来。 和苏瑾之前烤出的焦炭不同。 这块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外表金黄,內里却依旧鲜嫩。 秦少琅將烤好的肉,从火上拿了下来。 他没有吃。 而是將那串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烤肉,递到了苏瑾的嘴边。 “吃。”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把身体养好。” 苏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递到嘴边,那串滋滋冒油,散发著致命香气的烤肉。 眼前的男人,脸色比岩壁上的积雪还要苍白。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才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人。 可他,却把第一口肉,给了她。 苏瑾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地摇头,声音带著一丝哭腔:“秦大哥,你先吃……你……你比我更需要……” 秦少琅没有收回手。 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举在半空中,仿佛一座不容置疑的桥樑。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直直地看进苏瑾的眼底。 “我说了,你吃。”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沙哑,但那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你的身体垮了,谁来照顾苏棠?” 一句话。 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苏瑾的心上。 是啊。 妹妹。 她还有妹妹。 如果她倒下了,那胆小怯弱的妹妹,在这冰天雪地里,要怎么活下去? 这个男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到她最柔软,也最无法反抗的软肋。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但她没有再拒绝。 她知道,拒绝,是对他这份心意的践踏。 苏瑾微微张开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咬住了那块烤肉。 肉的边缘被烤得微焦,带著一股独特的炭火香。 可內里,却鲜嫩得不可思议。 温热的肉汁,在口腔中瞬间爆开。 那股纯粹而霸道的肉香,混合著最原始的油脂芬芳,瞬间席捲了她所有的味蕾。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和她之前烤出的那些“焦炭”,简直是云泥之別。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路滑入胃里,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身体里那些因寒冷和失血而僵硬的角落,仿佛都被这股暖意,一点点地熨帖抚平。 眼泪,掉得更凶了。 咸涩的泪水,混著香甜的肉汁,一起被她咽下。 那是一种五味杂陈,却又无比心安的滋味。 秦少琅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直到她將一整串肉,都吃得乾乾净净。 “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是苏棠醒了。 小姑娘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著。 “好香啊……”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火堆,以及火堆旁那一大堆血淋淋的鹿肉吸引了。 她嚇得缩了缩脖子,但那股浓郁的肉香,又让她忍不住地咽口水。 秦少琅的目光,移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拿起刀,又削下了一小块最嫩的里脊肉。 这一次,他削得更薄,切得更小。 他重新串好,架在火上,耐心十足地翻烤著。 很快,第二串烤肉也好了。 他依然没有自己吃,而是將烤肉递给了苏瑾。 “餵她吃,小孩子肠胃弱,让她先吃一点点適应一下。” 第161章 他耗尽心血倒下,烂摊子全甩给了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他耗尽心血倒下,烂摊子全甩给了她!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长辈,自然而然地叮嘱著。 苏瑾接过那串温热的烤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男人,愿意在自己极度虚弱的时候,把活下去的希望先分给你和你的家人。 这样的男人,如果还会害你。 那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她走到苏棠身边,將烤肉递到妹妹嘴边。 “棠儿,吃吧,秦大哥烤的。” 苏-棠看著那金黄油亮的烤肉,又看了看姐姐,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男人。 她怯怯地开口:“秦大哥……不吃吗?”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棠这才放心地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哇!”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好吃!姐姐,比……比我们以前在家里吃的鹿脯还要好吃!” 童言无忌。 苏瑾的心却猛地一沉。 鹿脯,那是只有权贵之家才能享用到的珍饈。 她连忙捂住妹妹的嘴,紧张地看向秦少琅。 秦少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他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 又或者,他听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们姐妹,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烤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为自己烤的。 他需要恢復体力。 吃了几口肉,又喝了半碗苏瑾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秦少琅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没有再继续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大堆小山似的鹿肉。 “这些肉,不能浪费。” 他靠著石壁,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思路却清晰无比。 “山洞外面的雪很深,温度够低,是个天然的冰窖。我们把大部分肉,用鹿皮包好,埋进雪里,可以保存很久。” 苏瑾安静地听著。 这些知识,她闻所未闻。 “剩下的,我们做成肉乾。”秦少琅继续说道,“把肉切成长条,用树枝串起来,掛在火堆上方,利用烟火慢慢熏干。” “熏干?”苏瑾好奇地问。 “对,熏乾的肉,不仅能放得更久,而且方便携带。万一我们得离开这里,这就是我们路上的口粮。” 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 不是茫然的求生,而是有计划,有目標的生存。 这让苏瑾那颗漂浮不定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锚点。 “我……我来切!”苏瑾立刻说道。 她不想再做一个只能被动接受帮助的累赘。 她要儘自己所能,为这个临时的家,贡献一份力量。 “好。” 秦少琅没有拒绝。 他指著鹿身上不同的部位,言简意賅地指导著。 “这块是里脊,最嫩,留著我们这几天吃。” “这两条是后腿,肉质紧实,最適合做肉乾。顺著肌肉的纹理切,切成拇指粗细的长条。” “那些带筋的,还有一些碎肉,也別扔,留著煮汤喝。” 他的指挥,清晰,明確,不带一丝废话。 苏瑾拿起那把之前让她束手无策的刀。 很沉。 但这一次,她握得很稳。 她按照秦少琅的指示,开始笨拙地处理那些鹿肉。 一开始,她切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但她学得很快。 她的手指很巧,脑子也很聪明,秦少琅只需提点一两句,她就能迅速掌握要领。 山洞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忙碌和安静。 苏棠吃饱喝足后,又乖乖地缩回角落里睡著了。 火堆噼啪作响,温暖著整个山洞。 苏瑾跪坐在鹿皮上,低著头,专注地切著肉条。 秦少琅则靠在墙边,闭著眼睛,一边休息,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不时地指导她几句。 “切口要平整,熏的时候才能受热均匀。” “那边那块肥油留下来,我们缺油水,可以炼成油。”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一教一学中,缓缓流逝。 苏瑾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 她看著面前堆积起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的肉条,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这不是作为將门贵女的骄傲。 而是一个人,依靠自己的双手,为“活下去”这件事,添砖加瓦的踏实。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明明那么虚弱,却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有他在,好像再大的困难,都变得不再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著一丝急促。 “把切好的肉条,先用细长的树枝串起来……快……” 苏瑾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秦少琅的脸色,不知何时,又变得惨白一片。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刚刚褪去的冷汗,再次密集地冒了出来。 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 “……掛在火堆上方,离火远一点,我们不要明火,要的是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 “记住,火不能灭,要一直保持有烟的状態……” “秦大哥!” 苏瑾慌了,她扔下手中的刀,就想衝过去。 “別过来!” 秦少琅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身体撑得更直了一些。 “听我说完……这很重要……” 他的眼皮,已经重得像掛了铅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注意山洞口的积雪……如果……如果有新的脚印……” 话未说完。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大哥!” 苏瑾发出一声惊呼,飞扑过去,在他倒地之前,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勉强接住了他。 男人的身体,滚烫得嚇人。 苏瑾抱著他,只觉得怀里像抱著一个火炉。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惊人的温度,让她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发高烧了。 在失血过多,体力耗尽之后,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瑾抱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看著满地的鹿肉,看著跳动的火光,看著洞外呼啸的风雪。 一瞬间,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再次將她笼罩。 她该怎么办? 第162章 他倒下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他倒下了 怀里滚烫。 像抱著一团正在燃烧的炭。 苏瑾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什么都不会。 她连切肉都是这个男人刚刚教会的。 可现在,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为她们姐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倒下了。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瑾的混沌。 不。 他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自己和棠儿,在这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深山里,也绝对活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睡得正香的妹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的眉毛紧紧皱著,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著一丝痛苦。 苏瑾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了他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些话。 “火不能灭……” “注意山洞口的积雪……如果……有新的脚印……” 他的话,成了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对。 不能慌。 秦少琅在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时,是何等的冷静。 自己在面对死亡威胁时,也曾跪地求生。 现在,还远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她必须做点什么。 苏瑾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將秦少琅高大的身体,一点点地拖到火堆旁,让他靠著温暖的石壁躺下。 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衫,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头下。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可她不敢停。 他的额头,烫得嚇人。 必须降温! 她出身官宦之家,虽然不通医理,但也见过府里的郎中如何处理高烧的病人。 物理降温! 可是,这里没有井水,没有凉毛巾。 苏瑾的目光,猛地投向了山洞口。 雪! 那里有无尽的雪!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洞口,不顾外面呼啸灌入的寒风,伸手抓了一大捧乾净的积雪。 雪冰冷刺骨,冻得她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她毫不在意。 她跑回火堆旁,將雪用一块从鹿皮上割下来的碎皮包好,做成一个简易的冰袋,轻轻地放在了秦少琅的额头上。 “滋啦……” 滚烫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雪包,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 秦少琅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有用! 苏瑾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不敢懈怠,一次又一次地跑到洞口取雪,不断地为他更换额头上的雪包。 她还要餵水。 高烧的人,不能缺水。 她將一个陶碗放在火堆边,用乾净的雪融化成温水,然后跪坐在秦少琅身边,一手扶起他的头,一手端著碗,一点一点地,试图將水餵进他乾裂的嘴唇里。 大部分的水,都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但终究,还是有一些餵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苏瑾才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火堆。 火势,有些弱了。 她又想起了秦少琅的嘱咐。 “火不能灭,要一直保持有烟的状態……” “熏乾的肉,不仅能放得更久,而且方便携带……” 苏瑾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大堆刚刚切好的肉条上。 这是他们的希望。 是秦少琅用半条命换回来的希望。 她不能让他醒来后,看到一堆烂摊子。 强忍著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恐惧,苏瑾站了起来。 她找到秦少琅之前削好的细长树枝,学著他的样子,將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肉条,一条一条地串起来。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 好几次,锋利的树枝尖都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流出来,混在鹿肉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串好一串,她就找来更粗壮的树枝,在火堆上方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將肉串掛在上面。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距离。 不能太近,会被明火烤焦。 也不能太远,熏不到。 她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湿润的柴火,火苗立刻变小,升腾起浓浓的烟雾。 烟火气,混合著肉香,开始在山洞里瀰漫。 这味道,给了苏瑾一种莫名的心安。 时间,就在这单调而重复的劳作中,一点点流逝。 山洞外,风雪依旧。 山洞內,火光摇曳。 苏瑾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给秦少琅换雪包,餵水。 给火堆添柴,保证烟雾不断。 串肉条,掛上燻烤架。 她跪坐在地上,看著被烟火熏得渐渐变了顏色的肉乾,看著火光映照下,秦少琅虽然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庇护的將门贵女苏瑾。 此刻,她是在这绝境之中,守护著这个临时家庭的战士。 “坚持住……” 昏迷中,秦少琅忽然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囈语。 苏瑾的心猛地一提,连忙凑了过去。 “秦大哥?你醒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嘴唇翕动,又说了一句。 “……老班长……我……会把他们……带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忽。 苏瑾听不懂“老班长”是什么意思。 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要把“他们”带出去。 这个“他们”,是指自己和棠儿吗?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拋下她们。 原来,在他心里,已经將她们视为了必须守护的责任。 苏瑾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但她很快就用手背抹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要让他看到,他守护的人,也同样可以守护他。 夜,越来越深。 苏瑾已经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次雪包,添了多少次柴。 她的眼皮重如千斤,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囂著疲惫。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一头栽倒在火堆旁。 但只要一看到秦少琅和妹妹苏棠,她就立刻咬著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不能睡。 火灭了,他们都会被冻死。 秦少琅的高烧如果没人管,他会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洞外的天色,从一片漆黑,透出些许微弱的青白色时,苏瑾知道,最难熬的夜晚,终於要过去了。 第163章 雪夜杀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雪夜杀机! 秦少琅的体温,似乎没有那么烫了。 他的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了许多。 苏瑾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了一半。 她靠著石壁,正想稍微喘口气。 忽然。 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咯吱……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 像是……有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的声响。 苏瑾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想起了秦少琅的警告。 “注意山洞口的积雪……如果……有新的脚印……” 不是风声。 也绝不是山里野兽的动静。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更近了。 是……脚步声! 苏瑾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脚步声! 清晰,而又带著一种试探性的黏腻感。 不是一个人。 她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里,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冷静所填满。 怎么办? 逃?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秦少琅和熟睡的妹妹,洞外是及膝的大学和未知的敌人。 无路可逃。 战斗?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去对抗外面不知道多少个成年男人? 那更是找死! 苏瑾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慌。 秦少琅说过,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著。 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片荒山野岭,大雪封山…… 是了。 烟! 是山洞里为了燻肉而升起的浓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对方是衝著食物和这个可以避风雪的山洞来的。 既然有所求,那便有忌惮。 苏瑾的目光,扫过山洞內的一切。 火堆,燻肉的架子,地上还未处理完的鹿皮和內臟,以及……靠在石壁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的秦少琅。 一个受伤昏迷的男人,两个柔弱的女子,还有满洞的食物。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不。 不能让他们这么认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瑾的脑海中猛然成型。 她必须……把这里偽装成一个极度危险的陷阱!一个屠宰场!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妹妹,心中刺痛。 她轻轻走过去,附在苏棠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急促道:“棠儿,快醒醒,別出声!” 苏棠睡得正沉,被姐姐冰冷的手一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姐……” 她刚要开口,嘴巴就被苏瑾一把捂住。 苏瑾的眼神,是苏棠从未见过的凝重与决绝。 “听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去那个角落里躲起来,用鹿皮盖住自己,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明白吗?” 苏棠虽然不明所以,但姐姐眼神里的恐惧和坚定,让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敢哭出声。 苏瑾看著妹妹蜷缩进最黑暗的角落,用一张破旧的鹿皮將自己完全盖住,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少琅身上。 他依旧昏迷著。 但此刻,他不再是累赘。 他是她唯一的“武器”。 苏瑾快步走到秦少琅身边,从他腰间,抽出那把依旧沾染著匪徒血跡的匕首。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犹豫。 她又找到秦少琅用来砍柴的斧头,將它放在秦少琅的手边,仿佛他只是暂时睡著,隨时会醒来拿起武器。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山洞口,隱没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洞口不远处。 他们在观察。 “大哥,有烟,肯定有人!”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著一丝贪婪的兴奋。 “妈的,这鬼天气,总算能找个热乎地方了!还有肉香!”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小心点,別是硬茬子。”被称为“大哥”的声音,显得要谨慎一些。 苏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著匕首的手,汗水和冰冷的金属混在一起,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 她不能等他们衝进来。 一旦他们看到秦少琅昏迷不醒的真相,一切就都完了。 她必须先发制人! 苏瑾回想著秦少琅面对那群匪徒时,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与残酷。 她努力模仿著那种语气,压低了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冰冷,充满了血腥味。 “滚。” 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洞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他们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这种反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声,和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谨慎的“大哥”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试探:“里面的朋友,我们是过路的商队,遇上大雪,想討口热汤,借个地方歇歇脚,没有恶意。” 商队? 这种鬼话,谁信! 苏瑾在心里冷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用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缓缓说道:“上一波这么说的,有五个,现在……都埋在洞外的雪堆里当肥料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的头,叫赵瘸狗,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洞外炸响! 赵瘸狗! 他们当然认识! 那是附近山头最凶悍的一伙匪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前几天,他们还听说赵瘸狗带人下山,准备干一票大的。 怎么会……埋在雪堆里? 洞外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试探,而是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大……大哥,他……他说的是真的?”那个粗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赵瘸狗那伙人,七八个汉子,个个带刀……怎么可能……” “闭嘴!” 那个大哥厉声喝止了手下的议论。 他显然也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朋友,你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他的声音,已经不復之前的镇定,“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求个生路。你这洞里肉香四溢,想必也不缺我们这一口吃的。打开天窗说亮话,分我们一些食物,让我们避避风雪,天亮我们就走,绝不打扰!” 第164章 惊天反转!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惊天反转!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威胁。 他们人多,如果里面只有一个硬茬子,他们未必不敢拼一把。 苏瑾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的 bluff(虚张声势)必须足够真实,足够嚇人。 她忽然想起了秦少琅昏迷前,嘴里念叨的那些话。 她灵机一动,將匕首在石壁上用力地刮擦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呵……” 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疯狂和不耐烦。 “我的人,睡著了。”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 “上一次打扰他睡觉的,肠子被他自己亲手塞回了肚子里。” 苏瑾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洞外那几个人的耳朵里。 这番话,半真半假。 秦少琅確实在睡觉(昏迷),也確实不喜欢被人打扰。 至於后面的血腥描述,则是她从话本和父亲那些旧部口中听来的战场惨状,此刻被她信手拈来,组合成了最恐怖的威胁。 一个能轻易干掉赵瘸狗一伙人的煞星。 还有一个……比他更残暴,更喜怒无常,正在睡觉的同伙! 洞里,至少有两个怪物! 这个信息,让洞外的几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们只是附近村子里的破落户,因为活不下去才聚在一起抢劫的流民,跟赵瘸狗那种亡命徒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他们敢抢劫妇孺,敢欺负弱小。 但让他们去面对两个能屠杀赵瘸狗的杀神……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大哥……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是啊大哥,这地方太邪门了……” “肉……肉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哀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个“大哥”显然也在天人交战。 放弃这近在咫尺的温暖和食物,回到冰天雪地里,他们可能撑不到明天。 可若是衝进去…… 他听著洞里那女人冰冷的声音,想著她描述的血腥场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赌。 “朋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打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个大哥的声音,终於带上了諂媚和恐惧。 紧接著。 咯吱……咯吱…… 那凌乱而仓皇的脚步声,开始迅速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苏瑾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 她靠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倒在地,握著匕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把人嚇走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终於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流著泪,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望向那个依旧昏迷不醒,却给了她无穷勇气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以为危机已经彻底解除的时候。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细碎声响,又一次从洞口的方向传来。 苏瑾的泪水,瞬间止住。 她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还有人! 还有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瑾刚刚升起的全部希望。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细碎的声音,不是幻觉。 咯吱。 是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轻,很慢,带著一种与之前那群人截然不同的谨慎。 回来了? 还是……根本就没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瑾脑中炸开。 他识破了我的偽装!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故意让手下大张旗鼓地离开,自己却潜伏了下来,就是为了等她鬆懈的这一刻!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太天真了! 她以为靠几句狠话就能嚇退亡命之徒,却忘了秦少琅说过的,对敌人,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匕首被她重新握紧,这一次,手心里的汗水让她几乎抓不住。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重新隱入洞口的阴影之中。 火光在她的身后跳跃,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对面的石壁上,微微晃动,如同鬼魅。 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洞口。 那个人没有进来,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等。 等她先露出破绽。 苏瑾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响得如同擂鼓。 怎么办? 再重复一遍刚才的狠话吗? 不。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就不会再有效果。 对方既然敢留下来,必然是起了疑心。 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可能错。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现。 秦少琅! 秦少琅在面对那群匪徒的时候,话也极少。 真正的高手,不屑於用言语来威嚇螻蚁。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开口。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在赌。 赌对方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 赌她营造出的“杀神”形象,还留有余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对她神经的残酷凌迟。 洞外的风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终於。 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从洞口的岩石后探了出来。 是那个“大哥”! 他果然没走!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一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疑、恐惧,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 他看到了火堆,看到了烤架上剩下的半只兔子。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躺在地上的秦少琅身上。 完了! 苏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秦少琅一动不动,昏迷不醒的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苏瑾彻底愣住了。 那个男人,在看到秦少琅之后,脸上的惊疑,竟然瞬间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紧接著。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洞口的积雪很厚,他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大……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人刘三,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两位大人!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 苏瑾:“……” 第165章 女修罗一言未发,匪首竟纳头便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女修罗一言未发,匪首竟纳头便拜! 她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怎么就跪了? 刘三跪在地上,头埋在雪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他快嚇疯了! 刚才,他確实起了疑心。 那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冰冷,但听起来太年轻了。 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赵瘸狗那伙人,七八个悍匪,怎么可能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干掉? 所以,他让手下先走,自己则悄悄潜伏了回来,想一探究竟。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火堆旁的男人。 那个男人,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但他不是昏迷! 绝对不是! 刘三年轻时,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县里的武道高手练功。 那位高手,打坐调息时,就是这副模样! 宝相庄严,气息悠长,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对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这叫入定! 是武道修行中一种极高的境界! 在这种状態下,强行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个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最可怕! 这说明,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在他们这种存在的眼中,自己恐怕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赵瘸狗? 那算个屁! 惹到了正在入定调息的武道高手,別说七八个人,就是七八十个人,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刘三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山洞里,住著两个避世清修的绝顶高手! 他们之所以杀赵瘸狗,恐怕只是因为赵瘸狗那伙蠢货,打扰了他们的清修!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敢在洞口大呼小叫,甚至出言威胁! 刘三!你他妈是活腻了啊! 一想到这里,刘三的魂都快嚇飞了,磕头磕得更用力了。 “大人!女侠!小人……小人真的不是歹人啊!” “我们……我们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才……才想找口吃的……” “我们跟赵瘸狗那种亡命徒不一样!我们手上没沾过人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生怕说慢了半句,脑袋就没了。 山洞里,苏瑾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终於明白了。 他……误会了。 他把秦少琅的昏迷,当成了高人练功的“入定”。 把自己故作镇定的沉默,当成了高手的“不屑”。 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但这个误会,却救了她的命! 怎么办? 將错就错? 她看了一眼跪在洞外,抖如筛糠的刘三,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秦少琅。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秦少琅说过,这个世道,人命如草。 想要活下去,光靠躲是不行的。 他们需要人手。 哪怕只是一个能跑腿、能放哨的人。 眼前这个刘三,虽然是个流民头子,但看起来……似乎並不算穷凶极恶。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怕秦少琅。 极度的恐惧,就是最好的控制。 苏瑾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一种掌握別人生死,掌控局势的奇特感觉。 她学著秦少琅那种漠然的语气,终於开了口。 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吵。” 仅仅一个字。 刘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瑾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刘三,而是走到了火堆旁,拿起一根木柴,轻轻拨弄著火焰,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仿佛洞外跪著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 “我的人,在休息。”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刘三的耳朵里。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 刘三的身体,又是一抖。 睡觉! 果然! 这位女侠,把高手的“入定”说成了“睡觉”! 这是何等的风轻云淡! 在他看来,这比直接说“我家主人在练神功,你再吵就宰了你”要可怕一百倍!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漠视! “是!是!小人该死!小人再也不敢了!”刘三把头埋得更深了。 苏瑾没有理他。 她拿起烤架上剩下的半只兔子,用匕首慢条斯理地割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她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垮这个人。 吃完一小块兔肉,她才仿佛刚刚想起洞外还有个人似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你,想活?” “想!想!小人想活!”刘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求女侠给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愿为两位大人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 她將那把嚇退了敌人的匕首,在火光上慢慢地烤著,仿佛在消毒。 金属的刀刃,被火光映照得一片血红。 刘三看著那片红色,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发凉。 “当牛做马……” 苏瑾轻轻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狗,才更听话。” 刘三浑身一震,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听懂了! 这是……同意收下他了! “是!是!小人就是一条狗!是两位大人最听话的一条狗!” 他毫不犹豫,立刻改口,“谢主人不杀之恩!谢女主人不杀之恩!”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女主人…… 这个称呼,让她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 但火光掩盖下,並不明显。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维持著冰冷的人设。 “从现在起,守在洞口。” “天亮之前,不准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这里。” “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刘三磕头如捣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小人也让他进不来!” “滚吧。” 苏瑾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手里的兔肉。 “是!是!小人这就滚去守门!”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洞口,然后像一尊门神一样,笔直地跪在了风雪里,面向外侧,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黑暗。 第166章 高烧痉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高烧痉挛 山洞里,终於恢復了真正的安静。 苏瑾看著洞口那个卑微而恭敬的背影,又看了看火堆旁依旧昏睡的秦少琅,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就这么,收服了一个手下?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她几句半真半假的恐嚇,成了她的“狗”?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 她轻轻走到秦少琅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 她咬了咬嘴唇,望著他清瘦但轮廓分明的脸。 等你醒了,看到我给你找了个“手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秦少琅,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 她飞快地凑过去,才发现秦少琅的身体,正在微微地抽搐。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 而是一种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痉挛。 他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那仅有的一丝血色,也迅速褪去,变得如同死人般灰败。 “秦大哥?” 苏瑾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却又怕自己的动作会让他更加痛苦。 怀里的身体,比刚才更烫了。 那种热度,隔著几层粗布衣服,都烫得她手心发痛。 雪包已经完全融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物理降温,已经失效了。 再这样烧下去,他会死的! 就算侥倖不死,也会烧坏脑子,变成一个傻子! 恐惧,再一次扼住了她的喉咙。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虚假镇定,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疼……” 秦少琅的嘴唇,艰难地蠕动著,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伤口……感染……” “……清创……烈酒……消毒……” 他开始说胡话了。 断断续续的,全是苏瑾听不懂的词。 什么叫清创? 消毒又是什么? “……柳树皮……水杨苷……该死……这里哪有阿司匹林……” 他紧皱的眉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即便在昏迷中,他似乎也在为自己的病情而焦急。 苏瑾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词。 烈酒。 柳树皮。 烈酒她知道,就是很烈很烈的酒。 柳树皮? 她好像听府里的老人说过,有些地方的偏方,会用柳树皮煮水来治病。 这个男人,在昏迷中,竟然还在想著自救的办法!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郎中。 他绝对不是! 苏瑾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她必须按照他说的去做! 可是…… 她看了一眼洞外。 风雪依旧,天色才蒙蒙亮。 到哪里去找烈酒和柳树皮? 她不能离开。 她走了,谁来照顾秦少琅和棠儿? 谁来看著火堆? 谁来……镇住洞口那条“狗”? 苏瑾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缓缓站起身,朝著洞口走去。 跪在风雪里的刘三,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煞星,正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苏瑾停在了他的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你,叫刘三?”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洞外的风雪。 “是!是!女主人,小人叫刘三!” 刘三的头,磕在雪地上,砰砰作响。 “你们的村子,离这里多远?” 苏瑾继续问道。 刘三一愣,但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不远,不远!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我们村叫刘家村!” 苏瑾的心,定了下来。 有落脚点,就好办。 “村里,有烈酒吗?” “烈酒?” 刘三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有!村西头的王屠夫家自己酿土烧酒,烈得很,一碗就能放倒一头牛!” 很好。 “柳树,你认得吗?” “认得,认得!村口河边就有一大排!” 刘三连连点头,心中却越来越糊涂。 这位女侠问这些做什么? 难道是……想喝酒了? 苏瑾没有给他继续猜测的时间。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缓缓说道: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震,耳朵竖得笔直。 “去你说的刘家村。” “给我弄来最烈的酒,越多越好。” “还有,剥下柳树的內皮,记住,是里面那层嫩皮,也要越多越好。” 苏-瑾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 “我只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刘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大雪封山,积雪没过膝盖,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现在一个时辰能跑个来回,都得是拼了命! 这根本就是要他的命啊! “做不到?” 苏瑾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座大山,压在了刘三的心头。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叫赵瘸狗的匪首。 想起了这个女人说的,那五个被埋在雪里当肥料的人。 “做得到!做得到!” 刘三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一切,“小人就算是爬,也一定在一个时辰內,把东西给女主人带回来!” “很好。” 苏瑾似乎很满意。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之前切下来的鹿肉,丟在了刘三面前的雪地里。 “这是定金。” 刘三看著那块血淋淋的,还冒著一丝热气的鹿肉,咽了口唾沫,脸上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不敢要。 他怕这是断头饭。 苏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 “怎么,嫌少?” “不不不!不敢!谢女主人赏赐!” 刘三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忙抓起那块鹿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 冰冷的鹿肉贴著胸口,他却觉得像是揣了一块烙铁。 “记住。” 苏瑾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个时辰后,我看不到东西,或者……你敢耍什么花样……” “我就亲自去你们刘家村,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你。”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要恐怖一百倍! 这是在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老底。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果他敢逃跑,或者带人回来报復,那么整个刘家村,都可能因为他而遭殃! 刘三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招惹到的,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杀伐果断,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第167章 一个时辰的生死赌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一个时辰的生死赌局 “滚吧。” 苏瑾下了最后的通牒。 “是!是!”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樑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苏瑾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回山洞。 洞里,温暖如春。 火光跳跃,燻肉的香气瀰漫著。 妹妹苏棠还在角落里睡得香甜。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可苏瑾的心,却悬在了半空中。 她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將秦少琅和妹妹的安危,全都赌在了那个刚刚收服的流民头子身上。 他会回来吗? 他会带著酒和柳树皮回来,还是……带著一群拿著锄头和砍刀的村民回来? 苏瑾不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重新跪坐下来,用一块乾净的布,蘸著温水,一点点擦拭著他滚烫的额头。 “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和依赖。 “你教我的,对敌人要斩草除根……” “你还说,要带我们出去……”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昏迷中的秦少琅,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每一息,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苏瑾的心上。 秦少琅的身体,越来越烫。 那种滚烫,已经不是之前的高热,而是一种仿佛要將骨髓都燃烧殆尽的灼热。 他的抽搐,也从一开始的细微痉挛,变成了越来越明显的抖动。 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骇人声响。 苏瑾跪在他的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用雪包给他降温。 可那点冰冷,对於他体內燃起的大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雪包放上去,几乎是瞬间就融化成了水。 “秦大哥……你醒醒……”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 “你看看我……你不能睡……” 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愈发剧烈的抽搐,证明他还活著。 苏瑾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烈酒……柳树皮…… 刘三会回来吗? 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了一眼洞外。 天色依旧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风雪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时间过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更久? 她完全没有概念。 她只知道,秦少琅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噗——” 昏迷中的秦少琅,猛地弓起了身体,一口黑红色的血,从他紧咬的齿缝间喷了出来。 那血,溅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冒起一股腥甜的白烟。 苏瑾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秦大哥!”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猛地一软,彻底不动了。 呼吸…… 苏瑾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尖。 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像是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瑾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苍白如金纸的脸,看著他唇边那抹刺眼的黑红色血跡。 这个男人…… 这个从天而降,將她和妹妹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来的男人。 这个用自己並不宽阔的肩膀,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这个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把第一口肉递给她的男人。 他要死了。 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洞里。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心中那股极致的悲伤和绝望,仿佛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角落里,苏棠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小姑娘揉著眼睛坐起来,怯生生地看著这边。 “姐姐……秦大哥他……怎么了?” 苏瑾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秦少琅,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火堆里的柴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燻肉的香气,依旧在山洞里瀰漫。 可这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苏瑾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秦少琅那只垂落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很冰。 和身上那滚烫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能死……”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说过……要带我们出去的……” “你这个……骗子……” 她將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脸上的温度,去温暖他。 忽然。 一阵极其轻微的,被风雪掩盖的响动,从洞口传来。 咯吱……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幻觉吗? 不。 不是!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是脚步声! 沉重,踉蹌,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苏瑾猛地抬头,望向洞口。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刘三? 还是……他带来的村民? 她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匕首,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 如果来的是敌人…… 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秦少琅,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嚇得脸色发白的妹妹。 那就……一起死吧。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平静。 与其再回到那种任人宰割,猪狗不如的日子,不如就在这里,做一个了断。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踉踉蹌蹌地,出现在了洞口。 那个人,浑身都被大学覆盖,像一个雪人。 他手里,抱著一个陶土罐子,腋下还夹著一大捆什么东西。 他刚一踏进山洞,就脚下一软。 “噗通”一声,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手里的陶罐,滚了出去。 那捆东西,也散落一地。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在山洞里瀰漫开来。 是刘三! 他回来了! 苏瑾看著那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几乎快要冻僵的男人。 看著那滚到脚边的酒罈,和那散落一地的,青白色的柳树內皮。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绝望。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女主人……” 刘三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酒……柳树皮……都……都在这了……” “我……我没超时吧……”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168章 她化身女王,手持屠刀为他刮骨疗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她化身女王,手持屠刀为他刮骨疗毒! 刘三昏过去了。 累的,也是冻的。 苏瑾现在没空管他。 她的眼里,只有那坛救命的酒,和那堆救命的柳树皮。 她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抱起那个半人高的酒罈。 很沉。 坛口用泥封著,她用匕首的末端,狠狠地敲了几下,才把泥封敲开。 一股更加浓烈霸道的酒气,冲天而起。 光是闻著,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绝对是烈酒! “烈酒……消毒……” “柳树皮……水杨苷……” 秦少琅昏迷中的囈语,再次迴响在她的脑海里。 她不懂什么是消毒,什么是水杨苷。 但她知道,必须按照他说的做! “水!” 她衝著昏迷的刘三喊了一声,才想起他已经昏过去了。 苏瑾咬了咬牙,自己跑到洞口,用那个简陋的石锅,舀了满满一锅雪。 她把石锅架在火上,然后抓起一把柳树皮,狠狠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跑回秦少琅身边。 “伤口……感染……” 对了,伤口! 是那头梅花鹿撞的! 她记得,他的腰侧被鹿角划开了一道口子。 当时他自己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就去追鹿了。 问题,一定出在那里! 苏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拿起那把沾染过匪徒鲜血的匕首。 这把匕首,之前是她虚张声势的武器。 现在,它要变成救命的工具了。 她跪在秦少琅身边,看著他腰侧那件被血染成黑褐色的粗布衣服。 她伸出手,颤抖著,想要解开他的衣带。 可那衣带,被血水浸透,又被体温烘乾,早就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根本解不开。 不能再犹豫了! 苏瑾眼神一凝,握紧匕首,对准那片衣物,用力一划! “嘶啦——” 破布被割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隨著衣物被划开,那道隱藏在下面的伤口,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中。 饶是苏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伤口的一瞬间,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伤口並不算很深。 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紫色,高高地肿起。 伤口的边缘,外翻著,流淌著黄白色的脓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就是……感染吗? 这就是他说的“清创”和“消毒”的原因吗? 苏瑾的脸色,比秦少琅还要苍白。 她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死死地咬住嘴唇。 不能吐。 不能怕。 他就是为了她们,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轮到她来救他了。 苏瑾站起身,走到那个酒罈边。 她用一个石碗,舀了满满一碗烈酒。 然后,她又从火堆里,抽出一根被烧得半边焦黑的木柴,將一头撕成布条,蘸满了烈酒。 她端著酒,拿著“酒精棉棒”,一步步走回秦少-琅身边。 她知道,接下来会很疼。 非常疼。 “秦大哥,你忍著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然后,她闭上眼睛,心一横,將那蘸满了烈酒的布条,狠狠地按在了那道溃烂的伤口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而痛苦的嘶吼,猛地从秦少琅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原本已经一动不动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弓起!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从那种濒死的寂静中,被强行唤醒了一丝本能。 苏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碗都扔了。 但她没有鬆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按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继续用那血腥的布条,擦拭著他伤口周围的脓血。 “滋啦……滋啦……” 烈酒接触到溃烂的皮肉,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那股恶臭,混合著浓烈的酒气,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刺鼻的味道。 刚刚被惊醒的刘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只见那个在他眼中如同天仙下凡,却又冰冷如霜的女侠,此刻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她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 手里拿著血淋淋的布条,往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伤口里,一下一下地捅著。 那个男人,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嚎。 这……这是在干什么? 救人? 不! 这他妈分明是在虐杀! 刘三的酒,瞬间就醒了。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最远的角落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山洞里,住著的根本不是什么避世高人。 是两个魔头! 一个男魔头,一个女魔头! 这个女魔头,比那个男的还要狠! 苏瑾根本没空理会刘三的反应。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可怕的伤口上。 用烈酒清洗,只是第一步。 她记得秦少琅说的“清创”。 这个“创”,应该就是指伤口。 “清”,就是要清理乾净。 怎么才算乾净? 她看著那些附著在伤口深处的,黄白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脓液和坏死的组织。 光靠擦,是弄不掉的。 苏瑾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匕首上。 那锋利的刀尖,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要用……这个东西,把那些脏东西,刮掉! 她握著匕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让她用刀去杀人,或许在绝境之下她能做到。 可让她用刀,去刮一个活人身上的肉…… 她做不到。 可是…… 她低头看著秦少琅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死。 苏瑾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和恐惧,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反手握住匕首,將刀尖对准了伤口里,那块最大最显眼的腐肉。 然后,她咬著牙,狠狠地,颳了下去! 与此同时,石锅里的水,也终於沸腾了。 柳树皮在滚水中翻腾,一锅雪水,被熬成了深褐色的汤药,散发著苦涩的气味。 苏瑾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刮完腐肉,她又用烈酒冲洗了一遍伤口。 然后,她將滚烫的柳树皮药汤,倒出一部分,撬开秦少琅的嘴,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剩下的药汤,她则捞出里面的柳树皮,用石头捣烂,做成药膏,不由分说地糊在了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秦少琅的身旁,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69章 他生死未卜,她昏迷不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他生死未卜,她昏迷不醒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爆响。 空气中,浓烈的酒气、草药的苦涩气味,以及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刘三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团,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的目光,惊恐地扫过火堆旁那地狱般的一幕。 男魔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腰腹之间,是一片血肉模糊,上面糊著一层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草药泥。 女魔头,就倒在他的身旁。她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只垂落的手上,还沾著男魔头黑红色的血。 他们……这是结束了? 刘三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血腥残忍的“虐杀”场面,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救人。 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邪恶而恐怖的仪式! 那个女魔头,用刀子刮男魔头的肉,用烈酒浇他的伤口,甚至还强行给他灌下了不知名的汤药…… 男魔头髮出的那几声惨嚎,简直不似人声。 然后,他们就双双“睡”过去了。 刘三觉得,他们不是睡著了。 他们是在……吸收某种力量?或者是在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 他越想越怕,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逃。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是,他不敢。 那个女魔头的话,还清晰地迴响在他的耳边。 “我就亲自去你们刘家村,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你。” 他要是跑了,整个刘家村,一百多口人,会不会……会不会都变成这对魔头仪式的祭品? 刘三打了个寒颤,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掐灭了。 他不能跑。 跑了,死得更惨。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留在这里,当一条听话的狗。 等两位“主人”仪式结束,心情好了,或许能饶他一命。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呜咽声,打破了山洞里的寂静。 “姐姐……” 刘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循著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那个之前被女魔头藏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脸上掛著泪痕,怯生生地看著火堆旁那恐怖的一幕。 完了! 小魔女醒了! 刘三的魂都快嚇飞了! 大的还没搞定,小的又来了! 这小女孩,是那两个魔头的什么人?女儿?还是……他们圈养的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姐姐……秦大哥……” 苏棠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看清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姐姐和秦少琅,看清了那刺目的血跡。 小姑娘的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悽厉而无助,在空旷的山洞里迴荡。 这哭声,在刘三听来,却不亚於催命的魔音! 他嚇得差点当场尿出来。 怎么办? 这小魔女哭了! 她一哭,会不会把那两个大的给吵醒? 那两个魔头醒了,发现自己睡觉被打扰,第一个要撕碎的,肯定就是他这个没用的看门狗! 刘三急得满头大汗。 他想衝上去捂住小女孩的嘴。 可他不敢。 万一这小魔女有什么诡异的手段,一口咬掉他的手怎么办?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只被火燎了尾巴的猴子。 苏棠哭得更伤心了。 她踉踉蹌蹌地从角落里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朝著苏瑾和秦少琅的方向走去。 “姐姐,你醒醒……你別嚇棠儿……” “秦大哥……你怎么也睡著了……”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推苏瑾。 不能让她碰! 刘三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万一她这一推,打断了仪式的进程,后果不堪设想! 求生的本能,终於战胜了恐惧。 刘三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个滑跪,停在了苏棠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小主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苏棠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脏兮兮的陌生男人嚇了一跳,哭声都顿住了,睁著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他。 刘三见她不哭了,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他不敢抬头看苏棠,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用一种极尽卑微和諂媚的语气,飞快地说道:“小主人,您別怕!也別出声!” “主人和女主人……他们……他们在练一种很厉害的神功!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被打扰!” 他急中生智,编出了一个自己都快信了的理由。 神功? 苏棠愣住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过江湖高手的传说。 难道……秦大哥和姐姐,真的是那种会飞檐走壁的大侠?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刘三。 刘三感觉到小魔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嚇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在山洞里飞快地扫视著。 火! 对了,火快灭了! 主人练功,需要温暖的环境! 刘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爬到火堆旁,手忙脚乱地往里面添著柴火。 火势,重新旺了起来。 山洞里,也变得更加温暖。 他又看到了架在火上的那个石锅。 锅里的水,已经快烧乾了,只剩下黑乎乎的柳树皮,散发著浓浓的苦味。 这是……主人练功用的神仙水! 绝对不能烧乾了! 刘三赶紧又从洞口捧了一把乾净的雪,小心翼翼地加进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苏棠。 小姑娘正呆呆地看著他忙活,虽然还是满脸泪痕,但確实没有再哭了。 有用! 刘三的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在这魔窟里活下去的正確方式。 那就是——主动干活! 把自己变得有用! 让主人和小主人,都离不开他!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燻肉的架子上。 肉! 主人练完神功,肯定会饿! 他得把食物准备好! 第170章 惊天逆转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惊天逆转 刘三立刻行动起来,学著之前秦少琅的样子,把那些还没来得及串的肉条,一根根地串好,掛在火堆上方。 他的动作,笨拙而滑稽。 但他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和专注。 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燻肉,而是某种神圣的工作。 苏棠就这么呆呆地看著。 看著这个奇怪的男人,一会儿添柴,一会儿加水,一会儿又去摆弄那些肉。 他脸上的表情,又是害怕,又是討好。 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人? 而且,他说姐姐和秦大哥是在练神功。 苏棠的担忧,也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主人饿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烤架上,取下那半只被秦少琅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 他撕下一条最肥美的兔腿,先是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確定不烫了,才双手捧著,像献上祭品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棠面前。 “小主人……您……您先垫垫肚子……” 他的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等主人和女主人神功大成,小人再给您做更好吃的!” 苏棠拿著那条温热的兔腿,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 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可是,她不敢吃。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好可怕。 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带著一道疤,看她的表情,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恐惧和討好。 “小……小主人?” 刘三见她迟迟不接,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他高高举著那条兔腿,手臂都开始发酸,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小魔女要是不吃,是不是说明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是不是下一秒,那个女魔头就会醒过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苏棠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姐姐和秦少琅,又看了看眼前男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条兔腿。 然后,她小口小口地,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肉很香。 外皮烤得脆脆的,里面的肉却很嫩,还带著汁水。 是秦大哥的手艺。 一想到秦少琅,苏棠的眼圈又红了。 但肚子的飢饿感,战胜了悲伤。她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了起来。 呼—— 刘三看到这一幕,提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吃了! 小主人吃了! 这说明,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得到了认可! 他这条狗命,暂时保住了! 刘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不敢起身,依旧保持著跪姿,但脑子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 他必须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男主人,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恐怖的“神功”修炼,现在正处於最关键的稳固期。 女主人,为了给男主人护法,消耗巨大,也陷入了沉睡。 小主人,年纪虽小,但身份尊贵,是自己能否活命的关键。 那么,他,刘三,作为这个魔窟里唯一一个清醒的、能动的“人”,该做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当好一条狗! 一条有眼力见、会来事、能把三位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狗! 刘三的目光,在山洞里飞快地扫视。 火! 火堆的火势小了!这怎么行!主人练功的环境,必须温暖如春! 他手脚並用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最乾燥的木柴一根根添进去,让火重新烧得旺旺的。 水! 石锅里的“神仙水”不能断! 他又连滚带爬地跑到洞口,用手捧起最乾净的积雪,一点点地加进锅里,保持著汤药的温度和浓度。 肉! 两位主人神功大成之后,一定会飢肠轆轆! 他把剩下的鹿肉,用最虔诚的態度,一片片穿好,掛在火堆上,用浓烟慢慢熏著。 做完这一切,刘三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流民头子。 他现在,是绝世高手的看门人!是魔窟的总管! 这身份,说出去都比以前体面! 苏棠已经吃完了那条兔腿,小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她看著那个奇怪的男人像一只陀螺一样在山洞里忙来忙去,脸上的害怕,也渐渐被好奇取代。 她鼓起勇气,指了指地上的秦少琅,小声问道:“他……他真的没事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嚇得刘三差点跳起来。 小主人在考校他! 他立刻躬下身,用一种无比篤定的语气回答:“没事!小主人您放心!主人他好得很!” “主人这是在……在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等他醒过来,功力必定大增,到时候……到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一头熊!”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都快信了。 不然怎么解释,刚才还一副快死的样子,被女主人那么一折腾,现在反而安稳下来了? 苏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懂什么天地精华,但她看得出来,秦大哥好像……真的好了一些。 “姐姐你看,”苏棠忽然拉了拉刘三的衣角,指著秦少琅的脸,“他的脸,好像没有那么红了。” 刘三闻言,心中一凛。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伸长了脖子,偷偷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真的! 男主人的脸,之前是那种高烧不退的猪肝色,看起来骇人无比。 可现在,那股不正常的潮红,竟然褪去了大半,变成了正常的苍白。 而且…… 之前那种全身不受控制的抽搐和痉挛,也完全停止了。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虽然起伏微弱,但却变得平稳而有节奏。 刘三的心,砰砰狂跳。 他壮著胆子,又往前凑了凑。 一股灼人的热浪,依旧从男主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股热浪,比起之前那种仿佛要將人点燃的灼热,已经弱了太多太多! 退烧了? 不! 刘三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两个字。 功成! 神功大成了! 那个恐怖的、血腥的、用刀子刮肉、用烈酒浇身的仪式……成功了! 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就是武道传说中,那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无上神功! 先將肉身摧毁到极致,再藉助神仙水和天地灵气,重塑金身! 第171章 女魔头醒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女魔头醒来! 刘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让他四肢冰凉,但紧接著,又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狂热!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他投靠的,不是什么山野村夫,而是两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绝世高人! “噗通!” 刘三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和敬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对著秦少琅和苏瑾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的磕头,和他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恐惧和求饶。 只有发自內心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主人神威盖世!女主人仙法无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著一丝狂热的嘶哑。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他。 刘三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像中。 主人神功初成,正是身体最虚弱,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个做奴才的,必须有所表示!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锅里那锅还在冒著热气的“神仙水”上。 这可是好东西啊! 男主人喝了能重塑金身,那女主人和自己……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他不敢奢求,但伺候主人喝药,是他的本分! 刘三找来一个乾净的石碗,小心翼翼地盛了半碗深褐色的柳树皮汤药。 他先是自己凑到碗边,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確定不烫口了,才端著碗,一步步地,朝著秦少琅挪了过去。 可秦少琅牙关紧闭,根本餵不进去。 刘三急得抓耳挠腮。 对了! 女主人! 女主人之前为了给主人护法,肯定也消耗巨大! 先伺候女主人喝药,也是一样的! 他立刻调转方向,端著碗,来到了苏瑾的身旁。 女主人依旧保持著侧臥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轻微。 “女主人,您辛苦了,喝口神仙水,补充一下元气……” 刘三跪在地上,卑微地劝说著,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 他正想伸手,去扶苏瑾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苏瑾的衣物时。 那只垂落在地,沾染著血跡的,属於苏瑾的手,五根纤细的手指,忽然…… 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动了! 女魔头的手指,动了! 他端著石碗的手,抖得像风中的筛子,碗里深褐色的汤药,晃荡著,几乎要洒出来。 醒了? 还是……仪式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沉重如铁,根本不听使唤。 在刘三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苏瑾那纤细的手指,又蜷了蜷。 紧接著。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那声音,带著一丝痛苦,和浓浓的疲惫。 然后,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澈的,却又因为刚刚醒来而带著些许迷茫的眸子,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对上了刘三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四目相对。 山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啊!” 刘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石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向后一缩,隨即以一个极其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女……女主人!小人该死!小人惊扰您休息了!” 他的额头,死死地抵著冰冷坚硬的地面,声音抖得完全变了调。 完了! 他竟然敢直视女主人的眼睛! 他会不会被女主人的神功吸乾精气?会不会当场暴毙? 苏瑾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 浑身上下,像是被十几头牛碾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特別是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再闭上眼,就能立刻睡死过去。 她……这是在哪里? 对了。 山洞。 秦大哥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苏瑾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转过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一动不动的秦少琅。 他的脸,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潮红,而是带著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胸口,正隨著平稳的呼吸,轻微地起伏著。 他还活著!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苏瑾心中所有的堤防。 眼泪,差一点就涌了出来。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另一道视线。 一道充满了恐惧、敬畏、和諂媚的视线。 苏瑾缓缓地,將目光移向那个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男人。 刘三。 她想起来了。 是她派出去找酒和柳树皮的那个流民头子。 他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害怕自己了? 苏瑾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石碗,和那滩散发著浓浓苦涩气味的汤药。 又扫过角落里,正抱著兔腿,睁著一双好奇大眼睛看著这边的妹妹苏棠。 最后,落在了那个烧得正旺的火堆,和旁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上。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昏迷了多久?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 这个叫刘三的男人,不仅带回了东西,还因为某种原因,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山洞的责任。 他把苏棠照顾得很好。 甚至……还把她和秦少琅,当成了某种需要“伺候”的存在。 那一声“女主人”,和那卑微到骨子里的姿態,就是最好的证明。 误会。 那个天大的误会,还在继续。 而且,似乎……更深了。 苏瑾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虚弱,就等於死亡。 尤其是在这个心思不明的男人面前。 她挣扎著,用手臂撑起自己酸软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全身的肌肉,带来一阵阵酸痛。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冰冷,漠然。 就如同,她第一次嚇退刘三时那样。 “吵。” 她终於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仅仅一个字。 趴在地上的刘三,身体又是一僵。 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再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第172章 匪首献上神仙水,嚇得肝胆俱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匪首献上神仙水,嚇得肝胆俱裂! 苏-瑾没有再看他。 她盘腿坐好,强迫自己挺直那酸痛的脊背,摆出了一副正在调息的姿態。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恢復体力,也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山洞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苏棠看著姐姐醒了,脸上露出喜色,刚想开口喊人。 刘三却猛地抬起头,冲她疯狂地使著眼色,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表情,既惊恐,又带著哀求。 苏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小,但也看得出,现在气氛很紧张。 姐姐……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瑾闭著眼睛,感受著身体里那股疲惫感,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同时,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和口渴感,也隨之而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汤药。 柳树皮熬的水。 秦少琅昏迷时,都在念叨著这个。 这东西,一定有用。 苏瑾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刘三的身上。 刘三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低下头。 “水。” 苏瑾吐出一个字。 “是!是!女主人!”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到火堆旁。 他看了看地上打碎的石碗,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锅! 他手脚並用地把那个熬药的石锅端了下来,又怕烫到女主人,从自己那件破烂的棉衣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垫在锅底。 然后,他才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一步一挪地,將石锅端到了苏瑾面前。 “女主人……碗……碗碎了……您……您先將就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苏瑾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还带著余温的石锅。 锅里,深褐色的汤药,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 苏瑾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石锅,將那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 那味道,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一股暖流,就从胃里升起,缓缓地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里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果然有用! 喝完药汤,苏瑾將石锅隨手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女主人!” 刘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 但苏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刘三伸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血色尽褪,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人该死!” 苏瑾稳住身形,没有理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秦少琅的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额头。 冰凉。 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滚烫,已经完全褪去。 她又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探到他的鼻尖。 气息虽然微弱,但平稳悠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上面,覆盖著她胡乱涂抹上去的,已经被血染成黑褐色的柳树皮药膏。 虽然看起来依旧恐怖。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已经淡了很多。 伤口周围那骇人的青紫肿胀,也消退了大半。 他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苏瑾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一夜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刘三。 “从现在起,”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守在洞口。” “在我叫你之前,不准踏进山洞半步。” “外面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做得到吗?” 这番话,条理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刘三听完,非但没有感到被奴役的屈辱,脸上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是……正式收下他了! 他有用了!他不再是隨时可以被捏死的螻蚁了! “做得到!做得到!” 刘三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恩。 “谢女主人给小人机会!小人一定当好您和主人的看门狗!就算是只苍蝇,也別想在小人眼皮子底下飞进来!” “滚出去。” 苏瑾下了逐客令。 “是!是!小人这就滚!”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山洞,然后像一尊最忠诚的石像,笔直地跪在了洞口的风雪之中。 山洞里,终於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人。 苏瑾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鬆懈下来。 她身体一软,跌坐在秦少琅的身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姐姐!” 苏棠终於忍不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醒了!你嚇死棠儿了!” “没事了……” 苏瑾抱著妹妹瘦弱的身体,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都过去了。” 她轻轻抚摸著妹妹的头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少-琅的脸。 看著他虽然苍白但却安详的睡顏,苏瑾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就在这时。 一直昏睡的秦少琅,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著,仿佛在说梦话。 苏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连忙凑过去,將耳朵贴近他的嘴唇,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个模糊的,带著浓浓眷恋和悲伤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班长……” 班长……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细的针,扎进了苏瑾的心里。 班长? 是人名吗? 还是某种称谓? 听起来,不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可他喊出来的时候,那种语气……那种深藏在无意识里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悲伤,让苏瑾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是他的什么人? 亲人? 还是……心上人? 一个模糊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悄然升起。 隨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什么人,他心里装著谁,和她又有什么关係?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在这乱世里抱团取暖的可怜人罢了。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第173章 班长?他刚醒来,就喊出另一个女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班长?他刚醒来,就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苏瑾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秦少-琅的身上。 他的眉头,依旧紧皱著。 似乎还在那个悲伤的梦境里,没有挣脱出来。 苏瑾伸出手,想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可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皮肤。 秦少琅那紧闭的双眼,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醒了! 在她的注视下,那双曾迸发出无尽杀气,也曾带著淡然笑意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光线涌入。 初时,他的目光是涣散的,没有任何焦点。 像一潭被搅浑的池水,需要时间来沉淀。 苏瑾屏住了呼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她不知道,他醒来后,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还是会……责怪她那近乎虐杀的粗暴手段? 她的心,乱了。 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冰冷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 那双涣散的眸子,终於重新凝聚起了神采。 清明,冷静。 还有一丝……军人特有的警惕。 他的目光,在山洞里缓缓扫过。 跳跃的火光。 角落里,抱著膝盖,一脸担忧的苏棠。 最后,定格在了跪坐在他身旁,满脸紧张的苏瑾身上。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惊愕,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苏瑾却从那平静之下,读懂了太多东西。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发了高烧,知道自己伤口感染,知道自己命悬一线。 他也知道,是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眼底的血丝,看著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死死攥住衣角的手。 然后,他动了。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你別动!” 苏瑾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连忙伸手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 很烫。 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能把人灵魂都烧成灰的灼热。 而是一种大病初癒后的,正常的体温。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的阻止。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她。 那目光,仿佛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瑾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为何,忽然就失了力气。 她鬼使神差地,扶著他的后背,让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嘶——” 坐起的动作,牵动了腰侧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在意。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目光,审视著自己腰间那片狼藉。 苏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秦少琅伸出手,用那还带著一丝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层已经乾涸变硬的,黑褐色的柳树皮药膏。 隨著药膏被一点点揭开。 那道被她用匕首颳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重新暴露在了空气中。 很丑陋。 也很……成功。 伤口边缘,虽然依旧红肿,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骇人的青紫色。 那些黄白色的脓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新生的肉芽,正在顽强地生长著。 虽然处理手法粗暴得像屠夫,但结果,却是完美的。 这是一场……成功的战地急救。 苏瑾紧张地看著他的表情。 她怕看到嫌恶,怕看到责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在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触摸了一下。 仿佛在评估伤口的深度,和癒合的程度。 那专业而冷静的样子,让苏瑾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伤口。 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在检查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病人。 检查完毕。 他终於抬起了头,重新看向苏瑾。 “乱来。”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乱来? 他是在……怪她吗?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乱来? 如果不是我乱来,你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样子。 可秦少琅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酒,浓度不够。” “清创的工具,没有高温消毒。” “缝合……你没有做。”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指出了她操作中的所有不规范之处。 “柳树皮捣得太粗了,没办法最大程度地析出有效成分。” “应该熬煮更长的时间。” “还有……” 他一句一句地说著。 苏瑾已经完全听傻了。 消毒?缝合?析出有效成分? 这些都是什么词?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他没有一丝一毫责怪的意思。 他只是在……復盘。 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属於他那个世界的知识,来復盘她这堪称野蛮的救治过程。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就在苏瑾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 秦少琅忽然不说了。 他看著她那副呆呆傻傻,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忽然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不过……”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做得很好。” “谢谢你。” 轰——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苏瑾的脑海里炸响。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疲惫。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值了。 一切都值了。 她的眼泪,终於还是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安心。 “姐姐!秦大哥!” 苏棠再也忍不住,小跑著过来,一把扑进了苏瑾的怀里。 “你们都醒了!太好了!” 小姑娘的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秦少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苏棠的脑袋。 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他太虚弱了。 也就在这时。 一个卑微而惶恐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进来。 第174章 他醒了!匪首嚇尿:魔功大成,竟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他醒了!匪首嚇尿:魔功大成,竟恐怖如斯! “主……主人?您……您神功大成了?” 刘三一直跪在洞口。 当他听到里面传来秦少琅那沙哑的声音时,他的魂都快嚇飞了! 醒了! 那个男魔头,真的醒了! 而且听声音,中气虽然不足,但条理清晰。 这……这分明就是功力大成的徵兆!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激动,壮著胆子,连滚带爬地挪到了洞口,探进一个脑袋。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男主人,那个被他认为是绝世魔头的男人,正虚弱地靠在石壁上。 而女主人,那个冰冷如霜的女煞星,正抱著小主人,无声地流著泪。 场面……温馨得有些诡异。 秦少琅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山洞,和他昏迷前,有些不一样了。 火堆烧得很旺,旁边码放著一堆乾燥的木柴。 燻肉的架子上,掛满了新的肉条。 角落里,甚至还多了一个用来储水的石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用一种看神仙的目光,狂热而又敬畏地,看著自己。 主人? 神功大成?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看向苏瑾。 苏瑾也正好看向他,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尷尬和无措。 秦少琅秒懂。 一个大胆而有趣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沙哑的声音,对著洞口的刘三,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进来。” “是!是!” 刘三像是听到了天神的召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不敢抬头。 一进山洞,便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重重地趴在了秦少琅的面前。 整个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小人刘三,恭贺主人神功大成,重塑金身!” “主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变得尖锐而扭曲。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止住了哭声,小脑袋从苏瑾的怀里探出来,好奇地看著这个趴在地上,说著奇怪话语的男人。 苏瑾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太羞耻了! 神功大成?重塑金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少琅。 她想看看,这个始作俑者,会如何收场。 然而,秦少琅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解释。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虚弱地靠在石壁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著匍匐在地的刘三。 那目光,冰冷,淡漠。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这副姿態,配合上他刚刚大病初癒的苍白脸色,和那道狰狞的伤口。 非但没有显得虚弱。 反而…… 反而透出一种邪异而强大的压迫感! 就像……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些刚刚闭关结束,元气大伤,却依旧威势不减的……魔道巨擘!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忽然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 他要……將错就错! 他要利用这个天大的误会,彻底收服这个流民头子! 这个念头,让苏瑾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思,縝密得令人髮指。 无论在何种境地,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和选择。 趴在地上的刘三,感受到了那股如有实质的压力。 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衣。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 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等待著主人的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刘三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觉得,主人的目光,仿佛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看透了他內心深处所有骯脏卑劣的想法。 他完了。 他今天死定了。 就在刘三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得精神崩溃的时候。 秦少琅那沙哑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 但落在刘三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知道,主人问的是那些柴火,是那些燻肉,是那个石盆。 这是……在考校他! “回……回稟主人!” 刘三的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小人……小人见主人和女主人正在修炼神功,不敢打扰……” “小人怕火熄了,寒气侵扰了主人。” “又怕……又怕主人神功大成之后,腹中飢饿……” “所以……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些杂活……” “小人该死!请主人责罚!”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秦少琅没有说话。 山洞里,又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刘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主人这种神仙人物,哪里需要吃凡间的食物? 自己这是……褻瀆了神明! 就在他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秦少琅淡淡地开口了。 “做得不错。” 短短四个字。 刘三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做……做得不错? 主人……主人夸奖我了? “以后,这些杂事,都交给你。” 秦少-琅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做得好,有赏。” “做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恐怖。 刘三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 主人这是……正式收下他了! 他不再是那个隨时可能被当成祭品的俘虏! 他现在,是主人的僕人!是这个魔……不,是这个仙洞的总管! “谢主人!谢主人开恩!” 刘三的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全都流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对著秦少-琅,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著头。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 鲜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被认可的激动。 苏瑾在一旁,看著这堪称荒诞的一幕,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看著秦少琅。 他依旧靠在那里,脸色苍白,神情淡漠。 仿佛眼前这个对他感恩戴德,磕头如捣蒜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只被他隨手收服的螻蚁。 这演技…… 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第175章 他醒了,第一块肉却给了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他醒了,第一块肉却给了她! 苏-瑾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那股紧张和不安,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这个男人在。 天,好像就塌不下来。 “起来吧。” 秦少琅似乎有些厌倦了这吵闹的磕头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 刘三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但腰却不敢挺直,始终保持著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姿態,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火堆上,那半只还剩下的烤兔上。 他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又失了那么多血。 他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拿过来。” 他对著刘三,命令道。 “是!” 刘三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將那半只烤兔取了下来。 他学著之前的样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 然后,才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主人,请用膳。” 秦少琅没有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刘三一眼。 刘三的心,咯噔一下。 又……又做错了什么? 就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 秦少琅的目光,转向了苏瑾。 “你先吃。”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秦少琅。 又看了看刘三手上那只烤得焦香四溢的兔子。 什么意思? 让她……先吃? “我……我不饿。” 苏瑾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 他才是那个失血过多,急需补充营养的病人! 而且,当著一个外人的面…… “我让你吃。” 秦少琅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商量。 是命令。 苏瑾的心,莫名地一颤。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她从昨天到现在,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后来又因为给他“刮骨疗毒”,耗尽了心神和体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的刘三。 秦少琅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魔头”人设。 会不会因为这个举动,而瞬间崩塌? 然而,刘三接下来的反应,却再次刷新了苏瑾的三观。 他非但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 反而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的目光,偷偷地瞥了一眼苏瑾。 那表情,仿佛在说:不愧是女主人!主人神功大成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您! 他不仅没有觉得秦少琅的人设崩了。 反而自行脑补出了一场“魔尊独宠女主人”的年度大戏! 在他看来。 主人这种级別的存在,怎么可能需要凡间的食物? 他之所以要吃东西,完全是为了照顾女主人的情绪! 这是什么? 这是爱啊! 是他们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神仙爱情! 刘三觉得,自己好像又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以后,不仅要伺候好主人。 更要伺候好女主人! 女主人开心了,主人就开心了! 主人开心了,他这条狗命,才能长久! 苏瑾:“……” 她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个刘三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少琅见她迟迟不动,眉头微微一皱。 他直接从刘三手上,拿过那半只烤兔。 然后,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撕下那条最肥美的兔腿。 在苏瑾和刘三震惊的目光中。 他將那条还冒著热气的兔腿,直接递到了苏-瑾的嘴边。 “张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霸道的温柔。 轰—— 苏瑾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餵她? 当著苏棠和刘三的面? “秦……秦少琅!你……” 苏瑾又羞又急,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可秦少-琅的手,却异常坚定。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她。 不说话。 但那意思,却很明显。 今天,你不吃也得吃。 苏瑾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能感觉到,旁边两道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一道,是妹妹苏棠那好奇而又天真的目光。 另一道,则是刘三那充满了“磕到了”的狂热目光。 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 她好不容易在刘三面前,建立起来的“女魔头”形象…… 今天,就要彻底毁於一旦了! “姐姐,秦大哥让你吃呢。” 苏棠在一旁,小声地,天真地补了一刀。 苏瑾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却清俊的脸。 看著他那双固执而又带著一丝笑意的眼睛。 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一般,微微张开嘴,在那条兔腿上,屈辱地,咬下了一小口。 肉很香。 烤得外焦里嫩。 但苏瑾,却食不知味。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 秦少琅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 他收回手,將剩下的兔腿,又递还给了刘三。 然后,他才自己拿起兔子的另一部分,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斯文。 和他特种军医的身份,有些不符。 但却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一旁的刘三,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现在,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主人和女主人,绝对是神仙眷侣! 一个霸道护妻,一个外冷內热。 这剧本……太好磕了! 他决定了! 从今天起,他刘三,就是这对神仙眷侣座下,第一號忠犬! 谁敢对主人和女主人不敬,他第一个衝上去,咬死对方! 苏瑾低著头,机械地咀嚼著嘴里的兔肉,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秦少琅这个混蛋! 等他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但那发烫的脸颊,和狂跳不止的心,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秦少琅吃得並不多。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胃也受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吃了两小块肉,喝了些苏棠递过来的温水,他便停了下来。 他將剩下的烤兔,递给了苏棠。 “吃吧,吃完了,我们该干活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力气。 第176章 主人管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主人管饭 干活? 苏瑾和刘三,都是一愣。 他伤成这样,还要干什么活?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山洞之外。 那片依旧被风雪笼罩的,苍茫的世界。 “刘三。” 他淡淡地开口。 “小人在!” 刘三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秦少琅看著他,缓缓说道: “你的那些手下,一共有多少人?” 刘三一愣,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但他不敢有丝毫隱瞒,立刻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回稟主人,加上我,一共六个。” “昨天……昨天被主人您……处理掉了一个。” “还剩下五个。” 他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在哪?” 秦少琅继续问道。 “就……就在我们村里!”刘三连忙回答,“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平时就在村子附近混日子……” “很好。” 秦少琅点了点头。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五个流民。 虽然是乌合之眾,但在这乱世,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用好了,就是他建立自己势力的第一块基石。 “给你一个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秦少-琅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去,把他们都叫来。” “告诉他们,我这里,管饭。” 管饭。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刘三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该死的乱世,什么最重要? 不是金银,不是女人。 是饭! 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他们这些流民,为什么聚在一起打家劫舍? 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现在,主人竟然说……管饭? 刘三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主人的深意。 这是……这是要开始招兵买马了啊! 主人神功初成,终於要展露他的獠牙,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而他刘三,就是主人麾下第一个被委以重任的先锋官! 这是何等的荣耀! 何等的信任! 刘三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黑黄的脸上,泛起了狂热的潮红。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对著秦少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放心!” “小人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他们给您带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说完,他根本不等秦少琅再吩咐,爬起来就往洞外冲。 那副样子,仿佛晚去一秒,都是对主人的不忠。 看著刘三打了鸡血一般消失在风雪里。 苏瑾彻底呆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靠在石壁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 她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山洞里的气氛,隨著刘三的离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苏棠啃著兔肉,小脸上满是满足,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並没有什么概念。 但苏瑾,却心乱如麻。 她走到秦少琅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担忧。 “你疯了?” 秦少琅掀起眼皮,平静地看著她。 “我没有。” “你没有?”苏瑾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食物?那半袋子糙米,省著吃也撑不了几天!你还受著这么重的伤!” “现在,你还要再找来五个……五个流民?你拿什么养活他们?”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发泄一种不安。 这个男人,总是做出一些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事情。 从杀人,到疗伤,再到现在的……招揽人手。 他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退缩。 可他现在,是个重伤员啊! 秦少琅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忽然觉得,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食物,不是问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人,才是问题。” 苏瑾一愣。 “什么意思?” “在这乱世,拳头就是道理。”秦少琅的目光,望向洞外的风雪,变得深邃起来,“我们三个人,太弱了。” “今天能遇到赵瘸狗,明天就可能遇到李瘸狗,王瘸狗。” “光靠我们两个,能杀几个?” 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瑾心头的焦躁。 她沉默了。 是啊。 秦少琅说得对。 他们太弱了。 她和妹妹,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秦少琅虽然强大,但他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受了伤。 这个临时组建的家,就像是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倾覆。 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好。 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可是……食物呢?” 苏瑾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道理她懂。 但现实是,没有饭吃,一切都是空谈。 那些流民之所以愿意跟著刘三,就是因为刘三能带他们抢到吃的。 如果秦少琅不能提供比刘三更稳定的食物来源,那些人凭什么听他的? 说不定,还会反噬! “秦大哥肯定有办法的!” 一旁,一直安静吃东西的苏棠,忽然抬起头,用她那清脆的声音说道。 她的小嘴上还沾著油光,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秦少琅的无限信任。 “秦大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好多好多吃的!” 看著妹妹天真的模样,苏瑾无奈地嘆了口气。 然而,秦少琅却笑了。 他看著苏棠,点了点头。 “小棠说得对。” 然后,他將目光转向苏瑾。 “我確实有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苏瑾再次愣住。 “我?” “对,你。” 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靠著石壁,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外面的雪,虽然阻碍了行动,但也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苏瑾下意识地问道。 “捕猎的机会。” 秦少琅看著她,开始解释。 “大雪封山,很多动物都会因为找不到食物而下山,或者到一些特定的地方觅食。” “我们不需要主动去追捕,只需要在它们必经的路上,设下陷阱。” 第177章 废物郎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废物郎中 陷阱? 苏瑾皱起了眉。 她也知道陷阱,但那些简单的套索,又能有多大用处?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秦少琅继续说道。 “我教你做一种最简单的,叫『弹性木套索陷阱』。” “你去找一根碗口粗,大概一人高的结实树枝,当做弹性杆。再准备一些坚韧的藤蔓做绳索……” 秦少琅的声音很平稳。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详细地描述了陷阱的构造,触发的机关,甚至是如何利用地形来偽装和增加成功率。 他讲得非常细。 从如何选择弹性木,到如何削制触发机关的木栓,再到套索应该设置在多高,才能正好套住猎物的脖子或者腿。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实用和致命的智慧。 苏瑾一开始还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可渐渐地,她就被秦少琅描述的那个精巧而又致命的装置,给完全吸引了。 她虽然不懂打猎。 但她能听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简单,高效,而且威力巨大! 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猎户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更像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的技巧!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远远超出了一个乡下郎中的范畴。 无论是那神乎其技的医术,还是现在这精妙绝伦的狩猎陷阱。 都指向了一个她不敢想像的可能。 “……听明白了吗?” 秦少琅讲完,看著陷入沉思的苏瑾,问了一句。 “啊……明……明白了。” 苏瑾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很好。”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洞口附近应该就有合適的材料,你去找来,我教你怎么做。” “好。” 这一次,苏瑾没有再犹豫。 她站起身,拿上那把防身的柴刀,便准备出门。 不知为何,她现在对秦少琅所谓的“管饭”,多了一丝信心。 然而,她刚走到洞口。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从风雪中传了过来。 “三哥,你没骗我们吧?就这破山洞里,真有吃的?” “那人靠谱吗?別是把我们骗过来,想黑吃黑吧?” “就是,他自己都快死了,还管我们饭?” 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怀疑和痞气。 苏瑾的心,猛地一紧。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少琅。 只见秦少琅依旧靠在石壁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 刘三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他一脸諂媚的笑容,躬著身子,像个引路的太监。 “主人,人……人带来了!” 在他身后,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汉子,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衣衫襤褸,面带菜色,但一双双眼睛,却像饿狼一样,闪烁著贪婪和警惕的光。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篝火上,落在了苏棠手里还没吃完的半只烤兔上。 然后,又肆无忌惮地,在苏瑾和苏棠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才不屑地,落在了那个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的“病秧子”身上。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下打量了秦少琅一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嗤笑一声,对著刘三吐了口唾沫。 “刘三,你他娘的耍我们呢?” “就这个快死的废物,管我们饭?” 那壮汉的声音,粗野而刺耳,在小小的山洞里迴荡。 洞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三嚇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千辛万苦,连哄带骗,才把这几个刺头给拉拢过来。 本想在新主人面前立个大功,没想到这群蠢货一见面就敢叫板! 这要是惹怒了这位杀神…… 刘三不敢再想下去,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想对那壮汉呵斥几句。 可他刚张开嘴,就看到那壮汉身后,另外四个流民的表情。 他们的脸上,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制止。 更多的是一种观望。 一种冷漠的,如同野兽般的观望。 他们在看。 看这个所谓的“新主人”,要如何处理这个挑衅者。 如果他镇不住场子,那么下一秒,这五个饿疯了的男人,就会变成五头真正的恶狼,將洞里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苏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將苏棠护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那把冰冷的柴刀。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怕死。 可她怕妹妹受到伤害。 如果这群人真的发难,她会毫不犹豫地挥刀,哪怕只能换来一个同归於尽。 整个山洞,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靠在石壁上,仿佛睡著了的男人身上。 秦少琅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仿佛那句侮辱,那个挑衅,都只是耳边的一阵风。 他只是靠在那里,静静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壮汉见他没反应,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怎么?废物,说不出话了?” “老子们跟你,是图一口吃的。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想管我们?” “我看,你这女人和妹妹倒是不错,还有这火上的兔子……” 他贪婪的目光,在苏瑾姐妹和烤兔之间来回扫动,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闭嘴!” 刘三终於鼓起了勇气,尖叫一声。 “张彪!你他娘的想死吗?你知道主人是……” “滚你娘的!” 被称作张彪的壮汉,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刘三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刘三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一个狗腿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唤?” 张彪啐了一口,眼神愈发凶狠。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这个病秧子,根本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篝火上那只烤得金黄的兔子。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烤兔的瞬间。 一道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的右肺,三年前受过伤吧。”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张彪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霍然转头,死死地盯著秦少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第17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秦少琅终於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张彪,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 “是刀伤,从右边第三根肋骨下方刺入,伤口很深,差点就捅穿了肺叶。” “当年给你治伤的郎中,水平不错,把你的命保住了。可惜,他没告诉你,你的肺里留下了暗伤。” “每到阴雨天,或者像现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你深呼吸的时候,右边胸口就会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 “而且,你每天清晨醒来,都会咳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浓痰,对不对?” 秦少-琅每说一句。 张彪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脸上的囂张和凶狠,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他张著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秦少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 秦少琅说的,全对! 一字不差! 这件伤病,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藏在心底,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隱痛! 这个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將他的老底,掀了个乾乾净净! 这……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这是神仙! 是鬼魅!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么现在,就是末日审判般的死寂! 那四个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流民,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张彪还要精彩。 他们看著秦少-琅的表情,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们都是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谁身上没点伤病? 一个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病痛的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能救你的命! 也意味著,他能无声无息地,要了你的命! 这种手段,比刀子更可怕! 比拳头更狠! 这是杀人诛心! “你……你到底是谁?” 张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颤抖。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壁上,淡淡地开口。 “像你这种肺癆,再在外面冻上十天半个月,神仙也难救。” “不过,你运气好。” “遇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能治好你。” “也能让你今晚就咳血而死。”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扑通! 张彪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秦少-琅面前的泥地上。 那颗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磕了下去。 “神医!神医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求神医救我一命!我张彪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 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他身后的四个流民,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决然。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求神医收留!” “我等愿为神医效犬马之劳!”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渴望和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了刘三为什么会叫这个男人“主人”。 能掌握你生死的,不是主人,又是什么? 刘三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肿著半边脸,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个依旧靠在石壁上,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就……解决了? 没有动手。 没有流血。 仅仅凭著几句话,就让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跪地臣服?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苏瑾也彻底呆住了。 她握著柴刀的手,不自觉地鬆开了。 她看著那个被五个壮汉跪拜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秦少琅会用雷霆手段震慑眾人,想过会爆发一场血战。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秦少琅对眼前的景象,似乎並不意外。 他看著跪在最前面的张彪,平静地说道。 “想活命,可以。” “但,我这里有规矩。” 张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神医请讲!不管什么规矩,小的都遵守!” “对!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秦少琅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第一,我的话,就是命令。你们要做的,只有服从,不准有任何疑问。” “第二,我管你们的饭,治你们的病。但你们的命,从现在开始,是我的。我要你们生,你们就生,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內容,却霸道到了极点。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苏瑾和苏棠的方向。 那目光,让苏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们两个,是我的家人。” “谁敢对她们有任何不敬,或者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秦少琅没有说下去。 但他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一股无形的杀气,瀰漫开来。 张彪等人,嚇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小的们不敢!” “我等发誓,誓死保护两位姑娘!” “很好。”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就是恩惠。 他看向张彪。 “你过来。” 张彪愣了一下,连忙膝行几步,爬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秦少琅伸出手,在他的后颈和胸前的几个穴位上,或按或敲,迅速地点了几下。 他的动作很快,外人根本看不明白。 张彪只觉得几股微弱的暖流,从被按压的地方,传遍全身。 原本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竟然舒缓了许多。 最神奇的是,他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 “你深呼吸试试。” 秦少琅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张彪將信將疑,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疼痛! 他瞪大了眼睛,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只有一股久违的顺畅感,那股如影隨形的刺痛,真的不见了! “这……这……” 张彪激动得语无伦次,看著秦少琅,如同仰望神明。 “神仙!您真是活神仙啊!” 他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 第179章 这就是神医的手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这就是神医的手段!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去外面,把洞口附近所有能烧的乾柴,都给我捡回来。”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柴火堆满那个角落。” 他指了指山洞的一个角落。 “是!”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张彪第一个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转身就朝洞外衝去。 那四个流民也爭先恐后地跟了上去,仿佛去晚了,就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连脸上还带著巴掌印的刘三,也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喊著:“都麻利点!仔细点!別漏了主人的吩咐!” 转眼间,山洞里只剩下了秦少琅和苏瑾姐妹。 苏棠拉著姐姐的衣角,小声地问。 “姐姐,他们……都听秦大哥的话了?” 苏瑾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个靠在石壁上,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山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苏棠的小手,紧紧攥著姐姐的衣角,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她小声地问:“姐姐,他们……都听秦大哥的话了?” 苏瑾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个男人。 他依旧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收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他越是平静,苏瑾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从相遇到现在,他所展露的一切,都在不断顛覆她的认知。 杀伐果断的手段。 匪夷所思的野外生存能力。 现在,又是这种近乎妖异的医术。 废物郎中? 如果他是废物,那全天下的人,又算什么? 苏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 她握著柴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终於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你……” “你一直……都会医术?” 秦少琅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没有看苏瑾,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会一点。” 会一点? 苏瑾差点被这三个字噎住。 仅仅是“会一点”,就能一眼看出张彪的肺癆,就能几下止住他的咳喘,就能让一群亡命徒跪地认主?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这是神术! 这个男人,根本不想解释。 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敷衍。 苏瑾还想再问,但看著他那副淡然的模样,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所纠结的,她所震惊的,在他看来,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挫败和无力。 就在这时,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再靠著,而是站了起来。 长时间的静坐,並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丝毫迟滯,反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感。 他没有理会还在震惊中的苏瑾,径直走到了苏棠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苏棠的额头。 “冷不冷?”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动作却很轻。 苏-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但还是小声地回答:“不……不冷了。” 秦少琅“嗯”了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打开来,是一块风乾的肉乾。 这是他之前打猎剩下的,一直贴身放著,还带著一丝体温。 他把肉乾递到苏棠嘴边。 “吃了。” 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 苏棠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姐姐。 苏瑾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著秦少-琅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这个男人,明明霸道、冷酷,杀人不眨眼。 可偏偏,又会在这种不经意的细节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是一种矛盾到了极点的感觉。 “吃吧。”苏瑾对妹妹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下来。 苏棠这才张开小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很硬,但也很香。 一股肉食独有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最后的寒意。 秦少-琅站起身,不再看她们姐妹,转身对苏瑾说道。 “把那边清一下,待会烧水。” 他指了指靠近洞壁的一块空地。 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事。 没有命令,没有呵斥。 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苏瑾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低声应道:“好。” 她放下柴刀,拉著苏棠,开始清理那片地方的碎石和杂草。 而秦少琅,则走到了洞口,看著外面的天色。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天色,也更暗了。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张彪他们回来了。 五个人,每个人都抱著一大捆湿漉漉的柴火,甚至有人连衣服都兜满了细小的枯枝。 他们干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卖力。 走进山洞,看到秦少琅正站在那里,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主……主人。” 张彪走在最前面,他把怀里的柴火放在指定的角落,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秦少琅面前,低下了头。 他把称呼,从“神医”,换成了和刘三一样的“主人”。 这个词,代表著彻底的臣服和归属。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纷纷放下柴火,学著他的样子,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山洞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苏瑾和苏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秦少琅的目光,从堆积如山的柴火上扫过。 那数量,远超他的预期。 他没有表扬,也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点火。” 两个字,如同圣旨。 张彪立刻转身,对著还愣著的刘三就是一脚。 “没听到主人的话吗?还不快点生火!” “是是是!” 刘三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和另外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引火。 很快,一堆更大的篝火被点燃了。 整个山洞,瞬间被温暖和光明笼罩。 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眾人心中最后的恐惧。 第180章 一碗药汤,收服悍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一碗药汤,收服悍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秦少琅走到火堆旁,烤了烤手。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那四个新收服的流民。 四个人身体一僵,立刻站得笔直。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最瘦弱的男人身上。 “你,晚上睡觉右腿是不是总抽筋?” 那个男人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主……主人,您……您怎么知道的?” 他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年,看过好几个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陈述。 “山洞湿气重,你寒气入骨。以后睡觉,离洞口远点。” 说完,他又看向另一个人,一个面色发青的汉子。 “你,吃东西是不是总觉得噁心反胃?” 那汉子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是,是啊主人!喝口凉水都想吐!” “那是你常年喝生水,脾胃坏了。”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以后,只准喝烧开的水。” 他一连点了三个人的病症,每一样都说得分毫不差。 那几个人,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敬畏,最后,几乎要五体投地。 神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毛病。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跟著这样的人,別说卖命了,就是做牛做马,也值了! 立威之后,便是立恩。 几句简单的诊断,比任何赏赐都更能收买人心。 因为这代表著“生”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自己的那个小包裹旁,从里面翻找了一下。 片刻后,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株乾枯的草药。 正是他之前在路上隨手採摘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走回火堆旁,从地上捡起一块破损还算完整的陶罐碎片,用清水冲洗了一下。 然后,他把草药放进陶片,又加入了一些清水。 他將陶片,小心地架在火堆的边缘,用文火慢慢地烤著。 一股淡淡的药味,开始在山洞里瀰漫开来。 张彪愣愣地看著他的动作,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药,是为他准备的! 秦少琅没有看他,只是盯著那陶片里的药汁,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 “等水开了,喝了它。” “咕嘟……咕嘟……” 陶片里的水,开始冒泡。 一股混杂著泥土和草根的奇特气味,在山洞中瀰漫开来。 这味道,並不算好闻。 甚至有些刺鼻。 但对张彪来说,这却是天底下最动人的芬芳。 他死死盯著那片在火焰上炙烤的陶片,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可他却浑然不觉。 紧张。 期待。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敬畏。 终於,陶片里的水被熬干了一半,剩下的药汁变得有些粘稠。 秦少琅收回了手。 他用两根木棍,小心地將滚烫的陶片从火堆上夹了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喝了。” 他甚至没有看张彪一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彪一个激灵,挣扎著就要爬起来。 “主人,我……” “躺著。” 秦少琅打断了他。 他端起那片还冒著热气的陶片,走到张彪面前,蹲下。 那姿態,自然而然。 张彪彻底懵了。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 想过主人会把药扔给他,让他自己喝。 想过主人会命令刘三来餵他。 却唯独没想过,这个杀神一般的男人,会亲手……端药给他。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比火堆的温度更甚,直衝眼眶。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刀口舔血,杀人越货,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主……主人……使不得……”张彪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他只是將陶片递到张彪嘴边。 “张嘴。” 依旧是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颤抖著张开了嘴。 滚烫的药汁,混杂著草药的碎渣,涌入喉咙。 “嘶——” 好烫! 张彪感觉自己的舌头和喉咙都要被烫熟了。 但他不敢吐,甚至不敢有丝毫犹豫,脖子一仰,硬生生將那一口药汁全都吞了下去。 一股火线,从喉咙瞬间滑入胃中。 紧接著,那股灼热感如同炸开一般,迅速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张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块烙铁。 可诡异的是,这股灼热之后,他那条原本冰冷麻木的伤腿,竟然开始有了一丝丝温热的感觉。 就像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热水。 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这……这是……” 张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那股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感,竟然真的减弱了大半! 神跡! 这绝对是神跡! 他看向秦少琅,那目光,已经不再是敬畏。 而是狂热。 一种看待神明的狂热! 周围的刘三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亲眼看到张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变得有了一丝血色。 这哪里是郎中?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不敢收的人! 秦少琅做完这一切,便站起身,仿佛只是餵了一只猫,一条狗。 他將那片陶片隨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已经彻底被震慑住的流民。 “从现在起,这里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两个人一组,轮流守夜。一个时辰一换。” 他指了指刘三和另一个瘦高的汉子。 “你们两个,第一班。” “是!主人!” 刘三和那汉子想也不想,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其他人,睡觉。” 秦少琅的命令,简洁到了极点。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安抚,也没有威胁。 但在这山洞里,却比圣旨还要管用。 几个流民立刻找了块靠近火堆的乾爽地方,蜷缩著躺了下来。 连张彪,都在那股药力带来的暖意中,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整个山洞,瞬间从一个混乱的避难所,变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的营地。 苏瑾拉著妹妹的手,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那个男人,只是几句话,几个动作,就將一群桀驁不驯的亡命之徒,整治得服服帖帖。 这种手段,这种气度…… 他真的只是一个郎中之子吗? 第181章 活见鬼!他竟在冰河里捞出了满仓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活见鬼!他竟在冰河里捞出了满仓的鱼!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温暖,驱散了寒意。 秩序,带来了虚幻的安全感。 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饿。 所有人的肚子,都在咕咕作响。 包括那几个刚刚躺下的流民,也都在辗转反侧,显然是饿得睡不著。 苏棠小脸发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子,小声地对姐姐说。 “姐姐,我饿……” 苏瑾的心一揪。 她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了秦少琅身边。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子……” 苏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们……没有吃的了。” 苏瑾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她感觉自己像个累赘。 这个男人,救了她们,杀了敌人,找到了棲身之所,甚至还展现了神乎其技的医术。 而她,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山洞里的气氛,隨著她这句话,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那几个假寐的流民,也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没吃的了。 柴火再旺,也填不饱肚子。 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食物,就等於死亡。 秦少琅终於动了。 他转过身,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焦虑和不安。 唯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飢饿”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他忽然开口。 “绳子。”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少琅没有重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柴火旁。 之前捆柴用的一圈粗麻绳,正扔在那里。 刘三反应最快,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捡起绳子,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主人,绳子在这里!” 秦少琅接过绳子,掂了掂。 然后,他走到那堆湿漉漉的柴火前,弯下腰,开始翻找起来。 他在一堆杂乱的树枝里,挑出了几根拇指粗细,还带著些许韧性的柳条。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抽出腰间的短刀。 “唰唰唰……” 刀光闪动,木屑纷飞。 他用短刀,飞快地將柳条削得光滑,又在两端刻出凹槽。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一个郎中。 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 或者说……猎人。 苏瑾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秦少琅將那些削好的柳条,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弯曲,然后用麻绳上拆下来的细绳,紧紧绷住。 一个简陋的,带著弧度的框架,很快成型。 然后,他將剩下的麻绳,一圈一圈地,在框架上穿梭,编织。 一个奇怪的物事,在他的手中,逐渐显露出雏形。 那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筛子? “这……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流民忍不住小声嘀咕。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不懂。 终於,秦少琅停下了手。 一个直径约有三尺,用柳条做骨,麻绳为网的简陋“网兜”,完成了。 他站起身,拎著那个网兜,又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火把。 他走向洞口。 “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对著最先被他指出病症的两个流民说道。 那两人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主……主人……外面……外面下著暴雪啊!” “天都黑透了,出去会冻死人的!” 洞外的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呼啸的寒风卷著雪花,像是要吞噬一切。 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出山洞,无异於自寻死路。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洞口,一手拎著火把,一手拎著那个奇怪的网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那两个流民瞬间闭上了嘴。 他们打了个寒颤,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少-琅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走进了那片无边的风雪之中。 洞外的世界,是另一个地狱。 寒风如刀,卷著鹅毛大雪,劈头盖脸地砸来。 那两个被点名的流民,刚一踏出洞口,就被冻得一个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 火把的光,在风雪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照亮身前不足三尺的范围。 再远,就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主……主人……我们……去哪儿啊?” 其中一个叫赵四的流民,缩著脖子,声音都在颤抖。 另一个叫孙五的,更是满脸绝望。 在他们看来,这跟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坡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仿佛这肆虐的风雪,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赵四和孙五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但他们不敢逃。 一想到山洞里那个男人神鬼莫测的手段,他们就觉得,跟著他走进风雪,或许还比留下来更安全。 两人咬著牙,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山路湿滑,更是步步惊心。 赵四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冰雪。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绝望地抬起头,却看到秦少琅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赵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快……快起来!跟上!”孙五也嚇坏了,连忙伸手去拉他。 他们很清楚,在这种地方掉队,就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连滚带爬,拼了命地追赶著那点微弱的火光。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又或许是一个时辰。 他们的体力,几乎被消耗殆尽。 就在他们感觉自己快要冻僵的时候,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呼……呼……” 赵四和孙五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们抬起头,借著火光,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有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河。 河面大部分都结了冰,但在河道拐弯处,水流较急的地方,还留著一片几丈宽的活水。 黑漆漆的河水,在火光下泛著诡异的波纹。 “来……来河边做什么?”孙五不解地问。 赵四也一脸茫然。 难道,主人是想凿冰取水?可山洞里有融化的雪水,根本不缺水啊。 秦少琅依旧没有解释。 他走到河边,將那个简陋的网兜放在雪地上。 然后,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著那片没有结冰的水面。 第182章 流民当场跪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流民当场跪了! 风雪,还在继续。 寒气,从河水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赵四和孙五冻得直哆嗦,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终於,秦少琅动了。 他拿起那个网兜,一手握住长长的木桿,將网兜缓缓地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网兜很大,几乎占据了那片活水区域的一半。 做完这一切,他將网兜的木桿牢牢插在岸边的泥土和冰雪里固定住。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他没有用火把去烤任何东西。 而是……將火把,伸到了水面的正上方。 “这……” 赵四和孙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举著火把照河水? 难道是某种祭祀仪式?祈求河神赐予食物?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不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少琅就那么举著火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火光,映照著他平静的侧脸。 也映照在黑漆漆的水面上。 赵四和孙五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他们觉得这位“主人”,八成是疯了。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 异变,陡生!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黑色水面下,忽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晃动。 紧接著,一些黑色的影子,开始从四面八方,朝著火光下的那片水域聚集过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集。 “鱼……是鱼!”赵四最先看清,他失声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孙五也看到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在火光的吸引下,无数条巴掌大小的河鱼,像是疯了一样,朝著水面聚集。 它们在追逐著那片光亮! 它们甚至……主动游进了那个早就布置好的网兜里! 这……这是什么妖法?!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只听说过用渔网捕鱼,用鱼鉤钓鱼。 何曾见过,用一根火把,就能让鱼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是神仙! 是妖术!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等到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网兜里的鱼已经密密麻麻。 他动了。 他將火把交给旁边的赵四,双手握住了网兜的木桿。 “起!” 一声低喝。 他手臂肌肉賁张,猛地用力,將那沉重的网兜,从水中提了起来! “哗啦啦——” 水声四溅。 一个装满了活蹦乱跳的河鱼的巨大网兜,被他硬生生拖到了岸上! 无数条鱼在麻绳编织的网里,疯狂地扭动,挣扎。 银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不是几条,十几条。 而是满满一网! 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咕咚。” 赵四和孙五,看著雪地上那堆积如山的鱼,同时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 两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了雪地里。 他们对著秦少琅,磕头如捣蒜。 “神仙……您是神仙下凡啊!”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与崇拜。 在这种绝境之下,能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凭空变出这么多食物的人。 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秦少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將网兜里的鱼倒在雪地上,然后抽出腰间的短刀,利落地在几条大鱼的鱼鳃处划过。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 他將剩下的鱼,用藤条穿成一串,扔给已经彻底傻掉的两人。 “拿著。” 说完,他拎著那几条处理好的大鱼,转身就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 山洞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瑾抱著妹妹,看著洞口那片被风雪填满的黑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们,还能回来吗? 苏棠饿得小脸煞白,嘴唇都有些乾裂,她靠在姐姐怀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的几个流民,也都蜷缩在角落,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被风雪包裹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是秦少琅! 他回来了!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紧接著,赵四和孙五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进山洞,就將手中沉甸甸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哗啦——” 几十条还在微微抽动的河鱼,散落一地。 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堆鱼,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鱼? 哪来的鱼? 苏棠也睁大了眼睛,她使劲揉了揉,以为自己饿花了眼。 苏瑾更是娇躯一颤。 她看著那个浑身落满雪花,面色平静如常的男人。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 就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里,带回来了足以让所有人吃饱的食物。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郎中? 猎人? 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秦少琅將那几条处理好的大鱼放到火堆旁,然后看向了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苏瑾。 他將那把还沾著鱼血的短刀,递了过去。 “刮鳞,去內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瑾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那把短刀,就这么递到了她的面前。 刀刃上,还带著鱼的血,腥气扑鼻。 秦少琅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但那递过来的姿態,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刮鳞,去內臟。”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苏瑾的心湖。 她……她不会。 从小到大,別说杀鱼,她连厨房都很少进。 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哪还有什么下人? 她看著秦少琅,想说自己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冒著风雪,用匪夷所思的方法带回了救命的食物。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自己,不能再成为一个纯粹的累赘。 苏瑾贝齿轻咬下唇,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短刀。 刀柄上,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有点烫。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秦少琅的样子,蹲下身,拿起一条还在微微弹动的鱼。 鱼身湿滑,冰冷刺骨。 她拿著短刀,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见过厨房里的僕妇处理鱼,似乎是用刀背刮。 第183章 滚烫鱼汤暖人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滚烫鱼汤暖人心 苏瑾试著用刀背,在鱼身上笨拙地刮动起来。 “刺啦——” 一片鱼鳞,带著水珠,直接飞到了她的脸上。 冰凉,还带著腥味。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下,小脸瞬间白了几分,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著不適,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那些鱼鳞,像是跟她作对一样,四处飞溅。 没一会儿,她乾净的脸颊和衣袖上,就沾满了斑驳的痕跡。 动作笨拙得可笑。 洞內的其他流民,都看在眼里。 有人想笑,但一看到旁边如石雕般沉默的秦少琅,又立刻把笑意憋了回去。 苏棠看著姐姐狼狈的样子,心疼地小声说:“姐姐……”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如何笨拙地,却又固执地,与一条鱼作斗爭。 她的手在抖。 她的眉头紧蹙。 但她没有放弃。 终於,在划破了自己一根手指,见了血之后,苏瑾才勉强將一条鱼的鳞片刮乾净。 接下来,是去內臟。 这对她来说,是更大的挑战。 她拿著刀,对著鱼腹,比划了半天,也下不去手。 那血淋淋的场面,光是想像,就让她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中拿走了那把短刀。 是秦少琅。 苏瑾一愣,抬起头。 秦少琅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那条鱼,將短刀反握。 手起。 刀落。 “噗嗤。” 利刃轻鬆划开鱼腹。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手指在鱼腹中一掏,一拉,一甩。 完整的內臟,就被乾净利落地取了出来,扔到了一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 血腥,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 仿佛他不是在杀鱼,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他做完这一切,將处理好的鱼扔进旁边的一个破陶盆里,然后又拿起了第二条。 依旧是那样的乾脆利落。 苏瑾怔怔地看著。 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这个男人,到底经歷过什么? 一个郎中,怎么会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这根本不是杀鱼。 这是在解剖。 一种冷静到极致,精准到极致的解剖。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刃划破皮肉的细微声响,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赵四和孙五,还有那几个流民,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秦少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很快,那几条准备用来烤的大鱼,全都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秦少琅用雪把手上的血跡擦乾净,然后开始在火堆旁,摆弄几块之前捡回来的,相对平整的石板。 他將石板架在火上,烧得滚烫。 然后,將那几条处理好的鱼,直接放在了石板上。 “滋啦——” 鱼肉接触到滚烫石板的瞬间,立刻发出了诱人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混合著鱼肉的焦香,瞬间在整个山洞里瀰漫开来。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几条在石板上慢慢变黄的烤鱼吸引了过去。 太香了! 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苏棠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的小鼻子使劲嗅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生鱼,又看了一眼洞里唯一的一口破陶锅。 他对著已经看傻了的赵四和孙五吩咐道:“把剩下的鱼,全部处理乾净。” “啊?哦!是!是!”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跑过去,学著秦少琅之前的样子,开始笨手笨脚地处理那些鱼。 虽然动作远不如秦少琅利落,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克服了所有的不適。 秦少琅则將那口破陶锅架在火上,装满了乾净的雪,又扔进去几条处理好的小鱼。 他要做鱼汤。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比任何东西都能快速恢復人的体力和体温。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流逝。 当石板上的烤鱼,被烤得两面金黄,油脂“滋滋”地往外冒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秦少琅终於动了。 他用木棍,將最大,肉最肥美的一条烤鱼,拨到了苏棠的面前。 “吃。” 依旧是一个字。 苏棠看著面前香喷喷的烤鱼,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了姐姐苏瑾。 苏瑾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然后,秦少琅又將第二条鱼,拨到了苏瑾的面前。 苏瑾看著那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鱼,心头一暖。 她没有说谢谢。 她知道,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行动,远比言语更有意义。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才將剩下的几条烤鱼,分给了赵四、孙五和另外几个流民。 那几个流民,看著分到手里的烤鱼,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谢谢神仙!谢谢神仙赐食!” “呜呜呜……我……我终於能吃上一口热的了……” 秦少琅眉头微皱,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安静地吃了起来。 鱼肉很鲜美,没有加任何调料,却带著一丝天然的甘甜。 这是最原始的味道。 也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苏瑾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依旧优雅,但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滚烫的鱼肉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多日来的寒冷与飢饿。 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陶锅里的雪水,也已经完全融化,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鱼肉的精华,在翻滚的沸水中,渐渐融入汤里。 很快,汤色就变成了诱人的奶白色。 一股比烤鱼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鲜香,轰然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就连秦少琅,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 他將陶锅端离火堆,用一个破碗,先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 汤气氤氳,香得人头皮发麻。 他將这第一碗汤,递给了苏瑾。 “给妹妹喝。” 第184章 汤比蜜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汤比蜜甜 苏瑾的手,微微一颤。 那只破旧的陶碗,入手却滚烫。 热量顺著她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底,將那片冰封的湖面,烫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她看著秦少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谢?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秦少琅没有看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转身又去拨弄火堆。 苏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端著碗,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棠身边,用破碗的边缘轻轻碰了碰妹妹乾裂的嘴唇。 “小棠,喝汤。” 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股霸道的鲜香瞬间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叫得更响了。 苏瑾用木勺,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吹了吹,才送到妹妹嘴边。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 苏棠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好喝!” 她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 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虚弱。 仿佛乾涸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一碗汤下肚,苏棠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满足地咂了咂嘴,眼眶却红了,小声地对姐姐说:“姐姐,我好像……活过来了。” 苏瑾的心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又將一块烤得焦黄的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餵给妹妹吃。 另一边。 赵四、孙五和那几个流民,也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鱼汤和烤鱼。 他们捧著滚烫的陶碗,看著里面奶白色的汤汁,闻著那股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香气,一个个都傻了。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然后,张彪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有喝汤,而是將那碗汤,高高地举过头顶,对著秦少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赐食!张彪……没齿难忘!” 其他人如梦初醒。 “扑通!” “扑通!”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学著张彪的样子,將那碗救命的鱼汤举过头顶。 “谢主人赐食!” “我等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在小小的山洞里迴荡,充满了最原始的狂热与崇拜。 对他们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食物,就是天! 能在这绝境中,凭空变出食物的秦少琅,就是神! 秦少琅对这番景象,置若罔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火堆旁,吃著自己那份烤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几个流民见状,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始享用这来之不易的晚餐。 第一口汤下肚。 所有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太鲜了! 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们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几个人狼吞虎咽,连汤带肉,吃得乾乾净净,最后甚至把陶碗都舔了一遍,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吃饱喝足,一股暖意传遍全身。 他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看著那个依旧沉默的男人,他们心中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眾人满足的嘆息声,和篝火的燃烧声。 苏瑾安顿好妹妹,自己也小口小口地吃完了那条烤鱼。 胃里暖暖的,身体也恢復了力气。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秦少琅的身上。 他已经吃完了,正拿著那把短刀,慢条斯理地刮著剩下的鱼鳞,准备將它们全部处理掉,以备后用。 他似乎永远都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永远……都在忙碌。 苏瑾看著他,忽然发现,从头到尾,他只吃了一条烤鱼。 那碗最精华的鱼汤,他一口都没喝。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那口破陶锅旁。 锅里,还剩下小半锅奶白色的鱼汤。 她拿起那个破碗,犹豫了片刻,还是舀了满满一碗。 她端著碗,一步一步,走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秦少琅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苏瑾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將那碗汤,递了过去。 “你……你也喝点吧。”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说完,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为一个男人做些什么。 秦少琅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眼帘,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也看著她递过来的那碗汤。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接过了那碗汤。 然后,当著她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他將空碗递还给她。 “嗯。” 只有一个字。 苏瑾接过空碗,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和这碗汤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瑾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回了妹妹身边,心臟“怦怦”直跳。 秦少琅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后,才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鱼。 只是那刮鳞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丝。 將所有的鱼都处理乾净,一部分用藤条穿起来掛在洞壁上风乾,另一部分则准备用雪埋起来冷藏。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吃饱喝足,正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的流民。 “都起来。” 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全都站了起来。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秦少琅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雪停之后,我们现在的位置,就会暴露。” “这个山洞,只是个临时的避难所,但我们必须让它变得更安全。” 张彪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问道:“主人,您吩咐!要我们做什么?” “对!我们都听您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秦少琅指了指山洞的入口。 “洞口太大,不利於防守。把那些碎石搬过来,在洞口砌一道半人高的石墙,只留一个出入口。” 他又指了指山洞的最深处。 “那边,把杂物和碎石都清理乾净,把地面弄平整。以后,女人和伤员睡在最里面。” 命令,清晰而明確。 这是在建造一个简陋的营地。 “是!”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张彪和赵四几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行动起来。 搬石头的搬石头,清理地面的清理地面。 就连刘三,也顛顛地跑去帮忙,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很清楚,现在乾的活,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第185章 山洞惊现密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山洞惊现密室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山洞,充满了勃勃生机。 苏瑾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这个男人,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 他能轻易地將一群乌合之眾,拧成一股绳,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去奋斗。 就在这时。 正在山洞最深处清理碎石的一个流民,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 他正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去撬地上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岩石,可那石头撬下去,却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响。 感觉……不像是撬在了石头上。 倒像是……捅破了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又用力捅了几下。 “哗啦……” 那块地方的泥土和碎石,竟然塌陷下去一小块,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流民嚇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对著秦少琅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喊了起来。 “主人!主人你快来看!” “这……这墙壁后面,好像是空的!” “主人!主人你快来看!” “这……这墙壁后面,好像是空的!” 这一声惊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瞬间,打破了山洞里热火朝天的氛围。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搬石头的张彪,清理地面的赵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山洞的最深处。 那个负责清理角落的流民,正一脸惊恐地指著墙角一个黑漆漆的破口。 “空的?” “墙后面是空的?” “难道……难道是宝藏?!”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句。 宝藏! 这两个字,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贪婪和激动。 在这乱世,还有什么比找到前人遗留的宝藏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快!快挖开看看!” “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藏金子的地方!” 刘三最是激动,扔下手里的石头就要往里冲。 张彪和赵四等人也呼吸急促,双眼放光,下意识地就想围过去。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就全都僵住了。 因为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丝毫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身,用一种极为平淡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激动得快要失控的流民。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温度。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所有人的贪念和狂热,瞬间冷却。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那个破口前。 苏瑾也抱著妹妹,远远地站著,美眸中带著一丝警惕和担忧。 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秦少琅蹲下身,没有急著扩大洞口。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破口边缘的泥土和岩石结构。 然后,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陈腐、发霉的气味。 还夹杂著一丝……金属锈蚀的味道。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是人造的。 而且,看这泥土的乾湿度和结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 “都退后。” 秦少琅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待在原地,不准出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彪等人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才意识到,就算里面真的有宝藏,那也是主人的。 没有主人的命令,谁敢乱动? 秦少琅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凑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他没有立刻伸进去。 而是將火把,放在了洞口的下方。 他静静地观察著火焰的跳动。 火焰,燃烧得很稳定,没有丝毫摇曳,也没有变色。 这说明,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而且没有致命的毒气或者瘴气。 这是最基本的野外生存常识。 但在张彪等人看来,这又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神仙手段”。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才拿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那个破口。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章法。 每一块石头,都被他精准地撬动,然后移开。 很快,那个只能伸进手臂的破口,被扩大成了一个足以让成年人弯腰钻进去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从洞里涌了出来。 那味道,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刘三小声嘀咕:“这味儿……里面不会是粪坑吧?” 秦少琅没有理会。 他將火把,率先探了进去。 火光,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箱。 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铜钱。 火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东倒西歪的木架。 腐烂得只剩下黑泥的麻袋。 还有……一堆堆锈跡斑斑的,金属。 那形状,分明是……兵器! 刀、枪、剑、戟! 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但那森然的轮廓,依旧让人心头髮寒。 在兵器架的旁边,还斜斜地靠著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骷髏。 他们身上,还穿著早已破烂不堪的鎧甲。 这里不是宝库。 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军械库! 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坟场! 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幻想著发大財的流民,脸上的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乖乖……这么多兵器……” “还有死人……” 这哪里是藏宝洞,这分明是个凶地! 秦少琅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仿佛对那些白骨视而不见。 他只是举著火把,弯腰,钻进了那个洞口。 “主人!” 张彪见状,又惊又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你们守在外面。” 秦少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回音。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张彪立刻挺直了腰板,转身对著其他人低吼道:“都听见没有!守好洞口!” 密室之內。 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约有半个山洞那么宽敞。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埃和腐朽的气息。 秦少琅举著火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 这里的布置,很明显是一个小型的军用仓库。 左边是兵器架,上面胡乱地堆放著制式的长刀和长枪,还有一些弓弩,但弓弦早已腐朽断裂。 右边是粮草区,十几个巨大的麻袋已经彻底腐烂,里面的粮食也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而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秦少琅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里,堆放著十几口黑色的木箱。 箱子大部分都已经腐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兵器。 而是一件件叠放整齐的……甲冑。 第186章 流民眼中的废铜烂铁,在他手里却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流民眼中的废铜烂铁,在他手里却成了无价之 黑色的甲冑。 即使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依旧能看出其精良的做工和与眾不同的样式。 在其中一口半开的箱子旁,秦少-琅看到了一面残破的旗帜。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著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秦少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拂去旗帜上的灰尘。 那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在火光下,散发著诡异而森然的光。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认得这个標誌。 黑鸦旗。 大魏王朝,曾经最精锐,也是最神秘的一支禁军。 玄甲卫。 传闻中,三十年前,这支军队因为谋逆,被满门抄斩,从大魏的编制中,被彻底抹去。 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旗帜,都应该被销毁了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少琅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具穿著鎧甲的骸骨。 他们不是死於打斗。 骸骨上,没有刀剑伤。 他们的姿势,更像是在死前,喝下了什么东西。 是毒酒。 他们是……集体自尽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秦少琅的脑海中浮现。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军械库。 这里,是玄甲卫最后的……葬身之地! 他本以为,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物资点。 却没想到,一脚踏进了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陈年旧案之中。 秦少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堆箱子的最底下。 那里,有一个与眾不同的箱子。 它不是木头做的。 而是一个通体由黑铁打造的箱子,上面还上著一把巨大的铜锁。 它被压在最下面,仿佛在守护著什么重要的秘密。 秦少琅在密室里待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洞外的张彪等人,早已是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促。 只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终於,火光一闪。 秦少琅的身影,从洞口钻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主人,里面……” 张彪连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金银財宝。”秦少琅淡淡地说道,“只有一堆破铜烂铁。” 听到这话,刘三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唉,白高兴一场。” “我就说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宝藏。” 几个流民小声地抱怨著。 他们眼中的价值,只有金子,银子,和粮食。 那些生了锈的刀枪,在他们看来,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秦少琅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短视。 他走到火堆旁,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对张彪和赵四说道:“你们两个,带人进去,把里面的兵器和鎧甲,都给我搬出来。” “啊?” 张彪愣住了。 “主人,那些东西……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搬出来有什么用啊?” “是啊主人,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赵四也一脸不解。 秦少琅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吗?” 声音不大,却让张彪和赵四浑身一颤。 他们瞬间想起了这个男人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那说一不二的霸道。 “不!不敢!” “小的们这就去!” 两人再也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点头哈腰,招呼著其他几个还愣著的流民,钻进了那个密室。 很快,密室里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搬运声。 一件件锈跡斑斑的兵器,一套套落满灰尘的黑色甲冑,被他们从里面搬了出来,堆放在山洞的空地上。 数量之多,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流民们累得气喘吁吁,看著这堆“废铁”,满脸都是嫌弃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浪费力气。 苏瑾远远地看著,秀眉微蹙。 她也不明白秦少琅的用意。 这些兵甲,虽然样式精良,但锈蚀得太严重了,根本无法使用。 然而,秦少琅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走到那堆“废铁”前,隨手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的环首刀。 他用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敲了敲。 “鐺……” 一声沉闷的声响。 “钢是好钢。”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然后,他將那把刀,直接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篝火之中。 “主人,您这是……”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要炼铁? 可这……这怎么可能?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只是往火堆里,不断地添加著乾柴,让火烧得更旺。 那把锈刀,在熊熊烈火的灼烧下,很快就变得通红。 表面的铁锈,在高温下开始剥落。 秦少琅又拿起另一把刀,如法炮製,扔进了火里。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淬火,重铸。 这些兵器虽然锈蚀了,但其核心的钢材,却是百炼精钢。 只要重新锻打,开刃,就能恢復其原有的锋利。 在这乱世,一套精良的兵器和鎧甲,其价值,远胜金银! 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隨著时间的推移,火堆里的几把刀,已经被烧得如同烙铁。 秦少琅用两块石头当做铁钳,將其中一把烧得最红的刀夹了出来。 他没有铁锤。 但他有替代品。 他將烧红的刀,放在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上,然后举起另一块沉重的石头,猛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在山洞里迴荡。 火星四溅! 那场面,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感!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当!” “当!” “当!” 秦少琅一下又一下,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捶打著那块烧红的“废铁”。 每一次捶打,都有黑色的铁锈和杂质被震落。 那把刀的雏形,在他的手中,竟然真的开始变得平整,锋利!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流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热气,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苏瑾也看得痴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徒手,用石头,来锻造兵器。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堆被搬出来的黑色甲冑上。 当她看清其中一件胸甲上,那个被灰尘半掩的徽记时。 她的娇躯,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87章 开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开箱 那个徽记…… 是一只用金线绣成的,展翅的黑鸦! 玄甲卫! 是玄甲卫的军徽! 她不会认错! 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就是玄三营的副都统! 三十年前,玄甲卫满门被抄,父亲在最后一刻,將年幼的她託付给亲信送出京城,从此隱姓埋名。 她以为,关於玄甲卫的一切,都早已被焚烧殆尽,被埋葬在歷史的尘埃里。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再次看到这熟悉而又刺眼的標誌!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惊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玄甲卫的装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里就是当年…… 苏瑾不敢再想下去。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还是引起了秦少琅的注意。 秦少琅停下了捶打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惨白的苏瑾,又看了一眼她视线落点的黑色甲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將那把已经初具雏形的钢刀,插进旁边的雪堆里。 “嗤——” 一阵白烟升腾。 一把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利刃,出现在眾人面前。 虽然粗糙,但那锋利的刃口,足以让人不寒而慄。 “把所有的兵器,都用火烧一遍,敲掉铁锈。” “把所有的甲冑,都擦拭乾净。” 秦少琅对著已经彻底看傻的张彪等人下令。 “是!主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他们看著那把重获新生的钢刀,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堆“废铁”的价值! 有了这些兵器和鎧甲,他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 他们,將拥有一战之力! 眾人立刻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 而秦少-琅,则擦了擦手,径直走向了那堆杂物的最深处。 他的目標,是那个从始至终,就被他惦记著的……黑铁箱子。 他让张彪和赵四两个人,合力才將那口沉重的铁箱,从一堆腐朽的木箱下抬了出来。 箱子不大,只有三尺见方。 但分量却惊人。 箱体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巨大的黄铜锁,將它牢牢锁死。 “主人,这里面,肯定有宝贝!”刘三凑了过来,搓著手,一脸諂媚地说道。 秦少-琅没有理他。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那把铜锁。 锁的结构很精巧,是典型的军用防盗锁。 用蛮力,很难打开。 “都让开。” 秦少琅吩咐了一句。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退到了一边。 只见秦少琅从怀里,摸出了两根细长的,被磨得鋥亮的……鱼骨。 那是他之前吃鱼时,特意留下来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將那两根鱼骨,小心翼翼地,探进了那黄铜锁的锁眼里。 山洞里,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色的铁箱上。 更准確地说,是聚焦在秦少琅的手上。 他手里,捏著两根细细的鱼骨。 那两根脆弱的骨头,此刻却像是拥有某种魔力,牵动著所有人的心弦。 开锁? 用鱼骨头开锁? 这……这怎么可能? 別说是张彪、刘三这些流民,就连一向自认见多识广的苏瑾,也觉得这一幕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而,秦少琅的表情,却专注得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的耳朵,轻轻贴近了那把黄铜锁。 手指,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捻动著那两根鱼骨。 “咔噠……” “咔……” 一阵阵极其轻微的,金属弹片被拨动的声音,从锁芯里传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死寂的山洞里,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 每个人的心,都隨著那“咔噠”声,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少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古代的锁芯,结构虽然简单,但没有专业的工具,只靠两根鱼骨,还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苏瑾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看到,这个男人专注到了极致。 那双曾经杀人、剖鱼、锻铁的手,此刻却灵巧得像是在穿针引线。 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属於强者的,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就在眾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响,突然响起! 那把巨大的黄铜锁,弹开了! 开了! 真的开了! “我的天……” 刘三第一个惊叫出声,但隨即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惊扰了这位“神仙”。 张彪和赵四等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已经不是敬畏了。 是彻彻底底的,五体投地的膜拜。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 卜算、医术、捕鱼、锻铁、开锁…… 这个男人,无所不能! 秦少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隨手扔掉那两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鱼骨,然后,伸出手,缓缓地,掀开了那沉重的铁箱盖子。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幻想著,里面会是码放整齐的金条,或者是璀璨夺目的珠宝。 然而。 当箱子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金银。 没有珠宝。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的,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和一个……紫檀木製成的,巴掌大小的令牌。 “就……就这些?” 刘三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索然无味。 搞了半天,就一包破布和一块烂木头? 只有秦少琅,他的目光,在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就变得无比锐利。 他伸出手,將那块紫檀木令牌,拿了起来。 令牌入手极沉,质地温润。 正面,用阳刻的刀法,刻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字。 玄甲卫。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用硃砂描红的…… “苏”字。 秦少琅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包裹,而是將这块令牌,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取了出来。 包裹很沉。 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露出来的,是一叠厚厚的,用特殊皮纸写成的卷宗。 皮纸的边缘,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跡,却依旧清晰。 秦少琅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一滯。 那不是普通的公文。 那是一封……血书! 第188章 惊天大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惊天大秘 【罪臣苏长庚,泣血上奏……】 开头的几个字,力透纸背,仿佛带著无尽的冤屈和悲愤。 秦少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飞快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里面的內容,比他想像的,还要惊心动魄。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文。 这是玄甲卫指挥使苏长庚,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心血,记录下来的,关於“玄甲卫谋逆案”的全部真相! 三十年前,玄甲卫奉密令,前往北境,剿灭一支偽装成马匪的敌国探子。 却不料,在得胜归来的途中,被早已埋伏好的,由当时兵部尚书和一位皇子所掌控的军队,以“谋逆”的罪名,进行围剿。 同时,他们在京中的家眷,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玄甲卫虽然驍勇,但寡不敌眾,又被污衊为叛军,走投无路。 指挥使苏长庚,为了保全部下最后的尊严,也为了不让玄甲卫的装备落入奸人之手,带领残部,退入了这个事先准备好的秘密据点。 然后,集体饮下了毒酒。 而这份卷宗,记录了所有参与构陷玄甲卫的官员名单,他们和敌国私通的证据,以及那位皇子意图谋反的全部计划! 这是一份,足以让整个大魏朝堂,发生惊天大地震的……催命符! 秦少琅越看,心越沉。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穿越过来,想种种田,安稳求生的军医。 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拿到了这么一个烫手到足以將他挫骨扬灰的山芋! 这东西,一旦暴露,別说安稳过日子了。 他,以及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会在瞬间,被朝廷的力量,碾成齏粉!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无尽悲痛的低吟,从不远处传来。 秦少-琅猛地抬头。 只见苏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血书,盯著开头那“罪臣苏长庚”五个字,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滚滚而下。 苏长庚……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是她午夜梦回,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原来……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不是谋逆! 是被构陷!是被冤杀! 三十年的顛沛流离,三十年的隱姓埋名,所有的委屈、不甘、仇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她的身体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秦少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是冰凉而颤抖的娇躯。 他看著怀中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血书,和那块刻著“苏”字的令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救下的这个看似柔弱的罪奴。 竟然……是当年玄甲卫指挥使的遗孤! 秦少琅扶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那块紫檀木令牌,递到了她的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块令牌……” “你,认得吗?” 令牌。 那块紫檀木令牌,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秦少琅的掌心。 上面的“玄甲卫”三个字,和那个朱红色的“苏”字,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如此刺眼。 苏瑾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令牌上。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令牌。 那是她父亲,玄甲卫指挥使苏长庚的私印令牌!她小时候,曾无数次见过父亲拿著它,在书房处理军务。 这世上,独一无二!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父亲宽厚的背影,母亲温柔的笑脸,家中演武场上震天的操练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三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化为灰烬。 “父亲……” 一声梦囈般的低喃,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 再也支撑不住了。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然而,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將她即將坠落的身体,牢牢地扶住。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冰冷,和那无法抑制的,如同风中落叶般的颤抖。 “主人……” “那……那是……” 不远处,刘三和几个流民,正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们忘记了手里的活计。 秦少琅的头,猛地转了过去。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扫过眾人。 “都转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继续干活!” “谁敢再多看一眼,就把眼珠子挖出来!” 冰冷! 残暴! 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几个流民嚇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瞬间转过身去。 “叮叮噹噹——” “哗啦哗啦——” 山洞里,搬运石头和清理地面的声音,瞬间响了好几倍。 他们疯狂地干著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头堆里,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瞥上一眼。 张彪和赵四更是满头大汗,一边大声呵斥著手下,一边卖力地捶打著烧红的铁器,用巨大的噪音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整个山洞,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劳作。 另一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少琅半扶半抱著失魂落魄的苏瑾,將她带到了山洞最深处,那个光线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 这里,可以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他將苏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然后,他转身,將那份血书,和那块紫檀木令牌,重新放回了黑铁箱子。 “砰!” 沉重的铁盖,合上了。 那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苏瑾的心上。 她猛地惊醒过来,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不……” 她扑了过去,想要打开那个箱子,想要再看一眼父亲的遗物。 “那是……我父亲的……” 她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带著无尽的悲鸣。 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三十年……我以为他们是谋逆……我以为……” “原来是被构陷的……是被冤杀的……”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著,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家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仇恨。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189章 比蜜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比蜜甜 秦少琅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任由她的泪水和悲伤,將这个小小的角落淹没。 他知道,这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哭了很久。 久到苏瑾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久到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干。 她终於慢慢地停了下来,只剩下压抑的,一下下的抽噎。 山洞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流民们刻意製造出来的巨大噪音。 就在这时。 秦少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个仇,你想报吗?”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瑾的抽噎,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又挺拔的轮廓。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她想过吗? 她做梦都想! 可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报?” 她惨然一笑,声音嘶哑。 “怎么报?” “对方是当朝皇子,是兵部尚书……他们手握滔天权势……” “而我们呢?我们只是两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罪奴……我连自己的妹妹都快要保护不了了……”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 认清现实后的,巨大的无力感,让她再次坠入冰窟。 然而。 秦少琅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以前,是。” 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不是了。” 他伸出手。 没有指向她,也没有指向自己。 而是,指向了山洞中央,那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 “那些,是兵器。” 他的手指,又转向了那些正满怀敬畏与恐惧,疯狂干活的流民。 “那些,是人手。” 最后。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那口冰冷的黑铁箱子。 “这个,” “是让他们万劫不復的证据。” 他的话,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苏瑾的心上。 兵器。 人手。 证据。 这个男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已经將所有的要素,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在说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 他是在陈述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 苏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著秦少琅,看著这个永远冷静,永远都能创造奇蹟的男人。 心底那早已熄灭的火焰,被这几句冰冷的话语,重新点燃。 並且,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秦少琅转过头,重新面对她。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清晰无比。 “这个仇,你想不想报?” 苏瑾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缓缓地,从石壁上,挺直了自己纤弱的背脊。 她伸出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悲伤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决绝。 那是属於將门之女的,不屈的风骨! 她看著秦少琅,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坚定地回答。 “想!” 一个字。 斩钉截铁! 一个“想”字。 掷地有声。 秦少琅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頷首。 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小到几乎无法察c察。 但他身前的苏瑾,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承诺。 那是一个……认可。 他认可了她的决心。 这就够了。 秦少琅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出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重新回到了火光之下。 他没有再去看苏瑾一眼。 也没有去看那个装满了惊天秘密的铁箱。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瑾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 看著他走到火堆旁,拿起那把刚刚淬火完成,还冒著丝丝寒气的钢刀。 看著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锋利的刀刃。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山洞中迴荡。 苏瑾的心,也跟著这声刀鸣,猛地一颤。 她知道。 从她说出那个“想”字开始。 从这个男人,將那把刀握在手中的那一刻起。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著带著妹妹苟活下去的罪奴苏瑾。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只想安稳求生的郎中秦少琅。 他们的命运,已经和那口黑铁箱子里的东西,和那三十年前的惊天冤案,和那支名为“玄甲卫”的军队,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前路,是万丈深渊。 但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安寧。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 秦少琅的回归,让山洞里那股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掂了掂手中的钢刀。 分量,手感,都还不错。 虽然粗糙,但用来杀人,足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还在卖力干活的流民。 张彪、赵四、刘三…… 一共七个人。 加上他自己,就是八个成年男性。 如果能將密室里所有的兵器和甲冑都修復,足以武装起一支小型的队伍。 在这匪患横行,官兵如狼的乱世,这点力量,或许还不足以撼动什么。 但至少,拥有了自保的本钱。 秦少-琅的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修復兵甲需要时间。 训练这些人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雪停之后,这里隨时可能暴露。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隱蔽的据点。 他的脑中,那副特种兵专用的,印刻了无数地形地貌的活地图,开始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是苏瑾。 她已经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也依旧苍白,但神情,却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 不,比平日里,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口还在温著的陶锅旁。 锅里,是剩下的奶白色鱼汤。 她拿起那只破旧的陶碗,盛了满满一碗。 然后,她端著碗,走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和上一次一样。 她低著头,將那碗汤,递了过去。 “喝点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很平稳。 “手,会冷。” 秦少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淬火和碰触冰雪而有些发红的手。 又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那碗冒著裊裊热气的鱼汤。 他沉默地接了过来。 碗,很烫。 汤,更烫。 他仰起头,和上次一样,一饮而尽。 第190章 开 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开 箱 滚烫的鱼汤,顺著喉咙滑入胃里。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因为处理那段冰冷往事而带来的寒意。 他將空碗递还给她。 这一次,苏瑾没有像上次那样,触电般地收回手。 她的指尖,在接过碗时,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依旧很冷。 但她的手,却是温热的。 苏-瑾接过碗,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地,认真地看著他。 “我……能做些什么?” 她问。 她不想再做一个被保护的,无用的累赘。 她想成为他的助力。 哪怕,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秦少琅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火光,也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那里面,有决绝,有期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指了指那堆刚从密室里搬出来的,落满灰尘的黑色甲冑。 “把它们,擦乾净。” 苏-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玄甲卫的军甲。 是她父亲和叔伯们,曾经浴血奋战时所穿的战衣。 她的眼眶,又是一热。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她拿著空碗,转身走向那堆冰冷的甲冑。 她的背影,依旧纤弱。 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仿佛,她不是去擦拭一堆冰冷的铁器。 而是去唤醒一支,沉睡了三十年的,不屈的军队。 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流民们在秦少琅的命令下,分成了两拨。 一拨由张彪带领,负责用最原始的方法,將那些锈蚀的兵器烧红,捶打,去除表面的杂质。 “当!当!当!”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山洞里迴荡,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另一拨人,则负责清理地面,加固洞口。 他们用碎石和泥土,在洞口砌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石墙,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入口。 这样一来,山洞的防御能力,大大提升。 而苏瑾,则带著妹妹苏棠,在山洞的另一角,专心致志地擦拭著那些布满灰尘的黑色甲冑。 苏棠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甲片上的浮土。 苏瑾则要细致得多。 她用秦少琅那把还带著血腥气的短刀,一点点刮掉甲片连接处凝固的泥垢和锈跡。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在进行一种神圣的仪式。 每擦拭乾净一件,她都会將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边。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 一套套完整的玄甲卫制式鎧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重新露出了它们森然的轮廓。 那黑色的甲片,即便经歷了三十年的尘封,依旧散发著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秦少琅没有去管他们。 他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正在打磨那把刚刚锻打出雏形的钢刀。 “唰……唰……唰……”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规律而催眠的声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推动,都精准地控制著角度和力道。 他在等。 等天黑。 也在等这些人,適应这种新的秩序。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当山洞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时,张彪那边,已经成功处理了七八把钢刀和十几杆长枪。 虽然只是去除了铁锈,还没来得及开刃,但那明晃晃的金属寒光,已经足以让这些流民们感到心安。 苏瑾也擦拭出了五套完整的鎧甲。 看著那些整齐排列的兵器和鎧甲,所有流民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们不再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晚饭,依旧是鱼汤和烤鱼。 但气氛,却和中午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沉默地吃著东西,没有人再像中午那样狼吞虎咽,也没有人再跪地谢恩。 一种无形的纪律,正在悄然形成。 吃完晚饭。 秦少琅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彪,赵四。” “在!主人!”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膛。 “你们两个,今晚负责守夜。” 秦少琅指了指洞口的方向。 “一个时辰一换。外面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我。” “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道。 能被主人委以重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耀。 “其他人,休息。” 秦少-琅的命令,简洁明了。 流民们如蒙大赦,纷纷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忙碌了一下午,他们早已是筋疲力尽。 很快,山洞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苏瑾也安顿好妹妹,让她睡在了最里面的乾草堆上。 她自己,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走到秦少-琅的身边,轻声问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守夜这种事,她一个女子,显然做不来。 秦少琅看了一眼火堆旁,那堆还没有处理的鱼。 “把剩下的鱼,用盐醃起来,掛在洞壁上风乾。” “我们没有盐。”苏瑾小声提醒道。 这个时代,盐,是比粮食还要金贵的战略物资。 “我知道。” 秦少琅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灰白色的,粗糙的粉末。 不是盐。 是硝石。 这是他之前在山洞岩壁的缝隙里发现的。 硝石,可以用来製冰,也可以用来代替盐,作为短期的食物防腐剂。虽然味道不好,但足以保证鱼肉在短时间內不会腐坏。 苏瑾看著他,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仿佛无所不能。 总能在绝境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默默地接过那个纸包,开始处理那些鱼。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篝火的燃烧声,和苏瑾处理鱼肉的细微声响。 秦少琅没有去休息。 他抱著那把新磨好的钢刀,靠在离洞口不远处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看似在假寐,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致命的反应。 夜,越来越深。 洞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轮残月,从厚厚的云层中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万籟俱寂。 就在这时。 秦少琅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寒光。 第191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也不是野兽的叫声。 是……脚步声。 有人,正在靠近山洞! 而且,不止一个! 秦少琅没有立刻发出警报。 他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整个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对著正在洞口守夜的张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彪嚇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看著他。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而是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贴著山洞的岩壁,摸到了那个狭窄的出入口。 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沙……沙……” 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 他们行动很谨慎,脚步很轻。 是专业的。 不是普通的流民或者山匪。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沉。 麻烦,来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钢刀,刀锋在微弱的火光下,闪过一丝冷酷的幽光。 他的身体,紧紧贴在石墙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选择叫醒其他人。 对付这种专业的角色,那些流民,只会成为累赘。 他,要一个人,解决他们! 脚步声很轻。 但雪地会放大任何声音。 秦少琅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四个人。 他们呈一个鬆散的菱形包围队形,正从山坡下方,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配合默契,行动专业。 绝不是普通的山匪。 秦少琅的身体,紧贴著石墙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这种场面,他经歷过太多次。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那些流民,只会碍事。 而苏瑾姐妹,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他看了一眼洞口守夜的张彪。 张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死死地捂著嘴巴,身体抖得像筛糠。 秦少琅对他做了一个“待在原地,不准动”的手势。 张彪拼命点头,几乎要哭出来。 秦少琅不再理他。 他將身体的重心压低,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来了。 第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洞口外二十步的地方。 他穿著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打了个手势。 后面三个人,立刻从不同的方向,呈扇形围了上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这个山洞。 秦少琅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为首的那人,显然是头领。 他非常谨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雪地上的痕跡。 他很快就发现了山洞入口被加固过的痕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再次打出手势,示意同伴提高警惕。 其中一个同伴,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朝著洞口的方向,用力扔了过来。 “砰。” 一个石块,砸在了洞口的石墙上。 试探。 洞內,没有任何反应。 张彪在秦少琅冰冷的注视下,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那头领似乎放鬆了一丝警惕。 他对著身后的三人挥了挥手,四个人,开始缓缓地,向洞口逼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就在最前面那人,一只脚即將踏入洞口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时。 秦少琅,动了。 他不是衝出去的。 而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洞口阴影处,飘了出去。 他手中那把新磨的钢刀,没有发出一丝破空之声。 快! 快到了极致! 第一个踏向洞口的黑衣人,甚至没能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著,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进了黑暗的洞口之內。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三人,只看到同伴的身影在洞口一晃,就消失了。 “老三?”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他们立刻背靠背,聚在了一起,警惕地盯著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洞穴。 “点子扎手!” “一起上!” 为首那人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佩刀,低吼一声。 三人呈品字形,朝著洞口猛衝过来。 他们很清楚,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分散就是被逐个击破。 然而。 他们快,秦少琅更快。 就在他们衝到洞口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洞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射出! 不是一个人。 是一具尸体! 正是刚才那个被他一刀封喉的黑衣人!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被那具尸体狠狠一撞,顿时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秦少琅的身影,如同鬼魅,紧隨在尸体之后。 他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刀锋,精准地,从左边那人因惊愕而张大的嘴巴里,贯入,从后颈穿出! 一击毙命! 他甚至没有拔出刀。 而是顺势一脚,踹在右边那人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转瞬之间,三去其二! 只剩下那个为首的头领! 那头领反应极快,在同伴被撞飞的瞬间,他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的攻击。 他翻身而起,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被嚇破了胆! 这根本不是人!是鬼! 然而。 他刚跑出两步。 “嗖!” 一道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 他感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去。 一截沾著血的刀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是秦少琅那把粗糙的钢刀。 “呃……” 他艰难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依旧站在洞口的男人。 男人手里,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那把刀,是从他嘴里拔出来,然后扔过来的。 力量,准头,都精准到了毫釐! “你……是……” 他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声息。 四个人。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乾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山洞外,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浓郁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秦少-琅走到那个被他一脚踹断肋骨,还在地上呻吟的活口面前。 他拔出插在头领背心上的钢刀,在雪地里擦了擦血跡。 然后,他蹲下身,將冰冷的刀锋,贴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 第192章 全员武装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全员武装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看著秦少琅,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我们是……黑风寨的……” “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我们大当家……接到线报,说有一批官府的罪奴路过此地,其中……其中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让我们来……来查探……” 秦少琅的动作,顿住了。 身份尊贵的女人? 他的脑中,立刻浮现出苏瑾那张清丽而坚韧的脸。 麻烦,果然是衝著她来的。 “黑风寨,有多少人?寨子在哪?” “有……有三百多人……寨子……就在东面那座黑风山上……” 秦少琅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多谢。”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手起刀落。 “噗嗤。” 那人最后的呻吟,卡在了喉咙里。 秦少琅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四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带著颤音的,压抑著惊恐的声音。 “他……他们……” 是苏瑾。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抱著嚇得瑟瑟发抖的苏棠,站在洞口,脸色惨白地看著外面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 苏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见过死人。 在流放的路上,她见过太多因为飢饿、疾病和殴打而死去的人。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残酷的杀戮。 那个男人,刚才还坐在火堆旁,安静地磨著刀。 转眼之间,就在她面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收割了四条鲜活的生命。 那份冷静与果决,让她感到一阵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寒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秦少琅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把妹妹带回去,捂住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连忙照做,紧紧抱著妹妹,將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快步走回了山洞深处。 秦少琅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洞里。 那些流民,一个个全都醒了。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看著秦少-琅,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彪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都起来。” 秦少琅的声音,依旧平静。 “把外面的尸体,拖到远处埋了。” “把血跡,用雪盖上。” “动作快点。” 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流民们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牲口,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恐惧,是最好的鞭策。 很快,山洞外的杀戮现场,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提醒著所有人,刚才那不是一场梦。 秦少琅走回洞里。 他將那把杀过人的钢刀,重新插回腰间。 然后,他走到了那堆已经初步处理好的兵器前。 他拿起一把捶打掉铁锈的长刀,又拿起一块磨刀石,对已经嚇傻了的张彪说道:“过来。” “主……主人……” 张彪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看著。” 秦少琅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开始用磨刀石,飞快地打磨那把长刀的刀刃。 “唰…唰…唰…” “开刃,要用这个角度,保持力道均匀。” “像这样,来回三十次,换一面。” 他的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 那把原本还很粗糙的刀刃,在他的手中,很快就变得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他將刀和磨刀石,递给张彪。 “你来。” 张彪愣住了。 他没想到,主人竟然会亲自教他做这个。 他颤抖著手,接过那把还带著主人温度的长刀,学著秦少琅的样子,笨拙地开始打磨。 秦少琅没有催促。 他转身,又对赵四等人说道:“你们,去把那些甲冑的皮绳,都换成新的藤条。” “用火烤一下,让它变得更坚韧。” “是!主人!” 赵四等人连忙应声,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洞,再次恢復了忙碌。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干活,只是为了活命。 那么现在,他们是在用尽全力,去取悦这位喜怒无常,却又强大到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主人”。 秦少琅没有再管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苏瑾正安抚著睡著了的妹妹。 看到秦少琅过来,她紧张地站了起来。 “这里不能待了。” 秦少琅开门见山。 “黑风寨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探子失踪了。”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苏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黑风寨,她听说过。 是这蓝田镇附近,最大,也最凶残的一股土匪。 据说有几百號人,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我们……能去哪?”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 这天寒地冻的,荒山野岭,带著一个孩子和一群累赘,能逃到哪里去? “跟我走。” 秦少琅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个黑铁箱子。 “把这个带上。”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些风乾的鱼肉和剩下的粮食。 “还有食物。” “一炷香之后,我们出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去检查那些流民的工作进度。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有条不紊地发布著一道道命令。 看著那些流民,在他面前,从一群乌合之眾,正在慢慢地,被拧成一股可以使用的力量。 她心中的慌乱,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她不知道要去哪。 她也不知道前路是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跟著这个男人,就一定有活路。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秦少琅的监督和指导下,七八把长刀,已经被磨出了锋利的刀刃。 十几杆长枪的枪头,也变得寒光闪闪。 五套黑色的甲冑,被重新用坚韧的藤条穿好,虽然破旧,但已经可以穿戴。 秦少琅站在山洞中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屏住呼吸,看著他。 “把兵器,都发下去。” 秦少琅下令。 张彪和赵四连忙將那些刚刚修復好的兵器,分发给每一个流民。 当那些冰冷的,沉甸甸的铁器,被握在手中的时候。 所有流民的身体,都忍不住一阵颤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现在,他们手里,握著足以决定別人生死的利刃! 第193章 雪夜行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3章 雪夜行军 秦少琅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流民。”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迴荡。 “你们,是我的兵。” “现在,穿上你们的鎧甲,拿起你们的武器。” 他指了指洞外,那无边的黑暗。 “跟我走,活下去。” “留在这里,等死。” “自己选。” 没有鼓动,没有许诺。 只有最赤裸,最残酷的现实。 “扑通!” 张彪第一个,单膝跪地。 他將那把长刀,横在胸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我等!誓死追隨主人!” “誓死追隨主人!”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声音,震得山洞嗡嗡作响。 他们的眼中,不再只有恐惧。 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血性”的东西,正在被点燃! 秦少琅微微頷首。 “出发。” 他转身,第一个走出了山洞。 苏瑾背著那个装著血书的铁箱,抱著熟睡的苏棠,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十余人,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 他们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但他们身后的黑风山上,一团巨大的篝火,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雪,没过了脚踝。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冷。 刺骨的冷。 张彪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身上,穿著那套修復好的黑色甲冑。 很沉。 像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秦少琅。 他没有穿鎧甲,身上依旧是那件单薄的粗布麻衣。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在雪地里。 他背著手,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却比这风雪,还要冻人。 队伍里,一片死寂。 只有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除了秦少琅和苏瑾姐妹,剩下的七个流民,全都穿上了鎧甲,拿上了兵器。 他们以为,自己会变得强大。 可现实是,这套装备,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主……主人……” 刘三终於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我走不动了……”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 其他人,也纷纷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汗水和雪花混在一起,冻结在眉毛上。 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彪和赵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亲眼见过,这个男人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杀掉那四个黑风寨的人。 刘三这个蠢货,这是在找死! “把他身上的鎧,扒了。” 秦少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兵器,也收回来。” “是!” 张彪和赵四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了过去。 刘三嚇得魂飞魄散。 “不!主人!我错了!我能走!我还能走!” 他惊恐地大叫著,想要挣扎。 但张彪和赵四,已经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他。 他们粗暴地,將那套沉重的鎧甲,从他身上一件件地剥离下来。 然后,收走了他视若珍宝的长刀。 “想活命,就跟上。”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不上,就留在这里,餵狼。”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在雪地里的刘三,继续向前走去。 其他人看著这一幕,嚇得浑身一颤。 再也没有人敢喊累。 他们咬著牙,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死死地跟在后面。 刘三看著远去的队伍,又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仿佛有无数野兽眼睛的树林,嚇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没有了鎧甲,他反而觉得轻鬆了不少。 但他心里清楚,他也彻底失去了,被这个团队庇护的资格。 他成了一个隨时可以被拋弃的,编外人员。 苏瑾抱著苏棠,背著那个沉重的铁箱,走在秦少琅的身后。 她的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铁箱的边角,硌得她肩膀生疼。 但她死死地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她不能拖后腿。 她不能成为,下一个“刘三”。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秦少琅,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苏瑾的心,猛地一紧。 他要做什么? 难道,他也要嫌自己是累赘了吗?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接过了她怀里熟睡的苏棠。 他的动作很轻。 苏棠只是动了动,没有醒。 然后,他又指了指她背上的那个黑铁箱子。 “给张彪。”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主人!” 张彪连忙跑了过来,从苏瑾的背上,接过了那个分量惊人的铁箱。 苏瑾愣住了。 她看著秦少琅单手抱著苏棠,另一只手,还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那孩子没有任何重量。 又看著他那张在夜色下,看不清表情的脸。 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他不会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会用最直接的行动,解决所有问题。 “所有人,听著。” 秦少琅抱著孩子,目光扫过眾人。 “踩著我的脚印走。” “前一个人,踩著后一个人的脚印。” “这样,可以节省体力。” “还有,呼吸。”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保持节奏,不要乱。” 这是特种部队在雪地行军时,最基础的行进技巧。 简单,但却极其有效。 流民们虽然不理解其中的道理,但他们不敢不听。 他们开始笨拙地模仿著。 一个人,踩著另一个人的脚印。 队伍,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一条蜿蜒在雪地里的长蛇。 他们惊奇地发现。 这么走了之后,竟然真的感觉,轻鬆了不少。 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看向秦少琅的目光,愈发敬畏。 这个男人,在他们眼里,已经和神明无异。 队伍,再次开始行进。 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秦少琅带著他们,翻过了一道山樑。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樑之下,是一个小小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坐落著一个村庄。 第194章 死亡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死亡陷阱 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 大部分的屋子,都已经坍塌了。 只有几栋用石头砌成的房子,还勉强保持著原样。 村子的周围,有一圈半人高的,用石头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破败的围墙。 “主人……这里是……” 张彪喘著气问道。 “我们新的据点。”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这个地方,是他脑中那副活地图上,早就標记好的一个点。 废弃的村庄。 有水源,有残存的建筑,有基础的防御工事。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隱蔽。 距离官道很远,又被群山环绕,如果不是有心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天亮之后,黑风寨的骑兵就会出动。” “我们,就在这里,等著他们。” 秦少琅的声音,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等著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在逃命吗? 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著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抱著苏棠,第一个,走向了那座死寂的村庄。 他走到村口,唯一一栋还算完整的石屋前。 推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赵四,带两个人,去村子东头的小溪打水。” “张彪,你带人,把这间屋子清理出来。” “刘三,你去捡柴。”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流民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行动。 恐惧,和几个时辰的行军,已经將这个男人的权威,彻底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苏瑾也跟著走了进去。 石屋里,空空荡荡,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至少,能遮风挡雪。 秦少琅將苏棠,轻轻地放在一个铺著乾草的角落。 然后,他走到了石屋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陋的灶台。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了火摺子。 “呼……” 他轻轻一吹。 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的石屋中,跳动了起来。 那簇橘黄色的火苗,像是点燃了希望。 冰冷死寂的石屋,终於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赵四和张彪等人,已经带著各自的人手,按照秦少琅的命令行动起来。 打水的打水,捡柴的捡柴。 整个废弃的村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诡异地“活”了过来。 苏瑾將妹妹安顿好,用身上唯一一件还算乾净的里衣盖在她身上。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看著他熟练地將捡来的乾柴架在灶台里,让火烧得更旺。 “我们……” 她想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对抗三百个土匪吗? 我们,只有不到十个人。 还有一个孩子,和两个女人。 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然而,话到嘴边,她却问不出口。 因为她看到,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恐惧。 他平静得,就像是在准备一顿寻常的早餐。 这份极致的冷静,有一种可怕的魔力,竟然也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復了下来。 秦少琅没有抬头。 “把那几套鎧甲,搬到屋顶上去。” “还有,把村里所有能找到的石头,都堆到屋顶和那几堵残墙后面。” 他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苏瑾愣了一下。 搬到屋顶? 她不理解。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石屋,开始招呼那些还在清理地面的流民,一起搬运那些沉重的甲冑和石头。 秦少琅站起身,走出了石屋。 他没有去管那些忙碌的流民,而是独自一人,开始在这座废弃的村庄里,缓缓踱步。 他的脚步很慢。 目光,却像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栋坍塌了一半的房子,可以成为一个伏击点。 那条被瓦砾堵塞的窄巷,是天然的死亡通道。 村口那棵枯死的大槐树,位置正好,可以用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前世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所有关於地形利用、陷阱布置、巷战搏杀的知识,此刻都化作了一张张清晰的构想图,在他脑中展开。 这座废弃的村庄,在他眼里,不再是一片废墟。 而是一个……结构精密的,天然的杀戮场! 大约半个时辰后。 天,已经蒙蒙亮。 秦少琅回到了村口。 他叫来了张彪和赵四。 “你们两个,带人过来。” 两人连忙丟下手里的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主人,有何吩咐?” 秦少琅指著村口一条必经的道路。 那条路,被两栋倒塌的房屋夹在中间,非常狭窄。 “在这里,往下挖。” 他用脚在雪地上画了一个范围。 “挖一个三尺深,能藏下两个人的坑。” “挖出来的土,不要堆在旁边,运到村子后面去。” 挖坑? 张彪和赵四一脸懵。 但他们不敢问。 “是!” 秦少琅又指向不远处一堵摇摇欲坠的土墙。 “赵四,你带两个人,去把那堵墙的根基,再掏空一点。” “用几根木头撑住,要保证一脚就能踹倒。” “是!” 赵四也连忙应声。 秦少琅继续发布著一道道奇怪的命令。 “把那几口破水缸,搬到那个房顶上,装满水。” “天冷,水很快会结冰。” “把所有能找到的绳子,都接起来,绑在那边的窄巷口,离地一尺高。” ……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命令,都让张彪他们感到匪夷所思。 挖坑,掏墙,搬水缸,拉绳子…… 这都是在干什么? 过家家吗? 但秦少琅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只能压下满心的疑惑,带著手下那帮同样茫然的流民,疯狂地执行著。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诡异工地。 苏瑾站在石屋的屋顶上,將最后一块石头搬到墙垛边。 她居高临下,看著秦少琅在村中各处指指点点。 看著那些流民,在他的指挥下,將整个村庄的地形,进行著各种奇怪的改造。 一开始,她也和那些流民一样,满心不解。 但渐渐地。 她的脸色,变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越来越浓的,震惊! 因为她发现,秦少-琅的每一个布置,都不是孤立的。 第195章 攻心为上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攻心为上 村口的陷坑,正对著那条最宽阔的入口。骑兵如果衝锋,必然会马失前蹄,阵型大乱。 那堵被掏空的土墙,一旦倒塌,就会彻底堵死另一条侧路,將所有敌人,都逼进中间那条由他亲手设计的死亡窄巷。 而那条窄巷的尽头,正对著她们所在的这栋,地势最高、最坚固的石屋! 屋顶上,堆满了石头。 窄巷两边的房顶上,同样堆满了石头。 可以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 至於那些水缸…… 她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结冰的水面,瞬间明白了。 一旦將这些冰块砸下去,狭窄的巷子里,就会变得湿滑无比。 穿著重甲的敌人,一旦滑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那些绊马索,那些隱藏在瓦砾堆里的尖锐木桩…… 一个接一个的陷阱,一环扣一环的布置! 这不是胡闹。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但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战爭艺术! 这个男人,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內,就將这座废弃的村庄,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精密的,足以吞噬上百条人命的绞肉机!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郎中? 一个郎中,怎么可能懂得如此可怕的杀人阵法! 这分明是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將,才可能拥有的手段! 苏瑾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她从屋顶上下来,快步走到了正在检查陷坑的秦少琅面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你这是在布置……一个口袋阵?” 她用了一个自己从父亲兵书上看来的,最贴切的词。 秦少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个女人,果然很聪明。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口袋阵?” “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我管这个,叫屠宰场。” 屠宰场。 这三个字,从秦少琅的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 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苏瑾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自信,和冷酷。 才能將即將到来的,三百悍匪,视作待宰的牲畜。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破败的村庄上,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的陷阱,都已布置完毕。 流民们累得像狗一样,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看著这个被自己亲手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村子,眼中依旧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黑风寨的骑兵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没底。 “都过来。” 秦少琅的声音响起。 流民们一个激灵,挣扎著爬了起来,聚集到石屋前的空地上。 秦少琅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些陷阱,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黑风寨的人,大部分是骑兵。” “这个村子,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他们的马,冲不起来。” “所以,他们一定会下马,步战。” 他的目光,扫过村口那个不起眼的陷坑。 “他们衝进来,就会踩中这里,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就会被堵住。” 他又指向那堵摇摇欲坠的土墙。 “另一边,墙一倒,路就封死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中间这条巷子进来。” 最后,他指向眾人所在的,地势最高的石屋。 “而这条巷子,就是他们的死路。”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 “躲在墙后面,躲在屋顶上,等他们进来,就用石头,狠狠地砸!” “用你们手里的长枪,狠狠地捅!” “他们的人再多,一次也只能进来几个。而我们,是居高临下!” 一番话,简单粗暴。 却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流民们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们终於明白了! 原来主人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用的! 原来,他们不是在等死! 他们,竟然真的有机会,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拼一拼! 恐惧,依旧存在。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开始在他们胸中燃烧。 “可是……主人,他们人多,我们……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张彪还是有些担心。 “不需要撑多久。”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这种仗,打的就是一口气。” “只要我们能在第一时间,打掉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看到,这里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会崩掉他们满口牙的硬骨头。” “他们,自己就会退。” “土匪,求的是財,不是来拼命的。” 说完,他不再解释。 “赵四,你,去村口那棵大槐树上,盯著。” “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 赵四领命,立刻像猴子一样,爬上了那棵枯死的槐树,藏在茂密的枝椏间。 “其他人,休息。” “吃饭。” 秦少-琅转身,走回了石屋。 吃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敌当前,土匪隨时都可能杀过来,还有心情吃饭? 然而,当他们看到秦少琅真的从角落里,拿出了那些风乾的鱼肉,开始往那口烧得滚烫的陶锅里放时。 所有人的心,都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主人都不怕。 他们怕什么! 秦少琅的手艺,谈不上好。 就是把鱼乾和雪水,一起丟进锅里燉。 甚至连盐都没有。 但隨著温度升高,一股浓郁的鱼肉香味,还是从锅里飘了出来。 咕嚕……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流民,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又干了一夜的重体力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很快。 一锅奶白色的鱼汤,就燉好了。 秦少琅拿起那只破陶碗,盛了第一碗。 他没有自己喝。 而是走到了那个从被惩罚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刘三面前。 刘三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主……主人……” 秦少琅將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喝了它。” 刘三愣住了。 他看著那碗鱼汤,又看了看秦少琅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拋弃了。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被牺牲掉的炮灰。 却没想到…… 主人,还记得他。 第196章 血战鬼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血战鬼村 “主人……”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了下去,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碗汤。 “我刘三……我刘三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主人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人,我绝不眨眼!” 他哭得涕泗横流,端起碗,也顾不上烫,一饮而尽。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效忠。 他又盛了一碗,递给了张彪。 然后是下一个。 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汤,和一块鱼肉。 不多。 但在这冰天雪地,大敌当前的时刻,这碗汤,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温暖人心。 所有人都沉默地喝著汤。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他们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夹杂著敬畏、信服,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个男人,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给了他们武器和盔甲。 给了他们尊严。 现在,又给了他们一碗能救命的热汤。 为他卖命,值了! 苏瑾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秦少琅用最简单的“一碗汤”,就將这群桀驁不驯的亡命徒,彻底收服。 心中,再次被深深震撼。 杀人,他会。 救人,他也会。 布阵,他懂。 攻心,他更懂。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 “来了——!” 村口的大槐树上,传来了赵四声嘶力竭的,带著恐惧的吶喊! “好多人!好多马!是黑风寨的人!” “他们来了!” 轰! 石屋前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流民,都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陶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秦少-琅。 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將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鱼汤喝完。 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他擦了擦嘴,將手里的空碗,隨手放在一边。 目光,投向了村口的方向,那里,已经隱隱有烟尘扬起。 他嘴角的那抹冷酷弧度,再次浮现。 “很好。” “开门。” “迎客。” 马蹄声,如雷。 大地,在微微震颤。 黑风寨的人马,终於到了。 村口的大槐树上,赵四嚇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抱著树干,连滚带爬地滑了下来。 “主……主人!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刚才因为一碗鱼汤而鼓起的勇气,在看到那如同乌云压境般的阵仗后,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其他流民,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个脸色惨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慌什么。” 秦少琅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躲回你们该去的位置。” “记住我说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露头。” “谁敢乱动,我第一个杀了他。” 冰冷刺骨的杀意,让所有流民,都打了个寒颤。 对土匪的恐惧,瞬间被对秦少琅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各自被分配好的位置。 有的躲在石屋屋顶,有的藏在残墙之后,一个个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苏瑾也拉著妹妹,快速回到了石屋二层的窗口。 那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也堆满了石头。 秦少琅没有躲。 他独自一人,站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握著那把刚刚杀过人的钢刀。 他就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那里。 成了这座死寂村庄里,唯一的活物。 很快。 黑风寨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村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壮汉。 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人称“独眼龙”的李霸。 李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著眼前这座破败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村子,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呵,他娘的,还以为躲到什么好地方去了。” “就这么个鬼地方,也想挡住老子?”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发出一阵鬨笑。 “大哥,那几个探子的尸体,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都是一刀封喉,看来里面有个练家子。”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说道。 “练家子?” 李霸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再练家子,能挡得住我们三百兄弟的刀?” “小的们,给老子冲!” “把里面的人,无论男女,都给老子抓活的!”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我黑风寨的人!” “噢——!” 上百名土匪,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 他们纷纷下马。 正如秦少琅所料,这村子里的地形,根本不適合骑兵衝锋。 他们提著刀,嗷嗷叫著,如同一股浑浊的洪流,朝著村口涌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已经幻想著抓住那个“身份尊贵的女人”之后,能得到多少赏赐。 然而。 下一秒。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长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土匪,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掉进了秦少琅挖的那个陷坑里!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跟著一头栽了进去。 陷坑不深。 但坑底,却被秦少琅插上了几根削尖了的木桩。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坑里,瞬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后面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 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他娘的!有陷阱!都小心点!” 一个土匪头目大吼道。 他们开始绕开那个陷坑,从旁边的侧路冲了进来。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那堵被掏空了根基的土墙,被人一脚踹倒。 巨大的墙体,夹杂著无数碎石和泥土,轰然倒塌。 正好,將那条侧路,堵得严严实实! 尘土飞扬! 土匪们被呛得连连咳嗽,阵型,彻底乱了。 “妈的!中计了!” “只有中间那条路了!衝过去!” 土匪们被激起了凶性,红著眼睛,全部涌向了那条唯一的,被残垣断壁夹在中间的死亡窄巷。 他们以为,衝过去,就是胜利。 他们不知道。 那才是地狱的入口。 第197章 独眼龙之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独眼龙之死 李霸来了。 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沉重的脚步踩在满是碎石和冰渣的巷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身后的土匪,被他身上的凶悍之气所慑,也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李霸没有管那些废物手下。 他的独眼里,只有那个站在空地中央,手持钢刀的男人。 秦少琅。 一个让他损失了近三十个兄弟的罪魁祸首。 “杂碎!” 李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双手握紧那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著秦少琅直衝而去! 大刀,高高扬起。 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將一头牛,都劈成两半! 石屋二楼。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捂住妹妹的耳朵和眼睛,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肉里。 太快了! 太猛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那个男人,能挡住吗? 秦少琅没有挡。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一偏。 脚下,轻轻一滑。 “呼——” 沉重的鬼头大刀,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 刀锋,深深地砍进了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中,碎石四溅! 李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虎口传来,手臂一阵发麻。 好大的力气。 秦少琅的脑中,闪过一个冷静的判断。 但他手上,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与李霸错身而过的剎那。 他手中的钢刀,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了李霸的肋下。 那里,是甲冑连接的缝隙。 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李霸久经战阵,反应也是极快。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想也不想,猛地扭动腰身。 “嗤啦!” 钢刀,划破了他腰间的皮甲和衣衫,带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缕鲜血,渗了出来。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李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好快的刀! 好刁钻的角度! 如果他刚才反应再慢半分,这一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下,会死得那么快,那么惨。 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练家子。 他是一个……专门为了杀人而生的怪物! “都他妈看戏呢!给老子一起上!” 李霸惊怒交加,对著身后那些还在犹豫的土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些土匪一个激灵,终於反应过来。 大当家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 他们再看戏,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杀啊!” 十几个土匪,嗷嗷叫著,从不同的方向,朝著秦少琅包抄过来。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挤在一起,而是拉开了距离,试图用人数优势,將秦少琅活活耗死。 屋顶上,张彪等人看得心急如焚。 “主人!小心!” “砸!快用石头砸他们!”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搬起身边的石头。 “不准动。” 秦少琅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好你们的位置。” 张彪等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 苏瑾也想不通。 但她看到,秦少-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被十几个悍匪围攻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还有后手? 就在那些土匪即將合围的瞬间。 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方向突围。 而是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著地面,朝著李霸的方向,滑了过去! 李霸刚刚拔出自己那把砍进地里的大刀,还没站稳。 根本没料到,秦少琅会不退反进,主动攻向他这个最强的点! “找死!” 李霸怒吼一声,横著挥刀,扫向秦少琅的下盘。 然而。 秦少琅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脚下那片,刚刚被水缸里的冰水,浸泡过的地面! 秦少琅的脚,在湿滑的冰面上一蹬。 整个人的速度,骤然加快! 他像一道滑行的影子,瞬间就从李霸的刀下,穿了过去! 李霸一刀挥空,脚下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而秦少琅,已经衝进了他身后,那群刚刚衝上来的土匪之中。 虎入羊群! “噗!” “噗嗤!” 刀光,在人群中,不断闪现。 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叫,和一蓬飞溅的鲜血。 秦少琅根本不和他们缠斗。 他用的,是最高效的打法。 一击,即退。 绝不贪刀。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那些土匪,人虽多,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们手中的刀,胡乱挥舞,好几次,都差点砍到自己的同伴。 “啊!” 一个土匪,刚刚举起刀,就觉得手腕一凉。 他低头看去,自己握刀的手,竟然齐腕而断!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一道冰冷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土匪,从侧面扑来。 秦少琅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地,从他腋下刺入,直透心臟! 杀戮。 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杀戮。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衝上来的十几个土匪,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彻底被嚇破了胆! 他们看著那个在尸体中从容漫步的男人,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鬼……是鬼啊!” 一个土匪扔掉手里的刀,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恐慌,是会传染的。 剩下的人,也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朝著村外逃去。 战场中央。 只剩下了秦少琅和脸色铁青的李霸。 “废物!一群废物!” 李霸气得浑身发抖。 三百个兄弟,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结果,连村子中心都没进来,就被一个人,杀得丟盔卸甲,溃不成军! 奇耻大辱!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秦少琅,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98章 他一刀梟首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他一刀梟首 “杂碎,老子跟你拼了!” 李霸嘶吼著,再次举起了他的鬼头大刀。 但这一次。 他没有再鲁莽地衝锋。 而是在衝锋的过程中,左手,悄悄伸进了怀里的一个皮囊。 然后,猛地朝著秦少琅的方向,一扬! “呼——” 一大片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著秦少琅撒了过来! 是石灰粉! 这是他行走江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无往不利! 屋顶上,苏瑾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卑鄙! 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 然而。 就在李霸扬手的那一刻。 秦少琅,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竟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同时,身体向后,猛地一仰! 石灰粉,擦著他的面门,飞了过去。 李霸愣住了。 他怎么会……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 已经足够了。 秦少琅身体后仰的同时,手中的钢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快如闪电!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李霸挥舞著鬼头大刀的右臂腋下。 那里,同样是甲冑的薄弱处! “啊——!” 李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筋,被挑断了! “哐当!” 那把沉重的鬼头大刀,掉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了。 秦少琅睁开眼睛,平静地看著抱著手臂,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的李霸。 他缓步,走了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 李霸的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 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走到了李霸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噗通!” 李霸,这位在蓝田镇附近,横行霸道了近十年的匪首,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別……別杀我!” 他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我……我把寨子里所有的钱,都给你!还有女人!我有很多女人,都给你!” “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秦少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 秦少琅只是淡淡地开口。 声音,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村庄。 “我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上帝会宽恕你的。”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还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然后,重重地,滚落在那些准备逃跑的土匪脚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倖存的土匪,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自家大当家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那个持刀而立,宛如杀神的男人。 “扑通!”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剩下的几十个土匪,竟然全都扔掉了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著秦少-琅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好汉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响成一片。 屋顶上,张彪,刘三,赵四等人,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全都傻了。 贏了? 就这么贏了? 主人他……一个人,打垮了整个黑风寨? 他们看向秦少琅的背影,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 秦少琅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土匪。 他只是转过身,对著屋顶上的张彪等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血腥。 “都下来。” “把他们,全杀了。” “一个,不留。” 当几十个土匪,爭先恐后地挤进那条狭窄的巷子时。 “砸!”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从石屋屋顶传来。 是秦少琅的声音! 躲在屋顶和墙后的流民们,早就等得心焦不已。 听到命令,他们爆发出所有的力气,將身边磨盘大小的石头,狠狠地推了下去! 呼——! 石头带著风声,从天而降! “啊!” “我的头!” “救命!” 窄巷里,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被石头砸中的土匪,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脑浆迸裂! 紧接著。 是那些装满了冰块的水缸! “哗啦啦——” 大块大块的浮冰,混杂著冰冷刺骨的雪水,被倾倒下来。 本就凹凸不平的巷子,瞬间变得湿滑无比。 “砰!” 一个土匪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人就踩著他的身体冲了上来。 踩踏,尖叫,哀嚎! 整个窄巷,彻底变成了一锅粥。 “捅!” 秦少琅的第二个命令,再次下达。 躲在墙垛后面的张彪等人,鼓起全身的勇气,將手中那磨得锋利无比的长枪,从预留的射击孔里,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噗嗤!” 他们不需要任何准头。 因为巷子里,挤满了人。 每一枪刺出,都能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 这……就是战爭? 张彪的手在抖。 但他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为螻蚁的土匪,此刻却像待宰的猪羊一样,在巷子里哀嚎,翻滚。 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快感,从心底涌起。 他嘶吼著,一遍又一遍地,將手中的长枪,刺出,收回! 然而。 土匪,毕竟是土匪。 在付出了十几条人命的代价后,他们终於衝过了这段死亡地带! 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头目,挥舞著大刀,第一个衝出了窄巷。 他看著空地上,那个独自站立的男人,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抓住他!” 他嘶吼著,朝著秦少-琅猛扑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同样凶悍的土匪。 石屋里的流民,嚇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而。 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后退。 反而,迎著那七八个土匪,主动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与那个土匪头目交错而过的瞬间。 他手中的钢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一声轻响。 那个土匪头目,还在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但他的头颅,却已经冲天而起。 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狂涌而出! 秒杀! 秦少琅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开一个敌人的喉咙。 每一次转身,都利落地,躲开所有劈向他的攻击。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全都是前世在战场上,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出的,最高效的杀人技巧! 第199章 他一刀梟首!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他一刀梟首! 刀光闪过。 人头滚落。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衝出来的七八个土匪,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秦少琅的身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他持刀而立,站在尸体中央,目光,冰冷地望向巷子口,那些被嚇傻了的,后续的土匪。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土匪,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杀了他!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老子用弓箭射死他!” 村口,传来大当家李霸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十几个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放箭的瞬间。 秦少琅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退回了石屋的阴影之中。 让所有弓箭,都失去了目標。 “废物!一群废物!” 李霸气得暴跳如雷。 他看著自己的手下,在小小的村庄里,损失惨重,却连对方主力的面都没见到。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亲自抽出了自己那把厚重的鬼头大刀。 “都给老子滚开!”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栋石屋的方向,那里,刚刚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老子今天,非要亲手把你这杂碎,剁成肉酱!” 他咆哮著,提著刀,亲自衝进了那座对於他手下而言,如同地狱一般的村庄。 李霸来了。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猪,三百多斤的身体,带著一股腥风,卷向场中。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在火光下闪烁著骇人的寒芒。 那不是普通土匪用的劣质兵器,而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凶器,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杂碎,给老子死来!” 李霸一声咆哮,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屋顶上的张彪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刀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被劈成两半!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秦少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 就这么一小步。 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刀锋。 轰! 鬼头大刀重重地劈在了空地上,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李霸只觉得双臂一震,虎口发麻。 用力过猛了! 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正想抽刀回防。 但,已经晚了。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贴著他的手臂,划向他的面门。 是秦少琅! 他根本没有后退,而是在躲开攻击的瞬间,欺身而上!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李霸骇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抽刀,只能狼狈地向后仰倒。 嗤啦! 钢刀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冰冷的触感,让李霸出了一身冷汗。 好快! 好刁钻的角度! 他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与秦少琅拉开了距离。 他站稳身形,看著自己胸口的血痕,再看看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眼中的轻视,终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小子,是个高手! 一个真正的,杀人高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霸握紧了鬼头大刀,声音嘶哑地问道。 蓝田镇,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物!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 对他而言,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起手式。 下一秒。 他动了。 这一次,轮到他主动进攻! 没有李霸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秦少-琅的进攻,悄无声息。 他像一个在暗夜中行走的刺客,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点上,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李霸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就已经衝到了面前。 他怒吼一声,挥舞著鬼头大刀,护住周身。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一刀挥出,虎虎生风,寻常三五个大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然而,在秦少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却显得如此笨拙。 叮!叮!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不断响起。 秦少琅手中的钢刀,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每一次,都在李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刀身上。 不求伤敌,只求打断他的节奏。 李霸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著大锤的壮汉,在和一个手持绣花针的刺客对决。 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反而,对方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攻击,都让他心惊肉跳。 秦少琅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地分析著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呼吸频率……乱了。 脚步……开始虚浮。 出刀的力量……在减弱。 破绽! 就在李霸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落空时,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个下潜,躲过刀锋的同时,手中的钢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目標,不是李霸的咽喉,也不是他的心臟。 而是他握刀的双手!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李霸踉蹌著后退,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筋,断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臂。 噹啷! 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鬼头大刀,再也握不住,重重地掉落在地。 败了! 他,黑风寨的大当家,威震蓝田县周边数十年的李霸,竟然……败了! 而且是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傻了。 屋顶上的张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巷子口的土匪们,更是浑身发抖,如见鬼魅。 他们心中那尊战无不胜的神,倒下了。 秦少琅没有追击。 他只是缓步上前,一脚,踩在了那把鬼头大刀上。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刀。 他掂了掂,觉得有些太重,不太顺手。 但,用来砍头,足够了。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跪倒在地,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庞大身躯。 第200章 三百悍匪嚇得跪地叫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三百悍匪嚇得跪地叫爷!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李霸。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缓步走来的,如同死神化身的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我……我把寨子里所有的钱,都给你!还有女人!我有很多女人,都给你!” “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秦少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 秦少琅只是淡淡地开口。 声音,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村庄。 “我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上帝会宽恕你的。”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秦少琅甚至没有用尽全力,只是隨手一挥。 那把沉重的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锋利。 一颗硕大的,还带著惊恐与乞求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然后,重重地,滚落在那些准备逃跑的土匪脚下。 咕嚕,咕嚕。 头颅滚了好几圈,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曾经的手下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倖存的土匪,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自家大当家那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持刀而立,宛如杀神的男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扑通!”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剩下的几十个土匪,竟然全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朝著秦少琅的方向,疯狂地磕头,比刚才的李霸,还要用力。 “好汉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被逼的!是李霸逼我们来的!” 求饶声,响成一片。 屋顶上,张彪,刘三,赵四等人,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全都傻了。 贏了? 就这么贏了? 主人他……一个人,打垮了整个黑风寨? 他们看向秦少琅的背影,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 秦少琅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土匪。 他只是转过身,对著屋顶上的张彪等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血腥。 “都下来。” “把他们,全杀了。” “一个,不留。” 冰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村民们,瞬间打了个寒颤。 全……全杀了? 张彪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恐惧。 他们互相搀扶著,从屋顶和墙后下来,手中紧紧握著沾满鲜血的长枪。 当他们走到秦少琅身边,看到那几十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土匪时,脚步,都慢了下来。 这些人,刚刚还是凶神恶煞的豺狼。 可现在,他们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主人……” 张彪鼓起勇气,声音乾涩地开口,“他们……他们已经投降了。” 杀那些反抗的土匪,和杀这些已经放弃抵抗的俘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自卫,是战斗。 后者,是屠杀。 秦少琅的目光,缓缓扫过张彪,刘三,以及每一个面露不忍的村民。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投降?” 他轻轻地反问。 “放了他们,等他们跑回山里,再聚集一帮亡命之徒,趁我们不备,衝进村子,把我们连同这个村子,一起烧成灰?” “还是说,你们指望官府来剿匪?你们觉得,是他们报復的速度快,还是官府出兵的速度快?”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今天你们对他们仁慈,明天,谁对你们的妻儿老小仁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需要我教你们吗?” 村民们,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底层人,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懂,和做,是两回事。 秦少琅看著他们依旧在颤抖的双手,知道,必须有人推他们一把。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跪在最前面,刚才叫囂得最凶的土匪身上。 “张彪。” 秦少琅淡淡地喊道。 “主……主人。”张彪身体一震。 秦少琅伸出手指,指向那个土匪。 “你来。” “杀了他。” 张彪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看著那个土匪痛哭流涕,不断求饶的脸,又看了看秦少-琅那不带任何感情的侧脸。 他握著长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我……” “动手!”秦少琅的声音,陡然转厉! 张彪浑身一激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动手,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主人的命令,不容违抗! “啊——!” 张彪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长枪,没入了土匪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溅了张彪一脸。 那个土匪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张彪呆呆地站著,看著自己枪下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一个。” 秦少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它打破了村民们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恐惧,压倒了不忍。 对未来的担忧,战胜了此刻的懦弱。 “杀!” 刘三红著眼睛,刺出了第二枪。 “杀光这帮畜生!” 赵四也怒吼著,加入了进去。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村民,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麻木地,机械地,將长枪刺向那些跪地求饶的土匪。 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很快便弱了下去。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秦少琅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由流民组成的队伍,才算真正有了雏形。 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群,为了活下去,可以化身为恶狼的倖存者。 第201章 神秘令牌惊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神秘令牌惊现 不知过了多久,村庄里,终於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村民们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在乾呕,有人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悔。 秦少-琅看著他们苍白的脸,声音恢復了平静。 “开始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兵器、盔甲、钱財,都收集起来。” “尸体,全部拖到村外,挖个大坑,一把火烧了。” 村民们麻木地开始行动。 他们默默地剥下土匪身上的衣物,搜刮著每一个钱袋。 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几百个土匪的积蓄,还有黑风寨的库存,足够他们安稳度过这个冬天,甚至还有大量的结余。 然而,此刻没有一个人感到喜悦。 就在这时。 负责搜刮李霸尸体的张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主人……” 他踉蹌著跑到秦少琅面前,摊开手掌。 他的手心,除了几个金裸子和一些散碎银两外,还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质地坚硬,雕刻著复杂的纹路。 木牌的中央,刻著一个张牙舞爪的,不知名的猛兽图腾。 这绝不是黑风寨这种土匪窝,能拥有的东西。 张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主人,你看这个……”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张彪掌心的那块木牌上。 他伸手,將它拿了过来。 入手一沉。 这木牌的材质,远比看起来要重,是一种质地极为坚硬的木料,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显然是常年被人攥在手中把玩。 木牌的雕工,十分精细。 上面的猛兽图腾,线条繁复而古朴,带著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这不是大魏常见的虎、狼、狮、豹。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结合了蛇的鳞片、鹰的利爪、狼的头颅的怪物。 秦少-琅的指腹,缓缓摩挲著图腾上冰冷的纹路。 他前世作为特种部队的精英,对各种组织、帮派、甚至恐怖分子的標誌图腾,都有过深入研究。 但这一个,他毫无印象。 可这並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这东西,绝非黑风寨这种级別的土匪窝能拥有的。 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工,都透著一股非同寻常的底蕴。 李霸…… 他不是这伙土匪的真正头领。 他最多,只是一个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一个拿著令牌,替某个神秘势力办事的走狗。 那么,这个势力,为什么要扶持一个土匪寨? 目的是什么? 敛財?控制蓝田镇周边的官道?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一个个疑问,在秦少-琅的脑海中闪过。 他心中那份刚刚才放下的警惕,瞬间又提到了最高点。 打垮一个黑风寨,不难。 但如果黑风寨的背后,站著一个组织严密、实力未知的庞然大物……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们今天杀了李霸,杀了这三百多號土匪,等於直接斩断了那个神秘势力伸出来的一只手。 对方,会善罢甘休吗? 答案,不言而喻。 “主人?” 张彪看著秦少-琅久久不语,脸色也愈发凝重,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秦少-琅回过神。 他没有解释,只是將那块木牌,不动声色地收入了怀中。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了三个字,然后转身,面向那些依旧沉浸在血腥和后怕中的村民。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疲惫、恐惧和茫然的苍白。 他们贏了。 但他们也杀人了。 杀了那些已经跪地求饶的俘虏。 这种衝击,远比在战斗中杀死敌人要大得多。 很多人,直到现在,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都过来。” 村民们闻声,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向他聚拢过来。 他们看著秦少琅的表情,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秦少琅是感激和信服。 那么现在,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依赖。 秦少琅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记住今天的感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记住你们杀人时手抖的感觉,记住闻到血腥味想吐的感觉,记住看到尸体时腿软的感觉。” “把这些感觉,都给我刻进骨子里!” “因为,这就是乱世!” 村民们的身躯,再次狠狠一震,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以为,杀了这三百个土匪,就安全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秦少琅发出一声冷笑。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危险,可能才刚刚开始。” “今天你们不杀他们,明天,就会有更凶、更狠的人,来杀你们,杀你们的家人!” “在这个世道,想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 秦少琅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那就是,比你的敌人,更狠!更强!更不怕死!”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 “你们,是我的兵!” “我的兵,手上可以沾血,心里不能有半分的仁慈和犹豫!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著回应。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明白了!” “明白了!!” 声音匯聚在一起,从最初的颤抖,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股冲天的戾气。 他们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正在被一种名为“狠厉”的东西所取代。 这是秦少琅,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而是一支,能在这乱世中,为他披荆斩棘,守护家园的狼群! “很好。”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继续打扫战场。” “把所有尸体,全部拖到村外三里地的乱葬岗,挖坑,烧掉!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 这一次,村民们的行动,明显快了许多。 他们不再呕吐,不再发抖。 他们沉默地,高效地,执行著秦少琅的每一个命令。 剥取盔甲,搜刮钱財,搬运尸体…… 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著尸体烧焦的恶臭,飘散在夜空中。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不適。 他们,正在蜕变。 第202章 玄甲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2章 玄甲卫 当秦少琅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小小的泥坯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屋子里,一盏油灯,还亮著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边,似乎已经睡著了的苏瑾。 小小的苏棠,则盖著一张薄被,蜷缩在不远处的草蓆上,睡得正香。 听到开门声,苏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惊醒。 她抬起头,看到是秦少-琅,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他身上扫过。 当看到他衣服上的大片血跡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 她刚想问“你受伤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秦少琅任由她检查著。 属於少女的,带著淡淡皂角香的气息,縈绕在他的鼻尖,冲淡了那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那颗因为杀戮和算计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似乎也在此刻,悄然融化了一角。 “我没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都是別人的血。” 苏瑾確认他身上確实没有伤口后,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她没有去问外面的战况。 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惨叫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面前。 “你好像有心事?” 苏瑾看著他,轻声问道。 她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她发现,秦少琅的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那是一种,遇到了更大麻烦的凝重。 秦少琅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聪慧,冷静,而且,同样身负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沉吟片刻,秦少-琅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从李霸身上搜到的木牌。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木牌,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 苏瑾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块木牌上。 当她看清木牌中央那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图腾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咣当!” 她手中的陶製水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苏瑾却恍若未闻。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著,发出了梦囈般,带著无尽惊恐的声音。 “……玄……玄甲卫?” 玄甲卫?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 秦少琅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不懂这三个字代表什么。 但是,他懂苏瑾的反应。 这个一路上无论面对飢饿、寒冷、还是凶残的匪徒,都始终保持著冷静与坚韧的女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她的脸上,是一种秦少琅从未见过的,混杂著绝望、憎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某种无法抗衡、无法理解、只能被其碾碎的恐怖存在时,最原始的战慄。 “我们……快走……” 苏瑾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撕心裂肺的颤抖。 “必须马上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她像是忽然惊醒的兔子,一把抓住秦少琅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她却毫无察觉。 “他们会找来的!他们一定会找来的!” “我们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理智的弦,在那块木牌出现的瞬间,就已崩断。 睡在草蓆上的苏棠,似乎被姐姐的动静惊扰,不安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囈。 这个细微的声音,让秦少琅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安抚苏瑾。 而是反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她不断颤抖的腰,將她整个人,都禁錮在了自己的怀里。 “唔……唔!” 苏瑾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脚在地上乱蹬,发出了细碎的摩擦声。 “安静!”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苏瑾的耳中。 “你想把苏棠吵醒吗?” 苏棠。 这个名字,像是拥有某种魔力。 苏瑾的挣扎,猛地一滯。 她那双被惊恐占满的眸子里,恢復了一丝丝清明。 秦少-琅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才缓缓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 但他没有鬆开揽著她腰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她依旧在抖。 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冷静下来。” 秦少琅强迫她转过身,面对著自己。 他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 “现在,告诉我,玄甲卫,是什么?” 苏瑾的嘴唇,依旧在哆嗦,牙齿上下打著颤。 她看著秦少琅,那张沾染著血污,却依旧沉稳冷静的脸。 仿佛,那是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 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汲取著最后的空气。 “是……是魔鬼。”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皇帝的……影子,是悬在所有大魏臣子头顶的……屠刀。” “他们……不受任何节制,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命令。” “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手段,去执行最秘密的任务。抄家,灭族,暗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他们做的。”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秦少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类似於前世明朝锦衣卫、东西厂之类的特务机构。 而且,听苏瑾的描述,其行事风格,恐怕比锦衣卫还要酷烈百倍。 “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秦少琅继续问。 不。 这个问题问错了。 从苏瑾的反应来看,她显然不是被玄甲卫追杀,而是在躲避。 她是因为看到这块令牌,才如此恐惧。 这说明…… 她的家族,就是被玄甲卫给…… “我的家族……” 苏瑾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就是毁在他们手上的。” “他们偽造证据,罗织罪名,一夜之间,將我满门……满门忠烈,污为叛逆。” “男丁……尽数斩首。女眷……流放千里,沦为罪奴。” “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因为玄甲卫做事,讲究一个『斩草除根』。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尤其是……知道他们秘密的人。” 第203章 疯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疯子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运转。 线索,串联起来了。 苏瑾的家族,很可能是被政敌利用玄甲卫这把刀给陷害了。 而黑风寨的李霸,拥有玄甲卫的令牌。 这说明,黑风寨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匪窝。 它,就是玄甲卫安插在蓝田镇外围的一个据点,一枚棋子! 他们的任务,或许是敛財,或许是监控官道,但无论是什么,他们都隶属於玄甲卫这个庞大的、恐怖的杀人机器。 而现在。 自己,把这枚棋子,连同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杀了李霸。 杀了三百多號“土匪”。 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在阎王殿里,放了一把火。 “这块令牌……”苏瑾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木牌,像是看著什么最污秽的东西,“是玄甲卫百户一级才有的信物。” “李霸拥有它,说明他就是玄甲卫的人。” “我们杀了他,杀了他的手下……玄甲卫的规矩,令牌在,人在。令牌失,人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出了事。” “他们会派人来查。” “一旦他们查到是我们做的……他们会把这个村子,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苏-瑾的声音,再次被恐惧攫住。 “我们必须逃!现在就逃!一刻也不能等!” 秦少琅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逃?” 他的声音,很平静。 “往哪儿逃?”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玄甲卫是皇帝的鹰犬,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带著一个村子的老弱妇孺,目標太大。我们走不出一百里,就会被追上。” “就算只有我们三个,你带著苏棠,一个体弱,一个年幼,又能跑多快?”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苏瑾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是啊。 逃不掉的。 她比谁都清楚玄甲卫的能量。 那种无孔不入的追索,那种不死不休的追杀,她曾经在父亲的描述中,听到过无数次。 绝望。 冰冷刺骨的绝望,再次將她淹没。 她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秦少琅眼疾手快,再次將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別怕。” 他很少安慰人。 但他觉得,此刻,应该说点什么。 “天,还没塌下来。” 苏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丝可以停靠的缝隙。 血腥味和男人阳刚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本该是刺鼻的。 但此刻,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是……那可是玄甲卫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 “玄甲卫,也是人。” 秦少琅淡淡地开口。 “是人,就会死。” 他鬆开苏瑾,走到桌边,重新拿起了那块质地坚硬的木牌。 他的手指,摩挲著上面那个狰狞的怪兽图腾。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规矩。” 苏瑾不解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秦少琅转过身,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瑾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疯狂的战意。 “他们不是喜欢『斩草除根』吗?” “那我们就把伸过来的『根』,一根一根,全部砍断!” “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搅动风云的狂悍霸气。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苏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我这支队伍,还缺一块像样的磨刀石。” 苏瑾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嘴角那抹嗜血的、疯狂的弧度,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磨刀石? 他要把玄甲卫,当成磨刀石? 那可是玄甲卫啊! 是大魏皇帝手中最锋利、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刀!是能让百官闻之色变,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 是覆灭了她整个家族,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淖的罪魁祸首! 无数个日夜,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死死地缠绕著她,让她在噩梦中惊醒,让她连一丝一毫的恨意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像一只惊弓之鸟,拼命地隱藏,拼命地逃亡。 可现在。 这个男人,却说要拿他们当磨刀石?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瑾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抓著秦少琅的手臂,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瘫软下去。 “我知道。” 秦少琅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苏瑾冰冷的手,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坚定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的目光,转向了草蓆上熟睡的苏棠。 “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著她们,带著这个村子里的老弱妇孺。我们能跑多快?跑多远?” “玄甲卫的眼线遍布天下,他们的追索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离开蓝田镇,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目標明確,无所遁形。” “就算,只有我们三个走。你,我,还有苏棠。” 秦少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棠的身体,经得起那样的顛簸和惊嚇吗?我们能永远不被找到吗?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刻担心被追杀的日子,你希望她一直过下去?” 苏瑾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是啊。 逃?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绝路。 父亲临死前的嘱託,是让她活下去。可怎么活?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等待著被找到的那一天? 那不是活著。 那是煎熬。 “可是……不跑,就是等死!”苏瑾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是玄甲卫!我们怎么可能……” “谁说要等死?” 秦少琅打断了她。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黑色的木牌上,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算计”的寒光。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令牌在,人在。令牌失,人亡。” “李霸死了,令牌丟了。玄甲卫发现之后,第一反应,是派人来查。查明情况,而不是直接派大军来屠村。” 第204章 女主嚇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女主嚇傻! “因为在他们眼里,黑风寨只是一个外围据点,李霸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狗。能干掉李霸的,最多也就是另一伙更强的土匪,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江湖人。” “他们会自大,会轻敌。他们绝不会想到,动手的是一群他们眼中的,连人都算不上的流民。” “所以,他们第一次派来的人,不会多。可能是一个百户,带著一个小旗,十几个人,最多几十个人。” 秦少-琅冷静地分析著,仿佛在解剖一个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把他们永远留在这里的机会。” 苏瑾彻底被他的话镇住了。 她那被恐惧占据的大脑,第一次,开始跟著他的思路运转。 轻敌…… 不会派大军…… 机会…… 这些词,在她混乱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了一条模糊的、却又带著血腥气的生路。 “我们杀了他们派来的人……然后呢?”她下意识地追问,“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 “那就继续杀!” 秦少琅的回答,斩钉截铁! “杀到他们觉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围据点,损失人手不值得。” “杀到他们內部,负责这件事的人,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不敢再上报,只能將这件事压下去,列为悬案!” “特务机构,最怕的是什么?”秦少琅看著她,缓缓道,“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无法控制的、连续不断的损失!是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的烂摊子!” 苏-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发现,自己那颗被恐惧冻结的心,竟然开始融化,甚至,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疯了。 他是一个,比玄甲卫还要可怕,还要不讲道理的疯子! 他用一种最疯狂,最直接,也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绝望的死局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生门! “你……”苏瑾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三个字,“……要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被这个男人,拉上了他那艘,冲向惊涛骇浪的疯狂战船。 秦少琅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睡觉。” 他拿起桌上的木牌,收入怀中。 “天亮之后,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天光大亮。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死寂之中。 空气里,那股混杂著血腥和焦臭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去,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提醒著他们昨夜发生了什么。 倖存的村民,还有张彪带来的那两百多號流民,全都默默地聚集在村口的空地上。 他们一夜未睡。 所有人的脸上,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们完成了秦少琅的命令,打扫了战场,焚烧了尸体,將所有的战利品都堆放在了空地的中央。 刀枪,盔甲,金银,铜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財富,此刻,却无人多看一眼。 他们只是麻木地站著,像一群失去了魂魄的木偶。 直到,秦少-琅的身影,出现在村口。 所有人的身体,都是一震。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去。 敬畏,恐惧,依赖……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交织。 秦少琅走到人群的最前方,站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昨晚,睡得好吗?” 他淡淡地开口。 没有人回答。 很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杀了人,杀了跪地求饶的俘虏。你们觉得自己变成了刽子手,变成了和那些土匪一样的畜生。” “你们害怕,你们噁心,你们睡不著。”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剖开了眾人心中最隱秘的伤口。 张彪,刘三等人,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是!” 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们!你们做的,没有错!” “你们不是畜生,你们是战士!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拿起武器的战士!”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们的身份,就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的兵!” “从今天起,这个村子,不再是流民的聚集地!而是我们的军营!” “你们,要忘掉自己曾经是农民,是猎户,是乞丐!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兵!是我秦少-琅的兵!” “我,会教你们如何战斗,如何杀人,如何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但同时,你们也要遵守我的规矩!” 秦少琅指向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第一条规矩:所有缴获,全部归公!由我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杀!” “第二条规矩: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任何质疑、懈怠、逃跑者,杀!” “第三条规矩:军营之內,禁止私斗!有任何矛盾,向我匯报,由我裁决!私自械斗者,杀!” “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 “明……明白了!” 张彪第一个,用嘶哑的嗓子,吼了回去。 “明白了!” “明白了!” 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声音,从稀疏,到整齐,最后,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眼中的迷茫和恐惧,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和狠厉!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到那堆金银財宝面前,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弯腰,从中捡起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没有数,只是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转身,看向张彪。 “张彪。” “在!” “给你一个任务。”秦少琅將钱袋扔了过去,“带上十个最机灵的人,换上普通衣服,即刻出发,去最近的县城。” 张彪接住钱袋,一脸茫然:“主人,去……去买什么?” 秦少琅看著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买盐。” “盐?”张彪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村里的盐確实不多了,这是必需品。 可……需要这么多钱吗?这一袋,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了! “对,买盐。”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多少,买多少。把我们能找到的所有铁锅,都给我带回来。” “然后,再去一趟药铺,买光他们所有的……砒霜。” 第205章 剧毒屠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剧毒屠神 砒霜。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砸进了滚沸的油锅里。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那是一种比刚才面对成堆尸体时,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秦少琅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杀人,他们昨晚已经做过了。 虽然噁心,虽然害怕,但那是用刀,用枪,是战士的对决。 可……砒霜?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是见不得光的阴毒!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魔鬼才会用的东西! 张彪接住钱袋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钱袋很沉,可他却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比昨晚杀了人之后还要苍白。 “主……主人……”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买……买砒霜……做……做什么?”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张彪。 “我的命令,需要解释吗?” 声音不大,不重,却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张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昨晚秦少琅立下的规矩。 第二条: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任何质疑、懈怠、逃跑者,杀!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不敢!” 张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垂下,“属下……属下这就去办!” “嗯。” 秦少琅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分几个人,去不同的药铺。別在一棵树上吊死,动动脑子。” “是!属下明白!” 张彪如蒙大赦,猛地站起身,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他点了十个看起来最精明强干的汉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著村外衝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剩下的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无法自拔。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神,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的男人,现在,却要让他们去碰触最阴暗、最歹毒的禁忌。 这种感觉,让他们的信仰,都开始微微动摇。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心思。 他环视全场,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清晰。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分为三组!” “所有青壮年男子,为战斗组!你们的任务,就是训练,杀人!” “所有女人,为后勤组!你们的任务,是做饭,缝补,准备伤药和绷带!” “所有老人和孩子,为预备组!你们的任务,是收集柴火,烧水,以及……听从后勤组的调遣!”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军营!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士!完不成自己的任务,影响到整个计划,下场,只有一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死!” 一个“死”字,彻底击碎了眾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犹豫。 他们看著秦少琅,那个身形並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这片天的男人。 恐惧,敬畏,依赖,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服从。 “是!” 人群中,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很好。”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刚刚被划分为“战斗组”的男人身上。 “现在,战斗组,拿起你们的长枪,到我面前来!” 男人们不敢怠慢,纷纷从武器堆里,捡起那些沾染著血跡的长枪,乱糟糟地站到了秦少琅面前。 秦少琅看著他们歪歪扭扭的队列,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今天,我只教你们一个动作。” 他隨手抄起一桿长枪,手腕一抖,枪身发出一声嗡鸣。 “刺!”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瞬间刺出! “噗!”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前方一颗碗口粗的树干,没入数寸! 快! 准! 狠!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震住了。 “看清楚了吗?” 秦少-琅拔出长枪,枪尖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木屑。 “你们不需要会什么花里胡哨的枪法!你们只需要记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你们的枪,送进敌人的身体里!” “现在,开始训练!” “刺!” “没吃饭吗?用力!” “手要稳!腰要发力!” “你们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废物就放过你!他只会更快地捅穿你的喉咙!” 秦少琅的咆哮声,迴荡在空地上。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教官,用最残酷的语言,逼迫著这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去適应战士的身份。 …… 苏瑾端著一碗水,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加入后勤组。 因为秦少琅没有命令她。 她看著那个在训练场上,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看著他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將一群乌合之眾,锻造成兵器的雏形。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昨夜的惊恐、绝望,到此刻的平静,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绑上了战车。 一艘,迎著惊涛骇浪,冲向九幽地狱的疯狂战车。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期待。 她想看看。 这个男人,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蹟。 这个男人,到底要如何,去硬撼那个如同山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 直到训练暂歇,秦少琅走到场边喝水时,苏瑾才莲步轻移,走了过去。 她將手中的水碗递上。 “砒霜……” 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声开口,“你是想……下毒?” 秦少琅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他看著苏瑾,这个女人的聪慧和冷静,超出了他的预料。 “下毒,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但,不是直接下毒。” 苏瑾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觉得,玄甲卫派人来查,他们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苏瑾沉思片刻,缓缓道:“他们想知道,李霸是怎么死的,三百多號人,是怎么没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动他们的人。” “没错。” 秦少琅讚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他看著苏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一个,他们最愿意相信,也最不会怀疑的答案。” 第206章 疯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6章 疯子! 苏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我要让他们相信……”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黑风寨,是毁於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 瘟疫!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苏瑾的脑海里!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怔怔地看著秦少-琅,看著他脸上那抹冰冷而智珠在握的笑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疯子!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仅是要杀人。 他还要布局! 他要用一场假的瘟疫,来作为陷阱的偽装!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又是何等縝密的计划! 苏瑾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一个武力值爆表,杀伐果断的强者。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最可怕的,根本不是他那身出神入化的武艺。 而是他这颗,能够算计人心,能够將天地都当做棋盘的大脑! “瘟……瘟疫?” 苏瑾的声音,乾涩无比,“你要怎么……偽造瘟疫?” “很简单。” 秦少琅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个时代,最让人恐惧的是什么?不是刀兵,不是猛兽,而是看不见,摸不著,却能轻易夺走成百上千条人命的……瘟疫。” “一个山寨,三百多號人,一夜之间死绝。如果是被仇家灭门,那动静该有多大?周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如果是一场烈性瘟疫呢?” 秦少琅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算计”的寒光。 “一传十,十传百,几天之內,全部死光。这,是不是听起来合理多了?” 苏瑾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强迫自己跟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可是……尸体上的刀伤剑伤,是无法掩盖的。玄甲卫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验尸!” “当然要验尸。” 秦少琅笑了。 “我不仅要让他们验,我还要让他们,验出一个我想要的结果。”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症状,是可以偽造的。” “砒霜,就是偽造症状的关键。” 苏瑾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 “砒霜中毒的某些症状,比如剧烈的呕吐、腹泻,皮肤出现斑点,与某些烈性瘟疫……比如霍乱、或者鼠疫的症状,有相似之处!” “没错!” 秦少琅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李霸和那些核心成员的尸体,要特殊处理。我要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死於某种恶疾。” “至於那些普通嘍囉的尸体……他们身上的刀伤,正好可以成为另一个『证据』。” “什么证据?”苏瑾追问。 “內訌的证据。”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像一下,玄甲卫的调查人员,来到这里,他们会看到什么?” “他们会看到,一个死寂的山寨。” “遍地的尸体,大部分尸体上,都有著死於瘟疫的跡象。而另一部分尸体,则死於刀剑。” “他们会怎么想?” 秦少琅自问自答。 “他们会认为,山寨里爆发了恐怖的瘟疫,一部分人想封锁消息,另一部分人想逃出去,於是,爆发了惨烈的內訌。” “最后,所有人都死了。一部分死於瘟-疫,一部分死於自相残杀。”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合乎逻辑的闭环。” 苏瑾听得浑身发冷。 她看著秦少琅,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这个剧本,太完美了。 完美到,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它利用了人性的恐惧,利用了信息的不对称,將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偽装成了一场天灾人祸。 “可是……光有尸体还不够。” 苏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出了计划中的另一个关键点。 “环境呢?一个发生过瘟疫的地方,空气里,水里,都应该有『病气』。玄甲卫中,必然有精通医理毒术的高手,他们会检查的。” “问得好。” 秦少琅的目光,投向了村子外,那片被烧得焦黑的乱葬岗。 “这就是那些尸体,最大的用处。” “我要用那些烧焦的尸体,混合一些特殊的草药,再配上张彪他们买回来的东西,熬製出一种『料』。” “这种料,无色无味,但只要洒进水源,或者混入尘土,就能製造出一种……类似瘟疫爆发后,才会有的『死亡气息』。” “至於砒霜……” 秦少琅的笑容,变得更加森然。 “除了用来处理尸体,它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什么作用?” “送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秦少琅淡淡地说道,“他们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空著手回去。” “我要在他们必经之路的水源里,下上足够的『料』。” “不是致命的剂量,而是让他们,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战斗力降到冰点的剂量。” 苏-瑾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一个完整、歹毒、环环相扣的绝杀之局,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第一步:偽造现场。用处理过的尸体和环境,製造黑风寨亡於“瘟疫+內訌”的假象,麻痹敌人。 第二步:诱敌深入。让前来调查的玄甲卫,相信这个结论,放鬆警惕。 第三步:沿途下毒。在他们探查的必经之路上,利用水源下慢-性-毒,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第四步:设伏绝杀。在他们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天罗地网,用训练好的士兵,以逸待劳,將他们一网打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了。 这是战爭! 一场信息战、心理战、生化战、与伏击战相结合的,全方位的战爭! 而指挥这场战爭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脸上还带著几分倦容的男人。 苏瑾看著他,心中那丝期待,此刻,已经化为了滔天的巨浪。 她忽然觉得,或许…… 或许,覆灭了她整个家族,让她视为梦魘的玄甲卫,在这个男人面前…… 真的,只是一块磨刀石。 “我……我能做些什么?” 苏瑾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颤抖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的决然。 秦少琅看著她,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著暖意的笑容。 “你当然有事做。”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这是他昨夜打扫战场时,从李霸房间里找到的。 第207章 死亡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死亡陷阱! 地图上,描绘著蓝田镇周边的地形。 “我要你,帮我选一个地方。” 秦少-琅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一个,最適合埋葬他们的……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 当秦少琅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苏瑾却听出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將一切都计算在內,將敌人的死亡当成一个既定结果的,绝对自信。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 地图画得很简陋,用黑色的炭笔,勾勒出山川、河流、以及几条主要的道路。 黑风寨的位置,被一个叉號標记著。 而他们的村子,则是一个小小的圆点。 秦少琅的手指,就停留在黑风寨和村子之间的那片广袤区域。 “玄甲卫的人,发现李霸的据点出事,一定会派人来查。” “他们最可能的路线,就是沿著官道,先到蓝田镇,然后从镇上,顺著这条小路,直接摸到黑风寨的旧址。” 秦少琅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们勘察完现场,如果相信了我们偽造的『瘟疫』假象,为了避免被感染,他们不会久留,会立刻撤离。” “但,他们不会原路返回。” 苏瑾立刻明白了。 “他们会来我们的村子。” “没错。” 秦少琅点头,“一个突然出现在黑风寨势力范围內的,由几百號流民组成的村子。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疑点。他们就算相信了瘟疫的说法,也一定会过来探查一番,这是专业素养。” “所以,我们的伏击点,必须设在黑风寨和我们村子之间的这条路上。” 苏瑾的目光,迅速在地图上的那片区域扫过。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伏击,不是简单的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敌人过来就一拥而上。 那叫送死。 真正的伏击,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他们没有。 人和,他们只有一群刚刚拿起武器,只学会了刺枪的“新兵”。 那么,唯一能够利用的,就只有地利! 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將地形优势发挥到极致,能够最大程度弥补他们战斗力不足的地方! 一个,能让玄甲卫那群精锐,有力使不出的绝地! 苏-瑾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曾经,在闺阁之中,她最喜欢读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诗集,而是父亲书房里,那些布满灰尘的兵法和战策。 父亲曾笑著说,若她是个男儿,必能成为一代將才。 她只当是玩笑。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曾经只为消遣的知识,竟会成为她和妹妹,以及这个男人唯一的生机。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轻轻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两山夹一谷的狭长地带。 地图上,用几个简单的符號,標记著那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 “这里。” 苏瑾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一线天。”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点上。 “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有三。” 苏瑾没有丝毫的怯场,她此刻,仿佛不再是那个柔弱的罪奴,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 “第一,地形。” “一线天,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是无法攀爬的峭壁。一旦敌人进入,就等於进了一个狭长的口袋。他们首尾不能相顾,阵型会被无限拉长,精锐也无法发挥集团衝锋的优势。” “第二,隱蔽。” “峭壁之上,布满了风化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是我们最好的藏兵之所。我们可以提前在两侧山壁上,安排好弓箭手和投石手。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巨石滚木齐下,瞬间就能造成巨大的混乱和杀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路。” 苏瑾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一线天的出口。 “这条峡谷的出口,连接著一片沼泽地。他们就算能衝出我们的伏击圈,也会一头扎进沼泽里。到时候,人困马乏,又中了毒,面对泥泞的沼泽,他们就是插翅难飞的活靶子!” 秦少琅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看著她分析地形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选定这里,是因为特种兵的战斗直觉。 而苏瑾选定这里,却是通过严谨的、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战术分析。 这个女人…… 她的身份,绝不仅仅是將门之女那么简单! 她所受到的教育,是真正顶级的,那种足以培养出执掌一军的帅才的教育! “很好。” 秦少琅压下心中的惊异,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就定在这里。” 他看著苏瑾,眼神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和……信任。 “这个计划,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什么?” “一个诱饵。” 秦少琅缓缓道,“一个,能让他们毫不怀疑地,走进这个我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场的……诱饵。”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秦少琅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瞬间明白了诱饵的含义。 要让玄甲卫的人,从黑风寨的“瘟疫”现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线天的伏击圈。 中间,需要一个引导者。 一个看起来“无辜”的,能为他们“带路”的本地人。 这个本地人,必须看起来足够弱小,足够无害,才能消除他们的戒心。 同时,这个人,又必须足够冷静,足够聪明,能在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玄甲卫面前,面不改色地,將他们引入死亡陷阱。 整个村子,几百號人里。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苏瑾。 她的身份是流民,是弱者。 她的外貌,清丽柔弱,极具欺骗性。 她的內心,却坚韧冷静,心思縝密。 她是这个诱饵的,不二人选。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一旦被玄甲卫看出任何破绽,她会第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秦少琅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他相信,她懂。 苏-瑾的嘴唇,微微抿起。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的目光,却异常的坚定。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第208章 地狱开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地狱开炉! 秦少琅看著苏瑾,看著她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没有讚赏,没有安慰。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奢侈。 “好”字落下,他们之间,便再无退路。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村里一个普通的流民孤女。” 秦少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的父母,死於流放途中。你带著妹妹,一路乞討,半个月前,才流落到这里。” 他开始为苏瑾,构建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你胆小,懦弱,但为了妹妹,可以鼓起所有勇气。” “记住,见到玄甲卫,你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是下跪求饶。但当他们问起黑风寨的事情时,你要表现出一种,被压榨久了,终於看到『王师』的激动和……仇恨。” 苏瑾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演戏。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你『无意中』听说黑风寨好像出事了,但你不敢去看,因为你害怕。你只知道,山寨里好几天没动静了。” “当他们要去黑风寨查探时,会需要一个嚮导。这时候,你再站出来。” “为什么是我?”苏瑾问出了关键。 “因为你『想』为你的父母,为那些被黑风寨欺压的无辜百姓,出一份力。这个理由,足够崇高,也足够愚蠢,符合你一个弱女子的身份。” “他们会相信你,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弱小,无害,且充满了对他们的『敬畏』。” 秦少-琅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著人性中最幽暗的角落。 苏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明白,秦少琅最可怕的,不是杀人。 而是他能轻易看穿人心,並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 “剩下的,隨机应变。”秦少琅结束了教导,“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他们,带进一线天。” 他说完,不再看苏瑾,转身走向了那群已经累得快要散架的“战斗组”。 计划已经制定。 现在,是执行! 整个村子,像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秦少琅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后勤组!立刻在村子中央,架起所有我们能找到的铁锅!越多越好,越大越好!” “预备组!老人和孩子,去捡柴!我要能把天都烧穿的柴火!” “战斗组,训练暂停!一半人,跟我去乱葬岗!另一半人,去村子周围,砍伐树木,削制长矛和箭矢!越多越好!” 命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恐惧,已经化为了最原始的执行力。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很快,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十几口大小不一的铁锅,被架了起来。 黑漆漆的锅底,仿佛十几只张开的巨口,等待著被投餵。 女人们在苏瑾的临时指挥下,开始淘洗著为数不多的粮食,准备著所有人的饭食。她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惶恐。 另一边,秦少琅带著几十个青壮,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那片焦黑的乱葬岗。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挖。” 秦少琅只说了一个字。 男人们对视一眼,默默地拿起简陋的工具,开始挖掘那些被烧得半焦的尸体。 呕吐声,此起彼伏。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秦少琅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他们。 他的平静,比任何咆哮和鞭挞,都更让人恐惧。 …… 黄昏时分。 张彪带著十个手下,终於赶了回来。 他们几乎是跑死的,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却是沉甸甸的。 十几口崭新的大铁锅,还有几大袋沉重的海盐。 以及…… 十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主……主人……”张彪的声音都在发颤,“都……都买回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从好几个县城,不同的药铺买的。” 他不敢去看秦少琅,只是將那些小包,递了过去。 秦少琅接过一个,打开油纸。 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砒霜。 他看了一眼,便將所有纸包,都扔进了旁边的一个木桶里。 “很好。” 他转身,看向村子中央。 那里,十几口大锅下面,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锅里,是黑乎乎的,正在翻滚的尸水。 而锅边,堆放著一堆堆从乱葬岗挖回来的,烧得不成人形的焦黑尸块。 整个村子,如同一个巨大的炼金工坊。 只不过,他们炼製的,不是黄金。 是死亡。 “把盐,倒进去。”秦少琅命令道。 张彪一愣,但不敢多问,立刻指挥手下,將几大袋海盐,全部倒进了那些翻滚的黑水之中。 “把那些『料』,也给我扔进去。” 秦少琅指了指那些焦黑的尸块。 男人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咬著牙,將那些东西,一铲一铲地,扔进了锅里。 “搅!” 隨著秦少琅一声令下,几十个男人,用新砍的木棍,开始在锅里,奋力地搅拌。 火焰,舔舐著锅底。 锅里,黑水翻腾,白烟滚滚。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焦臭、腐臭、和某种诡异香料味的刺鼻气息,冲天而起。 闻到这股味道的人,无不感到胸闷、反胃、头晕目眩。 苏瑾站在远处,用湿布捂著口鼻,脸色煞白如纸。 她看著那个站在锅边,亲手將一包包白色粉末倒进去的男人。 他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和蒸腾的白烟中,显得那么不真实。 仿佛不是人。 而是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执掌瘟疫与死亡的魔神。 她终於明白,秦少琅要熬製的“料”,究竟是什么了。 他用烧焦的尸体,混合著大量的盐,以及一些特殊的草药,再加入剧毒的砒霜。 通过高温熬煮,將尸体中的“死亡信息”,將砒霜的“毒性特徵”,將那些草药的“迷惑性气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锅汤,本身或许並不致命。 但它,却能完美地模擬出,一场惨烈瘟疫过后,才会留下的……死亡气息。 它就是“瘟疫”的证明! 是这个惊天骗局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环! “继续烧!不要停!” 秦少琅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亢奋。 第209章 绝世军师!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09章 绝世军师! “把那些处理过的尸体,给我运到黑风寨去!按照我说的,摆好位置!” “把这锅『汤』,给我一桶桶地运过去!洒在水源里,洒在土地上,洒在每一具尸体上!” “我要让黑风寨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出死亡的味道!” “我要让那些玄甲卫,只要一踏进那片地方,就会相信,那里,就是地狱!”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疯狂的魔力。 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他们忘了恐惧,忘了噁心。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 夜幕,彻底降临。 整个村子,灯火通明。 没有人睡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队队的人,抬著散发著恶臭的木桶,抬著那些被“处理”过的尸体,如同暗夜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黑风寨的方向涌去。 而在一线天的方向,另一队人马,正在峭壁之上,疯狂地搬运著巨石和滚木,布置著致命的陷阱。 苏瑾没有去。 她和妹妹苏棠,被安排在最安全的一个角落。 苏棠早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得昏睡过去。 而苏瑾,却毫无睡意。 她看著秦少琅,那个不知疲倦,指挥著一切的男人。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更加精细的地图。 比从李霸那里找到的,要详细百倍。 上面,用硃砂和墨笔,標註著一个个她看不懂的符號。 秦少-琅將地图铺在地上,借著火光,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著,计算著。 苏瑾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 “陷阱的布置图。”秦少琅头也不抬,“滚石的位置,弓箭手的射击角度,引火物的投放时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精確计算。” 苏瑾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竟然连敌人进入陷阱后,每一息的反应,都计算了进去。 他设计的,不是一个伏击圈。 是一个,精密的,环环相扣的,死亡机器! “我……”苏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秦少琅却忽然抬起头,將手中的木炭,递给了她。 “你来。” 苏瑾一怔:“我?” “你对兵法战策的理解,在我之上。”秦少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由你来完善最后的细节,能將我们的胜算,再提高一成。” 他竟然,將这决定几百人生死的指挥权,如此轻易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根小小的木炭,此刻在苏瑾的手中,却重逾千斤。 她看著秦少琅,看著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绝对信任的眸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那不是被託付生死的惶恐。 而是一种,被认可,被当做同等存在对待的……战慄。 她,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罪奴。 他,一个杀伐果断的乱世强者。 在这一刻,在这地狱般的火光与恶臭之中,他们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超越了男女,超越了主僕的,名为“战友”的联繫。 苏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接过那根烧黑的木炭,提起裙摆,就在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前,缓缓跪坐下来。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刺鼻的恶臭,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张地图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不再是苏瑾。 她仿佛回到了父亲的书房,回到了那些,她手捧兵书,在沙盘上推演无数战局的午后。 她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属於闺阁女子的柔弱,被一种凌厉的、属於决策者的锋芒所取代。 秦少琅的计划,很完美。 利用地形,以滚石和弓箭,居高临下,给予敌人毁灭性打击。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一个优秀的伏击方案,而不是一个……绝杀之局。 苏瑾手中的木炭,动了。 她没有立刻在地图上勾画,而是先用手指,在一线天的入口处,轻轻一点。 “这里,是入口。” “玄甲卫是精锐,进入峡谷前,必然会派出斥候探路。我们的第一波攻击,不能太猛。”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嘈杂的环境中,准確地传入秦少-琅的耳中。 “若攻击太猛,他们会立刻察觉到是陷阱,主力部队会选择撤退或者绕路。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支撑两面作战。”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所以,第一波攻击,必须是『意外』。” 苏瑾的木炭,在入口內侧的山壁上,画了几个小小的叉。 “这里,安排几个投石手。不用巨石,只用人头大小的石块。当他们的斥候通过后,主力部队进入约莫一成时,发动攻击。” “目標,不是杀人。是惊马。” “战马受惊,队形必然会乱。后续的部队会往前挤,前面的部队想后退,整个队伍,会在这狭窄的入口处,短暂地堵塞、混乱。”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狠的算计! 这不是杀人,是诛心! 利用小规模的骚扰,製造混乱,逼迫敌人自己走进更深的陷阱! 苏瑾的手,没有停。 木炭顺著峡谷,划到了中段。 “这里,是我们的主杀伤区。” 她画下的,不再是简单的叉號,而是一片片交错的扇形区域。 “弓箭手,不能只在一个地方攒射。要分成三组,形成交叉火力。第一组,射人。第二组,射马。第三组,拋射,製造恐慌。” “滚石,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推下。” 她的木炭,在山壁上,画出了三个层次。 “第一波,最小的滚石,封锁他们前进的道路。” “第二波,在他们队形最密集的时候,將最大的巨石,砸向他们的中军!要的不是杀伤,是那种天崩地裂的威势,是彻底摧毁他们意志的雷霆一击!” “第三波,当他们开始溃败,想要后撤时,用滚石,封死退路!” “入口堵塞,出口被封,退路被断。” 苏瑾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一线天,就成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棺材。” 秦少琅看著地图上那被重新规划过的,密密麻麻的死亡標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特种兵的战斗思维,打一个快准狠的伏击。 而苏瑾的计划,却是站在一个將军的角度,去布一个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死局! 她考虑的,不只是如何杀伤敌人。 她考虑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高效地,从肉体到精神,彻底瓦解这支精锐部队! 第210章 诛心之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诛心之毒! “还不够。” 苏瑾的目光,落到了一线天的出口,那片沼泽地。 “出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当他们付出惨重代价,衝出我们的伏击圈,看到那片开阔地时,会以为自己生还了。” “这时候,他们的精神,会从极度紧绷,瞬间鬆懈下来。” “这,才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击。” 她的木炭,在沼泽地的边缘,画上了一个火焰的標记。 “张彪他们,不是买回来了海盐,还买回来了不少灯油吗?” 秦少琅心中一动。 “我们要提前,在峡谷出口,靠近沼泽地的两侧草丛里,浇上灯油。再混合一些晒乾的,浸泡过油脂的茅草。” “当他们衝出来,人困马乏,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苏瑾抬起头,看向秦少琅。 “我们就……放火。” “火墙,会彻底断绝他们最后的希望。浓烟,会让他们窒息,会让他们看不清方向。恐惧,会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唯一看起来安全的地方……” 她用木炭,重重地,点在了那片沼泽的中央。 “沼泽。” 嘶…… 饶是秦少琅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计谋了。 这是在玩弄人心! 先用伏击摧毁其身体,再用火墙毁灭其希望,最后,用他们自己的恐惧,將他们驱赶进死亡的泥潭! 这个女人…… 秦少琅看著跪坐在地上,神情专注,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画卷的苏瑾。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评价,错得离谱。 什么將门之女? 狗屁! 这分明是能执掌一国兵马,让天下名將都为之胆寒的……绝代帅才! “主人!” 就在这时,张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推演。 “黑风寨那边,都……都布置好了。那锅『汤』,也全都洒下去了。现在那地方,简直……简直不是人待的!” 张彪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很好。”秦少琅头也不抬,目光依然锁定在地图上。 “伤亡情况。” “有……有七八个兄弟,在搬运尸体和熬汤的时候,没忍住,吐得虚脱了。还有两个,被尸气一衝,现在还发著高烧,说胡话。” 秦少-琅的眉头,微微一皱。 “把发烧的,单独隔离。用烈酒擦拭身体,灌一些加了盐的薑汤下去。死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彪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称是。 “等等。”秦少琅叫住了他。 他指著地图上,苏瑾刚刚画下的那个火焰標记。 “去,把我们所有的灯油,所有的油脂,都集中起来。再让预备组的人,去割一种草。” 秦少琅简单描述了一种易燃的茅草。 “割回来后,用油浸泡,然后,送到一线天出口两侧的山坡上,藏好。” “是!”张彪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村子里,再次忙碌起来。 秦少-琅重新將目光投向苏瑾。 此刻,苏瑾已经將整个伏击计划,都標註完毕。 那张原本简陋的兽皮地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足以让任何名將都头皮发麻的……地狱邀请函。 每一个標记,都代表著一片死亡。 每一个箭头,都指向一条绝路。 “完成了。” 苏瑾放下木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她的状態,却好得出奇。 秦少琅看著那张图,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完美。” 这不是讚美。 这是一个王牌特种兵,对一个顶级战略家,最由衷的,也是最高的评价。 苏瑾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那条玄甲卫即將踏上的死亡之路。 从蓝田镇,到黑风寨,再到一线天。 “这条路,还少了一个环节。” 苏瑾忽然开口。 “什么?”秦少琅问。 “下毒的环节。”苏瑾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內容,却依旧让人心惊。 “你之前的计划,是在他们必经之路的水源里下毒。但,这不够保险。” “玄甲卫行军,必然会自带饮水。而且,他们中的医官,也一定会检验水源。我们下的毒,未必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秦少琅沉默了。 这確实是一个漏洞。 他之前想的是,用慢性的砒霜,让他们上吐下泻,削弱战斗力。 但如果对方警惕性极高,不饮用沿途的水,那这一步,就等於白费了。 “所以,”苏瑾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直直地看向秦少琅,“下毒的方式,必须改变。” “怎么改?” “毒,不应该下在水里。” 苏瑾一字一顿地说道。 “应该下在……饭里。” 饭里。 这两个字,从苏瑾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像两块巨石,砸进了秦少琅的心里。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也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秦少琅断然道,“玄甲卫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军纪,比黑风寨的山匪严苛百倍。他们有自己的行军粮,绝不会轻易食用外面的食物。” 这是军事常识。 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敌境之內,饮食是重中之重。 防止投毒,是他们最基本的防范科目。 “我说的,不是让他们吃我们给的饭。” 苏瑾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思路却清晰得可怕。 “是让他们自己,找到『乾净』的粮食,自己动手,做成饭。” 秦少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己找到? 这荒山野岭,又刚刚经歷过匪患,哪里还有什么乾净的粮食? 苏瑾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你的计划里,我是诱饵,负责將他们引到黑风寨,再引到一线天。” “这个过程,就是我们下毒的机会。” 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黑风寨的位置,缓缓划向一线天的方向。 “当你,一个玄甲卫,刚刚勘察完一个惨烈无比,尸横遍野,疑似爆发了恐怖瘟疫的山寨后,你会是什么感觉?” 她问秦少琅。 第211章 死亡预演!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死亡预演! 秦少琅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在他心里。 噁心,警惕,还有,极度的不適。 他会想立刻离开那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你不会想在那里多待一秒钟,更不会想吃任何东西,喝任何水。”苏瑾接著说,“这时候,你已经人困马乏,又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击。你需要一个地方休整。” “而我,这个看起来无辜、可怜、又对你们充满『敬畏』的嚮导,会『恰好』知道一个地方。” 她的手指,在黑风寨和一线天之间,一个不起眼的山坳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我『死去』的家人,为了躲避匪患,偷偷藏匿粮食的隱蔽地窖。” “那里,有我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半袋大米。”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跳。 他懂了。 彻底懂了。 这是一个,利用了人性弱点和思维惯性的,绝妙圈套! 玄甲卫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但他们对自己找到的东西,警惕性会天然地降低! 尤其是在刚刚见识过一个“人间地狱”之后,一个看起来乾净、安全、与世隔绝的地窖,一袋看起来饱满、完整、毫无异样的大米,会成为他们心理上的“安全岛”。 他们会仔细检查。 用银针,用各种手段,去检验米里有没有被下毒。 但…… “毒,不是后来加进去的。”苏瑾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是米本身,就有毒。” 秦少琅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们把村里仅剩的粮食,拿出一部分来。” “用砒霜,混合其他的慢性毒药,兑成无色无味的水溶液。” “把米,浸泡在里面。” “泡透之后,再捞出来,用微火,慢慢烘乾。” “处理过的米,从外观上看,和普通的米,不会有任何区別。银针,也验不出来。” “但是,当它被下锅,加水,加热……” “毒性,就会被彻底激发出来,融入到每一粒米饭,每一滴米汤里!” 苏瑾平静地敘述著。 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她描绘出的那个场景,却让秦少琅这个杀人如麻的特种兵,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太毒了! 这不是在杀人。 这是在诛心! 先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全的食物,让他们在放鬆警惕中,亲手为自己,煮上一锅……断头饭! 当他们吃下那碗香喷喷的米饭时,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是自己的催命符。 等到毒性发作,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的士气,他们的战斗力,会在这无声无息的剧毒中,被彻底瓦解! “好。” 秦少琅只说了一个字。 他看著苏瑾,这个跪坐在地上,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子。 这一刻,他觉得,她比自己,更像一个魔鬼。 一个,披著天使外衣的,绝世魔鬼。 “张彪!”秦少琅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在!主人!” 张彪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去!把村里所有的米,都给我集中起来!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打贏这一仗,活下去,就必须付出的代价!” “啊?”张彪傻眼了。 粮食,那是村民的命根子啊! 现在拿出来,那之后吃什么? “听不懂我的话吗?”秦-少琅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我马上去!”张彪嚇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很快,村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哭喊和爭执。 但在绝对的武力和求生的欲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一小袋,一小袋的粮食,被集中到了秦少-琅的面前。 这是全村几百口人,最后的口粮。 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斤。 “够了。” 秦少琅看著那些面带菜色,眼神绝望的村民,没有任何安慰。 他看向苏瑾:“比例。” “十斤米,一钱砒霜。”苏瑾毫不犹豫地回答,“再加入一些『断肠草』的汁液,可以加剧腹痛,但不会立刻致命。” 她的冷静,让旁边的几个战斗组成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秦少琅亲自拿过一个木桶,將张彪买回来的砒霜,小心翼翼地,按照比例,倒入了水中。 然后,是早已准备好的,墨绿色的草药汁液。 他用一根木棍,缓缓搅拌。 整个过程,他一丝不苟,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倒进去。” 他指著那些粮食。 几个负责执行的男人,手都在抖。 这倒下去的,不是米。 是毒。 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快点!”秦少琅催促道。 男人们咬著牙,闭著眼,將一袋袋米,全部倒进了那致命的毒水之中。 滋啦…… 白花花的米粒,瞬间被黑绿色的液体吞没。 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他们仿佛能听到,那些米粒在被毒素侵蚀时,发出的无声悲鸣。 “从现在开始,分批烘乾。”秦少琅下令,“记住,不能用明火,要用炭火,慢慢地,一点点地,把它们恢復到原来的样子。” “是!” 新的任务,被分配下去。 整个村子,再次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爭工坊。 只是这一次,他们打造的,是偽装成希望的,死亡食粮。 苏瑾站起身,走到秦少琅身边。 “地窖的位置,我已经想好了。”她低声说,“就在黑风寨东面三里外,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下面。那里很隱蔽,符合藏东西的逻辑。” “很好。”秦少-琅点头。 “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把锁。”苏瑾说,“一把,看起来很旧,但实际上,很结实的铜锁。” 秦少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一个藏著全家口粮的地窖,必然会上锁。 这把锁,是这个骗局的,最后一个细节。 它必须看起来饱经风霜,才能证明这个地窖有些年头了。 但它又必须足够结实,让玄甲卫需要费点力气才能打开。 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是不会珍惜的,更不会相信。 “张彪!”秦少琅再次喊道。 “主人,我在!” “去找一把旧铜锁!要最旧,最破,但最结实的那种!” “是!” 张彪领命而去。 第212章 秦少琅的指令,精確到每一次呼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秦少琅的指令,精確到每一次呼吸! 夜,越来越深。 一线天的陷阱,在加紧布置。 黑风寨的“瘟疫”现场,已经成型。 而这致命的毒米,也正在炭火上,被一点点地烘乾,恢復成它“无害”的模样。 所有的环节,都在苏瑾和秦少-琅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通往地狱的锁链。 苏瑾看著那在火光下,散发著诡异光泽的米粒,忽然开口。 “如果……如果他们没有发现那个地窖呢?” 这是唯一的变数。 如果玄甲卫没有按照她设计的路线去找,或者根本没给她机会提议,那这个最毒的计划,就等於白费了。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著苏瑾。 “那就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苏瑾一愣。 “你,”秦少琅指了指苏瑾,然后,又指了指那锅正在熬煮的,散发著恶臭的尸汤,“会『不小心』,被这锅汤,溅到身上。”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 被那锅汤溅到身上? 那锅由尸水、剧毒、焦尸混合而成的“死亡之汤”? 那意味著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你会被『感染』。” 秦少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解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战术。 “你会表现出和那些尸体一样的,初期症状。比如,高烧,呕吐,皮肤上出现黑斑。”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我会提前给你用药,让你表现出这些症状,但不会真的伤害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你『病发』时,玄甲卫的军医,必然会上前查验。他们会从你身上,闻到和黑风寨那些尸体,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就是,活的证据。”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被『瘟疫』感染的样本!”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 如果说,毒米计划,是诛心之计。 那这个备用计划,就是绝杀之策! 一个活的“感染者”,比一百具尸体,都更有说服力! 玄甲卫的军医,会立刻將她隔离,研究她身上的“病毒”。 他们会確信,黑风寨爆发的,是一场极其恐怖且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瘟-疫。 在这种巨大的恐惧下,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 撤退! 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片被诅咒的区域! 而从黑风寨撤离,最快,最近的路线,就是…… 一线天! 到那时,他们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一线天会不会有埋伏。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场看不见的瘟疫! 而一个急於逃命的部队,一头扎进一个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里,下场只有一个。 全军覆没! 这个备-用计划,比毒米计划,更加直接,更加狠辣! 但也更加危险! 执行这个计划的诱饵,苏瑾,將要近距离接触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玄甲卫,还要在他们面前“发病”。 一旦被看出任何破绽,她会瞬间被当成奸细,碎尸万段! “我明白了。” 苏瑾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秦少琅看著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解药。” 他的声音,依然冰冷。 “如果备用计划启动,我会想办法让你『假死』脱身。但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我死了,你就立刻服下它。” “它能解大部分的毒,包括我们自己下的。” 苏瑾握著那冰凉的瓷瓶,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考虑到“失败”的可能。 也是第一次,为她,准备了后路。 ……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快亮了。 村子里的喧囂,渐渐平息。 一线天的陷阱,已经布置完毕。 黑风寨的“地狱”,也已经成型。 那致命的毒米,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麻袋,由张彪亲自带人,送往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藏进了地窖,並锁上了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像拉满了的弓,紧绷著神经,等待著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来了!” 黎明的第一缕光,刚刚撕开夜幕。 村口负责放哨的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一队……一队骑兵!黑色的盔甲!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玄甲卫! 这两个字,像一道催命符,让整个村子,瞬间陷入了死寂。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 “各就各位!” 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战斗组,立刻上山,进入一线天伏击位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后勤组,预备组,全部躲进屋子里,锁好门窗!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 命令下达,人群开始骚动,但又迅速在秦少-琅冰冷的注视下,变得井然有序。 一队队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村子的各个角落。 很快,原本还人声鼎沸的村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秦少琅和苏瑾两个人,站在村口的空地上。 苏瑾已经换上了一身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裙。 她的脸上,被抹上了灰黑的锅底灰,头髮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最卑微的流民少女。 她垂著头,身体微微发抖,將一个胆小、懦弱、又担惊受怕的孤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少琅看著她。 “记住你的身份。” “你的父母,死於流放。你带著妹妹,一路乞討,半个月前,流落到此。” “你胆小,懦弱。”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你的妹妹,你什么都敢做。” “见到他们,就跪下。”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 “问你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把恐惧,刻在你的骨子里。” 秦少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她进行最后的催眠。 苏瑾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在演。 她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即將到来的玄甲卫。 而是对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能將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的,可怕的男人。 蹄声,越来越近。 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於,一队黑色的洪流,出现在了村口。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身披玄铁重甲,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便铺天盖地而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213章 人间炼狱!玄甲卫踏入死亡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人间炼狱!玄甲卫踏入死亡陷阱! 这就是,大魏最精锐的部队,玄甲卫! “噗通!” 苏瑾的双腿一软,就那么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饶……饶命……军爷饶命……”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完美。 秦少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著她的表演,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玄甲卫的首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整个死寂的村庄,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苏瑾,和站在她身后的秦少琅身上。 秦少琅也立刻跟著,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跪了下去。 “蓝田镇,为何如此空旷?” 首领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金属摩擦。 “回……回军爷……”苏瑾颤抖著回答,声音细若蚊蚋,“黑……黑风寨的山匪,前些日子,来……来抢过粮……大家都……都怕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村子的异常,又顺理成章地,將话题,引到了黑风寨。 那首领的面具,转向了黑风寨的方向。 “黑风寨,现在如何?” 来了! 苏瑾的心,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恐惧,但眼神深处,却迸发出一丝,混杂著激动和刻骨仇恨的光芒。 “回军爷!那群天杀的畜生,好像……好像遭了报应!” “山寨里,好几天没动静了!奴家……奴家不敢去看,但听说……听说他们都死绝了!” 她的语气,从恐惧,转为快意,又带著一丝不確定。 一个被压迫久了的弱者,在听到仇人死讯时,最真实的反应! 玄甲卫首领,静静地看著她。 那张恶鬼面具之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带路。” “去黑风寨。” “带路。” 两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苏瑾的身体,又是一抖。 她像是被嚇破了胆,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 秦少琅也被两名玄甲卫用刀鞘捅了一下,示意他跟上。 他立刻弯下腰,躬著背,一副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顺民模样,低著头,跟在苏瑾身后。 队伍,重新开拔。 只是这一次,队列的最前方,多了两个衣衫襤褸,如同螻蚁般卑微的身影。 蹄声沉闷。 没有人说话。 整个队伍里,只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声,和盔甲叶片碰撞发出的,细微而又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这支队伍,就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少琅低垂著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身边的玄甲卫。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制式统一,保养精良。 马鞍边,掛著强弓和箭囊。 腰间,是狭长的制式军刀。 每个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即便是在行军中,也保持著一种惊人的纪律性。 这是一支,真正的杀戮机器。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 比他想像中,还要精锐。 这样的部队,一旦正面衝锋,村子里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战斗组,根本不够看。 一个衝锋,就会被碾成齏粉。 幸好。 幸好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阴狠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苏瑾走得很慢,踉踉蹌蹌,仿佛隨时都会摔倒。 每一次马蹄声在身后响起,她的肩膀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演得真好。 秦少琅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这不仅仅是演技了。 这是將自己,彻底代入到了一个绝望求生的弱者角色里。 她利用了自己外表的柔弱,利用了自己女性的身份,將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完美的,无害的,值得同情的……嚮导。 山路,越来越崎嶇。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焦糊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玄甲卫,胯下的战马,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不断地打著响鼻,似乎想把那股味道喷出去。 玄甲卫的首领,那个戴著恶鬼面具的男人,忽然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什么味道?”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苏瑾嚇得“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回……回军爷……奴家……奴家不知……”她颤抖著,指向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山坳,“黑……黑风寨,就在……就在那后面……” 面具男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著前方。 那股恶臭,隨著山风,越来越浓烈。 即便是戴著面具,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队伍里,开始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些士兵,开始忍不住乾呕。 “过去看看。” 面具男下令。 两名斥候立刻催马向前,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坳的拐角处。 剩下的人,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秦少琅跪在地上,將头埋得很低。 他在计算时间。 斥候的速度很快,从这里到黑风寨的山门,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而他们將要看到的景象,会彻底摧毁他们作为军人的冷静。 等待,是煎熬的。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终於。 “呕……” 一声剧烈的呕吐声,从山坳的拐角处传来。 紧接著,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將军!这里……这里是地狱!” 面具男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一挥手。 “走!” 大队人马,立刻跟上。 当他们转过那个山坳,看清黑风寨山门前的情景时。 “呕……” “哇……”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再也压抑不住。 就连那些纪律严明,杀人如麻的玄甲卫,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也彻底失態了。 山寨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那是无数残缺的,焦黑的,浮肿的肢体,堆积成的一座小山。 许多尸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皮肤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脓包,有些脓包已经破裂,流淌出黄绿色的恶臭液体。 一口巨大的铁锅,就架在尸堆的旁边。 锅里的“汤”,还在冒著诡异的,带著一丝绿色的热气。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正是从这口锅和那些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无数苍蝇,像一团团黑色的云,在尸堆上空盘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第214章 致命的希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4章 致命的希望! “瘟疫!” “是瘟疫!” 队伍里,一名看起来是医官的玄甲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所有人!掩住口鼻!不要接触任何东西!快!用布巾!” 他声嘶力竭地喊著。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布巾,甚至撕下衣角,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看向那片尸堆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他们不怕。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將人变成这副鬼样子的瘟-疫,是所有人的噩梦! 秦少琅和苏瑾,也“適时”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惊恐。 苏瑾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不住地乾呕,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面具男,是唯一一个,还保持著镇定的人。 他静静地坐在马上,注视著那个人间地狱。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从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的內心,也绝不平静。 “进去看看。”他下令。 “將军!不可!”医官立刻冲了过来,拦在他的马前,“里面情况不明,疫病惨烈,贸然进入,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我说,进去看看。” 面具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却让医官身体一僵,再也不敢多言。 他只能咬著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点燃,让那辛辣的药草味,暂时驱散周围的恶臭。 然后,他带著两个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如同鬼门关一般的山寨大门。 秦少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黑风寨里面,才是真正的“杰作”。 那是张彪他们,忍著噁心和恐惧,按照苏瑾的描述,精心布置出来的……死亡展览馆。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 终於,医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甚至摔了一跤,头盔都滚到了一边,露出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將军!” “是……是天花!不!比天花更可怕的恶疫!” “里面的人,全都死了!死状……死状和外面的一模一样!” “他们的粮仓,水源,所有东西,可能……可能都染上了剧毒!” “这里不能待!一刻都不能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医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队伍里,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首领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祈求和恐惧。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 他扫了一眼,那座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山寨。 然后,他的头,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苏瑾和秦少琅。 “离开这里,最近的路。” 来了! 秦少琅和苏瑾的心,同时一跳。 苏瑾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军爷……翻……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就是一线天峡谷……穿过去,就能……就能到官道……”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我们以前躲山匪,都是……都是走那条路……” 面具男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確实是一条路。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 “全军转向!即刻出发!” 逃离这个鬼地方,是现在唯一的念头。 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玄甲卫士兵,有些尷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们从昨夜奔袭至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早已是人困马乏。 另一个士兵也忍不住抱怨道:“头儿,这鬼地方,水不能喝,吃的也没了,总不能饿著肚子赶路吧?” 抱怨声,像会传染。 队伍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又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面具男的目光,变得有些不悦。 就在这时。 苏瑾,那个一直表现得胆小懦弱的女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军……军爷……” “我们家……为了躲山匪,在……在那边山坳的一个地窖里,藏……藏了点米……” “离……离这里不远……” 此话一出。 整个队伍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玄甲卫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苏瑾那张又脏又小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飢饿逼到极限的……渴望! 米! 在这个瘟疫横行,水源和食物都可能被污染的鬼地方,这两个字,代表著活下去的希望! 戴著恶鬼面具的首领,缓缓转过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瑾,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苏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似乎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嚇到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路。” 终於,面具男开口了。 声音依旧嘶哑,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道赦令,让周围那些快要饿疯了的士兵,齐齐鬆了一口气。 “是……是……” 苏瑾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著她之前指的那个山坳方向跑去。 两名玄甲卫立刻跟了上去,一左一右,手中的刀鞘,几乎就抵在她的后腰上。 秦少琅也被另一名士兵粗暴地推了一把,示意他跟上。 他依旧躬著身子,低著头,將一个顺民的卑微,演绎到了极致。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苏瑾和那个面具首领的身上。 这个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成,则生。 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山路不长。 很快,一个破败得几乎快要散架的猎人小屋,就出现在眾人眼前。 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就……就是这里……” 苏瑾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著小屋,声音里充满了胆怯。 面具男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立刻有四名玄甲卫翻身下马,拔出腰刀,警惕地呈扇形,向著小屋包围过去。 他们的动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秦少琅的心,微微一沉。 第215章 玄甲卫吞下死亡诱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5章 玄甲卫吞下死亡诱饵! 这些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他们的警惕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安全!” “没有埋伏!” 很快,確认安全的声音,从屋子內外传来。 面具男这才催动战马,缓缓上前。 他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瑾。 “地窖,在哪?” “在……在屋里……床……床板下面……”苏瑾的声音细若蚊蚋。 两名士兵立刻衝进屋子,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木板被掀开的巨大声响。 “將军!找到了!有个地窖入口!” 面具男的目光,再次落到苏瑾身上。 苏瑾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上……上了锁的……我爹说……粮食金贵……怕……怕被人偷了……”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为了躲避战乱和匪患,而藏匿粮食的普通家庭,会做的最正常举动。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终於翻身下马。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间破败的小屋。 秦少琅也被押著,跟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张破烂的木床,已经被掀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用厚重木板盖住的洞口。 洞口的木板上,赫然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 那把锁,看起来年头久远,锁身上布满了铜绿和划痕,充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正是张彪找来的,那把最旧,最破,但最结实的锁! 面具男走到地窖口,蹲下身子。 他没有去碰那把锁,只是用锐利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审视著锁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检查。 检查这把锁,是不是新近才掛上去的。 检查周围的灰尘,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跡。 秦少琅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苏瑾的这个细节,堪称神来之笔。 一个藏著全家性命的口粮的地窖,怎么可能不上锁? 而这把锁,就是整个骗局真实性的,最后一块拼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面具男站了起来。 “劈开。”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一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卫立刻上前,举起手中的百炼钢刀,对准那把铜锁,猛地劈了下去!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那名玄甲卫的身体,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一步,虎口发麻。 而那把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铜锁,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结实的锁!” 有士兵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一声惊嘆,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如果这是个陷阱,何必用这么一把结实得变態的锁?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会怀疑。 但这种需要费尽力气才能得到的东西,只会让人更加深信不疑! “让开!” 又一名玄甲卫上前,两人合力,轮流用刀劈砍。 “鐺!鐺!鐺!” 刺耳的砍击声,在狭小的木屋里,不断迴响。 足足砍了十几下,那把坚固的铜锁,才终於“咔嚓”一声,被硬生生劈断! 木板被掀开。 一股纯粹的,属於粮食的香气,从黑漆漆的地窖里,飘散了出来。 “是米!真的是米!” 一个士兵凑到洞口闻了闻,立刻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飢饿,让他们的判断力,直线下降。 面具男的目光,扫向了那个惊恐尖叫的医官。 “你,下去看看。” 医官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將……將军……” “下去。” 不容置喙的命令。 医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又点燃了一把驱虫的药草,这才哆哆嗦嗦地,顺著简陋的木梯,爬了下去。 地窖里,很快亮起了火摺子的光芒。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秦少琅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那米里下的,是砒霜和断肠草的混合物。 这种毒,无色无味,別说是古代的银针,就算是现代最精密的仪器,不经过专门的化学分析,也休想检测出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终於。 医官颤抖的声音,从地窖里传了出来。 “回……回將军……” “米……米是好的……” “没……没有毒……也没有……没有发霉……”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所有玄甲卫的脑海中炸响! 安全! 食物是安全的! 压抑了许久的狂喜,瞬间爆发! 就连那个面具男,那凝如实质的杀气,似乎都为之一松。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瘫软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苏瑾。 然后,他下达了命令。 “把米,全部带上!” “全军,即刻出发!” “目標,一线天!” 玄甲卫带著那袋“救命”的米,调转马头,朝著苏瑾所指的“一线天”方向急驰。他们的速度极快,马蹄踏过崎嶇的山路,扬起一路尘土。 飢饿的折磨,让这些平日里纪律严明的士兵,此刻也顾不上许多。那袋米,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是他们继续赶路的动力。 秦少琅被一名玄甲卫推搡著,小跑著跟在队伍后面。他低著头,身体微弓,表现出一副顺从的模样。他的视线却在快速掠过周围的环境,计算著距离,估摸著时间。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精密到了每个环节。现在,就看这些玄甲卫,是否会按照他设定的轨跡,一步步走向深渊。 苏瑾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脚步依然显得踉蹌,身体不时颤抖。她扮演的流民少女,已经深入骨髓。每一次马蹄声从耳后传来,她都会条件反射般瑟缩一下。 然而,在那双低垂的眼帘下,她的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她想到了秦少琅交给她的瓷瓶,那是他为她准备的后路。她也想到了黑风寨里的惨状,那是她亲手布置的死亡展览。她更想到了即將到来的一切,那会是血与火的洗礼。她的內心,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復仇的渴求。 玄甲卫首领策马走在队伍的中央,他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高大的黑马上,那张恶鬼面具下的眼睛,不时扫过苏瑾和秦少琅。他没有完全放鬆警惕,虽然米是安全的,但对这两个身份不明的流民,他始终保持著审视。 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仍然充满了压迫感。 第216章 一线天,猎人与猎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一线天,猎人与猎物! 山路开始变得狭窄。两侧的山壁,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扉,缓缓合拢。阳光被阻挡在外,只剩下头顶一线天空,窄得像一条缝。 “一线天!”有玄甲卫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地方,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埋伏之地。但此刻,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赶路和那袋米上。 队伍鱼贯而入,进入了那道狭长的山谷。 山谷里,风声呼啸,带著一股湿冷的气息。地上的碎石,让马蹄声显得有些沉闷。 秦少琅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也与马蹄的节奏同步。他感受著周围的变化,空气中的紧张感,仿佛一触即发。他的计划,此刻正在徐徐展开。 玄甲卫首领突然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止前进。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倾听。狭窄的山谷里,除了风声,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山谷里,快速巡视。 “將军,怎么了?”一名亲卫问道。 面具男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摇头,似乎在確认什么。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异响,从头顶的山壁上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一块巨大的山石,裹挟著碎石和泥土,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精准地砸在玄甲卫队伍的中央! “啊!” 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瞬间响彻山谷。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整个队伍,乱作一团。 “有埋伏!” 玄甲卫首领的声音,带著怒意,在山谷中迴荡。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昏暗中,闪烁著寒光。 然而,这只是开始。 紧接著,更多的山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將狭窄的山谷,彻底堵死! 前路被阻,后路被断。 玄甲卫,被困在了这“一线天”中! “放箭!”秦少琅的声音,从山壁的高处传来,带著一种冷酷的决绝。 无数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这些箭矢,並非普通的弓箭,它们的箭头,经过特殊处理,淬有剧毒。 玄甲卫虽然身披重甲,但马匹却是血肉之躯。 “嘶——” 一匹匹战马,中箭之后,哀鸣著倒地,將背上的骑兵,重重地摔在地上。 山谷里,瞬间化为炼狱。 苏瑾在混乱中,被几名玄甲卫推倒在地。她趴在地上,身体紧贴著地面,感受著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利风声。她的脑海中,回想起秦少琅在村口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她知道,此刻,她必须活下去。 玄甲卫首领,挥舞著长刀,劈开射向他的箭矢。他身下的战马,也中了几箭,但依然顽强地支撑著。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锁定了山壁上,那个发出指令的身影。 秦少琅站在高处,手里拿著一把长弓,他的动作沉稳,每一次拉弓,都有一支箭矢,精准地射向目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专注。 “杀!” 玄甲卫首领怒吼一声,他知道,此刻被困在山谷中,只有衝出去,才有活路。他指挥著剩余的士兵,试图清理山石,衝出困境。 然而,秦少琅的陷阱,远不止如此。 山石的后面,是密集的拒马和鹿角,上面同样涂抹著剧毒。 “將军!前面有毒!”有士兵惊呼。 秦少琅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他看著山谷中挣扎的玄甲卫,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的满足。 他再次拉弓,这一次,他的目標,是玄甲卫首领。 “嗖!” 箭矢破空而出,直取面具男的咽喉! 面具男反应极快,他侧身躲过,箭矢擦著他的头盔飞过,钉入他身后的山壁。 他抬起头,那双鹰眼,死死地盯著秦少琅。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在山谷中迴荡。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拉弓,箭矢上弦,目標,直指面具男的眼睛。 山谷中,玄甲卫的阵型,已经被衝散。毒箭,让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一些士兵,开始出现中毒的症状,身体抽搐,口吐白沫。 秦少琅的战斗组,从两侧的山壁上,不断射出箭矢,配合著滚落的山石,將玄甲卫,一步步推向绝境。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面具男看著身边倒下的士兵,看著被堵死的去路,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而且,对方的算计,远超他的想像。 他一个翻身,从战马上跳下,长刀舞动,將周围的箭矢格挡开来。他的身手,依然矫健。 “所有人,跟我冲!”他怒吼著,试图带领剩余的士兵,向著秦少琅所在的山壁发起反击。 然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秦少琅预设的棋盘上。 就在他带领士兵冲向山壁时,秦少琅突然放下弓箭,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弩。 “弩箭,射击!”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箭矢,而是更短、更重、穿透力更强的弩箭。 弩箭破空,带著撕裂的风声。 面具男虽然身手不凡,但在密集的弩箭之下,也开始感到吃力。 “噗嗤!” 一支弩箭,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道血花。 他身体一颤,但依然没有停下。 秦少琅冷冷地看著他,他知道,这个玄甲卫首领,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再来!” 秦少琅的声音,在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战斗组,再次拉动弩弦,新一轮的弩箭,已经蓄势待发。 面具男的视线,再次落到秦少琅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才是这场杀局的真正主宰。 他猛地一跺脚,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朝著秦少琅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要擒贼先擒王。 秦少琅看著衝来的面具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引爆!” 隨著秦少琅的命令,山谷两侧,突然传来“轰隆”的巨响! 这不是山石滚落的声音,而是……爆炸! 无数黑烟,从山壁中喷涌而出,带著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秦少琅利用黑风寨的火药,秘密布置的定向爆破! 巨大的衝击波,將山谷中的玄甲卫,掀得东倒西歪。 面具男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身体一晃,但他依然站稳了脚跟。 他抬头看向秦少琅,那双眼睛,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秦少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收网!” 隨著他一声令下,山谷两侧,无数绳索和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將剩余的玄甲卫,彻底困住。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第217章 密林深处的致命危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密林深处的致命危机! 然而,就在秦少琅以为大局已定之时,面具男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挣脱了绳索的束缚,长刀一扫,將周围的渔网,砍得支离破碎。 他看向秦少琅,那双眼睛,血红一片,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记住你了!”他嘶吼道,“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著山谷深处,那看似无路可走的尽头,狂奔而去! 秦少琅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没想到,这个玄甲卫首领,竟然如此悍勇,在如此绝境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跑的方向,是…… “追!”秦少琅毫不犹豫地命令道,“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自己也迅速从山壁上滑下,朝著面具男逃跑的方向追去。 苏瑾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著秦少琅追去的方向,那是一个,她从未听秦少琅提起过的方向。 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里,有什么? 秦少琅追著面具男,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面具男的速度,极快,即便受伤,也依然保持著惊人的爆发力。 秦少琅知道,不能让他逃脱。一个能记住自己面貌和声音的玄甲卫首领,一旦逃脱,將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加速追赶,身体在树林中穿梭。 面具男似乎也察觉到秦少琅的逼近,他猛地转身,將手中的长刀,朝著秦少琅的方向,奋力掷出! “嗖!” 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秦少琅的胸口! 秦少琅身体一侧,长刀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钉入他身后的树干。 面具男趁此机会,再次加速,冲入了一片,更加幽暗的密林之中。 秦少琅看著面具男消失的方向,他发现,那里,竟然是一个,他从未探索过的区域。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他知道,这里,可能还有其他危险。 但他必须追上去。 就在他准备再次追击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他前世在战场上,才感受过的,致命的危机感。 秦少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密林深处,到底藏著什么? 面具男,又为何会选择这个方向逃跑? 秦少琅停下脚步。 他没有贸然追进去。 那股危机感太强烈了,那是无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才磨练出的本能。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杂乱,却又有规律,不像野兽,更像…… 一群人。 秦少琅的脸色沉了下来。 该死。 玄甲卫的援兵? 不对。 如果是援兵,面具男不会这么狼狈逃窜,而是会主动呼救。 那会是什么? 他退后两步,身体藏进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那些声音。 窸窸窣窣。 咔嚓。 哗啦。 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那是武器!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脑海中飞速转动,分析著所有可能。 这个时候,这片密林深处,怎么会有一群携带武器的人? 难道…… 是之前那批劫掠村庄的匪徒残部? 还是说,玄甲卫本就有第二批队伍在这里埋伏? 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追进去,都是送死。 秦少琅果断放弃了继续追击面具男的打算。 他转身,快速朝著山谷方向撤退。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个面具男……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帐。 等他回到山谷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张彪正带著人,將剩余的玄甲卫捆绑起来。 那些士兵,有的身上插著箭矢,有的口吐白沫,显然已经中了毒。 还有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苏瑾站在山谷边缘,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她看见秦少琅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人呢?”她问。 秦少琅摇了摇头。 “跑了。” 苏瑾的脸色一白。 “跑了?他……他看见你的脸了吗?”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苏瑾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咬著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那我们……” “先处理眼前的事。”秦少琅打断了她的话,“那个方向有情况,我们不能久留。” 他说完,大步走向张彪。 “有多少活口?” 张彪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笑道。 “七个,还有三个快不行了。” 秦少琅扫了一眼那些被捆绑的玄甲卫。 这些人,身上都穿著精良的玄甲,即便身陷绝境,眼中依然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他走到其中一个玄甲卫面前,蹲下身子。 “你们的首领,叫什么名字?” 那玄甲卫闭著眼,不说话。 秦少琅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不说也没关係,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站起身,转头对张彪说。 “全杀了,一个不留。” 张彪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好嘞!” 他抽出腰刀,朝著那些玄甲卫走去。 “等等!” 那个玄甲卫突然开口了。 他睁开眼,死死盯著秦少琅。 “你到底是谁?”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玄甲卫咬牙切齿。 “我们是朝廷的人!你敢杀我们,就是和朝廷作对!” 秦少琅嗤笑一声。 “朝廷?” 他蹲下身,凑近那玄甲卫的脸。 “你以为我在乎吗?” 玄甲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秦少琅的眼中,看不到半点畏惧。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你……你会后悔的……”玄甲卫颤抖著说。 秦少琅站起身,懒得再和他废话。 “动手。” 张彪举起刀,正要砍下去,突然,山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秦少琅的脸色骤变。 该死。 援兵来了? 还是密林里那批人追过来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 “撤!所有人,立刻撤!” 张彪一愣。 “那这些玄甲卫……” “没时间了!走!” 秦少琅抓起苏瑾的手腕,拉著她朝著山谷另一侧跑去。 张彪一咬牙,也带著人迅速撤离。 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山谷入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甲的將领,他看见山谷里的惨状,脸色瞬间铁青。 “搜!给我把那些人找出来!” 骑兵们迅速散开,朝著秦少琅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218章 绝境中的抉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8章 绝境中的抉择 秦少琅带著苏瑾,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身后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 苏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下踉蹌,险些摔倒。 秦少琅一把扶住她。 “坚持住。” 苏瑾咬著牙,点了点头。 他们翻过一道山坡,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湍急,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壁。 秦少琅眯起眼睛,迅速判断形势。 “跳下去。” 苏瑾嚇了一跳。 “什么?” “跳下去,水流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秦少琅说著,已经拉著她往溪边走。 苏瑾看著那湍急的水流,脸色发白。 “我……我不会游泳……” 秦少琅没有犹豫,一把將她抱起。 “抓紧我。”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带著苏瑾跳进了冰冷的溪水中。 冷。 刺骨的冷。 苏瑾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冻僵了,溪水灌进口鼻,她拼命挣扎,却根本使不上力。 秦少琅一只手紧紧搂著她,另一只手在水中划动,借著水流的力量,朝著下游衝去。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少琅感觉水流变缓了,他拖著苏瑾,艰难地爬上了岸。 两人都浑身湿透,瘫倒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苏瑾浑身发抖,嘴唇都冻得发紫。 秦少琅撑起身子,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忍一忍,等天亮了,我去找乾柴。”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面具男跑了。 还有那批突然出现的援兵。 以及,密林深处那股致命的危机感。 这一切,都说明一个问题。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玄甲卫,不是普通的官兵。 他们的背后,站著的,是朝廷。 而那个面具男,显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秦少琅睁开眼,望著头顶漆黑的夜空。 他杀了朝廷的人,还让那个首领跑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麻烦大了。 夜色深沉。 溪边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秦少琅从树干上撑起身子,走到苏瑾身边。 她已经睡著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秦少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 该死。 他转身看向四周,月光惨白地铺在溪面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这里不能久留,苏瑾发烧了,必须儘快找到避风的地方,生火取暖。 他俯身抱起苏瑾,踩著溪边湿滑的石头往上游走。 苏瑾在昏睡中呢喃了几句什么,听不清楚,但声音很虚弱。 秦少琅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凹陷的山壁,勉强能避风。 他將苏瑾放在乾燥的地方,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她身下,然后开始四处搜集乾柴。 深夜的山林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不知名的兽吼。 秦少琅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抱回一大捆乾柴。 他用火摺子点燃引火的乾草,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 火光映在秦少琅脸上,照出他眼底浓重的疲惫。 他坐在火堆旁,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和一小瓶药粉。 还好这些东西没在溪水里丟失。 他走到苏瑾身边,撩起她的袖子,在她手腕內侧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退烧,活血。 做完这些,他又將那瓶药粉倒出一点,用溪水调成糊状,餵进苏瑾嘴里。 苏瑾皱了皱眉,本能地想吐出来。 “別动。” 秦少琅按住她的下巴,声音很轻。 苏瑾咽下了药,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少琅坐回火堆旁,靠在山壁上闭了闭眼。 今天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玄甲卫的伏击,一线天的陷阱,面具男的逃脱,还有那批突然出现的援兵。 最关键的是,那个面具男看见了他的脸。 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朝廷的人,会找上门来。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刚在乱世里站稳脚跟的小人物。 秦少琅睁开眼,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伸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火势旺了一些。 “秦……秦少琅……” 苏瑾突然说了句梦话。 秦少琅转过头看她。 她依然在昏睡,脸颊因为发烧而泛著不正常的红。 “我……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哭腔。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伸手盖了盖她身上的衣服。 “不会的。” 他说。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苏瑾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是陌生的山壁,身边是一堆已经快熄灭的火堆。 秦少琅坐在火堆旁,正在削一根树枝。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苏瑾撑著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 “这是……哪里?” “溪边,往上游走了一段。” 秦少琅把削好的树枝递给她。 “能走吗?” 苏瑾接过树枝,试著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能。” 她咬著牙说。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火堆已经熄灭了,他用脚踩了踩,確保没有余烬,然后背起那捆还没用完的乾柴。 “走吧。” 两人沿著溪流继续往下游走。 太阳升起来了,光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苏瑾走得很慢,秦少琅放慢了脚步等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秦少琅停下脚步。 “等等。” 他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苏瑾脸色一变。 “是他们追过来了吗?”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拉著苏瑾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两人屏住呼吸。 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银甲將领,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玄甲卫。 他们在溪边停下,其中一个士兵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查看什么。 “將军,这里有脚印!” 那士兵指著地上的痕跡喊道。 银甲將领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 “往上游追!” 话音刚落,队伍立刻调转方向,朝著秦少琅和苏瑾刚才走过的方向追去。 苏瑾紧紧抓著秦少琅的衣袖,手心全是汗。 秦少琅示意她別动。 队伍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第219章 神秘老者,生死未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神秘老者,生死未卜 秦少琅等了一会儿,確认周围安全后,才拉著苏瑾从灌木丛里出来。 “他们会发现我们昨晚的营地。” 苏瑾说,声音里带著紧张。 “会。” 秦少琅说得很平静。 “但他们追错方向了。” 苏瑾愣了一下。 “你故意的?”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苏瑾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转著无数个念头。 秦少琅这个人,算计得太深了。 从一开始设计玄甲卫吃下有毒的米,到在一线天设下陷阱,再到现在故意留下痕跡误导追兵。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昏睡中听到的那句话。 “不会的。” 那是秦少琅说的吗? 还是她的幻觉? 她抬起头,看著秦少琅的背影。 这个男人,杀人的时候毫不手软,但在她发烧的时候,又会给她餵药,给她盖衣服。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瑾突然开口。 “秦少琅。” 秦少琅停下脚步,回过头。 “嗯?” 苏瑾咬了咬嘴唇。 “谢谢你。”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不用谢。” 他的声音传过来。 “你是我的人。” 苏瑾愣住了。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句话,听起来很霸道,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她低下头,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大半天,终於在傍晚时分走出了密林。 前方是一片荒野,远处依稀能看见几间破败的茅屋。 秦少琅停下脚步。 “先去那里休息。” 苏瑾点了点头。 两人朝著那几间茅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村子,茅屋的门窗都已经破损,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秦少琅推开其中一间茅屋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几个烂掉的陶罐。 “今晚就住这里。” 他说完,开始清理屋子里的杂物。 苏瑾站在门口,看著这间破败的茅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曾经是高门贵女,住的是雕樑画栋的府邸,穿的是綾罗绸缎。 可现在,她却要在这种破茅屋里过夜。 命运真是讽刺。 “愣著干什么?” 秦少琅的声音传过来。 “帮我搬点乾柴。” 苏瑾回过神,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茅屋里升起了火堆,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和寒意。 秦少琅坐在火堆旁,拿出隨身带的乾粮,递了一半给苏瑾。 “吃点东西。” 苏瑾接过乾粮,咬了一口。 很硬,很乾,难以下咽。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秦少琅看著火堆,没有说话。 苏瑾吃完乾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秦少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少琅抬起头看她。 “什么怎么办?” “那个面具男看见了你的脸,朝廷的人一定会追查到底。” 苏瑾说。 “我们不能再回蓝田镇了。”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那你打算去哪里?” 苏瑾追问。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茅屋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先活下去再说。”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乱世之中,最难的不是活著,而是守住心中的底线。” 可秦少琅呢? 他有底线吗? 他杀人的时候那么果断,那么冷酷。 但他又会救她,会护著她。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苏瑾正想再问些什么,秦少琅突然转过身。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透著警惕。 苏瑾瞬间绷紧了身体。 “谁?”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迅速熄灭火堆,拉著苏瑾躲到茅屋的角落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確实在靠近。 苏瑾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脚步声在茅屋门口停下了。 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老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能看清他佝僂的背和满脸的褶子。 老头手里拎著个布袋,另一只手拄著根木棍。 他看见茅屋里的秦少琅和苏瑾,咧开嘴笑了。 “哟,还真有人啊。”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秦少琅没有放鬆警惕。 他挡在苏瑾面前,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匕首。 “你是谁?” 老头摆摆手。 “別紧张,我就是路过。” 他说著,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看你们这茅屋有火光,想著过来討口水喝。” 秦少琅打量著这老头。 衣服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都快散架了。 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不太对劲。 这种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个老头半夜出来乞討? “没水。” 秦少琅冷冷地回了句。 老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年轻人脾气挺大啊。” 他转头看向躲在秦少琅身后的苏瑾。 “姑娘,你家这汉子脾气不好,你可得多担待著。” 苏瑾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老头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不欢迎,那我走就是了。” 他转过身,拄著木棍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对了,你们最好別在这里过夜。” 秦少琅皱眉。 “什么意思?” 老头回过头。 “这村子不乾净。” 他说完,也不管秦少琅和苏瑾是什么反应,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夜色里。 苏瑾等老头走远了,才小声说话。 “他说的不乾净,是什么意思?” 秦少琅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夜色很深,看不见什么。 但他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不清楚。” 他回到屋里,重新点燃火堆。 “先休息,明天一早就走。” 苏瑾点点头,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秦少琅坐在火堆旁,没有睡。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老头。 那双眼睛,太亮了。 不像是个普通的乞丐该有的神采。 还有他走路的姿势,虽然看起来一瘸一拐,但步伐很稳。 秦少琅在部队见过太多装伤装残的人,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月光下,村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很刺耳,很不正常。 秦少琅的手瞬间握紧了匕首。 他回到屋里,拍了拍苏瑾的肩膀。 “醒醒。” 苏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有情况,准备走。” 苏瑾立刻清醒了。 她站起来,抓起地上的包袱。 秦少琅熄灭火堆,拉著苏瑾往门外走。 刚走出茅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促,很密集。 苏瑾脸色一白。 “是玄甲卫的人!” 秦少琅拉著她往村子后面跑。 第220章 追兵来临,唯有一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追兵来临,唯有一战!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队骑兵衝进了村子。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银甲將领。 他翻身下马,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在这里!” 士兵们迅速散开,朝著秦少琅和苏瑾逃跑的方向追去。 秦少琅拉著苏瑾翻过一道土墙,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他们衝进竹林,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苏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少琅,我跑不动了……” 秦少琅没有停下。 “再坚持一下。” 他拉著苏瑾继续往前跑。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墙。 墙很高,至少有两丈。 苏瑾看著这堵墙,脸上满是绝望。 “完了……” 秦少琅看了看四周。 没有路了。 身后的追兵已经追到竹林边缘。 他咬了咬牙,转身面对追来的骑兵。 “躲在我身后。” 苏瑾抓著他的衣袖。 “你要干什么?”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抽出匕首,摆出战斗的姿態。 银甲將领策马衝进竹林,看见被困在墙边的秦少琅和苏瑾,脸上露出了冷笑。 “终於抓到你了。” 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刀。 “我还真没想到,能让我家將军吃这么大亏的人,居然是个无名小卒。” 秦少琅盯著他,没有说话。 银甲將领慢慢朝他走来。 “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秦少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想知道?” 银甲將领眯起眼。 “你还有心情笑?”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突然往前一扑,匕首直刺银甲將领的咽喉! 银甲將领反应极快,长刀一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找死!” 他猛地一脚踢向秦少琅的腹部。 秦少琅侧身躲过,匕首反手一划,在银甲將领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银甲將领怒吼一声,长刀朝著秦少琅的脖子砍去。 秦少琅低头躲过,但刀锋还是擦著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瑾在后面尖叫。 “秦少琅!” 秦少琅没有理会伤口,他再次扑向银甲將领。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对方的眼睛。 银甲將领被他的疯狂嚇了一跳,连忙后退。 但秦少琅的匕首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口。 银甲將领彻底怒了。 “给我上!” 周围的士兵们冲了上来。 秦少琅被团团围住。 他靠著墙,匕首握在手里,身上已经满是血。 苏瑾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完了。 真的完了。 就在银甲將领举起长刀,准备砍向秦少琅的时候,高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笑声。 “哟,打得挺热闹啊。” 银甲將领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高墙的方向。 墙头上,站著一个人。 正是之前那个討水的老头。 他坐在墙头上,晃著腿,手里还拎著那个布袋。 “年轻人,我不是说了吗,这村子不乾净,你们偏不听。” 老头笑眯眯地说。 “现在好了,被人堵死了吧?” 银甲將领皱起眉头。 “你是什么人?” 老头摆摆手。 “我啊,就是个路过的。” 他说著,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动作轻飘飘的,完全不像个老头该有的身手。 银甲將领瞳孔一缩。 “高手!” 老头咧嘴笑了。 “还算有点眼力。” 他走到秦少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伤得不轻啊。”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盯著这老头,手里的匕首依然紧握。 老头也不在意。 “別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转过身,看向银甲將领。 “倒是你们这些人,大半夜不睡觉,追著两个年轻人跑,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银甲將领冷笑一声。 “关你什么事?” 老头嘆了口气。 “本来確实不关我事。”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酒葫芦,喝了一口。 “但你们偏偏在这村子里追人,那就关我事了。” 银甲將领皱眉。 “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朝著空中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整个村子突然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了。 是燃了。 村子里的每一间茅屋,每一棵树,甚至连地面上的杂草,都在瞬间燃起了火焰。 火光冲天,照得整个夜空都是红的。 银甲將领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头笑得很开心。 “我说了,这村子不乾净。” 他转过身,看向秦少琅和苏瑾。 “小伙子,姑娘,跟我走吧。” 秦少琅看著这老头,又看了看四周的火焰。 他不想跟这老头走。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 “走。” 他拉著苏瑾,跟著老头往火焰深处走去。 火焰在村子里疯狂蔓延。 秦少琅拉著苏瑾,跟在老头身后。 火光照得周围通红,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瑾咳嗽著,脚步踉蹌。 秦少琅搂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往前走。 老头在前面走得很快,完全不像个年迈的人。 他穿过火焰,脚步轻盈,布袋在手里晃荡。 身后传来银甲將领的怒吼。 “追!別让他们跑了!” 士兵们衝进火海,但很快就有人惨叫著退了出来。 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这帮蠢货。” 他带著秦少琅和苏瑾,穿过一片火墙,来到村子后面的一处废井旁。 “跳下去。” 老头指著井口。 秦少琅看了看那黑漆漆的井口,皱起眉头。 “这井有多深?” 老头摆摆手。 “別废话,想活命就跳。” 秦少琅咬了咬牙。 他抱起苏瑾,纵身跳进了井里。 身体在黑暗中下坠。 秦少琅护著苏瑾,背部重重撞在井壁上。 疼。 但他没鬆手。 很快,他们落在了井底。 不是水,是软泥。 秦少琅爬起来,检查苏瑾的情况。 “没事吧?” 苏瑾摇摇头,脸色苍白。 “还好。” 老头也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像片树叶。 “走吧,这下面有条密道。” 老头拍了拍身上的泥,朝著井壁一侧走去。 秦少琅跟了上去。 井壁上果然有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老头钻了进去。 秦少琅拉著苏瑾,也跟了进去。 第221章 老头出手,火海逃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老头出手,火海逃生! 密道很窄,只能弯著腰走。 空气潮湿,带著霉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老头停下脚步。 “到了。” 他们从密道里钻出来,眼前是一片山谷。 月光洒在谷底,照出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中央,有一间简陋的茅屋。 老头走向茅屋。 “进来吧。” 秦少琅扶著苏瑾,跟了进去。 茅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个陶罐。 墙角堆著一些乾柴和药草。 老头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坐。” 他指了指床边的木凳。 秦少琅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盯著老头。 “你到底是谁?” 老头笑了。 “我说了,就是个路过的。” 秦少琅没有放鬆警惕。 “路过的老头,会在村子里设下火阵?” 老头摆摆手。 “那不是火阵,就是点把火而已。” 他从布袋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那村子本来就该烧了,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秦少琅皱眉。 “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苏瑾。 “姑娘,你身上有伤?” 苏瑾愣了一下。 “没有。” 老头摇摇头。 “別骗我,你的气息很乱,明显是內伤。” 苏瑾咬了咬嘴唇。 “是之前落水的时候,撞到了石头。” 老头点点头。 “我给你看看。” 他走到苏瑾面前,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秦少琅立刻上前一步。 “你想干什么?” 老头瞥了他一眼。 “给她把脉,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秦少琅没有让开。 老头嘆了口气。 “年轻人,別这么紧张。” 他鬆开苏瑾的手腕。 “內伤不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完,他从墙角的陶罐里掏出一包药粉。 “这个拿去,每天用温水冲服,三天就能好。” 秦少琅接过药粉,没有说话。 老头回到桌边坐下,又喝了一口酒。 “你们俩,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和你无关。” 老头笑了。 “確实和我无关。” 他放下酒葫芦,看著秦少琅。 “但你们现在在我的地盘上,我总得问清楚吧?” 秦少琅没有回答。 老头也不在意。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离开。”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少琅看著老头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救他们? 他转头看向苏瑾。 “你没事吧?” 苏瑾摇摇头。 “没事。” 她看著秦少琅肩膀上的伤口。 “你的伤……” 秦少琅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还在流血,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小伤。” 他走到墙角,从陶罐里找出一些药草。 苏瑾站起来。 “我帮你。” 秦少琅没有拒绝。 苏瑾接过药草,用手捣碎,敷在秦少琅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但秦少琅还是疼得皱了皱眉。 “忍著点。” 苏瑾小声说。 秦少琅没说话。 苏瑾处理完伤口,又用布条帮他包扎好。 “好了。” 秦少琅活动了一下肩膀。 “谢了。” 苏瑾摇摇头。 “应该的。” 她坐回床边,沉默了片刻。 “秦少琅,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秦少琅靠在墙上。 “暂时回不去。” 苏瑾咬著嘴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少琅闭上眼睛。 “先养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苏瑾低下头。 “对不起。” 秦少琅睁开眼。 “对不起什么?” 苏瑾的声音很小。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追杀。”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你的错。” 苏瑾抬起头,看著他。 “可是……” 秦少琅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既然选择了救你,就不会后悔。” 苏瑾愣住了。 她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安心。 她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衣角。 夜色很深。 山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秦少琅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转动。 那个面具男看见了他的脸。 玄甲卫的人,肯定会追查到底。 而且,那批突然出现的援兵,来得太快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玄甲卫早就在附近埋伏。 他们的目標,不只是他和苏瑾。 还有別的。 秦少琅想起密林深处那股致命的危机感。 那里,肯定藏著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苏瑾。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別的人活著?” 苏瑾身体一僵。 “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秦少琅走到她面前。 “玄甲卫的人,不会为了两个罪奴出动这么多人。” 他盯著苏瑾的眼睛。 “他们在找的,不是你,是別人。” 苏瑾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秦少琅也不逼她。 “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身走回门口。 “但你最好想清楚,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瑾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她在犹豫。 要不要告诉秦少琅真相? 可是,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后悔救她? 她抬起头,看著秦少琅的背影。 “秦少琅。” 秦少琅回过头。 苏瑾深吸一口气。 “我……”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山谷都震了一下。 秦少琅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他衝出茅屋,看向山谷入口。 火光冲天。 一队骑兵正衝进山谷。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银甲將领。 他手里举著火把,脸上满是怒火。 “找到了!给我围起来!” 秦少琅拔出匕首。 苏瑾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 银甲將领策马冲在最前面,长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他翻身下马,身后的士兵迅速散开,將整个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少琅扫了一眼周围。 至少三十个玄甲卫。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手里的兵器在火光下闪著冷光。 这次真的没路了。 他握紧匕首,护在苏瑾身前。 银甲將领慢慢走过来,脸上掛著狞笑。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222章 老头髮威,一人压全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老头髮威,一人压全场 老头拎著酒葫芦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围在山谷里的士兵,又看了看银甲將领,咧嘴笑了。 “哟,这么热闹啊。” 银甲將领皱眉。 “老东西,识相的就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老头摇摇头。 “可惜啊,偏偏就有我的事。” 他走到秦少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退后点,別溅你一身血。” 秦少琅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已经朝著银甲將领走了过去。 银甲將领冷笑一声。 “找死!” 他举起长刀,朝著老头的脑袋砍去。 刀锋破空,带著呼啸的风声。 老头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刀锋。 银甲將领脸色大变。 “你……” 话还没说完,老头手指一弹。 长刀应声而断。 银甲將领手里只剩下半截刀柄,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年轻人,脾气別这么大。” 银甲將领回过神,猛地后退几步。 “给我上!一起上!” 士兵们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老头嘆了口气。 “真是不听劝。” 他抬起手,朝著空中一挥。 下一秒,所有衝上来的士兵全都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少琅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银甲將领脸色惨白。 他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又看了看老头,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头没有回答。 他走到银甲將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將军,这两个人,我保了。” 银甲將领咬著牙。 “你敢和朝廷作对?” 老头笑了。 “朝廷?” 他摇摇头。 “朝廷算个屁。” 银甲將领浑身一颤。 他看著老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 老头摆摆手。 “別猜了,猜不出来的。” 他转过身,朝著秦少琅招了招手。 “小伙子,过来。” 秦少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头看著他。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秦少琅没说话。 老头又看了看苏瑾。 “姑娘,你家里人,是不是在密林深处?” 苏瑾身体一僵。 老头笑了。 “別紧张,我没恶意。” 他转头看向银甲將领。 “你们玄甲卫,这次是衝著苏家的人来的吧?” 银甲將领脸色一变。 “你怎么……” 老头打断了他。 “行了,別废话了,滚吧。” 他挥了挥手。 银甲將领咬著牙,扶起地上的士兵,灰溜溜地退出了山谷。 山谷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少琅看著老头。 “你到底是谁?” 老头笑了。 “我说了,就是个路过的。” 秦少琅皱眉。 “路过的老头,不会有这种本事。” 老头摆摆手。 “本事算不上,就是活得久了,学了点东西。” 他转身走回茅屋。 “进来吧,有些事,该跟你们说清楚了。” 秦少琅和苏瑾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茅屋里,老头重新点燃油灯。 他坐在桌边,喝了一口酒。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少琅犹豫了一下。 “秦少琅。” 老头点点头。 “秦少琅,好名字。” 他又看向苏瑾。 “姑娘,你是苏家的人吧?” 苏瑾咬著嘴唇,没有回答。 老头也不在意。 “不想说就算了。” 他放下酒葫芦。 “不过有些事,我得提醒你们。” 秦少琅看著他。 “什么事?” 老头沉默了片刻。 “玄甲卫这次出动,不只是为了抓你们。” 秦少琅皱眉。 “那是为了什么?” 老头看向苏瑾。 “为了她家里的人。” 苏瑾脸色一白。 老头继续说。 “苏家在朝堂上得罪了人,被人陷害谋反,满门抄斩。”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苏瑾浑身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 老头笑了。 “我说了,活得久了,什么都知道一点。” 他看著苏瑾。 “那个人,是你父亲吧?” 苏瑾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他还活著?” 老头点点头。 “活著,而且就在密林深处。” 秦少琅心里一沉。 难怪玄甲卫会出动这么多人。 原来是衝著苏瑾的父亲去的。 老头又喝了一口酒。 “不过,你们现在去找他,只会害了他。” 苏瑾抬起头。 “为什么?” 老头看著她。 “因为玄甲卫已经盯上你们了。” 他放下酒葫芦。 “你们现在过去,就是把玄甲卫引过去。” 苏瑾咬著嘴唇。 “那我该怎么办?” 老头沉默了片刻。 “等。” 苏瑾愣住了。 “等什么?” 老头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会带你们离开。” 秦少琅皱眉。 “去哪里?” 老头回过头。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茅屋里只剩下秦少琅和苏瑾。 苏瑾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他还活著……” 秦少琅走到她身边。 “別哭了。” 苏瑾抬起头,看著他。 “秦少琅,我……” 秦少琅打断了她。 “我说过,既然选择了救你,就不会后悔。” 苏瑾咬著嘴唇。 “可是……” 秦少琅转过身。 “没有可是。”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你父亲的事,我会帮你。” 苏瑾愣住了。 “你……” 秦少琅没有回头。 “但现在,你得听我的。” 苏瑾点了点头。 “好。” 夜色很深。 山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秦少琅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转动。 苏瑾的父亲还活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家的事,还没完。 而他,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瑾。 “你父亲,是什么人?” 苏瑾擦了擦眼泪。 “他……他是镇北將军。” 秦少琅瞳孔一缩。 镇北將军。 大魏的三大將军之一。 手握十万铁骑,镇守北疆。 这种人物,居然被人陷害谋反?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 “是谁陷害的?” 苏瑾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她咬著嘴唇。 “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和妹妹正在京城。” 她顿了顿。 “等我们得到消息,家里已经被抄了。”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瑾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 她看著秦少琅。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等我。”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走回门口,看著外面的夜空。 镇北將军。 十万铁骑。 这件事,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他转过身,看向苏瑾。 “你父亲手里,还有多少人?” 苏瑾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第223章 真实身份,震撼全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3章 真实身份,震撼全场 秦少琅皱眉。 “那你知道什么?” 苏瑾咬著嘴唇。 “我只知道,父亲临走前,让我带著妹妹活下去。” 她抬起头。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那就等他回来。” 苏瑾看著他。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走到墙角,靠著墙坐了下来。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外面,老头站在山谷入口。 他看著远处的密林,喝了一口酒。 “镇北將军啊……” 他摇摇头。 “这乱世,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朝著茅屋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天刚蒙蒙亮。 秦少琅睁开眼,发现自己靠著墙睡了一夜。 肩膀上的伤口隱隱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苏瑾还在床上睡著,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秦少琅走到门口,推开门。 老头正坐在茅屋外的石头上,手里拎著酒葫芦。 “醒了?” 老头回过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秦少琅走过去。 “你到底是谁?” 老头喝了一口酒。 “昨晚不是说了吗,就是个路过的。” 秦少琅盯著他。 “路过的老头,不会有那种本事。” 老头笑了。 “本事算不上,就是活得久了,学了点东西。”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在部队见过太多藏得很深的人,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別猜了。” 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 “我叫柳青山,江湖上的人,叫我柳疯子。” 秦少琅愣了一下。 柳疯子? 这名字他没听过。 老头看出了他的疑惑。 “没听过很正常,毕竟我已经隱居三十年了。” 他喝了一口酒。 “当年在江湖上,倒是有点名气。” 秦少琅皱眉。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老头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身上,有点像我当年认识的一个人。” 秦少琅没有接话。 老头也不在意。 “那个人,也是个军医。” 他顿了顿。 “不过他死了,死在战场上。” 秦少琅心里一动。 军医? 老头转过身,看著远处的密林。 “你们昨晚说的那个镇北將军,我认识。” 秦少琅瞳孔一缩。 “你认识苏瑾的父亲?” 老头点点头。 “三十年前,我和他一起打过仗。” 他喝了一口酒。 “那时候他还不是將军,只是个小兵。”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 “但我知道,他肯定还活著。” 秦少琅皱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头笑了。 “因为那傢伙,命硬得很。” 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 “行了,別问了,去叫那姑娘起来,准备走了。” 秦少琅转身走回茅屋。 苏瑾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走吧。” 秦少琅走到她面前。 苏瑾抬起头。 “去哪里?”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茅屋。 苏瑾跟了出去。 老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著那个布袋站在山谷入口。 “跟我来。” 他转身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秦少琅拉著苏瑾跟了上去。 密林很深,树木茂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老头走得很快,完全不像个年迈的人。 秦少琅跟在后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老头说他认识镇北將军。 那他为什么会隱居在这里? 而且,他昨晚说的那句话,什么叫“这村子不乾净”? 秦少琅想起昨晚那场大火。 那火烧得太蹊蹺了。 老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正想著,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密林都震了一下。 秦少琅脸色一变。 “有人!” 老头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来他们还没死心。” 他放下布袋,拍了拍手。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里衝出一队骑兵。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银甲將领。 他手里举著长刀,脸上满是怒火。 “老东西,这次看你往哪跑!” 老头笑了。 “年轻人,脾气別这么大。” 他走到银甲將领面前。 “昨晚不是说了吗,这两个人,我保了。” 银甲將领冷笑一声。 “保?就凭你?” 他举起长刀,朝著老头的脑袋砍去。 老头嘆了口气。 “真是不听劝。”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刀锋。 银甲將领脸色大变。 “你……” 话还没说完,老头手指一弹。 长刀应声而断。 银甲將领手里只剩下半截刀柄,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士兵。 “还有谁想试试?” 士兵们面面相覷,没人敢上前。 银甲將领咬著牙。 “给我上!一起上!” 士兵们犹豫了片刻,还是冲了上来。 老头摇摇头。 “真是不长记性。” 他抬起手,朝著空中一挥。 下一秒,所有衝上来的士兵全都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少琅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银甲將领脸色惨白。 他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又看了看老头,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头没有回答。 他走到银甲將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將军,这两个人,我保了。” 银甲將领咬著牙。 “你敢和朝廷作对?” 老头笑了。 “朝廷?” 他摇摇头。 “朝廷算个屁。” 银甲將领浑身一颤。 他看著老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柳疯子?” 老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哟,还有人记得我啊。” 银甲將领脸色煞白。 “你……你不是死了吗?” 老头摆摆手。 “死?我还没活够呢。” 他转过身,朝著秦少琅招了招手。 “小伙子,过来。” 秦少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头看著他。 “这帮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少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士兵,又看了看银甲將领。 “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头笑了。 “好,有魄力。” 他转过身,看向银甲將领。 “听见了吗?这小子要杀你。” 银甲將领浑身一颤。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玄甲卫的人!” 老头摇摇头。 “玄甲卫又怎么样?” 他抬起手,朝著银甲將领的脑袋拍去。 第224章 地下密室,镇北將军现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地下密室,镇北將军现身 “等等!” 苏瑾突然冲了出来。 老头停下动作。 “怎么了?” 苏瑾看著银甲將领。 “留他一命。” 秦少琅皱眉。 “为什么?” 苏瑾咬著嘴唇。 “我要他带话回去。” 她走到银甲將领面前。 “回去告诉你家將军,苏家的人,还没死绝。” 银甲將领脸色大变。 “你……你是苏家的人?” 苏瑾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老头。 “可以吗?” 老头笑了。 “当然可以。” 他放下手,看著银甲將领。 “滚吧,別让我再看见你。” 银甲將领咬著牙,扶起地上的士兵,灰溜溜地退出了密林。 密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头转过身,看著苏瑾。 “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瑾抬起头。 “我要让他们知道,苏家的人,还活著。” 老头沉默了片刻。 “你这样做,会给你父亲带来麻烦。” 苏瑾咬著嘴唇。 “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不能再躲了。” 老头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有骨气。” 他转过身,背起布袋。 “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秦少琅皱眉。 “什么地方?” 老头回过头。 “一个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地方。” 他转身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秦少琅和苏瑾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密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茂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庙宇。 老头停下脚步。 “到了。” 秦少琅看著那座庙宇,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地方?” 老头没有回答。 他走到庙门前,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头转过身,看著秦少琅和苏瑾。 “进来吧。” 秦少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庙里很破旧,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地上堆著一些枯枝败叶。 老头走到庙中央,跺了跺脚。 咔嚓一声。 地面突然裂开了。 一道暗门出现在地上。 秦少琅瞳孔一缩。 老头回过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下去吧,你父亲在下面等你。” 苏瑾浑身一颤。 “父亲……” 她衝到暗门前,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急,慢慢走。” 他转过身,看向秦少琅。 “小伙子,你也下去吧。” 秦少琅看著那条通道,又看了看老头。 “你不下去?” 老头摇摇头。 “我就不下去了,下面的人,不想见我。” 他转身走到庙门口。 “对了,下去之后,別乱说话。” 秦少琅皱眉。 “什么意思?” 老头回过头,笑了。 “因为下面的人,脾气不太好。” 秦少琅看著那条漆黑的通道,没有犹豫,率先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立刻弯腰翻滚,匕首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条狭窄的石道,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 苏瑾紧跟著跳了下来。 她落地的动作有些笨拙,差点摔倒,被秦少琅一把扶住。 “小心点。” 苏瑾点点头,脸色苍白得嚇人。 她抓著秦少琅的衣袖,手指紧得发白。 “父亲真的在这里吗?”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鬆开苏瑾,沿著石道往前走。 石道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紧闭,上面布满了锈跡。 秦少琅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正准备用力踹开,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粗布衣衫,头髮有些花白,鬍子拉碴。 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嚇人。 苏瑾浑身一颤。 “父……父亲?” 男人愣了一下,接著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瑾儿?” 苏瑾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父亲!” 她衝上去,扑进男人怀里。 男人抱住她,手在微微发抖。 “瑾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瑾哽咽得说不出话。 男人抬起头,看向秦少琅。 “你是谁?” 秦少琅没有回答。 他打量著这个男人,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镇北將军。 手握十万铁骑。 大魏三大將军之一。 但现在,他穿著粗布衣衫,躲在这个地下密室里。 男人鬆开苏瑾,走到秦少琅面前。 “多谢你护送我女儿到这里。” 秦少琅点点头。 “不客气。” 男人盯著他。 “你是军人?” 秦少琅眼神一闪。 “算是吧。” 男人笑了。 “你身上的气息,瞒不过我。” 他转过身,朝著密室里面走去。 “进来吧,有些事,该跟你们说清楚了。” 秦少琅拉著苏瑾跟了进去。 密室很大,四周墙壁上掛著火把。 地上铺著兽皮,中央摆著一张石桌。 石桌旁边坐著几个人。 都是中年男人,身上都带著伤。 苏瑾看见他们,愣住了。 “叔父?” 其中一个男人站起来。 “大小姐!” 他衝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您还活著!太好了!” 苏瑾咬著嘴唇。 “叔父,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男人擦了擦眼泪。 “我们是被將军救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將军说,苏家的人,不能全死在京城。” 苏瑾看向父亲。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 “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 苏瑾和秦少琅在石桌旁坐下。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水。 “朝廷说我谋反,其实是有人陷害。” 苏瑾咬著嘴唇。 “是谁?” 中年男人摇摇头。 “我不能说。” 苏瑾愣住了。 “为什么?” 中年男人看著她。 “因为说出来,你会有危险。” 苏瑾浑身一颤。 秦少琅皱眉。 “既然不能说,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这些?”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著他。 “因为我需要你们帮忙。” 秦少琅挑眉。 “帮什么忙?” 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石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虎符。” 秦少琅瞳孔一缩。 虎符? 中年男人把令牌放在桌上。 “我手里还有五万铁骑,就藏在北疆。” 他看著秦少琅。 “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块虎符送到他们手里。”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是我?” 中年男人笑了。 “因为你是军人。”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是柳疯子推荐的人。” 秦少琅皱眉。 “柳疯子?” 中年男人点点头。 “柳青山,江湖上的人叫他柳疯子。” 他喝了一口水。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225章 密室惊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密室惊魂 秦少琅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著苏瑾。 “瑾儿,你愿意跟他一起去吗?” 苏瑾愣了一下。 “父亲,我……” 中年男人打断了她。 “我需要你去。” 他走到苏瑾面前。 “因为那五万铁骑,只认你。” 苏瑾浑身一颤。 “为什么?” 中年男人笑了。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他转过身,看向秦少琅。 “而且,你身边有这个小伙子保护,我放心。” 秦少琅皱眉。 “我没答应要帮你。” 中年男人笑了。 “你会答应的。” 秦少琅盯著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中年男人转过身,走到石桌旁。 “因为你想活下去。” 他拿起虎符。 “而且,你想让苏瑾活下去。”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你在威胁我?” 中年男人摇摇头。 “不是威胁,是交易。” 他把虎符放回桌上。 “你帮我把虎符送到北疆,我给你一条活路。” 秦少琅挑眉。 “什么活路?” 中年男人笑了。 “玄甲卫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他顿了顿。 “而且,不只是玄甲卫。” 秦少琅瞳孔一缩。 中年男人继续说。 “京城里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他看著秦少琅。 “你杀了赵瘸狗一伙人,这件事,瞒不住的。” 秦少琅握紧拳头。 “所以你想让我去送死?” 中年男人摇摇头。 “不是送死,是活路。” 他走到秦少琅面前。 “只要你把虎符送到北疆,我那五万铁骑,就是你的靠山。” 秦少琅盯著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靠山?” 中年男人笑了。 “因为你是军人。” 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 “军人,都需要靠山。”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我考虑考虑。” 中年男人点点头。 “好,你慢慢考虑。” 他转过身,看向苏瑾。 “瑾儿,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详细商量。” 苏瑾点点头。 中年男人转身走到密室深处,推开一扇门。 “你们今晚就住这里。” 秦少琅和苏瑾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中年男人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少琅和苏瑾。 苏瑾坐在床边,低著头。 “秦少琅,对不起。” 秦少琅靠在墙上。 “对不起什么?” 苏瑾抬起头。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秦少琅没有说话。 苏瑾咬著嘴唇。 “我父亲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秦少琅转过头,看著她。 “你想说什么?” 苏瑾深吸一口气。 “你可以不用管我,自己离开。” 秦少琅挑眉。 “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苏瑾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连累你。” 秦少琅走到她面前。 “我说过,既然选择了救你,就不会后悔。” 苏瑾抬起头,看著他。 “可是……” 秦少琅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她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外面,中年男人站在密室门口。 他手里拿著虎符,脸上满是疲惫。 “老柳,你看走眼了吗?” 他自言自语。 “这小子,真的能帮我吗?” 身后,那个叫叔父的男人走了过来。 “將军,您真的打算让大小姐去北疆?” 中年男人点点头。 “不去不行。”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男人。 “朝廷已经盯上我了,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她。” 男人沉默了片刻。 “那您呢?” 中年男人笑了。 “我?” 他摇摇头。 “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转过身,看著密室深处。 “只要瑾儿能活下去,我就满足了。” 男人咬著嘴唇。 “可是將军,您的伤……” 中年男人摆摆手。 “別说了。” 他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看著手里的虎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瑾儿,爹对不起你。” 他握紧虎符。 “但爹没有別的办法了。” 房间里,秦少琅靠在墙上,闭著眼睛。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镇北將军。 五万铁骑。 虎符。 这些东西,都指向一个方向。 造反。 秦少琅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带著苏瑾离开,不管这些破事。 第二个,帮镇北將军把虎符送到北疆。 但无论哪个选择,都很危险。 秦少琅嘆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苏瑾。 苏瑾已经睡著了,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秦少琅走到床边,帮她盖好被子。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转身走回墙角,靠著墙坐了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少琅立刻睁开眼,握紧匕首。 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门外。 秦少琅没动,手指按在匕首上,隨时准备出手。 门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叫叔父的男人。 男人手里端著两碗粥,走到桌前放下。 “將军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秦少琅鬆开匕首,站起来。 “谢了。” 男人摆摆手。 “別客气,你们能找到这里,也算有缘。”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別答应將军的要求。” 秦少琅挑眉。 “为什么?” 男人回过头。 “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 “將军说是让你送虎符,其实是让你去送死。” 秦少琅没说话。 男人嘆了口气。 “北疆那五万铁骑,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压低声音。 “你去送虎符,就是替將军挡刀子。” 秦少琅盯著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男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看著你们去送死。” 他转身走到门口。 “好自为之吧。” 门关上了。 秦少琅坐回墙角,端起那碗粥。 粥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下去。 苏瑾醒了。 她坐起来,看著桌上的粥。 “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少琅放下碗。 “没必要。” 苏瑾走到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 “刚才那个人说了什么?” 秦少琅靠在墙上。 “他说你父亲是让我去送死。” 苏瑾手一抖,粥洒了出来。 “什么?” 秦少琅闭上眼睛。 “你父亲让我送虎符去北疆,其实是想让我替他挡刀子。” 苏瑾脸色发白。 “不可能,父亲不会这么做。” 秦少琅睁开眼。 “你確定?” 第226章 父亲藏著秘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父亲藏著秘密 苏瑾咬著嘴唇,说不出话。 秦少琅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找你父亲谈谈。” 苏瑾拉住他:“秦少琅,你……” 秦少琅转过头:“放心,我不会乱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密室里很安静。秦少琅沿著通道往前走,走到石桌旁边。镇北將军坐在那里,手里还拿著虎符。 “睡不著?”將军抬起头。 秦少琅走到他对面坐下:“你那个手下,刚才跟我说了些话。” 將军笑了:“他说什么了?” 秦少琅盯著他:“他说你是让我去送死。” 將军放下虎符:“那你信吗?” 秦少琅没说话。 將军站起来,走到秦少琅面前:“小伙子,我不骗你。”他坐下来,“这件事確实很危险,但不是送死。” 秦少琅挑眉:“有什么区別?” 將军倒了杯水:“区別就是,你有活下来的机会。”他喝了一口,“而且,机会还不小。” 秦少琅盯著他:“为什么是我?” 將军笑了:“因为你是军人。”他顿了顿,“而且,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秦少琅皱眉:“什么东西?” 將军看著他:“杀气。” 秦少琅愣了一下。 將军继续说:“你身上的杀气,跟我当年一样。”他喝了一口水,“这种人,才能活著走到北疆。”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你到底想干什么?” 將军放下杯子:“我想活下去。”他站起来,“我想让我的女儿活下去。”他走到密室深处,“我想让那五万铁骑活下去。” 秦少琅盯著他的背影:“所以你就让我去冒险?” 將军转过身:“不是冒险,是交易。”他走回来,“你帮我把虎符送到北疆,我给你一个靠山。”他拿起虎符,“而且,这个靠山,能保你一辈子。” 秦少琅没说话。 將军把虎符放在桌上:“考虑好了,明天告诉我。” 他转身走进密室深处。 秦少琅坐在那里,盯著桌上的虎符。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拿了,可能死在路上;不拿,肯定死在这里。 他站起来,走回房间。苏瑾还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父亲说什么了?” 秦少琅靠在墙上:“他说这是交易。” 苏瑾咬著嘴唇:“那你……你答应了吗?” 秦少琅闭上眼睛:“还没。” 苏瑾走到他面前:“秦少琅,你不用答应他。”她抓著秦少琅的衣袖,“我可以自己去。” 秦少琅睁开眼:“你去?” 苏瑾点点头:“虎符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应该由我去送。” 秦少琅盯著她:“你觉得你能活著走到北疆?” 苏瑾咬著嘴唇,说不出话。 秦少琅转过身:“睡吧,明天再说。”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 秦少琅没回头:“別说对不起,没用。”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秦少琅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五万铁骑、虎符、北疆,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死局。 他转过头,看著床上的苏瑾。这女人哭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咬著嘴唇不出声。 秦少琅嘆了口气:真是麻烦。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秦少琅立刻睁开眼,握紧匕首。 密室的门被撞开了。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那个叫叔父的男人衝到石桌旁边:“將军!有人闯进来了!” 镇北將军从密室深处衝出来:“多少人?” 叔父咬著牙:“至少二十个!” 將军脸色一变:“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衝到他面前。將军一拳打出去,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更多的黑衣人冲了进来。秦少琅推开门,冲了出去。苏瑾跟在他后面:“怎么回事?” 秦少琅没回答,匕首一挥,砍翻一个黑衣人。 將军衝到他身边:“这些人是来杀我的!” 秦少琅皱眉:“你得罪了谁?” 將军没说话,一脚踹飞一个黑衣人:“先杀出去再说!” 秦少琅拉著苏瑾往密室入口跑去。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秦少琅匕首一挥,割开一个人的喉咙,血溅了出来。苏瑾嚇得浑身发抖。 秦少琅拉著她继续往前冲。將军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把长刀:“快走!”他一刀砍翻两个黑衣人。 秦少琅衝到密室入口,推开铁门。外面是那条狭窄的石道。他拉著苏瑾跳了出去,將军和叔父跟著跳了出来。 身后的黑衣人追了上来。秦少琅回头看了一眼:“跑不掉了。” 將军咬著牙:“那就杀出去!”他举起长刀,朝著黑衣人衝去。 秦少琅拉著苏瑾躲到墙角:“你躲在这里,別出来。” 苏瑾抓著他的手:“你小心。” 秦少琅转身冲了出去。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一个黑衣人倒下了。又一个黑衣人衝上来,秦少琅侧身躲过,匕首刺进他的腹部。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將军砍翻三个人,转过头看向秦少琅:“小伙子,身手不错!” 秦少琅没说话,又砍翻一个黑衣人。 叔父衝到他身边:“將军,他们人太多了!” 將军咬著牙:“那就拼了!”他举起长刀,朝著黑衣人衝去。 突然,石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轰!”整个石道都震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一个老人从石道尽头走了过来。老人手里拎著酒葫芦,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哟,打得挺热闹啊。” 將军看见他,脸色一变:“柳疯子!” 老人笑了:“別这么惊讶嘛。”他走到將军面前,“我说了,会保这小子一命。” 將军咬著牙:“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老人摆摆手:“我知道。”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黑衣人,“不过现在,他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黑衣人面面相覷,没人敢上前。 老人喝了一口酒:“怎么,不动手了?” 为首的黑衣人咬著牙:“柳疯子,你別多管閒事!” 老人笑了:“多管閒事?”他放下酒葫芦,“我这人就喜欢多管閒事。”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朝著黑衣人一挥。所有黑衣人全都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秦少琅瞪大了眼睛: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老人转过身,看著將军:“行了,人我帮你打发了。”他拿起酒葫芦,“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將军皱眉:“什么事?” 老人看向秦少琅。 第227章 柳疯子的条件,镇北將军的抉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柳疯子的条件,镇北將军的抉择 “把这小子和苏家那丫头,交给我带。” 將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人喝了口酒:“我要带他们去北疆。” 將军脸色一变:“不行!” 老人笑了:“你没得选。”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这些人是冲你来的,下次来的,只会更多。” 將军咬著牙:“那我自己应付。” 老人摇摇头:“你应付不了。”他走到將军面前,“你的伤,我看出来了。” 將军浑身一僵。 “你还能撑多久?三个月?还是半年?”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虎符交给我,我帮你把它送到北疆。” 將军沉默了片刻:“为什么要帮我?” 老人笑了:“因为我欠你一条命。”他转过身,看向秦少琅,“而且,这小子不错。” 秦少琅皱眉:“我还没答应要去北疆。” 老人走到他面前:“你会答应的。” 秦少琅盯著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人指了指苏瑾。 苏瑾从墙角走出来:“前辈,您……” 老人摆摆手:“別叫我前辈,叫我老柳就行。”他转过身,看著將军,“怎么样,答应不答应?” 將军咬著嘴唇。他看了看苏瑾,又看了看秦少琅:“我需要考虑。” 老人喝了口酒:“考虑什么?你女儿留在这里,只会送死。” 將军握紧拳头:“我知道。”他转过身,走到石桌旁边,“但我不能让瑾儿涉险。” 老人笑了:“涉险?”他走到將军面前,“你女儿现在就在险中。” 將军抬起头:“什么意思?” 老人指了指外面:“刚才那些黑衣人,是玄甲卫的人。” 將军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老人坐下来:“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喝了口酒,“你女儿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苏瑾浑身一颤:“怎么会……” 老人看著她:“姑娘,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摇摇头,“玄甲卫的人,早就盯上你了。” 秦少琅走到苏瑾身边:“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老人笑了:“因为他们在等。” 秦少琅皱眉:“等什么?” 老人看向將军:“等他出现。” 將军握紧拳头:“所以你是说,瑾儿是他们的诱饵?” 老人点点头:“没错。”他站起来,“他们想通过你女儿,找到你。” 將军咬著牙:“那我现在出现了。” 老人摇摇头:“太晚了。”他走到门口,“玄甲卫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將军脸色大变:“多少人?” 老人回过头:“至少五十个。”他顿了顿,“而且,领头的是柳青云。” 將军浑身一颤:“他怎么会来?” 老人笑了:“因为你的悬赏,涨了。”他走回来,“十万两黄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將军握紧拳头。秦少琅看著他,这个男人,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將军转过身,看著苏瑾:“瑾儿,过来。” 苏瑾走到他面前。將军抱住她:“对不起。” 苏瑾咬著嘴唇:“父亲……” 將军鬆开她,从怀里掏出虎符:“拿著。” 苏瑾愣住了:“父亲,您……” 將军把虎符塞进她手里:“跟著老柳走。” 苏瑾摇摇头:“我不走!” 將军抓著她的肩膀:“必须走!”他转过头,看向老人,“老柳,我把她交给你了。” 老人点点头:“放心,我会保她一命。” 將军鬆开苏瑾,转身走到密室深处:“叔父!” 那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將军!” 將军看著他:“准备东西,我们撤。” 叔父愣了一下:“撤去哪里?” 將军笑了:“去见那些老朋友。” 叔父脸色一变:“將军,您的意思是……” 將军点点头:“没错,我要召集旧部。”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小伙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秦少琅没说话。 將军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事。”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但我女儿,就拜託你了。” 秦少琅看著他,这个男人的眼神,跟当年老班长牺牲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我会保护她。” 將军笑了:“够了。” 他转过身,走进密室深处。苏瑾衝上去:“父亲!” 將军停下脚步:“別送了。”他没回头,“活下去。” 门关上了。苏瑾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秦少琅走到她身边,扶起她:“起来。” 苏瑾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他不会回来了,对吗?”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老人走过来:“行了,別哭了。”他拍了拍苏瑾的头,“你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你。” 苏瑾咬著嘴唇:“可是……” 老人打断了她:“没有可是。”他转过身,朝著密室入口走去,“跟我走,我们得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秦少琅拉著苏瑾跟了上去。三个人走出密室,外面的庙宇已经空了。 老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吧。” 秦少琅跟著他往密林深处走去。苏瑾回过头,看著那座破旧的庙宇:“父亲……” 秦少琅拉著她:“別看了。” 苏瑾咬著嘴唇,转过身跟了上去。 密林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老人停下脚步:“到了。” 前方是一条小河,河边停著一条木筏。老人跳上木筏:“上来吧。” 秦少琅拉著苏瑾跳了上去。木筏晃了晃,顺著河水往下游漂去。 苏瑾坐在筏子上,低著头。秦少琅坐在她旁边:“別想太多。” 苏瑾抬起头:“你说父亲他……能活下来吗?”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苏瑾咬著嘴唇:“我应该留下来的。” 秦少琅转过头:“留下来送死?” 苏瑾愣住了。 秦少琅看著河面:“你父亲让你走,就是不想你死。”他顿了顿,“別辜负他的决定。” 苏瑾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人坐在筏头,喝著酒:“小子,你挺会安慰人啊。” 秦少琅没理他。 老人笑了:“不过你说得对,她父亲確实是想让她活下去。”他转过头,看著苏瑾,“姑娘,別哭了。” 苏瑾擦了擦眼泪:“前辈,我父亲他……他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第228章 河上追杀,老柳出手震八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河上追杀,老柳出手震八方 老人喝了口酒:“能。” 苏瑾愣住了:“真的?” 老人点点头:“你父亲当年可是镇北將军。”他顿了顿,“玄甲卫虽然厉害,但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苏瑾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那他……他什么时候能来找我?”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他转过身,看著河面,“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 苏瑾咬著嘴唇。秦少琅看著她,这女人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木筏顺著河水漂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几条船。秦少琅立刻站起来,握紧匕首。 老人喝了口酒:“別紧张。”他放下酒葫芦,“是自己人。” 船靠近了。船头站著几个壮汉,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大汉看见老人,咧嘴笑了:“老柳!” 老人摆摆手:“別喊那么大声。”他站起来,“东西准备好了吗?” 光头大汉点点头:“都在船上。”他转过头,看著秦少琅和苏瑾,“这两位是……” 老人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我徒弟。”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徒弟?”他上下打量著秦少琅,“老柳,你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老人笑了:“刚收的。”他转身跳上船,“別废话了,快走。” 秦少琅拉著苏瑾跟了上去。光头大汉挥了挥手:“兄弟们,开船!” 几条船一起顺著河水往下游驶去。船舱里堆满了货物。老人走到船舱深处,掀开一块布,下面藏著几箱兵器。 秦少琅瞳孔一缩:“你早就准备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老人笑了:“当然。”他拿起一把长刀,“镇北將军的事,我早就猜到了。” 秦少琅盯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转过身:“我?”他笑了,“就是个喜欢多管閒事的老头。” 秦少琅没说话。苏瑾走过来:“前辈,这些兵器……” 老人把长刀递给她:“拿著,路上可能用得著。” 苏瑾接过长刀:“谢谢前辈。” 老人摆摆手:“別叫我前辈,叫我老柳就行。”他转身走出船舱。 秦少琅跟了出去。河面上很安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光头大汉站在船头:“老柳,咱们这次要去哪里?” 老人喝了口酒:“北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北疆?”他转过头,“那地方可不好走。” 老人笑了:“我知道。”他顿了顿,“但必须去。” 光头大汉咬著牙:“行,反正跟著你,死不了。” 话音刚落,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秦少琅立刻推开苏瑾,一支箭射进船板。 光头大汉脸色大变:“有敌人!” 几条小船从河岸边冲了出来,船上站著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著长弓:“柳青山,交出苏家的人!” 老人放下酒葫芦:“柳青云?”他笑了,“你这个不孝子,终於捨得出来了?”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別叫我儿子!” 老人摇摇头:“你不认我,我还认你呢。”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小子,看好了。” 秦少琅皱眉:“看什么?” 老人笑了:“看我怎么教训这个不孝子。”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船上。下一秒,他出现在那条小船上。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你……” 老人抬手一掌拍出去,中年男人倒飞出去,摔进河里。 其他黑衣人冲了上来。老人笑了:“一起上吧。”他抬起手,朝著空中一挥,所有黑衣人全都倒飞出去。 秦少琅瞪大了眼睛:这老头,到底什么境界? 光头大汉咧嘴笑了:“老柳牛逼!” 老人落回船上:“走吧,別浪费时间了。” 船继续往下游驶去,河面上只剩下几具浮尸。 苏瑾走到秦少琅身边:“刚才那个人……是玄甲卫的?” 秦少琅点点头:“应该是。” 苏瑾咬著嘴唇:“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秦少琅没说话,他转过头,看著河岸——河岸上,又出现了几个黑影。 秦少琅瞳孔一缩:“老头!” 老人转过头:“怎么了?” 秦少琅指了指河岸:“又来了。” 老人笑了:“来得挺快啊。”他站起来,“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 河岸上的黑影越来越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个人。 光头大汉脸色煞白:“老柳,这次怕是麻烦了。” 老人喝了口酒:“麻烦什么?”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小子,想不想学点真本事?” 秦少琅皱眉:“什么真本事?” 老人笑了:“杀人的本事。” 他抬起手,朝著河岸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浪冲了出去,河岸上的树木全都倒了,那些黑影惨叫著飞了出去。 秦少琅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力量? 老人转过身:“看懂了吗?” 秦少琅摇摇头:“没看懂。” 老人笑了:“没看懂就对了。”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等你看懂了,就能学会了。” 秦少琅盯著他:“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老人喝了口酒:“境界?”他摇摇头,“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船继续往前驶,河面上重新安静下来。 苏瑾坐在船舱里,抱著长刀。她看著秦少琅:“秦少琅,你说我父亲……真的能活下来吗?” 秦少琅坐在她旁边:“能。” 苏瑾咬著嘴唇:“可是玄甲卫的人……” 秦少琅打断了她:“你父亲既然敢让老柳带你走,就说明他有把握。” 苏瑾低下头:“我真没用。” 秦少琅转过头:“你已经很不错了。” 苏瑾抬起头:“真的吗?” 秦少琅点点头:“至少你没哭著喊著要回去送死。” 苏瑾愣了一下。 秦少琅站起来:“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出船舱。苏瑾看著他的背影,咬著嘴唇——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嘴上说得冷冰冰的,但做的事,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船舱外,老人坐在船头喝酒。秦少琅走到他身边:“老头,你刚才那一招,能教我吗?” 老人笑了:“想学?” 秦少琅点点头:“想。” 老人放下酒葫芦,站起来:“行,我教你。”他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秦少琅皱眉:“什么事?” 老人看著他:“保护好那丫头。”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我会的。” 老人笑了:“够了。”他转过身,看著河面,“那我就教你第一招。” 第229章 河中激战,秦少琅初显锋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河中激战,秦少琅初显锋芒 天刚蒙蒙亮。 船停在一处河湾。 老人跳下船,站在岸边:“小子,过来。” 秦少琅跟著跳下去。 老人走到一块空地上:“站好。” 秦少琅站直身体。 老人绕著他转了一圈:“你练过武?” 秦少琅点点头:“练过。” 老人笑了:“练的什么?” 秦少琅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前世在部队练的格斗术,跟这个世界的武功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人也没追问:“行,既然练过,那就简单了。” 他走到秦少琅面前:“武功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用气。” 秦少琅皱眉:“气?” 老人点点头:“没错,就是气。” 他深吸一口气:“你感受一下。” 话音刚落,老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秦少琅浑身一震。 这股气势,就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让人喘不过气。 老人收回气势:“感觉到了吗?” 秦少琅点点头:“感觉到了。” 老人笑了:“那就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现在轮到你了。”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前世在部队的训练。 那时候,老班长教过他一种呼吸法。 说是能在战场上快速恢復体力。 秦少琅按照记忆,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体內好像有股暖流在流动。 老人眼睛一亮:“咦?” 他盯著秦少琅:“你这呼吸法,不太对啊。” 秦少琅睁开眼:“哪里不对?” 老人摇摇头:“说不上来。” 他走到秦少琅面前:“但我能感觉到,你体內的气,跟普通人不一样。” 秦少琅没说话。 老人笑了:“有意思。” 他转过身:“既然你已经有了底子,那我就教你怎么用这股气。” 老人抬起手:“看好了。” 他朝著旁边一棵树挥出一掌。 树干应声断裂。 秦少琅瞳孔一缩。 老人转过身:“看懂了吗?” 秦少琅点点头:“看懂了。” 老人笑了:“那你试试。” 秦少琅走到另一棵树前。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开始流动。 秦少琅抬起手,朝著树干拍去。 砰! 树干上出现一道裂痕。 但没断。 老人走过来:“力道还不够。” 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不过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秦少琅看著自己的手。 体內那股暖流,好像变强了一点。 老人转身走回船上:“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秦少琅跟了上去。 船舱里,苏瑾已经醒了。 她坐在角落里,抱著长刀。 看见秦少琅进来,她抬起头:“你去哪里了?” 秦少琅坐下来:“练功。” 苏瑾愣了一下:“练功?” 秦少琅点点头:“老头在教我武功。” 苏瑾咬著嘴唇:“那……那我能学吗?” 秦少琅转过头:“你想学?” 苏瑾点点头:“我不想再这么无力了。” 她握紧长刀:“我想保护自己。”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我去问问老头。” 他站起来走出船舱。 老人坐在船头喝酒。 秦少琅走到他身边:“老头,苏瑾想学武功。” 老人转过头:“她?” 秦少琅点点头。 老人笑了:“女人学武功,没什么用。” 秦少琅皱眉:“为什么?” 老人喝了口酒:“女人力气小,就算学了武功,也打不过男人。” 秦少琅盯著他:“那你还是不教?” 老人摇摇头:“我没说不教。” 他站起来:“让她过来。” 秦少琅转身走进船舱。 苏瑾跟著他出来。 老人打量著她:“你想学武功?” 苏瑾点点头:“想。” 老人笑了:“行,我教你。” 他转过身:“但我得先说清楚。” 苏瑾咬著嘴唇:“前辈请说。” 老人看著她:“学武功很苦。” 他顿了顿:“而且,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秦少琅。” 苏瑾愣了一下。 老人继续说:“所以你学武功,只是为了保命。” 他拍了拍苏瑾的肩膀:“明白了吗?” 苏瑾点点头:“明白了。” 老人笑了:“行,那就从明天开始。” 他转身走回船头。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船继续往下游驶。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城镇。 光头大汉站起来:“老柳,要不要进城补给?” 老人摇摇头:“不进了。” 他看著那座城镇:“城里有玄甲卫的人。”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怎么这么快?” 老人喝了口酒:“他们早就在等著我们了。” 他转过身,看著秦少琅:“小子,准备动手。” 秦少琅站起来,握紧匕首。 船靠近城镇码头。 码头上站著十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手里拿著长剑:“柳青山,交出苏家的人!” 老人笑了:“又是你们这帮不长眼的。” 他跳下船:“想要人,先过我这一关。” 年轻男人脸色一沉:“给我上!”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 老人抬起手,朝著空中一挥。 几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但还有几个衝到了船边。 秦少琅跳下船,匕首一挥。 一个黑衣人倒下了。 另一个黑衣人衝上来。 秦少琅侧身躲过,匕首刺进他的腹部。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苏瑾也跳下船,手里拿著长刀。 一个黑衣人冲向她。 苏瑾咬著牙,挥刀砍去。 黑衣人躲开了。 他一拳打向苏瑾。 苏瑾被打得倒退几步。 秦少琅衝过去,一脚踹飞那个黑衣人:“躲远点。” 苏瑾咬著嘴唇,退到船边。 年轻男人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脸色难看:“柳青山,你真要和朝廷作对?” 老人笑了:“朝廷?” 他摇摇头:“朝廷算个屁。” 年轻男人握紧长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形一闪,冲向老人。 老人站在原地没动。 年轻男人一剑刺来。 老人抬手一挡。 剑刺在他手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年轻男人瞳孔一缩:“你……” 老人笑了:“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掌拍在年轻男人胸口。 年轻男人倒飞出去,撞在码头的柱子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30章 码头惊变,藏身酒楼遇故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0章 码头惊变,藏身酒楼遇故人 老人看著倒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摇了摇头:“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拦我?” 他转身走回船上。 秦少琅跟在后面:“老头,这些人会不会再追上来?” 老人喝了口酒:“会。” 他坐下来:“而且下次来的,会更多。” 秦少琅皱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人指了指前方:“进城。” 秦少琅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城里有玄甲卫的人?” 老人笑了:“正因为有,所以才要进去。” 他顿了顿:“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光头大汉把船靠岸。 几个人跳下船。 码头上躺著十几具尸体。 苏瑾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秦少琅走到她身边:“別看了。” 苏瑾咬著嘴唇:“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秦少琅没说话。 他拉著苏瑾往城里走去。 老人走在前面。 光头大汉跟在后面。 城镇不大。 街上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到这几个外乡人。 老人走到一家酒楼前停下:“就这里了。” 秦少琅抬头看了看。 酒楼门口掛著一块招牌——醉仙居。 老人推门走了进去。 酒楼里坐满了客人。 掌柜的站在柜檯后面。 看见老人进来,愣了一下:“柳……柳前辈?” 老人笑了:“老王,好久不见啊。” 掌柜的连忙走出来:“您怎么来了?” 他看了看老人身后的秦少琅几人:“这几位是……”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人。” 掌柜的点点头:“楼上有空房间,几位这边请。” 他带著几个人上了二楼。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掌柜的推开门:“几位先休息,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 老人摆摆手:“別急。” 他走进房间:“先把门关上。” 掌柜的关上门。 老人坐下来:“老王,城里最近有什么动静?” 掌柜的脸色一变:“您是说……玄甲卫?” 老人点点头。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来了三十多个人。” 他顿了顿:“为首的是个姓赵的千户。” 秦少琅眼睛一眯:“赵千户?” 掌柜的点点头:“听说是专门负责追杀叛逆的。” 他看了看苏瑾:“而且这次,他们好像是衝著苏家来的。” 苏瑾浑身一震。 秦少琅握紧拳头。 老人喝了口酒:“他们现在在哪里?”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条街上。” 他指了指窗外:“对面那家客栈,就是他们的据点。” 秦少琅走到窗边。 对面客栈门口,站著几个黑衣人。 他们手里拿著长刀。 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秦少琅转过身:“老头,我们就住在他们对面?” 老人笑了:“怎么,怕了?” 秦少琅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老头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柳前辈,要不我给您换个房间?” 老人摆摆手:“不用。” 他站起来:“就这里挺好。” 掌柜的咬著牙:“那……那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他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老人坐回椅子上:“小子,你怕吗?” 秦少琅转过头:“不怕。” 老人笑了:“嘴上说不怕,心里怕得要死吧?” 秦少琅没理他。 他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苏瑾坐在他对面:“秦少琅,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 秦少琅点点头:“老头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苏瑾咬著嘴唇:“可是万一被发现……” 秦少琅打断了她:“发现了再说。” 他顿了顿:“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苏瑾低下头。 她握紧手里的虎符。 这东西,已经成了她最后的依靠。 光头大汉站在窗边:“老柳,那些黑衣人好像在找什么人。” 老人走过去:“看见什么了?” 光头大汉指了指街上:“他们在挨家挨户搜查。” 秦少琅也走了过去。 街上,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搜查沿街的店铺。 一家布店被踢开了门。 掌柜的跪在地上:“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一个黑衣人抓著他的头髮:“见过这个女人没有?” 他拿出一张画像。 掌柜的抬起头:“没……没见过。” 黑衣人一脚踹在他脸上:“再想想!” 掌柜的捂著脸:“真的没见过!” 黑衣人冷哼一声:“搜!” 几个黑衣人衝进店里。 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秦少琅盯著那张画像。 虽然距离远,但他能看清楚。 画像上的人,是苏瑾。 他转过头:“老头,他们有苏瑾的画像。” 老人喝了口酒:“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不过画得不像。” 秦少琅皱眉:“什么意思?” 老人笑了:“你仔细看看。” 秦少琅又看了一眼。 画像上的女人,確实和苏瑾有几分相似。 但眉眼间的神韵,完全不对。 更像是凭空想像出来的。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別担心。” 他转身走回桌子旁边:“只要苏丫头別出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事。” 苏瑾咬著嘴唇:“前辈,我……” 老人摆摆手:“別说话。” 他竖起耳朵:“有人上来了。” 秦少琅立刻握紧匕首。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客官,饭菜来了。” 是掌柜的声音。 秦少琅鬆了口气。 老人起身开门。 掌柜的端著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著几盘菜。 他把菜放在桌上:“几位慢用。” 说完转身要走。 老人叫住他:“老王,等等。” 掌柜的停下脚步:“柳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老人看著他:“街上那些人,什么时候走?” 掌柜的脸色一变:“这……这我也不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听说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老人皱眉:“几天?” 掌柜的点点头:“那个赵千户说,要把整个城都搜一遍。” 老人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 掌柜的擦了擦汗:“柳前辈,要不您换个地方?” 老人摇摇头:“不用。” 他坐下来:“就住这里。” 掌柜的咬著牙:“那……那您小心点。” 他转身出去了。 秦少琅看著桌上的菜:“吃吧。” 老人拿起筷子:“別浪费了。” 几个人开始吃饭。 苏瑾食不知味。 她一直盯著窗外。 街上的黑衣人,已经搜到第三家店铺了。 再过不久,就要搜到这里。 秦少琅夹了块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苏瑾抬起头:“可是……” 秦少琅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 他顿了顿:“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苏瑾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饭。 第231章 酒楼对峙,秦少琅巧施离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酒楼对峙,秦少琅巧施离间 老人喝了口酒:“小子说得对。” 他夹了块菜:“不管发生什么,先把肚子填饱。” 光头大汉也跟著吃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譁:“都给我站好!”“一个个检查!” 秦少琅放下筷子。 他走到窗边。 楼下,十几个黑衣人衝进了酒楼。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官服。 腰间掛著一把长刀。 掌柜的迎了上去:“这位大人,小店……” 中年男人一把推开他:“少废话!” 他环视四周:“把所有客人都叫下来!” 掌柜的脸色煞白:“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掌柜的捂著脸,不敢再说话。 黑衣人开始往楼上冲。 秦少琅转过身:“老头,他们上来了。” 老人放下酒杯:“来就来吧。” 他站起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越来越近。 秦少琅握紧匕首。 老人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別紧张。” 他喝了口酒:“看我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开门!” 是个粗獷的声音。 老人没动:“谁啊?” 他慢悠悠地说:“吃饭呢,別打扰。”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玄甲卫办案,所有人都得配合!” 老人嘆了口气:“真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来了来了。” 他打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黑衣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 壮汉盯著老人:“下楼,接受检查。” 老人笑了:“检查什么?” 壮汉皱眉:“少废话,让你下楼就下楼!” 老人摇摇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动了。” 他转身走回房间:“要检查就在这里检查吧。” 壮汉脸色一沉:“找死!” 他衝进房间。 刚跨过门槛,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 砰! 壮汉撞在对面的墙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其他两个黑衣人愣住了。 老人站在门口:“我说了,走不动。” 他顿了顿:“听不懂人话吗?”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转身跑下楼:“大人!有高手!” 老人摇摇头:“真是的。” 他走回房间:“吃饭都不消停。” 秦少琅看著他:“这样好吗?” 老人坐下来:“有什么不好的?” 他拿起筷子:“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不怪我。”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衝上楼。 为首的正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壮汉:“谁干的?” 壮汉捂著胸口:“是……是那个老头。” 中年男人眼睛一眯。 他走到房间门口:“阁下好大的胆子。” 老人抬起头:“你就是赵千户?” 中年男人点点头:“正是。” 他打量著房间里的几个人。 目光落在苏瑾身上。 停顿了一下。 苏瑾低下头。 中年男人眼神闪烁:“姑娘,能否看看你的脸?” 苏瑾浑身一僵。 秦少琅站起来:“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转过头:“我在搜查要犯。” 他顿了顿:“所有女子都得检查。” 秦少琅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去街上检查?” 他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么多女人,怎么没见你一个个查?”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你是何人?” 秦少琅走到他面前:“一个过路的郎中。” 他顿了顿:“倒是你,打著玄甲卫的名號,欺男霸女。” 中年男人握紧刀柄:“放肆!” 秦少琅没理他。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黑衣人:“各位兄弟,你们说,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黑衣人面面相覷。 没人说话。 秦少琅继续说:“我听说,玄甲卫是专门抓叛逆的。” 他指了指苏瑾:“可我这位妹妹,一个普通百姓,哪来的叛逆罪名?” 中年男人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秦少琅笑了:“那你怎么知道她是?” 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苏瑾的包袱:“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搜。” 他把包袱扔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旧衣服。 一个木梳。 还有半块干饼。 中年男人盯著那些东西。 半晌没说话。 秦少琅捡起干饼:“大人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他顿了顿:“这样的穷苦百姓,能是什么要犯?”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黑衣人:“还愣著干什么?搜!” 几个黑衣人衝进房间。 开始翻箱倒柜。 老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酒。 好像根本不在意。 光头大汉站在角落里。 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柄。 秦少琅拉著苏瑾退到墙边:“別怕。” 他压低声音:“他们找不到证据。” 苏瑾咬著嘴唇:“可是万一……” 秦少琅摇摇头:“没有万一。” 他顿了顿:“我们什么都没带。” 黑衣人翻了半天。 什么都没找到。 中年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苏瑾面前:“姑娘,抬起头来。” 苏瑾咬著嘴唇。 秦少琅挡在她前面:“大人,这样不合规矩吧?” 中年男人冷笑:“什么规矩?” 秦少琅看著他:“玄甲卫的规矩。” 他顿了顿:“我听说,玄甲卫办案,必须有证据。” 中年男人握紧刀柄:“你懂得倒不少。” 秦少琅笑了:“我一个郎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他指了指苏瑾:“我这位妹妹,从小体弱多病。” 他顿了顿:“所以不喜欢见生人。” 中年男人盯著他:“是吗?” 秦少琅点点头:“当然。” 他转过身,拉起苏瑾的袖子。 苏瑾手臂上,有几道旧伤疤。 “大人看看,这是她小时候生病留下的。” 秦少琅指著那些疤痕:“她从小就体弱,这几年更是病得厉害。” 他嘆了口气:“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病,我也不会到处奔波。” 中年男人盯著那些伤疤。 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收队!” 黑衣人陆续退出房间。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回过头:“阁下,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否则下次见面,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带著人下楼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少琅鬆了口气。 苏瑾拉下袖子:“你怎么知道我手臂上有疤?” 秦少琅转过头:“那天在河边,你洗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了。” 苏瑾愣了一下:“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说辞?” 秦少琅点点头:“嗯。” 老人放下酒杯:“小子,脑子挺快啊。” 第232章 夜探客栈,意外听闻惊天密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夜探客栈,意外听闻惊天密谋 秦少琅没有作声。 秦少琅走到窗户边,朝下看去。 楼下的街道上,那个姓赵的中年男人正带著一队玄甲卫离开酒楼。 但他们没有走远。 队伍在街对面的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秦少琅的眉头收紧。 “老头,他们没走。” 被称作老柳的老人端著酒杯,也凑到窗边。 “当然不会走。” 老人灌了一口酒,声音平淡。 “赵千户这个人,疑心是出了名的重,不拿到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秦少琅转过身,看向屋內的几人。 “那现在怎么办?” 老人坐回桌旁的椅子,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等。” 老人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 “等天黑,等他们觉得我们是瓮中之鱉,警惕心降到最低的时候。”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光头大汉老王走了过来,手掌在腰间的刀柄上摩挲。 “柳爷,要不我先去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住了多少人,怎么布防的。” 老人摇了摇头。 “不用打草惊蛇。” 老人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 “他们想跟我们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玩。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赵千户的耐心到底有多好。” 秦少琅再次望向对面的客栈。 那个叫赵千户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客栈大门外,手里展开了一张画卷。 他指著画像,对著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分派著任务。 似乎是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赵千户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精准地锁定了秦少n琅所在的窗口。 秦少琅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他被赵千户发现了。 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镇子。 街上的灯笼三三两两亮起,行人早已散尽,只剩下巡逻的更夫和偶尔的几声犬吠。 酒楼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秦少琅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对面客栈的二楼灯火通明,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在门口来回走动,如同鬼魅。 房间里,老人靠在椅子上,双眼闭合,似乎已经睡著了。 光头大汉老王靠著墙壁,同样在闭目养神,但他握著刀柄的手从未鬆开。 苏瑾坐在床沿,双手紧紧交叠,那枚虎符的坚硬轮廓在她的掌心留下印记。 秦少琅转过身,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老头,我出去一趟。” 老人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去哪?” 秦少n琅的视线投向窗外对面。 “对面的客栈。” 老人眉头一跳。 “你疯了?自投罗网?” 秦少琅摇了摇头,表情很平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更想知道他们对苏瑾的事了解多少。” 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秦少n琅面前。 “对面全是玄甲卫,你一个人,进不去的。” 秦少琅扯了扯嘴角。 “总要试试才知道。” 秦少琅说完,便朝著房门走去。 “等等。” 老人叫住了他。 秦少琅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老人看著秦少n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是被抓了,別指望我去救你,我只会带著他们立刻离开。” 秦少琅点头。 “知道了。” 秦少琅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 秦少琅下到一楼大堂,正在柜檯后打著算盘的掌柜的看到他,动作停了一下。 “客官,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秦少n琅点了下头。 “屋里闷,出去走走。”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低声嘱咐。 “那您千万小心。” 秦少琅走出酒楼,一股冷风迎面吹来。 街道上空旷得嚇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少n琅没有走正街,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他绕到了客栈的侧后方。 这里有一道不算太高的院墙。 秦少琅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巡逻的守卫。 秦少琅后退几步,脚下发力,身体向前衝出,蹬在墙上借力,双手攀住了墙头。 一个利落的翻身,秦少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院內堆放著柴火和一些废弃的杂物,正好提供了藏身之处。 秦少琅躲在一堆木柴后面,仔细观察院內的情况。 没有人。 他弯著腰,像一只狸猫,贴著墙根移动到了客栈的后门。 后门只是虚掩著,露出一条缝隙。 秦少琅伸手,极其缓慢地將门推开。 门后是厨房,灶台冰冷,锅里还剩著一些菜。 秦少琅闪身进入,穿过厨房,前方是一条通往大堂的走廊。 走廊的另一头,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秦少琅放轻了呼吸和脚步,一步步踏上木质的楼梯。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一条走廊,两侧是客房。 但现在,几乎每个房间门口,都站著一个抱刀的黑衣人。 秦少琅躲在楼梯的拐角,只露出半个头观察。 秦少琅默数了一下。 一共五个房间有人看守。 最里头的那一间,门口站了两个人,戒备比其他房间森严一倍。 那里应该就是赵千户的房间。 秦少琅没有急著行动,他极有耐心地等待著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站岗的黑衣人开始出现疲態,有人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就是现在。 秦少琅看准其中一个守卫转身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的箭,无声地窜过走廊。 他闪身躲进了走廊中段一个没有守卫的空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到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轮廓。 秦少琅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与隔壁相连的墙壁边。 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隔壁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大人,今天在酒楼碰上的那个老头,恐怕不简单。”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忌惮。 紧接著,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正是赵千户。 “我知道,能让老王那种人当护卫,来头肯定不小。” 赵千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不过,那个女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我们要找的苏瑾。”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年轻男人继续说。 “可是大人,我们搜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虎符,没有物证。” 赵千户发出一声冷哼。 “证据?” 赵千户的声音压得更低,但其中的杀意却更加清晰。 “指挥使大人要的,从来就不是证据。我们要的,是人。 第233章 夜巷追逃,玄甲卫的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夜巷追逃,玄甲卫的陷阱 年轻男人那边沉默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寧杀错,不放过?” 赵千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苏瑾,只要有嫌疑,就必须带回去。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年轻男人似乎还是有些顾虑。 “可那个老头……” 赵千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老头,交给我来对付。一个江湖草莽,还能翻了天不成?” 赵千户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你们的任务,就是盯死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叫秦少琅的郎中。” 年轻男人立刻应道。 “是!” 秦少琅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著。 只听赵千户又开口问道。 “还有一件事,镇北將军的行踪,有消息了吗?” 秦少琅的瞳孔猛地一紧。 年轻男人回答。 “查到了。我们的人回报,有人在青州地界见过疑似將军的人。” 赵千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青州?他果然还是想回北疆。” 赵千户似乎在房间里踱步。 “看来他是想借道青州,去调动北疆的旧部。” 年轻男人请示道。 “大人,那我们是否要分兵去青州追捕?” 赵千户摇了摇头。 “不必。” 赵千户停下脚步。 “青州那边,自然有別的人等著他。我们的任务,就是苏瑾。” 年轻男人像是鬆了口气。 “属下明白。” 赵千户走到窗边,声音隔著墙壁也显得格外清晰。 “苏瑾这边,不能再拖下去了,夜长梦多。” 赵千户转过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天亮就动手。不管那个老头是什么来路,一併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明天一早?” 赵千户的决定不容置疑。 “对,就明天一早。” 赵千户补充了一句。 “我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办妥。” 年轻男人咬著牙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秦少琅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明天一早就要动手。 他们没有时间了。 秦少琅不敢再多留,他必须马上回去报信。 秦少琅刚一转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正朝著这个房间走来。 秦少琅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直接钻进了床底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黑衣人提著油灯走了进来。 灯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秦少琅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体完全藏在阴影里。 黑衣人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最后停在了床边。 秦少琅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肌肉紧绷,准备隨时暴起发难。 一双皂靴出现在秦少琅的视野里。 黑衣人弯下腰,提著油灯,朝著床底照了过来。 光线刺眼。 秦少琅一动不动,如同岩石。 黑衣人的视线在床底扫了一遍又一遍。 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黑衣人直起身子。 “没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秦少琅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从床底下爬出来,不敢耽搁,立刻走到门口。 秦少琅从门缝向外观察。 走廊里的守卫似乎更加鬆懈了。 秦少琅抓住机会,推开门,再次如鬼魅般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他原路返回,穿过厨房,翻墙而出。 秦少n琅不敢走大路,在漆黑的小巷里一路飞奔,回到了酒楼。 他推开房门。 老人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酒杯,仿佛从未动过。 “回来了?” 秦少琅点点头,关上门。 “嗯。”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 “探到了一些要命的消息。” 老人放下了酒杯,神情严肃起来。 “说。” 秦少琅將刚才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老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明天一早动手?” 秦少琅点头。 “没错,格杀勿论。” 秦少琅看向苏瑾。 “而且,他们已经查到了镇北將军在青州的消息。” 苏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 “父亲……” 老人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不能等了,必须现在就走。” 他转头看向光头大汉。 “老王,马上去码头,把我们备下的船准备好。” 光头大汉老王二话不说,点头应下。 “我这就去。” 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老人转过头,看著秦少琅。 “小子,你这胆子,比天还大。” 秦少琅没有说话。 老人脸上却露出一丝讚许。 “不过,干得不错。” 老人抬手,在秦少n琅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至少,你给我们爭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苏瑾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柳伯,我父亲他……” 老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丫头,別慌。” 老人看著她。 “你父亲既然敢走青州这条路,就一定有他的后手。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秦少琅走到苏瑾身边。 “別想太多。” 秦少琅的声音不高,却很安定。 “我们先想办法活下去。” 苏瑾用力点头。 老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客栈的动静。 “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码头匯合。” 秦少琅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个小包袱。 苏瑾也回过神来,將散落在床上的衣物重新包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不到半个时辰。 光头大汉老王就回来了。 “柳爷,船已经备好了,隨时可以走水路。” 老人点头。 “走。” 一行人没有再耽搁,悄悄地打开房门,下了楼。 酒楼大堂,掌柜的趴在柜檯上睡著了。 老人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朋友,多谢了。” 掌柜的猛然惊醒,看到是老人,连忙起身。 “柳前辈,您这是要……” 老人露出一丝笑意。 “走了。”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檯上。 “这次给你添大麻烦了。” 掌柜的连连摆手,要把银子推回去。 “前辈说的是哪里话,快收回去。” 他站直身体,郑重地拱了拱手。 “您一路小心。” 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几人快步走出酒楼,再次融入冰冷的街道。 对面客栈的二楼,灯火依旧。 几个黑衣人正在门口换岗,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猎物已经脱笼。 刚刚换完岗的赵小闻伸了个懒腰,他今天太累了,准备一会去临街的包子铺,吃上一口热乎包子。 “啊!” 走到临街的胡同口时,赵小闻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 “什么声音?!” 赵小闻停住脚步,侧耳仔细听。 一边听,一边就寻著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这在婺州义乌地界,附近已经靠近城郊,周围有不少散落的村子,赵小闻就是婺州义乌其中那福寿村的村民,这声音想必是附近村民的喊声。 赵小闻本想逃跑,也心里却是一软。 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个女人在求救的声音。 虽然他奉命追查秦少琅,可毕竟那是自己的个人职业,他本人並不是一个嗜血如命的杀人狂魔。 “救命……啊……救命啊!” 赵小闻只做了一秒钟的心理斗爭,立刻朝著叫喊声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池塘。 夜色下,一个人影正在里面拼命挣扎。 那是一个女人,身穿淡蓝色长衫,一副村民打扮,岸边地上放著洗衣服的木棍和皂粉。 想必是刚才在池塘边洗衣服的时候,脚下一滑,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 眼看著那女人不会游泳,双手胡乱在上空挥舞。 “救……救……” 她大张著嘴,似乎是看到了赵小闻,拼命地朝这边使劲。 可惜隨著动作幅度的增大,她的身子更加往下沉,一下一下,多喝了不少水。 再一看,那女人竟然已经沉下去了。 “不好!” 赵小闻心里一惊,立刻一瘸一拐地朝著落水女子的方向奔去。 他从小便有腿疾,平时看不太出来,但在著急的时候就会比较明显。 跑到池塘跟前,他二话不说,瞄准了那女人落水的地方,纵身就是一跃! “噗通!” 下去之后,赵小闻一阵恐慌。 这池塘並不浅,最少也有两米深。 好在他很快就看到了女子沉下的地方,他猛游了几步,把女子咬牙拖起,回头朝著岸边游去。 “咳咳……” 他也呛了水,自己双腿又有些无力,行进地十分艰难。 於是他只能一手拖著女子,一手竭力地扒向池塘的边缘。 可惜池塘边缘实在是离他太远了,他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 於是他只能开始大声呼叫。 “救人啊!这里有人落水了!!” 好在这附近距离村子也不远了,时间又没有太晚,所以不过半盏茶的光景,便看到一群村民举著火把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长李大发,看到眼前这一幕,忙让人七手八脚把赵小闻给拉上来。 “快看看她!” 赵小闻顾不得自己,立刻翻身过来看那女人的状態。 好在女人只是呛水,很快就醒了过来。 女人连连咳嗽,对著赵小闻不住地感激。 “哎呀,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个瘸腿的,真是很了不起啊!” 一个村民惊讶地看向赵小闻。 瞬间,所有的村民都將目光放在了赵小闻的身上,各个脸色都无比崇拜。 村长给他竖大拇指,“真是个好人啊!跳水救人,不顾自己安危!” 赵小闻一脸尷尬,“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跟村民们寒暄完,赵小闻看了一眼天色,连饭都没吃上,又往回赶。 他又得去换岗了! …… 秦少琅拉著苏瑾的手,紧贴著墙根的阴影前行。 老人走在最前面引路。 光头大汉老王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著身后。 第234章 暗渠求生,断箭疗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暗渠求生,断箭疗伤 一行人无声无息,像几道影子,朝著镇外的码头快速移动。 就在他们即將拐过街角,彻底脱离客栈的视线范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那一声厉喝,像一柄重锤砸在寂静的夜里。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沉。 老人头也没回。“走!” 四人瞬间提速,身影如鬼魅般扑向码头的方向。 光头大汉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得石板作响,却快得惊人。 秦少琅一手死死拽著苏瑾,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全身肌肉绷紧。 苏瑾咬著牙,被他拉著踉蹌飞奔,风声在耳边呼啸。 前方街角,十几道黑影猛然窜出,明晃晃的刀光连成一片,彻底堵死了通往码头的路。 “是陷阱!”光头大汉低吼一声,猛地剎住脚步。 身后,喊杀声和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退路也被截断。 “这边!”秦少琅毫不犹豫,拉著苏瑾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 老人和光头大汉紧隨其后。 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混杂著一股腐烂的臭味。 “跟紧了!”秦少琅压低声音,凭藉前世练就的夜视能力和方向感,在蛛网般的巷道里飞速穿行。 后面的追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穷追不捨。 “他们跑不远,分头包抄!”一道命令声在巷外响起。 头顶突然传来破空声,一道黑影从房顶上直扑下来,目標正是跑在最前面的苏瑾。 “小心!”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撞。 砰! 那个黑衣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惨叫著横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光头大汉看也不看,吼道:“快走!” 几人再次提速,可前方的巷子口,几道人影已经堵在那里。 死路。 四人停下脚步,背靠著一面高墙。 身后,追兵也围了上来。 火把亮起,將小巷照得忽明忽暗。 为首的,正是那个赵千户。 他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一步步走上前来。“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目光越过秦少琅和老人,死死锁在苏瑾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势在必得。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赵千户慢条斯理地说,“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苏瑾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虎符。 秦少琅上前一步,將苏瑾完全挡在身后,手中的匕首反握,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芒。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老人却依旧从容,他拧开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赵千户。 “姓赵的,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留下我们?” 赵千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老东西,我承认你很强。但是,再强的武功,也怕弓箭吧?”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刷刷刷。 两侧的房顶上,瞬间冒出十几个弓箭手,黑洞洞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巷子里的四人。 气氛瞬间凝固。 光头大汉的呼吸变得粗重,肌肉賁张,像一头准备搏命的野兽。 苏瑾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赵千户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態,“否则,乱箭穿心!” 秦少琅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弓箭手,而是在地面飞快扫视。 他的视线,停留在脚边不远处一块鬆动的铁柵栏上。 那下面,似乎是城里的排水暗渠。 他抬头,与老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动手!”赵千户不想再等,猛地挥下手。 就在弓弦绷紧,箭矢即將离弦的剎那。 老人动了。 他没有冲向赵千户,也没有去攻击那些弓箭手。 他只是將手中的酒葫芦猛地向空中拋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房顶上的弓箭手,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旋转著飞向高空的酒葫芦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秦少琅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在那块铁柵栏上。 哐当! 铁柵栏被踹飞,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跳!”秦少琅对苏瑾和光头大汉吼道。 光头大汉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愣的苏瑾,想也不想就跳进了那个黑洞里。 “放箭!”赵千户气急败坏地嘶吼。 咻咻咻! 箭雨瞬间落下。 秦少琅没有跳,他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对著洞口,挥舞著匕首,疯狂格挡著射向洞口的箭矢。 叮!叮! 一支利箭被他磕飞,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另一支箭矢却躲避不及,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秦少琅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守住洞口。 另一边,老人已经如一道青烟,衝进了玄甲卫的人群中。 他没有杀人,但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玄甲卫惨叫著倒地,筋断骨折。 整个巷子,瞬间乱成一团。 赵千户的眼睛红了,他拔出腰刀,亲自扑向老人。“老匹夫,受死!” 秦少琅看准时机,再也顾不上肩上的剧痛,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的洞口中。 下坠的失重感传来,隨即是冰冷刺骨的污水淹没了他的身体。 扑通! 秦少琅砸进冰冷刺骨的污水里。 恶臭瞬间灌满口鼻,混著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左肩的伤口被污水一泡,剧痛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骨髓。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 “秦大哥!” 苏瑾带著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迴响,充满了恐惧。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从齐腰深的水里半拖半扶起来。 是光头大汉。 “怎么样?”大汉的声音在狭窄的暗渠里嗡嗡作响。 “死不了。”秦少琅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牙齿都在打颤。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肩胛骨的位置不断涌出,被冰冷的污水衝散。 上面传来赵千户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们会下来。”秦少琅忍著剧痛,声音沙哑。 “往哪走?”光头大汉问道。 秦少琅抬头,只能看到头顶几道狭窄的缝隙透进微弱的月光。 他分辨了一下水流的方向。 “逆著水走,水流急的地方,地势高,出口的可能性更大。” “我背你!”光头大汉说著就要弯腰。 “不用,我自己能走。”秦少琅推开他,“你护著苏瑾,我断后。” 箭矢还插在肩上,任何大的顛簸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第235章 狭路相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狭路相逢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在黑暗的暗渠中艰难跋涉。 污水没过膝盖,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硬物,深一脚浅一脚。 苏瑾紧紧跟在光头大汉身后,一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著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秦少琅走在最后,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失去知觉,只有那钻心的剧痛提醒著他伤势有多重。 他必须儘快把箭头取出来。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秦少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走左边。”他低声说,“这边有风。” 有风,就代表离地面通风口不远。 又走了几十步,地势果然开始抬高,脚下的污水也渐渐变浅。 前方出现一个水泥平台,大概是检修用的,高出水面半米。 “上去,休息一下。”秦少琅命令道。 光头大汉先爬上平台,然后转身將苏瑾拉了上去,最后又伸手去拉秦少琅。 秦少琅摆摆手,自己用右臂撑著爬了上去。 刚一坐下,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靠著墙,脸色惨白如纸。 “秦大哥,你的伤……”苏瑾看著他被鲜血浸透的后背,声音都在颤抖。 “必须把箭头取出来。”秦少琅撕开自己胸前的衣服,又撕下一长条相对乾净的里衣。 他將布条递给苏瑾。 “等下我把箭头拔出来,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塞进伤口,然后用力按住,知道吗?” 苏瑾看著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 秦少琅又看向光头大汉。 “帮我把箭杆弄断,留一小截就行。” 光头大汉看著那支几乎完全没入后肩的箭,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会伤到骨头。” “废话少说,动手!”秦少琅低吼道。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像一把铁钳,精准地夹住箭杆靠近伤口的位置。 他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里滚出,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光头大汉掰断了箭杆,扔进污水里。 秦少琅喘息了几秒,缓了缓神。 “好了,我要拔了。”他对苏瑾说。 他用右手反手抓住后肩上那一小截箭杆,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瑾,准备好!” 苏瑾双手紧紧攥著布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伤口。 秦少琅猛地一咬牙,右手发力。 “噗!” 带血的箭头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拔出,带出一股血泉。 秦少琅眼前一黑,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按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苏瑾像是被惊醒一般,一个激灵,立刻扑过去,將手中的布团死死按在他的伤口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条,烫得她手心发麻。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那双按住伤口的手,却稳如磐石。 光头大汉扶住秦少琅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暗渠里,只剩下秦少琅粗重的喘息声和水滴从管道顶端落下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秦少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虚弱却依旧冷静。 “血……止住一些了。” 苏瑾感觉到手下的搏动和热流减弱了,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手却不敢移开分毫。 “老头……不知道怎么样了。”光头大汉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秦少琅没有说话。 老人是为了给他们断后,以他的身手,脱身应该不难。 但玄甲卫人多势眾,还有弓箭手。 一切都是未知。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秦少琅挣扎著想坐直身体,“伤口泡在污水里,会感染。” 就在这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黑暗的通道深处,隱约传来一阵水声。 哗啦,哗啦。 不是一两个人行走的声音,更像是有一队人马正在涉水而来。 “追兵!”光头大汉脸色一变。 “走!”秦少琅当机立断。 光头大汉不再迟疑,一把將秦少琅背到背上,苏瑾则立刻跟在旁边,隨时准备搀扶。 三人刚离开平台,跳回水里,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在这边!有血腥味!” 火光在远处的拐角亮起,映出几个人影。 “快!” 三人拼命向前跑去。 前方的暗渠越来越窄,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突然,秦少琅趴在光头大汉背上,厉声喝道:“停下!” 光头大汉猛地剎住脚步。 “怎么了?” 秦少琅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的不是身后的追兵。 而是从前方,从他们即將逃离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很稳。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正不疾不徐地,朝著他们走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暗渠里,前方未知的存在,比身后的追兵更让人感到心悸。 前有狼,后有虎。 黑暗的暗渠成了一个绝佳的死地。 身后的火光在拐角处越来越亮,叫骂声和涉水声清晰可闻。 前方的脚步声却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得让人心头髮毛。 光头大汉將秦少琅放下,让他靠著湿滑的墙壁,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巨熊,挡在最前面,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苏瑾扶著秦少琅,她的手还按著他后肩的伤口,能感觉到布条下的肌肉因失血和寒冷而在不住地颤抖。 秦少琅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对方只有一个人。”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狠劲,“大个子,准备动手,一击必杀。” 光头大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 那脚步声停了。 就在前方十步开外。 一个黑影,轮廓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沉,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就像一块石头。 身后,玄甲卫的火把已经照亮了他们身后的通道。 “他们在那!” “围住他们!” 喊声传来,脚步声变得更加急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前方的黑影动了。 他没有衝过来,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手里,拿著一柄剑。 不是刀,是剑。剑身狭长,在身后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幽冷的光。 持剑人开口了,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金属般的冷意。 “赵千户在找你们?” 秦少琅瞳孔一缩。 这人认识赵千户。 “你是谁?”光头大汉沉声问道。 持剑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苏瑾身上。 “苏小姐。” 又是这句话。 苏瑾的身体僵住了。 第236章 神秘的持剑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神秘的持剑人 秦少琅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这也是衝著苏瑾来的。 “上!”身后的玄甲卫已经衝到了近前,火光將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为首的校尉看见前方的持剑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前面的人,一起拿下他们,功劳有你一份!” 持剑人仿佛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秦少琅脑中念头飞转。 不能打了。 他伤势太重,光头大汉一个人挡不住两面夹攻。 “阁下。”秦少琅撑著墙壁,往前站了半步,让自己暴露在火光下,“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只想借道求生。你若也是为苏小姐而来,那我们就是敌人。你若不是,还请行个方便。” 持剑人沉默了片刻。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斜。 “我不是为她而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秦少…琅追问。 “一个姓柳的老头。” 秦少琅和光头大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等老柳? “你找他做什么?”光头大汉忍不住问。 “杀他。”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暗渠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身后的玄甲卫校尉已经不耐烦了。 “管他是谁,一起拿下!” 几名玄甲卫举著刀,大吼著冲了上来。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正要迎上去。 “別动。”持剑人突然开口。 下一秒,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银亮的剑光,像一道闪电,在狭窄的通道里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玄甲卫,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然后,头颅滚落,噗通两声掉进污水里,溅起两朵污浊的水花。 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玄甲卫嚇得魂飞魄散,脚步硬生生剎住,惊恐地看著那个持剑的男人。 一剑,两人。 乾净利落。 那校尉脸色煞白,指著持剑人,嘴唇哆嗦著:“你……你是什么人?竟敢袭杀玄甲卫!” 持剑人缓缓收剑,剑身上,一滴血珠顺著剑尖滑落,滴入水中。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校尉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场就会和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一样。 “撤……撤!”校尉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其余的玄甲卫如蒙大赦,扔下同伴的尸体,仓皇逃窜,很快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转眼间,追兵退得一乾二净。 暗渠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持剑人,和秦少琅三人。 光头大汉握著刀的手心全是汗。 这个人,太强了。 比那个赵千户强,甚至……可能不比老柳弱。 “你到底是谁?”秦少琅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 持剑人转过身,面向他们。 火把的光芒已经远去,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和那柄依旧泛著冷光的剑。 “我说过,我等一个姓柳的老头。”他顿了顿,“既然他没和你们在一起,那你们可以走了。”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秦少…琅没有动。 这人要杀老柳,放他们走,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怎么?”持剑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怕我?” 秦少琅没有回答。 持剑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嘲讽。 “放心,我对你们没兴趣。”他说道,“我只杀该杀之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迈开脚步,朝著暗渠的更深处走去。 那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污水里漂浮的两具无头尸,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走。”秦少琅低喝一声。 光头大汉立刻会意,再次背起秦少琅,苏瑾紧紧跟在旁边,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朝著持剑人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暗渠的出口,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 三人不敢有片刻稽留,沿著那持剑人相反的方向,在齐膝的污水中奋力前行。光头大汉背著秦少琅,脚步沉重却迅疾,每一步都在粘稠的淤泥中拔出沉闷的响声。苏瑾提著裙摆,紧隨其后,冰冷的恶臭污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咬著牙,未发一言。 “出口……就在前面。”秦少琅趴在大汉宽厚的背上,声音嘶哑,气息微弱。他的耳朵捕捉到前方隱约传来的江水拍岸声,混杂著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又行了百十步,前方通道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一道被铁柵栏封死的出口。柵栏上爬满绿锈,几根铁条已然断裂。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光和微波荡漾的江面。 “到了!”光头大汉精神一振,將秦少琅小心放下。 他上前抓住柵栏,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开!” 大汉一声暴喝,用尽全力猛拉。铁柵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铁锈簌簌落下,却纹丝不动。它被从外面用粗大的铁锁锁死了。 “不行,锁住了!”大汉额头见汗,转头看向秦少琅。 秦少琅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看了一眼那把大锁,又看了看大汉魁梧的身形。 “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撞开它。” 光头大汉会意,后退数步,深吸一口气,整个身躯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朝著那柵栏狠狠撞去。 “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暗渠中迴荡。 整个石砌通道都为之震颤,碎石和灰尘扑簌而下。那柵栏被撞得向外凸起,连接石壁的铆钉已然鬆动,但依旧顽固地挡住去路。 “再来!”秦少…琅低吼。 光头大汉喉中发出一声闷吼,再次后退,用肩膀对准了同一个位置。这一次,他几乎用上了搏命的力气。 砰! 巨响声中,铆钉崩飞,半扇铁柵栏被硬生生撞断,向外倒去,砸在江边的泥地上。 新鲜、湿冷的空气夹杂著水腥味扑面而来,驱散了暗渠中令人作呕的恶臭。 “走!” 光头大汉不及喘息,立刻回头扶起秦少琅,率先钻了出去。苏瑾紧隨其后。 第237章 死地求活,烈火灼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死地求活,烈火灼创 外面是一个荒僻的江滩,芦苇丛生。不远处,有一座被废弃的茅草屋,大概是以前渔人歇脚的地方,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在晨风中摇摇欲坠。 三人不敢在开阔地停留,立刻钻进了那片半人高的芦苇盪,朝著破茅屋摸去。 进了屋,光头大汉才將秦少琅放下,让他靠著一面还算完整的土墙。 茅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著一些乾枯的稻草。 秦少琅刚一坐稳,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秦大哥!”苏瑾连忙扶住他,声音里带著哭腔。她的手触到秦少琅的额头,滚烫一片。 “发热了……” “死不了。”秦少琅咬著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他看著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左肩,伤口被污水泡得发白,边缘已经开始泛出不祥的青紫色。 “必须处理伤口,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看向光头大汉:“生火,把火烧旺。” 然后他又转向苏瑾,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匕首上。 “把它拔出来,用火烤,烤到刀刃发红。”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虽然聪慧,也见识过生死,但何曾见过这般野蛮的疗伤之法。用烧红的刀子去碰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这怎么行!”她颤声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伤口里全是污秽,若不把腐肉剜掉,用烈火封创,几个时辰內,我就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著苏瑾:“你若下不了手,我自己来。” 苏瑾看著他那双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巨震。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深吸一口气,將泪水逼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决绝。 “我来。”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匕首。那柄杀过人的凶器,此刻冰冷沉重,压得她指尖发颤。 另一边,光头大汉已用火石点燃了角落里的干稻草。他从外面找来几块半乾的木头,很快便升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著三人凝重的脸。 苏瑾將匕首架在火上。 秦少琅撕下自己身上还算乾净的一块布,塞进嘴里,然后对光头大汉道:“按住我,別让我动。” 光头大汉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后,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右肩和腰身。他能感觉到,秦少琅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火苗舔舐著精钢打造的匕首,刀刃渐渐从银白变为暗红,最后变得通体透亮,仿佛一块烙铁。 “好了。”秦少琅的声音从咬紧的布条后传来,含混不清。 苏瑾的呼吸一滯。她用布包著手,从火堆里取出那柄烧得赤红的匕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握著刀柄的手不住地抖。 “別怕。”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对准伤口边缘的腐肉,剜下去,要快。” 苏瑾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恐惧已被一片冰冷的坚定所取代。她俯下身,左手扶住秦少琅的肩膀,右手握著滚烫的匕首,对准了那片已经发黑的皮肉。 “刺啦——” 一声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一股焦糊的肉香混杂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嗯!”秦少琅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按著他的光头大汉只觉得手下的肌肉瞬间硬如铁石,那股挣扎的力量险些让他都按不住。 苏瑾的牙齿死死咬著下唇,渗出了血丝。她没有停,手腕一转,刀尖利落地划过一个弧度,將一块巴掌大的腐肉生生剜了下来。 鲜血再次涌出。 “继续。”秦少琅的声音如同梦囈,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瑾手腕翻转,用烧红的刀面,在那血肉翻卷的创口上,狠狠地烙了下去。 “滋啦——” 浓烈的白烟冒起,伴隨著更加浓郁的焦臭。 秦少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软了下去,头一歪,昏死过去。 光头大汉心中一惊,差点鬆手。 “別停!”苏瑾却厉喝一声,她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尖利,“还没完!” 她看著那被烙得焦黑的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创口依旧巨大。她扔掉匕首,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最乾净的一块布,颤抖著,却又无比仔细地为秦少琅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脸色比秦少琅还要苍白。 光头大汉看著这个平日里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子,此刻却展露出这般惊人的胆魄和果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由衷的敬佩。 他伸手探了探秦少琅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活下来了。”他沉声道。 苏瑾却没有丝毫放鬆,她摸著秦少-琅滚烫的额头,忧心忡忡:“可他烧得厉害。没有药,这么重的伤,怕是……” 茅屋之外,江风呼啸,天色愈发阴沉,仿佛预示著他们接下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茅屋之內,死寂无声,唯有江风灌入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光头大汉如一尊铁塔,佇立在破败的门框边,身形將唯一的光源堵得严严实实。他手中紧握著那柄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屋外隨风摇曳的芦苇盪,耳朵捕捉著每一丝可疑的声响。 苏瑾跪坐在秦少琅身侧,用一块从自己內衬撕下的布,蘸著冰冷的江水,轻轻擦拭著他滚烫的额头。 秦少琅已然昏沉,面色泛起一层不祥的潮红,嘴唇乾裂起皮。那被烈火烙印的肩伤,虽已止血,创口周围的皮肉却高高肿起,边缘透著一抹骇人的青紫色。 他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炉,时而又如坠冰窟,不住地颤抖。 “他烧得愈发厉害了。”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探向秦少琅颈侧的手指,能清晰感觉到那急促而紊乱的脉搏。 光头大汉回头,看了一眼秦少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走南闯北,见惯了生死,深知这般重伤之后的高热,便是阎王爷递出的催命符。 “扛不住的。”他声音低沉,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伤口进了污秽,火燎只能封住皮肉,毒气早已入里。没有上好的金疮药和参汤吊著,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芦苇丛外传来声响。 窸窸窣窣。 光头大汉猛地转身。他横刀在前,护住身后。 一个身影分开芦苇,缓步走来。 是个布衣妇人。她挎著青布药箱,面容温婉。 “这位壮士伤得不轻。”她开口,声音柔和,“若信得过,容我一观。” 光头大汉盯著她:“你是谁?” 妇人微微欠身:“妾身陈芸,婺州人士。略通医理,乡人唤我『善心娘子』。” 苏瑾眼睛一亮。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婺州大疫时,这位陈娘子不顾安危,深入疫区。她採药施救,还编了婺剧小调教人防病。知府曾赠她“杏林仁心”的匾额。她是真有好名声的。 “求娘子救他!”苏瑾急忙行礼。 陈芸走近。她蹲下身,查看伤口。她取出银针,在伤口四周轻刺。 “伤口溃烂,毒气攻心。”她轻声道,“你们用火烙过,不然早没救了。” 她打开药箱,拿出几个瓷瓶。又取出些乾草药。 “这是自製的金疮药。”她一边调配,一边说,“用的是婺州止血草,加了几味解毒药。当年救过不少人。” 她手法熟练。清创,敷药,又用银针扎了几处穴位。 不过一炷香,秦少琅呼吸平稳了些。额头也没那么烫了。 苏瑾鬆了口气:“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陈芸微微一笑:“医者本分罢了。”她看了看三人,“这世道不太平。能帮一个,是一个。” 她將几包药粉递给苏瑾:“每日换药。別沾水。发热就用这个冲服。” 光头大汉收刀,抱拳:“恩情不忘。” 陈芸还了一礼。她目光扫过三人。 “乱世飘零,各自保重。” 说完,她背起药箱,转身走入芦苇丛。身影渐远,消失在晨雾里。 苏瑾握著药包,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心中感慨。 光头大汉探了探秦少琅的鼻息。 “烧退了,脉也稳了。”他说道。 破晓的光,透过茅屋破洞照进来。落在秦少琅脸上。 苏瑾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活下去的。”她低声道。 江风仍急。茅屋里,却仿佛有了一丝暖意。 第238章 死地求活,柳皮续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死地求活,柳皮续命 苏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中望向大汉,其中没有绝望,只有一股倔强的执拗。 “他不会死。”她一字一顿,与其说是说给大汉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 他不会死。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长。从人市將她姐妹买下,到怒杀赵瘸狗一伙,再到方才背对箭雨为他们断后。这个男人,用行动一次次顛覆了她的认知。他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买主”,而是这乱世之中,唯一的倚靠。 她不能让他死。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秦少琅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开始胡言乱语,声音嘶哑含混,吐出的却不是这个时代的言语。 “心率140……血压下降……准备肾上腺素……” “清创……探查弹道……注意神经丛……” 苏瑾和大汉皆是一愣,面面相覷。这些词句古怪至极,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秦大哥?”苏瑾轻声呼唤,试图让他安稳下来。 秦少琅毫无反应,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猛地攥住了苏瑾的手腕。 那只手滚烫得嚇人,力道却大得惊人,铁箍一般,捏得苏瑾腕骨生疼。 “秦大哥,你醒醒!” 秦少琅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眼白布满血丝,深处却燃烧著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那不是清醒,而是求生本能驱动下的最后意志。 他的目光扫过苏瑾,又越过她,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柳……”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 “老柳?”光头大汉闻言一震,立刻凑了过来,“你说老柳怎么了?” 秦少琅却不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苏瑾脸上,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柳树……白皮……刮下……煮水!” 他的话语短促而急切,如同军中將令。 苏瑾瞬间明白了。他不是在说那个姓柳的老人,而是在说柳树! 光头大汉却是一脸茫然:“柳树皮?那东西又苦又涩,煮水喝能做什么?他莫不是烧糊涂了?” “按他说的做!”苏瑾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尖锐而决绝,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柔弱的女子。光头大汉被她这一下震住,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少琅攥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在传递最后的指令。 “芦苇……根茎……捣烂……敷。” 说完这几个字,他眼中的那团火焰迅速熄灭,头一歪,再次沉沉昏死过去,手也无力地鬆开。 苏瑾看著他毫无生气的脸,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她站起身,转向光头大汉,语速极快地吩咐道:“这附近是江滩,必有柳树。你去找,要树皮,尤其是內里的白皮。再挖些新鲜的芦苇根。快!” 光头大汉看著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衣衫湿透的女子,在跳动的火光下,她的脸庞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竟透出一股发號施令的威严。 他没有多问,只沉沉“嗯”了一声,抄起短刀,转身便钻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茅屋里只剩下苏瑾和昏迷的秦少琅。 火堆的木柴快要烧尽,火光渐渐黯淡。苏瑾不敢怠慢,立刻將角落里所有能烧的乾草都拢了过来,小心地添进火里。 她需要一个煮水的容器。 目光在屋內飞快扫视,空空如也。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上。那瓦罐满是尘土,底部却还算完整。 她將瓦罐拿到江边,用江水和泥沙反覆冲刷,直到洗去所有污垢。 当她捧著瓦罐回到茅屋时,光头大汉也回来了。他浑身沾满露水,手里捧著一大把散发著苦涩气味的柳树皮,还有一丛带著新鲜泥土的芦苇根。 “够不够?”他瓮声问道。 “够了。” 苏瑾接过东西,没有片刻耽搁。她將瓦罐架在火堆上,倒入乾净的江水,然后把那些雪白的柳树內皮撕成碎片,尽数投入罐中。 另一边,她用石块將芦苇根捣成一滩烂泥。 很快,瓦罐里的水开始翻滚,一股极其苦涩的味道瀰漫开来。苏瑾用一块木片搅动著,看著那水渐渐变成深褐色,心中焦急如焚。 水熬得差不多了,她將瓦罐吃力地端离火堆,放在一旁晾著。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秦少琅身边,解开了他肩上那浸满血污的布条。 伤口比方才更加可怖。烙印的焦黑血肉周围,一圈皮肉红肿发亮,甚至有淡黄色的脓水渗出。 苏瑾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捧起那团冰凉的芦苇根烂泥,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你若下不了手,我自己来。” 秦少琅之前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苏瑾闭上眼,再睁开时,颤抖停止了。她不再犹豫,將那冰凉湿润的药泥,稳稳地、厚厚地敷在了那滚烫的伤口之上。 “嘶……” 即便是昏迷中,秦少琅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而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弓。 光头大汉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身体。 敷好药泥,苏瑾又找来相对乾净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那罐药汤已经不那么烫手了。 她扶起秦少琅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木片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汤,凑到他乾裂的唇边。 “秦大哥,喝药。” 药汤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大半,只有少量渗入唇间。 苏瑾不气馁,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將药汤一点点餵进去。光头大汉在一旁看著,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默默地往火堆里添著柴。 一罐药汤,餵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勉强灌下去了小半。 剩下的,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光头大汉守在门口,苏瑾则寸步不离地守著秦少琅,不时用手探探他的额温,又或是为他擦去额头新冒出的冷汗。 子时刚过,秦少琅的状况再次恶化。 他开始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体温高得嚇人,仿佛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 苏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柳树皮,真的有用吗? 她摸著秦少琅滚烫的脸颊,感受著他皮肤下那微弱却急促的生命搏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出身高贵,通读史书,知晓权谋,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运,会维繫在几片苦涩的树皮之上。 第239章 潜江避哨,一线生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潜江避哨,一线生机 光头大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將一件还算乾燥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天快亮了。”他沉声道,“熬过今晚,或许还有指望。” 苏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屋外芦苇盪的尽头,江面之上,一点微弱的火光一闪而过。 光头大汉眼神一凛,闪身贴到门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是渔船的灯火?还是……追兵? 那火光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游弋,若隱若现。 大汉没有声张,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一头准备迎接死战的困兽。 屋內,苏瑾並未察觉到屋外的异样。她的全部心神,都繫於秦少琅一身。 丑时末,寅时初。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秦少琅那剧烈的颤抖,忽然停止了。 他不再抽搐,也不再呻吟,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苏瑾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 不,还有。 一丝微弱至极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若有若无。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將结束时,奇蹟发生了。 一层细密的汗珠,从秦少琅的额头、脖颈、胸膛渗出,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很快便匯聚成流,浸湿了他身下的乾草。 那是一种大病初癒后的虚汗。 苏瑾再次將手覆上他的额头。 依旧很烫,但那股足以灼伤人的恐怖高温,已经退去了大半,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热度。 烧,退了。 苏瑾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她脱力般地瘫坐在地,巨大的喜悦与疲惫如潮水般將她淹没。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贏了。 他们从阎王手里,又抢回了一条命。 茅屋之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屋顶的破洞,化作一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光头大汉依旧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屋內劫后余生的两人,而是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点火光,已经变成了一艘船的轮廓。船头之上,黑色的甲冑在晨曦中,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玄甲卫的巡江哨船。 茅屋之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屋顶的破洞,化作一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光头大汉依旧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屋內劫后余生的两人,而是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点火光,已经变成了一艘船的轮廓。船头之上,黑色的甲冑在晨曦中,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玄甲卫的巡江哨船。 大汉的心沉了下去。这艘船不大,是哨探用的快船,但船舷上至少站著七八名玄甲卫,个个弓刀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岸。 他们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柄冰冷,掌心却已渗出黏腻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瑾正脱力地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乾,却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而秦少琅,躺在乾草上,胸膛微弱起伏,总算是从鬼门关前挣了回来。 可阎王刚鬆手,追魂的恶鬼就到了。 硬拼是死路一条。对方有弓,在这片开阔的江滩上,他们就是活靶子。逃,更是无稽之谈。秦少琅昏迷不醒,仅凭他和苏瑾,跑不出百步。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他身经百战,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活路,或许就是他衝出去,用这条性命,为那两人引开追兵,爭取片刻生机。 他瞥见苏瑾也已察觉到异样,顺著他的目光望向江面,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俏脸,瞬间血色褪尽。 哨船没有靠近,而是在百丈外的江心拋了锚。隨后,一艘更小的快艇被放了下来,四名玄甲卫执刀跃入,奋力划桨,直奔他们所在的这片江滩而来。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光头大汉和苏瑾的心中响起。 快艇在浅滩搁浅,四名玄甲卫大步趟水上岸,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而致命的声响。 “校尉有令,仔细搜查这片芦苇盪!昨夜暗渠出口就在这附近,那伙人受了重伤,定然跑不远!”为首的一人厉声喝道。 “是!” 四人散开,呈扇形,开始从江滩边缘,一步步向著芦-苇盪深处,向著那座破败的茅屋逼近。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將心一横。他鬆开紧握的刀柄,又重新握紧,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准备动了。 就在他右脚即將发力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汉浑身一震,猛地低头。 秦少琅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著一团未曾熄灭的、属於野兽的求生之火。他根本没有看大汉,目光越过眾人,死死盯著屋外晃动的芦苇。 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伏……伏水……” 光头大汉一愣,没听清。 秦少琅用尽全身力气,又迸出几个字,急切如军令。 “芦苇……呼吸……快!” 这一次,苏瑾听懂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俯身便去拖拽秦少琅的身体。这个男人在昏迷中都能凭藉本能找到求生之法,她没有理由不信。 光头大汉看著苏瑾的动作,再看看秦少琅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脑中轰然一响。他瞬间明白了这疯狂计划的含义。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再迟疑,大步上前,一把將秦少琅背到自己背上。秦少琅的身体滚烫,却轻如鸿毛。 “跟我来!”大汉低吼一声,猫著腰,一头扎进了茅屋后方最茂密的芦苇盪。 苏瑾提著裙摆,紧隨其后。 江边的泥地湿滑泥泞,冰冷的江水迅速没过脚踝。光头大汉专挑芦苇最密集、水最深的地方走,一直走到江水齐腰深处,这里淤泥深厚,几乎能將人吞噬。 “就是这里!”他將秦少琅放下,让他靠著自己。 秦少琅的意识已再次模糊,只是凭著本能,胡乱地抓了两根粗壮的中空芦苇杆。 光头大汉有样学样,也折了两根。他看著苏瑾,这女子衣衫单薄,让她泡在这初春冰冷的江水里…… 苏瑾却没看他,她接过秦少琅递过来的一根芦苇杆,眼神决绝。 “噗通!” 她率先將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一双眼睛和那根芦苇杆露在水面。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40章 败革裹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败革裹疮 光头大汉不再多言,一手托住昏沉的秦少琅,另一手也握住芦苇杆,三人缓缓沉入浑浊的水下。 水面上,只剩下几丛隨风摇曳的芦苇,和几根看起来並无异常的、露在水面的芦苇断杆。 “沙沙……” 玄甲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鬼地方,除了泥就是水,能藏个屁的人!”一个士兵抱怨道。 “少废话!仔细搜!特別是那间破屋子!” 很快,茅屋被踹开,里面空无一物。 “没人!” “去芦苇盪里看看!” 一名玄甲卫走到水边,嫌恶地看著浑浊的江水和深不见底的淤泥。他並未下水,只是解下腰间的长枪,对著水中看似茂密的地方,狠狠刺了几下。 水下,光头大汉和苏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江水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却放大了感官的恐惧。苏瑾死死抱著秦少琅,能感觉到他因为伤口浸水,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她只能用尽全力抱紧他,不让他发出任何声响。 一桿长枪的枪尖,猛地刺入他们身侧半尺远的淤泥中,搅起一片浑浊。 苏瑾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光头大汉眼神一凝,已做好了枪尖及体、便立刻暴起发难的准备。 万幸,那长枪搅动了几下,便抽了回去。 “什么都没有,全是烂泥!”那士兵骂骂咧咧地收回长枪。 “行了,走吧!看样子是往上游或下游跑了。回报校尉,扩大搜索范围!”为首那人下令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划水声再次响起,一切又重归於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瑾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冻僵,光头大汉才缓缓地从水中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四下打量,確认哨船已经起锚远去,才低声道:“安全了。” 三人从水中站起,如同三个泥人。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了湿透的衣衫。 苏瑾刚一站稳,便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光头大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秦大哥!”苏瑾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去看秦少琅。 秦少琅早已彻底昏死过去,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光头大汉將他重新背起,快步返回茅屋。 “快,生火!”他將秦少琅放在火堆余烬旁,自己则衝出去寻找乾柴。 苏瑾跪在秦少琅身边,颤抖著解开他肩上被水泡得发白的布条。那刚刚用芦苇根敷好的伤口,此刻被污水一泡,血水和药泥混在一起,更显狰狞可怖。 她哆嗦著,用自己还算乾净的衣角,一点点擦拭著伤口周围的污渍。 光头大汉很快抱了一大堆枯枝回来,重新点燃篝火。跳跃的火光映著三人狼狈不堪的脸,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脱下自己身上早已湿透的外衣,拧乾水分,架在火上烤著,然后回头,看向那个正专注地为秦少琅处理伤口的女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秦少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方才在水下,他清楚地感觉到,秦少琅在昏迷中,身体数次因为剧痛而濒临失控。是苏瑾,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次次將他死死按住,才没有暴露。 而秦少琅,在那种濒死的状態下,竟能想出这等匪夷所思的求生之法。 这两个人…… 光头大汉摇了摇头,將一块烤得半乾的木头扔进火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他看著昏迷不醒的秦少琅,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惊异与困惑。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们活下来了。可接下来呢?这身伤,这无处可去的绝境,下一次追兵,又会在何时到来? 篝火重新燃起,却驱不散刺骨的湿寒。水汽从三人湿透的衣衫上蒸腾而出,混杂著血腥与泥土的气味,在破败的茅屋中瀰漫。 光头大汉將拧乾的外衣架在火边,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回头,目光落在秦少琅那张青白如纸的脸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秦少琅的颈侧,隨即脸色一沉。 “完了。”他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没有波澜,只有沉甸甸的绝望,“身子已经凉透,这会儿又开始烧了。冷热交攻,神仙难救。” 苏瑾跪在秦少琅身侧,正用自己衣角擦拭伤口的手猛地一僵。她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了,秦少琅的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肿胀,边缘的皮肉外翻,混著污泥与血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显狰狞。 她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盆冰冷的江水,彻底浇灭。 光头大汉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竟也生出一丝不忍,但还是硬著心肠说道:“妹子,听我一句劝。他这般模样,是撑不过去了。我们得在他断气前走,玄甲卫隨时可能折返,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的话语残忍,却是这乱世中最真实的道理。 苏瑾没有理他,只是低下头,继续著自己徒劳的动作。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块布。泪水一滴滴落在秦少琅冰冷的手背上,迅速变凉。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躺在乾草上的秦少琅,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仿佛有破风箱在拉扯。紧接著,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不是清醒。 瞳孔依旧涣散,眼白血丝密布,但在那混沌的深处,却有一点针尖般的寒芒,死死地钉在了光头大汉的身上。 不,是钉在他腰间那副饱经风霜的牛皮护甲上。 “甲……”秦少琅的嘴唇开合,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光头大汉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护甲。这护甲跟隨他多年,挡过刀,挨过箭,早已坚硬如铁,上面还沾著乾涸的血渍和污泥。 “你的护甲?”苏瑾也看了过去,满眼不解。 秦少琅没有力气解释。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割……火烤……压……疮口!”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那点光芒彻底熄灭,再次昏死过去。 光头大汉和苏瑾都僵住了。 割下皮甲,用火烤了,去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这是什么法子?那皮甲上满是污垢,如此行事,与用烂泥糊伤有何区別? “疯了……他彻底烧糊涂了。”光头大汉喃喃自语,连连摇头。 第241章 死火復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1章 死火復燃 苏瑾却死死盯著秦少琅的脸。她想起了柳树皮,想起了芦苇根。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想出匪夷所思却又精准有效的求生之法。 她心中那点即將熄灭的火星,被这疯狂的指令,再次点燃。 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伸出了手。 “刀。”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 光头大汉看著她,又看看自己腰间那如同第二层皮肤的护甲,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这不仅是防具,更是他多年廝杀生涯的伙伴与倚仗。 苏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光头大汉与她对视了片刻,最终,一声沉重的嘆息。他解下腰间的短刀,不是递给苏瑾,而是自己转身,走到秦少琅身边蹲下。 “他娘的,老子就陪你们再疯一次!” 他咬著牙,將短刀的刀尖抵在自己左侧护甲的边缘,那里相对乾净一些。刀锋切入坚韧的牛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手腕用力,生生割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皮料。 他將割下的皮甲凑到火上,小心地翻烤著。皮甲遇热捲曲,散发出皮革特有的焦糊气味。他没有將其烤焦,只是用高温將其烘得干透、发烫。 “接下来呢?”他举著那块滚烫的皮甲,看向苏瑾。 苏瑾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用布条飞快地擦去秦少琅伤口表面的大块污渍。然后,她对光头大汉点了点头。 光头大汉不再犹豫,將那块滚烫的皮甲,狠狠地按在了秦少琅那肿胀流脓的伤口之上! “唔——!” 即便是深度昏迷,秦少琅的身体也因这剧烈的灼痛而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 “按住他!”苏瑾厉声尖叫。 光头大汉反应极快,扔掉手中用来垫手的布,用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压住秦少琅的肩膀和双腿。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躯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那虬结的肌肉硬如铁石,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瑾则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块皮甲死死地按在伤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乾燥滚烫的牛皮,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竟开始吸收伤口周围渗出的淡黄色脓水。皮甲之下,发出“滋滋”的轻响,一股混杂著焦糊与腥臭的白烟升腾而起。 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酷刑! 光头大汉別过头,不忍再看。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见过的惨状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如此自残式的疗法。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秦少琅的挣扎渐渐平息,那股爆发性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苏瑾的手臂早已酸麻,几乎失去知觉。她感到身下一松,这才缓缓拿开了那块皮甲。 光头大汉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块皮甲的內侧,已经完全被黄黑色的脓血浸透,变得湿软黏腻。而秦少琅的伤口,虽然依旧可怖,但周围那圈骇人的红肿,竟奇蹟般地消退了些许。最关键的是,那些不断渗出的脓水,被吸附一空,创口变得相对“乾净”。 “把芦苇根泥敷上去。”苏瑾的声音沙哑乾涩,她自己先被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光头大汉回过神来,连忙將之前捣烂的芦苇根泥重新捧来。苏瑾接过,小心翼翼地,將这冰凉的药泥,厚厚地覆盖在刚刚被“清理”过的伤口上。 这一次,秦少琅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再无剧烈反应。 做完这一切,苏瑾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她的眼前阵阵发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光头大汉默默地为秦少琅重新包扎好,又將那罐早已冰凉的柳皮水架在火上加热。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秦少琅,又看了一眼虚脱的苏瑾,最后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刺眼的缺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用命在搏。用自己的命,搏別人的命。 他摇了摇头,將一块烤得半乾的木头扔进火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他看著昏迷不醒的秦少琅,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惊异与困惑。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夜,再次深沉。 这一次,秦少琅没有再高烧不退,也没有冷如冰块。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绵长而平稳。那股盘踞在他身上的死气,似乎真的被这疯狂的手段,硬生生给逼退了。 黎明时分,苏瑾在疲惫中惊醒。她第一时间去探秦少琅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已经褪去,只剩下微热。 他活下来了。 苏瑾紧绷的心弦彻底鬆开,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靠著墙壁,沉沉睡去。 光头大汉一夜未眠。他如一尊雕像,守在茅屋门口,警惕著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 天光大亮,江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对岸的芦苇盪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佇立不动,隔著数百丈宽的江面,遥遥望著他们所在的这片江滩。 不是玄甲卫的巡船,也不是成队的追兵。 那是一个人,一匹马。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势。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观察著自己的猎物,没有丝毫急躁。 光头大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人是谁?敌是友?他在这里多久了? 他没有惊动刚刚睡下的苏瑾,只是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掌心里,一片冰凉的冷汗。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光头大汉的呼吸几乎停滯。 江风猎猎,吹得他后颈寒毛倒竖。对岸那道黑影,如同一尊嵌入天地的鬼神塑像,隔著数百丈宽的江面,投来实质般的压迫感。 他在这里多久了? 是一个时辰,还是一整夜? 光头大汉不敢深想,这个念头本身就带著刺骨的寒意。他缓缓將重心移至后脚,身体微躬,右手五指在冰冷的刀柄上反覆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的冷汗让刀柄变得湿滑,他不得不握得更紧。 这不是玄甲卫那种制式军队的压迫。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威胁,如同荒原上被孤狼盯上的感觉,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242章 江岸对峙,死中求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江岸对峙,死中求活 茅屋內的苏瑾似乎有所察觉,发出一声轻微的囈语,翻了个身。 光头大汉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哪怕一瞬间的视线偏离,都会招来雷霆一击。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屋內,秦少琅依旧躺在火堆旁,胸膛微弱起伏,生死未卜。 那黑衣人动了。 他没有催马,只是牵著韁绳,沿著对岸的江滩,不疾不徐地向上游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精准而冷酷。 他在寻找渡口。 光头大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片江滩地势开阔,一旦对方过江,他们三人,尤其是重伤昏迷的秦少琅,將无处可藏。 不能等他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个巴掌大的缺口,那块被割下的牛皮护甲仿佛还在灼烧他的皮肤。他想起秦少琅那匪夷所思的求生指令,想起苏瑾那双冷静决绝的眼睛。 他娘的,疯就疯到底!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大步跨入茅屋。 “妹子,醒醒!”他压低声音,一把推醒了刚刚睡下的苏瑾。 苏瑾猛然惊醒,眼中满是戒备,当她看清是光头大汉时,才稍稍放鬆,但隨即被他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骇住。 “怎么了?” “別问,没时间了!”光头大汉言简意賅,指著外面,“对岸有人,高手,来者不善。我们必须马上走!” 他说著,已弯腰將秦少琅背到了自己背上。秦少琅的身体依旧滚烫,但比之前轻了一些,这绝非好兆头。 苏瑾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在远处江岸的薄雾中,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但那股遥遥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威胁感,却清晰无比。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走?往哪走?”她声音发颤。 “跟我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头大汉不容分说,背著秦少琅,一头扎进了茅屋后方的芦苇盪。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下水,而是沿著泥泞的岸边,朝著下游的方向狂奔。 芦苇的叶片锋利如刀,不断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苏瑾提著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好几次都险些滑倒在淤泥里。 跑出约莫一里地,光头大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混著泥水从额角流下。背上的秦少琅,成了他难以承受的重负。 他將秦少琅轻轻放下,靠在一丛茂密的芦苇上,自己则扶著膝盖,大口喘息。 “不行……跑不掉的……”他喘著粗气,声音里透著绝望,“他有马,我们两条腿,迟早被追上。” 苏瑾也停了下来,她看著光头大汉那张灰败的脸,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少琅,一颗心直往下沉。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从秦少琅的喉咙里发出。 两人同时一惊,低头看去。 秦少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但比之前多了一丝神采。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看著眼前晃动的芦苇。 “水……血……”他嘴唇乾裂,吐字含混不清。 苏瑾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小水囊,这是她身上唯一乾净的东西。她拧开塞子,小心地凑到秦少琅唇边。 秦少琅却没有喝,他的头微微偏转,目光落在光头大汉腰间那柄沾满泥污的短刀上。 “刀……割……”他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光头大汉勃然变色,厉声道:“还来?你不要命了!” 他以为秦少琅又要用那自残的法子疗伤。 秦少琅却摇了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清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光头大汉那粗壮的手臂上。 “你的血……” 光头大汉和苏瑾都愣住了。 “什么?” “快……没时间了……”秦少琅的声音急促起来,“你的血……涂在我脸上……身上……越多越好……然后……把我扔进水里……” 这个指令,比用火烤牛皮压疮口更加疯狂,更加匪夷所思! “你疯了!”光头大汉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这伤口再沾水,神仙也救不回来!” “死地……求活……”秦少琅的呼吸再次变得微弱,眼中的光芒也开始黯淡,“那人……是来……寻仇的……不是玄甲卫……他要找的……是活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光头大汉脑中轰然一响。他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如果对方是来寻仇的,那么追到这里,发现一具被扔在水里的、浑身是血的“尸体”,多半会以为仇人已经死在玄甲卫的追杀或是重伤不治之下,从而放弃追查。 这是一个赌上性命的骗局!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的一个判断失误。 他看著秦少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短刀,握刀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却从未做过如此荒唐的抉择。 “刀。” 苏瑾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手,眼神决绝,一如之前。 光头大汉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他苦笑一声,不再挣扎。 他没有把刀给苏瑾,而是猛地一咬牙,解下腰间的短刀,在自己左臂上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 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蹲下身,將那温热的、带著腥气的血液,大把大把地抹在秦少琅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 “妹子,你也来!”他沉声道。 苏瑾没有丝毫犹豫,她撕下自己的裙角,浸满光头大汉手臂上的鲜血,仔细地涂抹在秦少琅的伤口周围,偽造出伤口迸裂、失血而亡的假象。 很快,秦少琅就成了一个“血人”。 “把他放水里,別太深,让他脸朝下,就像被衝上岸的样子。”光头大汉一边包扎自己的手臂,一边快速下令,“然后我们躲进上游的芦苇盪,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两人合力,將秦少琅半拖半抱地移到水边,按照计划將他放在浅水的淤泥里。那冰冷的江水一接触身体,秦少琅便猛地一颤,彻底失去了意识。 做完这一切,光头大汉拉著苏瑾,迅速退入上游百步开外的一片芦苇丛中,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下游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第243章 死地生还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死地生还 终於,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芦苇盪的边缘。 那人牵著马,走得很慢。他停在了光头大汉他们之前停留的茅屋前,似乎在查看什么。片刻之后,他翻身上马,沿著岸边的泥地,向著下游追来。 马蹄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瑾和光头大汉的心上。 黑衣人到了。 他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响鼻。他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江滩,最后,定格在那具趴在水中的“尸体”上。 他没有立刻下马。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苍鹰,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浑浊的江水。 光头大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苏瑾更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嘴里已满是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终於动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他没有拔刀,只是缓步走到水边,离秦少琅的“尸体”只有几步之遥。 他停下脚步,弯下腰,似乎想去探查尸体。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秦少琅后背的瞬间,远处的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號角声! “呜——呜——” 是玄甲卫的巡江哨船!而且不止一艘! 黑衣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望向上游。只见三艘玄甲卫的快船正破开薄雾,如离弦之箭般向下游驶来,船头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兵士。 他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玄甲卫会来得这么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水中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森然的杀意。但他没有丝毫停留,猛地转身,飞身上马,拨转马头,一头扎进了內陆的密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时,玄-甲卫的快船已经衝到了近前。 “校尉有令!封锁江岸,仔细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首的军官厉声高喝,数十名玄甲卫趟水上岸,如狼似虎地扑向了这片芦苇盪。 一名士兵很快发现了水中的秦少琅。 “头儿!这里有具尸体!” 那军官大步走来,皱著眉看了一眼,嫌恶地挥了挥手:“捞上来!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人!” 两名士兵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浑身是血、沾满泥污的秦少琅从水里拖了出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岸边。 “妈的,都泡浮囊了。”一个士兵骂骂咧咧地踢了秦少琅一脚,想把他翻过来。 就在这时,那名军官忽然“咦”了一声。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了秦少琅肩部的伤口上。那里的布条已经被水冲开,露出了狰狞的创口和……那块被死死按在伤口上的、烤过的牛皮。 “败革裹疮……”军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军中急救的法子……但这手法……糙了些……” 他伸手探了探秦少琅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还有气。”他站起身,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 躲在远处的苏瑾和光头大汉,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落入玄甲卫手中,与被那黑衣人杀死,又有什么区別?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將结束时,那军官忽然下令道:“把他抬上船!带回去!校尉大人或许对他身上的东西感兴趣。” “是!” 秦少琅被两名士兵抬起,送上了一艘快船。 船队没有停留,即刻起锚,向上游疾驰而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江滩,和躲在芦苇盪深处,满心绝望的苏瑾与光头大汉。 危机並未解除,只是从一个深渊,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芦苇盪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光头大汉与苏瑾二人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江风卷著水汽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直到玄甲卫的船队彻底消失在江面上游的薄雾中,光头大汉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左臂那道临时包扎的伤口,鲜血已浸透布条,正一滴滴落在泥地里。 苏瑾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靠著一丛芦苇,浑身颤抖,方才那生死一线间的对峙,耗尽了她全部心神。嘴唇被自己咬破,满口铁锈味,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完了……”光头大汉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绝望,“落到玄甲卫手里,比死在那黑衣人手上,好不了多少。” 玄甲卫,大魏精锐,以手段酷烈闻名。秦少琅那一身来歷不明的伤,加上这般诡异的求生手段,一旦被带回去审问,必然会用尽酷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过第一轮拷问。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上游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光头大汉看了她一眼,挣扎著站起身,环顾四周。芦苇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人在低语。那黑衣人虽退,玄甲卫虽走,但这片江滩已成死地,再无半分安全可言。 他走到苏瑾身边,沉声道:“妹子,我们得走了。” 苏瑾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满是血丝:“走?去哪?他……他被带走了。” “我知道!”光头大汉低吼一声,隨即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狠戾,“但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那黑衣人隨时可能回来,玄甲卫也可能留下暗哨。我们活著,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这血,不能白流!秦兄弟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苏瑾身子一颤,空洞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她看著光头大汉那狰狞的伤口,又想起秦少琅被拖上船时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剧痛如绞。 是啊,秦少琅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骗过了黑衣人,也为她们二人爭取到了逃离的瞬间。如果她们就此颓丧,死在这里,那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却恢復了之前的坚韧。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光头大汉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暴露的江岸,而是转身,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內陆密林。 苏瑾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艰难穿行。没有了目標,没有了希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远离那片埋葬了太多恐惧的江滩。 第244章 校尉之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校尉之疑 玄甲卫的快船破浪而行,逆流而上。 船舱內,一股浓重的血腥、药草和江水混合的怪味瀰漫。秦少琅被隨意地扔在潮湿的甲板上,身下积了一滩污水。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与一具尸体无异。 几名玄甲卫士卒围坐一旁,擦拭著兵器,不时投来嫌恶的目光。 “头儿,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带回去干嘛?直接扔江里餵鱼得了。”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抱怨。 “闭嘴!”被称为“头儿”的军官——玄甲卫百夫长,周通——厉声呵斥。 周通年约三旬,面容黝黑,一道斜贯左脸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他没有理会手下的议论,只是蹲下身,再次审视著秦少琅。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处狰狞的肩伤上。 “败革裹疮……”他再次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中疑色更浓。 这法子,是北境边军在绝境之下才会使用的土方。用烤硬的皮革按压在化脓的创口上,利用高温和皮革的吸附性,强行清除脓血,防止腐烂蔓延。此法霸道酷烈,非有大毅力、大悍勇之辈不能用,且十人用之,九人死於剧痛或后续感染,乃是名副其实的九死一生之法。 他曾在北境服役多年,亲眼见过一个老兵用此法从溃烂的腿上刮骨疗毒,活了下来。但那老兵所用的,是精心鞣製、用烈酒浸泡过的鹿皮。 而眼前这人,用的竟是粗劣不堪的牛皮护甲,上面还沾著泥污。 这手法糙得离谱,可偏偏……又似乎起了作用。 周通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已与血肉半凝固的牛皮。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周围的士兵纷纷掩鼻后退。 他却毫不在意,凑近了仔细观察。伤口周围的红肿確实有所消退,最关键的是,那股不断往外渗的脓水止住了。创口之下,新敷上的一层药泥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药泥,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混著泥土气息的清苦味。 “芦苇根?”周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认得这东西。军中缺医少药时,也曾用芦苇根捣碎了止血,但效果微乎其微,更遑论处理如此严重的溃烂创伤。 用最粗劣的败革,配上最寻常的草药,去救一个必死之人。 这究竟是胡乱施为的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周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开始仔细检查秦少琅的全身。除了肩上的箭伤,这人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显然经歷过一番追逃。他的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薄茧,但掌心却相对细腻,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人。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当他翻动秦少-琅的身体时,从对方破烂的衣襟里,掉出了一小块黑色的、烧焦了的木炭。 周通捡起那块木炭,目光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木炭。其质地紧密,断面处隱有光泽,正是用来绘製舆图的上等精炭。这种东西,寻常百姓別说用,见都未必见过。 一个重伤垂死的逃犯,身上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败革裹疮的军中秘法,药效诡异的芦苇根,绘製舆图的精炭…… 这三样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让周通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被彻底拨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船舱外飞速倒退的江岸,脑中思绪飞转。 校尉大人此次亲率大军封锁蓝田镇,追捕钦犯,动静极大。这人出现在江滩上,又被那神秘的黑衣人盯上,身份绝不简单。 若他真是钦犯的同党,或是知晓什么秘密…… 周通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秦少琅,眼神变得复杂。 带回去严刑拷打,或许能问出些什么。但以此人此刻的状態,只怕一上刑就得咽气。死了,就什么价值都没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沉声下令:“去,把我的金疮药拿来!再打一桶清水,把他身上洗乾净!” “头儿?”旁边的亲兵一脸愕然,“给他用药?那可是军中特供的上品金疮药,您自己都捨不得用……” 周通的脸沉了下来,刀疤如蜈蚣般扭动:“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亲兵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去取。 很快,药和水都取来了。 周通亲自上手,先用清水將秦少琅伤口上的芦苇根泥冲洗乾净,露出了底下虽然可怖但已不再流脓的创面。然后,他將那珍贵的金黄色药末,均匀地洒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命人找来乾净的布条,仔细为秦少-琅包扎好。 周围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自家头儿为何要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囚犯如此上心。 周通没有解释。他站起身,擦了擦手,对亲兵吩咐道:“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一有动静,立刻向我匯报。” “是,百夫长!” 周通走出船舱,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江风吹拂在脸上。他望著远处江岸上那座若隱若现的军寨轮廓,眼神幽深。 他不是善人,更不懂医术。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让这个人活著。 一个活著的、掌握著秘密的囚犯,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他要亲自撬开这个人的嘴,將这份天大的功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船只靠岸,军寨的木门缓缓打开。 周通看著被两名士兵抬下船的秦少琅,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心中暗忖:“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落到我周通的手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不知道,他救下的,究竟是一个天大的功劳,还是一个能將整座军寨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 危机,並未因登岸而结束。 一座戒备森严的军寨,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张开了它冰冷的巨口。 军寨。 这是一个由冰冷的钢铁、坚硬的岩石和森严的纪律构筑而成的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铁锈、汗水与马粪的独特气味。远处校场上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如同巨兽的呼吸。巡逻甲士的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咔、咔”声,敲打著每一个囚徒的神经。 第245章 铁牢问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铁牢问心 秦少琅在一片刺骨的阴冷中恢復了意识。 他没有睁眼。 身为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在醒来的瞬间便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他静静地躺著,耳廓微动,分辨著周围的声音。 没有江水声,没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只有远处模糊的操练声,和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的粗重呼吸。 他被关起来了。 接著,他开始评估自己的身体。肩胛骨处的箭伤传来一阵阵钝痛,但那股足以將人逼疯的灼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刺痛。伤口被处理过,而且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 他心中一沉。 没有严刑拷打,反而施以救治。这意味著,在抓他的人眼中,他不是一个需要立刻处死的钦犯,而是一件有待挖掘价值的“货物”。 他缓缓睁开眼,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牢房顶端的小窗透入,让他勉强能看清四周。 这是一间石砌的囚室,不足三丈见方。墙角堆著发霉的稻草,石壁上满是暗色的水渍。同囚的,是一个蜷缩在角落、身形魁梧的汉子,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秦少琅尝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力量正在缓慢恢復。他撑起半边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部,那里的破烂衣物已被撕开,伤口被乾净的麻布细心包扎著。手法专业,远非他自己那套“败革裹疮”的野路子可比。 他心中暗忖:“活著的我,比死了的我更有用。他们在图谋什么?”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锁“哗啦”作响,牢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將整个囚室笼罩在阴影里。 来人正是玄甲卫百夫长,周通。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甲冑,只著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朴刀。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蛰伏的蜈蚣。 周通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进来就锁定了半靠在墙上的秦少琅。 “醒了?”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秦少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虚汗、面色蜡黄的脸。他的眼神刻意维持著一丝属於“废物郎中”的惊恐与茫然,恰到好处,不显浮夸。 “你……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他声音沙哑,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撕扯喉咙。 周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这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才能养成的气势。 “你叫什么名字?”周通问道。 “秦……秦少琅。” “郎中之子?” 秦少-琅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点了点头。 周通的视线落在他被包扎好的伤口上,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那手『败革裹疮』的法子,跟谁学的?” 秦少琅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垂下眼帘,做出畏缩的模样,低声道:“家父……家父曾是军中伙夫,听老兵们说起过……说是……能在绝境下救命……” 这个谎言半真半假。將信息来源推给一个死去的、无法查证的“军中伙-夫”,是最稳妥的选择。 周通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愈发浓重。他戎马多年,识人无数,眼前这小子虽然看似孱弱,但那份从醒来到现在的镇定,绝非常人可比。寻常百姓落入玄甲卫大牢,早已嚇得屁滚尿流,哪能这般对答。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秦少琅,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他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啊——!”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名魁梧的囚犯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一股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牢房。 跟在周通身后的亲兵嫌恶地掩住鼻子:“头儿,这廝怕是不行了。腿上的伤烂到了骨头,昨儿军医来看过,说没救了,让扔这儿等死。” 周通回头看去,只见那汉子的大腿肿胀如水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完全腐烂,黑色的脓血浸透了裤腿,正往外汩汩流淌。 周通眉头紧锁。这人是个悍匪,嘴硬得很,还没来得及上刑,没想到先要病死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少琅。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转过身,那道刀疤在脸上扭动了一下,对秦少琅道:“你不是郎中之子吗?” 秦少琅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的样子。 周通指著那垂死的囚犯,语气森然:“救活他。救活了,我让你吃饱饭。救不活,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这是一个狠毒的试探。 秦少琅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展露医术,会引来更深的怀疑;藏拙,则必死无疑。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片刻的犹豫之后,他做出了决断。 他抬头看向周通,眼中那份惊恐褪去少许,换上了一丝属於医者的专註:“我……我需要工具。一把小刀,越锋利越好。还有烈酒、乾净的布、盐……” 周通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囚犯利器。 他解下腰间的朴刀,“哐当”一声扔在秦少琅面前的地上。 “只有这个。” 那是一柄制式朴刀,刀身厚重,刃口上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崩口,上面沾染的血跡早已乾涸发黑。这哪里是用来救人的刀,分明是用来杀人的凶器。 亲兵勃然变色:“头儿,这怎么行……” 周通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死死盯著秦少琅,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要如何用一把杀人的刀,去行救人之事。 秦少琅看著地上的朴刀,眼神凝重。他知道,这是周通的又一次施压和试探。他没有再废话,挣扎著爬过去,双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刀很沉,以他现在的体力,仅仅是抬起来都有些费力。 “把他按住!”秦少琅对那名亲兵低喝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亲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周通。周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亲兵这才上前,与另一名狱卒合力,將那垂死的囚犯死死按在稻草上。 第246章 牢房秘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牢房秘密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刻下刀。他撕开囚犯的裤腿,仔细观察那已经腐烂发黑的伤口。他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感受著皮下脓液的流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与他此刻虚弱的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周通的眼神愈发锐利。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郎中之子该有的冷静。 找准了位置,秦少琅不再犹豫。 他双手举起那柄沉重的朴刀,用尽全身力气,將刀尖对准伤口边缘一处微微隆起的地方,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肉,声音沉闷。 那囚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猛地弓起,若非被两人死死按住,恐怕早已跳了起来。 秦少琅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拔刀,而是手腕一转,用那崩口的刀刃,沿著腐肉的边缘,横向一划! “嗤啦——!” 如同撕裂一块坚韧的皮革。黑色的腐肉被整块地剜了下来,一股更加腥臭的黑血混合著脓液,如喷泉般涌出。 那亲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扭过头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周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秦少琅这一刀,看似粗暴,实则精准到了极致。刀刃完美地避开了主要筋脉,只切除了坏死的组织。这份眼力,这份手上的功夫,已远超军中寻常的医官! “盐!烈酒!”秦少琅嘶吼道,他的体力已近枯竭。 狱卒慌忙將一袋粗盐和一坛烈酒递过来。 秦少琅抓起一把粗盐,看也不看,直接撒进了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之中。 “滋啦——” 仿佛滚油泼在了生肉上,一股白烟冒起。那囚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竟是活活痛晕了过去。 紧接著,秦少琅將整坛烈酒尽数浇在伤口上,冲洗著脓血与污秽。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鬆开朴刀,整个人向后瘫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柄朴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掛著一丝黑色的腐肉。 整个牢房死一般寂静。 周通缓缓走到那昏死的囚犯身边,蹲下身。那可怖的伤口经过这番粗暴的处理,虽然血肉模糊,但最核心的腐烂部分已被清除,流出的血液也从黑色,渐渐转为鲜红。 恶臭味淡了许多。 周通站起身,他没有去看秦少琅,而是对身后的亲兵下令:“把他抬到医帐去,让军医用最好的药。告诉军医,人要是死了,他提头来见。” “是!” 两名狱卒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將那囚犯抬了出去。 牢房里,只剩下周通和瘫倒在地的秦少琅。 周通走到秦少琅面前,低头俯视著他,眼神复杂难明。怀疑、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更多的谎言。这个秦少琅,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郎中之子。 他转身走出牢门,对门口的狱卒沉声道:“给他一份乾净的饭食,一壶热水。另外,派两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盯著,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给我记下来!” “遵命!” 铁门再次关上,锁链声刺耳。 秦少琅靠在墙上,听著周通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他赌贏了。他用一手超越这个时代的清创手术,为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也换来了更大的嫌疑。 他拿起狱卒送进来的黑面馒头,就著热水,大口吞咽著。食物进入空空如也的胃里,化作一股热流,让他恢復了些许力气。 危机远未解除。周通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隨时会扑上来將他撕碎。 他必须儘快恢復体力,儘快想办法离开这个钢铁囚笼。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间囚室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身侧的石壁上,靠近地面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被乾草掩盖的、极其细微的划痕。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用袖子挡住,手指悄悄触摸上去。 那不是无意义的涂鸦。 那是一组排列有序的刻痕,深浅不一,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当他的指尖划过整个图案的轮廓时,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图案。 这是一幅星图。一幅只有在北境极寒之地,才能观测到的、用於精准定位的星图!是他前世在特种部队学习敌后渗透时,必须熟记於心的东西! 而在这幅星图的最下方,他摸到了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小的刻字。 他用指腹反覆摩挲,辨认著那个字的笔画。 一横,一撇,一捺…… 是“燕”字。 铁门闭合,最后的余光被吞噬,囚室重归幽暗。 秦少琅背靠冰冷的石壁,紧绷的神经一寸寸鬆弛下来,肩胛骨的伤口与耗尽的体力让他阵阵发昏。方才那一场以命作赌的施救,几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精力。朴刀上的崩口,腐肉的腥臭,囚犯那不似人声的惨嚎,依旧在脑中盘旋。 他贏了周通的第一轮试探。 用一手远超这个时代的清创缝合之术,为自己换来了食物、热水,以及最重要的——暂时的生机。但代价,是更深的怀疑。周通那头饿狼,只会將他盯得更紧。 “吱呀——” 牢门上那扇送食的小窗被拉开,一只粗糙的手將一个陶碗和一壶热水放在了门口的石地上,动作远比寻常狱卒要轻。 秦少琅抬眼望去,昏暗中,只看到一双躲闪的眼睛。那狱卒不敢与他对视,放下东西便匆匆关上了小窗。 敬畏,源於方才那血腥而又神乎其技的一幕。 秦少琅没有立刻去拿。他静坐著,调匀呼吸,仔细倾听著外面的动静。巡逻甲士的脚步声、远处校场的操练声、隔壁囚室的呻吟……所有的声音都被他纳入脑海,构建出一幅军寨的动態地图。 確认无人监视后,他才挪动过去,拿起那个尚有余温的黑面馒头。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撕下,就著热水,缓慢而坚定地吞咽。每一口食物,都化作一股热流,补充著他几近枯竭的身体。 胃里有了东西,力气也恢復了一丝。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被稻草掩盖的石壁上。 燕。 一个“燕”字,一幅北境星图。 是谁刻下的?是敌是友?这间牢房,在他之前,还关押过什么人? 第247章 壁上星图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壁上星图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北境,那是大魏防线的重中之重。能在那种地方使用秘密星图进行导航的,绝非寻常人物。而“燕”字,在前世的军事训练中,常常被用作接头暗號或人员代號。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將那片稻草拨得更乱一些,彻底盖住了那些刻痕。这个秘密,在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暴露。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脚步声与甲士沉重的铁靴声截然不同,轻缓,却富有节奏,每一步的间距都仿佛用尺子量过。 秦少-琅心中一凛,立刻恢復了那副虚弱而惶恐的模样,靠回墙角。 “哗啦——” 铁锁开启,牢门被拉开。这一次,站在门口的並非煞气腾腾的周通,而是一个身著灰色长袍、髮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丛山羊须,背著一个半旧的药箱。 此人正是蓝田大营的隨军医官,孙思邈的远房族侄,孙甫。 孙甫一进门,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显然极不適应牢中这股混杂著霉味、血腥与秽物的气息。他的目光在牢內扫过,先是落在那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陶碗上,隨即转向秦少琅。 当他看到秦少琅肩上那专业的包扎手法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百夫长命我前来为你诊治。”孙甫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走到秦少琅面前,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他的气色。 “不必了……我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秦少琅声音沙哑,刻意做出畏缩的样子。 孙甫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打开药箱,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瞬间冲淡了牢里的污浊。他取出一卷乾净的麻布和一瓶药膏,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名悍匪,已经脱离了险境。伤口虽可怖,却未曾伤及筋骨要害。你那一刀,剜肉精准,下手狠厉,不像寻常郎中所为。”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秦少琅肩上的绷带,动作轻柔而专业。 当那狰狞的箭伤暴露在空气中时,孙甫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了秦少琅自己敷上的那些青黑色药泥残留,也看到了周通后来洒上的金疮药。 “芦根捣泥,败革裹疮……军中早已废弃的土方,毒性猛烈,十死无生。你却用它吊住了一口气。”孙甫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药泥残渣,放在鼻尖轻嗅,继而用一种探討学问的口吻问道,“寻常芦根性寒,仅能微末止血。你这药泥之中,似乎还掺了別的东西。那股辛辣之气,若老夫没猜错,是石蒜的根茎吧?” 秦少琅的心臟猛地一沉。 行家!这老头是真正的行家! 石蒜,也就是彼岸花,其根茎含有剧毒,但微量使用,却有麻醉和消肿的奇效。这是他前世在中医典籍中学到的偏方,配合特种部队的急救知识改良而成。寻常郎中绝不可能知晓,更遑论一眼看穿。 “我……我不知道什么石蒜……只是在山里採药时,听老人说起过,一种红色的野花根能治烂疮……”秦少琅的眼神开始慌乱,仿佛一个秘密被戳穿的乡下小子。 孙甫没有追问,只是淡淡一笑。他用温水清洗了伤口,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秦少-琅的脸,仿佛要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真相。 “你救那悍匪时,所用之刀,是军中制式朴刀,刃口多有崩裂。用此等钝器剜肉,稍有不慎,便会撕裂脉络,造成血流不止。你下刀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这份手上的准头,倒不像是拿脉枕的,更像是常年握刀的。”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向秦少琅偽装的破绽。 这不是审问,这是“问诊”。以医者的身份,剖析他行为中的每一个疑点。 秦少琅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面对周通的凶悍,他可以用恐惧和孱弱来偽装。但面对孙甫这种笑里藏刀、学究天理的拷问,任何一丝偽装的过度,都会显得无比拙劣。 他只能选择沉默,垂下头,任由对方施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孙甫见他不再辩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为秦少-琅重新敷上药膏,药膏触及皮肉,传来一阵清凉。这药,比周通的金疮药还要好上几分。 “你那手清创之术,先扩创,再清淤,最后以烈酒荡涤。环环相扣,逻辑分明。与我大魏军医的法子路数迥异,倒有几分……西域医法的影子。”孙甫一边包扎,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老夫曾有幸见过一本从西域传来的医书拓本,上面所绘的人体脉络图,与中原大相逕庭,其中便提到了类似的『外科』之法。” 西域医法! 秦少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代,竟已有人接触到了类似现代外科理念的知识。他那套源自21世纪的手术技巧,被对方归结为了“西域医法”,这既是一个绝佳的掩护,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一旦承认,对方必然会追问细节,他根本无法解释。 孙甫包扎完毕,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他收拾好药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秦少琅,眼神中的平和褪去,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 “周百夫长是个粗人,只看结果。而老夫,更好奇过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这身医术,从何而来?”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次,却比周通的喝问,要致命百倍。 秦少琅抬起头,他知道,寻常的谎言已经无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原主那段沉迷赌博、败光家业的经歷。 他眼中那份属於医者的专注与冷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屈辱、不甘与自嘲的复杂神情。 “孙医官,”他声音嘶哑,自嘲地笑了笑,“我若说,这身本事,是我爹拿命换来的,你信吗?” 孙甫眉头一挑,示意他说下去。 “我爹秦安,是蓝田镇最好的郎中。他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却没攒下什么家业。他死后,我染上赌癮,將他留下的医馆、房契,甚至是他所有的行医手札,全都输在了一个地方。” 第248章 星图为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星图为饵 秦少琅的眼中泛起血丝,那份痛苦不似作偽。 “那个地方,叫『百草楼』。楼主是个怪人,他不要银钱,只要各种稀奇古怪的医术、丹方。我输红了眼,便將家父的手札尽数押上。其中,就有一本……我爹早年游歷时,从一个西域商队手中换来的,画满了鬼画符的医书。” 孙甫的呼吸微微一滯。 秦少琅继续道:“楼主得了书,却並未將我赶走。他將我关在后院,逼我翻译那本医书。他说,什么时候参透了,什么时候才能走。我为了活命,只能日夜钻研。那上面的字画,我一个也不识,但那些图……那些开膛破肚的图,却看得真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记性好,过目不忘。那些图,那些步骤,全都刻在了这里。至於那悍匪……我不过是照著脑子里的图,依样画葫芦罢了。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这个故事,將他的医术来源,归结於一本神秘的西域医书、一个不存在的“百草楼楼主”和“过目不忘”的天赋。它解释了一切疑点,又將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死无对证的过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故事里蕴含的“败家子”、“屈辱”、“求生”等情绪,完美契合了他“废物郎中”的身份。 孙甫死死地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良久,他缓缓点头,眼神中的锐利渐渐隱去。 “原来如此。倒是个……可怜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牢房。 铁门再次关上。 秦少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衫。他知道,自己又赌贏了一局。孙甫或许並未全信,但这个故事,至少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周通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暂时安全了。 然而,当他放鬆下来,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稻草掩盖的石壁时,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浮现在心头。 孙甫的出现,证明了周通对他医术的兴趣。而这间牢房里的星图和“燕”字,则暗示著一股隱藏在军寨之中的、不为人知的暗流。 这两件事,会產生交集吗? “燕”…… 他反覆咀嚼著这个字,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大魏开国,有八大异姓王,其中,镇守北境、功高盖主的,正是燕王! 而燕王一脉,早在十年前,便因谋逆之罪,满门抄斩! 秦少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摸到的,不是什么暗號,而是一个足以將整座蓝田大营都炸上天的惊天隱秘! 铁门合拢,锁舌落下的闷响,在空荡的囚室中迴荡不休。秦少琅背靠著粗糲的石壁,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整个人瘫软下来。方才与孙甫的一番言语交锋,比之与赵瘸狗一伙的生死搏杀,更耗心神。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囚衣,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赌贏了。用一个半真半假的过往,一个死无对证的“百草楼”,暂时为自己这身惊世骇俗的医术寻了个由头。孙甫那只老狐狸,纵然心中仍有千般疑虑,短时间內也寻不到实证。这块名为“西域医法”的盾牌,虽能暂避锋芒,却也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握得越久,越是灼人。 他挪动身体,將狱卒送来的那碗早已冷透的黑面馒头和水囊拖到身前。他没有急於进食,而是先闭上眼,强迫自己將方才的应对在脑中復盘,寻找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疏漏。良久,他才睁开眼,眸中恢復了清明。 他撕下一小块馒头,细细咀嚼,就著冷水咽下。食物粗糙,难以下咽,却能补充他急需的力气。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神却如鹰隼一般,扫视著这间囚室的每一寸。 这间囚室不大,三面石壁,一面铁栏。除了一堆散发著霉味的稻草,別无长物。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片被他用脚下稻草刻意遮掩的石壁上。 “燕”。 一个字,一幅北境星图。 秦少琅的心,沉甸甸的。孙甫的出现,证明了周通对他医术的覬覦。而这星图,则指向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大魏开国八大异姓王,唯燕王镇守北境,功高震主。十年前,燕王府以谋逆罪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此事早已是禁忌,无人敢提。这间玄甲卫大营深处的囚室里,却留下了燕王旧部的印记。 刻下这星图的人是谁?他为何被关在这里?是生是死? 秦少-琅將最后一口馒头咽下,胃里升起一股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他靠著墙,蜷缩在稻草中,双目紧闭,状似沉睡。然而他的耳朵,却捕捉著外界的一切声响。 换防甲士的脚步声,比之前沉重了几分,步伐间距整齐划一,是军中精锐的行进方式。他们不再交谈,只是沉默地佇立在牢门外,那两道透过铁栏缝隙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周通,已將他视作一件有待发掘的利器,或是亟待拆解的隱患。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白日与黑夜,只在牢门小窗送饭时,才能窥见一丝光线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整个囚舍彻底被黑暗吞没时,秦少琅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远处校场熄灯號角吹响之后,万籟俱寂之中,他听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鼠啮。 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来自他的牢门。 “咔噠。”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那是锁芯內的弹子被外物拨动的声音。秦少琅前世进行潜入训练时,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有人在开锁。 他依旧保持著沉睡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仿佛毫无察觉。但覆盖在稻草下的右手,五指已经缓缓收拢,握成拳。肌肉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牢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滑了进来,动作迅捷而流畅,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过程,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人身形不高,却极为矫健。他没有片刻迟疑,两步便欺至秦少-琅身前。 一股冰冷的杀意当头罩下! 秦少琅心中警铃大作,正欲暴起发难,一道寒光已抵住他的咽喉。 那是一柄匕首,刃口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微光。持刀的手沉稳有力,不带一丝颤抖。 第249章 医帐风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医帐风云 “別动。” 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少-琅全身的肌肉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已经浅浅地嵌入了他的皮肤,一丝刺痛传来。只要他稍有异动,这柄匕首便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管。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发出含混的梦囈声,仿佛一个被惊扰了睡梦的普通人。 那黑衣人见他如此,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俯下身,凑到秦少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天枢指路,摇光何存?” 秦少琅的心臟,猛地一跳! 天枢、摇光,皆是北斗之星。这句暗语,直指那幅北境星图! 来人,果然与那刻痕有关! 是敌是友?是来灭口,还是来接头? 秦少琅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用匕首抵喉,显然是试探,也是威胁。若答错,或是不答,下场便是人头落地。 他不能直接回答。一旦轻易吐露,便会落入下风,生死皆操於人手。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决断。 他依旧紧闭双眼,身体却因“噩梦”而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左手看似无意识地在身下的石地上划动,用指甲刻下了一道极浅的痕跡。 那是一条弧线。 在北境星图导航术中,当无法確定主星位置时,便会以一道特定的弧线,连接两颗伴星,作为备用的定位基准。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架在他喉咙上的匕首,微微一顿。那黑衣人显然也看懂了这道弧线的含义。他握刀的手,力道鬆了半分。 “你是谁?”黑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秦少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去看对方的脸,而是盯著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句话,该我问你。”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阁下深夜闯入玄甲卫大牢,如入无人之境,就为了问一句星象?” 他的镇定,超出了黑衣人的预料。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郎中”。 “你不是军中之人。”黑衣人沉声道,语气肯定。 “你也不是狱中之囚。”秦少-琅寸步不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在极致的黑暗与寂静中对峙,性命只悬於一线。 良久,黑衣人收回了匕首。那股刺骨的杀意也隨之退去。 “这间牢房,上一个住客,是我的兄长。”黑衣人终於开口,声音里透著一丝压抑的悲愴,“他叫燕七。” 燕! 秦少琅瞳孔骤然一缩。他终於明白,石壁上那个“燕”字,並非代號,而是姓氏! “他奉命潜入蓝田大营,探查军粮倒卖一案,却被內奸出卖,身陷囹圄。”黑衣人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被捕前,传出最后一道讯息,说已將关键线索,留於此地。我寻了数月,才找到机会潜入。星图是我燕家秘术,你如何会懂?” 秦少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军粮倒卖,內奸,燕家后人……这信息太过庞大,每一条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他看著眼前这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决定生死的岔路口。 “我是一个郎中,一个恰好懂些星象,又恰好被关进这间牢房的倒霉蛋。”秦少琅缓缓坐起身,靠在墙上,与黑衣人拉开一丝距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找的线索是什么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那片被稻草掩盖的石壁。 黑暗中,秦少琅的镇定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黑衣人心中惊涛骇浪。那柄抵喉的匕首,寒气森然,却再难寸进。这“郎中”的反应,全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內。没有惊恐,没有求饶,只有一双在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兄长燕七,曾是羽林卫都尉。他留下的线索,事关重大。”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他別无选择。眼前这人,是唯一的钥匙。 秦少琅没有回应,只是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那冰冷的刃口隨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刺痛感让他愈发清醒。 “我如何信你?”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玄甲卫大牢,你说来便来。或许,你与那出卖你兄长之人,本就是一伙,此来只为斩草除根。” 这话如一记重锤,砸在黑衣人心口。他勃然变色,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 “我只是一个被错抓的倒霉蛋。”秦少-琅语气不变,缓缓道,“但我知道,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你若杀了我,这墙上的秘密,便將永远埋葬於此。” 对峙,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延续。 良久,黑衣人泄了气。他缓缓收回匕首,那股凛冽的杀意也隨之退潮。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燕形铁牌,递了过去。“这是我燕家信物。我名燕十九。家兄燕七,追查军粮倒卖案,在此地失陷。他传出的最后消息,便是线索藏於星图之內。” 秦少琅接过铁牌,入手冰凉坚硬。他没有细看,只是用指腹摩挲著那燕子的轮廓。“倒卖军粮,此乃通敌叛国之罪。蓝田大营守备森严,能做下这等大事的,绝非寻常校尉。” 他的话,点明了此事的凶险。 燕十九默然点头,声音里透著彻骨的悲凉:“家兄怀疑,有內奸身居高位,甚至……与那孙甫医官有关。” 孙甫!秦少琅心中一动。那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他为何怀疑孙甫?” “孙甫掌管大营药材採买,常与外界商队往来,是唯一能將大量物资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大营之人。家兄被捕前,正在调查一条由孙甫经手的药材商路。” 秦少-琅將所有线索在脑中飞速串联。周通的试探,孙甫的“问诊”,燕家的遗孤,军粮大案……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將他牢牢罩住。他看似身处绝境,却也站在了风暴的中心。这,便是破局之机。 “你想我怎么做?”秦少琅问道。 “解开星图。”燕十九的语气斩钉截铁,“家兄说过,图非图,星非星。其中另有玄机。” 秦少-琅不再多言,缓缓起身,走向那面石壁。他拨开凌乱的稻草,那幅刻痕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燕十九紧隨其后,从靴中抽出一枚小巧的火镰,轻轻一击。 第250章 毒刃在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毒刃在喉 “嗤!” 一星火花迸射而出,短暂地照亮了石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秦少-琅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前世受过最严苛的记忆训练,对图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幅星图。 “不对。”他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颗星的刻痕上,“这颗天权星,比图上其他星辰,多了一道划痕。” 燕十九闻言一怔,凑近细看。果然,在那代表天权星的刻点旁,有一道几近磨平的、不属於星辰本身的额外刻痕。他心头剧震,立刻检查其他星辰。 “玉衡星,两道!” “开阳星,一道!” 他们很快发现,北斗七星中,竟有四颗星辰旁边,都附有数量不一的微小刻痕。这些刻痕极其隱蔽,若非秦少琅提醒,加上火花乍现时的光影对比,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什么意思?”燕十九喃喃自语。 秦少琅的大脑飞速运转。星辰,刻痕,数字……这不是地图,这是密码!一套精妙绝伦的军用密码! “《操典》!”他猛然吐出两个字。 燕十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大魏武备操典》?” “是。”秦少-琅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军中人手一册,最不起眼,也最安全。星辰,对应页码。刻痕,代表字数!” 燕家的秘术,是用星图定位。而燕七,却反其道而行,將星图变成了一本书的索引! “天枢为始,摇光为末。以《操典》开篇第一页为基准,天权星在北斗第四位,便是第四页!”燕十九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秦少-琅接道:“一道刻痕,代表从该页第一个字开始数,取第几个字。天权星,一道刻痕,便是第四页,第一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他们无需纸笔,凭著对《操典》的熟记,开始在脑中飞速解码。 天权,第四页,第一字——“仓”。 玉衡,第五页,第二字——“西”。 开阳,第六页,第一字——“三”。 瑶光,第七页,第四字——“架”。 四个字,如四道惊雷,在秦少-琅的脑中炸响。 仓,西,三,架。 “粮仓,西侧,第三座货架!”燕十九失声低呼,隨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狂喜与悲痛。 找到了!兄长用性命留下的线索,终於找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巡营甲士!”燕十九脸色骤变。这次的脚步声,比寻常换防要快得多,也沉重得多,显然是衝著此地而来。 “走!”秦少-琅低喝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燕十九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至牢门边。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身,將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塞入秦少琅手中。 “这是家兄的髮簪,淬有剧毒,尖端锋利,可作寸器。若能脱身,到蓝田镇东头的石桥下,用石子摆出摇光星的形状,我会来寻你。”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牢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合上,锁舌落下的声音,被甲士的脚步声完美掩盖。 秦少-琅几乎在同时躺倒在地,將那枚髮簪藏入掌心,身体蜷缩,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用脚尖一拨,稻草重新將那片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哗啦——”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囚室。 牢门被粗暴地拉开,周通那张写满煞气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著两名手持火把的甲士,以及面色凝重的孙甫。 周通的目光如刀,在狭小的囚室內来回扫视,最后落在秦少琅身上。 “起来!”他厉声喝道。 秦少-琅仿佛被惊醒,一个激灵坐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与茫然。“军……军爷……” 孙甫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堆被拨动过的稻草上。他缓步走入牢房,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走到石壁前,停下脚步,似乎在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方才,可有人来过?”孙甫转过头,看著秦少琅,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秦少-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髮簪尖端,正冰冷地抵著他的皮肉。他摇了摇头,眼神惶恐:“没……没有啊,我一直在睡觉。” 周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睡觉?方才有狱卒听到此地有异响,你最好给老子说实话!” 秦少琅被他拎得双脚离地,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我……我不知道……许是……是老鼠……” 孙甫没有理会周通的粗暴,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片稻草上轻轻捻过,然后放在鼻尖一嗅。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空气中,除却霉味与秽气,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此地的气息。那是上等薰香的味道,燕十九常年佩戴香囊,虽然他自己已经习惯,却在封闭空间內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周百夫长,”孙甫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秦少琅惨白的脸上,眼神深邃。“不过,此地阴冷潮湿,不利於伤势。明日起,你便搬去医帐,帮老夫打打下手吧。” 周通闻言,鬆开了手。秦少琅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去医帐? 秦少-琅低著头,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这是孙甫的进一步试探,也是监视。但同时,也是他唯一能接近粮仓的机会。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对著孙甫连连点头:“多谢孙医官!多谢孙医官!” 周通冷哼一声,带著人转身离去。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囚室重归黑暗。秦少琅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著,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衣衫。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淬毒的髮簪,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微光。 粮仓,西三架。 医帐。 孙甫。 周通。 燕十九。 所有的人和事,都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而他,正手握著最关键的那根线头,被推向了网的中央。 第251章 医者之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医者之问 牢门重闭,黑暗与死寂再次將秦少琅包裹。他靠著冰冷的石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此刻才一丝丝鬆弛下来。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淬毒的髮簪静静躺在掌心,簪尖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冷光。燕十九留下的,既是凶器,也是信物,更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秦少琅摸了摸脖颈,指尖传来一丝刺痛,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然凝固。他將髮簪小心翼翼地藏入囚衣內侧的夹缝,动作轻缓,生怕那见血封喉的毒素沾染皮肤。 周通的杀意,孙甫的算计,燕十九的託付,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將他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囚徒,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去医帐,是孙甫的监视,是周通的棋盘,却也是他唯一能接近“仓西三架”的机会。这一步,退无可退。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两名甲士打开了牢门,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吧。” 穿过阴暗的牢狱甬道,刺眼的阳光让秦少琅不適地眯起了眼。他被押解著穿过尘土飞扬的校场,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营帐前。 这便是军医帐。帐外晾晒著一排排洗得发白的带血绷带,浓重的草药味混杂著血腥与汗臭,扑面而来。帐內光线昏暗,数十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满了呻吟的伤兵。几名身著灰布衣衫的医官和药童穿梭其间,忙碌而压抑。 孙甫正坐在一张案几后,手持毫笔,在一卷竹简上记录著什么。他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带他去后帐,处理药材。” 秦少琅被带到营帐后方一块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几名药童正埋头处理。一个面容精瘦的青年医官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耐。 “新来的?手脚麻利点。”他指著一堆黑乎乎的药草根茎,“把这些『地龙骨』上的泥土都清了,再用石臼捣成粉。若是耽误了前面用药,仔细你的皮肉!”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去称量別的药材。 秦少琅没有言语,默默蹲下身。这所谓的“地龙骨”,不过是些寻常的蕨类根茎,在现代医学看来,药用价值微乎其微,多半是充作辅料。他拿起一根,用竹片刮去泥土,动作不急不缓。 他看似在专心劳作,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將整个医帐的布局、人员,乃至每一味药材的存放位置,都默默记在心里。 时间缓缓流逝,帐內只有伤兵压抑的呻-吟和医官们低沉的交谈声。 “孙医官,七號床的又发『破伤风』了!浑身抽搐,角弓反张!”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闷。 一名年轻药童连滚带爬地跑到孙甫案前,面无人色。 秦少琅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床上,一名壮硕的汉子正剧烈抽搐,身体反弓如虾,牙关紧咬,口吐白沫,正是典型的破伤风症状。 孙甫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那伤兵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愈发凝重。他沉声对身旁的医官道:“用『定风散』,加大三倍剂量!” 那医官面露难色:“医官,早上已经用过了,全无用处啊!” “那就再用!”孙甫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被强行灌了下去。然而,那伤兵的抽搐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剧烈,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咯咯”声,眼看就要窒息。 周围的医官和药童束手无策,脸上皆是惊惶与无力。在军营,这种外伤引起的“破伤风”,几乎等同於绝症。 孙甫的脸色铁青,他行医数十年,最恨的便是这种眼睁睁看著病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几分焦躁。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孙医官,此症非药石可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新来的囚犯郎中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静静地看著这边。 那名精瘦医官立刻呵斥道:“大胆囚犯,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滚回去干活!” 孙甫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他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秦少琅,声音冰冷:“你有什么法子?” 秦少琅迎著他的目光,缓缓走上前。他没有看那个濒死的士兵,而是看著孙甫,一字一顿道:“我家传的西域医法中,治此『风邪入体』之症,需行非常之法。剜腐肉,断其根;烈酒洗,绝其路;猛火封,杜其生。”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胡说八道!”那精瘦医官勃然变色,“伤口剜肉,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还要用火烧?你是郎中还是屠夫!” 其余几名医官也纷纷摇头,认为此法太过残忍霸道,闻所未闻。 秦少-琅置若罔闻,只是盯著孙甫。他知道,决定权只在此人一念之间。 孙甫的目光在秦少琅和那垂死的士兵之间来回移动。他抚著鬍鬚的手指,不自觉地停顿了。秦少琅的眼神太过镇定,那是一种对自身技艺有著绝对自信的镇定。这让他想起了昨日牢中那番对答。 “他快不行了。”孙甫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来。若能救活,记你一功。若他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备火盆,小刀,最烈的酒,还有乾净的麻布!”秦少琅立刻下令,语气乾脆利落,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事者。 眾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孙甫。孙甫面沉如水,缓缓点了点头。 很快,东西备齐。秦少琅捲起袖子,露出两条虽清瘦却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臂。他先將小刀在火盆中烧得通红,又用烈酒反覆冲洗双手。 他走到床边,看也不看那士兵痛苦扭曲的脸,沉声道:“按住他!” 几名甲士上前,死死压住士兵的四肢。 秦少-琅揭开士兵腿上的绷带,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是一处贯穿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腐烂,边缘外翻,流著黄绿色的脓液。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烧红的小刀精准地刺入腐肉,手腕一转,便剜下一大块。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伴隨著那士兵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 帐內眾人无不色变,几个年轻的药童更是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第252章 误打误撞又现新线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误打误撞又现新线索 秦少琅神情专注,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他的手稳如磐石,刀锋起落间,腐肉被一片片剔除,直到露出下面鲜红的新肉。整个过程血腥无比,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凌迟! 那精瘦医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狠厉果决的手段。 孙甫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他死死盯著秦少琅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的惊疑之色越来越浓。这不像是郎中的手法,倒像是战场上那些专为重伤士卒断肢续命的悍卒,冷静、高效,对生命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待所有腐肉被清除乾净,秦少琅將一整坛烈酒尽数浇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那士兵又是一阵剧烈颤抖,隨即竟渐渐平息下来。 最后,秦少琅用乾净的麻布重新包扎好伤口,直起身,对孙甫道:“三个时辰內,高热会退,抽搐会止。每日用烈酒清洗伤口一次,三日后,可保无虞。” 他说的篤定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说完,他便退回角落,仿佛方才那个主宰生死的只是另一个人。他拿起一块乾净的布,仔细擦拭著手上的血污,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那一番操作,看似轻鬆,实则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名伤兵身上。奇蹟般地,他那如同角弓的身体真的开始慢慢放鬆,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 孙甫上前,再次探了探伤兵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脉象虽依旧微弱,却已趋於平稳。那滚烫的体温,也確实在缓缓下降。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秦少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贪婪与忌惮。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处理药材了。”孙甫的声音沙哑,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帐內所有伤兵的创口,皆由你来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药材房的簿册,也一併交由你整理。务必做到帐目清晰,不得有误。” 秦少-琅低头应是:“遵命。” 他心中雪亮,孙甫这是要將他这把“利刃”用到极致,同时,用帐目这种最繁琐也最要命的东西將他牢牢捆住。 入夜,伤兵们大多睡去,医帐內只剩下几盏昏黄的油灯。秦少琅被允许在药材房的一角休息。这里堆满了药柜,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 他没有睡,而是借著微弱的灯火,翻开了孙甫交给他整理的药材出入库簿册。竹简沉重,上面用小篆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笔开销。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文字,目光沉静。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则半月前的记录:上品长白山参三十斤,文山三七五十斤,出库,送往伙夫营,用以“改善伙食”。 伙夫营! 用足以救活上百名重伤士兵的珍贵伤药,去给伙夫营改善伙食?这等荒唐的理由,无异於掩耳盗铃!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记录末尾的签批人上。 那是一个极其工整的签名——孙越。 正是白天呵斥他的那个精瘦医官,孙甫最信任的弟子,也是他的亲侄子。 线索,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秦少-琅缓缓合上竹简,烛火跳动,將他的影子在药柜上拉得忽明忽暗。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髮簪,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座无法回头的独木桥。 夜色如墨,將蓝田大营浸染得一片死寂。医帐之內,唯有药材房的角落里,尚有一豆烛火,明灭不定。 秦少琅盘膝坐在草蓆上,身前摊开著那捲记录著罪证的竹简。伙夫营,孙越。几个字在他脑中反覆迴响,犹如沉重的磨盘,碾过每一寸思绪。他知道,这看似荒唐的记录,便是那通天大案的线头。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帐外传来两道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不似巡营甲士的例行公事,更像是直奔此地而来。 秦少琅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將竹简卷好,放回原处。他几乎在同时躺倒,呼吸变得悠长。 帐帘被猛地掀开,两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並非寻常甲士,腰挎朴刀,眼神如鹰,身上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这是周通的亲卫。 二人一言不发,一人一边,架起秦少琅便往外走。 秦少琅故作惊慌:“军爷,这是要带我去哪?” 无人应答。那铁钳般的手臂纹丝不动,將他半拖半拽,穿过沉睡的营地。他们没有走向周通的营帐,反而绕到大营后方一处偏僻的独立哨塔。此地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的光將塔楼照得通明,也映出守卫们脸上冷硬的轮廓。 塔楼底层,周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已卸下盔甲,只穿著一件单衣,古铜色的肌肉虬结,但往日的悍勇之气,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取代。他听到脚步声,猛然回头,一双虎目死死锁住秦少琅。 “进去。”周通声音嘶哑,指了指里间的一道木门。 亲卫將秦少琅推入其中,隨即將门从外面关上。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著,扑鼻而来。床上躺著一个人,身上盖著一张薄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周通跟了进来,反手將门閂插上。他没有看床上的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丟在秦少琅脚下。 “看看。” 秦少琅捡起羊皮,展开。上面並非文字,而是一幅潦草的人体图,用硃砂標记著几处伤口。箭创在左胸,贯穿伤在腹部,四肢更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最触目惊心的,是双手指甲尽数被拔,皮肉翻卷。 “孙甫说,神仙难救。”周通的嗓音压抑著暴怒,“我不管你用什么西域邪法,或是开膛破肚的屠夫手段,我要他活。” 秦少琅抬起头,目光平静:“他是谁?” 周通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秦少琅的衣襟,將他抵在墙上。刀鞘撞在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声。 “不该你问的,別问!”他几乎是咬著牙低吼,灼热的气息喷在秦少-琅脸上,“他是军粮案唯一的活口。孙甫那老狐狸治不了,也不敢治。现在,他是你的投名状。救活他,你就有活路。他死,你陪葬!” 第253章 穷途末路,竟押到大宝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穷途末路,竟押到大宝了! 这既是命令,也是交易。周通已是穷途末路,只能押宝在秦少琅这个身份成谜的“怪物”身上。 秦少-琅的胸口被抵得生疼,但他眼神未变,缓缓道:“我需要三样东西。一,全营最烈的酒,越多越好。二,一套完整的外科铜刀,要用沸水煮过。三,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通闻言一怔,攥著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秦少琅的要求,精准而专业,不带一丝犹豫。他盯著秦少琅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周通转身离去,门外很快传来他压低声音的咆哮与命令。 秦少琅走到床边,掀开了薄毯。那人一张脸肿胀不堪,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又检查了伤口。感染、失血、高热,加上酷刑导致的休克,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但这,也正是他的机会。 子时,万籟俱寂。 秦少琅藉口伤药不足,需往营外废弃的药圃寻些替代草药,得到了一块短暂离开医帐的令牌。他没有直接出营,而是绕到了大营东侧的溪流边。 溪水潺潺,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他蹲下身,状似洗手,手指却在岸边的泥地上飞快动作。他捡起七颗大小相近的石子,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出了一个摇光星的图样,隨后用脚尖轻轻拨乱周围的泥土,让这记號不那么显眼。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起身,若无其事地朝营门走去。 一炷香后,他提著一小捆草药返回。在他经过那石桥时,一道黑影从桥洞下闪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融入了营帐间的阴影里。 “何事?”燕十九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急切。 “孙甫侄孙,孙越,经手药材,帐目指向伙夫营。”秦少琅言简意賅。 燕十九身形一顿。 秦少琅继续道:“周通手上,有军粮案活口,命我救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暗中,燕十九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入秦少琅手中。 “这是『龟息散』,非毒,可让人假死六个时辰,脉象全无。或可为你爭取时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粮仓图纸,我已到手。你稳住周通,挖出活口嘴里的讯息。我,去会会那批『改善伙食』的药材。”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就此定计。燕十九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秦少琅握著那包冰冷的“龟息散”,快步返回医帐。这座军营,已是暗流汹涌的棋局,而他与燕十九,便是彼此唯一的棋子。 药材房內,那豆烛火依旧亮著。 秦少琅刚踏入,便见一人背对著他,正站在药柜前,似乎在翻检著什么。 是孙越。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秦兄回来了。这么晚还去採药,真是辛苦。” “分內之事。”秦少琅淡淡回应,將草药放在案上。 “白日见秦兄手段,小弟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孙越走上前来,手中捏著一株乾枯的草药,“我翻阅古籍,对这味『白霜草』的炮製之法有些不解,想向秦兄请教一二。” 他將那株“白霜草”递了过来,姿態谦卑。 烛火下,那草药叶片上覆盖著一层白色绒毛,確如寒霜。秦少琅目光一扫,心头却猛地一跳。 就在孙越递过草药的瞬间,他宽大的衣袖微不可察地一抖。一点比灰尘更细微的白色粉末,借著袖口的阴影,悄然落下,附著在“白霜草”的绒毛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若非秦少-琅受过最严苛的反侦察训练,对动態视觉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无色无味。 秦少琅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他接过草药,送到鼻尖,做出仔细嗅闻的模样。空气中只有草药本身的淡淡清香。 他心中雪亮。孙越这是在怀疑他查阅帐簿,要下毒手了。 “此草性寒,炮製需用烈日晒乾,再以蜜水浸润,方能去其燥性。”秦少琅將草药递还给他,神色如常,“孙医官手上这株,火候十足,是上品。只是似乎有些受潮,最好再復烤一次。” 孙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接过草药,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少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望了。秦少琅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討药理。 “多谢秦兄指点,受教了。”孙越乾笑两声,將草药放回药格,转身道,“夜深了,秦兄早些歇息。” 他走出药材房,在转身的剎那,眼中的谦恭瞬间被一抹阴冷的杀机所取代。 秦少琅站在原地,听著他的脚步声远去。他缓缓走到那药格前,伸出手指,在“白霜草”的叶片上轻轻一拈。 那白色粉末,並非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是“软筋散”。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在一个时辰內会全身脱力,经脉酸软,神智却保持清醒。 孙越不想立刻杀死他。他是想將他炮製成那个活口一样,慢慢拷问。 秦少琅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转过身,从另一个药格里,取出几根黑色的、形如毒蝎尾巴的药材。 断肠草。 他將断肠草的根茎,在指尖缓缓捻成了粉末。 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药材房內,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小簇灯花。 秦少琅立在原地,静听著孙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风里。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右手手腕的脉门上轻轻搭了三息。 脉象平稳,毫无异状。 但他知道,那无色无味的“软筋散”已隨呼吸潜入肺腑,正沿著经络缓缓散开。一个时辰,便是他全部的余地。 他没有丝毫慌乱,转身走到角落的水缸前,用木勺舀起半瓢清水,一饮而尽,藉以冲淡可能残留在喉舌的药粉。隨后,他將指尖那撮黑色的断肠草粉末,小心翼-翼地用一张油麻纸包好,塞入怀中。 第254章 以毒攻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4章 以毒攻毒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急於离开,而是重新坐回草蓆,摊开了那捲记录著罪证的竹简。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入脑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甚至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间,正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软感,从骨髓深处悄然蔓延。 这是身体的示警。 他终於放下竹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间,关节已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时辰差不多了。 秦少琅吹熄了油灯,整个药材房瞬间陷入纯粹的黑暗。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摸到一排厚重的药柜后,身形如壁虎般紧贴著阴影,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 果不其然,约莫一炷香后,帐帘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掀开。 三道黑影,如狸猫般潜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孙越。他身后跟著两名身材壮硕的伙夫营军汉,手中各提著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棍。 “人呢?”一名军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蛮横。 “兴许是药力发作,倒在哪了。”孙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的残忍,“仔细搜,莫要弄出动静。叔父交代了,要活的。” 三人分散开来,借著从帐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在黑暗中摸索。 一名军汉摸到了秦少琅方才坐过的草蓆,伸手一探,是空的。他正欲直起身,一道劲风已从他身后死角处呼啸而至! 秦少琅动了。 他从药柜的阴影中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用来切割药根的厚背柴刀。他没有用刀刃,而是用沉重的刀背,循著那军汉起身的势头,精准无比地砸在他的后颈之上! “呃!” 那军汉连哼都未哼出一声,双眼一翻,便软软地瘫倒下去。整个过程,只发出一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谁!” 孙越与另一名军汉勃然变色,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黑暗中,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军汉怒吼一声,抡起枣木棍,借著一股蛮力,朝著那人影当头砸下!棍风呼啸,带著要將人骨骼都打碎的狠厉。 秦少琅不退反进,左脚踏前一步,身体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棍风。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柴刀顺势上撩,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切在对方握棍的手腕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的寂静。那军汉只觉手腕一凉,隨即剧痛传来,五指再也使不出力气,枣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一看,月光下,自己的手筋已被齐齐挑断,鲜血如注。 孙越嚇得魂飞魄散。 他预想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囚犯,此刻却化身为一尊索命的修罗。他转身就想往帐外跑。 可他刚一转身,便感觉后心一凉。那柄沾著血的柴刀,已冰冷地抵在他的背心。 “孙医官,这么急著走做什么?”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孙越如坠冰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软筋散”的药力正在全面发作。他必须速战速决。 “你……你没有中毒?”孙越的声音都在发颤。 “中与不中,又有何异?”秦少琅的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分,几乎要刺破皮肉,“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个郎中。” 他左手探出,如铁钳般捏住孙越的下頜,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看也不看,便將那黑色的断肠草粉末尽数倒入了孙越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孙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將那苦涩的粉末吐出来。 秦少琅却猛地一掌拍在他的后心,真气一吐,那药粉便顺著食道滑入腹中。 “以毒攻毒罢了。”秦少琅鬆开手,任由孙越瘫软在地,“断肠草之毒,一刻之內便会发作,腹如刀绞,七窍流血。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用的只是根茎的粉末,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若没有我的独门手法解毒,你会清醒地感受自己肠穿肚烂的每一分痛楚。” 孙越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看著秦少琅,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个看似清瘦的郎中,手段竟比军中最狠的拷讯官还要毒辣。 秦少琅蹲下身,將柴刀的刀面拍了拍孙越的脸:“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伙夫营的药材,送去了哪里,给了谁?” “我……我不知道……”孙越还想嘴硬。 秦少-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孙越的额头便渗出黄豆大的汗珠,他的腹部开始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身体的剧烈颤抖却出卖了他。 “是……是西大营的马厩……”剧痛之下,孙越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药材藏在草料堆最下面……交接人是……是周百夫长的亲兵,张虎!” 周通的亲兵? 秦少琅的眼神骤然一凝。这条线,竟又绕回了周通身上! 他正欲再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 “里面什么动静!” 是巡营的甲士被方才的惨叫声惊动了。 秦少-琅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在孙越的后颈。孙越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他迅速將那名断了手筋的军汉也打晕,拖著三人,藏入最深的药柜阴影中。 “开门!”帐外的甲士开始砸门。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不断上涌的酸软感,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帐帘前,一把將其掀开。 “几位军爷,何事喧譁?”他脸上带著一丝被吵醒的不悦,显得十分自然。 为首的队正借著火把的光打量了他几眼,又探头往黑漆漆的帐內看了看,皱眉道:“方才可听到什么惨叫?” “许是哪位伤兵做了噩梦吧。”秦少-琅打了个哈欠,“医帐之內,夜夜如此,军爷多虑了。” 那队正见他神色如常,帐內也无异状,疑心去了三分。他挥了挥手,低声喝骂了几句,便带著人继续巡逻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 第255章 死境逢生,釜底抽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死境逢生,釜底抽薪 秦少琅退回帐內,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软筋散”的药力,比他预想中来得更猛烈。他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像融化的蜡,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摸了摸怀中燕十九给的“龟息散”,又想起了哨塔中那个命悬一线的活口。 周通,孙甫,燕十九……这张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咬了咬牙,借著墙壁的支撑,一步步朝周通所在的哨塔挪去。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全部的意志。 哨塔底层,周通正焦躁地踱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当看到秦少-琅如鬼影般扶著门框出现时,他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烧:“你死哪去了!他快不行了!” 秦少琅没有力气解释,只是指了指里间,沙哑道:“酒,刀,热水。” 周通看著他煞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眉头紧锁。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看出秦少琅状態不对。但他此刻已无退路,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个神秘的郎中身上。 他一挥手,门外亲卫立刻將早已备好的东西送了进来。 一坛密封的烈酒,一套用沸水煮过、还冒著热气的铜製外科刀具,以及大盆的清水和乾净麻布。 秦少琅走进里屋,反手將门閂插上。 他没有先去看那个活口,而是撬开酒罈的封泥,將半坛烈酒尽数灌入自己口中。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强忍著呛咳,將酒液在口中反覆漱过,隨即尽数喷洒在自己双手和那套铜刀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床边。 那活口已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面如金纸。胸腹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却依旧有暗红的血水不断渗出,散发著腐败的恶臭。 秦少-琅的眼神恢復了军医的冷静与专注。他强行调动起体內最后一丝气力,执起了最锋利的一把柳叶刀。 “你最好撑住。”他低声自语,既像是对那人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刀锋落下,精准地切开了腐烂的缝合线。没有丝毫犹豫,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斗室中,正式开始。 密室之內,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那盏孤零零的油灯,灯芯被血气一衝,火苗“突”地一矮,光线愈发昏暗。 秦少琅的额角,汗珠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他体內的“软筋散”药力,如跗骨之蛆,正疯狂侵蚀著他的四肢百骸。握刀的右手,已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辛辣的酒气混著血腥味冲入肺腑,强行激起一丝精神。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爪,死死按在伤者未受伤的肋骨上,用以稳住刀锋。 “嗤啦——” 柳叶刀锋利无匹,贴著腐烂的创口边缘,划开了一道新的口子。没有丝毫迟滯,他手腕翻转,刀尖如灵蛇吐信,开始飞快地剔除那些已经发黑坏死的腐肉。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尚有生机的组织,只带起一片糜烂的血肉。 这已不是医术,而是解剖。冷静、精准,带著一种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漠然。 床上那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秦少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门外的周通闻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门而入。他看到秦少琅的动作,那双虎目骤然一缩。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屠戮,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而血腥的“救人”场面。他没有犹豫,大步上前,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了伤者挣扎的肩膀。 有了周通的压制,秦少琅的动作更快了。腐肉被一片片丟入一旁的铜盆,很快,创口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新肉。但真正的麻烦,是那枚贯穿腹部的箭创。箭头深入臟腑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出血,神仙难救。 秦少-琅的视线,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放下柳叶刀,从那套铜製工具中,拿起一柄细长的探针,缓缓探入箭创之中。冰冷的金属摩擦著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周通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身躯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生命在飞速流逝。 秦少琅的额头抵在床沿,用身体的重量来对抗那股不断上涌的脱力感。探针在他的指尖,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一点点地挪动,感受著箭头的位置与角度。 找到了! 他眼神一凝,猛地抽出探针,换上一把特製的鹤嘴钳。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钳口探入伤处,凭著方才的记忆,精准地夹住了箭头的尾部。 “发力要稳,向上提,別抖!”他是在对自己下令。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发力! “噗嗤!”一声闷响。 一枚三棱倒鉤的狼牙箭头,带著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组织,被硬生生从伤者体內拔了出来! “噹啷!” 箭头被丟入铜盆,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此刻的周通听来,无异於天籟。 秦少琅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险些栽倒。他用刀撑住床沿,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 “缝合……用烈酒……清洗……”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著,眼前已是一片金星。 他强撑著,用穿好的羊肠线,以一种奇特的针法,飞快地將那狰狞的伤口缝合起来。最后,他將剩下的小半坛烈酒尽数浇在伤口与缝线之上,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墙壁上。 整个密室,只剩下三道粗重的呼吸声。 周通缓缓鬆开手,他低头看向床上。那人虽然依旧昏迷,但那急促的呼吸,竟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那张死灰色的脸,也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活了。 这个被孙甫断言必死的人,真的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通那双惯於发號施令的虎目,死死盯著托盘中那枚染血的箭头与剔下的腐肉,喉结滚动,竟半晌无言。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几乎要虚脱的年轻人。那眼神,再无此前的暴戾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骇、贪婪与深深忌惮的复杂光芒。 这不是郎中,这是一把能起死回生的绝世宝刃! 第256章 死棋活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死棋活做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秦少琅的身体顺著墙壁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他体內的“软筋散”,在耗尽所有气力后,终於完全发作。 “废物!”周通低骂一声,却立刻上前,探了探秦少-琅的鼻息。尚有微弱的气息。他心中一动,正欲將他扶起,哨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在门外焦急地低吼:“將军!不好了!孙甫医官带著一队甲士,说是奉了军法官的命令,要来搜查昨夜惨叫的源头,指名道姓要找秦少琅!” 周通脸色骤变。 孙甫这老狐狸,来得好快!他必然是猜到自己会把人藏起来,这是要来抓个人赃並获! 此刻,塔內一个刚刚救活的军粮案活口,一个因中毒而昏迷不醒、身份成谜的神医。塔外,是气势汹汹、手持军令的政敌。他被堵死在了这方寸之地。 周通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最简单的办法,是杀了秦少琅,再將这活口转移。但看了一眼床上那渐渐平稳的呼吸,他又熄了这念头。这活口伤势太重,离了秦少琅,隨时可能再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周通已有了决断。 他猛地从秦少琅怀中摸索,很快,便摸到了那个冰冷的油纸包——燕十九给的“龟息散”。他虽不知是何物,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捏开秦少-琅的嘴,將那包粉末尽数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秦少琅往床底最黑暗的角落里一塞,又用几捆杂乱的草蓆盖住。 “开门!”他对著门外低吼一声,同时大步走到那活口床前,一把掀开被子,露出那刚刚缝合、血跡斑斑的伤口。 门被拉开,孙甫带著一脸阴沉的孙越,以及十余名手持火把的甲士,堵在了门口。 “周將军,深夜打扰,实乃奉命行事。”孙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昨夜医帐有贼人行凶,伤了我侄儿孙越的属下,据查,与你营中这名新来的药童秦少琅有关。还请周將军將人交出来,带回军法处问话。” 孙越跟在后面,捂著一只手,眼神怨毒地在塔內扫视。 周通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路中间,脸上带著一丝焦躁与不耐:“孙医官,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位兄弟受了重伤,你那套慢吞吞的法子治不了,我便请秦少琅来用些偏方。人刚累晕过去,你们倒好,直接来我这要人?” 他侧开身,让孙甫看到床上那名伤者。 孙甫看到那崭新的缝合痕跡与浓烈的酒气,瞳孔微微一缩。他自然认得这便是那个他断定必死之人。 “偏方?”孙甫冷笑一声,“周將军,这等开膛破肚的手段,与巫蛊何异?此人来歷不明,定是敌国奸细!来人,给我搜!” “谁敢!”周通爆喝一声,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是我的哨塔,没有我的將令,谁敢妄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床底下,秦少琅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龟息散”的药力迅速散开,他的心跳与呼吸,在几个瞬间之內,便降到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境地。整个人,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孙甫,却仿佛胸有成竹,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只黑色的甲虫,放在地上。 “此乃『寻气蛊』,对生人气息最为敏感。”孙甫冷冷道,“若是活人,藏得再深,也无所遁形。周將军,你还要拦著吗?” 那几只甲虫一落地,便四散开来,在地面上飞快爬行。 周通的心,沉到了谷底。 哨塔之內,空气死寂。 那几只黑甲小虫,落地之后,便如得了將令的斥候,六足翻飞,循著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在冰冷的石砖上疾走。 孙甫负手而立,唇角紧绷,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身后的孙越,捂著伤手,面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怨毒如蛇,死死在塔內每一寸阴暗角落里搜寻。 周通高大的身躯如铁铸的门神,挡在內室之前。他手按腰间刀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微微绷紧的腮部肌肉,泄露了他內心的杀机。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秦少琅被发现,他便立刻暴起,將孙甫一党尽数斩杀於此,再设法脱身。 那几只“寻气蛊”散开,在地上画出几道诡异的弧线。一只爬向了周通的靴子,绕了一圈,似乎嫌弃那浓重的血腥与煞气,又转头去了別处。另几只,则直奔床榻方向。 孙越的呼吸骤然粗重,眼中迸发出狂喜。 周通的瞳孔猛地一缩,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然而,那几只甲虫在距离床榻不足三尺之地,竟齐齐顿住,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它们不安地转著圈,头顶的触鬚急速颤动,最终,竟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调转方向,唯独绕开了那片藏著秦少琅的床底阴影。 孙甫脸上的得色一僵。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只甲虫仿佛嗅到了什么极致的美味,猛地转向哨塔角落里一堆胡乱堆放的、散发著霉味的草料,发疯般冲了过去。其余几只,也立刻受到了感召,紧隨其后,瞬间没入那草料堆深处。 “在那!”孙越失声叫道,也顾不得手腕的剧痛,当先一步冲了过去。 两名甲士紧隨其后,一脚踹开草料。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轰然散开。草料之下,赫然是一个老鼠窝,几只被鼠夹夹死、身体已经腐烂发臭的硕鼠横七竖八地躺著。那几只黑亮的“寻气蛊”,正趴在鼠尸上,贪婪地啃噬著腐肉。 场面一时尷尬到了极点。 孙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屈辱,涨成了猪肝色。 孙甫那张老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他这百试百灵的“寻气蛊”,竟押到了一窝死老鼠这等大宝! “哈哈哈哈!” 一声粗獷至极的狂笑,如平地惊雷,在哨塔內炸响。周通鬆开刀柄,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哨塔的地面都仿佛隨之震颤。他指著那堆噁心的鼠尸,对著孙甫,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孙医官!这就是你说的奉命搜查?带著几只食腐的臭虫,衝进我的哨塔,把一窝死老鼠当成了贼人?”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孙甫的脸上,“军法处便是这么办事的?还是说,孙医官你公报私仇,编造罪名,意图构陷我周通的麾下之人!” 第257章 以退为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7章 以退为进 “你!”孙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周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周通眼神骤然转厉,一股百战悍將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压得那几名甲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孙甫,这里是前沿哨塔,不是你的药材房!我帐下將士浴血搏杀,你却在后方玩弄这些阴诡伎俩!我且问你,惊扰了重伤员,这个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他猛地一侧身,露出身后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伤员。 孙甫的目光扫过那崭新的缝合线,心中一凛,却仍嘴硬道:“此人来歷不明,周將军如此庇护,莫非与那贼人真有什么干係不成?” “滚!”周通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一声爆喝,“带著你的臭虫和废物侄子,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消失!否则,休怪我周通的刀不认人!来人,送客!” 他一声令下,门外他自己的两名亲卫立刻持刀堵住了门口,眼神不善地盯著孙甫一行人。 孙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日在这里,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周通这莽夫是真敢动刀子的。 “好,好一个周將军。”孙甫连说两个“好”字,怨毒地盯了周通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床上的伤员,仿佛要將一切都记在心里。他一甩袖袍,厉声道:“我们走!” 孙越被人搀扶著,临走前,那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剜过哨塔內的每一寸,最终带著无尽的恨意与不甘,狼狈退去。 脚步声远去,哨塔內重归寂静。 周通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股爆发的怒意缓缓平息。他走到门口,亲眼看著孙甫一行人的火把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將门重重关上,落了閂。 他转身走到床边,探了探那活口的鼻息。呼吸平稳,竟真的被救了回来。 他心中一定,隨即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他大步走到床前,一脚踹在床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出来!” 床底毫无动静。 周通眉头一皱,俯下身,一把掀开那些破旧的草蓆。 昏暗的灯光下,秦少琅静静地躺在最深的阴影里。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装神弄鬼!”周通低骂一声,伸手便去抓他的衣领,想將他拖出来。 可手指触及秦少-琅脖颈的瞬间,周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冰冷,毫无温度。 他心中一沉,將两根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在秦少琅的颈侧动脉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跳动。 他又探向鼻下。 没有呼吸。 周通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死了? 他脑中闪过秦少琅昏迷前那煞白的脸,又想起自己情急之下,將燕十九那包不知名的药粉尽数灌进了他的嘴里。 毒药?那竟是毒药! 一股狂怒与懊悔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是在救人,他竟是亲手杀了他! 这个能起死回生、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唯一筹码,就这么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废物!”周-通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指节尽碎,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盯著秦少琅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中杀机与烦躁交织。一具尸体留在这里,就是天大的麻烦。孙甫那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再找上门来。 必须处理掉! 他不再犹豫,弯腰抓住秦少琅的一条腿,想將他拖出去,寻个地方毁尸灭跡。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秦少琅垂落在地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周通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著那只手,连呼吸都停滯了。 幻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就在周通以为自己眼花时,那根食指,再一次,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残烛余烬般的姿態,微微动弹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周通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死了。 他在装死! 那包药粉,不是毒药,而是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態的奇药! 这个年轻人,从被孙越下毒,到反杀逼供,再到为活口疗伤,最后到算准自己会被搜查,甚至连自己会用那包药粉都算计在內……他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周通缓缓鬆开手,后退了一步,再看向床底那具“尸体”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工具,也不是看一个郎中,而是像在看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惊骇、愤怒、忌惮……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最终没有再动秦少琅,只是將草蓆重新盖好,遮得严严实实。这一次,他的动作里,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谨慎。 他將一头猛虎,亲手藏进了自己的臥榻之侧。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哨塔內的油灯早已燃尽。 床底下,秦少琅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软筋散”的药力已经退去大半,但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像是灌满了铅。他挣扎著,从黑暗的床底爬了出来,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酸痛。 他环顾四周,哨塔內一片狼藉。 一把厚背朴刀,横放在不远处的木桌上,刀身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周通就坐在桌旁,正用一块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锋。他没有看秦少琅,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醒了。” 周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暴怒时更令人心悸。 秦少琅扶著墙壁,慢慢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朴刀,又看了一眼周通,平静地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 “那个活口,如何了?” “还吊著一口气。”周通终於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虎目如鹰隼般锐利,直刺秦少琅的內心,“那包药粉,你一早就计划好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秦少琅没有否认,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大口灌下,冰冷的清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孙甫不会罢休。”他放下水瓢,说道,“我若活著出现在军营,他有的是法子置我於死地。如今,在所有人眼里,『秦少琅』已经失踪,或已死亡。这是最好的结果。” 周通冷哼一声:“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净。那我呢?我窝藏一个『死人』,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復!” 第258章 地窖囚龙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地窖囚龙 “所以,我们需要换个玩法。”秦少琅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毫不畏缩地与他对视,“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需要药材,需要你的人手替我办事。作为交换,我不但让那个活口开口说话,还会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包括,伙夫营丟失的那些药材,是如何通过西大营的马厩,送到真正的主谋手上的。” 周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少琅这是在告诉他,他不仅能救人,还能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直插政敌的心臟! 这个交易的诱惑力,太大了。 周通盯著他看了许久,这个清瘦的年轻人,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智计,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许久,他將朴刀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鏘”的一声巨响。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哨塔后院有个废弃的地窖,足够你藏身。你需要什么,列出单子,我自会派人去办。”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將秦少琅完全笼罩。 “我给你想要的。但记著,我的耐心有限。再敢算计我,我保证,会亲手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碾成粉末。” 秦少琅迎著他满是杀意的目光,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合作,在这血腥与阴谋交织的清晨,正式达成。 哨塔后的地窖,入口被一块沉重的石板覆盖,仅容一人通行。周通的亲卫一脚踹开上面堆积的杂物,一股混杂著霉土与腐烂草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亲卫言简意賅,侧身让开通道。 秦少琅没有迟疑,顺著湿滑的石阶走了下去。地窖內阴暗潮湿,空气凝滯,唯有一道窄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天光,映出空中飞舞的尘埃。角落里,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榻斜靠著墙壁,其中一条腿用砖石垫著,看著便摇摇欲坠。 周通隨后跟了下来,高大的身躯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逼仄。他將一卷粗糙的草纸、一方砚台和一根劣质的毛笔丟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写下你所需之物。”他声音沉闷,在地窖中带起迴响,“莫要耍花样,此地叫天天不应。” 秦少琅俯身拾起纸笔,也不言语,径直走到墙角,借著那缕微光,就著粗糙的墙面开始研墨。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构思一份关乎生死的清单,而是在准备一剂救命的药方。 周通立於他身后,双臂环胸,眼神如鹰隼般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他看到秦少琅落笔,字跡清雋有力,与他那副孱弱的身躯截然不符。 清单不长,却样样古怪。除了金疮药、上好参片等疗伤之物,更有硝石、硫磺、细麻绳、小型铜炉,甚至还有几样在铁匠铺才能找到的边角料。 写完,秦少琅將草纸递了过去。 周通接过,粗略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你要这些东西作甚?炼丹不成?” “救人,以及自保。”秦少琅平静回应,目光落在那张摇晃的板床上,“此人伤势极重,脓疮隨时会发。若无烈酒与利器,一旦復发,神仙难救。至於其他东西,孙甫心细如髮,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需有些防身之物。” 周通冷哼一声,將清单塞入怀中,转身便走。到了石阶口,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每日一餐,子时送达。莫要妄想逃离,这地窖只有一个出口。” 石板被轰然盖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地窖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死寂。秦少-琅静立片刻,適应了这无边黑暗,才摸索著走到那张板床边坐下,开始闭目调息。软筋散的余毒尚在体內,他必须儘快恢復。 不知过了多久,石板被挪开,两名亲卫將那个昏迷不醒的活口用担架抬了下来,重重地放在地上。隨之丟下的,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皮囊,一块干硬的麦饼,以及一个包裹。 “將军吩咐,东西都在里面。人若死了,你便给他陪葬。”亲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石板再度合拢。 秦少琅打开包裹,里面正是他清单上所列之物。他先走到那活口身旁,探了探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滚烫。 这是脓毒入体的徵兆。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手。他先用周通那把朴刀的刀背,將硝石小心翼翼地砸成粉末,倒入皮囊之中,再用力摇晃。皮囊的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冷的白霜。 做完这一切,他將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捣碎,用布包好,再用这冰冷的皮囊反覆冰镇。隨后,他解开活口身上那血跡斑斑的绷带,將冰冷的药包,精准地敷在伤口四周红肿之处。 那活口在冰冷的刺激下,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秦少琅充耳不闻,眼神冷静得可怕。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凶险,是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高热与惊厥。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那活口全身开始剧烈抽搐,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体温烫得惊人。 秦少琅眼神一凝,立刻从包裹中取出那几根他特意要求的、磨得极其光滑的牛骨细针。他没有丝毫犹豫,凭著前世对人体穴位的精通,捻起一根骨针,快准狠地刺入了活口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著,人中、涌泉、合谷……数根骨针落下,那人剧烈的抽搐竟奇蹟般地缓和了下来。 秦少琅额角已满是细汗,软筋散的余毒让他做这些精细动作时,耗费了数倍的心神。他不敢停歇,又立刻架起那只小铜炉,將烈酒倒入其中,以一种特殊的手法,蒸馏提纯,制出更为精纯的酒液。 整个地窖,瀰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与淡淡的药香。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秦少琅不眠不休,每隔一个时辰,便为那活口更换一次冰敷的药包,並用蒸馏出的烈酒清洗伤口,防止腐烂加剧。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序,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第259章 利刃初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利刃初成 第三日深夜,子时。 石板照例被挪开,送饭的亲卫正欲將饭食放下便走,却被地窖中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 周通恰好巡查至此,见状皱眉,也跟著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昏暗的油灯光下,秦少琅正盘膝坐在那活口身旁,一手按著对方的脉门,另一手则拿著一柄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缓缓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他却面不改色,將手臂凑到活口乾裂的嘴唇边,任由那血珠一滴滴落入对方口中。 “你疯了!”周通勃然变色,一步从入口跳下,带起的劲风將灯火吹得狂跳。 “他失血过多,元气耗尽,药石难医。”秦少-琅抬起头,脸色因失血而更显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唯有以人血为引,才能吊住他最后一口生气。” 周通看著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床上那人虽然依旧昏迷,但面色竟真的恢復了一丝血色,那双虎目中,惊骇与疑虑交织翻腾。他见过以命换命的打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救人之法。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何时能醒?” “快了。”秦少琅用布条隨意包扎了一下手臂,“他的意志已被伤痛磨垮,需一剂猛药。” 他说著,俯下身,在那活口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说道:“孙甫已经派人来了。他说,一个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床上那人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秦少琅的嘴角,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他继续道:“你的妻儿……在流放地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吧。若你死了,他们恐怕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了。” 那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心理的防线,正在被一层层剥开。 周通站在一旁,看著秦少-琅这番“攻心”之术,后背竟窜起一股寒意。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通神,对人心的把控,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你是谁?”周通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盘桓心头数日的问题。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將一碗温水,凑到那活口的嘴边。 就在此时,那活口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眼睛,他死死抓住秦少琅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哆嗦著,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声音。 “救……救我……” 秦少琅將水碗递到他唇边,声音平稳:“活下来,才有希望。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去西大营马厩,接头送药的?” 那活口贪婪地喝了几口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了一眼旁边如铁塔般矗立的周通,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秦少琅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看著我。在这军营里,只有我能让你活。也只有我,能让你的家人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活口剧烈地喘息著,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终於崩溃,他张开嘴,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既不是孙甫,也不是孙越。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周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素来刚毅如铁的面庞,血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远超於惊骇的、近乎恐惧的神色。 地窖內,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秦少琅看著周通的反应,心中瞭然。他知道,自己刚刚从一个死局中挣脱,却又亲手將两人推进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这盘棋,已不再是关於一个郎中的生死存亡,而是牵扯到了足以顛覆这整个西大营的惊天阴谋。 周通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秦少琅,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许久,他才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你,到底把什么东西,给招惹出来了?” 地窖中,周通那句满含杀意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油灯的火苗无声地跳跃,將他高大身躯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將活口颤抖的手指从自己衣袖上掰开,而后將水碗放在地上。他做得极慢,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伤后脱力的虚弱,却又偏偏稳如磐石。 这副从容,在周通眼中,无异於最烈的挑衅。 “我在问你话!”周通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坚实的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他反手握住桌上那把厚背朴刀的刀柄,猛地抽出。 “鏘——!” 刀锋出鞘之声尖锐刺耳,在这狭小的地窖中激起一圈圈回音。冰冷的刀锋直指秦少琅的咽喉,刀尖距离皮肉不足三寸,森然的寒气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活口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翻了个白眼,竟又晕了过去。 周通的虎目赤红,因极度的惊骇与愤怒,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他想维持一个主帅的镇定,可那失控的指节,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他不是怕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郎中,他怕的是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足以將整个西大营碾为齏粉的力量。 “你现在杀了我,那个名字就会成为你一个人的秘密。” 秦少琅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周通耳中。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目光平静地迎著周通的视线。 “你以为,孙甫为何要费尽心机置我於死地?因为我撞破了他们的事。而你,周將军,”秦少琅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冷酷的陈述,“从你把我藏进这地窖开始,你就已经脱不了干係了。” 周通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握刀的手臂肌肉賁张,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虬结的树根。杀,还是不杀?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衝撞。杀了秦少琅,永绝后患!可这个秘密,便要由他独自背负,独自面对那个他连想一想都觉得窒息的存在。 第260章 同舟之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同舟之囚 秦少琅看著他眼中天人交战,继续说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既然能让伙夫营的药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大营,就能让你的项上人头,同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地。” “你闭嘴!”周通爆喝,刀锋又向前递进一寸,几乎贴上了秦少琅的喉结。 然而,秦少琅依旧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那只缠著布条、仍在渗血的手臂,举到两人之间。 “周將军,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这条船,已经漏水了。你是想现在就一刀劈了我,让船沉得更快,还是想办法,和我一起,先把这个洞补上?” 周通死死地盯著他。 眼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连站著都似乎有些勉强。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倒映著跳动的灯火,也倒映著他周通此刻所有的惊惶与杀机。 许久,许久。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终究是没能再进分毫。 周通紧绷的肩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垮塌了下来。他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被现实逼到了绝境。他意识到,从他选择相信秦少琅,將他藏匿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神秘的郎中捆绑在了一起。 “噹啷!” 朴刀被他隨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板床上,双手插入自己凌乱的头髮里,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喘息。 地窖中,只剩下他和秦少琅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个是力竭后的虚弱,一个是心神巨震后的紊乱。 “你想怎么补?”半晌,周通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道。他的眼神已经没了方才的暴戾,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凝重。 “首先,他,”秦少-琅的目光移向地上昏迷的活口,“不能死,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是我们手里唯一的活证。” “其次,孙甫那边,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秦少琅走到墙边,靠著冰冷的石壁,为自己酸软的身体寻一个支撑,“他找不到我的尸体,绝不会罢休。我们需要一具『尸体』。” 周通的眼皮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 “军营每日都有死伤,找一具与我身形相仿、面目被毁的尸体,不难。”秦少琅冷静地规划著名,“然后,將这具尸体,『无意中』让孙甫的人发现。如此,『秦少琅』便彻底死了,你的嫌疑也能洗清大半。” 听著这番话,周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这个年轻人,不仅对自己狠,对別人更狠。他谈论著如何利用一具尸体脱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最后,”秦少琅顿了顿,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地窖之外的重重杀机,“我要知道,那个名字背后,到底是一张怎样的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周通沉默了。 他知道,秦少琅说的每一步,都合情合理,甚至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可一旦照做,就等於他周通,彻底踏入了这场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漩涡中心,再无回头的可能。 他抬头,看著油灯下秦少琅那张清瘦而坚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藏在地窖里的,根本不是什么能救命的郎中,而是一把开了刃的绝世凶兵。 锋利,致命,却也同样会割伤握刀人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周通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去看秦少琅,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朴刀,用麻布仔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灰尘。 “尸体的事,我去办。”他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你所要的情报,我也会设法去查。但你给我记清楚了。” 他猛地转身,將朴刀重重插回桌上的刀鞘中,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性命相连。你若再有半分算计,我便是拼著万劫不復,也定要拉你共赴黄泉!” 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石阶,一把推开沉重的石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轰隆——” 石板重重盖上,地窖再度陷入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秦少琅紧绷的身体,在黑暗中终於鬆懈下来。他顺著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著。失血、药力反噬、以及方才与周通那场无声的心理交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被刀锋寒气所激的皮肤,依旧冰冷。 他活下来了,也成功將周通这头猛虎,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然而,从那活口吐出那个名字开始,这场游戏的难度,已经提升了百倍。他面对的,不再是孙甫这种只懂阴诡伎俩的医官,而是一个潜藏在西大营深处,足以搅动风云的庞然大物。 黑暗中,秦少琅缓缓闭上眼。 前路,已是万丈深渊。 地窖重归死寂,黑暗如粘稠的墨汁,將一切吞没。 秦少琅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於地。方才与周通的对峙,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失血后的晕眩感阵阵袭来,脖颈处被刀锋寒气所激的皮肤,仍残留著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黑暗中,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活口微弱却不曾断绝的呼吸声。 他活下来了。 不止如此,他还將周通这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秦少琅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调息。前世在战场上,比这更凶险的绝境也曾经歷过。越是危急,头脑便越要冷静。软筋散的余毒仍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著他的经脉,手臂上那道为救人而划开的伤口,在简陋的包扎下,传来一阵阵灼痛。 他摸索著拿起身边那块干硬的麦饼,面无表情地啃咬著。饼硬如石,硌得牙床生疼,但他需要补充体力,哪怕只是最粗劣的食物。 接下来的数日,地窖成了与世隔绝的囚笼。 每日固定送来的一餐一水,成了唯一的时间刻度。秦少琅除了照料那个半死不活的活口,便是利用这狭小的空间,一点点恢復自己的身体。 第261章 浮尸之计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浮尸之计 他从不躺著,只是盘膝打坐,或是贴著墙壁,用一种极其缓慢而標准地姿势,重复著拉伸与发力的动作。这是特种部队最基础的体能恢復训练,能最大限度地唤醒沉睡的肌肉。汗水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又在阴冷的地窖中被体温蒸乾,留下一层淡淡的盐霜。 那名活口在他的照料下,奇蹟般地活了下来。高热已退,伤口虽狰狞,却没再溃烂,只是终日昏睡,偶尔在噩梦中发出几声含糊的囈语。 他就像是这黑暗地窖中的一个幽灵,一个隨时可能引爆一切的火药桶。 第五日,子时。 沉重的石板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顺著石阶走下,带著一股浓重的夜露寒气。 是周通。 他依旧是那副铁塔般的身形,面容刚毅,只是眼神中的疲惫与烦躁,比数日前更甚。他看也未看地上的活口,径直走到秦少琅面前,將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重重丟在他脚边。 “你要的『尸体』,有了。”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在地窖中激起沉闷的迴响。 秦少琅没有去碰那个包裹,只是抬眼看著他。 周通似乎被他这平静的目光刺痛,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前日,西大营外围抓到一名逃兵,反抗时被马踩了脸,面目全非。昨夜依军法处决,尸首被我寻了个由头,扔进了哨塔后山的乱葬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今日午后,我带人巡查,『恰好』经过那里。孙甫的一个亲信也在巡逻队中,是他第一个发现的。那具尸体的身形、衣著,都与你失踪时相差无几。” 秦少琅静静听著,心中勾勒出整个过程。周通手段虽粗暴,却很有效。一个面目被毁的尸体,出现在失踪地点附近,足以打消大部分怀疑。 “孙甫是什么反应?”秦少琅问出了关键。 “他亲自去看了。”周通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没说什么,只让人就地掩埋。但从昨天开始,我营帐周围的暗哨,多了一倍。” 果然如此。 秦少琅心中瞭然。孙甫这种人,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找不到活著的秦少琅,他便会死死盯住最后一个与他有过接触的周通。明面上,“秦少琅”已死,风波暂平。暗地里,一张针对周通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周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愈发难看。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捏得发皱的纸,扔给秦少琅,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这是伙夫营上个月的採买帐目,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一页。你最好能给我看出些名堂来!” 这张纸,显然是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秦少-琅拾起那张油跡斑斑的帐目,借著周通手中提著的那盏微弱马灯,仔细看了起来。 帐目潦草,记录著每日採买的粮油菜蔬,数量庞大,杂乱无章。在任何人看来,这都只是一笔流水帐。周通站在一旁,双臂环胸,他倒要看看,这个郎中能从一堆柴米油盐里,看出什么惊天阴谋。 地窖內,只有马灯火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秦少琅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那些墨跡背后的信息。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几行字上。 “腊月初三,採买精米三百石,菜油五十斤,粗盐八十斤,马厩上等草料二十车……” “腊月初九,採买麵粉二百石,猪肉百斤,粗盐七十五斤,马厩上等草料二十五车……” “腊月十五……” 周通见他久不作声,不耐烦道:“怎么?看出什么了?莫非那主谋把药材当饭吃了不成?”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周將军,你可知西大营的马,吃的草料是否需要加盐?” 周通一愣,皱眉道:“战马金贵,为补充体力,草料中確会拌入少量盐料。但这有何蹊蹺?” “寻常草料,拌入的盐不过是点缀。但这帐目上,每隔六日,粗盐的採买量便会异常高出三成。而每一次,都恰好与马厩草料的大批量入库是同一天。”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將那张纸递还给周通,指著那几个日期:“这些盐,不是给马吃的。” 周通接过帐目,死死盯著那几个数字,脑中飞速转动,却依旧不得要领。 秦少琅继续道:“药材,尤其是大批量的药材,本身会散发独特的气味。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军营,必须掩盖这种味道。而咸湿的草料,是最好的掩盖物。” 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药材被藏在运送草料的马车夹层,再用大量被盐水浸泡过的湿草料覆盖在最上层。盐的咸味和草料的湿气,足以盖过任何药味,即便是军中最灵敏的军犬,也难以察觉! 这个手法,简单,却又毒辣到了极点! 周通看著眼前这个清瘦的郎中,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统兵多年,自詡精通战阵之道,却从未想过,一场足以动摇军本的阴谋,竟藏在如此不起眼的柴米油盐之中。 这个秦少琅,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是说……他们利用伙夫营的採买,掩护草料车,將药材运了出去?”周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错。”秦少琅的目光落在那份帐目的末尾,在一个负责签收草料的伙夫头目名字上停顿了一下,“这条线,从伙夫营,到马厩,再到出营的关卡,必然已经打通。我们手里的这个活口,恐怕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周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名字叫“王四”。一个他毫无印象的小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却是这张弥天大网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杀了他!”周通眼中杀机一闪。既然找到了线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顺藤摸瓜,將这王四拿下,严刑拷打。 “不行。”秦少琅立刻否决,“现在动他,就是打草惊蛇。对方连孙甫这样的医官都只是棋子,可见其势力之大,心思之密。一旦王四被抓,整条线都会立刻断掉,我们再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第262章 釜底抽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2章 釜底抽薪 周通紧握的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蛛网中的猛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找不到那个织网的蜘蛛。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低吼道。 秦少琅靠著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连日的调养让他恢復了些许力气,但身形依旧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此刻说出的话,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蛇藏在草丛里,我们看不见。那就放一把火,把它逼出来。” 他看著周通,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將军,我需要你,以整肃军纪、清查私藏为名,立刻带人,查抄西大营內所有的私酿酒坊。” “查酒坊?”周通勃然变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与药材何干?如今这个关头,我无故在营中大动干戈,只会引来更多猜忌!” 秦少琅的嘴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那活口曾说过,他们接头的暗號,与一种叫『烧刀子』的烈酒有关。而那些被盗走的药材中,有几味是酿造烈酒的绝佳辅料。”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被惊动的毒蛇。 “这张网太大,我们找不到蛇。但我们可以去动它的食粮。断了他们的酒,这条线上的某些人,就一定会乱。他们一乱,就会露出马脚。” 周通怔住了。 他看著秦少琅,这个看似荒谬的计划,从他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洞悉全局的森然逻辑。 这已经不是一个郎中该有的智计,这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將帅之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乱葬岗边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稻草。 这是一柄被封在鞘中的绝世凶刃。如今,他亲手为这柄凶刃,撬开了一丝缝隙。 刀锋所向,是敌人,也可能是他自己。 许久,周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確定此计可行?” “富贵险中求。”秦少-琅平静地回答,“將军,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周通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大步走向石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我便信你这一次!”他头也不回地喝道,“若是不成,我第一个,就拿你的头去向孙甫交代!” 石板轰然合上,地窖再次被黑暗吞噬。 秦少-琅扶著墙壁,重新坐下。他知道,这盘棋,他终於落下了反击的第一颗子。 而代价,便是將自己和周通,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周通自地窖而出,沉重的石板在他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却隔不断那份已然缠身的阴谋。他立於夜风之中,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內心的灼热与惊惶。 “將军!”亲卫都尉李虎一身甲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抱拳低首。 周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处连绵的营帐,那里灯火点点,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发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將令,命你带一营人马,即刻起,查抄西大营內所有私酿酒坊,一应人等,就地看押!一应酒水器具,尽数查封!” 李虎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霍然抬头。他跟隨周通多年,深知这位將军治军虽严,却非好滋事之人。军中私酿之风屡禁不止,乃是军士苦中作乐的消遣,更是各级军官心照不宣的油水。此刻大动干戈,无异於捅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將军,三思!眼下孙医官之事未了,营中本就人心浮动,若再为此等小事大动干戈,恐怕会引火烧身!”李虎压低声音,言辞恳切。这番话,已是越了本分。 周通缓缓转过身,马灯的光照亮他半边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解释,只是盯著李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李虎,我帐下的兵,还听不听我的號令?” 那目光如刀,让李虎心头一凛。他看到了將军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捶胸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末將,遵命!” 一声令下,雷厉风行。 沉寂的西大营西侧营区,被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与甲冑碰撞声撕裂。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兵士,手持火把与朴刀,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平日里酒香四溢的角落。 “开门!奉周將军令,查抄私酒!” “砰!” 简陋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屋內几个正围著酒缸偷饮的军士嚇得魂飞魄散,酒碗摔了一地。不等他们反应,明晃晃的刀锋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整个西大营的西区,仿佛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彻底乱了套。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惊疑不定。谁也想不通,一向沉稳的周通,为何会突然发疯。 孙甫的营帐內,灯火通明。一名心腹正低声匯报著外面的乱象。 “查酒坊?”孙甫捻著鬍鬚,眉头微蹙,隨即舒展开来,嘴角噙著一丝冷笑,“看来,是本官的监视让他成了惊弓之鸟,想藉此搅乱池水,故布疑阵罢了。由他去。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盯紧他,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而在混乱的中心,李虎亲自带著一队最精锐的亲卫,目標明確地冲向了马厩附近一处最不起眼的窝棚。这里与其说是酒坊,不如说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窖,平日里只有一个瘸腿老兵看守。 “都尉,这里只有些发酸的马尿酒,臭不可闻。”一名士兵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说道。 李虎没有理会,他提著马灯,仔细巡视著这个狭小骯脏的地窖。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酒水发酵的酸臭,混杂著牲畜的粪便味和潮湿的霉味。他谨记著周通的密令——查得越细越好,任何不寻常之处都不能放过。 那瘸腿老兵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嚇得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官爷饶命,小的就酿点酒换几个铜板,再也不敢了……” 李虎的目光扫过几口半满的酒缸,又落在墙角一堆湿漉漉的、正在发酵的酒糟上。他皱了皱眉,正欲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堆酒糟之下,似乎垫著一层顏色更深的草料。 他心中一动,大步走上前,一脚踢开表面的酒糟。 第263章 铁证如山!秦少琅贏得彻底!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3章 铁证如山!秦少琅贏得彻底! 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钻入鼻孔。那不是单纯的酒味,也不是草料的腐败味,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却依旧顽固地渗透出来的……药味。並且,这股味道里,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咸湿气。 李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最底层的草料。这些草料明显被盐水浸泡过,入手黏腻,与秦少琅所描述的掩盖手法,一般无二! “挖开!”他沉声喝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用刀鞘和手,飞快地刨开那堆散发著怪味的草料和酒糟。很快,一块顏色与周围地面略有不同的木板,暴露了出来。 李-虎亲自上前,用朴刀的刀尖撬开木板边缘,用力一掀。 “吱呀——” 木板下,是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也没有兵器,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李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將那小包取出,入手微沉。在亲卫警惕的目光中,他缓缓解开油布。 布中之物,並非什么珍稀药材,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呈暗黄色的块状物。那东西质地紧实,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酵母香气,正是酿酒所用的酒麴。 然而,在这块酒麴的截面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其中赫然夹杂著数种被碾碎的、顏色各异的草药碎末! 一名隨行的老兵,家中世代行伍,对跌打损伤的草药颇有认识。他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失声低呼:“这是……断续、血竭……皆是军中管制的伤药!” 李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铁证如山! 秦少琅那看似荒谬绝伦的推断,竟然……是真的!他们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盗窃药材,而是一条利用私酿烈酒做掩护,牵扯到军中管制伤药的巨大暗线! 他猛地站起身,將那块罪证一般的酒麴死死攥在掌心,那坚硬的稜角硌得他掌骨生疼。他没有理会那面如死灰的瘸腿老兵,只对亲卫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带走!” 周通的营帐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他背著手,如同一头困兽,在帐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微微作响。帐外的喧譁声,帐內亲信的担忧眼神,孙甫的冷眼旁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越收越紧。 他將自己的前途、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身上,押在了一个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计划上。 就在他心神激盪,几乎要后悔自己这步险棋之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李虎大步而入,他没有行礼,径直走到周通面前,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那块混杂著药草碎末的酒麴,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周通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块不起眼的酒麴上。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僵硬地將那东西接了过来。 他將酒麴凑到鼻下,那股混杂著酵母香和药味的独特气息,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他看到了那几味熟悉的药材,正是军需单上失窃最多的那几种。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他贏了。 或者说,秦少琅贏了。 可这胜利,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坠入万丈深渊的彻骨冰寒。这块小小的酒麴,是钥匙,也可能是墓志铭。它证明了阴谋的存在,也证明了他周通,已经踏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绝路。 他紧紧握著那块酒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他试图维持一个主帅的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封锁现场,將人犯秘密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是!”李虎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营帐內,重归死寂。周通颓然坐倒在帅椅上,手中那块酒麴,仿佛有千斤之重。他看著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自己藏在地窖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郎中。 那是一头比他更凶、更狠、更疯狂的猛兽。 夜色更深,周通再次来到地窖。 他一把推开石板,提著灯笼走下石阶。秦少琅正盘膝坐在角落,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通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將那块酒麴,连同包裹的油布,一起扔在了地上。 “你猜对了。”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少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著周通:“只是开始。” “开始?”周通自嘲地冷笑一声,“为了这个开始,我周通已经把半个西大营都得罪了!现在,证据確凿,我即刻便可將人犯和罪证上报大將军,將这帮硕鼠一网打尽!” “然后呢?”秦少琅淡淡地反问,“上报大將军,你觉得这份罪证,能顺利递到他手上吗?就算递到了,你以为凭一个瘸腿老兵,一口私酿酒缸,就能扳倒那个连孙甫都只是棋子的『名字』?” 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秦少琅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侥倖。 是啊,对方的势力盘根错节,他这点证据,不过是斩断了毒蛇的一片鳞甲,根本伤不到其要害。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传来急促的敲击声,以及李虎压抑著焦虑的呼喊:“將军!” 周通脸色一变,大步走上石阶,推开一道缝隙:“何事?” “將军,不好了!”李虎的声音带著一丝喘息,“我们的人回报,伙夫营的管事……王四,不见了!” 周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什么叫不见了?” “就在查抄行动开始后不久,有人见他行色匆匆地朝营外走去,再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人了。他的营房空了,像是……凭空消失了。” 轰隆! 周-通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王四!那个在採买帐目上负责签收草料的关键人物! 他猛地回头,看向地窖深处那个依旧盘膝而坐的清瘦身影。 那把火,果然把蛇惊动了。 可他们没能抓住蛇,那条蛇却在第一时间,捨弃了自己的一截尾巴,逃之夭夭! 线索,断了。 而一个被彻底惊醒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睁开了它冰冷的眼睛。 第264章 王四跑了?秦少琅说这是好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4章 王四跑了?秦少琅说这是好事! 周通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听到“凭空消失”四个字时,应声而断。 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撑在石阶边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推断,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他查抄酒坊,得罪了半个西大营的同僚;他严密布控,引来了孙甫背后势力的警觉。 现在,唯一的线索,那个叫王四的伙夫头目,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所有的动作,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怒火与绝望交织,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周通猛地转身,三步並作两步衝下石阶,一把揪住秦少琅的衣领,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四跑了!你听见没有!人跑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喷出的气息带著一股血腥味。 “我的前程,我的性命,全都被你这个该死的郎中给毁了!” 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將秦少-琅单薄的身体撕成碎片。 然而,被他提在半空的秦少琅,脸上没有半分惊惶。 那张因失血和多日囚禁而显得苍白的面孔,平静得嚇人。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通,而是將视线投向周通身后,那片被石板封锁的、象徵著外界的黑暗。 “跑了?” 秦少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周通的耳朵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將军,你觉得,在一个重兵把守、壁垒森严的军营里,一个普通的伙夫头目,要如何才能『凭空消失』?” 周通的动作一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揪著秦少-琅衣领的手,无意识地鬆了几分。 是啊。 西大营是什么地方? 是边关重镇,是大魏抵御北蛮的第一道防线。 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一只苍蝇,没有令牌和批文,也休想飞出营门。 王四,一个身份低微的伙夫,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查抄行动,从发动到王四失踪,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秦少琅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著周通混乱的思绪。 “这说明,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不仅在营中安插了无数耳目,能第一时间察觉你的异动,更有能力在半个时辰內,就將一个关键人物从军营中安然无恙地送出去。” 他顿了顿,终於將视线转回,对上了周通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將军,这不是线索断了。这是对方在用行动告诉你,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什么地方。” 轰! 周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鬆开了手,秦少琅跌坐回地上,发出轻微的咳嗽。 周通却浑然不觉,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之前只看到了失败,看到了线索的中断。 可秦少琅却从这失败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怖。 能调动营中耳目,能打通出营关卡,能在半个时辰內完成这一切……这绝不是一个孙甫,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校尉能够办到的。 那只看不见的手,比他想像中,还要庞大,还要有力。 “你的意思是……”周通的声音乾涩发哑。 “王四的消失,恰恰证明了我们放的这把火,烧对了地方。” 秦少琅扶著墙壁,慢慢站起来。 “而且,烧得比预想中还要旺。那条蛇不但被惊动了,它还因为疼痛,甩出了一截我们之前根本没发现的尾巴。” “现在,王四这条线確实断了。但另一条线,却自己浮出了水面。” 秦少琅走到那块被周通扔在地上的酒麴旁,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 “將军,你查抄了所有的私酿酒坊,断了他们的『烧刀子』。你觉得,那些习惯了用烈酒接头、交易,甚至是用烈酒控制下线的那些人,现在最需要什么?” 周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顺著秦少琅的思路往下想,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他们需要酒。需要新的、可靠的、能替代『烧刀子』的酒。” “没错。”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蛇出洞了,却没打死。它现在受了惊,躲回了巢穴里,飢肠轆轆。我们该怎么做?” 周通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秦少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 “我们给它一块更新鲜、更肥美的肉。”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自己,来做这个卖肉的人。” “你疯了!” 周通脱口而出,他被秦少琅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惊得连退两步。 “我们去做酒?在这西大营里?我们拿什么做?就算做出来了,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从我们这里拿酒?” 这根本不是计划,这是自投罗网! “將军,你还没明白吗?” 秦少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似於怜悯的神情。 “从你把我从乱葬岗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网中了。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做。” “孙甫的监视不会撤,他背后的人,现在已经將你视作眼中钉。他们找不到证据,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死在营中。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通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这样一张绵密的阴谋大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確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坐以待毙,被这张网慢慢勒死。 要么,就跟著眼前这个郎中,疯一把! “好……” 许久,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再信你一次!你说,怎么做!” 秦少-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选择。 他走到地窖的另一角,那里堆放著几口从酒坊里查抄来的、最破旧的酒缸和一些发霉的酒糟。 这些东西,是李虎按照他的吩咐,特意留下来的。 “这些私酿的『马尿酒』,工艺粗劣,酒水浑浊,味道辛辣刺喉,狗都不喝。但那些人却离不开它,为什么?” 秦少琅蹲下身,捻起一点湿润的酒糟,放在鼻下闻了闻。 “因为度数。他们需要的是那种能快速上头、烧穿喉咙的烈性。可他们的技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而我,可以做出比『烧刀-子』烈十倍,纯十倍的酒。一种他们闻所未闻,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的酒。” 第265章 熔炉之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熔炉之火 周通看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酒,叫什么?” 秦少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骄傲与自信。 “它没有名字。” 他看向周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將军,我需要一口大铁锅,一些铜管,大量的木炭,还有,西大营里最烈的酒。” 周通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滯。 他死死盯著秦少琅,那张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眸子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鬼火。他不是在商议,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疯子……”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他戎马半生,见过悍不畏死的勇士,也见过诡计多端的谋士,却从未见过如此之人。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不想著如何脱身,却要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亲手点燃一把足以焚尽一切的大火。 秦少琅对他的评价置若罔闻,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两天。我需要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將军你需要的『肉』,就会出现。” 许久,周通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从他將秦少琅从乱葬岗带回地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这头猛兽拖入了深渊。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上石阶,声音从上方沉沉传来,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要的东西,天亮之前,会到你手上。若是两天后我见不到那块『肉』,我会亲手把你剁碎了,扔进酒糟里!” 石板轰然合上,地窖重归黑暗。 秦少琅扶著墙壁,缓缓坐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方才的对峙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气力,但他眼中,光芒却愈发明亮。 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 夜色如墨,西大营的喧囂渐渐平息,但一股暗流,却在更深处汹涌。 李虎带著两名心腹亲卫,如幽灵般穿梭在营帐的阴影里。他们的行动隱秘而迅速,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刃,只是一趟趟地搬运著一些古怪的东西。 一口从伙夫营库房最深处拖出来的,积满油垢的大铁锅。 几截不知从何处拆卸下来,还带著机油味的铜管。 几大袋被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上好的硬木木炭。 还有十几坛从查抄来的酒坊里,精挑细选出的,气味最冲、酒液最浑浊的“马尿酒”。 当这些东西被一一送入地窖时,那两名亲卫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他们看著那个传说中害得將军不得不行险招的“废物郎中”,正借著昏暗的灯火,指挥李虎將那些东西摆放在指定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无比,不容置疑。 “铁锅倒扣在火塘上,用湿泥封住边缘,只留一个出气的孔。” “铜管接在孔上,盘成蛇形,另一头,通入那个装满冷水的木桶。” “所有罈子里的酒,全部倒进锅里。” 李虎没有丝毫犹豫,完全遵照秦少-琅的吩咐行事。他虽然也不懂,但他相信將军的判断,更相信自己方才亲眼所见的铁证。 两名亲卫面面相覷,终究不敢多问,只能压下满心疑竇,埋头干活。 地窖內,空气变得燥热而沉闷。湿泥、酒糟、木炭和汗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秦少琅靠坐在墙角,一边恢復体力,一边冷静地注视著这套在他指挥下,逐渐成型的、简陋到可笑的蒸馏设备。 这套形制古怪的装置,像是某种炼丹的炉子,又像是巫师的道具,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一切准备就绪。 李虎看著秦少琅,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秦少琅点了点头:“点火。先用文火,让锅里的酒水慢慢升温。注意听声音,一旦锅里发出『咕嘟』声,立刻加大火力。” “是!” 一簇火苗被引燃,投入火塘。乾燥的木炭很快被点燃,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映照著地窖里每个人的脸,神情各异。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地窖內唯一的光源,便是那跳动的炉火,以及角落里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除了木炭燃烧的声音,便只剩下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两名亲卫不时交换著眼神,显然对这番故弄玄虚的举动充满了怀疑。一个郎中,不看病救人,却在这里烧锅炼酒,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不知过了多久,倒扣的铁锅下,终於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汽沸腾的“咕嘟”声。 “加大火力!”秦少琅的声音陡然响起。 李虎立刻將更多的木炭投入火中,炉火“呼”地一下躥高,將整个地窖映得一片通明。 高温下,铁锅內的酒水剧烈沸腾,大量的蒸汽顺著唯一的出口,涌入那根盘曲的铜管。铜管在冰冷的井水中迅速冷却,蒸汽凝结,顺著管道缓缓流淌。 终於,在铜管的末端,一滴晶莹的液体,凝聚,悬垂,然后“嗒”的一声,滴落进下方早已备好的粗瓷碗里。 “嗒。” “嗒。” “嗒。” 清脆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地窖中,如同鼓点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液体无色透明,清澈如水,与锅里那些浑浊腥臭的“马尿酒”判若云泥。 一名亲卫忍不住凑上前,伸出手指想蘸一点尝尝,却被李虎一把打开。 “別动!”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碗中越积越多的清澈液体,直到积了浅浅一层碗底,他才开口道:“够了。把火撤掉。” 李虎依言行事,用湿土將炉火扑灭。 地窖內,温度骤降,只剩下那碗新生的液体,在油灯下,反射著幽微的光。 “这……这是什么?”一名亲卫终於忍不住,低声问道,“看著跟水一样,一点酒味都没有。”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从地上撕下一条乾净的布条,在碗里浸了浸,然后將湿漉漉的布条,缓缓凑向油灯的火苗。 眾人屏住了呼吸。 就在布条即將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剎那——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从布条上躥起,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浪,瞬间將布条烧成了飞灰! “啊!” 那两名亲卫嚇得怪叫一声,连退数步,惊骇欲绝地看著秦少琅的手。那团火焰只燃烧了一瞬便熄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第266章 绝世凶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6章 绝世凶刃 李虎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他身经百战,见惯了火油焚营的惨烈,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水”。那不是燃烧,那是爆燃! 周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阶的顶端,他没有下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地窖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地窖內一片死寂。 那碗清澈的液体,静静地放在那里,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是什么新奇的酒水,而是一碗足以焚尽八荒的毒药,一头被从地狱唤醒的凶兽。 秦少琅缓缓站起身,端起那只粗瓷碗。 他看了一眼碗中清澈见底,却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的液体,又抬眼看向石阶上的周通。 “將军,”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我们有『肉』了。” 周通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液体,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的一声。 他忽然明白,秦少-琅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引蛇出洞的诱饵。 他要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军营里,亲手锻造出一柄前所未有的利刃。 一柄足以斩断一切枷锁,也足以让所有握住它的人,万劫不復的绝世凶刃。 周通站在石阶上,像一尊被风霜侵蚀的石像。地窖中幽暗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看不清神情,只能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他没有立刻下来,那双在战场上阅尽生死的眼睛,此刻死死锁著那碗清澈的液体。仿佛那不是一碗酒,而是一口深渊,正散发著幽幽的冷光,要將他的心神一併吞噬。 他戎马半生,见过北蛮最凶悍的头狼,也见过朝堂最阴狠的毒士。可无论是谁,他们的危险都写在脸上,拿在手上。而眼前这个郎中,这份危险,却藏在一碗看似无害的水里。 “咕咚。” 喉结滚动,吞咽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周通终於动了,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军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命运的节点上。 他没有去看秦少琅,径直走到那只粗瓷碗前,停下。 一股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酒气,混杂著一丝火烧后的焦香,钻入鼻孔。他缓缓俯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將那盏油灯的光完全遮蔽。 李虎与那两名亲卫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通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他没有去碰那液体,只是在碗口上方虚虚一晃。一股灼人的热意,即便没有火焰,也让他指尖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曲、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你要如何做?”周通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他问的,不是这酒如何酿成,而是这把凶刃,要如何出鞘。 秦少琅扶著冰冷的墙壁,勉强撑住身体,苍白的脸上因力竭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平稳地说道:“將军,蛇受了惊,必然会寻找新的巢穴,补充食物。王四这条线断了,他们也断了『烧刀子』的来源。现在,他们比任何人都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套简陋的蒸馏器:“这酒,烈性是『烧刀子』的十倍不止。只要让他们尝过一次,就如同狼见了血,再也忘不掉。” “他们凭什么信我们?”周通反问,一针见血。 “他们不需要信我们,他们只需要信酒。”秦少琅的眼神透著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我们不做卖家,我们只做酿酒的匠人。一个被將军您『无意中』发现,因酿出好酒而免於罪责,被您控制在手中的『工具』。” 周通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 “將军您查抄酒坊,断了全营的私酒,已是犯了眾怒。此时,您『迫於压力』,找一个技术高超的匠人,为您和您的亲信少量酿造一些好酒,合情合理。”秦少琅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消息,要『不经意』地传出去。孙甫的耳朵,比谁都灵。” 李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计划,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主动把脖子伸到敌人的刀口下。 “孙甫会来试探。”周通接过了话头,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跟上了秦少琅的节奏。 “对。”秦少琅点头,“他会派人来,或偷,或买。我们只要让他成功一次。这碗酒,就是鱼饵。一旦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尝到了这块『肉』,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得到更多。” “他们会用什么来换?”周通追问。 “他们最不缺什么,就会用什么来换。”秦少琅一字一句道,“金银、情报,甚至是……人命。” 地窖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两名亲卫早已听得呆若木鸡,他们无法想像,一碗酒,如何能牵扯出如此惊心动魄的暗斗。 周通沉默了。他看著秦少琅,这个清瘦的郎中,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已经彻底改变。那不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將整个猎场都拖入疯狂。 许久,周通缓缓直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了地窖。 “李虎!” “末將在!”李虎挺身而出,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从现在起,地窖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周通的声音恢復了一个主帅应有的冷酷与威严。 “是!” “將这碗酒,连同桌案,一同搬入我的帅帐。你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得触碰。” “是!” “去伙夫营,挑两个最老实、最不起眼的火头军,带到这里。从今往后,他们的任务就是烧火,添柴,不许多问一句。” “是!” 一连串的命令,乾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周通已经做出了抉择。他没有退路,便只能跟著秦少琅,在这条绝路上,杀出一条血路! 李虎领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粗瓷碗。碗中的液体清澈晃动,在他眼中,却重若千钧。两名亲卫则如梦初醒,手脚僵硬地搬起那张破旧的桌案,跟在李虎身后。 经过秦少琅身边时,李虎的脚步顿了顿。他看了这个面色苍白的郎中一眼,眼神复杂。有敬畏,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种被捲入未知风暴的凝重。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267章 鱼饵已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7章 鱼饵已下 石阶上,脚步声远去。 周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地窖入口,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秦少琅。 “你最好別死。”他扔下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亲手將厚重的石板缓缓合上。 “轰隆——” 光明被彻底隔绝,地窖重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咳……咳咳……” 紧绷的神经一松,秦少琅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靠著潮湿的墙壁,大口地喘著气。体力的透支,精神的高度紧绷,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成功了。 他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锻造出了一柄最锋利的刀,並成功將周通这位西大营的悍將,绑在了刀柄上。 可他同样清楚,这把刀,是双刃剑。 它能斩断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也能在失控的瞬间,將握刀人自己,斩得万劫不復。 他慢慢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触碰到那口还带著余温的大铁锅。锅沿上封堵的湿泥已经乾裂,散发著土腥味。 这就是他的熔炉。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窖里,他点燃的,不仅是木炭,更是欲望、野心和仇恨的火焰。 秦少琅闭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呼吸。前世在战场上磨练出的钢铁意志,让他迅速压下了身体的虚弱感。 棋局已经开始,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条被惊醒的毒蛇,循著血肉的腥味,主动探出头来,咬上他精心准备的、淬了剧毒的鱼饵。 …… 帅帐之內,烛火通明。 那只粗瓷碗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帅案中央。周通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案后,与那碗酒对峙。 他没有喝,甚至没有再靠近。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清澈的液体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 他知道,从他下令將这碗酒搬进帅帐的那一刻起,他周通,就不再仅仅是西大营的鹰扬校尉。 他成了一名赌徒。 赌桌的另一头,坐著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 而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案上这碗酒,以及地窖里那个神秘莫测的郎中。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朴刀,横在膝上。刀身在常年的擦拭下,光可鑑人,映出他冷硬的面容。这把刀,陪他斩將夺旗,从无败绩。 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敌人,却不是用刀就能解决的。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刀刃,感受著上面细微的崩口。那是与北蛮人死战时留下的痕跡,是荣耀的勋章。 但此刻,他却从这熟悉的触感中,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与权势,在秦少琅布下的这个局里,竟显得如此脆弱。他不再是执刀者,而更像是……刀本身。 一柄被那个郎中握在手中,即將挥向黑暗的刀。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他握著刀柄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根根发白。帐內的烛火,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压得猛地一晃。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杀了他? 不。 现在杀了他,等於自断生路。 周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如铁的决断。 他拿起案上的一支空白令箭,在火上烤了烤,用小刀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只有他和李虎能看懂的密语。 “传令下去。”他对著帐外沉声喝道。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將此令箭,交予李虎。”周通將令箭扔了过去,“告诉他,按计划行事。记住,要『不小心』一点。” “是,將军!” 亲卫退下,帐內重归寂静。 周通看著跳动的烛火,拿起那碗酒,却没有喝,而是將它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密封的铜製水壶中,锁进了自己存放兵符的铁箱里。 这东西,是钥匙,也是毒药。 在扳倒那个“名字”之前,它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丝疲惫。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將明。 一场席捲西大营的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地窖的石板合拢,黑暗与死寂復又君临。 秦少琅背靠冰冷的土墙,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调匀气息。方才与周通的对峙,看似平淡,实则耗尽了他全部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石板开启的沉重摩擦声再次响起,两道光柱刺破黑暗,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 “进去!將军有令,你们二人今后便在此处听候差遣,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不看,否则,军法从事!” 李虎的声音冷硬如铁。 两个身形瘦弱的伙夫被推了进来,他们穿著不合身的號服,满面惊惶,如同两只待宰的羔羊。地窖內混杂著酒糟、泥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让他们愈发不安。 “郎……郎中大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看见角落里秦少琅的轮廓,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 秦少琅並未起身,只在黑暗中微微頷首,声音沙哑而平稳:“无需多礼。你们的任务,就是烧火,添柴,听我號令行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个伙夫噤若寒蝉,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缩在火塘边,敬畏地看著那套形制古怪的蒸馏器。 李虎没有多留,將两人的铺盖扔下,又冷冷地警告了一番,便转身离去。 石板再次合上。 地窖內,只剩下火塘中未尽的余烬,闪著微弱的红光。 秦少琅闭目养神,他知道,棋盘上的第一步,已经由周通走了出去。接下来,便是等待。 …… 次日,西大营內,一则消息如风般悄然流传。 鹰扬校尉周通,因查抄私酒犯了眾怒,又兼顾及麾下亲信,竟寻得一名技艺高超的匠人,在自己帐下私设酒坊,酿造一种前所未闻的烈酒。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据说那酒清澈如水,却能一点就著,比北地最烈的烧刀子还霸道十倍。 伙夫营里,李虎一脚踩在长凳上,正与几名相熟的百夫长吹嘘。 “你们是没见著!就那么一小碗,我家將军宝贝似的锁在铁箱里,谁都不让碰!我只远远闻了一下,那股子劲儿,嘖,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他嗓门极大,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口尝过一般。 第268章 琼浆玉液!此酒只因天上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8章 琼浆玉液!此酒只因天上有 周围的军官多是周通的旧部,闻言皆是好奇追问,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无人注意,在不远处一个角落,一名负责分发餐食的军需官,始终低著头,扒拉著碗里的饭菜,耳朵却竖得笔直。待李虎一行人酒足饭饱,勾肩搭背地离去,那军需官才放下碗筷,匆匆穿过营地,拐入一处偏僻的营帐。 帐內,一名身著校尉服饰,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临窗擦拭著一柄狭长的雁翎刀。他便是孙甫。 “將军。”军需官躬身行礼,將方才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报。 孙甫擦拭刀身的手没有停,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没听到一般。良久,他才將雁翎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酿酒?”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周通这个莽夫,也懂得用这种手段收买人心了?” “听李虎那廝吹嘘,不似作偽。据说那酒……能燃。”军需官低声道。 孙甫的眼神陡然一凝。 能燃之酒,他並非没有听过。西域火寻国曾进贡过一种名为“阿剌吉”的酒,便是如此。但那玩意儿比金子还贵,是宫中秘藏,周通从何处得来? 他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刀柄。 王四的线断了,他手下那批好酒的丘八早已怨声载道。周通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一种新酒,是巧合,还是……圈套? 孙甫生性多疑,他盯著桌上跳动的烛火,眼中闪烁不定。 若是圈套,所图为何?引自己上鉤?可一个废物郎中,一个有勇无谋的周通,能布下什么惊天大局? 若是真的…… 想到此处,孙甫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比烧刀子烈十倍的酒,这其中蕴含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无论是用来结交权贵,还是控制人心,都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你,”他看向那名军需官,“去找一个叫钱三的什长,让他去办。” “是。” …… 入夜,李虎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擦拭盔甲,帐帘一挑,一个脸膛黝黑,笑容諂媚的汉子钻了进来。 “李百夫长!”来人正是钱三,他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李虎眉头一皱,沉声道:“钱三?你来作甚?” “嘿嘿,一点心意,孝敬李百夫长。”钱三將布包放在桌上,解开来,竟是两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在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李虎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这是何意?想贿赂本官不成!” 钱三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脸上堆著笑:“百夫长误会了,误会了!我哪有那个胆子。只是……只是兄弟们最近嘴里淡出个鸟来,听说周將军得了好酒,我等心痒难耐,又不敢去叨扰將军。您是將军跟前最信得过的人,就想求您……能不能漏一点出来,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他说著,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制酒壶,双手奉上。 “就这一壶,绝不多要!这银子,不是给您的,是买酒的钱!多少都行!” 李虎看著他,眼中满是戒备与不耐。他似乎陷入了挣扎,时而看看那银子,时而又一脸为难。这番作態,正是秦少琅教他的。 “胡闹!”李虎厉声喝道,“將军的酒,也是你能惦记的?滚出去!” 钱三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只將银子往桌上又推了推,点头哈腰道:“百夫长息怒,是我唐突了。您再想想,再想想,兄弟我改日再来拜会。” 说罢,他竟真的退了出去。 李虎看著桌上的银子,重重哼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叫人还回去。 接连两日,钱三日日都来。带来的东西也从银子,变成了罕见的风乾肉脯,甚至还有一小包提神醒脑的南疆奇楠香。 李虎的態度,也从最初的严词拒绝,到后来的犹豫不决,再到最后,终於被磨得没了脾气。 第三日夜里,钱三再次登门时,李虎屏退了亲兵,压低声音道:“你这廝,当真是属狗皮膏药的!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但话可说在头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让將军知道了,你我都得掉脑袋!” 钱-三闻言大喜,连连作揖:“多谢百夫长成全!您的大恩大德,兄弟我没齿难忘!” 李虎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水囊,扔了过去:“就这么点,省著点喝!” 钱三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里,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七拐八绕,径直入了孙甫的帅帐。 “將军,到手了。” 孙甫坐在案后,面沉如水。他接过那牛皮水囊,拔开塞子,一股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酒气逸散而出。 他没有立刻去闻,而是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水囊之中。 片刻后,银针取出,色泽如初。 “去,提一个死囚过来。”孙甫冷冷地吩咐道。 很快,一个被五花大绑,堵著嘴的死囚被押了进来。 孙甫亲自倒了一小杯那清澈的液体,捏开死囚的嘴,灌了下去。 死囚初时还在挣扎,酒液入喉,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目圆瞪,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吞下了一块烙铁。紧接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从他脖颈处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他不再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竟是痴痴地笑了起来。 帐內的亲卫看得心惊肉跳,钱三更是暗暗咋舌。 孙甫静静地观察了足足一刻钟,见那死囚除了状若癲狂,並无中毒跡象,他才挥了挥手,让人將其带下。 他重新倒了一杯,这一次,是给自己。 他將酒杯凑到鼻下,那股纯粹的酒香直衝天灵盖,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不再犹豫,仰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线,从喉咙瞬间烧到胃里,隨即炸开,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席捲四肢百骸。那感觉,远比任何“烧刀子”都要猛烈,却又不像劣酒那般粗野,火辣过后,竟有一股奇异的醇香,从舌根深处缓缓回甘。 第269章 蛇已出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69章 蛇已出洞 孙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身子猛地一震,双目勃然变色! 他一把抓住桌案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那不是醉意,而是一种混杂著狂喜、贪婪与极度震惊的骇然! 好酒! 不,这已不能称之为酒! 这是琼浆,是玉液,是能让神仙都动凡心的无上佳酿! 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的想像。控制了它,就等於扼住了一半西大营將官的喉咙! “周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机与贪念交织,“他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那个郎中!”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炸开。 此物,绝不能掌握在周通手中!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钱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的,不是酒。” 孙甫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要那个会酿酒的人!” 孙甫帐內,烛火摇曳,將他脸上交错的贪婪与杀机映照得忽明忽暗。那股霸道绝伦的酒劲仍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咆哮著,衝撞著他的理智。 他霍然起身,在狭小的帅帐內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毛毡上,悄无声息,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琼浆玉液。 不,这是足以撬动权柄的钥匙,是能让白骨开口的毒药。 此物,绝不能握在周通那莽夫手中! “將军……”钱三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他看著孙甫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发寒。 孙甫骤然停步,转头死死盯住钱三,那眼神犹如鹰隼锁定了猎物,锐利得能刺穿骨髓。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酿酒的郎中,活著带到我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钱三闻言,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將军,这……这可是从周校尉的眼皮子底下抢人!那地窖就在他帅帐旁边,形同禁臠,若是失手……” 这已不是暗斗,这是公然撕破脸皮,与谋反无异! “失手?”孙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钱三的衣领,將他拽到面前,“那就把你的脑袋,连同你全家的脑袋,一併提来见我!” 冰冷的杀意兜头盖脸而来,钱三只觉手脚冰凉,牙关都在打颤。 孙甫鬆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语气恢復了惯有的阴冷:“成事之后,你便是我的亲卫都尉,赏金千两,良田百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只牛皮水囊,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我还会分你三成……酒。” 钱三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泼天富贵。 他挣扎了片刻,那张諂媚的脸上最终被狠厉所取代,他单膝跪地,沉声应道:“末將,遵命!” 孙甫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附耳过去,低声吩咐起来。 “……今夜三更,你去粮草营放一把火,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周通治军严苛,必然会亲自或派亲信前往弹压。你则带上我帐下最精锐的『影卫』,趁乱潜入地窖。记住,人要活的,手脚可以断,舌头必须留下。” “得手之后,不必回我这里,直接从西营的暗门出营,去城外的破窑会合。” “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钱三听得心惊肉跳,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髮颤。他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帐內,孙甫重新坐下,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那清澈的液体。 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品咂,任由那股火线在体內肆虐。 周通,你这莽夫,合该为我做嫁衣! …… 三更时分,万籟俱寂。 西大营的营地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轨跡。 “著火了!粮草营著火了!” 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夜空,紧接著,冲天的火光在营地西侧猛然亮起,將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 “快救火!快救火啊!” “粮草!是粮草营!” 沉睡的军营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惊呼声、叫骂声、军官的呵斥声混作一团,乱成一片。 帅帐之內,周通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起横在膝上的朴刀,衝出帐外。 他看著西边那熊熊燃烧的火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粮草营,军中重地,怎会无故起火? “將军!”李虎浑身披掛,疾步而来,脸上满是焦急,“火势很大,怕是有人故意纵火!末將请命前往弹压!” 周通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营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紧闭的石板地窖入口。 调虎离山。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发白。是去救火,稳住军心?还是守在这里,护住那个决定他未来的郎中? 这短暂的犹豫只持续了一息。 “李虎!”他沉声喝道,“你带本部人马,立刻封锁粮草营,许进不许出!纵火之人,定在其中!给我就地拿下,死活不论!” “是!”李虎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周通又叫住他,压低了声音,“若事不可为,保全粮草为上,人……可以放走。” 李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带著人马如风一般冲向火场。 周通没有动。 他高大的身躯如一尊铁塔,佇立在自己的帅帐与地窖之间。他没有点亮灯火,任由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他缓缓抽出朴刀,刀身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流转著森然的冷光。 他將刀横於胸前,调整呼吸,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来吧。 让我看看,是哪条不知死活的蛇,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地窖之中。 秦少琅被头顶传来的骚动惊醒。 那两个伙夫早已嚇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郎……郎中大人,外面……外面是不是营啸了?” 秦少琅侧耳倾听。 他听到了远处的呼喊与混乱,但更清晰的,是头顶那片区域诡异的寂静。 风声,停了。 虫鸣,也停了。 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心中瞭然。 鱼儿,上鉤了。 而且,来的不是小鱼小虾,是一条准备一口吞掉鱼饵的过江猛龙。 第270章 將军的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將军的伤 帅帐外的阴影里,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 为首的正是钱三。他身后跟著五名身著夜行衣,手持短刃的汉子,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绕过帅帐,径直来到地窖入口。 看著那块厚重的石板,钱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一挥手,两名影卫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铁钎,准备撬动石板。 就在铁钎即將插入缝隙的瞬间。 “深夜造访,是想找本將军……討杯酒喝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钱三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黑暗中,周通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手中那柄阔背朴刀,在火光下泛著嗜血的光泽,刀刃上细微的崩口,如同凶兽的獠牙。 钱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怎么会在这里?!计划败露了! “杀!” 没有丝毫犹豫,钱三厉喝一声,率先抽出腰刀扑了上去。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退路! 五名影卫反应极快,呈扇形散开,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如五道毒蛇,同时攻向周通的要害! 刀光交错,杀气凛然! 周通面对围攻,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找死!” 他手腕一沉,那柄分量十足的朴刀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地横扫而出! “嗡——” 空气被沉重的刀锋撕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为首的钱三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迎面而来,他仓促间横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钱三手中的腰刀竟被从中劈断!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帅帐的木桩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一力降十会! 这就是沙场猛將的绝对力量! 剩下的五名影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攻势未停。他们是死士,不知畏惧。 两柄短刃从左右两侧,直刺周通的肋下。一柄抹向他的咽喉。另外两人则压低身形,刀尖如毒牙,咬向他的双腿。 配合默契,狠辣至极! 周通双目赤红,身形猛地一旋,朴刀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寒光闪闪的旋风。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三名影卫的短刃被瞬间磕飞,虎口鲜血淋漓。 但其中一名影卫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中的短刃在周通的左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周-通吃痛,闷哼一声,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他不顾手臂的伤势,反手一记刀柄,狠狠砸在偷袭者的面门上。 “砰!” 那人的脑袋如西瓜般碎裂开来,红白之物飞溅。 剩下最后两名影卫见状,对视一眼,竟同时放弃了防守,以命换命,两柄短刃决绝地刺向周通的心口。 周通眼中杀机暴涨,他脚下猛地一跺,高大的身躯不合常理地向后一仰,避开了致命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朴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 “噗嗤!” 刀锋从一名影卫的下顎切入,从天灵盖穿出。 另一名影卫的刀尖,则险险擦著他的胸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未等那人变招,周通已然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影卫倒飞而出,了无生息。 前后不过十数息,六名精锐死士,五死一重伤。 周通拄著刀,站在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口鲜血淋漓,將他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远处,火光渐熄,李虎带著人匆匆赶回。当他看到帅帐前的惨状,以及周通身上的伤时,目眥欲裂。 “將军!” 周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钱三,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地窖入口,声音嘶哑地说道:“蛇,已经出洞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开地窖的石板。 “轰隆——” 光明与新鲜空气涌入。 地窖內,秦少琅站在台阶下,神色平静。他的手上,拿著一卷刚刚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乾净的布条。 他抬起头,看著拄刀而立,浑身浴血的周通,语气平稳。 “將军,看来你需要一个郎中。” 周通拄刀而立,胸膛如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身上煞气与血气交织,宛如从修罗场中刚刚杀出的恶鬼。他低头,看著台阶下那个身形清瘦、神色平静的郎中。 火光自地窖口倾泻而下,將秦少琅的影子拉得极长。他手中那捲乾净的布条,在这片血与火的背景下,白得刺眼。 “將军,看来你需要一个郎中。” 平稳的语调,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李虎率亲兵赶至,乍见帅帐前这般惨状,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饶是百战老兵,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见周通左臂甲冑碎裂,鲜血汩汩而下,更是目眥欲裂,一个箭步衝上前。 “將军!您受伤了!” 周通置若罔闻,那双充斥著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在秦少琅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被算计的怒火,有计划成功的释然,更有对自己沦为棋子的屈辱。 秦少琅迎著他的目光,缓步走上台阶。他並未因周通的煞气而有半分退缩,径直走到周通面前。 “坐下。” 他吐出两个字,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虎勃然变色,正欲呵斥,却见周通沉默了片刻,竟真的依言,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一旁的石墩上,重重坐下。那柄饱饮鲜血的朴刀,“哐当”一声靠在墙边。 这个动作,让李虎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著秦少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远超敬畏的惊骇。这个郎中,竟能號令杀气未消的將军! 秦少琅不再多言,单膝跪地,动作嫻熟地撕开周通左臂上被鲜血浸透的衣甲。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李百夫长,”秦少琅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可怕,“取烈酒、火盆、乾净的水,还有我在地窖里的药箱。快。” 李虎下意识地看向周通。 周通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李虎不敢再有片刻迟疑,立刻转身,亲自带人去取东西。 第271章 郎中的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1章 郎中的刀 很快,一应物品备齐。秦少琅打开那只半旧的木製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排大小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与小刀。 他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些许清澈的酒液在一方乾净的布巾上。那酒液,正是孙甫为之疯狂的“琼浆玉液”。 “忍著。”秦少-琅沉声道。 话音未落,他已將浸满烈酒的布巾,猛地按在了周通的伤口上。 “滋啦——” 仿佛烙铁烫入血肉,周通那钢铁般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石墩的边缘,指节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如龙。剧痛之下,他竟未发出一声喊叫。 秦少琅神色不变,手下动作却快如闪电。他用烈酒反覆冲洗伤口,將嵌入的碎布与污血尽数清理。隨后,他自药箱中取出一把形制古怪的小巧弯剪,竟是直接开始剪切伤口边缘坏死的皮肉。 周围的亲兵看得头皮发麻,暗暗咋舌。这哪里是治伤,分明是刮骨! 李虎更是心惊肉跳,却见周通虽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秦少琅那双稳如磐石的手。那双手,乾净、修长,此刻却拿著刀剪,在他的血肉间游走,带来的不是杀戮,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清理完毕,秦少琅取出一瓶金创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以一种军中特有的、兼顾牢固与灵活的手法,迅速包扎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好了。”秦少琅站起身,將用过的器械一一擦拭乾净,放回药箱,“半月之內,此臂不可动武。每日换药一次。” 周通缓缓抬起被包扎得如同木棍的左臂,尝试著动了动手指,除了剧痛,竟无半分阻滯之感。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秦少,声音沙哑:“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设下鱼饵,自然会有鱼来咬鉤。”秦少琅收拾著东西,语气平淡,“只是不知,来的是孙甫这条大鱼。” “孙甫!”周通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他隨即明白了整条脉络,从王四的死,到军中私酒被断,再到这烈酒的出世,环环相扣,竟都是为了引孙甫这条蛇出洞!而自己,便是那根最显眼的钓竿。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但他旋即又將这情绪压了下去。成王败寇,孙甫既然敢动手,就要有被剁掉爪牙的准备。 他目光转向那个被他一刀劈断兵刃、撞晕在帐前的钱三,冷声下令:“李虎,把这廝拖进帐內,给我用冷水泼醒!其余尸首,立刻处理乾净,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军法从事!” “是!”李虎领命,立刻指挥亲兵行动。几名士兵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將昏死的钱三拖入帅帐。 很快,帐外的血跡被黄土掩盖,尸体也被悄无声-息地运走,仿佛方才那场惨烈的廝杀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提醒著眾人此地的凶险。 帅帐之內,烛火通明。 钱三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便看到周通如铁塔般坐在主位上,正用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擦拭著那柄刚刚饮过血的朴刀。 秦少琅则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一个局外人。 “钱三。”周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孙甫的影卫,西大营最精锐的斥候,竟被派来做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看来,他很看重地窖里的东西。” 钱三心头一颤,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落入周通手中,绝无生路。 “说吧。”周通將朴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孙甫还有何后手?他的人手布置,暗门位置,以及……他与朝中何人有勾结。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钱三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將军,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竟是存了死志,打算一力扛下所有。 李虎上前一步,拔出腰刀便要用刑。 “等等。”秦少琅忽然开口。 他走到钱三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钱三感到一种比周通的杀气更刺骨的寒意。 “你叫钱三,原是冀州人士,家中有老母,还有一个刚满五岁的儿子,对吗?” 钱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孙甫许你都尉之职,赏金千两,良田百亩。你以为,你死了,他会兑现承诺,善待你的家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残酷。 “不。他只会將你全家灭口,以绝后患。一个死人留下的家眷,是最大的破绽。你信奉的忠义,在孙甫眼中,一文不值。”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钱三的心防之上。他想到了孙甫那阴鷙多疑的性情,想到了他许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你死了,是忠烈。可你的老母,你的孩儿,会因你的『忠烈』,死得无声无息。”秦少-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转为淡漠,“现在,你还想死吗?” 钱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看著秦少琅,眼神从决绝变为惊恐,又从惊恐变为绝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我说……我全都说……” 周通与李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这个郎中,杀人不用刀。他的刀,是人心。 秦少琅退回原处,仿佛刚才那个字字诛心的人不是他。他看著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轻声道:“將军,蛇已出洞,天亮之后,该去捣毁蛇巢了。” 他的目光转向地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孙甫想要的,是会酿酒的人。可他真正得到的,却是一把递向他咽喉的,最锋利的刀。 帐內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將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扭曲不定。 钱三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方才求死的决绝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恐惧。他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將孙甫的计划全盘托出。 第272章 將军的刀,郎中的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將军的刀,郎中的药 “……將军,孙甫……孙甫他早有准备!他在西城门安插了亲信,约定三更放火为號,若得手,便由西门都尉马三德接应出城。城外十里坡的破窑,是他藏匿私產和……和联络人的地方!” “他与朝中兵部侍郎赵谦之有书信往来!信件都藏於他帅帐臥榻下的暗格之中,用的是一种特製的密文,只有他与赵侍郎知晓!” “那五名影卫,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平日里偽装成亲兵,只听他一人號令!今夜,他將所有影卫都派了出来,足有二十人!除了被您斩杀的,其余人……其余人定是去了粮草营,名为救火,实为製造更大的混乱,牵制您的主力!” 钱三每说一句,周通的脸色便阴沉一分。李虎站在一旁,手按刀柄,背脊已然被冷汗浸透。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营啸与刺杀,却未料到背后牵扯著通敌叛乱的滔天大罪。 秦少琅静静听著,並未插话。他走到那张铺著羊皮的行军地图前,目光在蓝田镇与西大营之间逡巡。 钱三的话语渐渐清晰,逻辑也连贯起来,显然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孙甫说,只要拿到酿酒之法,献给赵侍郎,便可藉此扳倒您,彻底掌控西大营。他许诺我,事成之后,送我家人去京城安顿……”说到此处,他声音再度哽咽,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该死!” 周通没有理会他的懺悔。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左臂的伤口虽已包扎,但那份剧痛仍在提醒他方才的凶险。他走到地图前,与秦少琅並肩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双充斥著血丝的眼眸里,怒火与杀机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李虎。”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相击。 “末將在!” “点齐我帐下五十亲卫,披甲,执锐,备马。” 李虎闻言一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將军,您有伤在身,此时出击,是否……”他看了一眼周通那被布条紧紧缠绕的左臂,话语中满是担忧。而且五十人去衝击孙甫的大营,无异於以卵击石。 “伤?”周通嘴角扯动,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这点皮肉伤,死不了。孙甫以为我会被火情牵制,以为我会死守地窖。他算准了我的每一步,却算漏了一点。”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少琅身上。 “他不知道,我的郎中,比他的刀更快。” 秦少琅神色依旧平静,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的正是那处名为“十里坡”的破窑。 “將军,强攻帅帐是下策。”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帐內每一个人耳中,“孙甫此刻,必然在帅帐中坐等钱三的消息。他等不到,便会生疑。但他绝不会想到,您会主动出击。”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钱三,继续说道:“我们有他最信任的人,有他与西门都尉约定的信物,还有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秦少琅的目光,最后落回自己身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其去砸他的龟壳,不如让他自己开门,迎我们进去。” 帐內再次陷入沉寂。 李虎怔怔地看著秦少琅,这个郎中清瘦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竟比帐外那些手持利刃的死士更加危险。他用的是人心,是计谋,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周通凝视著秦少-琅,良久,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上,竟缓缓挤出一个字。 “好。”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虎!改换便装,带上最精锐的十人,隨我走!其余人封锁此地,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是!”李虎不再有任何疑虑,沉声应诺,转身快步出帐。 帐外,夜色已褪,天际泛起一片死寂的鱼肚白。寒冷的晨风吹入帐內,將烛火吹得几欲熄灭。 周通开始换装。他脱下那身染血的重甲,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兵卒常服。当衣物摩擦到左臂的伤口时,他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少琅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特製的金创药粉,若伤口崩裂,直接洒上。会很痛,但能立刻止血。” 周通接过瓷瓶,拇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指腹与细腻的瓷器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道谢,只是將瓷瓶塞入怀中,这个动作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他提起那柄刚刚擦拭乾净的朴刀,刀刃在晨光熹微中流转著暗沉的光。刀身上的几处崩口,记录著方才廝杀的惨烈。 “你……”周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留在这里,哪也別去。” “將军放心,”秦少琅淡淡道,“我的鱼饵已经钓上了大鱼,在鱼被彻底拉上岸之前,我这个钓客,自然要守著鱼竿。” 周通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帐外,李虎与十名亲卫早已等候。他们同样换上了寻常士卒的服装,腰间佩著制式腰刀,敛去了所有杀气,混入晨间稀疏的巡逻队伍中,毫不起眼。一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营地的晨雾里。 秦少琅站在帐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初阳的微光刺破云层,为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转身回到帐內,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钱三。这个方才还手持利刃,意图取人性命的汉子,此刻已是一个彻底废人。秦少-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怜悯,也无快意。 他走到那张被鲜血与冷水浸湿的毛毡前,蹲下身,捡起一块方才为周通处理伤口时丟弃的、沾染了烈酒与血污的布条。 他將布条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血腥味,酒香味,还有一丝铁锈的味道。 这是权力的味道。 秦少琅缓缓起身,走向地窖。他需要回去看看他的“宝贝”,那些正在发酵的粮食,才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走到地窖入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孙甫帅帐的方向。 孙甫想要的,是一个会酿酒的郎中。 他很快就会得到。 但这个郎中带来的,不是琼浆玉液,而是催命的毒药。 秦少-琅的嘴角,终於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在晨光中转瞬即逝,冰冷如霜。 第273章 釜底 抽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3章 釜底 抽薪 孙甫是蛇,周通是虎,自己又是什么? 是那个在蛇虎相爭时,悄然取走最大好处的猎人。 他一步步走下阴冷的地窖,黑暗重新將他吞噬。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孙甫只是西大营的一条蛇,在这大魏军中,在这乱世天下,又藏著多少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而他的酒,將是最好的诱饵。 收好一切,他回到地面。晨光已透过帐篷的缝隙,投下几缕微弱的光斑。他静立帐中,耳畔似乎能听到远处营地传来的操练號子声,规律而沉闷。一切仿佛如常,却又暗流涌动。他知道,周通的刀已经出鞘,此去,便是釜底抽薪。 …… 西大营,晨雾瀰漫。 周通一行十一人,皆换上了普通兵卒的灰布號服,佩著制式腰刀,混在早起巡逻的队伍中,毫不起眼。他们身上那股百战精锐的杀伐气,被完美地收敛在沉稳的步伐与淡漠的眼神之下。 周通走在最前,左臂的伤口在行走间被衣物摩擦,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他面无表情,唯有额角偶尔沁出的细汗,与那只下意识攥紧的右手,泄露了他正在忍受的痛苦。 李虎紧隨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压低声音:“將军,西城门守將马三德是孙甫的表弟,为人狡诈,恐有变数。” “无妨。”周通声音低沉,“蛇有蛇路,鼠有鼠道。秦少琅给了我敲门的砖。”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半旧的腰牌,那是从钱三身上搜出的信物。这块腰牌,便是打开西门的钥匙。 很快,西城门遥遥在望。高大的门楼在晨雾中若隱-现,几名守兵倚著墙垛,呵欠连天。 一名都尉打扮的將官正站在门下,来回踱步,神情焦躁,正是马三德。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周通一行人靠近,马三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他迎上前,故作镇定地喝问道:“何处巡营的?不知此处戒严吗?” 周通並未答话,只將那枚腰牌拋了过去。 马三德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脸色微变。这確是钱三的腰牌,也是他们约定的信物之一。他心中的疑虑去了三分,但依旧不敢大意,目光在周通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钱三哥呢?”他沉声问。 周通面色不变,用一种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嗓音回道:“东西到手,钱三哥带人先去十里坡接应。孙將军命我等护送『货』出城,让你立刻放行,不得有误!火起为號,你忘了吗?”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约定暗號,又將钱三的缺席合理化。 马三德的脸上阴晴不定。他昨夜確实看到了粮草营方向的火光,也听到了营啸的动静。但他等了一夜,未见钱三踪影,心中早已七上八下。眼前这人身材魁梧,虽穿著普通兵服,却自有一股威势,不似常人。 他握著腰牌的手紧了紧,正待再盘问几句。 周通却没了耐心。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逼马三德面门。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赵侍郎的信,还在孙將军帐中。你想让它……挪个地方吗?” “赵侍郎”三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三德心头。他脸色瞬间煞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此事乃是孙甫与他密谋的最高机密,除了钱三等几个心腹,绝无外人知晓。眼前这人竟一口道破! 他再无半分怀疑,只当是孙甫派来的另一拨核心亲信。那份强作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他连连点头,躬身道:“是是是,將军息怒,末將……末將这就开门!” 他转身,对著城楼上的亲兵大吼:“开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铁索“哗啦啦”作响,厚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周通眼中寒芒一闪,对李虎使了个眼色。 李虎心领神会,在与马三德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如铁钳般扣住其脖颈,另一只手已將一柄冰冷的短刃抵在了他的后心。 马三德浑身一僵,刚想呼救,李虎已在他耳边森然道:“將军有令,带我们去十里坡。敢出半点声息,立时三刻,教你人头落地!” 马三德面如死灰,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被两名亲卫架著,隨著眾人一同出了城门。 城外,晨风萧瑟。 一行人挟持著马三德,直奔十里坡。那是一片荒凉的丘陵,遍布废弃的砖窑。 周通一边走,一边从怀中摸出秦少琅给的那个小瓷瓶。方才一番动作,牵动了伤口,左臂又开始渗血。他咬牙拔开瓶塞,將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 “嘶——” 剧痛如烈火灼烧,他身形猛地一颤,却硬是没吭一声。那药粉触及鲜血,竟迅速凝结,血流立止。一股清凉之意隨之而来,稍稍缓解了那份灼痛。 他將瓷瓶捏在掌心,感受著那份细腻的触感。郎中的药,確实比军中金创药好用得多。 “將军,前面就是破窑。”李虎指著不远处一个最大的窑口。 周通抬眼望去。那窑口黑洞洞的,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周围死寂一片,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太静了。 周通久经沙场,瞬间便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一摆手,十名亲卫立刻散开,呈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向窑口包抄而去。 他自己则提著那柄朴刀,刀锋上崩裂的缺口在晨光下闪著幽光。他走到被架著的马三德面前,声音冰冷:“里面,有什么?” “有……有孙將军藏匿的五箱金银,还有……还有十名影卫埋伏……”马三德早已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隱瞒。 “十人?”周通眉头一皱。孙甫的影卫足有二十人,昨夜死了六个,还剩十四人。除了这十人,另外四人去了何处? 来不及细想,窑口內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有埋伏!杀!” 周通暴喝一声,不再掩饰身形,脚下猛地发力,高大的身躯如炮弹般直衝窑口。 几乎在同时,窑口两侧与顶部的土墙轰然破开!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手中短刃闪著毒蛇般的寒光,从四面八方攻向周通与他的亲卫!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周通首当其衝,迎面便是三柄短刃,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双目赤红,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虎吼,左臂的剧痛激发了他全部的凶性。 “滚开!” 他手腕翻转,那柄沉重的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嗡鸣,横扫而出! 第274章 困兽犹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困兽犹斗 “鐺!鐺!” 两柄短刃被当场磕飞,持刃的影卫虎口迸裂,踉蹌后退。但第三名影卫却极为刁钻,身形一矮,刀锋贴地,直削周通的脚踝。 周通重重一跺脚,借力拧身,朴刀顺势下劈! “噗嗤!” 那名影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溅了一地。 一力降十会! 然而,他终究有伤在身。这一记猛劈,让他左臂伤口再度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他身形一个趔趄,气息为之一滯。 一名影卫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如附骨之疽般欺近,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將军!”李虎目眥欲裂,挥刀来救,却被另外两名影卫死死缠住。 千钧一髮之际,周通猛地將朴刀往地上一插,借著刀柄的支撑,一个不合常理的铁板桥,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影卫一击不中,正欲变招,周通已然腰腹发力,翻身而起。他右手弃刀,闪电般探出,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影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前后不过十数息,周通连毙两人,但他的亲卫也倒下了三个。剩下的影卫悍不畏死,结成战阵,步步紧逼。 周通拄著刀,胸膛剧烈起伏,左臂已然麻木,只有鲜血在不断流失。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他看了一眼窑口深处,那里隱约有几个大箱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李虎!点火!烧了这窑!”他用尽全力吼道。 李虎一怔,隨即明白过来。他一刀逼退对手,从怀中掏出火摺子,点燃了身边一堆乾枯的茅草,奋力扔进了窑口。 火借风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剩下的影卫见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他们对视一眼,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向窑內衝去,似乎想抢救什么东西。 “想走?”周通眼中杀机暴涨,他忍著剧痛,再度提起朴刀,堵在了窑口。 一人,一刀,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 又是一番血战。当最后一名影卫被周通一刀梟首时,他自己也到了极限,拄著刀,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李虎等人解决了对手,连忙上前扶住他。 “將军,您……” 周通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著被大火吞噬的窑口。他知道,自己虽然贏了这场廝杀,却输了这一局。 这只是个诱饵。金银是,这些影卫也是。孙甫用他们拖住了自己,而真正的杀招,恐怕已经发动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西大营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寻常的清晨,多了一抹不祥的血色。 “回营。”他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准备……死战。” 大火吞噬著砖窑,发出噼啪爆响,滚滚黑烟如一条怒龙,直衝天际。 周通半跪於地,拄著那柄崩口的朴刀,胸膛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处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肉,方才一番死战,全凭一股悍勇之气硬撑。如今尘埃落定,那股气一泄,彻骨的疲惫与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李虎与仅存的六名亲卫迅速散开,动作干练,不见丝毫慌乱。两人警戒,四人则快步奔向倒地的同袍。他们没有哭嚎,只默默解下战死兄弟腰间的身份木牌,收入怀中,又將他们的兵刃拾起,这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带兄弟回家。 “將军,伤口!”李虎快步返回,单膝跪地,从怀中撕下布条,便要去为周通重新包扎。 “不必。”周通声音嘶哑,一把推开他的手。他没有看自己的伤,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被染红的东边天际,那里是西大营的方向。 金银財宝,精锐影卫,尽数在此化为飞灰。孙甫此举,无异於壮士断腕。他用这十条人命和一窑的財富,只为將自己这头猛虎,死死拖在山外。 周通撑著刀,挣扎著站起,身形一个踉蹌。那柄隨他征战多年的朴刀,在晨光下黯淡无光,刀刃上新添的几个缺口,仿佛是猛兽被拔掉的獠牙。 “將军,弟兄们的尸身……”一名亲卫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留在此地。”周通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迟疑,“马匹可还够用?” “够!” “上马,回营!” 他言罢,便將朴刀插回背后刀鞘,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战马。动作间牵动伤口,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牙关咬得死紧。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翻身上马。一行八骑,捲起一阵烟尘,朝著那片不祥的血色天空,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晨曦的山林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周通伏在马背上,只觉浑身气力正隨著左臂流出的鲜血一点点被抽空。他攥著韁绳的右手,骨节已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越是靠近大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便越是浓重。隱约间,有金铁交击之声顺风传来,短促而激烈,不似寻常操练,更像生死搏杀。 待绕过一道山樑,西大营的轮廓赫然在望。李虎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將军,看!” 只见大营之內,不止粮草营一处在冒著黑烟,另一股浓烟升起之处,正是周通自己的帅帐所在! 釜底抽薪! 孙甫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地窖里的酒,而是他周通本人,是他经营多年的整个中军大帐! 周通面沉如水,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动。他没有催促,胯下战马却已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杀意,嘶鸣一声,四蹄狂奔。 他们未走正门,而是绕到营寨一处偏僻的柵栏。此地有一暗门,平日里用作紧急通道,只有周通与寥寥数名心腹知晓。 李虎当先下马,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暗门上的铁锁。 门內,与外间的喊杀声相比,竟是一片诡异的死寂。几具尸体倒在不远处,皆是周通帐下亲卫的服色,一刀毙命,伤口乾净利落。 周通翻身下马,脚步一个趔趄,靠著马身才勉强站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血丝更甚。 “將军,孙甫已然动手,营中各部恐已为他所制,我等仅有八人……”李虎的声音压得极低,话语中透著深深的忧虑。此刻回营,与自投罗网何异? “他要我的命,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牙口。”周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一把抽出背后的朴刀,刀锋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第275章 將军,你的刀钝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將军,你的刀钝了! 眾人不再多言,呈雁形阵,以周通为锋矢,贴著营帐的阴影,朝著中军方向疾行。 行不过百步,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队巡逻兵卒,约莫十余人。他们见到周通一行,先是一愣,隨即如临大敌,举起长矛,结成阵势。 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道:“站住!尔等何人?竟敢在营中私斗,持械乱闯!” 李虎上前一步,沉声道:“瞎了你的狗眼!周將军在此,还不让路!” 那队正面色一滯,目光落在周通身上,见他一身血污,衣甲不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畏惧,但脚步却未挪动分毫。他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强作镇定:“末將奉孙將军將令,清剿营啸乱匪,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周將军……周將军既已回营,还请先去孙將军帐中报备,以免误会。” 他竟敢提孙甫! 周通双目赤红,杀机暴涨。他认得此人,是孙甫麾下的一个亲信队正。到了此刻,图穷匕见,再无任何遮掩的必要。 他没有答话,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受伤的猛虎。 “杀。” 一个字,冰冷彻骨。 李虎等人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七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向那队兵卒。 周通亦动了。他伤疲交加,气力不济,却將所有余力都灌注於这一击。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当头猛劈! 那沉重的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著他全部的怒火与杀意,悍然斩下! 对面的队正骇得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眼神。他下意识举起手中的佩刀格挡。 “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巨响,那柄制式佩刀应声而断。朴刀余势不衰,重重斩在他的肩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那队正半边身子都被劈得塌陷下去,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 一力降十会! 周通一击功成,却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身形剧晃,朴刀“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撑住身体,大口喘著粗气。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如注,將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 另一边,李虎等人已將剩余兵卒尽数斩杀。他们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不过十数息,战斗便已结束。 李虎揪起一个尚有气息的活口,將刀架在其脖子上,厉声喝问:“说!孙甫在哪?营里到底怎么回事!” 那兵卒早已嚇得屁滚尿流,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叫道:“孙將军……孙將军已传令全营,说周將军通敌叛乱,昨夜纵火作乱,畏罪潜逃……他……他已接管大营,正带著中军主力,围剿……围剿周將军帐下余部!” 此言一出,李虎等人尽皆勃然变色。 好一个顛倒黑白!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周通拄著刀,听著这番话,脸上竟不见怒色,只剩一片死灰般的平静。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孙甫算准了他会去十里坡,算准了他会折损人手,更算准了他回营之时,早已木已成舟。 如今的他,在全营將士眼中,已是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將军,变成了通敌的叛匪。 “將军,孙甫已夺了帅印兵符,大军只认兵符不认人。我们……”李虎的声音艰涩无比,“我们已是孤军。” 周通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被重重兵甲包围的、本属於他的帅帐。那里,曾是他號令三军的权力中枢。而现在,却成了围猎他的陷阱。 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粮草营,是那个不起眼的地窖所在。 是回去夺回那虚无縹?的帅印,与孙甫的大军做困兽之斗?还是…… 他握著朴刀的手,因失血而微微颤抖。刀身上的崩口,冰冷地提醒著他,他的刀,已经钝了。 周通深吸一口气,那股气带著血腥与尘土的味道。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帅帐,而是望向地窖的方向。 “走。”他声音嘶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找那个郎中。” 去找那个郎中。 这个念头,是周通在穷途末路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粮草营的方向,在营寨的另一头。 这一路,不过区区两里,却走得步步惊心。 沿途的营帐,掀开的门帘后,投来一双双复杂的视线。 有惊惧,有怜悯,亦有戒备。 曾经,他们见到这道高大的身影,只会低下头,恭敬地喊一声“將军”。 而现在,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孙甫的命令已经传遍全营,周通是叛匪,是乱党。 没有人敢公然为他让路,更没有人敢上前相助。 李虎与六名亲卫將周通护在中央,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警惕。 周通面无表情,任由那些视线在他身上刮过。 他高昂著头,即便是败,他也要败得像个將军。 可左臂传来的失血与无力感,却在无情地提醒著他,他的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了。 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终於,那顶不起眼的帐篷出现在视野中。 帐篷门口,站著一个清瘦的身影。 秦少琅。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身上依旧是那件乾净的粗布长衫,与周遭的血与火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周通身后的亲卫,也没有看周通满身的血污。 他的视线,落在了周通拄在地上的那柄朴刀上。 刀身暗红,刃口崩裂。 “秦郎中……”李虎抢上一步,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哀求。 周通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拄著刀,一步步走到秦少琅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最后,只从胸膛里挤出三个字。 “我败了。”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同情。 他甚至没有去扶一把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孙甫釜底抽薪,你却只想著去掏他的蛇窝。你输得不冤。” 周通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中燃起一团怒火。 “你……!” 他可以接受失败,却无法忍受一个郎中用这种教训的口吻与他说话。 第276章 昔日大將军,今天看门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昔日大將军,今天看门狗! 秦少-琅却不为所动,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柄朴刀的刀刃。 指尖没有触碰到刀锋,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周通喘不过气。 “你的刀,只懂得衝锋陷阵,当头劈砍。” “而孙甫的刀,藏在暗处,算计人心,一击致命。” 秦少-琅收回手,看著周通的眼睛,一字一顿。 “將军,你的刀钝了。” 轰! 这几个字,比孙甫的背叛,比全营的围剿,更让周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 是啊。 自己的刀,只会杀人。 而別人的刀,早已学会了诛心。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股强撑的悍勇之气,在这一刻,终於泄得一乾二净。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便要向后倒去。 “李虎,扶他进来。” 秦少琅终於开口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其余人,守在外面,把地上的血跡处理乾净。半个时辰內,任何靠近帐篷十步者,杀!” “是!” 李虎和那六名亲卫下意识地沉声应诺。 他们这才惊觉,这个郎中说话的口气,竟比他们最敬畏的將军,更像一个发號施令的將军。 李虎连忙架住周通,將他半拖半扶地弄进了帐篷。 帐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几只陶罐。 秦少琅让李虎將周通放在床板上,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剪刀、烈酒、布条和一瓶药粉。 他看了一眼李虎。 “你出去,守著门。” “可是將军的伤……” “他死不了。” 秦少琅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周通左臂的衣物和黏连的血肉。 “嘶……” 剧痛让周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死死咬著牙,额上青筋暴起。 秦少琅看也不看他的表情,用布条蘸了烈酒,开始清洗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烈酒浇在翻开的皮肉上,痛楚胜过刀割。 周通浑身肌肉紧绷,汗如雨下,却硬是没吭一声。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秦少-琅一边清洗伤口,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你那枚帅印,那块兵符,从你踏出大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两块废铜烂铁。” “但你周通这个人,还有点用。”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乾净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 他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郎中,更像一个在战场上处理过无数伤口的军人。 周通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清凉,那灼烧般的剧痛正在缓缓消退。 他看著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郎中。 他以为秦少琅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快刀。 却没想到,对方才是在背后执棋的人。 “想报仇吗?” 秦少琅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平静地发问。 周通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一星微弱的火苗。 他盯著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很好。” 秦少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就忘了你是什么狗屁將军。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身份。” 周通喘著粗气,等待著他的下文。 秦少琅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地板,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一股浓郁的酒糟香气,混杂著粮食发酵的酸甜味道,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周通,神情淡漠。 “我的护卫。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我的护卫。 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钧重锤更沉,狠狠砸在周通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床板上,左臂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清凉的药力正在渗透,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寒气。 护卫? 看守酒窖? 他周通,统领西大营数万兵马的大將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如今要给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当一个看守地窖的下人? 屈辱,比伤口的剧痛更甚,像无数根钢针,扎遍了他四肢百骸。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吼,右手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似乎想从床板上挣扎起来,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撕碎。 秦少琅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滔天怒焰,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 他没有递给周通,而是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觉得屈辱?” 秦少琅放下水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帅帐被烧了,亲卫被杀了,兵符被夺了,全营都在通缉你这个『叛匪』。” “你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 “你的將军威风?在孙甫的屠刀面前,一钱不值。” “你的赫赫战功?现在是你通敌叛国的罪证。” 秦少琅每说一句,周通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他早已破碎的骄傲。 “我……”周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是啊,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丧家之犬。 一个全营公敌。 秦少琅踱步回到地窖口,那股混合著酒香和粮食酸味的气息再次涌出。 “你以为,我让你看守的,只是一个地窖?” 他回头,看著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孙甫能夺走你的兵符,能污衊你的名声,但他夺不走这个。” 秦少琅伸脚,轻轻踢了踢地窖的边缘。 “这里面,是能让你东山再起的东西,是你復仇的唯一希望。” 东山再起? 復仇的希望? 周通混沌的脑子里,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他撑起身体,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堆……酒而已……” “酒?” 秦少琅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掌握著终极秘密的自负。 “你见过能点燃的酒吗?” “你见过能让腐烂的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吗?” “你见过一小瓶,就能在黑市上换来足够十人吃用一月粮食的酒吗?” 周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个行家,常年在军中,对各种军需物资了如指掌。 能点燃的酒?那是传说中的火油才能做到的! 能让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军中的金创药已是顶尖,也绝无这等神效! 至於价值……更是难以想像。 他忽然想起了秦少琅给他治伤时,那瓶烈酒清洗伤口时带来的剧痛,以及那之后迅速缓解的清凉。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酒! 第277章 搜!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7章 搜!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这里面,有多少?”周通的声音变得嘶哑,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多。”秦少琅的回答很平淡,“但足够烧掉孙甫的粮草大营,或者,收买一支绝对忠於你的私兵。” 轰! 周通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烧掉粮草大营! 收买一支私兵!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眼下的死局彻底盘活! 他看向秦少琅,那个清瘦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有些神秘莫测。 他不是郎中。 绝对不是!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哪个郎中懂这些?哪个郎中敢谋划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通终於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復仇的机会,而你,要为我所用。” “从现在起,你不是將军,不是叛匪,你只是一个护卫。”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任何人,敢靠近这个地窖,你就杀了他。用你的牙,用你的爪子,用你的一切,守住它。” “这是你復仇的第一步,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价值。” 帐篷外的天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在秦少琅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周通看著他,胸膛剧烈地起伏。 那股被压下去的屈辱感,此刻竟诡异地转化成了一股炙热的渴望。 他渴望復仇! 他渴望亲手拧断孙甫的脖子!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別说当一个护卫,就是当一条狗,又如何!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大將军,在这一刻,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周通,一心只想復仇的男人。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 李虎压低了声音,在门外急促地报告: “先生!有一队人马过来了,是孙甫的亲信,队正王麻子!” “他们……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走!” 帐篷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身边的朴刀。 秦少琅却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周通,又看了一眼地窖口。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周通一愣。 “护……护卫……” “很好。”秦少琅点点头,“那一个护卫,在主人没有命令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周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重新靠回了床板,闭上了眼睛,装作重伤昏迷的模样。 秦少琅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对著门外吩咐道: “李虎,你也进来。” “是!” 李虎掀开门帘,闪身入內。 “其余六人,继续清理血跡,然后装作在周围警戒的样子,不要露出破绽。”秦少琅的命令清晰而迅速,“记住,你们现在不是周通的亲卫,是奉命看守粮草营的普通士卒。” “明白!”门外传来低低的应诺声。 秦少琅看了一眼李虎,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乾净的粗布长衫。 “脱下来。” 李虎愣住了。 “先生?” “脱下来,给我换上你的兵服。”秦少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从现在起,我不是郎中,你也不是將军的亲卫。” “我是奉命搜查乱匪的军士,而你……”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李虎那张忠厚而焦急的脸上。 “是我的病人。” 他指了指周通,又指了指李虎。 “他是你大哥,昨夜营啸时受了重伤,我奉命带他来此求医。明白了吗?” 李虎虽然不解其意,但看著秦少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解自己的兵甲。 就在他们刚刚换好衣服,秦少琅穿上那带著血腥气的兵服,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兵卒时,帐篷的门帘,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队正,带著七八个兵卒,堵在了门口。 他那双三角眼在帐內一扫,最后定格在床板上“昏迷不醒”的周通身上。 “这是谁?”王麻子的声音,尖利而傲慢。 王麻子那双三角眼,像淬了毒的钉子,在帐內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床板上那个人形轮廓上。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兵卒,手握刀柄,满脸的横肉都透著一股新贵得势的囂张。 “这是谁?”王麻子的声音尖利,划破了帐內偽装的平静。 李虎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去看秦少琅,却见对方正低著头,整理著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兵服,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煞神。 可就在王麻子问话的瞬间,秦少琅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在衣角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暗號,是他们刚刚约定好的。 李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焦急与悲切,抢上一步,带著哭腔。 “军爷!这是……这是俺大哥!昨夜营啸,被乱军踩断了腿,伤得……伤得快不行了!” 秦少琅这才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兵痞特有的木訥和恭顺,对著王麻子躬了躬身。 “王队正,您老明察。俺叫陈二狗,是这位大哥的同乡。昨夜乱成一团,军医帐那边都满了,俺们实在没法子,听说这粮草营有个临时的伤兵点,就背著俺大哥过来求口药……” 他的声音粗嘎,带著点討好的意味,將一个底层小兵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王麻子“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全信。他的视线在秦少琅和李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了床板。 “踩断了腿?”他踱著步子走过去,一脸的怀疑,“他娘的,这身板,是被大象踩了吗?寻常人哪有这般块头!” 周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王麻子那张令人作呕的麻子脸,就在他眼前晃悠。那股混杂著汗臭和劣质口气的味道,直衝他的鼻腔。 他能感觉到,王麻子的视线正在他的身上来回逡巡,像一条黏腻的毒蛇。 屈辱! 无边的屈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周通,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被一个自己平日里正眼都懒得瞧的货色,如此近距离地审视、怀疑。 他藏在被子下的右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靠著那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一跃而起,拧断这个杂碎脖子的衝动。 第278章 烧粮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烧粮仓? 王麻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这人满脸血污,头髮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看不清样貌。但这身形,这骨架,实在太像那个该死的周通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掀开盖在周通脸上的破布。 “队正,小心!” 秦少琅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王麻子的手在半空中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瞪著他。 秦少琅一个箭步衝上来,拦在床前,满脸惶恐地压低声音:“队正,使不得啊!俺大哥这伤……郎中说,是……是烂疮!已经发臭流脓了,怕……怕是会过人气的!您千金之躯,可千万別沾上这晦气!” 旁边的李虎也是个机灵的,立刻会意,连连点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是啊是啊,军爷!臭,臭得很!郎中不让我们隨便动他,说怕那脓水溅出来!” 烂疮?过人气? 王麻子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恶。 他这种人,最是惜命。为了给新主子卖命可以,但要是因为这种鸟事染上什么不乾净的病,那可就亏大了。 他抽了抽鼻子,帐篷里除了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药味,倒也没闻到什么恶臭。可秦少琅和李虎那副深信不疑、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又让他信了三分。 “妈的,真是个废物!”他咒骂了一句,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在他看来,周通是何等人物?那是一头猛虎!就算重伤,也该有几分凶性。哪会像眼前这个,死狗一样躺著,连个声响都没有。 “孙將军有令,彻查全营,搜捕叛將周通及其余党!”王麻子收回视线,官威十足地喝道,“这帐篷,里里外外,给老子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是!” 他身后的几个兵卒轰然应诺,立刻散开,开始在狭小的帐篷里翻箱倒柜。 周通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李虎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地窖的入口,就在那个角落!虽然盖著地板,但万一被这些粗手粗脚的傢伙发现…… 一个兵卒大摇大摆地就朝著那个角落走了过去,抬脚就要去踢那里的一个杂物箱。 “咳!咳咳!” 秦少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指著桌上的几个陶罐,对著那几个搜查的兵卒大喊:“几位军爷,手下留情!轻点!轻点!那……那是烈酒,给伤口燎毒用的,精贵著呢!这陶罐脆,碰碎了,俺们可赔不起!” 那几个兵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兵卒拿起一个陶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酒气冲得他一咧嘴。 “他娘的,这酒够劲!” “那是!”秦少琅赶紧凑过去,一脸神秘地吹嘘道,“这可是郎中秘制的『刮骨酒』,再烂的伤口,用这酒一衝,保管里面的烂肉都给刮乾净了!就是疼了点。” 听到“烂肉”两个字,那兵卒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赶紧把陶罐放了回去,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搜查变得敷衍起来。 这帐篷本就家徒四壁,一览无余。除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几个药罐子,再无他物。 王麻子也等得不耐烦了,他还要去別处抓人立功,哪有閒工夫耗在这里。 “行了行了!一群蠢货,在这能搜出个屁!”他一脚踹在一个兵卒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阴森森的三角眼扫过秦少琅和李虎。 “给老子听好了!孙將军已经下令,粮草营乃军机重地!从现在起,但凡有閒杂人等在此地附近逗留窥探,一律按叛匪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 “你们两个,等这废物咽了气,把他拖出去埋了,然后立马给老子滚蛋!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在这晃悠,小心你们的狗头!” 说完,他“呸”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带著手下扬长而去。 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李虎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靠著帐篷的立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床板上,周通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威猛如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两簇燃烧的鬼火,那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交织成的火焰。 秦少琅走到门帘处,掀开一道缝隙,冷静地观察著外面,直到確认王麻子一行人彻底走远。 他放下门帘,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那件带著血腥味的兵服,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將兵服扔给李虎,换回自己的粗布长衫,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看床上的周通一眼。 “他有句话说对了。” 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帐內的死寂,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这里,待不久了。” 周通猛地从床板上坐起,动作太大,牵动了左臂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毫不在意。他死死盯著秦少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少琅终於看向他,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经歷生死危机的不是他们。 “躺著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他走到地窖入口处,用脚尖点了点那块偽装起来的地板。 “孙甫想把这里变成铁桶,把我们困死。”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在他合围之前,先送他一份大礼。” 他抬起头,迎上周通那双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 “准备一下,今晚,我们烧了他的粮仓!” 烧了他的粮仓! 这几个字,像一盆滚油,兜头浇在了周通的心火上。 “烧粮仓?”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三个字吼出来的,因为动作太大,左臂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迸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崭新的布条。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盯著秦少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疯狂。 “你他娘的疯了!”他咆哮道,“你知道粮草大营现在是什么地方吗?孙甫那个杂碎把西大营最精锐的亲卫营都调过去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我们几个人去烧粮仓?那是去送死!” 他曾是西大营的最高统帅,对营內的布防了如指掌。 正因为了如指掌,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有多么荒谬,多么不切实际。 第279章 你他娘的疯了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你他娘的疯了吧! 旁边的李虎,刚刚才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脸“唰”的一下又白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看来,秦少琅刚才智退王麻子,已经是神仙手段。 可现在,这位“神仙”竟然要去闯地府。 秦少琅对周通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多看周通一眼,只是走到那几个装满了烈酒的陶罐前,拿起一个,拔掉了木塞。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酒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帐篷。 这股味道,辛辣,霸道,仿佛不是酒,而是一头被关在罐子里的猛兽。 “李虎。”秦少琅淡淡地开口。 “啊?先……先生,俺在!”李虎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撕块布条下来,浸湿它。” 李虎不明所以,但还是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破烂的衣摆上撕下一长条布,颤抖著手伸向陶罐。 布条浸入烈酒,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仿佛冰块掉进了热油。 “拿远点。”秦少琅提醒了一句。 他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然后將那微弱的火苗,凑近了李虎手中湿漉漉的布条。 就在火苗接触到布条的剎那! “呼——!” 一团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足有半尺多高! 火焰燃烧得异常迅猛,发出低沉的咆哮,帐篷內的温度骤然升高。 李虎嚇得尖叫一声,手一抖,燃烧的布条就掉在了地上。 可那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在泥土地上剧烈地跳动著,將周围的地面都烤得发黑、乾裂。 周通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团妖异的蓝色火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火。 他见过燎原的野火,见过焚城的烈火,见过火油被点燃时那冲天的黑烟与烈焰。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火! 如此轻易地点燃,燃烧得如此迅猛,如此……乾净利落! 这哪里是酒?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一滴就能引燃一片的“神仙火”! 秦少琅用脚尖,將那团即將燃尽的火焰踩灭,整个过程,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周通。 “现在,你还觉得是去送死吗?” 周通的嘴唇翕动著,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褪去,又涌上来。 他不是傻子。 他是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將领。 当那团蓝色火焰升腾起来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战术,无数种可能。 偷袭、纵火、製造混乱…… 如果拥有这种东西,烧掉孙甫的粮仓,似乎……似乎不再是天方夜谭! “有多少?”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多。”秦少琅拍了拍身边的几个陶罐,“但足够送孙甫一份大礼。” 他走到地窖口,重新將那块地板掀开。 “这里面,还有二十坛。” “每一坛,都可以变成一个火球。” “二十个火球,从粮仓最薄弱的顶棚扔进去,你觉得,孙甫的亲卫营,是先救火,还是先抓人?” 秦少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通的心坎上。 周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火光冲天的场面,听到了敌营中大乱的惨叫。 那股被王麻子羞辱的屈辱感,被孙甫背叛的愤怒,此刻尽数化为了一股滚烫的渴望。 他渴望看到孙甫那张偽善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 “怎么做?” 这一次,他没有再咆哮,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份急切。 他已经不自觉地,將自己放在了听令者的位置上。 “很简单。” 秦少琅重新盖好地窖入口,开始下达指令,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虎,你和外面的六个兄弟,把所有的陶罐都搬出来。” “找些结实的布条,把它们缠在罐口,只留一个开口。” “周通。” 他看向床上的男人。 “你负责告诉我,粮草大营的內部构造。巡逻队的换防时间,暗哨的位置,瞭望塔的视野死角,还有……哪里的粮食最金贵,最易燃。” 周通猛地一怔。 他没想到,秦少琅会问他这些。 这些都是西大营的最高机密,除了他自己和几个心腹,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他看著秦少琅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心头巨震。 这个人……他不仅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有一颗縝密如斯的大脑! 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策划一场精准的、致命的军事打击! 那股属於將军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了。 周通顾不上手臂的剧痛,挣扎著坐直了身体,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粮草大营分三个区,东区是草料,西区是黑豆和杂粮,中区才是精米白面,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巡逻队一共有三队,每队三十人,一刻钟交错巡逻一次,几乎没有空隙。” “但是!”周通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一个地方!在子时三刻,三队巡逻队会在大营的中心点交匯换防,那一瞬间,大营东北角的围墙外,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大概……只有三十息的时间!” 三十息! 足够了! 秦少琅眼中精光一闪。 “暗哨呢?” “有六个。四个在瞭望塔上,两个在粮仓顶上游弋。要无声无息地解决他们,几乎不可能。”周通皱起了眉,这是最大的难题。 “不需要解决他们。”秦少琅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 “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看到。”秦少琅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们的目標,不是潜入,是强攻。” “用最快的速度,把火球扔进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孙甫以为我们是丧家之犬,只会躲藏。那我们就偏要在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狠狠咬他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周通都感到心悸的疯狂与自信。 周通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军事常识,在这个青年面前,都显得那么僵硬和可笑。 偷袭,却要让敌人看见。 这算什么战术? 这根本就是疯子的打法! 可偏偏,这疯子的打法,配合上那种闻所未闻的“神仙火”,却又透著一种致命的合理性! 帐篷內,李虎和外面的六名亲卫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他们將一坛坛烈酒小心翼翼地搬出,用布条缠绕,製作著这些即將带来毁灭的“火球”。 没有人说话,只有陶罐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第280章 子时三刻,送孙甫一场滔天大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子时三刻,送孙甫一场滔天大火! 一股混杂著紧张、恐惧和兴奋的诡异气氛,在帐篷里瀰漫开来。 周通看著秦少琅的背影,那个清瘦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忽然觉得,自己败给孙甫,或许真的不冤。 孙甫的刀,是阴谋诡计。 而眼前这个人的刀,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根本无从抵挡,无从揣测。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夜,终於深了。 帐篷外,传来几声零落的虫鸣,营地里的喧囂也渐渐平息下去。 二十个缠好了布条的陶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秦少-琅检查了最后一个陶罐,將布条塞得更紧了些。 他站起身,將其中一个陶罐递到周通面前。 周通下意识地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接了过来。 陶罐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甚至能闻到从布条缝隙里渗透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辛辣气味。 秦少琅看著他,神情平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的刀钝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今晚,我教你怎么用火。” 秦少琅的话音落下,帐篷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我教你怎么用火。 这平淡无奇的几个字,落在周通的耳朵里,却比千军万马的奔腾还要震撼。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陶罐,这东西冰凉、粗糙,却仿佛蕴含著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他征战半生,玩的是刀,是枪,是骑兵的衝锋,是步卒的结阵。 火,在他过往的认知里,是笨拙的火油,是需要费力点燃的草垛。 而眼前这个青年,却要用一种他从未理解的方式,重新定义战爭。 周通的右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住了陶罐。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再问一句“为什么”,也没有再咆哮一句“你疯了”。 当见识了那团妖异的蓝色火焰后,他过往建立的所有军事常识壁垒,已经崩塌得一乾二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著屈辱和愤怒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正视著秦少琅。 “怎么用。”他嘶哑地问。 秦少琅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帐篷的角落,那里放著一盆水和一些锅底灰。 “很简单。”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李虎,你带著两个兄弟,负责第一波投掷。” “你们的目標,不是粮仓本身,是粮仓两侧的瞭望塔。” 李虎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先生,不直接烧粮仓吗?” “蠢货!” 这次开口的,是周通。 他虽然还坐在床板上,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他盯著李虎,沉声解释道:“先打瞭望塔,塔上的暗哨要么被烧死,要么被迫跳下来!他们的视野一丟,整个粮仓的防御就瞎了一半!” 他看向秦少琅,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每一步,都踩在了最精准的鼓点上。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继续说道:“剩下的四个兄弟,两人一组,负责第二波。” “你们的目標,是粮仓的四个角。” “记住,不要扔在墙上,要用尽全力,把陶罐砸向屋顶的瓦片。” “瓦片碎裂,浸了烈酒的布条会掉进粮仓內部,火,要在里面烧起来。” “周通。”秦少琅终於看向他。 “你负责最后一击。” 秦少琅从地上拿起最大的一只陶罐,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 “三十息的视野盲区,前二十息,是他们投掷的时间。” “最后十息,你衝出去。” “你的目標,是中区粮仓正门前的那堆乾草垛。” “那里是所有巡逻队交接时,视线最集中的地方。” “我要你,用这个最大的火球,给他们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秦少琅的计划,清晰而冷酷。 先用小火球打掉暗哨,製造视觉障碍。 再用火球攻击粮仓四角,多点引燃,让火势从內部蔓延,难以扑救。 最后,由周通这个最强的战力,在最显眼的地方,点燃最大的一把火。 这把火,不是为了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將所有追兵的目光,都牢牢钉死在那个方向。 这根本不是偷袭。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弱攻强的阵地突袭! 是阳谋! 周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火光冲天,敌营大乱,无数士兵奔向那堆熊熊燃烧的草垛,而真正的纵火者,却能借著混乱,从相反的方向从容撤离。 “好!” 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单手撑著床板,挣扎著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因为伤痛而微微摇晃,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那个在王麻子面前装死的废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头即將挣脱牢笼,择人而噬的猛虎。 “先生,我们呢?”李虎看著秦少琅,急切地问。 他和另外六个亲卫,只分配了六个人。 “我?” 秦少琅用沾了锅底灰的手,在脸上隨意抹了几下,那张清俊的脸庞,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拿起最后两个小號的陶罐,將它们掛在腰间。 “我负责为你们,清理出一条回来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虎和周通的心头同时一跳。 清理道路? 在孙甫的亲卫营里清理道路? 那意味著……杀人!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子时二刻。 粮草大营东北角的围墙外,一道低矮的土坡后,八个黑影如鬼魅般潜伏著。 每个人脸上都涂满了黑灰,身上的衣物也用泥土弄得污浊不堪,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只能听到几人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远处营地里传来的零星犬吠。 周通趴在最前面,他只用一只右臂支撑著身体,左臂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 不远处,就是高达两丈的营墙,墙头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支火把,將墙根附近照得一片昏黄。 墙內,两座高高的瞭望塔上,各有两名哨兵的身影,在火光下若隱若现。 “时间快到了。”周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喉咙里摩擦。 “东北方向的巡逻队,还有五十步,就会进入拐角。” “西南方向的那一队,已经走到了中段。” “中心点,换防的队伍已经开始集结。” 他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凭藉著对这片营地的熟悉,精准地计算著每一支队伍的动向。 第281章 神箭手了不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1章 神箭手了不起? 秦少琅趴在他的身边,手里握著一枚石子,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去看那些巡逻队,而是看著瞭望塔上那两个模糊的黑影。 他在计算风向。 李虎和另外六名亲卫,则抱著各自的“火球”,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的心臟,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来了!” 周通的声音陡然一紧。 只见远处的火光开始移动,三队巡逻兵的路线,在这一刻,精准地交匯於大营的中心。 正如周通所说,隨著他们的交匯和转向,东北角这片区域,瞬间陷入了火把光芒覆盖不到的阴影里。 视野盲区,出现了! “动手!” 秦少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虎和他身边的两个兄弟,猛地从土坡后窜出!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亮,点燃了陶罐口的布条。 “呼!” 三团蓝色的火焰,在黑夜中猛地亮起,映照出他们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 “扔!” 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陶罐,狠狠地朝著那两座瞭望塔砸了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三道燃烧的弧线。 “嗖!嗖!嗖!” “啪嚓!” “啪嚓!” 两个陶罐,精准地砸在了瞭望塔的木质结构上。 烈酒四溅,那妖异的蓝色火焰,像是活了过来,瞬间就攀上了乾燥的木头! “轰——!” 火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爆燃开来! “什么东西!” “走水了!瞭望塔走水了!” 塔上的哨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了上来,就被骤然升腾的烈焰吞噬。 一个人浑身是火,惨叫著从塔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另几个人则手忙脚乱地想要扑火,可这火根本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第二组!”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另外四名亲卫,同样点燃了手中的陶罐。 他们的目標,是粮仓巨大的屋顶! “喝!” 四人怒吼著,將燃烧的陶罐奋力拋出。 四道火线,越过高墙,狠狠地砸在了粮仓顶部的瓦片上! “哐当!哗啦!”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四个燃烧的布条,带著飞溅的烈酒,精准地从破洞中掉了进去。 一秒。 两秒。 “轰!轰!轰!轰!” 四股更加沉闷的爆燃声,从巨大的粮仓內部传出! 紧接著,肉眼可见的,四道通红的火光,从粮仓的四个角亮了起来,將黑色的屋顶,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不好!粮仓!粮仓里面著火了!” “敌袭!有敌袭!” 整个粮草大营,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刺耳的铜锣声,悽厉的號角声,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乱成了一片。 无数的士兵从营房里衝出来,看著那四处燃起的冲天大火,一脸茫然。 “周通!” 秦少琅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周通的心上。 “到你了!” 周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一把抓过那个最大的陶罐,用牙齿咬开火摺子的盖子,猛地一吹! 他点燃了布条,看著那团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旺盛的蓝色火焰,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没有躲藏,就这么迎著远处射来的惊疑不定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颗最大的“火球”,朝著粮仓正门前那堆巨大的乾草垛,狠狠地投了出去! 那颗火球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而致命的轨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火光所吸引。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乾草垛瞬间被点燃,火焰衝起数丈之高,將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边!贼人在那边!” 一个军官指著周通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 所有的混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的士兵,举著刀枪,发疯一般朝著周通刚才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而周通,在扔出陶罐的瞬间,就已经转身,在李虎等人的搀扶下,迅速撤回了黑暗之中。 “撤!” 秦少琅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八道黑影,借著火光製造出的更深的阴影,迅速朝著预定的路线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 “咻!” 一支冷箭,带著破空之声,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精准地射向了队伍最后方的秦少琅! 那支箭来得又快又毒,撕裂夜风,带著尖锐的呼啸,直取秦少琅的后心要害! 这一箭,算准了他们撤退的路线,算准了火光与阴影交错的瞬间,更算准了人在剧变后精神最鬆懈的那一剎那。 箭矢未到,那股附著其上的森然杀意已经刺得人皮肤生疼。 李虎和搀扶著周通的亲卫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脑子还停留在火烧连营的巨大震撼中。 唯有秦少琅,在箭矢离弦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就已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 他没有回头。 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回头就等於死亡。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身边一名亲卫的肩膀,狠狠向旁边一拽! 那名亲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被一股巨力带得踉蹌著扑向一侧。 而秦少琅则借著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横著飘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 那支势大力沉的羽箭,几乎是擦著秦少琅的后背飞过,狠狠钉在了他刚才所站位置旁的一根帐篷立柱上! 箭尾兀自嗡嗡颤动,发出催命般的声响,半截箭身都没入了坚硬的木头里。 直到这时,李虎等人才如梦初醒,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骇然回头,看著那根立柱,再看看毫髮无伤的秦少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是先生反应慢上那么分毫,此刻被贯穿的,就是他的心臟! “有神箭手!在东边高处!”周通到底是宿將,剧痛和震惊之下,立刻判断出了敌人的位置,他目眥欲裂,嘶声大吼,“快走!別停下!” 然而,秦少琅却停住了脚步。 他站稳身形,缓缓转过身,脸上沾染的锅底灰让他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亮得嚇人。 他不走,反而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282章 一招让你见阎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2章 一招让你见阎王! 在远处一座未被波及的物资高台上,一个黑影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似乎对自己一击失手感到有些意外。 那人也看到了秦少琅投来的视线,他甚至还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在他看来,这些纵火的贼人已经是瓮中之鱉,被他盯上,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李虎急得快要哭出来。 “先生!走啊!还看什么!” 无数的脚步声和吶喊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连成了一条条火龙,正在迅速合围。 周通更是气得想吐血,这个秦少琅,计划的时候滴水不漏,怎么到了逃命的关头,反而犯起傻来了? “一个好的狙击手,是战场上最大的威胁。” 秦少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解决掉他,我们谁也走不了。” 说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竟然从腰间,解下了那两个仅剩的小號陶罐之一。 “先生,你这是要……”李虎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 他单手托著陶罐,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 这一次,他没有去点燃缠绕在罐口的布条。 他拔掉了木塞。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辛辣气味,瞬间爆开。 他將火摺子凑到罐口。 “呼!” 一小股蓝色的火焰,从陶罐的瓶口喷了出来,像一条灵活的火蛇。 远处的那个神箭手显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微微一愣,隨即再次搭箭上弦,弓弦被拉成一轮满月,箭头在火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 他要射第二箭了! “先生小心!” 亲卫们发出绝望的惊呼。 可秦少琅看也不看那弓箭手,他手腕一抖,將手中的陶罐,朝著自己左前方的一处空地,狠狠地甩了出去! “啪嚓!” 陶罐在地上碎裂,里面的烈酒泼洒一地。 而就在陶罐脱手的瞬间,秦少-琅另一只手里的火摺子,也跟著扔了出去,划出一道微小的火线,精准地落入了那片泼洒的酒液之中! “轰——!!!” 一堵高达一丈的蓝色火墙,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那火焰是如此的凶猛,如此的霸道,瞬间將那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强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远处的那个神箭手,正全神贯注地瞄准,视线里突然爆开这样一团强光,他的眼睛本能地一闭,泪水狂飆而出。 视野,在这一刻,彻底被剥夺! 就是现在! 秦少琅动了。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著地面窜了出去,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从地上捡来的,被废弃的短矛。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瞄准,在衝刺的过程中,腰腹猛然发力,手臂如鞭子般甩出! “嗖!” 短矛脱手而出,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旋转著,呼啸著,没入火墙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快! 太快了! 从製造火墙,到投出短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周通和李虎等人只看到一连串的残影! 一秒钟后。 火墙对面的高台上,传来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咯”声。 然后,是一阵重物坠地的闷响。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那堵炫目的蓝色火墙,因为烈酒的快速燃尽,也迅速地衰弱、熄灭,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眾人颤抖著,朝著那个高台望去。 只见那个不可一世的神箭手,此刻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柄短矛,从他的眼窝处贯入,穿透了整个头颅,將他死死地钉在了木板上。 他手边的长弓,还保持著拉开的姿態,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射出那致命的第二箭了。 “……” 周通喉结滚动,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著秦少-琅的背影,那清瘦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比最魁梧的猛將还要可怕。 这哪里是什么郎中?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先用强光致盲,再用投掷武器进行致命一击。 简单,高效,精准,致命! 这套行云流水的杀人技巧,他只在传说中那些最顶尖的刺客身上听说过! “走。” 秦少琅的声音將眾人从石化中唤醒。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最后一个陶罐,重新掛回腰间,转身带头,钻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迟疑。 李虎和六名亲卫,看向秦少-琅的背影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担忧,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和信服。 他们一言不发,搀扶著重伤的周通,紧紧跟在秦少琅身后。 周通被两名亲卫架著,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和震惊,又开始向外渗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看著前方那个在黑暗中从容带路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明白了。 秦少琅说“我负责为你们,清理出一条回来的路”,这句话,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孙甫的亲卫营里,在这片火海与刀枪组成的绝地之中,这个青年,才是真正的猎人! 秦少琅没有带著他们走直线,而是不停地穿插、绕行。 他仿佛对整个大营的布局了如指掌,总能找到巡逻队的空隙,总能利用帐篷和物资堆积成的阴影,完美地避开那些举著火把四处搜索的士兵。 他们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鼎沸的人声。 他们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 可跟在秦少琅的身后,所有人的心里,都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安全感。 不知跑了多久,秦少琅终於在一处偏僻的、堆放著废弃马厩草料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恶臭熏天,蚊蝇滋生,根本不会有人靠近。 “先生,我们……”李虎喘著粗气,刚想发问。 秦少-琅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耳倾听著,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 “孙甫的指挥营帐,就在前面三百步。” “什么?” 周通和李虎同时失声。 他们以为秦少琅是带著他们往营外逃,谁能想到,他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一路摸到了敌人的心臟地带! “你……你还想做什么?”周通的声音因为失血和震惊,显得有些飘忽。 烧了粮仓,杀了神箭手,从重重包围中杀出来,这已经是神跡了。 难道他还想…… 第283章 疯子!在敌军老巢动刀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疯子!在敌军老巢动刀子!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將目光从远处那座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的巨大营帐上收回,低头看向周通血流不止的左臂,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伤口裂开了,必须马上处理。” 他撕开周通的衣袖,看著那被鲜血浸透、已经有些发黑的伤口,语气不容置疑。 “再拖下去,这条胳臂就废了。” 周通惨然一笑:“废了就废了,能看到孙甫那杂碎焦头烂额的样子,值了!” “我没让你废。” 秦少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堆散发著恶臭的湿润草料上,然后,又看了看远处被大火映得通红的天空。 “孙甫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火场那边。” 秦少琅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周通和李虎差点把眼珠子掉下来的话。 “正好,我们借他的地方,做个小手术。” “做……做个小手术?” 李虎的舌头打了结,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刚才的奔逃中,脑子被烟燻坏了。 周通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副表情,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搀扶著他的亲卫,胸膛剧烈起伏,指著秦少琅,因为激动和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的疯了吧!秦少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是孙甫的老巢!三百步外就是他的指挥大帐!你在这里……动刀子?” “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挖个地洞钻出去,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少琅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蹲下身,从那堆散发著恶臭的湿润草料里,翻找出一块相对乾净的破烂木板,又扯下自己衣袍的一角,仔细地擦拭著。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根本不在敌营深处,而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收拾东西。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周围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李虎和另外六名亲卫看得心头髮毛。 “先生……”李虎的声音乾涩,带著哀求的意味,“周將军说得对,我们还是快走吧,再晚就真的走不掉了!” 秦少琅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张被锅底灰弄得模糊不清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走?往哪儿走?” 他反问。 “现在整个大营都乱了,但孙甫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纵火的只是一小撮人。” “到那时,他会下令封锁所有出口,然后像筛沙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搜查整个大营。” “你觉得,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秦少琅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刚刚燃起的逃生希望上。 李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少琅將目光转向周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现在,孙甫所有的精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片火场,在追捕那个扔出最大火球的『贼人』。” “谁能想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周通的呼吸一滯。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久经战阵,立刻就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 灯下黑! 这確实是兵行险著,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可是…… “就算要藏,也不用……”周通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艰难地开口,“不用在这个时候治伤吧?” “要。” 秦少琅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走到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伤口被长矛贯穿,里面的血肉已经被矛头的倒刺搅烂了。刚才一路奔逃,又被二次撕裂,混进了大量的脏东西。” “再不处理,两个时辰之內,你就会开始发高烧。一天之內,这条胳膊就会彻底腐烂,神仙难救。” “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不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累赘…… 这两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周通的自尊心。 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著秦少琅。 这个年轻人,说话永远这么直接,这么扎心。 秦少琅不再理他,转身对李虎等人下令。 “你们两个,去那边,把那几个破麻袋拖过来,围成一圈,做个简单的遮挡。” “你们两个,放哨。一个盯著南边大帐的方向,一个盯著北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学两声猫叫。” “李虎,你和剩下的人,过来帮忙。”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原本慌乱的眾人下意识地开始行动。 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將军。 两名亲卫立刻跑去拖拽麻袋,另外两人则小心翼翼地潜伏到黑暗的角落里,充当哨兵。 李虎和两名亲卫走到秦少琅身边,紧张地问:“先生,我们做什么?” 秦少琅指了指周通。 “按住他。” “待会儿不管他叫得多惨,都別鬆手。” 他又看向周通,语气平淡。 “没有麻药,可能会很疼,忍著点。” 周通惨然一笑,他单手撑著地,挣扎著坐到那块被擦拭过的木板上,將受伤的左臂伸了出来。 “动手吧!” 他嘶哑著说,“老子这辈子受的伤,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这点疼,算个屁!” 话虽如此,他的额头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虎和两名亲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周通的肩膀和双腿。 周通的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绷得像一块石头。 秦少琅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了那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陶罐。 他拔掉木塞。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瞬间在这片恶臭的角落里瀰漫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陶罐微微倾斜。 清亮的酒液,化作一道水线,直直地浇在了周通那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发黑的伤口上。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从周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悽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拼命地挣扎著,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按著他的李虎三人,差点被他这股巨大的力量挣脱开!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他死死地按在原地。 李虎骇然地看著周通的伤口。 只见那烈酒浇上去的地方,冒起了一阵阵细微的白沫,仿佛是在用烙铁灼烧一般。 那股混杂著血腥和酒精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第284章 刀尖上的抉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刀尖上的抉择 “按紧了!” 秦少琅低喝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用更多的酒液,冲洗著伤口的每一个角落,將那些凝固的血块、嵌在肉里的泥土和破布纤维,一点点地冲刷出来。 周通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他牙关紧咬,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身下的木板。 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被扔进了一坛最烈的刀子酒里,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反覆地切割、灼烧。 这种痛苦,超越了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一次伤。 冲洗完毕,秦少琅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 这是他从一名死去的孙甫亲卫身上缴获的。 他將匕首的刀刃,再次用陶罐里的烈酒反覆冲洗,然后,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划开自己的手指,任由鲜血流出,接著从地上捻起一点乾燥的泥土,混著鲜血在掌心搓揉。 “先生,你这是……”李虎不解地问。 “破伤风。” 秦少-琅头也不抬地解释,“这里太脏,他的伤口太深,很容易感染。没有破伤风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让他自己的身体提前產生一点抵抗力。” 这些超前的医学名词,李虎一个也听不懂,但他看懂了秦少琅眼中的专注。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將匕首凑近了周通的伤口。 “接下来,我要把你伤口里那些已经坏死的烂肉,全都割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得可怕。 “可能会伤到筋脉,但如果不割,整条胳膊都会烂掉。” “你自己选。” 周通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剧痛让他几乎虚脱。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那柄在火光下泛著幽光的匕首,又看了看秦少琅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割!” “好。” 秦少琅不再废话。 他手起刀落。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开了腐肉。 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刀都稳、准、狠。 一块块发黑的、失去生机的血肉,被他迅速地剜出,丟在一旁。 “噗嗤……” 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虎和另外两名亲卫,別过头去,根本不忍心再看。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被他们按住的周通,身体在每一次切割下,都会发生一阵剧烈的痉挛。 但自始至终,除了最开始那一声惨叫,这个硬汉,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证明他还活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秦少琅割下最后一块腐肉,准备进行最后处理的时候—— “喵……喵……”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猫叫,从南边的黑暗中传来。 是哨兵的警报! 秦少琅的动作猛地一顿。 李虎等人也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的摩擦声,正由远及近,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同时,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夜幕。 “饭桶!全都是饭桶!这么多人,连几个纵火的贼人都抓不到!” “传令下去,把所有出口都给我堵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孙甫! 他从指挥大帐里出来了! “疯子!你他娘的疯了吧!秦少琅!” 周通的咆哮声嘶力竭,却被秦少琅的冷静衬得像一团无力的火焰。 脚步声愈发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坎上。孙甫那夹杂著怒火的呵斥,穿透稀疏的麻袋遮挡,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李虎和另外两名按著周通的亲卫,早已面无人色。他们死死咬著牙,浑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几乎停滯。其中一人按著周通小腿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险些鬆脱。 周通的呼吸一滯。他不是蠢人,相反,他久经战阵,立刻就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 灯下黑! 这確实是兵行险著,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可是…… “就算要藏,也不用……”周通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艰难地开口,“不用在这个时候治伤吧?” “要。” 秦少琅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走到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伤口被长矛贯穿,里面的血肉已经被矛头的倒刺搅烂了。刚才一路奔逃,又被二次撕裂,混进了大量的脏东西。” “再不处理,两个时辰之內,你就会开始发高烧。一天之內,这条胳膊就会彻底腐烂,神仙难救。” “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不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累赘……这两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周通的自尊心。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著秦少琅。 这个年轻人,说话永远这么直接,这么扎心。 秦少琅不再理他,转身对李虎等人下令。 “你们两个,去那边,把那几个破麻袋拖过来,围成一圈,做个简单的遮挡。” “你们两个,放哨。一个盯著南边大帐的方向,一个盯著北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学两声猫叫。” “李虎,你和剩下的人,过来帮忙。”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原本慌乱的眾人下意识地开始行动。 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將军。 两名亲卫立刻跑去拖拽麻袋,另外两人则小心翼翼地潜伏到黑暗的角落里,充当哨兵。 李虎和两名亲卫走到秦少琅身边,紧张地问:“先生,我们做什么?” 秦少琅指了指周通。 “按住他。” “待会儿不管他叫得多惨,都別鬆手。” 他又看向周通,语气平淡。 “没有麻药,可能会很疼,忍著点。” 周通惨然一笑,他单手撑著地,挣扎著坐到那块被擦拭过的木板上,將受伤的左臂伸了出来。 “动手吧!”他嘶哑著说,“老子这辈子受的伤,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这点疼,算个屁!” 话虽如此,他的额头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虎和两名亲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周通的肩膀和双腿。周通的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绷得像一块石头。 秦少琅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了那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陶罐。 他拔掉木塞。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瞬间在这片恶臭的角落里瀰漫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陶罐微微倾斜。 第285章 在敌军老巢动刀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在敌军老巢动刀子! 清亮的酒液,化作一道水线,直直地浇在了周通那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发黑的伤口上。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入冰水,一阵阵细微的白沫,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声响,从伤口深处翻涌而出。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终於从周通死死咬住的牙关缝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痉挛。那股蛮牛般的力量,险些將死死按住他的李虎三人掀翻在地! “按紧了!” 秦少琅低喝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李虎骇然地看著周通的伤口,那股混杂著血腥和酒精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他几欲作呕,胃里翻江倒海。 冲洗完毕,秦少琅从怀里摸出一柄从死去的影卫身上缴获的匕首。 他將匕首的刀刃,再次用陶罐里所剩无几的烈酒反覆冲洗,然后,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划开自己的手指,任由鲜血流出,接著从地上捻起一点乾燥的泥土,混著鲜血在掌心飞快搓揉。 “先生,你这是……”李虎完全看不懂。 “破伤风。”秦少琅头也不抬地解释,声音在周通粗重的喘息声中显得异常冷静,“这里太脏,他的伤口太深,很容易感染。没有破伤风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让他自己的身体提前產生一点抵抗力。” 这些超前的医学名词,李虎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看懂了秦少琅眼中的那份专注。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將匕首凑近了周通的伤口。 “接下来,我要把你伤口里那些已经坏死的烂肉,全都割掉。”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角落里,清晰得可怕,“可能会伤到筋脉,但如果不割,整条胳膊都会烂掉。” “你自己选。” 周通的意识已经在剧痛中变得有些模糊,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那柄在远处火光下泛著幽光的匕首,又看了看秦少琅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割!” “好。” 秦少琅不再废话。 他手起刀落。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开了腐肉。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刀都稳、准、狠。 一块块发黑的、失去生机的血肉,被他迅速地剜出,丟在一旁。 “噗嗤……噗嗤……” 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李虎和另外两名亲卫,早已別过头去,根本不忍心再看。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被他们按住的周通,身体在每一次切割下,都会发生一阵剧烈的痉挛。 但自始至终,除了最开始那一声惨叫,这个硬汉,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证明他还活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秦少琅割下最后一块腐肉,准备进行最后处理的时候—— “喵……喵……”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猫叫,从南边的黑暗中传来。 是哨兵的警报! 秦少琅的动作猛地一顿。 李虎等人也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的摩擦声,正由远及近,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同时,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夜幕。 “饭桶!全都是饭桶!这么多人,连几个纵火的贼人都抓不到!” “传令下去,把所有出口都给我堵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孙甫! 他从指挥大帐里出来了! 脚步声愈发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坎上。孙甫那夹杂著怒火的呵斥,穿透稀疏的麻袋遮挡,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找不到人,全都给老子军法处置!” 距离已经不足五十步! 放哨的亲卫缩在黑暗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脸色惨白地朝著秦少琅的方向,疯狂地打著手势。 “先生!不行了!孙甫的人快到跟前了,先躲一躲!”李虎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少琅却头也不抬,手中匕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每一刀依旧稳得可怕。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伤口溃烂。”他沉声道,“现在停手,他活不过今晚。” 周通从剧痛中勉强回过神,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但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扯动了一下嘴角,无声地示意秦少琅继续。 他寧可死在这里,也不愿做个废人,当个累赘! 秦少琅割下最后一块发黑的坏死腐肉,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伤口。血还在不停地向外冒。他隨手扯过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 “李虎,先裹住!” 就在这时,麻袋外传来几个士兵粗鲁的交谈声。 “他娘的,这角落臭死了!” “等等!这里怎么用麻袋挡著?鬼鬼祟祟的,去掀开看看!” 来了! 李虎等人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呼吸彻底停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起鱼死网破的狠厉。 周通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和剧痛,猛地向前一栽,被李虎死死扶住。 “拼了!”他哑著嗓子低吼,“老子拉几个垫背的!” 秦少琅动作飞快地攥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陶罐,眼神冷厉如刀,对著眾人用口型无声地交代。 “一旦被发现,別恋战,往北跑!” “我断后!”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麻袋之外。 一只手,猛地推搡了一下麻袋。 麻袋剧烈地晃动起来,火光顺著缝隙透了进来,在地上照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到极点的喘息。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掀开!给老子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一个不耐烦的催促声响起。 话音未落,那堆破烂的麻袋,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一个大角! “哗啦——” 冲天的火光,瞬间灌满了这个洞穴般的角落! 一名士兵探进头来,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角落里情景的瞬间,猛地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骇然。 他的视线,与角落里,李虎等人那双充满绝望与疯狂杀意的眼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第286章 笼中之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笼中之鸟 麻袋倒下露出了后面挤作一团的黑影。 火光照亮了士兵那张惊愕的脸,也照亮了李虎等人绝望的眼神。 那士兵的嘴巴猛地张开正要发出悽厉的示警—— “砰!” 秦少琅反手將那只空陶罐狠狠砸了出去! 陶罐正中士兵面门,碎裂的陶片混著残余的酒液四下飞溅。那士兵惨叫一声本能地闭眼后退。 机会! 离他最近的一名亲卫如饿虎扑食般猛衝上去,不是拔刀而是用整个身体撞进了对方的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有……” 那士兵的呼喊只发出半个音节便被堵了回去。 “噗!” 秦少琅动了。他一步踏出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柄掉落在地的朴刀。刀身沉重远非匕首可比。他来不及適应手腕一沉,借著前冲的力道將那宽厚的刀锋从下至上狠狠捅进了另一名闻声而来的士兵的小腹! 鲜血如注! 秦少琅没有片刻停留,他拔出朴刀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 “走!往北!快!” 他衝著早已呆若木鸡的李虎等人低吼。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醒了眾人。 李虎和另一名亲卫疯了一样架起半昏迷的周通,另外两人则护在两侧发了疯似的朝著秦少琅指定的北方黑暗处衝去。 “贼人在……啊!” 又一名士兵冲了过来话未说完,便被一道雪亮的刀光拦腰斩断! 秦少琅手持沉重的朴刀大开大合。他不懂刀法但他懂如何杀人。每一刀都劈向最脆弱的脖颈、关节与腹部。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效率。 朴刀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柄开山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著风雷之声。 “鐺!” 他与一名军官的长刀狠狠对撞,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 连续的奔逃、搏杀尤其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的手术,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 这具身体终究不是前世那具千锤百炼的钢铁之躯。 那军官见他身形一晃面露喜色,长刀一转毒蛇般刺向他的心口。 秦少琅眼神一寒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身体顺势一撞,將那军官撞得一个踉蹌。同时他右手的朴刀贴著对方的手臂闪电般抹过其咽喉!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快走!”孙甫的怒吼声和更多士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秦少琅不敢再战,他转身几个起落便追上了李虎等人,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一行人借著夜色疯狂奔逃,身后是鼎沸的人声和晃动的火龙。 不知跑了多久秦少琅带著眾人钻进了一处废弃的排水涵洞。洞內满是淤泥和腥臭的积水,却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眾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如同离水的鱼。 李虎靠著湿滑的洞壁看著自己胳膊上一道不深的划伤,兀自心有余悸。 周通躺在地上已然彻底昏死过去,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秦少琅拄著那柄夺来的朴刀调整著紊乱的呼吸。他低头看去只见厚重的刀身上靠近刀柄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刚才那记硬拼几乎让这柄刀废掉。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洞外整个大营的搜捕声、號令声连成一片,远处的营门方向更是传来了沉重的铁闸落下的巨响。 孙甫封锁了整个大营。 他们成了笼中之鸟。 涵洞內腥臭的淤泥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外界的喧囂被厚实的土层隔绝化作沉闷的嗡鸣,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著每个人的心臟。 眾人背靠湿滑的洞壁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著浑浊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浮起,便被更深的绝望所淹没。 秦少琅拄著那柄夺来的朴刀刀尖深深插入泥中,以此支撑著几乎脱力的身体。他脸上混合著血污与锅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低头借著从远处排水口透进的微光,看清了手中朴刀的刀身上那道清晰的裂纹。 方才与那军官硬拼一记这柄凡铁已然濒临极限。 他的虎口至今仍隱隱作痛,体力消耗远超预期。这具身体的底子终究太薄。 “先生……”李虎的声音沙哑乾涩,他看著昏死在地的周通,那简陋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正向外渗著乌黑的血水。“將军他……” 秦少琅的目光移向周通。后者面如金纸嘴唇乾裂,虽已昏迷身体却因剧痛而不时抽搐一下。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死不了但离死不远。”秦少琅言简意賅。 他丟开朴刀蹲下身撕开那块染血的布条。清创后的伤口血肉翻卷触目惊心。没有缝合在这种污秽之地,伤口根本无法癒合只会不断流血,直至耗尽周通的生命。 必须封住伤口。 秦少琅的视线在狭窄的涵洞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柄从死卫身上缴获的匕首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看向李虎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他嘴里那块布拿出来,再撕一块乾净的用水浸湿让他咬住。” 李虎一怔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照做。 “你们两个。”秦少琅又对另外两名亲卫下令,“去找些乾的枯草或木屑,任何能点著的东西快!” 两名亲卫面面相覷,一人迟疑道:“先生此时生火岂非自寻死路?”火光与烟雾在这黑夜里无异於指路的明灯。 “不想他死就按我说的做。”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股发號施令的威势让亲卫不敢再多言,立刻分头在洞穴深处摸索起来。 秦少琅拔出匕首对李虎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按住他的四肢,绝不能让他动弹分毫。” 李虎看著秦少琅手中泛著寒光的匕首,又看了看周通血肉模糊的胳膊,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头皮发麻脸色瞬间煞白。他见过军中粗暴的疗伤法子,却从未想过会在这般境地下施行。 很快亲卫找来了一些半乾的草根和几片朽木。 秦少琅接过东西又从怀中摸出火摺子。他让一名亲卫脱下外衣高高举起,挡在涵洞口的方向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第287章 釜底之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釜底之薪 “噗。” 火苗亮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摇曳的影子。每个人的脸都被映照得明明灭灭,神情凝重如铁。 秦少琅將匕首的尖端横於火苗之上。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冰冷的钢铁。刀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变为暗红,再到赤红。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金属的灼烧气味。 李虎死死按著周通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他看著那柄被烧得通红的匕首喉结不住地滚动,手心全是冷汗。平日里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此刻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並非畏惧血腥,而是被秦少琅那近乎神魔般的手段所震慑。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分明是阎王殿前的酷刑! “按紧了。” 秦少琅吐出三个字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左手稳稳抓住周通的伤臂,右手握著滚烫的匕首精准地对准了那翻卷的伤口边缘。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爆炸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唔——!!!” 周通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双眼暴突,眼白中血丝满布。他全身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扭动,巨大的力量险些將李虎三人掀翻! 李虎勃然变色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体重都压了上去,对著另外两人嘶吼:“按住他!” 秦少琅神情专注手腕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他手中的烙铁沿著伤口边缘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隨著周通身体剧烈的痉挛和一阵阵皮肉的焦臭。 那两名亲卫早已別过头去不忍再看。他们只是机械地、用尽全力地压制著周通的腿,感受著那股濒死挣扎的恐怖力道。 时间仿佛凝固。 当秦少琅將伤口最后一处烙合猛地抽回匕首时,周通的挣扎也戛然而止。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嘴里咬著的湿布早已被鲜血与口水浸透,胸膛只剩下最微弱的起伏。 伤口处一片焦黑,血虽然止住了但那景象比之前更加恐怖骇人。 秦少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那柄尚有余温的匕首隨手插回鞘中。一股极致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幸而及时用手撑住了湿滑的洞壁。 他剧烈地喘息著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开两道沟壑。 李虎鬆开手整个人也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他看著秦少琅的侧脸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个年轻人冷静得不像人。 涵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隱约的水滴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將军他……活下来了?”一名亲卫颤声问道。 “嗯。”秦少琅靠著墙壁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命保住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周通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不住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李虎伸手一探他的额头顿时大惊失色:“好烫!先生將军他发高烧了!”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来得比秦少琅预想的更快、更猛。在这缺医少药的绝境中高烧足以致命。 然而更大的危机已悄然降临。 “汪!汪汪!” 一阵清晰的犬吠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层层阻隔,清晰地传了进来。那声音凶狠而急切目標明確。 眾人脸色骤变。 秦少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刚刚显露疲惫的眸子瞬间恢復了狼一般的警觉与锐利。 孙甫动用军犬了。 搜捕的网正在以他们为中心急速收紧。 犬吠声像是敲在心上的丧钟,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 涵洞內那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撕碎。 “是军犬!”一名亲卫的声音发颤几乎变了调,“它们衝著我们来的!” 恐慌如同瘟疫在狭窄腥臭的空间里迅速蔓延。 孙甫为了抓他们竟然连轻易不动用的军犬都牵了出来,这是下了死命令要將他们挫骨扬灰! “先生!”李虎一把抓住秦少琅的胳膊,手心里的冷汗濡湿了对方的衣袖,“怎么办?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 周通在这要命的关头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囈语,身体又开始不安地扭动。 他的高烧来势汹汹神智已经不清,那灼烧的剧痛和高热正一同摧残著他。 秦少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甩开李虎的手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蹲到了周通身旁。 “他要烧糊涂了再这么下去,不用孙甫动手他自己就得死。”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这种平静与周围的惊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几个快要崩溃的亲卫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把他翻过来脸朝下。”秦少琅下令。 李虎等人一愣但还是七手八脚地照做,將昏迷的周通小心地翻了个身。 秦少琅伸出两根手指在周通的后颈与脊背上飞快地按压、点戳。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手指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重锤猛击,精准地落在几个特定的位置。 李虎等人看不懂,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根手指都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原本还在因剧痛和高烧而不断抽搐的周通,身体竟然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那痛苦的囈语消失了,连带著那急促到嚇人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些许。 “这……这是什么法子?”一名亲卫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 “闭嘴。”秦少琅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不想死的就管好自己的舌头。” 他用的是最耗费心力的指法,以气力透穴暂时压制周通的痛感神经,强行让他陷入深度昏迷。 这法子治標不治本甚至会损耗元气,但眼下却是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办法。 “汪!汪汪汪!” 洞口的犬吠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利爪刨动泥土的声响。 “头儿狗在这里不肯走了!”一个士兵的喊声清晰传来。 “这下面是个排水洞!他们肯定躲进去了!” “放烟!把他们熏出来!” “不行!洞里四通八达熏错了方向,反而会让他们跑了!派两个人下去探路!” 第288章 骗狗!老子是专业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骗狗!老子是专业的! 洞口的喊话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眾人的耳朵里。 “放烟!” “派人下去探路!” 这些话语和越来越近的犬吠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们死死罩住。 “先生……”李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看著秦少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彻底的绝望。 完了。 这是涵洞里除了秦少琅之外,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被堵死在这骯脏的洞里,外面是数百精兵,还有嗅觉灵敏的军犬,天上地下,再无生路。 就连那两个最悍不畏死的亲卫,此刻也颓然地靠在洞壁上,握著刀的手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力。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秦少琅却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的手指依旧在周通的背上稳稳地按压著,直到后者彻底安静下去,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 黑暗中,他那张沾满血污和锅灰的脸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眾人惊惶的心湖,瞬间盪开了所有的杂音。 “狗鼻子是灵,但不是神。”秦少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只要让它闻到的东西,比我们的味道更冲,更乱,就够了。” 李虎等人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琢磨狗鼻子? 秦少琅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下令:“李虎,把周通伤口上那块布给我。” 李虎一怔,下意识地护住周通的伤处:“先生,这……” “给我!”秦少琅的呵斥简短而有力。 李虎不敢再迟疑,连忙將那块已经浸透了血水、药渣和焦糊皮肉的布条解了下来,递了过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焦糊、血腥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秦少-琅却像闻不到一般,接过布条,又指了指脚下的淤泥。 “挖,把最下面最臭的泥都给我挖出来!” 眾人虽然不解,但秦少琅此刻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势,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几人立刻动手,用手、用刀鞘,拼命地刨著脚下那层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泥。 一股混合著腐烂、发酵的恶臭冲天而起,比之前的味道还要浓烈十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少琅將那块血布扔进泥里,又抓了一把腐烂的草根,用刀柄狠狠地捣烂、搅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不是在调製什么救命的玩意儿,而是在后厨准备一道工序复杂的菜餚。 “先生,够了吗?”一名亲卫被熏得眼泪直流,瓮声瓮气地问。 “不够。”秦少-琅头也不抬,又指向涵洞更深处一处渗水的石壁,“去,把那上面的青苔刮下来,混进去。” 很快,一捧滑腻腥臭的青苔也被加了进去。 一团由血布、污泥、腐草、青苔混合而成的,散发著地狱般气味的“神物”,就此诞生。 “脱衣服。”秦少琅对自己和剩下的人下令。 眾人面面相覷,但还是照做。 秦少琅抓起一把恶臭的泥浆,看也不看,直接抹在了自己的胸口和后背,然后是胳膊和腿。 “抹匀,每个地方都不能落下。尤其是鞋底和裤腿。”他命令道,“想活命,就別嫌脏。” 李虎等人一咬牙,也纷纷抓起那令人作呕的泥浆,往自己身上胡乱涂抹。冰冷滑腻的触感和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恶臭,让几个铁打的汉子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了,”秦少琅將最后一点泥浆甩在地上,指著涵洞內另外两条岔路,“你们两个,把剩下的东西分头抹在另外两个洞口,儘量往深处多抹几段,製造出我们往那边跑了的假象。” 那两名亲卫恍然大悟,立刻领命,抓起泥团,猫著腰钻进了另外的岔道。 就在这时,洞外的军犬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狂吠声变得更加凶戾。 “不等了!妈的,先进去两个人看看!”一个军官不耐烦地吼道。 脚步声响起,正朝著他们所在的这个主洞口而来。 李虎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秦少琅却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拉著他和剩下的一个亲卫,连同昏迷的周通,迅速退到了涵洞更深处的一个拐角。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瞬间,两道火光从洞口探了进来。 “噗——”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恶臭,仿佛凝成了实质,从洞內猛地冲了出去。 “我操!什么味儿!” “呕——” 洞口的两个士兵猝不及防,被这股生化武器级別的气味正面衝击,一个当场就乾呕起来。 “汪……汪呜……”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军犬,在闻到这股味道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类似被呛到的悲鸣,夹著尾巴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呼嚕”声,再也不肯上前一步。 “怎么回事?”外面的军官喝问。 “头儿……里面……里面臭得跟粪坑炸了一样!狗不肯进去了!” 就在这时,那两条被派去涂抹泥浆的亲卫,已经完成了任务,悄无声息地从岔路退了回来,对秦少-琅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军犬的狂吠! “汪汪汪!” “汪!汪汪!” 那边的犬吠同样急切而凶狠,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留下的“气味炸弹”。 洞外的士兵们彻底被搞蒙了。 “头儿!这边也有发现!” “西边岔道!狗也在这里叫!” “怎么回事?这帮地鼠是分头跑了吗?” 负责搜捕的军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三条岔路,三处都有军犬的反应,到底该追哪边? 军犬的鼻子虽然灵,但也被这几种混杂在一起的、极具衝击力的味道彻底扰乱了判断。它们只能判断出“这里有异常的、浓烈的味道”,却无法分辨出哪条路才是人真正走过的那条。 第289章 水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水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他娘的!”那军官咒骂一声,陷入了两难。 如果分兵去追,兵力分散,容易被对方逐个击破。如果集中兵力追一条,万一追错了,就彻底放跑了另外两口的人。 “分!一队人守住主洞口,另外两队,分別去追那两个岔路!给老子仔细搜!” 最终,他还是下达了分兵的命令。 听著洞外大队人马朝著另外两个方向跑远的动静,李虎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们看向秦少琅,那已经不是敬畏,而是看神仙一般的表情。 在这种绝境之下,他竟然用一泡臭泥,把外面几百精兵和军犬耍得团团转!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然而,秦少-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侧著耳朵,仔细倾听著涵洞深处。 “哗啦……哗啦……” 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从黑暗的尽头传来。 伴隨著水声的,还有一股比他们身上涂抹的泥浆,更加阴冷、更加腥腐的气味。 那不是死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大型活物长期盘踞所留下的巢穴气息。 秦少琅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躲过了追兵,但他们似乎,正朝著一个更危险的存在走去。 洞外的喧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几个留守士兵压低声音的交谈,和远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暂时的安全,並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让涵洞內的死寂显得愈发压抑。 那股从黑暗深处飘来的、阴冷腥腐的气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上了每个人的脖颈,让他们呼吸困难。 “先生,我们……”李虎压低了声音,刚想问接下来怎么办,就被秦少琅抬手制止。 秦少琅指了指昏迷的周通,又指了指涵洞深处。 意思很明確——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继续深入。 李虎和另一名亲卫会意,立刻重新架起周通。周通的身体依旧滚烫,高烧没有丝毫退去的跡象,反而因为刚才的顛簸,喉咙里又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秦少琅眉头一紧,伸手在他脖颈后方又迅速点了几下,那呻吟声才渐渐平息。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更深的黑暗。 脚下的淤泥越来越厚,积水也越来越深,很快就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空气浑浊得几乎要凝固,那股腥腐的气味也愈发浓烈,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腐肉的味道,熏得人阵阵反胃。 这里彻底没有了光,伸手不见五指。 眾人只能依靠触摸湿滑冰冷的洞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寂静中,只有他们踩在泥水里发出的“噗嗤”声,和周通那微弱却粗重的呼吸声。 “哗啦——” 突然,李虎身侧的污水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搅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游过。 李虎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怎么了?”秦少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 “水里……好像有东西。”李虎的声音发乾。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黑暗中,只有远处洞口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是老鼠吧。”一名亲卫自我安慰般地小声说道。 这么大的排水涵洞,有几只硕大的老鼠再正常不过。 眾人稍微鬆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前进。 “哗啦啦!” 这一次,水声更加响亮,而且是从他们所有人中间穿过! 一股水流明显地衝击著每个人的小腿,那感觉绝不是一只老鼠能造成的!那东西的体积,绝对不小! 恐慌,如同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臟。 他们看不见,但他们能感觉到,一个未知的活物,正在他们脚下的污水中穿行,与他们擦身而过。 “別动!”秦少-琅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有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东西似乎只是游荡,並没有攻击的意图。 一名亲卫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在死寂的等待中,他的脚不自觉地向后挪动了一下,想要离那未知的危险远一些。 “咚!” 他的脚后跟,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那东西软中带硬,还滑腻腻的。 那亲卫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抽回脚,却被那东西反过来缠住了脚踝!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在狭窄的涵洞中猛地炸开。 几乎是同时,借著远处洞口方向透进来的、比萤火还要微弱的一点点光亮,眾人惊骇欲绝地看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景象。 就在那名亲卫前方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浮起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在极致的黑暗中,它们就像两团悬浮在水面上的鬼火,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恶意。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被缠住脚踝的亲卫,然后缓缓地,转向了离它最近的秦少琅。 “闭嘴!”秦少琅厉声喝止了那名亲卫即將出口的更大声的尖叫,“都別动!谁也別动!”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快要燃烧的恐惧之上。 那名亲卫嚇得面无人色,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身体抖得像筛糠,却真的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涵洞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它似乎对声音很敏感,但更让它忌惮的,似乎是远处那微弱的光。它只是在水中潜伏著,与眾人对峙,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秦少琅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东西? 鱷鱼?不像,北方的护城河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是某种变异的大鱼或者水蛇? 不管是什么,它显然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们,是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更糟糕的是,周通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必须儘快找到出口,为他治疗。 第290章 爬回来的,不是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0章 爬回来的,不是人! 可现在,前进的路被这个水下的怪物堵死了。 后退? 洞口的士兵虽然被引开了大半,但並没有完全撤走。一旦他们弄出大的动静,或者在这里耗得太久,必然会再次引来搜捕。 前有怪物,后有追兵。 他们被困在了这条生与死的狭窄通道里,进退维谷。 秦少琅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他盯著那双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也死死地盯著他。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等待,在等待一个机会。或许是等他们放鬆警惕,或许是……在等那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消失。 光源! 秦少琅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 这个生物,似乎畏惧光亮,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光。 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涵洞里,他们唯一的火摺子,在刚才烙印周通伤口时,为了製造那短暂的火焰,已经耗尽了。 他们,没有光。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涵洞里,唯一能听见的,是眾人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巨响。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就像两枚钉子,將他们死死钉在了原地。 水下的东西很有耐心,它只是潜伏著,用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眸子审视著这些闯入者,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李虎等人背靠著背,围成一个简陋的圈,將昏迷的周通护在中间。他们手中的刀刃,无力地垂向水面,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朝哪里攻击。 敌人,就在脚下,滑腻而无形。 秦少琅的脑中,疯狂地闪过各种念头。 没有火摺子,怎么製造光源? 用刀剑撞击石壁產生火花? 不行,动静太大,会把外面的士兵引来。而且在这潮湿的环境里,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身上还有什么? 匕首,朴刀,一些碎银子,还有……那身涂满了恶臭泥浆的衣服。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发光。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开始在他心中蔓延。前世今生,他从未陷入过如此被动的境地。 就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这死局中找出哪怕一丝生机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涵洞的后方,幽幽地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很慢,带著一种黏腻的拖沓感。 绝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 李虎离那个方向最近,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猛地转过身,將那柄从军官手中夺来的朴刀横在胸前,死死盯住身后的黑暗。 “谁?!”他压著嗓子低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沙沙”的爬行声,不紧不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著他们靠近。 那声音,让人联想到某种巨大的、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在粗糙的地面上蠕动,又像是有什么人正用指甲和肚皮,一下一下地在泥水中往前蹭。 “先生……”另一名亲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后面也有东西!” 这个发现,比水里那双绿色的眼睛更让人崩溃! 他们被包夹了! 秦少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让李虎等人护住周通,自己则缓缓转过身,与李虎並肩而立,面对著那未知的、从后方逼近的威胁。 借著远处那微弱的光线,一个扭曲的、怪异的轮廓,在黑暗的尽头,慢慢地显现出来。 那东西……像一个人。 但绝对不是正常的人! 它的身形异常的瘦长,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著,贴著地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向前爬行。 它的皮肤,是一种长期泡在水里才会有的、惨白浮肿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层油腻腻的光。 隨著它越爬越近,李虎终於看清了它的脸。 那根本不是一张脸! 上面没有鼻子,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的位置,是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一边裂到了另一边的耳根,里面似乎没有牙齿,只有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软肉。 它的眼睛,和水里那双一模一样! 绿油油的,闪烁著非人的、贪婪的光! “怪物……是怪物!”一名亲卫终於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秦少琅瞬间明白了。 水里的那个,和后面爬过来的这个,是同类! 它们不是在对峙,不是在等待,而是在合围!是在驱赶! 水里的那个负责堵住去路,后面这个负责將他们往更深的、未知的陷阱里驱赶! 这根本不是野兽,这是拥有捕猎智慧的、未知的畸形生物! “吼……” 那爬行而来的怪物,似乎被那名亲卫的尖叫声所刺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它的爬行速度,猛然加快! 那扭曲的四肢在泥水中飞快地交替著,带起一片片污浊的水花,像一只巨大的、苍白的蜘蛛,朝著眾人猛扑过来! “护住將军!”李虎目眥欲裂,狂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朴刀,迎著那怪物就冲了上去。 “鐺!” 朴刀狠狠地劈在了怪物的肩胛骨上,却发出了一声像是砍在韧性十足的皮革上的闷响! 刀锋只是堪堪破开了那层惨白的皮肤,带出一串墨绿色的、腥臭无比的液体,根本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被劈中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一条扭曲的手臂便闪电般地探出,五根长得不成比例的、尖利如鉤的指甲,狠狠抓向李虎的面门! 李虎大骇,急忙撤刀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唔——呃——” 被眾人护在中间的周通,因为高烧和周围环境的剧烈刺激,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爆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哼。 这声音,像是一道命令! 水里那双一直潜伏不动的绿色眼睛,瞬间亮起! “哗啦!” 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同样惨白扭曲的巨大身影,破水而出,张开那道裂到耳根的恐怖巨口,带著一股浓烈的腥风,朝著离它最近的秦少琅的后心,狠狠咬了下来! 前后夹击,绝无生路! 破水的水浪迷住了秦少琅,黑暗中闭眼挥刀挡住了怪物的一轮进攻。 在清理脸上的污水后。 第291章 点天灯!拿將军当火把!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1章 点天灯!拿將军当火把! 秦少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兴奋与冰冷。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李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虎,你们周將军平日里,怕火吗?” 李虎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懵。 怕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回答:“將军乃军中悍將,沙场之上水里火里闯了多少遭,怎会怕火?”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本身就透著一股邪门。 “先生,您这是何意?”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从黑暗的甬道深处收回,落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周通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周通那被烙铁烫得焦黑一片的后背上。 “外面追兵的火把,我们不能用。”秦少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会把他们再引回来。” “可没有光,我们看不见水里那东西,也逃不掉。” 李虎顺著他的话,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那……那怎么办?”一名亲卫的声音抖得厉害。 秦少-琅没再说话,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蹲下身,从周通的衣物上撕下一条浸满了油脂和血水的破布,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火镰和燧石。 李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终於明白秦少琅那句话的意思了! 那不是在问周通的胆量,而是在问他的身体! 周通的伤口被烙铁处理过,周围的皮肉组织连同衣物,都浸透了被高温烤出来的、属於人体的油脂。 再加上他身上本就有的血污和汗渍…… 此刻的周通,就是一个浸透了油的、绝佳的引火物! 秦少琅,他竟然想……点燃周通! “先生!不可!”李虎失声喊道,一把按住了秦少琅的手,“万万不可!那是周將军!” 另外两名亲卫也反应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与抗拒。 拿自己的將军当火把? 这简直是疯了!是天理不容的悖逆之举! 秦少琅的手被按住,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看著李虎。 “他快死了。” 秦少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高烧不退,伤口溃烂,就算没有水里那东西,他也撑不过今晚。现在,他身上的油,还能为我们照亮一条活路。” “是让他毫无价值地在这里腐烂发臭,还是让他最后再发一次光,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选。” 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李虎和另外两名亲卫的心里。 是啊,周通快死了。 他们都清楚这一点。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他们敬重多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將军! “先生……求您……总有別的办法……”一名亲卫带著哭腔哀求。 “哗啦——” 不等他话说完,甬道深处,那搅动水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也更清晰。 仿佛那个未知的猎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顺著阴冷的风,从黑暗中瀰漫过来。 那气味,比涵洞里本身的恶臭还要浓烈百倍,其中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和腐肉的味道。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李虎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前面不远处,在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窥伺著他们。 选择?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要么,点燃周通,博一条生路。 要么,大家一起,被那未知的怪物,拖进黑暗的污水里,成为它的腹中餐。 李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周通,又看了一眼秦少琅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几息之后,他猛地鬆开了按著秦少琅的手,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先生的!” “一切……听先生的!” 那两名亲卫身体一颤,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但最终,他们也默默地低下了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秦少琅不再有任何耽搁。 “鏘!” 火镰与燧石相击,一簇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迸发出来。 秦少-琅將那条浸满油脂的布条凑了过去,小心地引燃。 “呼——” 一小团昏黄的火焰,升腾而起。 火光不大,却瞬间驱散了眾人身周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秦少琅没有將火把拿在自己手里,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插在了周通后背伤口旁的衣物褶皱里。 那里的布料早已被油脂浸透,火焰一接触,便“滋啦”一声,稳定地燃烧起来。 火光摇曳,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们看著躺在地上的周通,看著他背上那团跳动的火焰,心中五味杂陈。 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通的身体在秦少琅的指法下,依旧处於深度昏迷,对这灼烧没有半分反应。 “哗啦……嘶……” 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以及一声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的、尖锐的抽气声! 那个东西,怕火!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秦少琅举起这支特殊的“火把”,將周通高高举过头顶,一步步朝前方的黑暗走去。 李虎和另外两名亲卫立刻跟上,三人成品字形,將秦少琅和“火把”护在中间。 昏黄的火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他们终於看清了那水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 那是一个通体惨白、皮肤浮肿的怪物,它的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四肢却长得不成比例,又细又长,末端的指甲漆黑而捲曲。 它的身上没有毛髮,只有一层滑腻的黏液,在火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鼻子,嘴巴却咧开到了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钢针一般的细碎牙齿。 而在那张恐怖的脸孔上方,两颗绿油油的、如同鬼火一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手中的火焰,充满了怨毒与……畏惧。 “鬼……是水鬼!”一名亲卫嚇得魂飞魄散,牙关都在打颤。 这东西,和乡野传说里,那些溺死在水里、怨气不散化成的水鬼,一模一样! 第292章 幽影围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幽影围杀 那怪物似乎极为厌恶光亮,它不断地后退,身体缩在污水里,只露出一颗头颅和一双怨毒的眼睛。 它发出的“嘶嘶”声,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秦少琅他们往前走一步,它就往后退一步,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计划成功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只要有火,这东西就不敢靠近! 然而,秦少琅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愈发凝重。 因为他发现,这怪物虽然在后退,却没有逃走的意思。 它只是在黑暗的边缘游弋,像一头极富耐心的狼,在等待著什么。 等什么? 等火熄灭! 周通身上的油脂终究有限,这火把,撑不了太久! 必须儘快找到出口! 秦少-琅举著“火把”,加快了脚步,光亮所及之处,那怪物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顺著甬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交匯处,几条更大的排水管道在这里匯集,形成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 而就在他们踏入这片空间的一瞬间。 秦少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身后的李虎等人也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比刚才看到水鬼时,褪得更加乾净。 因为,就在他们前方的黑暗中。 隨著他们的火光照进去。 一双…… 两双…… 三双……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水域里,骤然亮起! 那每一对绿色的光点,都代表著一只刚才那样的怪物! 他们不是闯进了一个怪物的巢穴。 他们是闯进了一个……族群的领地! 火光映照之下,那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如同一片在深渊中悄然绽放的鬼火之林。 死寂。 除了周通背上那团油脂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整个地下空间再无一丝杂音。那群怪物无声无息,只用那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恶意,將他们包围。 李虎魁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铁。他没有惊呼,多年的沙场生涯早已將恐惧深埋於骨髓。然而,他握著朴刀的手,背上青筋坟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这柄伴他多年的兵刃,此刻是他与那无尽深渊之间的唯一屏障。 他身旁的两名亲卫则远不如他镇定。一人喉结滚动,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另一人的身体已开始微不可查地颤抖,目光在秦少琅与那片绿色的光海之间绝望地来回扫动。 “我们……我们被围死了……”那名颤抖的亲卫,声音细若蚊蝇,却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秦少琅仿佛没有听见。他高举著周通,手臂稳如磐石。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双绿眸上,而是迅速扫过整个空间的轮廓。这是一个由数条水道匯集而成的环形区域,而他们,正处在环心。 怪物的包围圈並非铁板一块。它们的队形在东北方向,一处相对狭窄的甬道入口前,显得略微稀疏。那里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陷阱。 “东北方,那个洞口!”秦少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凝固的空气,“李虎,你为锋矢,凿穿左翼!我以火逼退右侧!其他人,跟紧了!”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这道命令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喏!” 李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这声应答既是领命,也是在为自己鼓起最后的血勇。 秦少琅动了。他將周通的身体猛地向右侧一甩,那团燃烧的火焰划出一道昏黄的弧光。燎人的热浪扑面而去,右翼的怪物群发出一片尖锐的“嘶嘶”声,如潮水般向后退缩,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畏惧。 机会! “杀!” 李虎双目赤红,高大的身躯如猛虎下山,朝著左翼稀疏处直撞过去。他手中的朴刀没有丝毫花巧,借著前冲之势,化作一道乌光,当头劈下! “噗嗤!” 刀锋入肉,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不像劈砍人身,更像是砍进了一个装满了水的巨大皮囊。被砍中的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被巨力劈得向后倒飞出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漆黑腥臭的黏液。 然而,李虎的脸色却骤然一变。刀锋上传来的反震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这怪物的皮肉筋骨,远比看起来要坚韧得多! 未等他调整身形,侧面一道惨白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扑来,锋利的黑爪直取他的咽喉。李虎不及回刀,腰身猛地一拧,將沉重的刀身横扫而出,用刀面狠狠拍在那怪物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怪物被拍得一个趔趄,跌回污水之中。 李虎虽暂时逼退两只怪物,但前冲的势头却被彻底遏制。更多的绿眼在前方亮起,將缺口重新堵死。 就在这时,后方的黑暗中,传来几声破空之响。 “噗!噗!滋啦——” 数团黑乎乎的淤泥,被怪物从远处精准地投掷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周通燃烧的后背上。火焰被污泥一盖,猛地一矮,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近熄灭。 周遭的黑暗,立时如同拥有了生命,疯狂地向前压缩。那片绿色的光海,整体向他们逼近了一步。 “先生!火!”一名亲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秦少-琅面沉如水,迅速將周通背上的污泥抹去。可那火焰经此一劫,已然元气大伤,只剩下一小簇,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李虎看了一眼那微弱的火苗,又看了一眼面前重新聚拢、蠢蠢欲动的怪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知道,再无半分侥倖可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对著秦少琅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先生!照亮我正前方三步之地!” 秦少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再保留,將手中这支“火把”奋力向前一送。仅存的火焰在最后的油脂里爆燃,迸发出剎那的光华,將李虎面前三步的距离照得一片惨白! 也照亮了那几只近在咫尺的,咧开到耳根的恐怖巨口。 “都给老子滚开!” 李虎的吼声,几乎要震塌这片地下空间。他双腿在淤泥中死死扎根,腰背发力,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臂之上。那柄豁口的朴刀,被他抡成了一道死亡的半月! 第293章 钢铁心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3章 钢铁心臟 这不是劈砍,这是碾压! “噗!咔嚓!” 朴刀以无可阻挡之势,同时斩断了两只怪物伸出的利爪,余势不歇,狠狠地劈在它们的胸膛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只怪物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叫著向两侧飞出。 然而,在斩断第二只怪物胸骨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夹杂其中。 “鐺!” 李虎的朴刀,在那坚逾石铁的骨骼上,崩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身形剧烈一晃,几欲跌倒。但他以命相搏的这一击,终究是在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 秦少琅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他不再理会其他方向的怪物,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亲卫的后领,用尽全力將其向前一推,直接塞进了那道缝隙。 “快走!” 另一名亲卫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秦少琅一把拽住身形不稳的李虎,將他向后拖入甬道,自己则殿后,將那即將燃尽的“火把”横在洞口。 那些怪物似乎对这狭窄的甬道有所顾忌,又或许是畏惧那最后的光明,只是在洞口外拥挤嘶吼,却没有立刻追进来。 甬道內,四人背靠著湿滑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著。 李虎拄著他那柄再添新伤的朴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呼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那个崭新的豁口,低声咒骂了一句。 另一边,那两名亲卫的状態更加不堪,一人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另一人则扶著墙壁,剧烈地乾呕,似乎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秦少琅缓缓放下手臂,周通的身体“噗通”一声掉进积水里。 他背上那团作为希望之源的火焰,此刻已缩小到豆粒大小,在最后的油脂上无力地跳动著。 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吞噬。 滋啦……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仿佛油滴落入水中的声响,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永恆的、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君临。 一名亲卫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地,这哭声仿佛是为他们所有人奏响的哀乐。 就在李虎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渊时,秦少琅那异常冷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別动。听。” 眾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洞口外怪物们的嘶吼声似乎远去了一些。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种全新的声音,从甬道深处,幽幽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沉重、规律,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它不像水滴,更不像怪物的脚步。 那是一种……巨大机括运转的声音。 仿佛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有一颗钢铁铸成的心臟,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动著。 黑暗,是纯粹的虚无。 最后一丝火苗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彻底吞没,连带著声音与温度一併抽离。那名亲卫压抑的呜咽,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旋即也被他自己惊恐地捂住。 恐惧如冰冷的地下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脚踝,浸透骨髓。 “別动。听。”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如一枚铁钉,楔入了眾人即將崩溃的心防。 李虎猛地一凛,握著朴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洞口外若有若无的怪物嘶吼中拔出,侧耳倾听。 那声音,又来了。 咚…… 沉闷,厚重,仿佛一头远古巨兽的心跳,隔著厚重的岩层传来。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脚下的积水泛起细微的波纹,连带著胸腔也產生一种压抑的共振。 咚…… 规律,冰冷,不带任何生命的情感,却蕴含著无可撼动的磅礴之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另一名亲卫的声音发颤,他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壁,仿佛要將自己嵌进去。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缓缓蹲下身,一手按在水里,一手贴著石壁,闭上了眼睛。 触感冰冷而湿滑,水流的速度几乎为零,证明这是一条死水之渠。石壁的震动,隨著那心跳声,规律地传来,力道均匀,毫无变化。 这是机括。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机括。 他睁开眼,黑暗中,眸光深邃。“我们往前走。” “先生!”李虎勃然变色,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疑,“前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 万一是更恐怖的陷阱呢? 那两名亲卫更是面如死灰,无声地抗拒著。向著未知的心跳前进,这比面对那些水鬼更加挑战人的理智。 “后面是必死之局。”秦少琅的声音冷得像铁,“那些东西没追进来,只在洞口徘徊。这说明,它们也畏惧这个声音。我们待在这里,等体力耗尽,等它们失去耐心,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们自己选。” 李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怕死,可这种对未知一步步靠近的煎熬,比沙场上刀刀见红的搏命更折磨人。他看了一眼身旁抖如筛糠的同伴,又想了想洞口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绿眼。 几息之后,他一咬牙,將那柄崩了口的朴刀从身前换到身侧,发出沉闷的低吼:“听先生的!走!” 军令如山,纵使心中万般恐惧,另外两人也只能颤抖著应下。 “李虎,你断后。小六子伤重,我来背。你们两个在中间,手搭著前面人的肩膀,一步一步走,不许出声!”秦少琅迅速下达指令。 他將昏迷的小六子负在背上,那具冰冷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著他。 队伍在绝对的黑暗中,开始缓缓移动。 “啪嗒……啪嗒……” 这是他们趟过污水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甬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秦少琅走在最前,左手扶著湿滑的墙壁,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触碰著腰间的匕首柄。他將全身的感知都沉入了黑暗,脚下的每一寸地面,空气中每一丝流动的气息,都成了他判断方向的依据。 那“咚……咚……”的巨响,成了他们唯一的信標。 隨著不断深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从最初的沉闷心跳,逐渐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脚下石板的震动也愈发剧烈,仿佛整条甬道都在隨之颤抖。 第294章 新的绝境地!究竟如何逃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新的绝境地!究竟如何逃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甬道骤然开阔。 一股混杂著铁锈、机油和灼热水汽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 更重要的是,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天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冷光,从前方巨大的空间里瀰漫开来,將洞口的轮廓映照得如同地府的入口。 秦少琅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人也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那片巨大的空间望去。 只一眼,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生死与奇景,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穹顶之下,这穹顶之高,几乎看不到顶。穹顶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池。而在水池的中央,矗立著一个他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由青铜与钢铁铸造的巨大机括。 无数大如磨盘的齿轮,彼此咬合,缓缓转动。数根粗如合抱之木的巨大活塞,正隨著齿轮的转动,以一种庄严而冷酷的节奏,一上一下地运动著。 咚! 一根活塞猛地砸入下方的水池,激起滔天水浪。 咚! 另一根活塞从水中缓缓升起,带动著沉重的铁臂与链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个装置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的青铜球体,表面鐫刻著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那些惨绿色的幽光,正是从这些符文的缝隙中透出。 这,就是那“钢铁心臟”! “天……神吶……”一名亲卫发出了梦囈般的呢喃,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污水里,脸上满是见到神跡般的敬畏与恐惧。 李虎也呆立当场,他张著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这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身为凡人的认知极限。沙场上的千军万马,与这钢铁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螻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朴刀,那崩开的豁口,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这究竟是什么?前朝的造物?还是神魔的遗蹟? 秦少琅的震撼只持续了一瞬,隨即便被一种混杂著惊嘆与疑惑的理性所取代。这不是神跡,这是技术。一种早已失落的、登峰造极的古代机械技术。 它在这里运转了多久?几百年?上千年?它的动力源又是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只见一根刚刚从水池中升起的巨大活塞顶端,赫然穿著一只他们不久前才见过的水鬼! 那怪物的身体被一根粗大的金属撞角贯穿,惨白浮肿的四肢疯狂地扭动挣扎,黑色的利爪在钢铁活塞上划出一串串刺耳的火星。它那咧到耳根的巨嘴发出怨毒的嘶吼,却无法挣脱分毫。 活塞升至最高点,停顿了一瞬。 “咔!咔嚓!” 机括內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齿轮咬合声。紧接著,活塞周围的数十个铜製喷口,猛地喷射出灼热的白色蒸汽! “嗤——!” 高压蒸汽瞬间將那只水鬼笼罩。 悽厉的惨叫声甚至没能持续一息,那怪物坚韧的皮肉就在高温高压下迅速消融、碳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色黏液,顺著活塞滴落回下方的水池。 隨即,另一侧的管道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流,將活塞上的残渣冲刷乾净。 做完这一切,活塞再次缓缓下降,没入漆黑的水池。 咚! 整个流程,精准、高效,冷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死寂。 甬道口的四人,连呼吸都忘了。 李虎的脸色,比刚才面对群鬼围杀时还要苍白。他终於明白,这不是什么神跡,也不是什么地脉心跳。 这是一个屠宰场! 一个专门为了猎杀、清理那些水鬼而建造的、永不停歇的自动化屠宰场! 他们躲过了豺狼,却一头闯进了屠夫的厨房。 秦少琅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台巨大的机器,是他们能从怪物包围中逃脱的屏障,却也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新的绝境。 这片巨大的空间,除了他们来时的甬道,在对面,也就是机器的另一端,还有一个更大的出口。那里没有水,地势更高,明显是通往上层的真正通路。 但要过去,就必须穿过这片由活塞、齿轮和蒸汽组成的死亡区域。 他飞快地扫视著整个机括的运转。 十二根主活塞,分为內外两圈。外圈八根,內圈四根。它们的起落並非毫无规律,而是遵循著某种复杂的序列。每当外圈东南方向的活-塞升起时,其正对面的西北方向,会有一个短暂的、大约能容纳两人並排通过的空隙。 但这个空隙只会维持短短三息。 三息之后,內圈的一根辅助活塞便会横扫而过,同时伴隨著致命的蒸汽喷射。 秦少-琅看了一眼身后。李虎尚有一战之力,但也是强弩之末。另外两名亲卫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形同废人。而他自己,背著一个昏迷的小六子,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三息时间,穿越三十步的死亡地带。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生……”李虎的声音乾涩沙哑,他显然也看出了唯一的生路所在,眼中却只剩下绝望。 秦少-琅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台钢铁巨兽。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將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根活塞的起落,都烙印在脑海里。 当东南方的活塞再次带著一只垂死挣扎的水鬼升起时,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身后三人。 “听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將三人的心神从恐惧的深渊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指向对面那个遥远的出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里,是唯一的活路。” “从活塞升起到落下,我们有三息的时间可以通过。李虎,你开路。你!”他指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亲卫,“你背上周通!我背小六子!你!”他指向最后一个亲卫,“跟紧我们!”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跑起来,就別停下,更不许回头!” 秦少-琅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穿越那片死亡地带的景象。 “准备。等下一次循环。” 秦少琅的命令如冰水兜头,將那两名亲卫几乎涣散的神志强行聚拢。 那个跪倒的亲卫叫王五,他看了一眼对面那遥不可及的生路,又看了看脚下昏死过去的周通,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95章 三息渡忘川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5章 三息渡忘川 “王五!动起来!”李虎的吼声如一记重锤,砸在王五的耳边。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恐惧。王五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爬起,颤抖著將周通的身子扛上肩。周通的体重让他一个踉蹌,险些再次摔倒。 另一名亲卫张三,则死死攥著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目光在秦少琅和那钢铁巨兽之间游移,已是六神无主。 秦少琅不再多言,將背上小六子的身体又向上顛了顛,调整好重心。他的体力消耗极大,每块肌肉都在发出酸楚的抗议,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冷静,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了那台庞大机括的东南角。 咚! 一根活塞轰然砸落。 咚! 另一根活塞缓缓升起。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次机括的运转,每一次心跳般的巨响,都像是地府阎王在催命。 终於,东南方的那根主活塞,带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上行。 一截惨白的、扭曲的手臂,从水面下露出,被活塞顶端的撞角死死钉住。 就是现在! “走!” 秦少琅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虎的身躯如炮弹般第一个躥了出去!他没有选择直线,而是踩著活塞基座旁一处稍稍凸起的金属边缘,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猛虎跃涧,朝著对面扑去。 他高大的身躯,成了身后三人唯一的风向標。 秦少琅紧隨其后,他背著一人,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预判好的落点上。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混杂著水鬼那腥臭的体液,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张三和扛著周通的王五,几乎是闭著眼睛,机械地跟著前方的人影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机括的巨响仿佛要撕裂耳膜。 三十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忘川河。 第一息! 他们衝过十步!队伍尚算完整。李虎已然落地,他没有片刻停歇,转身弓步,双臂张开,准备接应后面的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扛著周通的王五,终究是心神崩溃,脚下猛地一滑!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失去平衡,连带著肩上周通沉重的身躯,向一侧的空隙倒去。那里,一根辅助齿轮正带著千钧之力缓缓转来! 一旦被捲入,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畜生!” 李虎双目尽赤,发出一声怒吼。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前一探,竟是將手中那柄崩口的朴刀,如长矛般直递而出! 刀身横置,不求伤敌,只求阻滯。 “鐺!” 沉重的刀面,狠狠撞在王五的后腰上,巨大的力道將他倾倒的身形硬生生顶了回去,重新撞回了安全的路径上。 王五一屁股坐在地上,肩上的周通滚落一旁。他保住了一命,却也彻底堵死了秦少琅和张三的去路。 第二息! 西北方向,那根对应的活塞已经开始缓缓下降。生路即將关闭! 更致命的是,內圈那根负责清扫的辅助活塞,已经带著“咔咔”的机括声,开始横向摆动。活塞前端,数十个铜製喷口已经能看到幽幽的暗光,那是高温蒸汽即將喷发的前兆! “起来!跑!” 秦少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吼,他一把抓住瘫软的王五,將他从地上拎起,奋力向前一推。 自己则俯身,单手將地上的周通抄起,甩到背上。 小六子在前,周通在后,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如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秦少琅的脊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瞬间一黑,双腿猛地一软。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神智恢復一丝清明。他知道,自己倒下,所有人都要死。 “嗬!” 秦少琅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早已透支的身体里,不知从何处又榨出一股力量。他將两具身体死死固定在背上,双腿肌肉坟起,再次向前衝去。 李虎见状,目眥欲裂。他將朴刀插回腰间,一把拽住前面还在发愣的张三,另一只手抓住刚被推过来的王五,怒吼道:“跑!都他娘的给老子跑!” 他竟是拖著两人,用自己魁梧的身躯,为身后的秦少琅开路。 第三息! “嗤——” 致命的蒸汽,从侧后方喷射而出,带著灼人的热浪,擦著秦少琅的后背扫过。他背上粗布的衣物瞬间焦黑碳化,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秦少琅却连哼都未哼一声,脚下反而更快了一分。 出口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乾燥的、泛著青黑色泽的石台,是与这片死亡之域截然不同的安全之地。 李虎將两名亲卫猛地向前一甩,两人连滚带爬地扑上了石台。他自己则一个翻身,稳稳落地,隨即转身,向著还在死亡边缘的秦少琅伸出了布满血筋的大手。 “先生!” 秦少琅背著两人,衝到了最后的边缘。他脚下猛地发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著那片石台飞扑而去。 咚! 他身后的活塞,轰然砸落,激起的水花高达数丈,仿佛一头巨兽合上了吞噬一切的嘴。 秦少琅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台上,背上的两人也滚落下来。剧烈的衝击让他眼前金星乱冒,五臟六腑仿佛错了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死寂。 震耳欲聋的轰鸣被隔绝在身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甬道里,只剩下四人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虎第一个恢復过来,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缓缓开合的钢铁地狱,脸上犹有余悸。他走到秦少琅身边,想將他扶起,却见秦少琅摆了摆手,自己撑著地,缓缓坐了起来。 他背后的衣物已经烧烂,和皮肉粘连在一起,一片焦黑,看上去触目惊心。 王五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片刻后,他猛地翻过身,对著墙角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张三则抱著头,蜷缩在角落,身体一抽一抽地,发出压抑的呜咽,显然是精神彻底崩溃了。 李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朴刀。刀身在刚才撞击王五的时候,承受了巨大的反作用力,那道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豁口,此刻已经蔓延成一道贯穿了半个刀身的恐怖裂纹。 这柄伴他多年的兵刃,废了。 他心中一痛,却没说什么,只是將刀默默地收回鞘中。 第296章 诡异的声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6章 诡异的声音 秦少琅没有理会自己背上的伤,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周通和小六子。两人只是受了些顛簸,气息还算平稳。 他靠著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著,努力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未升起,一股新的警兆却涌上心头。 太静了。 身后的机括声已经变得遥远而沉闷,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迴响。 而他们所在的这条甬道,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死寂。 就在此时,李虎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直起身,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那不是完全的寂静。 在黑暗的深处,有一种极轻微、极规律的声音,正缓缓传来。 那声音不似机括,也非脚步。 “咔……嚓……”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著岩壁。 “咔……嚓……” 声音很慢,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不疾不徐地,向著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在这刚刚逃离死亡的甬道里,这未知的声响,比那钢铁巨兽的轰鸣,更加令人胆寒。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刚刚鬆弛下来的神经。 “咔……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虎的脊背猛地绷直,刚刚放回刀鞘的断刀被他重新握住,手背上青筋虬结。他侧耳细听,脸上的血色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褪去。 这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机括的轰鸣。 那声音,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像是用一块碎裂的骨头,在坚硬的岩壁上,一寸一寸地刻画著死亡的符文。每一下摩擦,都从耳膜刮到心臟,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鬼……鬼在刻墓碑……”蜷缩在角落的张三忽然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囈语,他抱著头,抖得更厉害了。 王五刚刚吐完,闻声脸色煞白,手脚並用地向后缩,想把自己塞进石壁的缝隙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脖颈般的声响。 恐惧,比黑暗蔓延得更快。 “闭嘴!”秦少琅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柄冰冷的铁锤,砸在两人混乱的神经上。 他依然靠著墙,没有动。背上焦黑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烧焦的皮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片黑暗,沉入了那个诡异的声音里。 声音来自甬道深处,他们唯一的去路。 它在移动。 速度很慢,但很稳定。根据声音的远近变化,秦少琅在脑中迅速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体型不大,贴著左侧墙壁,正在向他们匀速靠近的东西。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不能等。 待在这里,等那个东西摸过来,精神崩溃的王五和张三会成为第一个引爆点。 他看了一眼李虎。李虎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是询问,是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將性命交託出去的决然。 秦少琅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將耳朵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冰冷,湿滑。 “咔……嚓……” 透过岩石的传导,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空洞。不像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李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把你的水囊给我。” 李虎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腰间乾瘪的水囊递过去。 秦少琅接过水囊,拧开塞子,將里面仅剩的一点水,小心地倾倒在自己手边的地面上。 水跡在黑暗中无法被看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片湿润正在缓缓向甬道深处蔓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甬道是平的,甚至有极其微弱的、向前的坡度。 “把周通和张三的腰带解下来,接在一起。”秦少琅再次下令。 李虎虽然不解,但立刻照做。他粗暴地扯下昏迷的周通和发呆的张三的腰带,用一个军中常用的死结將它们牢牢系住。 “咔……嚓……” 那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十步之外。王五已经开始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叫出声,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痉挛。 “先生,来不及了!”李虎的声音里透著焦急。 秦少-琅没有理他,他接过那根长长的腰带,將一端递给李虎,“拿著。” 他自己则握住另一端,然后將背上昏迷的小六子放了下来,靠在墙边。他背上的衣物早已和血肉粘连,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將腰带的末端,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听著,”秦少琅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李虎和已经毫无反应的王五,“等一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乱动。李虎,你看住他。” 李虎重重点头,一把按住王五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忍著背后的剧痛,缓缓趴在了地上。 冰冷腥臭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他將身体放平,双臂前伸,像一条壁虎,紧紧贴著地面。 “咔……嚓……” 声音,就在前方拐角。 秦少-琅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黑暗和污秽融为一体。 黑暗中,一个轮廓,从甬道的拐角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不是人,也不是兽。 那是一具……穿著破烂鎧甲的骸骨。 它的身形与常人无异,但血肉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一副暗黄色的骨架,被一身锈跡斑斑、早已看不出样式的甲冑包裹著。它没有头颅,脖颈处是空的。它的一只手臂也断了,另一只骨手,则握著一柄同样锈蚀的长戈。 戈刃在地上拖行著。 “咔……嚓……”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正是长戈的锋刃与地面岩石摩擦所发出的。 惨绿色的幽光从它胸腔的鎧甲缝隙中透出,与之前钢铁心臟上的光芒如出一辙。那光芒照亮了它身前三尺的地面,也照亮了它空洞的眼眶。 它以一种恆定不变的速度,一步一步,沿著墙壁,向前走来。 李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死死捂住王五的嘴,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 那具骸骨,径直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对瘫倒在地的活人,视若无睹。 它似乎……看不见他们。 第297章 借光行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7章 借光行路 那具无头骸骨拖著长戈,一步未停。 惨绿色的幽光隨著它的步伐,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怪影。它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更夫,在这条被遗忘的甬道里,重复著千百年前的巡视。 直到那“咔……嚓……”的摩擦声走出了二十步开外,那团绿光即將被黑暗吞噬时,秦少琅才缓缓从地上撑起上半身。 背后的剧痛瞬间如潮水般反扑,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李虎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子狠劲:“起来。跟上它。” 李虎瞪圆了牛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先生?那是鬼物!” “那是路引。”秦少琅冷冷地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团即將消失的绿光,“它没头,看不见我们。它不攻击静止的东西,说明它只对特定的声音或者阻挡它路径的物体有反应。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有光。”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没有光,寸步难行。而那具骸骨,就是此刻唯一的灯塔。 “这鬼地方岔路不知凡几,乱走就是死。它是这里的『卫兵』,它走的路,一定是通的。” 秦少琅没有给李虎更多思考的时间,他转身一脚踹在还在发抖的王五腿肚子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清醒:“不想死在这里变乾尸,就给老子站起来。扛上周通,走!” 王五被这一脚踹得哆嗦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他条件反射地爬了起来。哪怕牙齿还在打架,他也老老实实地去背地上的周通。 一行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队伍变得更加诡异。 最前方,是一具拖著长戈的无头骸骨,散发著幽幽绿光。 后方二十步,秦少琅背著小六子,李虎拽著张三,王五扛著周通,一群活人屏住呼吸,踩著前人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吊在死人身后。 “咔……嚓……” 长戈摩擦地面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节拍。 秦少琅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他背上的烧伤因为汗水的浸渍,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目光始终锁定著那团绿光,大脑飞速运转。 这骸骨身上的鎧甲样式古朴,並非大魏制式,也不像前朝遗物。那青铜机括也好,这巡逻的尸骸也罢,都透著一股诡异的“墨家”味道,却又混杂了某种更邪门的巫术。 “先生……”李虎压低嗓门,声音里带著颤音,“那东西……好像停了。” 前方,那团绿光確实不动了。 秦少琅立刻抬手示警,眾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那具骸骨停在一处看似平整的石壁前。它缓缓抬起那只剩下的骨手,用锈跡斑斑的长戈柄,在石壁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甬道里迴荡。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再次响起。那面严丝合缝的石壁,竟然缓缓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 骸骨没有丝毫迟疑,拖著长戈,走进了那扇门。 “跟进去。”秦少琅当机立断。 “万一里面是……”李虎吞了口唾沫。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秦少琅打断他,身形一晃,已经背著人冲了过去,“趁门没关,快!” 侧门后的世界,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却让刚踏入的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 不同於外面甬道的潮湿阴冷,这里乾燥得让人嗓子发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陈年的油脂味,混杂著某种奇异的香料气息,甜腻得让人作呕。 而让眾人惊骇的,是光。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五步,便凿有一个壁龕。每一个壁龕里,都盘腿坐著一具乾尸。 这些乾尸体型瘦小,像是未成年的孩童,皮肤呈黑褐色,紧紧包裹著骨头。它们的头顶都被凿开了一个洞,插著一根粗大的灯芯。 那幽幽的火光,正是以这些乾尸体內的油脂为燃料,在头顶燃烧著。 一眼望去,螺旋阶梯深不见底,两侧便是成百上千盏这样的“尸油灯”,蜿蜒而下,宛如一条通往黄泉的火龙。 “呕……” 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王五,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乾呕起来。 那具带路的无头骸骨,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它依旧保持著那个恆定的速度,踩著阶梯,“咔嚓咔嚓”地向下走去。 秦少琅面色铁青。这种以人炼油、死后点灯的手段,残忍至极,通常只存在於最古老的野史杂谈中。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別看两边。”秦少琅冷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阶梯井中迴荡,“那是死物,伤不了人。看著脚下的路。” 他感觉背上的小六子动了一下,似乎有转醒的跡象。 “水……”小六子发出微弱的呻吟。 秦少琅没有停步,只是低声道:“忍著。出去了就有水。” 队伍在尸油灯的注视下,沉默地行进。李虎紧紧握著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那些盘坐的乾尸突然暴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螺旋阶梯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而在石台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槨。 那棺槨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刻满了狰狞的兽面纹,九条粗大的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而来,將这口棺槨死死锁在石台中央。 带路的无头骸骨走到棺槨前,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竟然第一次面朝向了秦少琅等人的方向。 虽然没有头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被凝视的寒意。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戈,这一次,戈尖不再拖地,而是直指那口巨大的青铜棺。 “它是让我们……开棺?”李虎的声音乾涩,透著不可置信。 秦少琅眯起眼,目光在骸骨和棺槨之间来回巡梭。 “不。”秦少琅盯著骸骨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已经被磨得发亮,“它不是让我们开棺,它是完成了任务,在交接。” 话音未落,那具骸骨突然鬆开了手。 噹啷! 长戈落地。 紧接著,那具支撑了一路的骸骨,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碎骨。那团幽幽的绿光,也隨之熄灭。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远处阶梯上的尸油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它……散了?”张三瞪大了眼,浑身抖如筛糠。 第298章 钥匙与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8章 钥匙与锁 骸骨散架,绿光熄灭。 仿佛一滴墨汁滴入清水,黑暗以那堆碎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台。 阶梯远处,那成百上千豆大的尸油灯火,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仅能勉强勾勒出石台的边缘轮廓,更衬得中央的黑暗浓郁如实质。 死寂,降临了。 “啊……” 角落里,精神早已崩溃的张三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的短促尖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剩下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李虎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將那柄断刀横在胸前,对著空无一物的黑暗低吼:“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虚空中带起一串回音,更添几分诡异。 “都別动!適应黑暗!”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入眾人混乱的神经。他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仿佛那瞬间的光暗转换对他毫无影响。 剧痛从后背传来,烧焦的皮肉与粗布衣物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被钝刀子割肉。他强行忽略掉这股痛楚,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双眼上。 人类的眼睛需要时间来適应黑暗。 几息之后,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 巨大的青铜棺槨如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静静地悬於石台中央。九条从虚空中延伸出的锁链,像是巨兽的韁绳,在昏暗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先生……现在怎么办?”李虎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路……路好像断了。” 他们脚下的石台,是一座孤岛。前后左右,皆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唯一的来路,是那条盘旋而下的尸油灯阶梯。 回去?没人敢想那个画面。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巨大的棺槨,死死锁在自己脚前不远处,那堆散落的骨头和那块凸起的石砖上。 “交接。” 他刚才的判断,似乎出了点偏差。 那骸骨不是在交接任务。 “它不是在交-接,它是钥匙。”秦少琅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它站在这里,就等於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它散架了,等於钥匙被拔了出来。” 这个比喻让李虎愣住了。他顺著秦少琅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块被骸骨踩了许久的石砖。 那石砖上的光泽,与周围的地面截然不同,显然是长年累月被同一个物体踩踏摩擦所致。 “钥匙……拔出来了?”李虎喃喃自语,他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但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那……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锁孔总不能一直空著。”秦少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俯身,將背上昏迷的小六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让他靠著自己。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让他额角青筋一跳,但他只是闷哼一声,便直起了身。 “李虎,把那堆骨头挪开。”秦少琅下令。 “啊?”李虎一怔,让他去碰那鬼东西的骨头,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那可是刚才还在走路的“鬼”啊。 “快点,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虎咬了咬牙,抽出腰间的刀鞘,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刀鞘的前端,像拨弄垃圾一样,將那堆暗黄色的碎骨和破烂的甲冑,一点点地从凸起的石砖上拨开。 “哗啦啦……” 骨头与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很快,那块方方正正的石砖,便完整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它就是一把锁。 一把等待著下一把钥匙的锁。 秦少琅缓步走了过去,站在石砖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口巨大的青铜棺。 这石台,这棺槨,这锁链,这尸油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器”的一部分。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让这台机器继续运转下去。 而启动的按钮,显然就是脚下这块石砖。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虎正紧张地盯著他,一手按著刀柄,一手还死死拽著精神恍惚的张三。王五则抱著周通,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指望他们,是没戏了。 秦少琅收回目光,对李虎说:“看好他们。如果我踩下去有什么不对劲,你立刻带人退回阶梯,別管我。” 李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先生不可!万一……” “没有万一。”秦少琅打断了他,“留在这里,我们迟早会变成那些灯油。踩下去,或许还有条活路。选哪个?” 这道选择题,根本没有第二个答案。 李虎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秦少琅说的是对的。在这鬼地方,犹豫和恐惧,是比任何怪物都致命的毒药。 秦少琅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起伏牵动著背后的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起脚,稳稳地踩在了那块凸起的石砖上。 “咔噠。” 一声轻响,石砖应脚而沉,与地面齐平。 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台依旧是石台,虚空依旧是虚空。 李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秦少琅,又惊又怕。 王五和张三更是屏住了呼吸,连抖都不敢抖了。 就在李虎以为这机关已经失效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只能用身体去感受的嗡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是锁链的震动声! “哐啷……哐啷……” 那九条锁住青铜棺的巨大锁链,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甦醒,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无数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在昏暗的灯火下,像是下了一场褐色的雪。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的不再是松垮的撞击声,而是一种金属被拉伸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它们在收紧!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口房屋大小的青铜棺槨,在九条锁链的合力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巨力撕成碎片。 也可能,是被拉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第299章 下坠的孤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299章 下坠的孤岛 “嘎吱——” 青铜棺槨发出的呻吟愈发悽厉,仿佛內里有什么东西要被这股巨力活活挤碎。九条绷得笔直的锁链上,铁锈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砸在石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动了!动了!”王五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嚇得他四肢並用,死死扒住地面,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李虎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整座石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一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精神恍惚的张三,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先生……这……这石台在往下沉!”李虎的嗓子发乾,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骇。 他们脚下的这座孤岛,真的在动! 它不是在摇晃,而是在以一种平稳却令人心悸的速度,垂直向下沉降! 头顶那条盘旋而下的尸油灯阶梯,正在迅速远去。那成百上千豆大的火光,在视野中不断缩小,最后匯成一条昏黄的光带,没入无尽的黑暗。 最后的光源,消失了。 世界彻底被虚空与死寂吞没,唯有远处石壁上,那些零星的、作为距离標记的尸油灯,投来鬼火般的幽光,映出几人惨白的脸。 他们正在坠入真正的深渊。 “都站稳了!” 秦少琅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响起,异常沉稳。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向前一步,將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双脚牢牢钉在石砖上,纹丝不动。 这石台下坠的速度虽快,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顛簸。这说明它並非失控坠落,而是在一个巨大、精密的机括控制下运行。 “这不是在拉棺材,”秦少琅侧头,对著脸色发白的李虎说道,“这是在拉我们。” 李虎张了张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拉我们?去哪?黄泉吗?” “你可以当这是艘船。”秦少琅的目光扫过那九条绷紧的锁链,它们就像是连接著码头与渡船的缆绳。“那具骸骨是上一任的船夫,它每天按时巡逻,走完一程,就回到这里,踩上这个机关,开船回去。现在,它散架了,我替了它的位置。” 他的解释简单粗暴,却瞬间点醒了李虎。 船?船夫? 李虎看著脚下这座下坠的石台,又看了看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觉得这个比喻比见鬼还要离谱。可偏偏,这又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他们无意中,搭上了一趟开往地府深处的“渡船”。 “那……那我们这是要去哪?”王五哆哆嗦嗦地问,他总算听明白了,可明白之后,却更加恐惧。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石台下降的速度恆定不变,四周的风声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带著一股刺骨的阴寒。空气中那股陈年的油脂味和香料味也愈发浓郁,熏得人阵阵反胃。 秦少琅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汗水混著血水,浸泡著烧焦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背上搅动。他咬紧牙关,將这份剧痛当成了保持清醒的良药。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六子的情况。少年依旧在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嘴唇乾裂得厉害。他又看了一眼另一边同样昏迷的周通,还有已经彻底傻掉的张三。 五个活人,两个昏迷,一个半疯,一个嚇破了胆。 真正能算作战斗力的,只有他和李虎。而李虎的刀,还断了。 这趟“渡船”的终点,无论是什么,等待他们的,都绝不会是坦途。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左侧的黑暗中传来,紧接著便是一串耀眼的火花。 是其中一条锁链,剐蹭到了深渊的石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虎猛地握紧了断刀的刀柄,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別慌,是石壁不平整。”秦少琅低声安抚道。 借著那一闪而逝的火花,他看清了。这並非什么深渊,而是一口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垂直矿井。井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跡,还有无数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往何处。 而那些尸油灯,就嵌在这些洞口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工程。 不知下降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无尽的黑暗和单调的轰鸣中,时间感早已变得模糊。 终於,那股下坠的势头开始减缓。 “嗡——” 低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石台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震动,彻底停了下来。 “咔噠。” 秦少琅感觉脚下的石砖微微一弹,恢復了原先凸起的状態。 到站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石台稳稳地停靠在一处新的平台上,严丝合缝。前方不再是虚空,而是一条宽阔的石制甬道。甬道两侧,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尸油灯,取而代de之的,是两排高大的青铜雕像。 这些雕像皆是人形,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面目模糊,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两排沉默的卫兵。 一股比之前更加森然的寒意,从甬道深处扑面而来。 “先生,这……这是到哪了?”李虎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秦少琅没有立刻回答。他將昏迷的小六子重新背好,站直了身体。背上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 他看了一眼那口依旧被锁链吊在半空的青铜棺槨,又看了看脚下这条通往未知的甬道。 “下一站。” 秦少琅吐出三个字,迈开脚步,第一个走下了石台。 他的靴子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甬道里传出很远。 李虎看著他决然的背影,咬了咬牙,也拽著张三跟了上去。王五见状,不敢独自留在石台上,也手忙脚乱地背起周通,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他们別无选择。 就在最后一个人离开石台的瞬间,那九条绷紧的锁链忽然一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巨响。 整座石台再次启动,这一次,是向上升去。 它如同一位尽忠职守的摆渡人,送完了这一趟客人,便要回去等待下一批了。 很快,石台便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四周,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条甬道,成了他们唯一的路。 第300章 青铜卫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0章 青铜卫兵 石台上升的“哗啦”声响彻虚空,最终被头顶的黑暗彻底吞没。 四周,重归死寂。 那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仿佛连心臟的跳动都成了一种罪过。 李虎死死拽著抖成一团的张三,另一只手紧握著断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甬道两侧那些巨大的人形雕像。 这些青铜卫兵,静默地矗立在黑暗里,像两排沉默的巨人,投下大片阴影,將本就狭窄的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咯……咯咯……” 角落里,王五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闭嘴。”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瞬间让王五的哆嗦停了。他不是在呵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这里,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將背上昏迷的小六子往上託了托,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后背的烧伤,剧痛让他眼前微微发黑。他强忍著,目光快速扫过这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甬道很长,尽头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芒不是尸油灯的昏黄,也不是之前那骸骨的惨绿,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银白色的冷光。它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颗孤星,遥远,却指明了唯一的方向。 “先生,这些……是什么东西?”李虎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些雕像。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只是对李虎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然后,一个人朝前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虎等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著秦少琅一步步靠近左侧第一座青铜雕像。 那雕像足有丈高,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面目模糊不清,仿佛被岁月磨平了五官。它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散发著古老而森冷的气息。 李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那雕像挥动长戈,將秦少琅砸成肉泥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少琅走到了雕像脚下,他显得如此渺小。他没有停顿,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雕像冰冷的腿甲上。 触手冰凉,坚硬如铁。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铜像。 秦少琅鬆了口气,但警惕並未放下。他绕著雕像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甲冑的样式古朴,与之前那具骸骨身上的破烂鎧甲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致、完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雕像手中的长戈上。 那长戈同样是青铜所铸,与雕像连为一体,戈刃却闪烁著一丝不正常的寒光,仿佛並非死物。 他伸手握住戈柄,试著发力。 纹丝不动。 看来,真的只是雕像。 秦少琅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李虎等人,又望向甬道尽头那点银白色的冷光。 “看来这趟船的『码头』到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总不能在这跟一帮铜疙瘩作伴。” 李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少琅是在开玩笑,可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反而让他后背发凉。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招呼著王五和张三。 王五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背上人事不省的周通,张三则像个提线木偶,被李虎半拖半拽地拉著,一行人重新上路。 走在两排巨大的青铜卫兵之间,那种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恨不得能化作一阵风,从这里飘过去。 甬道比想像的更长。 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一半的路程。身后,来时的石台早已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前方,那点银白色的冷光,似乎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 “咔……嘎……”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是金属扭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李虎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这一眼,让他亡魂皆冒。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上,那些他们已经走过的青铜卫兵,不知何时,全都扭过了头! 它们模糊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了队伍的后方,仿佛在目送著他们离开。姿势没变,依旧是手持长戈的站姿,可那转过来的头颅,却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与森然。 “啊——!” 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张三,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整个甬道。 “鬼!鬼转头了!”王五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连背上的周通都滚到了一边。 “咔……嘎……咔嘎……” 更多的扭动声响起。 这一次,不只是身后的雕像。他们左右两侧,甚至前方的那些青铜卫兵,都开始缓缓地,用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扭动它们的脖子。 一座,两座,十座,百座…… 整条甬道上,成百上千的青铜卫兵,都將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孔,对准了秦少琅这几个不速之客。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看著。 可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恐惧。 “跑!” 秦少琅的吼声如同一道炸雷,瞬间惊醒了呆若木鸡的李虎。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拽起地上的王五,另一只手抄起周通,將他甩到自己背上,对著李虎爆喝:“背上小六子!往那光亮的地方跑!別回头!” 李虎如梦初醒,他来不及多想,將已经嚇傻的张三推给王五,自己则衝到秦少琅身边,迅速將昏迷的小六子背了起来。 “走!” 秦少琅一马当先,朝著甬道尽头那唯一的亮光,狂奔而去。 他的后背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每跑一步,都牵扯著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可他根本顾不上。 李虎背著小六子紧隨其后,王五则半死不活地拖著张三,连滚带爬地跟在最后。 “咔……嘎……咔……嘎……” 他们身后,那金属扭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匯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仿佛整条甬道的青铜卫兵,都在为他们举行一场盛大的、死亡的欢送仪式。 第301章 唯一的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1章 唯一的门 “跑!” 秦少琅的吼声撕裂了死寂。 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那密集如雨点,又沉闷如擂鼓的“咔嘎”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狂奔! 这是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后背的烧伤在剧烈的动作下彻底裂开,皮肉与粗布衣衫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背上反覆切割。剧痛如浪潮般衝击著他的神经,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將这股痛楚化作了压榨身体潜能的燃料。 李虎紧隨其后,他將昏迷的小六子用布带死死捆在背上,空出双手,一手拽著已经嚇傻的张三,另一只手反握著那柄断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的白雾,牛眼般的双目因恐惧和用力而布满血丝。 王五的情况最是狼狈。他本就胆小,此刻更是魂飞魄散。他將昏迷的周通甩到背上,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地上连滚带爬。 “咚……咚……咚……” 身后,传来了新的声音。 那不是金属扭动的“咔嘎”声,而是更加沉重、更加规律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仿佛一尊尊巨灵神,从千年的沉睡中甦醒,迈开了它们沉重的步伐。 李虎在狂奔中,终究是没忍住,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些青铜卫兵,真的动了。 它们没有跑,只是在走。用一种恆定的,不疾不徐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它们手中的长戈没有挥舞,只是隨著身体的移动而上下起伏,戈尖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它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行刑者,在追猎著註定要死的囚徒。 最前面的那尊卫兵,距离殿后的王五,已经不足十丈。 “啊!” 王五也看到了,他嚇得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带著背上的周通,轰然摔倒在地。 这一摔,彻底要了他的命。他手脚发软,挣扎了几下,竟是爬不起来了。眼睁睁看著那尊巨大的青铜卫兵一步步靠近,高大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 跑在最前面的秦少琅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王五!”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想死就躺在那儿!” 这声爆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了王五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 是啊,躺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秦先生他们……不会回头救我的。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王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顾不上去扶背上的周通,任由周通的脑袋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手脚並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拼命向前衝去。 李虎见状,心中一紧,刚想放慢脚步去拉一把,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管他!跟上我!” 李虎咬了咬牙,只能狠下心,將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腿上,死死跟住秦少琅的背影。 甬道尽头的银白色冷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拱门。 没有门,只有一个发光的门洞。 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秦少琅一马当先,第一个衝进了那片银白色的光芒之中。 光线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脚下一个踉蹌,但还是稳住了身形。他没有停下,而是立刻转身,望向身后。 紧接著,李虎背著小六子,拖著张三,也一头撞了进来。 最后是王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背上的周通也滚落在一旁,生死不知。 就在王五的脚后跟刚刚越过拱门界线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 那尊追在最前面的青铜卫兵,在拱门前停下了脚步。 它的一只脚高高抬起,悬停在门洞的边缘,脚底距离那片银白色的光芒,只有一线之隔。 可就是这一线,却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没有再向前一步。 它那模糊的面孔,静静地对著门內,戈尖斜指地面,恢復了雕像的姿態。 紧接著,它身后,一尊又一尊的青铜卫兵,全都停在了甬道的黑暗之中。它们排列整齐,密密麻麻,形成了一支沉默而恐怖的军队,將那条唯一的来路,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进不来。 死寂。 劫后余生的死寂。 “呼……呼……嗬……” 李虎扔掉手里的张三,双手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著。汗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王五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先是急促地喘息,接著便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秦少琅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后背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他强撑著,扫视著这片让他们得以喘息的空间。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石室。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隱没在浓郁的黑暗里。整个石室空旷得嚇人,除了他们脚下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半空中,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剔透,正散发著柔和而冰冷的银白色光芒。 这诡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却投不下任何影子。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秦少琅缓步走到眾人中间,蹲下身。 他先是探了探小六子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又检查了一下周通,被王五那么一折腾,居然还有气,只是不知磕到了哪里,额角一片青紫。 最麻烦的是张三。 他蜷缩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但声音小得听不清。 疯了。 秦少琅心中下了判断。 李虎喘匀了气,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甬道外那群密密麻麻的青铜卫兵,心有余悸地问:“先生,那些东西……怎么不追了?” “这光,或者说这个房间,是它们的禁区。”秦少琅站起身,目光投向石室中央那块悬浮的晶石。 第302章 银色心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2章 银色心臟 “那我们……安全了?”王五抽噎著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倖。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 安全? 他看著眼前这个巨大的,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圆形石室,看著头顶那块散发著诡异冷光的晶石。 他们只是从一个狼窝,跳进了另一个虎穴。 而且,这个虎穴,看起来比之前的任何地方,都更加诡异,更加危险。 他走到了石室中央,抬头仰望著那块悬浮的晶石。 距离近了,他才发现,晶石的內部,似乎封存著什么东西。那是一团不断流转的,如同液態水银般的物质。 它在动。 在晶石的內部,缓缓地,有生命般地搏动著。 王五的哭声在空旷的石室里迴荡,尖锐,刺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 李虎大口喘著气,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鼓动都带著血腥味。他拄著断刀,半跪在地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著下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死寂的甬道外,那支沉默的青铜军队,如同一片凝固的森林,无声地对峙著。 秦少琅靠著门框,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后背的伤口已经麻木,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將他灵魂都撕开的灼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推开门框,笔直地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王五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著秦少琅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比青铜卫兵更可怕的东西,抽噎著把后半截哭声咽了回去。 “先生,我们……”李虎抬起头,声音沙哑。 “先处理伤员。”秦少琅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找个乾净点的地方,把小六子和周通放平。” 他没有去看甬道外的卫兵,也没有去研究这个诡异的石室,第一件事,永远是救人。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李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他环顾四周,这石室空旷得嚇人,地面倒是光洁如新,隨便哪里都算乾净。他挣扎著站起来,和刚刚从地上爬起的王五一起,七手八脚地將两个昏迷的人抬到石室一侧,小心地放好。 秦少琅则走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张三面前。 张三还在抖,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著虚空,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他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转头了……都转头了……看著我……別看我……” 秦少琅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三的眼珠一动不动。 秦少琅收回手,站起身。 “他怎么样了?”李虎凑过来,低声问。 “疯了。” 秦少琅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在那种极致的恐惧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虎心头一沉,看著状若痴傻的张三,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秦少琅。五个人,一个疯了,两个昏迷,能动的,只剩下他和秦先生。而他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绝望,如同这石室上方的黑暗,无声地笼罩下来。 秦少琅没有理会李虎的情绪变化,他径直走向那两个昏迷者。他先是撕开小六子胸口的衣服,检查了一下,只是脱力昏迷,没有外伤。他又翻开周通的眼皮,探了探他的脉搏,除了后脑勺被王五那一下磕出个大包,人也还活著。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有时间,来审视这个將他们困住的“囚笼”。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正中央。 那块悬浮的晶石。 它静静地停在半空,大约在一人高的地方,散发著冰冷的光。整个石室的光源都来自於它,可无论人站在哪个角度,地面上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这光,不投射影子。 秦少_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常识。 他缓步走了过去,站定在晶石下方。 距离近了,更能看清晶石內部的景象。那团水银般的物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富有韵律的节奏,搏动著。 一次。 又一次。 像一颗活生生的,被封存在琥珀里的心臟。 “先生,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王五终於壮著胆子凑了过来,他离那晶石远远的,满脸惊惧,“这……这不会是阎王爷的心吧?” 李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他绕著晶石走了一圈。石室是完美的圆形,墙壁光滑,找不到任何缝隙和机关。唯一的出路,就是他们来的那条甬道。 一条被死亡堵死的路。 他停下脚步,再次抬头仰望那颗“心臟”。 “这不是阎王殿。”秦少琅忽然开口。 李虎和王五都愣住了。 “这里更像一个……控制室。”秦少琅的目光在晶石和甬道外的青铜卫兵之间来回移动,“外面的卫兵是守卫,这道光是界线,而这个东西……” 他的手指,指向了那颗晶石。 “……是钥匙,或者说,是开关。” 李虎顺著他的思路想下去,顿时茅塞顿开,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开关?可……可这要怎么用?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没吃的没喝的,我后背的水都快喝完了。” 说到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言的焦渴。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颗晶石。等待,就是等死。他们没有时间了。他的伤势需要处理,小六子他们也需要水和食物。 唯一的变数,就在眼前。 他对著李虎和王五偏了偏头:“你们两个,退到墙边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別过来。” 李虎心头一跳:“先生,你要做什么?” “试试这把钥匙,能不能开门。” 秦少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虎还想再劝,可看到秦少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拉著一脸不情愿的王五,退到了石室的边缘。 整个石室中央,只剩下秦少琅一个人。 他站在那颗搏动的“心臟”之下,抬头仰望著它。冰冷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石雕。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这颗剔透晶莹的晶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稳稳地,朝著那颗悬浮的晶石探去。 李虎和王五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秦少琅的指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第303章 新的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新的路 终於,秦少琅的指尖,触碰到了晶石冰冷的表面。 没有预想中的电击,也没有任何声响。 触感冰凉、坚硬,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就在秦少琅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异变陡生! 晶石內部,那团原本缓慢搏动的液態水银,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一颤! 紧接著,它如同活物一般,顺著秦少琅指尖接触的位置,疯狂地涌了过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秦少琅的脑海深处炸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顺著他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要將灵魂都冻结的绝对零度! 秦少琅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牢牢吸附在了晶石上,根本无法挣脱。 无数混乱、破碎、没有逻辑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是高耸入云的巨塔,是深不见底的矿坑,是无数被铁链锁住的奴隶,是身穿同样鎧甲的士兵……还有一声声跨越了千古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咆哮。 信息量太过庞大,太过驳杂,他的大脑仿佛一个被瞬间塞满了东西的麻袋,剧痛无比,濒临炸裂。 “先生!” 李虎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可听在秦少琅耳中,却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在海量的信息衝击下,正一点点被吞噬。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前世在特种部队磨炼出的,那钢铁般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 “守住!” 他在心底,对自己发出一声爆喝。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他强行將所有纷乱的念头摒除,將全部的意志力,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指令—— “开门!”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意志起了作用,还是这声咆哮触动了什么。 脑海中那片混乱的洪流,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咔——” 一声轻响,从晶石內部传来。 那颗银色的心臟,停止了搏动。 那一声清脆的“咔”,像是一道赦令。 涌入脑海的洪流瞬间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秦少琅身体猛地一晃,被吸附在晶石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向后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光洁的石板上。后背的剧痛,大脑被强行塞满东西的胀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颗悬浮的晶石,內部那团液態水银已经彻底静止,凝固成了一颗完美的银色心臟,不再搏动,只是散发著恆定而冰冷的光。 “先生!” 李虎和王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想要扶他。 “您……您没事吧?”李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亲眼看到秦少琅刚才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样子比见了鬼还嚇人。 王五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著秦少琅的背影就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神仙……活神仙啊!那玩意儿肯定是妖物,被先生给收了!老天爷开眼,派了真神仙来救我们了!” 秦少琅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没理会王五的胡言乱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整个石室都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李虎和王五脸色大变,惊恐地环顾四周。 只见正对著甬道入口的那面光滑石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两扇厚重无比的石门,正在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个全新的,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甬道外的青铜卫兵依旧静立不动,甬道內的银色晶石也恢復了死寂。 这里,出现了第二条路。 一条生路。 李虎张大了嘴,看看那新开的石门,又看看面色苍白的秦少琅,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这……真的是先生做的。 他不是在试钥匙,他是在命令这整座地宫! 秦少琅没有去看那条新路,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个人。 小六子和周通还在昏迷。 张三蜷缩在角落,依旧在低声呢喃著“別看我”,已经彻底废了。 能动的,只有他,李虎,还有那个跪在地上拜神的王五。 而他自己,状態差到了极点。后背的烧伤,加上刚才精神上的巨大衝击,让他感觉身体像个被掏空的口袋。 “別跪了。”秦少d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活命,就给我起来。” 王五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畏畏缩缩地站到李虎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虎。” “在!” “水囊。” 李虎连忙解下腰间所剩不多的水囊递过去。 秦少琅没有喝,他拧开盖子,咬著牙,將冰凉的水直接从肩膀上淋了下去,浇在后背的伤口上。 “嘶——” 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血水混合著清水,顺著破烂的衣衫往下淌。 “再给我撕块乾净的布。” 李虎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后背,眼眶都红了,连忙从自己內衬上撕下一条最乾净的布递过去。 秦少琅接过布条,摸索著將后背的伤口胡乱缠了几圈,死死打了个结。他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仿佛在处理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做完这一切,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来。 “王五。” “啊?在!神仙……不,先生您吩咐!”王五嚇得一哆嗦。 “张三归你,不管是用拖的还是用扛的,跟上。” “我……”王五看了一眼痴傻的张三,面露难色。 秦少琅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或者,你跟他一起留在这儿。” 王五瞬间闭上了嘴,连连点头,走到张三身边,连拉带拽地將他架了起来。 秦少琅又看向李虎:“周通交给你。我背小六子。” 李虎二话不说,將断刀插回腰间,俯身把高大的周通甩到自己背上,咬著牙站稳了。周通的体重让他本就脱力的身体一阵摇晃,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杆。 秦少琅走到小六子身边,將这个少年背了起来。小六子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可这重量压在他裂开的伤口上,依旧让他闷哼了一声。 “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背著小六子,第一个走向那扇新开的石门。 李虎背著周通,王五架著张三,紧紧跟上。 第304章 无光之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4章 无光之壑 走进新开的石门,一股陈腐的、带著金属锈蚀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条通道与之前的甬道截然不同。脚下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光滑得有些诡异的坡道。坡道材质不明,触感冰凉,仿佛踩在某种金属上。 秦少琅才踏入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沉重的摩擦声。 “轰隆!” 那两扇厚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猛然合拢,严丝合缝,断绝了唯一的退路,也將那片银白色的冷光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王五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要不是他架著张三,恐怕已经瘫倒在地,“门……门关了!我们被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迴荡,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李虎也感到了心臟一阵紧缩。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人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他下意识地向秦少琅的方向靠拢,仿佛只有靠近这个人,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秦少琅的呼吸却很平稳。他放下背上的小六子,让他靠著墙壁,然后对李虎说:“扶好周通,別动。”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镇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李虎和王五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 只听一阵细微的摸索声,接著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秦少琅从自己本就破烂的內衬上,又撕下了一长条布。他將布条一端紧紧缠绕,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是他作为郎中隨身携带的火绒和火镰。 “刺啦!” 火镰与燧石碰撞,一星火花在极致的黑暗中迸射而出,短暂地照亮了秦少-琅那张毫无血色、却异常专注的脸。 几次尝试后,火绒终於被点燃,一小簇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 秦少琅小心地用手护著火苗,將缠绕好的布条引燃。布条上似乎抹了什么助燃的东西,很快便稳定地燃烧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让眾人看清了彼此狼狈的模样。 李虎和王五看著那跳动的火焰,就像看到了救星,眼中满是庆幸。 “有……有光了。”王五哆哆嗦嗦地说,声音依旧发颤。 秦少琅没有理他,举著火把,打量著这个全新的通道。 墙壁和地面一样,是一种非石非金的黑色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光。火把的光照在上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只能照亮周围三五步的距离。 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鬼地方,墙壁会吃光。”王五看著这诡异的景象,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李虎也觉得头皮发麻,他凑近墙壁,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坚硬。墙壁上,刻著许多杂乱的线条和符號,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壁画。 画的內容很模糊,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挣扎的人形,还有一些高塔和锁链的轮廓。 这些画面,与秦少琅在接触晶石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碎片,隱隱重合。 他心头一动,但没有说出来。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秦少琅重新背起小六子。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后背的伤口,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先生……”李虎看在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秦少琅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路在前面,不是在后面。” 他率先举著火把,顺著向下的斜坡走去。 李虎咬了咬牙,背好周通,跟了上去。王五则苦著脸,半拖半拽地架著痴傻的张三,走在最后。 通道很长,而且坡度越来越陡。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那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和脚下光滑冰冷的坡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隧道里迴响。 这种压抑的环境,最能摧垮人的意志。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王五终於忍不住了,带著哭腔问道,“这路怎么走不到头啊?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外面虽然有那些怪物,但好歹亮堂……” “闭嘴!”李虎猛地回头,对著他低吼道,“回去?门都关了,你怎么回去?用头撞开吗?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扰乱先生,我先把你扔下!” 李虎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他自己也怕,但他更清楚,现在他们唯一的依靠就是秦少琅。秦先生自己都伤成了那样,还在前面带路,这个王五就知道在后面哭哭啼啼。 王五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看著李虎凶狠的眼神,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委屈地小声抽泣著。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秦少琅,脚下忽然一个踉蹌,身体晃了晃。 他背上的小六子虽然不重,但长时间的负重行走,让他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失血和剧痛,正在不断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先生!”李虎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了他。 入手滚烫。 李虎摸到秦少琅的胳膊,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嚇人。伤口感染,开始发烧了。 “先生,您在发烧!不能再走了!我们得停下歇歇!”李虎急了,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停下就是等死。”秦少琅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推开李虎的手,但身体却有些使不上力。 “您要是倒下了,我们才是真的死路一条!”李虎这次没有退让,他红著眼眶,几乎是吼了出来,“先生,我们几个的命都是您救的!您要是出了事,我们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必须休息!” 秦少琅看著李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李虎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状態,再强撑下去,可能真的会毫无预兆地倒下。到时候,这支队伍就彻底完了。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休息一刻钟。” 得到许可,李虎赶紧將周通放下,又过来帮忙,小心翼翼地將小六子从秦少琅背上接下来。 王五也手忙脚乱地把张三安顿好。 秦少琅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下,剧烈地喘息著。后背的疼痛和大脑因发烧而產生的昏沉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咬著牙,对李虎说道:“火把给我。你把我后背的布条解开。” 第305章 银河之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5章 银河之尸 李虎接过火把,凑了过去。当他借著火光看清秦少琅后背的伤势时,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整个后背血肉模糊,烧伤的皮肤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摩擦,已经和破烂的衣物粘连在了一起。刚才胡乱包扎的布条,此刻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先生,这……”李虎的声音都哽咽了。 “別废话。”秦少琅闭著眼,命令道,“用你的刀,把粘住的衣服割开。然后,用水囊里剩下的水,给我冲洗一下。” 李虎的手在抖。让他上阵杀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让他对著自己的救命恩人下刀,哪怕只是割开衣服,他也觉得重如千钧。 “快点!”秦少琅的声音严厉起来。 李虎心一横,抽出腰间的断刀,用火把烤了烤刀刃,然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地將那些与血肉粘连的布料割开。 每一下,秦少琅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清洗伤口的过程更是折磨。冰冷的水浇在翻开的皮肉上,那种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做完这一切,李虎用自己身上最后一块乾净的里衣,重新为秦少琅包扎好。他的动作笨拙,但异常认真。 秦少琅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他靠在墙上,缓了好一阵,才感觉自己从那阵剧痛中活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像个鵪鶉一样的王五,忽然指著通道深处,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 “声……声音!你们听!有声音!”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李虎握紧了手里的断刀,警惕地望向深邃的黑暗。 果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通道的尽头隱隱传来。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野兽的嘶吼。 “滴答……滴答……” 那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可在这条光滑如金属的通道里,哪里来的水? 秦少琅扶著墙壁,挣扎著站了起来。他从李虎手中拿过火把,向前照了照。光芒依旧被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滴答”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不是越来越近。 是他们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那声音,就来自尽头之后的地方。 “过去看看。”秦少琅压下身体的不適,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没人再有异议。 他们顺著声音的来源,又向前走了几十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火把的光芒在这里不再被吸收,得以照亮更远的地方。他们站在一个高高的断崖平台上,脚下,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只是,那河里流淌的,並非是水。 而是一种散发著银色光泽的,如同液態水银般的粘稠液体。 整条河流,无声地,缓慢地向前流动著,河面上倒映著火把的光,反射出诡异的光斑。 而在他们脚下,断崖边缘的地面上,布满了无数具姿势各异的骸骨。 这些骸骨都保持著一个诡异的姿態,伸著手,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想去触碰下方那条银色的河流。 “黄……黄泉……这一定是黄泉!”王五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著下方那条无声流淌的银色河流,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们死了……我们已经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他身边的张三依旧痴傻,嘴里重复著无意义的呢喃,与王五的惊恐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李虎的心臟也沉到了谷底。眼前这幅景象,超出了他一生中最离奇的想像。那遍地的骸骨,每一个都保持著向前伸手的姿態,仿佛一群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们的神明,最终却化为枯骨。而他们朝拜的对象,就是那条诡异的,由水银组成的“冥河”。 这比任何刀山火海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然而,秦少琅没有看那条河,也没有理会王五的鬼哭狼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骸骨上。 “滴答……” 那清脆的声音又响了一下,在这空旷死寂的洞窟里,显得格外突兀。 “声音不是从河里传来的。”秦少琅沙哑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王五歇斯底里的恐惧。 李虎一怔,凝神细听。確实,那声音的来源,似乎更近一些,就在他们脚下的这片断崖上。 秦少琅举著火把,不顾李虎担忧的目光,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具离他最近的骸骨前。 “先生,別过去!”李虎紧张地喊道,他生怕这些诡异的骨头会突然活过来。 秦少琅没有理他,只是蹲下身,借著火光仔细观察。这具骸骨的姿势很奇怪,它跪在地上,上半身极力向前探出,一只手骨伸向断崖之外,仿佛再差一寸,就能触碰到什么。 火光照亮了骸骨的细节。骨骼表面,附著著一层薄薄的、已经凝固的银色物质,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水银。 秦少琅伸出手指,在那骸骨的手指骨上轻轻一碰。 “咔嚓。” 那节指骨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秦少琅捡起那节断骨,拿到眼前。他看到,在骨骼中空的髓腔里,有一颗已经凝固的、水滴状的银色固体,就像一颗小小的银豆子。 他瞬间明白了。 那“滴答”声,不是水滴。而是这种银色的液体,从某个地方滴落,然后迅速凝固,发出的清脆声响。而现在,声音消失了,说明最后一滴也已经凝固。 他的目光扫过遍地的骸骨,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形。 这些人,不是被杀害后拋尸於此。 他们是自己来到这里,主动,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地,想要接触那条银色的河流。他们或许是想喝掉河里的液体,或许只是想触摸它。 但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结果都一样。这种银色的液体一旦进入或接触到他们的身体,就会迅速取代他们的血肉,从內部將他们变成一具具被银色金属包裹的骨架。 他们是被自己的欲望,活活“凝固”成了雕像。 第306章 逆流之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6章 逆流之影 “这不是黄泉。”秦少琅站起身,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疲惫,“这大概是一个……炼丹或者祭祀的场所。” 他的脑海里,闪过接触晶石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高塔,锁链,奴隶。 也许,那些奴隶的最终归宿,就是这里。被驱赶著,来“献祭”给这条银色的河流。而那颗银色的心臟晶石,就是控制这一切的核心。 “那……那这河……”李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毒药。”秦少琅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碰之即死。” 这个结论,彻底粉碎了他们找到水源的最后一丝希望。王五的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嘴里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秦少琅的身体晃了一下,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衝击著他的大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儘快找到出路。 他强撑著精神,举起火把,向著断崖的侧面照去。 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但足以让他看清,他们脚下的断崖並非绝路。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在崖壁上开凿出的狭窄石道,蜿蜒著伸向洞窟深处的黑暗。 在火光所能及的尽头,隱约可以看到石道连接著一个更加巨大的、像是人工建造的平台轮廓。 那里,或许有新的出口。 “走那边。”秦少琅用下巴指了指那条狭窄的石道。 “先生,您还能走吗?”李虎看著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满心担忧,“要不,我背著您?” “你还要背著周通。”秦少琅拒绝了,“我能走。” 他將火把递给李虎,“你在前面开路,我跟在你后面。王五,你架著张三走中间。我们三个,把小六子和周通夹在中间。” 这是一种行军时保护伤员和重要物资的队形。 “我……我不敢……”王五看著那条悬在半空中的小路,腿肚子都在打转。那路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那条银色的死亡之河。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著这些骨头。”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用。 王五一个激灵,立刻闭上了嘴。和留在这里等死相比,走那条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李虎不再多言,他知道秦少琅的决定不容更改。他接过火把,將周通重新背好,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那条狭窄的石道。 石道很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山壁上湿滑冰冷,每一步都需要万分小心。 王五哭丧著脸,连拖带拽地把张三弄到石道上,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山壁在挪动。 秦少琅將昏迷的小六子用布条捆在自己胸前,这样可以分担一些后背伤口的压力。他跟在王五后面,殿后。 队伍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黑暗的崖壁上移动。 只有火把的光,是他们唯一的指引。 走了不知多久,秦少琅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大脑像被灌了铅。后背的伤口已经麻木,转为一种钻心的灼痛。他知道,这是感染加重的跡象。 他的脚步开始虚浮,每一次抬腿,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外侧倒去! “先生!”走在他前面的王五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秦少琅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只要再偏一寸,他就会带著小六子一起坠入下方的银色河流。 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他前世磨炼出的本能起了作用。左手五指猛地发力,像铁钳一样死死抠住了岩壁上的一道裂缝! 指甲瞬间翻裂,鲜血直流,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李虎听到惊呼,猛地回头,看到这惊魂一幕,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想也不想,立刻將背上的周通靠在山壁上,转身就想去拉秦少琅。 “別动!”秦少琅低吼道,“看好你的路!我没事!” 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賁张,硬生生將自己悬在半空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重新贴在崖壁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喘息。 李虎和王五都看呆了。 刚才那一幕,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是掉下去的尸体了。 秦少琅缓了几口气,正要催促他们继续前进,目光却无意间瞥向了下方的银色河流。 那条河,一直都是安静地、缓慢地、如同死物一般流动著。 可就在刚刚,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他强打起精神,集中视线,再次朝河面看去。 火光在银色的河面上跳跃,反射出斑驳的光影。河流依旧无声。 然而,就在那片流淌的银色之中,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黑色阴影,正贴著河底,缓缓地……逆流而上。 那不是错觉。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死寂的银色河流。 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真实存在。 它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巨蟒,轮廓模糊,但长度惊人。它贴著河床,以一种与河流流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它的动作沉稳有力,仿佛这粘稠如水银的液体对它而言,不过是寻常的水流。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秦少琅的心臟。 这地宫里,除了那些诡异的青铜卫兵,竟然还活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李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浓浓的关切,“您的手流血了!” 刚刚那一下,为了稳住身形,秦少琅的指甲尽数崩裂,鲜血顺著岩壁往下流淌,但他自己却仿佛毫无所觉。 “別出声。”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异常反应,让李虎和王五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又……又怎么了?”王五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刚刚从差点掉下悬崖的惊魂一幕中缓过来,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崩溃。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朝下方点了点。 李虎顺著他的示意,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 橘黄色的火光穿透黑暗,照在下方银色的河面上,反射出晃动的光斑。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那条缓缓流淌的死亡之河。 “先生,下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巨大的黑影,正好从一片光斑下缓缓游过。 第307章 祭坛之上,没有出口的洞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祭坛之上,没有出口的洞穴 李虎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轮廓,通体漆黑,与银色的河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太大了,火光所及之处,只能照亮它身躯的一小段,根本看不到头尾。它在逆流而行,每一次蠕动,都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感。 这东西,一直在他们脚下! “我的娘啊……”王五也看到了,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哀嚎,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狭窄的石道上滑下去。幸好李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別乱动!想死吗!”李虎压低声音怒吼,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王五被嚇得魂不附体,整个人贴在岩壁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水怪……河里有水怪……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这压抑的恐惧,比任何明晃晃的刀子都更折磨人。 秦少琅的脸色愈发苍白,高烧让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阵阵黑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个发现,让本就艰难的处境,瞬间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条狭窄的石道,不再是通往生路的考验,而是一条悬在巨兽头顶的钢丝。任何一个失误,掉下去的下场,不只是被那银色液体凝固成骨架,更可能成为这河底巨兽的食物。 “走。” 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虎和王五混乱的心头。 “先……先生,下面有怪物啊!我们还走?”王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走,留在这里等它爬上来吗?”秦少琅冷冷地反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望向石道尽头的黑暗。 “它在河底,我们在崖上。只要不掉下去,就暂时碰不到我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加快速度!” 秦少-琅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军人的铁血与决断,不给任何人留下犹豫的余地。 李虎咬紧牙关,他看了一眼秦少琅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下方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更强烈的信念压了下去。 他信先生。 “王五,跟上!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亲手把你扔下去!”李虎对著王五低吼了一句,然后重新背好周通,举著火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走去。 王五被李虎的凶狠和秦少琅的冷漠嚇破了胆,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连滚带爬地架著张三,死死跟在李虎身后。 秦少琅殿后,他胸前捆著小六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背的伤口灼痛,大脑因高烧而昏沉,脚下的石道湿滑狭窄,头顶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潜伏著巨兽的死亡之河。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力稍差的人,恐怕早已崩溃。 但秦少琅没有。 他放空了大脑,將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一步,两步,三步……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重复著最简单的动作。前世在战场上,比这更绝望的处境他都经歷过。老班长的话再次迴响在耳边:只要人还没死,就总有办法。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走在最前面的李虎发出一声带著庆幸的低呼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先生,到了!到平台了!” 狭窄的石道终於到了尽头。 他们踏上了一片宽阔得多的石台,脚下是坚实的地面,终於不用再担心会失足坠落。 李虎赶紧將背上的周通放下,王五也像丟垃圾一样把张三扔在地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段路,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力。 秦少琅靠著平台边缘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他將小六子解下,放在身边。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李虎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死不了。”秦少琅喘息著回答,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嚇人。他知道,再不处理伤口和找到水源,自己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这里……这里好像是个死路啊。”王五缓过劲来,他举目四望,绝望地发现,这个平台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唯一的来路就是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条小道。 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李虎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举起火把,向平台中央照去。 火光碟机散黑暗,平台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个直径约有十丈的圆形石台,地面平整,材质和之前的通道一样,是一种不反光的黑色物质。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祭坛。 祭坛同样是黑色的,造型古朴而诡异,上面刻满了和通道墙壁上类似的扭曲线条。一股阴森、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祭坛之上,似乎躺著什么东西。 李虎壮著胆子,举著火把,一步步向祭坛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他看清了祭坛上的东西。 那不是骸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形“雕像”。 这“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色,仿佛是被人用纯粹的水银浇筑而成。它保持著一个蜷缩的姿势躺在祭坛上,四肢和躯干的细节都清晰可见,甚至连脸上痛苦的表情都凝固了下来,栩栩如生。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瞬间“金属化”了。 “又……又是一个被那鬼东西害死的人……”王五结结巴巴地说。 李虎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具银色雕像的脸上。 火光跳跃,映照出那张凝固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面容。 那张脸,虽然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有些变形,但那熟悉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樑,还有那额角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李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不敢置信的低吼。 “不……不可能……” 秦少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强撑著站起身,走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张银色的脸上时,即便是他,眼神也骤然一凝。 这张脸,他们都认识。 正是失踪多日的黑风寨大当家,周奎。 第308章 最后的指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8章 最后的指向 周奎。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李虎和王五的心上。 黑风寨的大当家,那个在他们眼中不可一世,手段狠辣的梟雄,竟然以这样一种诡异而屈辱的方式,变成了一座摆在祭坛上的银色雕像。 “大当家!” 李虎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双目赤红,提著刀就要衝上去。 “站住!” 秦少琅一把拽住了他。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后背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先生,那是我家大当家!”李虎回头,声音嘶哑,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已经死了。”秦少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变成他那样吗?” 李虎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看著祭坛上那具银色的“尸体”,又看了看秦少琅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是啊,大当家都死得这么惨,他衝上去又能做什么?陪葬吗? 王五已经彻底瘫了,他看著周奎的“雕像”,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平台下那片死寂的银色河流,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连周奎都折在了这里,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將,更是没有半点活路。 秦少琅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男人。他强忍著大脑一阵阵的眩晕,扶著墙壁,仔细打量著眼前的祭坛。 这个地方处处透著诡异。 外面的骸骨,都保持著冲向银河的姿势,仿佛是狂热的信徒。 但周奎不同。 他躺在祭坛中央,身体蜷缩,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痛苦和扭曲。这不像自愿,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錮在这里,活生生“灌注”成了这副模样。 这里是刑场,而祭坛就是刑台。 秦少琅的目光,从周奎凝固的脸,缓缓移到他的身体,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 周奎的双手紧紧地抓著胸口,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但他的右手食指,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直直地指向祭坛边缘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什么?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举著火把,不顾李虎的阻拦,一步步走到了祭坛的边缘,顺著周奎手指的方向看去。 祭坛的黑色石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线条。而在周奎手指所对准的那个位置,有一处雕刻的纹路,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那里的线条构成了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圆点。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巧合吗? 还是周奎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线索?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运转。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滯,但他前世养成的战场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和提示。 这个祭坛,这个平台,是一个死局。 唯一的变数,就在这祭坛之上。 “李虎。”秦少琅忽然开口。 “先生?”李虎还沉浸在悲痛和绝望中,茫然地应了一声。 “去找一根长点的骨头来。” “找骨头?”李虎不解。 “別问,快去!”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虎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秦少琅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他回到平台边缘,从那堆骸骨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比较长的大腿骨,拿了回来。 “先生,给。” 秦少琅接过那根惨白的人骨,掂了掂,然后用它指向祭坛上那个眼睛图案的凹陷处。 “看见那里了吗?” 李虎和王五都凑过来看。 “一个坑?” “周奎的手指,一直指著这里。”秦少琅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逻辑却异常清晰,“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这个地方,很可能是个机关。” 机关? 李虎和王五的心同时一跳。在这绝境之中,这两个字代表著唯一的希望。 “那……那要怎么做?按下去吗?”王五结结巴巴地问,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期盼。 “不能用手碰。”秦少琅看著祭坛上的周奎,“谁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残留那种银色的毒液。” 他將手里的骨头递给李虎:“你来。用这个,去按那个凹陷。” 李虎接过骨头,手心全是汗。这根骨头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下面就是潜伏著未知巨兽的死亡之河,眼前是自己老大凝固的尸体,而他即將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打开生路,也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死亡陷阱。 他看了一眼秦少琅。 秦少琅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像鬼,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著祭坛。 李虎心一横。 怕个球!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先生给了条路,就算是错的,也得闯一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骨头,小心翼翼地伸向祭坛。骨头的一端,准確地对准了那个眼睛图案中心的凹陷。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李虎沉重的呼吸声,和王五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按!”秦少琅低喝一声。 李虎手臂用力,將骨头狠狠地捅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 凹陷被按了进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祭坛还是那个祭坛,平台还是那个平台。死寂,依然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没……没用啊……”王五的希望瞬间破灭,带著哭腔瘫软在地,“我就知道,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李虎也愣住了,他看著纹丝不动的祭坛,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缓缓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脚下的祭坛!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座黑色的祭坛,连同上面周奎的银色尸体,竟然开始缓缓地向下方沉去! 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碎石从头顶的崖壁簌簌落下。 祭坛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洞口不是垂直向下,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坡道,不知通往何处。 有路了! 真的有路了! 王五的哭声戛然而止,转为狂喜的尖叫:“有路!有路了!先生!我们有救了!” 李虎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骨头,回头看向秦少琅,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然而,秦少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的目光,越过兴奋的两人,死死地盯著平台之外,那片银色的河流。 第309章 绝处逢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09章 绝处逢生 祭坛下沉的巨大声响,显然惊动了河底的东西。 那片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银色液体,此刻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河水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著,那个庞大无比的黑色阴影,从河底猛地升起!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沉闷而又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从下方传来。那声音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震得整个洞窟都在嗡嗡作响。 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衝破了银色的河面。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类似岩石的甲壳,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嘴。嘴里没有牙齿,而是一圈圈如同砂轮般旋转的角质层。银色的液体从它的巨嘴边缘流淌下来,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它被吵醒了。 它愤怒地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却准確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秦少琅他们所在的平台! “走!” 秦少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爆喝。 他一把將身边的小六子重新捆在胸前,然后踉蹌著冲向那个刚刚出现的洞口。 李虎和王五也从狂喜中被这声巨吼惊醒,回头看到那河中巨兽的瞬间,两人嚇得魂飞魄散。 李虎反应最快,他一把背起周通,也顾不上看路,跟著秦少琅就往洞口里冲。 王五连滚带爬,拽起还在发呆的张三,哭爹喊娘地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冲入洞口的瞬间,那头巨兽猛地张开了它的巨嘴。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张深渊般的口中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平台边缘的那些骸骨,瞬间被这股吸力捲起,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入巨兽的口中,被那旋转的角质层瞬间碾成了粉末。 洞口的秦少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千钧一髮之际,他將手里的火把狠狠插进坡道的石缝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火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快!抓住我!”他回头对著身后的李虎和王五大吼。 李虎和王五也被那股吸力拉扯著,正一点点向洞口外滑去。听到秦少琅的吼声,李虎立刻抓住秦少琅的脚踝,而王五则死死抱住了李虎的腿。 五个人,像一串蚂蚱,靠著一根小小的火把,悬在了生与死的边缘。 那头巨兽似乎因为没能一口吞掉他们而更加愤怒,吸力陡然又增大了一倍! “咔嚓!” 秦少-琅用来固定的火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火把的木柄应声而断。 那根支撑著五个人性命的最后稻草,终於不堪重负。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洞口传来,將悬在坡道上的五个人向外狠狠一扯! “啊——!” 王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没。 完了!要被吃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处於最前方的秦少琅,在身体被向后拉扯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去抓任何东西,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身后嘶吼: “鬆手!贴住墙壁往下滚!” 这命令简直是疯了! 鬆手?那不是直接掉进怪物的嘴里吗? 王五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 但李虎听懂了。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信任著秦少-琅的每一个字。在吼声传来的瞬间,他想也不想,立刻鬆开了抓著秦少琅脚踝的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將自己和背上的周通狠狠地撞向身侧的隧道石壁! 王五被李虎的动作一带,也跟著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 失去了李虎和王五的“拖累”,秦少琅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吸力猛地向洞口拽去。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洞口,那巨兽深渊般的巨口近在咫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將双脚蹬在洞口的边缘石壁上,藉助那股向外拉扯的巨大吸力,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他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被那股吸力“吹”进了坡道深处,而不是被“吸”出去。 “噗通!” 秦少琅重重地摔在坡道上,紧接著是李虎、王五等人,像一串滚地葫芦,顺著漆黑的倾斜坡道,身不由己地向著未知的黑暗深处滚去。 “吼——!” 身后传来那头巨兽功亏一簣的愤怒咆哮,声波震得整个隧道都在颤抖,但那声音,正在飞速远去。 坡道很长,而且凹凸不平。 几个人在黑暗中不断翻滚、碰撞,骨头都快散了架。 不知过了多久,坡度终於趋於平缓,几个人在一片狼藉中停了下来,撞成一团。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王五带著哭腔的呻吟。 “我的娘啊……摔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黑暗中,李虎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摸索著喊道:“先生!先生您在哪儿?您没事吧?”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在这儿……”秦少琅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点火……清点人数。” “是!” 李虎立刻从怀里摸出火绒和火石。 “啪嗒,啪嗒。” 几下敲击后,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引燃了李虎撕下来的一角衣衫。 火光虽小,却瞬间驱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惧。 光芒亮起,李虎第一时间看向秦少琅。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秦少琅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胸前依旧绑著小六子,但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翻滚,已经彻底裂开,鲜血將他后背的衣服染得一片深黑,正缓缓渗出。 “先生,您的伤!”李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死不了。”秦少-琅喘著气,眼神却依旧清明,“先看看其他人。” 李虎赶紧用火光照了一圈。 周通和张三还在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王五正抱著自己的腿鬼哭狼嚎,李虎过去踹了他一脚,骂道:“嚎什么嚎!腿断了没?” 王五被踹得一哆嗦,动了动腿,发现只是撞得生疼,並没断,哭声顿时小了许多。 人都还在。 一个都不少。 李虎鬆了口气,重新回到秦少琅身边,声音里带著哭腔:“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您的伤得赶紧处理啊!” 第310章 青霉菌!有救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0章 青霉菌!有救了! 秦少琅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高烧,脱水,伤口严重感染。 前世作为军医,他很清楚,再不处理,自己可能真的会死於败血症。 “扶我起来,”他睁开眼,对李虎说,“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往前走,找水。” 水,是现在最关键的东西。 清洗伤口需要水,降温需要水,活下去更需要水。 “我来背您!”李虎说著就要俯下身。 “你背著周通,王五,你和李虎把张三架起来。”秦少琅拒绝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自己能走。” 他將小六子从胸前解下,让李虎用布条绑在背上,然后拄著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只是咬了咬牙,硬生生挺住了。 队伍再次出发,只是这一次,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李虎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搀扶著周通,走在最前面。 王五哭丧著脸,和另一个勉强能走路的嘍囉架著张三。 秦少琅独自一人,走在最后。 这条隧道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地面和墙壁都更加平整,像是有意修建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带著泥土芬芳的气息,这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在最前面的李虎突然停下了脚步。 “先生……您听。” 秦少-琅停下来,侧耳倾听。 在死寂的隧道里,一阵微弱的“滴答”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水声! “快!过去看看!”秦少-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光照耀下,只见前方的石壁上,正有一股清泉汩汩流出,顺著岩石的纹路,匯入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潭中。 潭水清澈见底,在火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在这绝望的地底,这汪清泉,不啻於仙境琼浆。 “水!是水啊!”王五第一个怪叫起来,扔下张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把头埋进水潭里,“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去,用手捧起甘甜的泉水,大口喝著。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疲惫和伤痛。 秦少琅没有立刻去喝水,他走到水潭边,先是俯下身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没有异味,是甘冽的泉水。 他这才鬆了口气,捧起水,先是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然后大口喝了起来。 冰凉的泉水顺著喉咙流下,浇熄了五臟六腑的燥火,让他因高烧而昏沉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先生,快,我给您清洗伤口。”李虎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浸湿了水,急切地说道。 “等等。”秦少琅制止了他。 他抬起头,用那双因发烧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仔细打量著这片长著清泉的石壁。 石壁潮湿,上面长满了青苔。在青苔的缝隙中,还附著著一些灰白色的、像是绒毛一样的东西。 秦少琅的眼睛亮了。 “李虎,把火把拿近点。” 李虎不明所以,但还是举著火把凑了过去。 秦少琅指著那些灰白色的霉菌,对李虎说道:“看到这些东西没有?把它们小心地刮下来,刮在一片乾净的叶子或者布上,別沾到泥。” “先生,这是……?”李虎看著那些噁心的霉菌,满脸不解。 “救命的东西。”秦少琅没有多解释。 这是青霉菌。 虽然是最原始、未经提纯的菌种,但对於他现在这种严重的细菌感染来说,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虎不敢怠慢,立刻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霉菌颳了下来,收集在一旁。 “现在,帮我把衣服脱了。”秦少琅靠著墙壁,声音有些发颤。 当李虎解开他身上破烂的衣衫,看到他后背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被青铜卫兵砍出的伤口,足有一尺长,皮肉外翻,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流出黄色的脓液,散发著一股恶臭。 只是看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先生……”李虎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无法想像,带著这样的伤,先生是怎么带著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的。 “別废话。”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乾净的布,沾水,把伤口里的脓和脏东西都给我洗出来。用点力,要全部洗乾净。” “这……这会疼死的!” “让你洗就洗!”秦少琅低吼一声。 他撕下一块布条,死死咬在嘴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对著李虎点了点头。 李虎心一横,眼眶泛红,他知道,这是在救先生的命。 他颤抖著手,用浸满清水的布,一点点擦拭著那道狰狞的伤口。 “滋……” 清水接触到发炎的伤口,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咬著的布条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骨头上来回刮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在战场上被子弹击中,自己给自己取弹头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浮现。 李虎咬著牙,手上的动作不敢停。他能感觉到秦少-琅身体的每一次颤抖,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 王五和其他几个嘍囉在旁边看著,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先生”,身体里到底蕴藏著怎样可怕的意志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秦少琅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李虎停下了手,声音沙哑地说:“先生,好了。” 伤口被清洗乾净,露出了鲜红的嫩肉,虽然看起来更加血肉模糊,但至少没有了那些致命的脓液。 秦少琅已经虚脱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把……把那些霉菌……敷上去。”他断断续续地吩咐道。 李虎不敢怠慢,將刮下来的青霉菌,小心翼翼地、均匀地覆盖在秦少琅整个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李虎用乾净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好。 秦少琅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和眩晕感席捲而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11章 水下的生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1章 水下的生门 “先生!” 李虎惊呼一声,赶紧將他扶住,让他平躺下来。 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额头,发现虽然依旧滚烫,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李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安顿好秦少琅和其他几个伤员,又让王五等人守在一旁,自己则举著火把,开始警惕地打量这个临时的棲身之所。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除了他们来时的隧道,並没有看到其他出口。 就在李虎以为这里是死路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水潭的深处。 火光之下,他隱约看到,清澈的水潭底部,似乎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一个水下的洞口。 李虎的心,隨著火光的每一次跳动而揪紧。 他蹲在秦少琅身边,不敢离得太远。火光映照著先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即便是昏迷中也紧紧皱著,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敌人搏斗。 李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秦少琅的额头。 还是烫得嚇人,但似乎……比之前那股能把人魂都烧穿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李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他知道,这都是石壁上那些灰扑扑的霉菌的功劳。先生说那是救命的东西,那就一定是。 洞窟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泉水“滴答”的声响,和几个伤员粗重的呼吸。王五抱著腿缩在角落里,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嚇晕了,总算没了那烦人的哭嚎。 李虎將火把插在石缝里,站起身,走到了水潭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潭水深处那个黑沉沉的洞口。 那洞口就在水潭底部,约莫一人宽,像一张沉默的巨口,不知通往何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绝望的陷阱? 他捡起一根之前从祭坛骸骨堆里带来的长骨,走到潭边,將骨头伸进水里,朝著那个洞口探去。 水很凉,骨头探进去一丈有余,却依然没有到底,仿佛那洞口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 李虎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深,怎么过去?憋著一口气游过去吗?谁知道那水下有多长,万一游到一半没了气,岂不是活活淹死在里面。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李虎的思绪。 他猛地回头,只见秦少琅已经醒了过来,正撑著石壁,试图坐起身。 “先生!”李虎大喜过望,连忙扔下骨头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他,“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秦少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他喘息了几下,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地评估著现状。 火把只剩下小半截,王五和另外几个嘍囉蜷缩在角落,周通和张三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水……”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李虎赶紧捧来清水,餵他喝了几口。冰凉的泉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后背的伤口依旧在叫囂著剧痛,但那股焚烧理智的高热,確实退去了一些。 青霉菌起作用了。 “你发现了什么?”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李虎刚才站立的水潭边。 李虎精神一振,连忙將水潭底下那个洞口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他愁眉苦脸地补充道:“先生,那洞口看著很深,我用骨头试了,探不到底。咱们……怕是过不去。” “没有路,就自己造一条路出来。”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对李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把所有能用的布都撕成条,接起来,做成一根长绳。” “做绳子?”李虎一愣。 “快去。”秦少琅没有解释。 李虎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把自己身上还能用的布料都撕了,又过去把王五和其他几个嘍囉踹醒。 “都別睡了!起来干活!把衣服脱了撕布条!”李虎粗声粗气地吼道。 王五刚被踹醒,还迷迷糊糊的,一听要脱衣服,顿时叫唤起来:“干啥啊虎哥?这地底下又湿又冷的,脱了衣服不得冻死啊?” “让你脱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李虎眼睛一瞪,他现在对秦少琅的命令是绝对执行,谁敢质疑,他就跟谁急。 王五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嘴,只好哭丧著脸,和其他人一起,开始撕扯自己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 很快,一条由各种顏色、各种材质的破布拼接而成的、长长的布绳就做好了。 秦少琅看著那根布绳,点了点头,又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李虎,你水性怎么样?” “还……还行。”李虎答道,“小时候在河里摸过鱼。” “好。”秦少琅看向他,“你听著,一会儿你把这绳子的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我们拽著。你憋一口气,潜下去,顺著那个洞口游。记住,无论水下有多长,都不要鬆开绳子。感觉气不够了,就立刻顺著绳子退回来。明白吗?” 李虎的心猛地一跳。 先生这是要让他下去探路。 那黑漆漆的水下洞口,就像是怪兽的喉咙,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他看了一眼秦少琅。 先生拖著这样一身要命的伤,都能从那巨兽嘴边把他们救下来,现在只是下水探个路,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 “明白!”李虎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 他脱掉上身破烂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將布绳的一端在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先生,我去了。”李虎站在潭边,深吸了一口气。 秦少琅看著他,声音依旧虚弱,但无比沉稳:“记住,活著回来。我们等你。” 李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转过身,“噗通”一声,整个人没入了冰冷的潭水中。 水花四溅,李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涟漪。 秦少琅靠著墙壁,一只手死死地抓著布绳的另一端。王五和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嘍囉,也都紧张地围了过来,帮著一起拉住绳子。 绳子,正一点一点地被水下的力量带走,缓缓地向潭水深处延伸。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根没入水中的布绳,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第312章 撕开的布条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2章 撕开的布条 王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看著不断被拖入水中的绳子,嘴唇哆嗦著,小声对旁边的秦少琅说:“先生……这……这都下去快半盏茶的功夫了,虎哥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布绳上。 他能感觉到,绳子另一端传来的力道很平稳,没有剧烈的挣扎,说明李虎暂时没有遇到攻击。 *但,绳子被拉出去的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能憋气的范围。 秦少琅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难道,那水下通道的另一头,根本就没有出口?或者说,那是个单向的陷阱,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就在洞窟中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秦少琅握著绳子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道! 绳子,被猛地向下拉拽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短促而有力! 这不是挣扎,也不是慌乱,而是一个信號! 这是秦少琅下水前跟李虎约好的信號。如果找到出口,並且確认安全,就拉三下绳子! “有出口!”秦少琅嘶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振奋。 “什么?”王五愣住了,“虎哥他……他没死?” “他找到路了!”秦少-琅低喝一声,用尽力气对其他人喊道,“都准备好!我们一个一个过去!” 绝望的黑暗中,终於再次透进了一丝光亮。 王五和其他嘍囉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虎哥牛啊!”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狂喜,他迅速制定了渡水的顺序。 “王五,你先带一个昏迷的过去。记住,把绳子系在你们两人身上,憋住气,顺著绳子往前游就行了!” “我……我第一个?”王五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恐惧。 “別废话!”秦少琅的眼神冷了下来,“李虎在对面接应你们。这是命令!” 面对秦少琅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王五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哆哆嗦嗦地將绳子绑在自己和昏迷的张三身上,走到潭边,回头看了一眼秦少琅,又看了看那黑不见底的潭水,心一横,眼一闭,抱著张三就跳了下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將两人吞没。 秦少琅手中的布绳在稳定地减少,被水下的黑暗一点点吞噬。王五和张三的身影消失后,水面除了几圈涟漪,便再无动静。 剩下的两个嘍囉,大气不敢出,死死盯著那根连接著生死的绳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洞窟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嗶剥”声,和那永不停歇的滴水声。 秦少琅靠著石壁,脸色在火光下白得透明。高烧和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滚烫,但他握著绳子的手,却稳如磐石,感受著从水下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那根绳子,就是他伸出去的触手。 突然,绳子停止了向外的延伸。 洞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的力道从绳子的另一端传来。 一下,两下。 短促而有力的两下拽动。 这是新的信號,是秦少琅和李虎约定的——人已安全抵达。 “到了。”秦少琅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让旁边两个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嘍囉瞬间挺直了腰杆。 他没有给任何人喘息和庆幸的时间,目光直接落在了背著周通的李虎身上。但李虎已经下去了。他隨即转向剩下的两个嘍囉,指著其中一个:“你,带上周通。” 那个被指到的嘍囉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嘴唇哆嗦著:“先……先生,我……我水性不好啊……” “绳子会带著你走。”秦少琅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李虎在对面,他会拉你。现在,过去。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那冰冷的目光,比深潭里的水还要刺骨。嘍囉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认命地將昏迷的周通绑在自己身上,又將布绳系好,闭著眼,像一头被推上屠宰场的猪,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下穿行,送走最后一个嘍囉,潭边只剩下了秦少琅和依旧绑在他胸前、人事不省的小六子。 火把已经燃到了尽头,光芒越来越暗,將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小六子身上的布条,確保在水下不会鬆脱。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混著血水,浸透了新换的绷带。 秦少琅死死咬著牙,將最后一口清水喝下,然后抓紧了布绳。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著小六子,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与体內的高烧剧烈碰撞,让他忍不住一阵战慄。后背的伤口像是被撒了一把盐,痛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没有停顿,顺著手中那根唯一的指引,奋力向前游去。 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胸腔中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和手臂上传来的、来自绳索的稳定拉力。 肺里的空气在飞速消耗,四肢开始变得沉重。 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间,前方似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蹬。 “哗啦!” 头颅衝出水面,新鲜而潮湿的空气疯狂地涌入肺中,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他得救了。 “先生!” 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秦少琅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比之前要大上数倍的巨大溶洞之中。不远处的石岸上,一堆篝火烧得正旺,李虎和王五正焦急地望著他。 李虎二话不说,跳下水,和另一个嘍囉七手八脚地將他和小六子拖上了岸。 “先生,您没事吧!您的伤……”李虎看著秦少琅背后又被泡得发白的伤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亲娘啊,我还以为要死在水里了……”王五瘫在火堆旁,一边哆嗦一边哭嚎,“这辈子再也不下水了……冷死我了……” 第313章 重见天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3章 重见天日 “风?” 李虎猛地停住了要去查看秦少琅伤势的手,他那张被烟火燻黑的脸上,写满了愕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望去,除了石头滴水的潮气,什么也感觉不到。 王五的哭嚎也停了,他抹了把鼻涕,吸了吸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风?哪有风啊先生?俺咋啥都没闻著?是不是您老人家烧糊涂了……” “闭嘴!”李虎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秦少琅,语气里带著询问和期盼,“先生,您確定?”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朝著火堆点了点。 李虎顺著他的指示看去,只见篝火顶端的火苗,不再是笔直地向上窜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持续不变的倾斜。 那火苗,正朝著溶洞的西侧,微微地偏斜著。 李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得最旺的木柴,高高举起,朝著西边走去。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岩壁。那是一面巨大而光滑的石墙,像是被巨人用刀斧劈开一般,陡峭,绝望,看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痕跡。 王五跟在后面,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哭丧著脸道:“完了,是堵死墙。就算有风,也是从咱们爬不上去的石缝里透进来的,有啥用啊?”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丧气话,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著,后背的伤口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李虎下令:“贴著墙走,把火举高,照亮上面。” 李虎不敢怠慢,举著火把,沿著西边的岩壁缓缓移动。 火光在潮湿的岩石上流淌,將那些嶙峋的怪影投射在地上,张牙舞爪。 突然,秦少琅那双因发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骤然收缩。 “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虎立刻钉在了原地。 “火,再往上抬三尺。” 李虎依言照做。 火光上移,驱散了更高处的黑暗。在距离地面约莫两丈高的地方,原本光滑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道道横向的裂缝,深浅不一,错落分布。在裂缝之间,还点缀著几块凸出石壁的岩石,像是墙上长出的丑陋石瘤。 这些裂缝和凸起,构成了一条之字形的、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纹路”,蜿蜒著向上,最终消失在火光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李虎瞪大了眼睛,他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才不確定地开口:“先生……那……那是路?”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最宽的落脚点,恐怕也放不下一只完整的脚掌。成年人掛在上面,就像一只壁虎,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是生路。”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看著那条通往未知的峭壁,又看了看火堆旁昏迷不醒的周通、张三和小六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李虎身上。 “李虎,把我们剩下的绳子,全部接起来。” 李虎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先生,这太险了!您还带著伤,周通他们……” “没有时间了。”秦少琅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洞里的寒潭,“火把撑不了多久。天亮之前,我们必须上去。” 李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那条由眾人衣物拼凑而成的布绳解开,又重新打结,確保每一个接口都牢固无比。 王五看著那条五顏六色的“长蛇”,又抬头望了望那几乎垂直於地面的峭壁,两条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先……先生,这玩意儿能结实吗?这要是爬到一半断了,摔下来可就成肉饼了!”他哭丧著脸,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音,“再说了,周大哥他们三个还昏著呢,怎么弄上去啊?难不成背著爬?”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 背著一个大活人,在这种地方攀岩,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你先上。”秦少琅的目光没有看王五,而是落在了李虎身上。 “我?”李虎一愣。 “你体力最好,也最稳重。”秦少琅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沉,但逻辑却清晰无比,“你先爬上去,找到一个可以固定绳子的地方,把绳子扔下来。我们把人一个个吊上去。” 吊上去? 眾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心臟都跟著揪紧了。 “先生,我……”李虎看著秦少琅苍白的脸,和背后那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您的伤……” “执行命令。”秦少琅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李虎心头。他知道,先生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是!”李虎不再多言,他將绳子的一端在自己腰上缠了数圈,打了个死结。然后,他走到岩壁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凶险的一次攀爬。 岩壁湿滑无比,布满了滑腻的青苔。那些所谓的“落脚点”,大多只能堪堪放下半个脚掌,甚至有些只是能让脚尖借力的一道浅浅的裂缝。 李虎將火把叼在嘴里,火光隨著他的动作剧烈晃动。他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每向上移动一寸,都显得无比艰难。 下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王五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叫出声来,惊扰了上面的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那团小小的火光,在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有好几次,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向外盪去,嚇得下面的人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他总能靠著惊人的臂力,在千钧一髮之际,重新稳住身形,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 秦少琅靠在岩石上,强撑著没有倒下。他的意识因为高烧而阵阵模糊,但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李虎的身影。 终於,在火把即將燃尽的微光中,李虎的身影消失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后面。 下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上去了,还是掉下去了? 第314章 绝壁求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4章 绝壁求生 就在眾人焦灼不安之际,那条长长的布绳,从上方的黑暗中,被缓缓垂了下来。 “上去了!虎哥上去了!”王五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绳子的末端,稳稳地落在了眾人面前。 “別吵。”秦少琅低喝一声,止住了眾人的欢呼。他指著昏迷不醒的张三,对王五和另外两个还能动的嘍囉下令:“把他绑在绳子上,你们三个在下面推,保持他身体平衡,不要在岩壁上磕碰。” “啊?就这么吊上去?”王五看著那简陋的布绳,还是有些不放心。 “上面李虎一个人拉,你们在下面不使劲,想累死他吗?”秦少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王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立刻和另外两人七手八脚地將张三牢牢地捆在了绳子上。 “拉!”秦少琅对著上方喊了一声。 绳子瞬间绷紧,昏迷的张三被缓缓地向上吊起。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要艰难百倍。 张三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全靠李虎一个人在上面拉。而王五三人在下面,既要用力向上推,又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身体,防止他在锋利的岩石上被刮伤。 “哎哟!我的腰!”王五才推了一会儿,就齜牙咧嘴地叫唤起来,“不行了不行了,使不上劲啊!” “他妈的给老子用力!”另一个嘍囉满头大汗,对著王五低吼,“想死在这儿吗!”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绳索与岩石摩擦的“沙沙”声,和骨节被压迫的“嘎吱”声。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当张三的身体终於被拖上平台时,无论是上面的李虎,还是下面的王五三人,都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但秦少琅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一个,周通!” 冰冷而简短的命令,再次响起。 王五哀嚎一声,却不敢有任何违抗,只能咬著牙,继续这要命的苦力活。 就这样,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考验人意志力的方法,他们將周通和小六子,也一个接一个地送了上去。 当最后一个小六子也被拖上平台后,下面的火堆已经彻底熄灭,整个溶洞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岩壁顶端,那若有若无的一点光亮。 现在,只剩下秦少琅一个人了。 他將绳子在自己身上绑好,试著拉了拉,確保牢固。 “先生!抓紧了!”上面传来李虎沙哑的喊声。 秦少琅没有回应,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绳索。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开始向著黑暗的上方升去。 身体悬空的瞬间,后背的伤口仿佛被撕裂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直衝天灵盖。秦少琅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將呻吟压回了喉咙深处。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高烧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身体与岩壁的轻微碰撞,都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上面拉著绳子的李虎,也已经到了极限。绳子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好几次都停滯不前。 秦少琅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努力寻找著岩壁上的裂缝。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用脚尖奋力蹬踏著石壁,为上面的人分担著压力。 每动一下,都是一次酷刑。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全身,他甚至分不清,脸上滑落的,究竟是汗水,还是因为剧痛而流出的泪水。 前世在战场上,身中数枪,独自在丛林里跋涉三天三夜的记忆,再次浮现。 “不拋弃,不放弃……” 老班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秦少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 上面,有他的“兵”在等著他。 他不能倒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他开始主动地配合著向上攀爬,用膝盖,用手肘,用一切可以借力的地方。 终於,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生!” 是李虎的声音,带著哭腔。 秦少琅被一股巨力拽了上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石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他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生!您怎么样!” 李虎和王五等人围了上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那股微风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平台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黑暗。 一抹微弱的、带著灰白色的光,从那里透了进来。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 那是……天光! 一股夹杂著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带著湿润水汽的新鲜空气,从那裂缝中涌入,衝散了地底沉积千年的腐朽与阴冷。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贪婪地呼吸著这久违的空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琼浆。 王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裂缝,將头探了出去。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混杂著哭腔与狂喜的吶喊。 “天!是天啊!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李虎和另外几个嘍囉也冲了过去,挤在小小的裂缝口,望著外面的世界,一个个激动得涕泪横流。 秦少琅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看著那道裂缝,看著那抹象徵著新生的晨光,看著那几个又哭又笑、丑態百出的手下。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下来。 他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活下来了。 那道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王五第一个手脚並用地爬了出去,当他整个身体都暴露在洞外,双脚踩在坚实的、带著湿气的泥土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晨山林独有的冷冽空气,混杂著泥土和腐叶的气息,狠狠灌入他的肺里,冲刷著地底沉积多日的腐朽与绝望。 他愣愣地跪在地上,伸出手,抓了一把满是露水的野草,又摸了摸脚下湿滑的青苔。 “娘啊……出来了……” 第315章 劫后余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劫后余生 王五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他把脸埋进草丛里,先是低低的抽泣,隨即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李虎和另外两个嘍囉也挤了出来,看到眼前这片薄雾笼罩的苍翠山林,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或坐或躺,贪婪地呼吸著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这是活著的味道。 秦少琅是最后一个被李虎搀扶著走出来的。 当那抹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他脸上时,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確认安全的一瞬间,彻底断裂。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志。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倾斜。 李虎和王五的哭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先生……” 秦少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找……找水……背风……”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身体便软了下去。 “先生!” 李虎的惊呼声响彻山林。他眼疾手快地一把將秦少琅抱住,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湿漉漉的血。 “快!快过来帮忙!”李虎衝著还在哭天抹泪的王五等人吼道。 王五的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到秦少琅紧闭双眼,面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烧得发紫,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先生他……他怎么了?” “別废话!先生昏过去了!快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李虎焦急地咆哮著,小心翼翼地將秦少琅背到自己身上。 那几个刚刚还瘫软如泥的嘍囉,一见秦少琅倒下,仿佛主心骨被抽掉,一个个都慌了神,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开始在附近四下寻找。 幸好,他们运气不错。 在一片陡峭的山壁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凹,虽然不大,但足以容纳他们这几个人,还能挡住山间的寒风和隨时可能落下的晨露。 李虎將秦少琅轻轻放下,让他靠著相对乾燥的石壁。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秦少琅背后那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条。 当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时,王五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吐出来。 伤口被潭水泡得发白,皮肉向外翻卷著,边缘已经开始化脓,流出黄绿色的、带著恶臭的脓水。整片后背都红肿得厉害,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娘的……这……这还能活吗?”一个嘍囉哆哆嗦嗦地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虎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却早已沉到了谷底。 他不懂医术,可也知道,伤口弄成这样,又在没有汤药的情况下发著高烧,基本上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先生……难道好不容易从那畜生嘴里逃出来,却要死在这里? 李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感攫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周通、张三和小六子,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六神无主的嘍囉,一股前所未有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行。 先生不能死。 先生要是死了,他们这些人,也一个都活不了。 李虎猛地一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昏过去之前说了什么? 水……伤口…… 对!水!处理伤口! “王五!”李虎猛地站起身,“你带一个人,去找水!乾净的水!快去!” “哦哦,好!”王五如梦初醒,赶忙拉上一个嘍囉,跌跌撞撞地朝著山林深处跑去。 “你,去捡些乾柴,生火!”李虎又指著另一个人。 “你,守在这里,看著先生他们!” 李虎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在秦少琅倒下之后,他下意识地接过了指挥的担子。 很快,王五就用破衣服兜著一捧清澈的山泉回来了,另一个嘍囉也抱来了一大捆枯枝。 李虎用火镰和火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他將一块布条在泉水里浸湿,拧乾,然后俯下身,开始为秦少琅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秦少琅。 冰凉的湿布触碰到滚烫的伤口,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痛苦地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李虎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他一点一点地,將那些脓血和污物擦拭乾净。每擦一下,都像是把刀子在自己心上割一下。 他知道,光是清洗根本没用,必须得有药。 可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深山老林,上哪儿去找药? 就在李虎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之际,靠在石壁上的秦少琅,忽然无意识地呢喃起来。 “金……金银花……蒲公英……清热……解毒……”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梦囈,断断续续。 李虎猛地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到秦少琅嘴边,唯恐漏掉一个字。 “先生?先生您说什么?” “紫花地丁……败酱草……消肿……排脓……” 这几个词,像是救命的稻草,瞬间点亮了李虎绝望的內心。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草药,但先生在昏迷中都能说出药名,这说明先生的意识里,知道该怎么救自己! 李虎立刻扭头,对著旁边一个正在烤火的嘍囉问道:“你听过这些东西吗?金银花?蒲公英?” 那嘍囉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虎又问王五。 王五挠了挠头:“蒲公英俺好像见过,就是那黄花儿,吹一下毛就飞了的那个?金银花……是开白花和黄花的藤吗?俺们村口好像有,但这山里……” 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李虎当机立断,他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炭,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凭藉著记忆和王五的描述,歪歪扭扭地画下了蒲公英和金银花的大致模样。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烧水,照顾先生他们。一有情况,就大声喊。”李虎指著两个嘍囉。 然后,他看向王五:“你,跟我走,去找药!” “啊?还去啊?”王五刚缓过来一点,一听又要进这黑黢黢的林子,脸顿时垮了下来。 “先生的命,就指望这些草药了。”李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要是怕,就留在这里等死。” 第316章 山林寻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山林寻药 王五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先生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现在先生有难,他要是再缩在后面,那还是个人吗? “去!俺去!”王五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別说找药,就是让俺去跟熊瞎子干一架,俺也去!” 李虎没再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秦少琅,然后抓起石板,带著王五,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晨雾瀰漫的山林之中。 篝火在石凹里噼啪作响,映著几个昏睡不醒的身影,和两个满脸忧色的看守。 山林很大,也很安静。 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落下了帷幕,而另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山里的晨雾又湿又重,沾在衣服上,冰得人骨头髮寒。 李虎一手拿著那块画著鬼画符的石板,一手拨开挡路的潮湿枝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得很快,步子却很稳,一双眼睛在林子里飞快地扫视,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是药草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王五就没那么镇定了。他缩著脖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身后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会隨时扑出来一头野兽。 “虎哥,这……这林子也忒大了,雾蒙蒙的啥也看不清,咱上哪儿找去?”王五的声音带著点哭腔,“先生他……他能撑得住吗?” “闭嘴。”李虎头也没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想先生死,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找。先生昏迷前说的东西,就是救命的药。” 王五被噎了一下,不敢再多嘴,只好打起精神,学著李虎的样子,在路边的草丛里扒拉起来。可他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野草,只觉得眼晕,哪一根都长得差不多。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半个时辰,除了沾了一身露水和泥巴,一无所获。李虎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攥著石板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直耷拉著脑袋的王五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指著一丛贴著地面生长的、开著黄色小花的野草,不確定地扭头问李虎:“虎哥,你快来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先生说的那个……那个啥公英?俺小时候在村头见过,掐断了杆儿里头有白浆,花谢了以后,一吹那毛毛就漫天飞……” 李虎几步跨了过去,蹲下一看,这东西確实和石板上那简陋的图案有几分相似。他伸手掐断一根花茎,果然,断口处立刻冒出了一点乳白色的汁液。 “就是它!”李虎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挖!连根一起挖!” 王五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手脏,用手就刨了起来。找到第一味药,就像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让两人心里都燃起了一股热切的希望。 他们把挖出来的蒲公英用藤条捆好,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这次,王五的劲头明显足了,也不再喊累叫苦,两只眼睛在草丛里扫来扫去,活像一只找食的耗子。 林子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脚下的路变得崎嶇,时不时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王五正低头在一片蕨类植物里翻找,忽然,走在前面的李虎猛地停住,一把將他拽了回来。 “別动!” 王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想抱怨,就顺著李虎凝重的目光看去。只见他刚才落脚处前方不到三尺的草丛里,盘著一条小臂粗细、通体翠绿的蛇。那蛇昂著三角形的脑袋,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吞吐著,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王五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来了,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那蛇的顏色,他认得,村里的老人叫它“竹叶青”,毒得很,咬上一口,神仙难救。 李虎的脸色也白了,他將王五护在身后,死死盯著那条蛇,缓缓地向后退去。 那蛇似乎也没打算主动攻击,只是警告性地昂著头。直到两人退出七八步远,它才慢悠悠地调转蛇头,滑入了更深的草丛里。 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消失,王五才“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娘的……嚇死俺了……” 李虎的心也跳得厉害,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王五,低声喝道:“走路看著点!想死吗!” 这一声吼,把王五的魂给叫了回来。他打了个哆嗦,从地上爬起来,再也不敢大意,紧紧跟在李虎身后,眼睛死死盯著脚下的路。 经过这么一嚇,两人都谨慎了许多。他们绕开那片区域,又找了许久,始终没找到那开著白花黄花的藤。 “虎哥,会不会是俺记错了?”王五有些泄气,“或者这山里根本就没那玩意儿?” 李虎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林间的雾气散去了一些,天光已经大亮。时间不多了。 他心里焦躁,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生说过的草药,一定有他的道理。金银花,金银花……金代表黄,银代表白。白花和黄花开在一起的藤…… “往有水的地方走。”李虎忽然开口。 “啊?” “草木生长离不开水,越是潮湿的地方,东西越杂。” 王五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跟著李虎,朝著隱约传来的水声方向走去。 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山溪从林间穿过,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都带著一股湿润的水汽。 王-五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指著不远处攀附在一棵大树上的藤蔓,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虎哥!快看!那儿!” 李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翠绿的藤蔓上,果然点缀著一朵朵白色和金黄色的花苞,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金银花!” 李虎大喜过望,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就是这个!跟王五描述的一模一样! 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採摘。溪水边植被丰茂,他们不仅找到了大量的金银花,还在旁边的湿地上,发现了一大片开著紫色小碎花的野草,和另一种叶子边缘带著锯齿、闻起来有股怪味的植物。 “这……这是先生说的那个紫花地丁和败酱草吗?”王五拿著两种不认识的草,凑到李虎面前。 第317章 一线生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7章 一线生机 李虎也认不出来,他拿著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怪味確实有点像东西放坏了的味道。他想起“败酱草”这个名字,心里便信了七八分。 “不管是不是,都採回去!先生见多识广,说不定都能用上!” 死马当活马医,多一种就多一分希望。 两人將采来的草药用衣服兜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当他们回到那个石凹时,留守的两个嘍囉正急得团团转。篝火烧得旺旺的,但靠在石壁上的秦少琅,情况却更糟了。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 “先生刚才一直在说胡话,还抽搐了几下……”一个嘍囉带著哭腔说。 李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放下草药,伸手探了探秦少琅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不能再等了! “王五!”李虎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而决断,“找块乾净的大石头,把这些东西,除了金银花,都给俺砸烂了!” “啊?砸烂了干啥?” “先生说的,清热解毒,消肿排脓!排脓,肯定是往外敷的!”李虎一边解释,一边飞快地將金银花挑出来,扔进正在烧水的破陶罐里,“这个泡水,等会儿想办法给先生灌下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王五不敢耽搁,立刻找来石块,將蒲公英、紫花地丁和败酱草一股脑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抡起另一块石头就砸。 “砰!砰!砰!” 很快,几种草药就被砸成了墨绿色的、混杂著草茎和汁水的药泥,散发出一股浓烈又古怪的草木气味。 李虎端著陶罐,先用湿布蘸著还不太烫的金银花水,小心翼翼地再次擦拭秦少琅背后那道恐怖的伤口。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抓起一大把冰凉黏腻的药泥。 他看著那片红肿发黑、甚至还在渗著黄水的皮肉,手微微有些颤抖。 “先生,得罪了。”李虎咬著牙,將手里的药泥,稳稳地按了上去。 冰凉黏腻的药泥,甫一接触到滚烫的皮肉,昏迷中的秦少琅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抽气。 李虎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面无表情,继续將一把把墨绿色的药泥覆盖在那道翻卷的伤口上,动作又快又稳。 旁边的王五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扭过头去,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先生这伤……敷这玩意儿真能行?”王五小声嘀咕,满脸的怀疑。 李虎没理他,敷完药,又撕下相对乾净的衣角,將药泥仔细包扎固定好。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端起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破陶罐。 罐子里,是刚刚煮好的金银花水,汤色黄亮,飘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与那药泥古怪的腥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先生的嘴闭得太紧了,这……这咋餵啊?”一个嘍囉凑过来看了一眼,犯了难,“硬灌下去,別给呛死了。” 李虎皱著眉,伸手试著去掰秦少琅的下巴,却发现他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根本掰不动。 “虎哥,要不……要不算了?”王五有些退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算你娘的算!”李虎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生是为了谁才受的伤?现在你想算了?” 王五被骂得一哆嗦,脖子缩了缩,不敢再吭声。 李虎也知道光靠骂解决不了问题,他把陶罐递给王五,命令道:“你端著,我来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用两根手指狠狠地掐在了秦少琅的腮帮子上,用力一按。这是军中急救时对付咬紧牙关的伤员的法子,虽然粗暴,但有效。 果然,秦少琅的嘴角被强行按开了一道缝隙。 “倒!”李虎低喝。 王五手忙脚乱地將陶罐凑过去,滚烫的药汁顺著那道缝隙往里灌。 “嘶……”秦少琅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识的灼烫声。 王五手一抖,大半的药汁都洒了出来,顺著秦少琅的脖子流进了衣领里。 “你他娘的就不能稳重点!”李虎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烫……烫手啊虎哥!”王五委屈地叫道。 两人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一罐子药汁,洒了八成,真正灌进去的,恐怕还不到两口。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李虎看著依旧昏迷不醒的秦少,琅,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他疲惫地坐倒在篝火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少琅,一刻也不敢挪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山里的晨雾渐渐散去,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石凹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重。 秦少琅的脸色依旧通红,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额头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仿佛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烧乾了。 李虎不时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每一次,那惊人的热度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那几个嘍囉也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里,谁也不说话。希望,似乎正在隨著时间的推移而一点点熄灭。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王五捂著自己的肚子,脸涨得通红。他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歷了逃亡、攀爬、寻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虎哥,俺……俺饿了。”他看著李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另一个嘍囉也忍不住附和:“是啊虎哥,咱们是不是该找点吃的了?不然先生醒了,咱们都饿死了。” 李虎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他们身上:“先生还没脱险,就想著吃?都给老子憋著!” 几人被他一吼,顿时噤若寒蝉。 李虎又何尝不饿,但他心里更焦急。他扭头再次看向秦少琅,忽然发现,秦少琅背上那包扎著的布条,已经被黑绿色的汁水浸透,正往下滴著水。 他心里一惊,连忙俯身过去,小心地解开布条。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王五离得近,差点当场吐出来。 只见那药泥已经半干,顏色变得更深,而原本红肿的伤口边缘,那些黄绿色的脓水,似乎被药泥吸了出来,混杂在一起,显得更加污秽不堪。 “这……这是更严重了吧?”一个嘍囉颤声问道。 第318章 求生本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8章 求生本能 李虎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他不懂医理,完全看不出这是好是坏。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伤口虽然看著噁心,但周围那一大片骇人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鼓起了。 他迟疑著伸出手,再次探向秦少琅的额头。 这一次,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那种能將人烫伤的滚烫,虽然依旧很热,但明显降下了一些。 有门儿! 李虎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让王五再去打些清水来,小心翼翼地为秦少琅擦去那些污秽的药泥和脓水,又重新捣烂了新的草药,再次敷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撬开秦少琅的嘴,费力地餵了几口金银花水。 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这一次,秦少琅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竟真的吞咽了下去。 “咽下去了!先生咽下去了!”王五在一旁看得真切,激动地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 又过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 靠在石壁上的秦少琅,那急促紊乱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平缓悠长起来。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烧得通红的脸颊,也慢慢褪去了那不正常的潮红。 忽然,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呢喃。 “水……” 这一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石凹內,瞬间鸦雀无声。 李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秦少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先生说话了?”王五结结巴巴地问,一脸的难以置信,“俺没听错吧?先生是要水?” “快!水!”李虎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旁边嘍囉手里的水囊,手忙脚乱地凑到秦少琅嘴边。 这一次,他餵得格外小心。 清凉的泉水顺著秦少琅的嘴角流进去,他乾涸的喉咙本能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一口,两口…… 半囊水下肚,秦少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没有醒来,但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沉沉地睡去。 活过来了! 李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从地底到山林,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懈。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先生没事了!没事了!”王五又哭又笑,抱著旁边的嘍囉又蹦又跳,丑態百出。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眾人之间蔓延。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底带来的阴冷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嚕嚕——”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肚子同时在叫,在安静的石凹里,显得格外响亮。 王五的笑声戛然而止,老脸一红,訕訕地摸著肚子:“这肚子,真他娘的不爭气……” 李虎喘匀了气,他看了一眼沉睡的秦少琅,又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的周通三人,最后扫过身边这几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弟兄。 他撑著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李虎看著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却也危机四伏的山林,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都別嚎了。想活命,就得找吃的。” 李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啊,先生是救回来了,可他们还困在这深山老林里。 王五摸著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看看周围几个同样饿得眼冒金星的弟兄,又偷偷瞥了一眼沉睡的秦少琅,小声嘟囔:“虎哥,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咱们……咱们吃啥啊?总不能啃树皮吧?” 李虎何尝不愁。他打架是把好手,可这找吃的,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还能吃啥?山里有啥吃啥!”李虎烦躁地一挥手,强行打起精神,开始分派任务,“老规矩,两个人留下,烧水,看著先生他们。王五,你,还有你们两个,跟我走!” 他指了指另外两个还算精神的嘍囉。 “啊?又去啊虎哥?”王五的脸拉得更长了,“这林子里又是蛇又是……” “不想饿死就跟上!”李虎瞪了他一眼,隨手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扛在肩上,活像个要去打家劫舍的土匪。 王五脖子一缩,不敢再废话,只能苦著脸,捡了根细点的木棍,跟在了李虎屁股后面。 一行四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林子,半个时辰后,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娘的,这山里的活物都成精了!”一个嘍囉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石块往地上一扔,溅起一片尘土,“看见一只肥兔子,还没等俺们靠近,一眨眼就没影了!” 王五更是垂头丧气:“俺倒是看见几只鸟,可它们都停在高高的树杈上,石头扔上去,连根毛都碰不著。” 几个人折腾了半天,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嚇跑几只野兔,连个能下肚的野果子都没找到,反而饿得头晕眼花,走路都打晃。 李虎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城里,他是说一不二的打手头子,可在这山林里,他连填饱几个弟兄的肚子都做不到。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比被人打一顿还难受。 石凹里,气氛再次变得压抑。篝火噼啪作响,几个大男人围著火堆,闻著空气里飘散的草药味,肚子叫得一个比一个响。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一群……废物。”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猛地一震,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靠在石壁上的秦少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乾裂,但那双眸子,却清亮得嚇人,正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先生!您醒了!” 李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王五和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愧疚。 “先生,俺们……俺们没用,找不到吃的……”王五挠著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秦少琅没理会他们的激动,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虎身上,缓缓抬起一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向他们刚刚回来的方向。 第319章 吃饱喝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吃饱喝足 “水边……石头底下。”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有蟹,有虾。” 蟹?虾? 李虎和王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那小溪他们去过,清澈见底,除了石头和水草,哪有什么蟹和虾? 秦少琅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 “还有……”他喘了口气,视线转向王五採药时丟在一旁的几根蕨类植物,“那种蕨菜,嫩头掐下来,能吃。” 李虎愣住了。 他虽然怀疑,但秦少琅的话,此刻在他听来,却如同圣旨。 先生昏迷时隨口说的草药都能救命,现在醒著说的话,还能有假? “都愣著干什么!”李虎猛地回头,对著身后几个还在发呆的嘍囉吼道,“没听见先生的话吗?去溪边!翻石头!” 他一声令下,王五等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疲惫了,抓起傢伙就往溪水边跑。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没头苍蝇。 到了溪边,王五將信將疑地搬开一块水边的石头。 就在石头被搬开的瞬间,底下浑浊的泥水里,几只巴掌大小、青黑色的东西,立刻张牙舞爪地四散奔逃。 “我操!真有!”王五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按其中一只最大的。那石蟹反应极快,举起大螯狠狠夹了他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有!虎哥!真有!” 发现新大陆的狂喜,让几个人瞬间忘了飢饿和疼痛。他们也顾不上被夹手了,纷纷衝进冰凉的溪水里,开始疯狂地翻石头。 很快,尖叫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哎哟!夹到我了!” “这边还有一只大的!別让它跑了!” “快看!这是虾吧?透明的!” 他们又按照秦少琅的指点,在溪边的湿地上找到了大片的蕨菜,掐下了一大捧嫩绿的顶端。 当李虎和王五等人,用破衣服兜著活蹦乱跳的石蟹、小虾和一大捧蕨菜,兴高采烈地回到石凹时,留守的两个嘍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虎一句话没说,只是快步走到秦少琅面前,將手里的“战利品”展示给他看,眼神里满是敬佩和信服。 秦少琅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份云淡风轻,在李虎等人看来,却比万语千言更有分量。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工具,那个煮药的破陶罐就是最好的锅。 石蟹和小虾被洗净后,连同蕨菜一起扔进了陶罐里,加上清冽的山泉水,架在篝火上。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味道,便从罐子里飘散出来,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勾得每个人口水直流。 王五蹲在火边,死死盯著那个陶罐,眼睛一眨不眨,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当罐子里的水彻底沸腾,汤色变得奶白,浓郁的鲜香达到了顶峰时,李虎小心翼翼地將陶罐端了下来。 他没有先顾自己,而是盛了第一碗最浓的汤,吹凉了一些,亲自端到秦少琅面前。 “先生,喝点汤,暖暖身子。” 秦少琅缓缓睁开眼,看著碗里乳白色的汤,汤里飘著几段碧绿的蕨菜,鲜香扑鼻。他没有拒绝,就著李虎的手,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寒意和虚弱。 他从未觉得,一碗简单的河鲜汤,竟会如此美味。 看到秦少琅喝了汤,李虎才鬆了口气,招呼著其他人分食。 一群人也顾不上烫,围著陶罐狼吞虎咽,连汤带料吃了个乾乾净净。甚至连那些小蟹的硬壳,都被嚼得嘎嘣作响,捨不得吐掉。 一顿饱餐下肚,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瘫在地上,脸上洋溢著一种最原始的幸福感。 劫后余生,腹中有食。 阳光透过树林,暖洋洋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吃饱喝足的感觉,是这世上最踏实的感觉。 几个嘍囉东倒西歪地靠在石壁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舒服地哼哼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混著腹中的暖意,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身在何处的危险。 王五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脸的意犹未尽。 “娘的,俺活了三十年,头一回知道这石头底下的玩意儿这么鲜。”他咂了咂嘴,回味著那口浓汤,“比福满楼的鱼羹还带劲儿!” 旁边一个嘍囉深有同感地点头:“还有那蕨菜,脆生生的,一点不比城里卖的菜差。以前在山里看见,还以为是餵猪的。” “这都得亏了先生。”王五压低了声音,朝著秦少琅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先生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动动嘴皮子,咱们就饿不死了。” 李虎没有参与他们的閒聊。 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拿著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灰烬。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秦少琅身上。 旁人看到的是神奇,是死里逃生。 李虎看到的,却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从地底指出生路,到昏迷中念出救命的草药,再到醒来后一句话解决所有人的温饱。这一切,已经超出了“见多识广”的范畴。 在李虎这样的人看来,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是对这片山林,对生死,对他们这些人的命运的掌控。 这种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比任何权势都要令人敬畏。 他心里那点作为头目的骄傲和自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信服。 就在这时,秦少琅眼皮动了动,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神采。他没有看別人,视线直接落在了李虎身上。 “周通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起之前,已经有力了不少。 这一句话,像一瓢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人的安逸。 李虎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秦少琅身边,躬身道:“先生,他们三个还昏著,餵不进水,俺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秦少琅撑著石壁,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先生,您別动!”李虎赶紧伸手去扶。 第320章 神的旨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0章 神的旨意 秦少琅的身体还很虚弱,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李虎的手臂上。他靠著石壁坐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扶我过去。” “可是您的伤……” 秦少琅没说话,只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他。李虎喉咙一哽,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秦少琅半扶半抱地带到了周通三人躺著的地方。 周通三人被並排放在铺著乾草的地上,脸色蜡黄,嘴唇乾裂,人事不省。 秦少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王五把火堆移近一些,借著更亮的光线,他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离他最近的周通。 他的动作很慢,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他先是伸手探了探周通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將耳朵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听了片刻。 王五和几个嘍囉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不懂秦少琅在做什么,只觉得先生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 “脱水,失血,伤口感染……”秦少琅检查完,言简意賅地吐出几个词。 他抬起头,看向李虎:“那几种草药还有吗?” “有!还剩不少!”李虎立刻回答。 “砸烂,兑上煮沸的溪水,別太烫,给他们三个把伤口都洗一遍。特別是周通,他的腿伤最重。”秦少arng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金银花继续煮水,想办法餵下去。能餵多少餵多少。”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眾人耳朵里。 “是!”李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王五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就……就这么简单?”在他看来,周通他们眼看就要不行了,光靠洗伤口和喝药水,能管用? 秦少琅瞥了他一眼,声音冷了几分:“不然呢?你来?” 王五脖子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忙跑去帮李虎的忙了。 秦少琅看著他们手忙脚乱地去烧水、捣药,目光又落回周通的腿上。那条腿的裤管已经被血和泥污结成硬块,小腿处有一个不正常的肿胀。 他皱了皱眉,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一个嘍囉道:“找一把锋利点的匕首,用火烧红,再拿些乾净的布条来。” 那嘍囉愣了一下,不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跑去翻找。 李虎端著刚煮开的草药水过来,听到这话,心里一突:“先生,您这是要……” “他的腿里有东西,不取出来,这条腿就废了。拖久了,命也保不住。”秦少琅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给周通取东西? 李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在这荒山野岭,没有麻药,没有工具,这跟活剐有什么区別?周通他……能撑得住吗? 他看著秦少琅苍白但异常镇定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李虎狠狠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先生既然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俺明白了。”他咬了咬牙,对秦少我琅道,“先生,您说怎么做,俺们就怎么做!周通的命,就交到您手上了!” 秦少琅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指挥著李虎,用温热的草药水,小心翼翼地將周通腿上的伤口清洗乾净。 当污血和泥土被洗去,伤口的全貌终於暴露出来。那是一个被尖锐石头贯穿的血洞,皮肉外翻,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发黑,肿得像个馒头。 王五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別过脸去。 就在这时,那个嘍囉拿著一把匕首跑了回来。匕首的尖端在篝火里烧得通红,在日光下也清晰可见。 秦少琅接过匕首,又接过布条,对李虎下令。 “按住他,別让他乱动。” 李虎叫上另外两个人,三人合力,死死地按住了周通的肩膀和另一条腿。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迟疑。他左手按住周通肿胀的小腿,右手握著滚烫的匕首,精准地对准了伤口边缘那片发黑的皮肉。 “嗤——” 一声皮肉被灼烧的轻响,伴隨著一股焦糊味,在安静的石凹里突兀地响起。 昏迷中的周通,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按著他的李虎三人,只觉得手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差点被挣脱。 秦少琅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有理会周通的挣扎,目光专注地盯著伤口,用烧红的匕首,一点一点地,將那些腐烂发黑的死肉,全部割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没有浪费一分力气,也没有多切掉一丝健康的血肉。 这已经不是在治伤,而像是一门精密的技艺。 王五和剩下的嘍囉们,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秦少琅那双冷静而稳定的手。 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那个落魄的“废物郎中”,而是一位掌管生杀大权的神。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皮肉烧焦的古怪味道,混杂著浓重的血腥气,闻之欲呕。 王五的脸白得像纸,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他想別过头去,可眼睛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那把烧红的匕首,在秦少琅的手中,不像是一把凶器,反倒像一根绣花针。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匕首的尖端,沿著伤口边缘发黑的皮肉,一寸一寸地划过。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剔除掉一小块腐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嗬……嗬……” 昏迷中的周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按住他!”李虎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周通的身上。另外两个嘍囉也使出了吃奶的劲,死死钳住周通乱蹬的腿。 秦少琅对周通的挣扎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小小的伤口上。额头上的汗珠匯成细流,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腐肉被一点点割尽,伤口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 秦少琅扔掉已经冷却的匕首,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探进了那个血洞里。 李虎的心都揪紧了。 第321章 磐石之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1章 磐石之心 昏迷的周通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少琅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在血肉中摸索著,感受著那异样的触感。 找到了。 他的眼神一凝,手指猛地扣住那个坚硬的异物。 “按死了!”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虎和另外两人几乎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秦少琅手腕用力,猛地向外一扯! “啊——!” 周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伴隨著一股黑血的喷溅,一块带著稜角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被硬生生地从他腿里拔了出来。石头上,还掛著碎裂的皮肉和筋膜。 “通……通哥他……”王五看著一动不动的周通,声音都发颤了。 “还活著。” 秦少琅的声音响起,他將血淋淋的石头隨手丟在一旁,立刻端过李虎准备好的草药水,直接对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冲了下去。 “嘶啦——” 温热的药水触碰到新鲜的血肉,周通的身体再次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幅度已经小了很多。 秦少琅仔细地將伤口里的污血和碎肉冲洗乾净,然后抓过一把捣烂的草药泥,用力按了进去,填满了整个伤口。最后,他用乾净的布条,一圈一圈,乾脆利落地將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当他系上最后一个死结时,那股一直支撑著他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先生!” 李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抱住。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一身的冷汗。秦少琅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已然是脱力昏了过去。 李虎打横將他抱起,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回火堆旁的乾草上。这个男人的身体很轻,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强悍,可刚刚那份在血肉间从容不迫的镇定,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石凹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五和剩下的几个嘍囉,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剐人命,面不改色。 救人性命,挥手之间。 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就是阎王爷亲临,要谁三更死,谁就活不过五更! “虎哥,周通他……呼吸好像匀了点。”一个嘍囉凑到周通旁边,小声地报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虎走过去,探了探周通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包扎好的腿,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个还在昏迷的弟兄,又看了一眼已经累得昏睡过去的秦少琅。 “都看明白了?”李虎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沉重。 王五几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先生怎么做的,你们就怎么做。”李虎指著剩下的两个伤员,“给他们清洗伤口,上药。仔细点,谁要是出了紕漏,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虎哥!” 这一次,再没有人有半分疑虑和恐惧。王五等人立刻行动起来,烧水的烧水,捣药的捣药,动作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和认真。仿佛他们执行的不是命令,而是神的旨意。 …… 日头渐渐偏西,山林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秦少琅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喉咙里干得要冒火。 他撑著坐起身,第一眼便看向周通三人的方向。 他们依旧昏迷著,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伤口都被重新处理过,包扎得有模有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虎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立刻递上一个水囊。 秦少琅接过水囊,大口大口地喝著,清凉的泉水滋润著他乾涸的身体,带走了不少疲惫。 “辛苦了。”他看著李虎,声音依旧沙哑。 李虎的身子猛地一震,连忙躬身道:“先生言重了!这都是俺们该做的!” 秦少琅没再多说,他將水囊还给李虎,目光投向了石凹之外那片苍茫的林海。 “这里不能久留。” 李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石凹虽然隱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伤员也需要更好的环境。 “先生,俺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开官道,大概走上两天,能到一个叫黑石镇的地方。”李虎立刻將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那地方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官府也懒得管,咱们躲到那里,应该安全。” “黑石镇……”秦少琅默念著这个名字,脑中迅速勾勒出一副地图,“镇子有多大?土匪和官兵,哪边的人更多?” 李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少琅问得如此直接和具体。 他仔细想了想,答道:“镇子不大,就几百户人家。官兵……俺只见过几个收税的衙役,跟病猫似的。倒是镇子周边的山里,有好几伙土匪,经常下山劫道,黑石镇的乡绅还得按时给他们交『平安钱』。” “土匪比官兵强?”秦少琅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可不!”李虎来了精神,“黑石镇的官,就是个摆设。真正说了算的,是那几家大户和山上的大王。” 秦少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乱世之中,官兵如匪,土匪如兵。 官府管不了的地方,恰恰是规则最少,也最容易创造规则的地方。 那对他来说,就不是绝地,而是宝地。 “明天一早,准备出发。”他做出了决定。 “可……可是您的伤,还有周通他们……”李虎有些担心。 “死不了。”秦少琅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想活命,就得走出去。” 他看著李虎,还有不远处那几个正眼巴巴望著这边的嘍囉。 “到了黑石镇,我不仅能让你们活下去,”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还能让你们活得比以前更好。” 活得更好。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虎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虚弱却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跟著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路。 第322章 前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前路 夜色深沉,山林里万籟俱寂,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李虎睡不著。 他靠在一块山石上,怀里抱著那把跟了他多年的环首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火堆另一侧。 秦少琅躺在最厚的一堆乾草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他身上盖著一件不知是谁脱下来的破袄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文弱。 可就是这个文弱的年轻人,在白天,用一把烧红的匕首,面不改色地从周通的腿里剜出了一块石头。 就是这个年轻人,在他们飢肠轆轆、濒临绝望的时候,只动了动嘴,就让他们吃上了一顿做梦都不敢想的鲜汤。 活得更好。 这四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李虎的心里。 他当了半辈子混混,从街头打烂架的小瘪三,到手底下管著十几个人的小头目,所谓的“活得更好”,无非就是多抢几串铜板,多喝几顿好酒,睡更漂亮的娘们。 可今天,他第一次对这四个字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躺著的弟兄们。王五睡得像头死猪,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口水。另外几个嘍囉也紧紧挨在一起,鼾声此起彼伏。周通和另外两个伤员,呼吸平稳,不再像白天那样气若游丝。 这群平日里只会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泼皮,此刻睡得无比安详。 李虎握紧了手里的刀柄。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那些东西,好像有点……上不了台面。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少琅就醒了。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刚一坐起来,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几乎是立刻就到了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他。 “不用。”秦少琅摆了摆手,自己撑著地,慢慢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睡得东倒西歪的眾人,眉头微皱。 “想活命,就別睡得像死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王五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著秦少琅,一脸茫然。 “先生……”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秦少琅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周通他们三个走不了路,需要担架。找两根结实的长木桿,用藤蔓在中间编成网。” 他的指令简单明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李虎立刻领会,吼了一嗓子:“都他娘的起来干活!没听见先生的话吗?” 一群人顿时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砍树的砍树,割藤蔓的割藤蔓。 王五自告奋勇地负责编织担架,他学著秦少琅的样子,將坚韧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在木桿上。可他手笨,弄了半天,编出来的网歪歪扭扭,松松垮垮,人躺上去估计直接就散架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涨红了脸。 秦少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杰作”,没说话。他只是拿起一根藤蔓,亲手做示范。他的手指不算灵活,甚至因为脱力而有些微颤,但打出来的结却异常精巧、牢固。那是一种王五从未见过的绳结,简单几下,就將藤蔓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这样打结,受力才均匀,不容易鬆脱。” 王五看著那个漂亮的绳结,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再看看自己弄的那个乱七八糟的疙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生……您……您真是啥都会啊!”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李虎。 李虎心领神会,立刻让手下最机灵的两个人跟著学。很快,三个简易但足够结实的担架就做好了。 早饭依旧是昨晚的河鲜汤,只是这次多加了一些蕨菜。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將周通三人抬上担架,正式踏上了前往黑石镇的路。 山路崎嶇,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难走。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钻进了密林深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会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抬著担架更是艰难,需要时刻注意脚下,保持平衡。 秦少琅自己也拄著一根木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每走一步,额头就渗出一层细汗。李虎紧跟在他身后,好几次看他身形摇晃,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这个男人的骄傲,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气氛压抑,但和前几日的绝望不同,所有人的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中午时分,他们被一道陡峭的下坡拦住了去路。 坡很陡,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碎石,別说抬著担架,就是一个人空手下去,都得小心翼翼。 “这……这可咋过去?”一个嘍囉看著那近乎垂直的陡坡,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少琅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秦少琅走到坡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指著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 “把藤蔓都接起来,一头绑死在那棵树上。”他吩咐道,“两个人一组,拉著藤蔓,侧著身子往下挪。抬担架的,前面两人负责控制方向,后面两人负责稳住,一步一步来。”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李虎二话不说,亲自带著人去绑藤蔓。 第一个下去的是王五,他胆子大,自告奋勇打头阵。他死死抓著粗大的藤蔓,学著秦少琅教的样子,侧著身,脚下像踩了剎车一样,一点点地往下蹭。虽然姿势狼狈,但確实稳当。 “行!这法子行!”王五在下面站稳后,兴奋地朝上面大喊。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剩下的人也有了底气。他们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地顺著藤蔓滑下山坡。最后是三副担架,在六个人的合力护送下,也安然无恙地落了地。 当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坡底时,一个个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娘的,俺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王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咧著嘴笑,“跟著先生,感觉下刀山火海都不怕了!” 李虎没有笑,他走到秦少琅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秦少琅接过,喝了一口,缓了缓气。 第323章 人间烟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3章 人间烟火 李虎看著他,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问出了口:“先生,您昨天说的……活得更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活法?” 秦少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担架上的周通身上。经过一天的顛簸,周通的脸色更差了,但那条被包扎好的腿,却没有再渗出黑血。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虎,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活得更好,就是周通这条腿能保住,不用被锯掉。就是饿了有乾净的饭吃,而不是像狗一样去抢食。就是你的这些弟兄,不用再为了几文钱,把命不明不白地丟在哪个臭水沟里。” 秦少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虎的身子却猛地一震。 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提到金银財宝,没有一个字提到权势地位,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坎上。 保住腿,吃饱饭,不白死…… 这不就是他,还有他手底下这帮弟兄,做梦都想,却又从来不敢奢望的日子吗? 秦少琅看著他怔愣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有尊严的,像个人一样活著。” 有尊严的活著。 李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低下头,不让別人看到自己的失態。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这一刻,竟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得差点掉下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不再有疑虑和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狂热和坚定。 “先生,俺明白了。”他对著秦少琅,郑重地一抱拳,“从今往后,俺李虎这条命,还有这帮弟兄,就都交给您了!” 秦少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站起身,望向山林延伸的尽头。 夕阳西下,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缕极淡、极细的炊烟,正裊裊升起。 那是人间的烟火。 “快到了。”他说。 那缕炊烟,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是黑石镇!错不了,就是那个方向!”李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队伍里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都减轻了不少。他们不再需要秦少琅的催促,每个人都咬著牙,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朝著那片人间烟火的方向,奋力前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当他们终於从密林中钻出来时,一座破败而又鲜活的镇子,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镇子不大,灰扑扑的屋舍挤在一起,一条泥泞的主街贯穿其中。街上行人不多,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麻木的警惕。镇口立著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坊,上面“黑石镇”三个字已经褪色得快要看不清了。没有守卫,没有盘查,像一张破嘴,任由什么人进出。 秦少琅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街上零星行人的注意。 这支队伍的卖相实在太差了。一群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汉子,身上还带著血跡和泥污,中间还抬著三个用藤蔓和木棍绑成的简易担架,上面躺著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更是脸色苍白得像纸,拄著根木杖,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这副模样,不是逃难的灾民,就是刚火併完的败犬。 路人纷纷避让,眼神里混杂著嫌恶、畏惧和一丝好奇。 王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想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可对上那些冷漠的眼神,心里又有些发虚。 “先生,咱们……找个地方先落脚?”李虎凑到秦少琅身边,压低了声音。 秦少琅的目光在街边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家两层高的木楼上。那楼看著还算齐整,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悦来客栈。 “就那儿吧。”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向客栈。 他们刚踏进门,一个穿著油腻腻的短衫,手里拿著块抹布的店伙计就迎了上来。他先是习惯性地堆起笑脸,可当他看清这群人的模样,特別是那三副担架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我们这儿是正经客栈,不施捨!”店伙计捏著鼻子,挥著手里的抹布,像是要赶走一群苍蝇。 “你他娘的说谁是叫花子!”王五本就憋著火,这下彻底炸了,瞪著眼睛就要上前理论。 李虎一把按住他,脸色阴沉地盯著那伙计,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客栈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也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那伙计被李虎的眼神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著脖子嚷嚷:“看什么看!住店得有钱!没钱就滚蛋,別挡著爷做生意!” 李虎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刚要发作。 秦少琅却轻轻咳嗽了一声,从他身边走了出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所有人注视下,平静地將手伸进了自己破烂的衣襟里。 店伙计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这穷酸样,还能从裤襠里掏出金子来不成?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噹啷。” 一小锭成色不算太好的银子,被隨意地扔在了油腻的柜檯上。银子不大,但在昏暗的客栈大堂里,却反射出无比刺眼的光。 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了下来。 店伙计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了那锭银子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银子还在。 “客……客官……” 他的声音变了调,脸上那份鄙夷和不耐烦,瞬间被一种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所取代。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小跑到秦少琅面前,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哎哟!客官!您瞧我这双狗眼!有眼不识泰山!您和这几位爷,里面请,快里面请!” 说著,他亲自拿起柜檯上那锭银子,用袖子擦了又擦,然后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秦少琅。 秦少琅没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要四间上房,要安静。再烧足够的热水,越多越好。准备乾净的布条和一坛最烈的酒。”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准备一桌饭菜,送到楼下,让我们这些兄弟吃饱。”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嘞!您瞧好吧!”店伙计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小的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各位爷满意!” 第324章 立足之本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4章 立足之本 李虎和王五等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们愣愣地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店伙计前倨后恭的丑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这就是先生说的“尊严”。 不用拔刀,不用恐嚇,一锭银子,就让別人把你看成“爷”。 王五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他觉得,跟著先生,这辈子值了! 很快,房间就安排好了。周通三人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其中一间房。秦少琅一进屋,便立刻让他们把周通的裤腿剪开。 经过一天的顛簸,周通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乾裂,但呼吸还算平稳。 秦少琅亲自解开那层层包裹的布条。当伤口暴露出来时,李虎的心又提了起来。伤口血肉模糊,看著依旧骇人,但值得庆幸的是,並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流脓发黑,只是边缘有些红肿。 秦少琅检查得很仔细,甚至伸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 “还好,没有继续恶化。”他鬆了口气。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店伙计很快就送来了滚烫的热水和一坛烈酒。 “用这酒把伤口再清洗一遍,然后把我们带来的草药捣烂,重新敷上去。”秦少琅对李虎吩咐道,“另外两个人也一样处理。今晚你们轮流守著,一旦他们发热,立刻叫我。” “明白!”李虎重重地点头。 安排好伤员,秦少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下,王五他们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上了。大块的肉,白腾腾的米饭,还有热乎乎的肉汤,这群汉子吃得满嘴流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都给补回来。 “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王五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跟著先生,顿顿都能吃这个!” 秦少琅没有下楼。 他推开房间的窗户,一股混杂著牲畜粪便、劣质水粉和食物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街上的人多了些,几个挎著刀的汉子勾肩搭背地走进了一家掛著红灯笼的铺子,巡街的衙役打著哈欠从街角路过,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这里,就是黑石镇。 一个没有秩序,或者说,有著它自己一套地下秩序的地方。 对別人来说,这里可能是龙潭虎穴。 但对他来说,一个没有规则的地方,正是最適合建立规则的起点。 活下去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看著窗外混乱而充满生机的街道,目光深远。 接下来,是要想办法,在这里活得更好。 秦少琅没有睡。 热水送来后,他没有急著清洗,而是先脱掉了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烂上衣。 镜子是没有的,他就著昏暗的油灯,扭头检视著自己背后的伤口。那是一道被山石划开的长口子,虽然不深,但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汗水浸泡,已经有些红肿发炎。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是他仅剩的一点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將药粉撒在伤口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麻利地用乾净的布条將伤口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自己整个泡进滚烫的热水里。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鬆下来。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那锭银子,是原主藏在老宅墙缝里的最后一点家当,大概十两左右。住店吃饭花销不小,加上安顿这群人,撑不了多久。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能稳定来钱的营生。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先生,是俺,李虎。” “进来。” 李虎推门而入,一股饭菜和酒气的味道跟著飘了进来。他看到秦少琅泡在桶里,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兄弟们都吃好了,一个个撑得跟王八似的,都说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李虎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满足和敬畏,“俺让他们轮流在周通那屋守著,不敢大意。” “嗯。”秦少琅应了一声,没有睁眼,“钱还剩多少?” 李虎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碎银和铜板,恭恭敬敬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客栈要了二两银子的押金,饭钱花了三百文,这是剩下的。” 秦少琅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堆银钱。“你拿著,明天去办事。” 李虎的身子站得笔直。“先生您吩咐!” “第一,去粮店,买最便宜的糙米或者麦子,能放坏的陈粮也行,越多越好。再买一口最大的铁锅,要带锅盖的。” 李虎听得一头雾水。买陈粮?还要大铁锅?这是要干嘛?熬猪食吗? 但他不敢问,只是用力点头记下。 “第二,去铁匠铺,问问能不能打一根铜管,不用太长,一尺就行,要能弯曲。如果没有,就买些零碎的铜料。” 铜管?李虎更迷糊了。这玩意儿能干啥?吹曲儿? “第三,”秦少琅的声音顿了顿,“你和王五,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別在客栈待著。出去逛,去酒馆、赌场、街头巷尾,任何能听到閒话的地方。我要知道,这黑石镇,谁说了算。哪几家是大户,山上的土匪有几伙,都叫什么名號,老大是谁,平时在哪一片活动。还有,镇上最大的药铺、粮店、布行,老板是谁。” 这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具体,不带半点含糊。 李虎终於听明白了最后一项。先生这是要摸清黑石镇的底细!前面那些奇怪的东西他想不通,但这个他懂。这是要在狼窝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先生,俺明白了!”李虎的声音里带著兴奋,这些事,正是他们这群地痞流氓的看家本领。 “去吧,动静小点,別惹事。”秦少琅挥了挥手。 “好嘞!” 李虎领了命令,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秦少琅,有些犹豫地问:“先生,买那些陈粮和铜管子……是……是有什么用处吗?” 秦少琅靠在木桶边缘,闭著眼,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酿酒。” 李虎彻底懵了。 酿酒?用陈粮?还要铜管子?他活了三十多年,喝过的酒比喝过的水都多,就没听说过这么酿酒的。这不纯粹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可看著秦少琅那副智珠在握、不容置疑的模样,他把满肚子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虎一走,秦少琅便从水里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那条混乱的街道。 第325章 点石成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点石成金 楼下,王五正带著两个弟兄,勾肩搭背地准备出门。 “五哥,先生让咱们去打听消息,可为啥还要买那么多发霉的粮食啊?”一个嘍囉不解地问。 王五把嘴里的牙籤一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懂个屁!先生那是神人,神人的心思是咱们能猜的?让你干啥就干啥!” “可那铜管子是干啥的?”另一个也凑过来。 王五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別外传啊。我猜,先生是要炼丹!” “炼丹?”两个嘍囉眼睛都亮了,“长生不老的那种?” “八九不离十!”王五一脸篤定,“你想想,先生医术通神,能把周通哥从鬼门关拉回来,炼个丹药算什么?到时候咱们一人一颗,刀枪不入,岂不快哉!” “哇!真的啊五哥!” 秦少琅在楼上听著这番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炼丹?这群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去猜,总比让他们知道真相要安全。 他收回目光,躺回床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个计划的雏形,已经在脑中形成。 黑石镇,官府无能,匪盗横行,大户盘踞。这看似一潭浑水,却也意味著权力出现了真空。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真空地带,建立属於自己的秩序。 他要酿的,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烈酒。 在前世,那是消毒的酒精,是战场上取暖的生命之火。而在这里,它將是敲开財富大门的钥匙,是收拢人心的筹码,更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夜无话。 第二天,秦少琅是被楼下的喧譁声吵醒的。 他推开门,就看到李虎和王五等人正费力地把一口硕大的铁锅往楼上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先生,您醒了!”李虎见到他,连忙擦了把汗,“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秦少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们身后。除了铁锅,墙角还堆著好几袋粮食,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旁边还放著一堆零碎的铜片和一小截铜管。 “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这陈粮便宜得很,粮店老板跟送瘟神一样巴不得我们赶紧拉走。”王五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先生,您要打听的事,俺们也记下来了。” 秦少r琅接过那张纸,上面用木炭画著一幅极其潦草的地图,標註著各种歪歪扭扭的名字。 “黑石镇三大家族:王、赵、孙,王家管著粮行和布行,赵家开著最大的赌场『通宝赌坊』,孙家是本地乡绅,跟官府关係最好。” “山上的土匪有四伙,最大的一伙叫『黑风寨』,老大叫崔猛,据说手底下有上百號人,占了镇子北边的黑风山。” “镇上最大的药铺叫『回春堂』,老板姓刘,是个老头……” 信息很杂乱,但关键的点都有了。 秦少琅看著那张“地图”,目光最终停在了“通宝赌坊”四个字上。 他记得,原主就是被赵瘸狗设计,在赌桌上输光了一切。而赵瘸狗,似乎就是这黑石镇赵家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干得不错。”秦少琅收起纸,对李虎说,“把锅架起来,粮食倒进去,加水,用最大的火煮。” “现在就煮?”李虎有些意外。 “现在。” 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让这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亡命徒亲眼看看,他是如何用这些没人要的垃圾,点石成金。 客栈后院,临时租来的柴房里。 那口硕大的铁锅被三块大石头架起,底下烧著熊熊的柴火。几大袋发霉的陈粮被一股脑地倒进了锅里,加满了水。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餿臭味,就混杂著滚滚的蒸汽,瀰漫了整个柴房,甚至顺著风飘到了客栈大堂。 “呕……这,这是人闻的味儿吗?”王五捂著鼻子,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先生,这玩意儿煮出来,別说酿酒了,餵猪猪都得摇头吧?” 几个嘍囉也在旁边乾呕,他们寧可去跟人火併,也不想在这儿闻这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味道。 李虎板著脸,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抱怨的嘍囉屁股上:“闭上你的鸟嘴!先生让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他嘴上训著別人,可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也想不通,先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已经不是酿酒了,这简直像是在熬製什么毒药。 秦少琅对周围的议论和冲天的臭气充耳不闻。他蹲在锅边,用一根木棍不时搅动著锅里那浑浊粘稠的“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干什么呢!你们这群瘟神想干什么!”店伙计,也就是客栈的钱掌柜,捏著鼻子冲了进来,满脸的怒气和厌恶,“我把柴房租给你们堆东西,你们倒好,在这熬泔水!这味儿都飘到大堂了,我的客人全跑光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王五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李虎抢先一步,挡在了钱掌柜面前,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钱掌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一想到自己跑掉的生意,又梗著脖子嚷道:“看什么看!赶紧把这锅东西给老子倒了!不然我报官了!” 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钱掌柜面前,从怀里又摸出一小块碎银,比昨天那一锭小了不少,但分量也足有一二两。 “噹啷。” 银子被丟在钱掌柜脚下的泥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钱掌柜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粘在了那块银子上。 “这锅东西,我们要煮一天一夜。这期间,柴房不许任何人靠近。”秦少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这块银子,是赔你今天跑掉的客人的。如果你觉得不够,或者想去报官,现在就可以去。” 钱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报官?黑石镇的衙门,见了银子比见了亲爹还亲。这点事,自己送进去的银子,怕是比这块还多。 第326章 烈火之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6章 烈火之魂 钱掌柜脸上的怒气像是被热水浇过的雪,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捡起那块银子,在袖子上反覆擦拭,然后陪著笑脸:“哎哟,客官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瞧我这张破嘴!您想煮,您就煮!別说一天,煮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我这就去门口守著,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完,他对著秦少琅点头哈腰,然后一溜烟地跑了,仿佛生怕秦少琅会把银子要回去。 王五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先生的手段,他们是彻底服了。在这黑石镇,银子比刀子还好使。 “先生,接下来咋办?”李虎问道。 “等。”秦少琅重新蹲下,看著锅里翻滚的浊物,“等它变成酒的『身体』。” 他让李虎找来几床破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大锅上,只留了一个小小的出气口。那股恶臭被闷住大半,柴房里的空气总算好了些。 接下来的大半天,秦少琅就守在锅边,控制著火候。而李虎则指挥著手下,按照秦少琅的图样,开始处理那些铜料。 铁匠铺打不来那种能弯曲的无缝铜管,他们只能买了一截直筒铜管,又买了不少零碎的铜片。 秦少琅亲自上手,用石头和锤子,將那些铜片一点点敲打成弧形,再用泥巴和布条,將它们小心翼翼地拼接在那截直筒铜管的一头,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如同喇叭状的冷凝头。 他又让王五在柴房角落挖了一个深坑,將一口水缸埋了进去。 王五一边挖一边嘀咕:“先生,您这又是要干啥?炼丹炉都整出来了,现在还要挖个炼丹井?” 秦少琅没理他,只是將那根改造过的铜管,一头小心地对准锅盖上留的那个出气口,用湿泥和布条將接口处封得严严实实。而铜管的另一头,那个喇叭状的冷凝头,则斜斜地伸向了埋在地下的水缸上方。 一个极其原始、极其简陋,却又符合了所有关键原理的蒸馏器,就这么成型了。 夜幕降临,锅里的粮食已经彻底煮成了糊状,散发出的酸味愈发浓郁。 “加火!”秦少琅下令。 柴火被再次添足,锅里的蒸汽变得更加汹涌,顺著唯一的出口,全部涌进了那根冰冷的铜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水缸边上,死死地盯著那根铜管的末端。 李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五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要出丹了,要出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柴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闷响。 终於,在所有人灼热的注视下,一滴晶莹的液体,从那喇叭状的铜管口凝聚,颤巍巍地悬著。 然后,“嘀嗒”一声,滴落进了下方早已备好的粗瓷碗里。 第一滴液体落下,仿佛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液体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在碗底积了薄薄的一层。 一股奇异的、从未闻过的香气,夹杂著粮食的醇厚和某种刺激性的味道,瞬间压过了柴房里原有的酸腐气。 “这……这是啥?闻著还挺香!”王五凑上前,使劲嗅了嗅,一脸的好奇。 李虎也死死盯著碗里那清澈如水的液体,眼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撼。 这东西,是从那锅臭不可闻的霉粮里煮出来的?怎么可能如此清亮,还带著这般霸道的香气?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等到碗里的液体积了小半碗,才示意他们停火。 他端起那碗液体,走到眾人面前。 “先生,这……这就是您说的酒?”王五忍不住问道,他看著那清澈见底的液体,怎么看都像是水。 “是,也不是。” 秦少琅说著,撕下一块乾净的布条,在碗里蘸了蘸,然后举到眾人面前。 他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凑近了那块湿布。 “呼——” 一簇淡蓝色的火焰,猛地从布条上窜起,无声地燃烧著。 柴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团幽静而妖异的蓝色火焰。 王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指著那火,又指了指秦少琅,舌头都大了:“火……火……先生!它……它著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没有浓烟,温度似乎也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这……这是神仙水啊!”一个嘍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秦少琅就磕头。 李虎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他终於明白秦少琅要做什么了。 这能燃烧的“酒”,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尽的財富!意味著在寒冷的冬夜,一口下肚就能让身体暖起来的救命之物!意味著一种官府都未曾掌握的力量! 他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手下的敬畏,而是信徒对神祇的狂热。 “这,是酒的魂。”秦少琅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响起,他轻轻一甩,布条上的火焰便熄灭了,“寻常的酒,只是身体,喝再多也只是涨肚子。而这个,才是能点燃人骨子里那团火的东西。” 他將碗递到李虎面前:“你尝尝。” 李虎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只粗瓷碗,他犹豫了一下,学著秦少琅的样子,只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和灼热,瞬间从舌尖炸开,像一条火线,直衝喉咙,然后轰然一声在胃里爆开。 紧接著,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意,仿佛都被这股暖流一扫而空。 李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感觉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舒畅。 “好……好烈的酒!”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五见状,也抢过来喝了一小口,结果更不堪,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一边跳脚一边大喊:“辣!辣死俺了!但是……但是过癮!他娘的太带劲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被呛得东倒西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狂喜。 秦少琅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到角落,周通正躺在简易的担架上,因为屋里的动静而醒了过来,正虚弱地看著这边。 第327章 通宝赌坊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7章 通宝赌坊 秦少琅用乾净的布条,蘸了些新蒸出来的烈酒,走到他身边。 “忍著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布条轻轻擦拭周通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啊——!” 周通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直,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李虎等人嚇了一跳,刚要上前,却被秦少琅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看到,当那能点火的“神仙水”接触到伤口时,伤口边缘那些红肿的皮肉,竟然冒起了丝丝白气,仿佛在驱赶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秦少琅动作不停,仔细地將伤口內外都清洗了一遍,然后才重新敷上草药,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周通已经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呼吸,却奇蹟般地平稳了许多,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也退去了一些。 “先生……俺……俺感觉腿没那么烫了……”周通虚弱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 眾人再次看向秦少琅,眼神里已经只剩下崇拜。 能换钱,能取暖,还能治伤…… 这哪里是酒? 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段! “先生,咱们……咱们靠这个,能发大財啊!”王五激动地搓著手。 “发財?”秦少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黑石镇,光有財,是守不住的。” 他拿起那张画著潦草地图的纸,目光落在了“通宝赌坊”四个字上。 “明天,李虎,你带上这碗酒,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给咱们的酒,找第一个客人。”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也顺便,去会会老朋友。” 次日清晨。 黑石镇的街道,比昨日醒得更早。 推著独轮车卖炊饼的小贩,挑著水桶的脚夫,还有宿醉未醒、摇摇晃晃走出红灯笼铺子的汉子,构成了这幅混乱而鲜活的画卷。 秦少琅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著楼下李虎正將最后一口锅搬进柴房,王五则带著两个弟兄,像门神一样守在柴房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锅“酒糟”散发出的酸味更加浓烈,但其中,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醇香。 “先生,都安排好了。”李虎走上楼,气息沉稳,“王五他们会守著东西,轮流看著火,绝不会出岔子。” 秦少琅点点头,从桌上端起昨夜那只粗瓷碗。碗里,还剩下小半碗清澈的液体。他用一块木塞將碗口封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走吧。” “先生,咱们真要去那?”李虎跟在身后,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嗯。” 通宝赌坊,黑石镇最大的销金窟,也是赵家的钱袋子。 它就坐落在镇子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三层高的木楼,雕樑画栋,门口掛著两盏巨大的红灯笼,即便是白天也亮著,透著一股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气。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汗臭、脂粉、烟气和浓浓铜臭味的喧囂便扑面而来。 门口站著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敞著怀,露出胸口的黑毛和纹身,眼神不善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当秦少琅和李虎走过来时,那几个汉子明显愣了一下。 秦少琅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烂儒衫,身形清瘦,面色蜡黄,怎么看都像是个穷酸秀才。而他身后的李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两人组合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护卫伸手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李虎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秦少琅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那护卫,沙哑地开口:“赌钱。” 那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有钱吗?”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 “噗嗤。”护卫身后的同伴忍不住笑了出来,“两文钱?来通宝赌坊?小子,你够买一颗骰子吗?滚滚滚!別在这碍眼!” 秦少琅面无表情,將铜板收回。 他越过护卫,目光投向赌坊之內。 大堂里人声鼎沸,烟雾繚绕。押大押小的嘶吼声,摇动骰盅的哗啦声,输光了钱的哭嚎声,还有贏了钱的狂笑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满屋子的赌徒,有的衣著华贵,身边跟著美貌侍女;有的衣衫襤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赌桌上的牌九。 人性中最赤裸的贪婪、欲望、绝望和疯狂,都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大堂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砍了!给老子砍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开,露出中间的一幕。 一个穿著绸缎马甲,身形瘦削,留著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一脚踩在一个跪地的男人背上。那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哭得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掌柜的!赵掌柜!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我下个月一定还!我一定还!” “下个月?”被称作赵掌柜的鼠须男人冷笑一声,用脚碾了碾那人的背,“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通宝赌坊的规矩,欠债还钱,没钱,就拿只手来抵!” 旁边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人按住那男人的肩膀,另一人抽出腰间的短刀,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闪著寒光。 “啊——!不要!不要砍我的手!”那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周围的赌徒们,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幸灾乐祸。在这里,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赵掌柜很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正要下令。 “等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衣著破烂的穷酸秀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中。 赵掌柜眯起眼睛,打量著秦少琅,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家的废物郎中。怎么,输光了家產还不够,今天又凑了两文钱,想来翻本?” 他认识原主。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那把即將落下的短刀上,平静地说道:“他的手,我保了。” 第328章 一碗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8章 一碗酒 “你保?” 赵掌柜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两撇鼠须抖个不停。 “秦废物,你拿什么保?拿你这两文钱,还是拿你那早就被你爹气活过来的名声?” 周围的赌徒和打手们也跟著哄堂大笑,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充满了戏謔和鄙夷。 李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只要秦少琅一个眼神,他就能当场把这鼠须男的脖子拧断。 秦少琅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只封好的粗瓷碗,放在了旁边的赌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凭这个。” 赵掌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那只土得掉渣的碗,眉头一皱:“这是什么玩意儿?你那破医馆里熬的尿?” “是酒。”秦少琅淡淡道。 “酒?”赵掌柜嗤笑一声,“一碗破酒,就想换一只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秦少琅不言不语,只是拔掉了碗口的木塞。 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瞬间从碗口瀰漫开来。 这香气,不同於寻常米酒的醇厚,也不同於果酒的芬芳。它纯粹、浓烈,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一把无形的锥子,瞬间刺穿了赌坊里混浊的空气,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离得最近的赵掌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也是好酒之人,黑石镇乃至郡城的好酒都品尝过不少,却从未闻过如此烈、如此纯的酒香! 仅仅是闻了一下,他就感觉一股热气从鼻腔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张开了。 赌坊里的喧囂,不知不觉间小了下去。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长了脖子,使劲嗅著,脸上露出惊奇和贪婪的神色。 秦少琅撕下衣角的一块布条,在碗里蘸了蘸,然后举起。 他摸出火摺子,吹亮,凑了过去。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在布条上燃起。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死死地盯著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仿佛在看什么神跡。 “火……著火了……” “天吶!酒能点著?这是什么神仙水?” “妖术!这是妖术!” 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也忘了哭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赵掌柜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贪婪,再到一丝忌惮。他死死盯著那碗清澈如水的液体,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一只手那么简单。 “你想怎么赌?”赵掌柜的声音有些乾涩。 “很简单。”秦少琅甩灭了布条上的火焰,“就赌大小。我贏了,他的手留下,债务一笔勾销。我输了,这碗酒归你。” 赵掌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在通宝赌坊,跟他赌大小?这里的荷官,哪个不是控骰的高手?这废物郎中,简直是把宝贝往自己嘴里送! “好!”他一口答应,生怕秦少琅反悔,“荷官,开桌!” 一个面无表情的精瘦荷官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副骰盅。 李虎凑到秦少琅耳边,低声道:“先生,赌坊的骰子都有鬼,不能跟他们赌!” “无妨。”秦少琅淡淡道。 他不是来赌运气的。 他是来卖货的,而现在,整个赌坊的人,都是他的看客。 e 荷官的手法极快,骰盅在他手中发出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脆响,最后“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买定离手!” 赵掌柜嘴角噙著一丝冷笑,伸手就要去揭开骰盅。 “等等。” 一个沉稳的,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扶著栏杆,缓缓走下楼。 赵掌柜一见此人,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敬和惶恐,他连忙躬身行礼:“东家!” 来人正是通宝赌坊真正的主人,黑石镇赵家的主事人之一,赵坤。 赵坤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赌桌前,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散发著异香的液体。 他刚刚在楼上的雅间里,就闻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酒香。 “这酒……”赵坤伸出手指,想蘸一点,却又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终於落在了秦少琅身上,“是你酿的?” 赵坤的出现,让整个赌坊的气氛为之一变。 如果说赵掌柜是看门齜牙的恶犬,那赵坤,就是犬后那手握铁链的真正主人。 他一开口,周围的赌徒和打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少琅迎著他审视的目光,神色不变:“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 赵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蜡黄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当然也认得这个败光家產的“秦废物”,但眼前的这个人,那双平静的眸子深处,却藏著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冷静。 这绝不是那个在赌桌上输红了眼、跪地求饶的懦夫。 “你想要什么?”赵坤开门见山,他懒得理会那场可笑的赌局,他只对这碗能点火的酒感兴趣。 “我要跟他做个交易。”秦少琅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嚇傻的男人,“用这碗酒,换他一只手,和他欠下的五十两银子。” 赵坤眉头一挑。 赵掌柜连忙凑上前,在赵坤耳边低语道:“东家,这小子邪门得很,这酒能点火……” “我看到了。”赵坤不耐烦地挥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回到秦少琅身上,“一碗酒,换五十两银子和一个人情。你觉得,它值这个价?” “它值的,远不止这个价。”秦少琅的语气依旧平淡,“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想尝尝这能点燃的『火烧云』?又有哪位,不想在寒冬腊月,用它来暖暖身子?若是行军打仗的將军,得了此物,一口下肚,三军用命,士气高涨。这,又值多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敲在所有人的心坎里。 赌坊里,不少常年走南闯北的商客和刀口舔血的汉子,眼睛都亮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野外,在寒夜,一口能让身体瞬间暖起来的烈酒,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命! 第329章 一只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29章 一只手 赵坤的眼神终於变了,锐利之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郎中之子,不仅能酿出这等奇物,更有如此眼界和口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这酒最大的价值所在。 这已经不是一碗酒了。 这是一条能下金蛋的財路! “好。”赵坤忽然笑了,笑声爽朗,“你这个朋友,我赵坤交了!来人,带这位先生去后堂上茶!至於他,”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人,“债务免了,让他滚。” “谢东家!谢先生!”那男人如蒙大赦,对著赵坤和秦少琅连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掌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赌坊后堂,一间雅致的厢房內。 赵坤亲自为秦少琅倒了一杯茶,態度与在大堂时判若两人。 “秦先生,好手段。”赵坤放下茶壶,目光灼灼,“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酒,我赵家要了。开个价吧,技术,或者,你这个人。” 他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卖掉酿酒的方法,拿一笔钱走人。 要么,带著技术投靠赵家,成为赵家的客卿或者说……高级工匠。 秦少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技术不卖。”他放下茶杯,“我也不想给任何人当狗。” 李虎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厢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赵坤的笑容慢慢收敛,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秦先生,你要知道,在黑石镇,想守住一个能下金蛋的秘密,比登天还难。我能让你坐在这里喝茶,也能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我当然知道。”秦少琅直视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我也知道,赵东家是个聪明人。杀了我,你最多得到几锅已经煮坏的粮食,和一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亡命徒。而跟我合作,你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火烧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酒,工艺复杂,火候、时间、器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除了我,没人能做得出来。而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我既然敢走进你的赌坊,就不怕走不出去。赵东家,你可以试试。” 赵坤沉默了。 他盯著秦少琅看了许久,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绝对的自信,和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 他信了。 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跟这种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就彻底碾死他。但在不確定能百分之百拿到秘密之前,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哈哈哈……”赵坤再次大笑起来,打破了凝滯的空气,“秦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是我唐突了。那么,我们来谈谈合作。” “很简单。”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我出酒,你出渠道。你帮我卖,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 “七成?”赵坤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秦先生,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不大。”秦少琅摇头,“这是独门生意。而且,我只要第一批货的七成。从第二批开始,五五分。但有一个条件,通宝赌坊,以及赵家在黑石镇所有的铺子,都必须优先、且独家售卖我的酒。” 他这是要用赵家的势力,迅速將自己的酒铺开,並形成垄断。 赵坤眯著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三七分,確实肉疼。但如果真如秦少琅所说,这酒是独一份,那带来的利润將是无法估量的。用三成的利润,捆绑住这个財神爷,同时打压镇上其他几家的酒水生意,这笔买卖,做得! “好!就依先生所言!”赵坤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合作愉快!” 秦少琅站起身。 “合作愉快。” 他带著李虎,走出了厢房,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走出了通宝赌坊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虎跟在身后,看著秦少琅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空手套白狼,不,先生是用一碗没人见过的酒,就让黑石镇的地头蛇低了头,还成了他的分销商。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秦少琅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通宝赌坊”的巨大招牌,目光深邃。 原主在这里失去了一切。 而他,將从这里,拿回一切,並且,要得更多。 回到客栈时,天光正盛。 李虎跟在秦少琅身后,脚步都带著风,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兴奋得泛起一层油光。他好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嘿嘿地傻笑,看向秦少琅的背影,如同仰望神祇。 空手走进黑石镇最黑的销金窟,不仅全身而退,还逼著地头蛇赵家签下了城下之盟。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秦少琅的步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只是去街角买了两个炊饼。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儒衫在阳光下更显破旧,与他此刻在李虎心中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先生……”李虎终於憋不住了,“咱们……真就这么成了?” “这只是开始。”秦少琅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赵坤是头饿狼,他今天肯分肉,是因为他闻到了更多肉的香味。一旦他觉得能把我们整个吞下去,他会毫不犹豫。” 李虎心头一凛,那股子兴奋劲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了七成利润的狂喜,而先生,却已经看到了潜藏在利润之下的刀光剑影。 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浓烈的酸味混合著焦糊气扑面而来。王五和另外两个弟兄正围著熄了火的土灶,一个个愁眉苦脸,见他们回来,王五赶紧迎了上来。 “先生,李哥,你们可回来了!俺……俺们把火候看岔了,好像……好像给煮糊了。”王五指著那口大锅,声音里满是懊恼和惶恐。 李虎正要发作,秦少琅却摆了摆手,走到锅边看了看,又闻了闻。 “无妨,第一锅,练手而已。”他淡淡说道。 “先生,事情……办得咋样了?”王五小心翼翼地问。 李虎清了清嗓子,把胸膛一挺,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將赌坊里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当听到“七成利润”时,柴房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七成!我的乖乖!” “咱们要发財了!真的要发財了!” 第330章 与虎谋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0章 与虎谋皮 几个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捶打著肩膀,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铜钱和银锭。 “都闭嘴。” 秦少琅清冷的声音,像一柄冰锤,瞬间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狂热的脸上扫过:“酒还没酿出来,钱还没到手,你们就觉得能高枕无忧了?现在,我们是抱著金元宝过闹市的三岁小儿,谁都想上来咬一口。赵家是虎,镇上还有豺和狼。” 汉子们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个个低下了头。 “李虎,王五。” “在!”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从现在起,轮流守著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去就来。” 说完,秦少琅转身走出柴房,留下满屋子若有所思的悍匪。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客栈后院另一间简陋的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瑾警惕地看著他,她的身后,苏棠正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著。 “有事?”苏瑾的声音清冷,带著疏离。 “进去说。”秦少琅侧身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我跟通宝赌坊的东家谈妥了。”秦少琅开门见山,“我们出酒,他们出渠道,帮我们卖。” 苏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充满了好奇。 苏瑾的眉头却瞬间蹙了起来,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见丝毫喜悦,反而凝重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四个字: “与虎谋皮。” 秦少琅眼中闪过一抹讚许。李虎和王五只看到了钱,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凶险。 “眼下,我们是幼虎,需要借猛虎的威势才能长大。”秦少琅看著她,语气依旧平淡,“何况,那张虎皮,我未必不想要。”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迎上秦少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和篤定。 这个男人,他的野心,远不止是酿酒赚钱那么简单。 “这个客栈,人多眼杂,不安全。”秦少琅话锋一转,看向窗外嘈杂的院子,“我们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一个有高墙大院,能把门关起来,谁也进不来的家。” “家”这个字,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颳了一下苏瑾和苏棠的心。 她们流亡至今,朝不保夕,这个字,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黑石镇鱼龙混杂,要寻一处合適的院落,並不容易。”苏瑾压下心头的悸动,冷静地分析道,“既要僻静,方便我们行事,又不能太偏远,以免被匪盗盯上。而且,价钱恐怕不菲。” “钱,赵家会出。”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当是他们预付的诚意。” 他看著苏瑾,说道:“找房子的事,我想交给你。” 苏瑾愣住了。 “我?” “你比他们都细心。”秦少琅的理由简单而直接,“明天,我会让李虎陪著你,在镇上四处看看。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开门离去。 苏瑾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行事霸道,杀伐果断,却又心思縝密,考虑周全。他將自己和妹妹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下,给了她们棲身之所,现在,又要给她们一个“家”。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家人?还是……一个有用的工具? “姐姐,”苏棠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家了吗?” 苏瑾回过神,看著妹妹眼中纯粹的期盼,她心中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低声道:“嗯,会有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少琅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钱袋是赵坤派人送来的,五十两雪花银,分毫未差,算是预付的定金。 “李虎,你陪苏姑娘去镇上寻个院子。”秦少琅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要求,苏姑娘会告诉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证她的安全。” “先生放心!”李虎拍著胸脯,声音洪亮。 秦少琅的目光转向苏瑾,后者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晨曦透过窗欞,在她清瘦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去吧,別怕花钱。” 苏瑾抬眸,迎上他平静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她接过钱袋,那重量让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一沉。 黑石镇的牙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陈记”木牌。 李虎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屋內一个正在打盹的山羊鬍老头被惊醒,浑身一哆嗦,睡意全无。 “客……客官,有何贵干?”老头搓著手,眼神在李虎凶悍的脸上和苏瑾清丽的面容间来回打转,心里直犯嘀咕。 “找院子。”苏瑾的声音清脆,將老头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哦哦,找院子!”老头名叫陈有福,在这行当里混了半辈子,眼光毒辣。他看苏瑾虽衣著朴素,但举止沉静,眼神清明,便知是主事之人。至於后面那位,八成是个护卫。 “不知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院子?镇中心有新腾出来的铺面,前店后宅,做生意最是方便……” “不要当街的。”苏瑾直接打断了他,“要清静,院墙要高,最好独门独户,周围邻里简单。” 陈有福愣了愣,这要求,倒不像是寻常人家。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有,有!姑娘这边请,保管有您中意的。” 陈有福先是领著他们去了镇南一处宅子。院落倒是齐整,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可大门外就是一条人来人往的石板路,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追打声,隔著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太吵,人多眼杂。”苏瑾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第331章 寻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寻巢 李虎瓮声瓮气地补充:“门口连个拴马的地方都没有,不妥。” 陈有福又带著他们穿过半个镇子,来到西边靠山脚的地方。这里確实僻静,一排稀稀拉拉的院落,彼此隔著大片的荒地。 “这院子够大,后门出去就是山林,打猎也方便。”陈有福卖力地介绍著。 “方便进,也方便出。”李虎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冷哼一声,“山匪从后面摸进来,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 苏瑾看著远处黑黢黢的山林,眉头紧锁,同样否决。 陈有福的额头见了汗,这姑娘看著柔弱,心思却比针尖还细,要求更是古怪。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罢了,还有最后一处地方。就是……名声不太好听,不知二位忌不忌讳。” “带路。”苏瑾言简意賅。 这次,他们来到镇东的一片区域。这里多是些手工作坊,空气里瀰漫著木屑、麻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陈有福领著他们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 门上的铜环已经生满绿锈,高大的院墙上甚至长出了几丛枯黄的野草。 “就是这儿了。”陈有福掏出钥匙,费了老大劲才打开那把锈跡斑斑的大锁。 “吱呀——” 大门推开,一个宽阔的院子展现在眼前。青石铺地,缝隙里满是杂草。院子极大,正对大门的是三间高大的正房,东西两侧各有几间相连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工坊或库房。院子角落,还有一口被石板盖住的水井。 整个院落,透著一股久无人居的死寂。 “这里原是家染布坊,姓王的。院墙高,地方大,后院还有个小门通著另一条巷子,方便进出货物。”陈有福介绍道,“最关键的是,这周围都是些匠人,天黑就睡,天亮才起,清静得很。” 李虎绕著院子走了一圈,高大的院墙让他颇为满意。这墙头,没点本事可翻不进来。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空著?”苏瑾一针见血地问道。 陈有福乾笑两声,压低了声音:“不瞒姑娘说,一年前,王家上下七口人,一夜之间全得了急病,没挺过去。大夫说是疫病,这院子……就成了凶宅,没人敢接手。价钱嘛,自然是便宜得很。” “疫病?”苏瑾的目光落在那口水井上,“井水可查过?” “官府查过,说是没问题。可谁信呢?都说这井里不乾净。” 李虎听说是凶宅,脸上露出几分嫌恶和忌惮。 苏瑾却仿佛没听见“凶宅”二字,她走到井边,又看了看那些空置的工坊,清澈的眸子里,光芒闪动。 高墙,隔绝了窥探的目光。 僻静,方便他们酿酒而不被打扰。 有井,解决了用水的难题。 至於所谓的疫病和凶宅……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连死人都能面不改色处理的男人。对他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这里,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处巢穴。 “就要这里。”苏瑾转过身,对陈有福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啊?姑……姑娘,您可想好了?这地方……” “开价吧。” 陈有福看著苏瑾坚定的眼神,又瞅了瞅一旁虽有疑虑却没开口的李虎,將到嘴边的劝说咽了回去。 他伸出五根手指:“这院子连地契,一口价,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苏瑾从怀中钱袋里,直接倒出全部的银锭,看也不看,推到陈有福面前。 “这是定金。下午,我们来拿地契。”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那院子一眼。 李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他想不通,先生给的钱,刚好就够买这凶宅?更想不通,苏瑾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魄力,当场拍板。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李虎终於忍不住问:“苏姑娘,那地方……真行吗?万一真不乾净……” 苏瑾的脚步没有停,声音清冷地飘来:“先生是郎中。” 简单的四个字,让李虎瞬间闭上了嘴。 是啊,先生是神医。什么疫病,什么不乾净,在先生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看著苏瑾纤弱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女子,生出了几分敬佩。 回到客栈,秦少琅正在柴房里,手里拿著一截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勾画著什么。 几个汉子围在他身边,伸长了脖子,却看不懂那些奇怪的交错线条和符號。 “先生,院子定下了。”李虎进门,声音洪亮。 秦少琅手没停,头也不抬:“说。” “镇东,王家染布坊的旧址。”苏瑾的声音接了上来,清冷而平静,“院墙高,地方大,有水井,前后都有门路。只是……曾出过事,被传是凶宅。” 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几个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汉子,脸色都有些发白,下意识地离彼此更近了些。 秦少琅终於停下了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瑾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凶宅”二字,还不如他木板上一个画错的符號来得重要。 “多少钱?” “五十两,连地契。” “很好。”秦少琅站起身,將手里的木炭丟掉,“省了一笔钱。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份全然的无所谓,像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有先生在,什么牛鬼蛇神敢来造次? 一行人没有耽搁,当即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秦少琅烧掉了木板上的图纸,李虎和王五等人扛著那口酿酒的大锅,苏瑾则抱著熟睡的苏棠,在牙行陈有福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拿到了地契,正式入住了那座镇民口中的“王家凶宅”。 他们前脚刚把大门推开,隔壁院子“吱呀”一声也开了条门缝。 一个吊梢眼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个嗑了一半的瓜子,看到这群人真的在往院里搬东西,她眼里的惊奇立刻变成了某种刻薄的讥誚。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住进来了?” 老妇人是隔壁张家的婆子,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嘴碎。她上下打量著衣衫朴素的苏瑾和那几个面相凶恶的汉子,撇了撇嘴。 第332章 新巢与恶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2章 新巢与恶邻 苏瑾没有理会,只是指挥著王五他们將东西先搬进正房。 张婆子见没人搭理她,自觉无趣,却又不甘心,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俊俏的小娘子,你可別怪我老婆子没提醒你。这院子邪性得很!那王家大半夜里,一家人哭爹喊娘,第二天官府来人,抬出去的时候,人都僵了!说是喝了井里的水,中了邪!” 李虎眉头一皱,凶狠的目光扫了过去,嚇得张婆子脖子一缩。 但她很快又壮起胆子,对著一个刚从屋里出来的年轻妇人骂道:“死丫头片子,杵在那当门神啊?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老娘不成!” 那年轻妇人是她的儿媳,被骂得缩著肩膀,低著头,怯生生地看了这边一眼,又赶紧端著木盆进屋了。 张婆子教训完儿媳,仿佛又找回了气势,对著这边“呸”地吐了口瓜子皮:“好心当成驴肝肺,到时候半夜听见鬼哭,可別跑来敲我家的门!”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这老虔婆!”王五低声骂了一句。 “別理她。”秦少琅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那口被石板盖住的水井旁。 他没有丝毫的忌讳,直接弯腰,双手抓住石板的边缘,沉喝一声,竟凭一己之力,將那厚重的石板缓缓掀开了一半。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著腐败气息的霉味,从井口里喷涌而出。 “先生!”李虎惊呼一声,想上前阻止。 “別过来。”秦少琅制止了他,自己则凑到井口,朝著黑不见底的井下望去。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又俯下身,仔细嗅了嗅从井里散发出的气味。 那股味道,不是寻常水井的土腥气,而是一种……带著微甜的腐烂气味。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五,把绳子和水桶拿来。”秦少琅站直了身体,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先生,这水……真能用?”王五有些迟疑,张婆子的话还言犹在耳。 秦少琅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我让你打水,没让你喝。” 王五不敢再多问,连忙找来水桶和绳子。 水桶被缓缓放入井中,发出空洞的迴响,过了许久,才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井水很深。 秦少琅亲自摇著轆轤,將满满一桶水提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桶水上。 水质看起来並不浑浊,甚至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几分清冽。 可凑近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腐气味,便钻入鼻孔,让人莫名的心悸。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入水中,轻轻沾了沾,然后放到鼻下,再次细细嗅闻。 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动作。 他將沾了水的手指,放进了嘴里,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先生!” 李虎一声惊叫,心臟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伸手就要去拍掉秦少琅的手。 王五和另外几个汉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齐齐后退一步,仿佛那水不是沾在秦少琅指尖,而是泼在了他们自己脸上。 唯有苏瑾,一双清眸死死锁住秦少琅的侧脸,攥著妹妹衣角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秦少琅却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他没有吞咽。 只是將那沾了井水的手指含在口中,用舌尖细细品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像是在分辨一味极其复杂的药材。 数息之后,他侧过头,“噗”地一声,將口中津液尽数吐在了一旁的杂草丛中。 整个院子,死寂无声,只有风吹过高墙上枯草的“沙沙”声。 “没事。”秦少-琅站直身体,用袖口隨意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是疫病,也不是什么脏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惊魂未定的脸,吐出两个字:“是毒。” 毒! 这个字,比“凶宅”和“疫病”加起来,更让李虎等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鬼神之说,虚无縹緲,可毒,是实实在在能要人命的东西! “毒?”李虎嗓音乾涩,“可……可官府不是说……” “官府为了不引起恐慌,自然会找个最省事的说法。”秦少琅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幽深的井口,“这股甜腐气,不是井水该有的味道。如果我没猜错,是断肠草。” “断肠草?”王五打了个哆嗦,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玩意儿。 “一种剧毒的藤本植物,根和叶都含有剧毒。”秦少-琅的声音不带情绪,像是在讲堂上授课,“中毒初期,腹痛如绞,上吐下泻,症状和霍乱很像。寻常郎中极易误判。一年前,有人往这井里投了大量的断肠草,王家上下饮用了井水,才会一夜之间暴毙。” 他看著那桶清冽的井水,继续道:“过了一年,大部分毒性已经分解,所以我们闻到的只是残余的气味。现在这水,喝一两口死不了人,但若是长期饮用,毒素在体內积攒,迟早还是会出事。” 一番话,清晰、冷静、有理有据。 柴房里那些关於牛鬼蛇神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人心的、赤裸裸的恐惧。 这院子里的死寂,不是因为鬼魂,而是因为一桩被掩盖了一年的谋杀。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得更远。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让秦少琅能听见:“若是谋杀,那便有凶手。我们住进来,会不会……”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讚许。 李虎他们只想到毒,而这个女子,已经想到了下毒的人。 “麻烦从来不是因为你住在哪儿,而是因为你有什么。”他淡淡说道,“比起外面那些豺狼虎豹,这口井,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麻烦。” 他的话,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苏瑾不再言语,心中却掀起波澜。这个男人,他的思维永远比危险快一步。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那个嘴碎的张婆子,竟搬了个小凳子,扒著墙头,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在等著看他们什么时候倒地抽搐。 第333章 无形之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3章 无形之毒 见眾人非但没事,反而围著井口议论,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喊道:“怎么著?是不是看见王家七口的冤魂在井里朝你们招手啊?” 李虎本就一肚子火,闻言大怒,抓起地上块石头就要扔过去。 “別理她。”秦少-琅制止了李虎,转而扬声吩咐道,“王五,带两个人,把这井里的水全部打干,一滴不剩。再找些硬刷子,把井壁给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刷三遍!” “是,先生!” 王五等人轰然应诺,先生的命令,驱散了他们心中最后的疑虑和恐惧,立刻找来更多的水桶和绳子,叮叮噹噹地开始干活。 墙头上的张婆子见他们真要清井,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啐了一口:“蠢货!中了邪的井,以为淘干了就没事了?真是阎王爷催著上路,挡都挡不住!” 她骂骂咧咧地缩回头,很快,隔壁院里又传来了她对自己儿媳的打骂声。 秦少琅充耳不闻,他背著手,看著手下们热火朝天地將一桶桶泛著死气的井水泼在院子的杂草上。 苏瑾则带著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苏棠,开始打量那些空置的房间。 正房宽敞,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东西厢房原本该是库房和工坊,空间极大,正好可以用来改造,作为新的酿酒之所。 夕阳的余暉,穿过高大的院墙,將金色的光芒洒在这座死寂了一年的院落里。 叮噹的器物碰撞声,汉子们的號子声,水泼在地上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竟渐渐冲淡了那股陈腐的死气,升腾起一股名为“家”的烟火气。 苏瑾站在正房的屋檐下,看著那个站在井边,身形清瘦却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背影,心中那块坚冰,又融化了一丝。 他们,似乎真的在这里,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巢穴。 只是,这巢穴之下,还埋著不为人知的骸骨与秘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挣扎著从高墙顶上滑落,將院中的人影拉得老长。 王五和几个汉子已经脱了上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一桶接一桶地往外提著井水。那带著甜腐气息的黑水被泼洒在院角的杂草地上,让本就荒芜的院子更添几分阴森。 “吱呀——” 隔壁那扇门又开了。 张婆子这次没爬墙头,而是拿著把扫帚,倚在自家门口,一双吊梢眼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嘴里不乾不净地念叨著:“作孽哦,真是作孽!好好的水就这么泼了,也不怕遭天谴!我看你们不是来住家的,是来败家的!” 她见这边没人理会,声音又尖利了三分,矛头直指正在指挥人清扫正房台阶的苏瑾:“我说那个小娘子,年纪轻轻,看著倒是齐整,怎么就跟这帮来路不明的糙汉子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別把晦气带到我们这巷子里来!” 这话,比之前骂“凶宅”还要恶毒。 “你这老虔婆,嘴里喷什么粪!”李虎把水桶重重往地上一顿,水花四溅,铜铃大的眼睛瞪了过去,作势就要上前。 苏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將苏棠往身后拉了拉,清冷的目光直视著张婆子,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理会张婆子的叫骂,只是缓步走到那片被井水浸湿的草地旁,弯腰,从泥泞中捡起一株被泡得发黑的断肠草残叶。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著隔壁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神情平静,手里捏著那片湿漉漉的毒草叶子,仿佛捏著一片再寻常不过的落叶。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连李虎都忘了发作,怔怔地看著。 张婆子见他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腰一叉,更来劲了:“怎么?想打我老婆子不成?我告诉你,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秦少琅在她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张婆子,目光低垂,落在那片被扫得乾乾净净的门槛前。 然后,他鬆开手指。 那片沾著“死人水”的、漆黑的毒草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张婆子的脚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咒我?”张婆子被他这诡异的举动弄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有些变调。 秦少-琅终於抬起眼,那双眸子在暮色中黑得像井口,没有丝毫温度。“这井里的东西,喜静。”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耳朵,“谁要是吵著它了,它就会顺著声音,自己找过去。” 他上下打量了张婆子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我看你,入夜便咳嗽,痰中带虚火。双膝遇阴雨则酸痛难当。这都是身体里湿气太重。” 张婆子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了。秦少琅说的,正是她多年的老毛病,连她儿子都不知道这么清楚。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冰冷:“这井里的东西,最喜欢往湿气重的地方钻。夫人,还是早些回屋歇著吧,免得夜里……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找上了门。” 说完,他不再看那张已经变得煞白的脸,转身便走。 隔壁院里,张婆子的儿媳刘氏端著木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嚇得手一哆嗦,盆差点掉在地上。她看著秦少琅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些別的什么。 张婆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低头看看地上那片黑叶子,又看看秦少-琅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她再也顾不上骂人,手忙脚乱地用扫帚把那叶子扫到远处,然后“砰”的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 世界,清静了。 “高,先生实在是高!”李虎憋了半天,终於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手,可比骂上十句、打上一架管用多了。 秦少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到井边,沉声道:“天黑之前,把井清出来。” “是!”汉子们轰然应诺,干劲更足了。 第334章 立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4章 立威 苏瑾站在屋檐下,看著那个重新归於平静的男人,心中波澜起伏。他不动声色间,便划定了界限,立下了威严。这处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在他的掌控下,正迅速变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转身对王五道:“王大哥,井水清完后,再打几桶上来,把这几间正房的地都冲洗一遍。我和妹妹先去把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夜幕彻底降临,院子里却点起了火把。汉子们忙碌的身影,叮噹的器物声,哗哗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將这座沉寂一年的院落,一点点用人间的烟火气重新填满。 一个崭新的,属於他们的巢穴,正在这片被死亡笼罩过的土地上,顽强地生根发芽。 夜色如墨,將整个黑石镇都浸染了进去。唯有镇东这处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宅”大院,此刻却被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呼……他娘的,总算是见底了!”王五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大口喘著粗气。几个汉子也都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却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兴奋。 李虎拎著空桶走过来,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心有余悸地对秦少琅道:“先生,还是您有办法。对付那老虔婆,比打她一顿还管用。我瞧她关门那动静,怕是三五天都不敢再探头了。” 秦少琅没接话,只是从王五手里拿过一支火把,凑到井口上方。火光向下探去,只能照亮井壁上湿漉漉的青苔,更深处则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把石灰找出来,倒半袋下去。”他声音平淡地吩咐,“明日一早,再用清水冲洗井壁,反覆三次。三天后,这井就能用了。” “明白!”眾人轰然应诺。 先生说能用,那就一定能用。这比官府的告示、神佛的保佑,都更让他们安心。 正房之內,也被火把映得一片通明。 苏瑾正指挥著两个相对手脚麻利的汉子清扫屋內的蛛网和积灰。这房子虽久无人居,但樑柱坚固,地面也都是青石铺就,打扫乾净后,便显出几分敞亮气派。 苏棠睡眼惺忪地跟在姐姐身后,小小的身子裹在略显宽大的衣物里。她看著眾人忙碌,也学著样子,用自己的小袖子去擦拭一张蒙尘的八仙桌。 “棠棠,別动,小心灰尘呛著。”苏瑾见状,连忙拉住她,拿起一块乾净的湿布,柔声教她,“要这样擦,才不会把灰扬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细致地擦拭著桌面,仿佛擦去的不是灰尘,而是这座宅院附著的,那层名为“死亡”的阴翳。 就在这时,院门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与院內叮叮噹噹的劳作声混在一起,几乎微不可闻。 苏瑾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火光下,一个瘦弱的妇人身影正端著一个木盆,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正是隔壁的那个儿媳刘氏。她不敢进来,只是朝著院內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犹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见苏瑾看过来,她浑身一颤,像是要逃,却又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我……我看你们忙了一晚上,肯定渴了。”刘氏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將手里的木盆递上前,盆里盛著大半盆清水,水上还飘著一个木瓢,“这是……我家井里的水,乾净的……你们,喝点解解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人,端著木盆的手臂上,能看到几块青紫色的掐痕。 李虎等人见是她,脸上的警惕缓和了几分,但也没人上前。 苏瑾放下抹布,走了过去。她没有立即去接那盆水,清冷的目光落在刘氏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多谢。”苏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刘氏耳中。她接过木瓢,舀了一瓢水,递给旁边一个满头大汗的汉子。 那汉子愣了一下,看看水,又看看不知何时已站在正房门口,神情淡漠的秦少琅,见他没有表示,这才接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谢过大嫂!”汉子抹了抹嘴,由衷地说道。 有了第一个,其余人也纷纷上前,一人一瓢,很快就將那盆水喝了个乾净。劳累了一晚,这清冽的井水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刘氏看著空了的木盆,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被惊慌取代。她抱起木盆,转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凶悍的婆婆发现。 “王家的人……都很好。”临走前,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背对著眾人,极快地、含混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逃也似地消失在了门外。 院子里,喝完水的汉子们又重新燃起了干劲,只有苏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院门,若有所思。 “好人,通常都活不长。” 秦少琅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瑾侧头看他,火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眸子,比这夜色更沉。 “先生是说,王家是被人害了?” “不是明摆著么。”秦少琅的目光转向那些空置的、巨大的工坊,“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染布的生意,看来也不是那么太平。” 苏瑾的心微微一沉。他们即將开始的酿酒生意,又何尝不是在动別人的奶酪? 夜渐渐深了。 井已清空,石灰也撒了下去。正房被打扫得焕然一新,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了能落脚的地方。 王五在院子中央生了一堆篝火,那口从蓝田镇带来的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煮著简单的麦饭和几块从镇上买来的腊肉。 油脂在翻滚的汤水中融化,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驱散了院中最后一丝阴冷。 眾人围坐在篝火旁,就著火光,用粗陶碗大口吃著饭。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嚕呼嚕的吞咽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棠靠在姐姐怀里,小口小口地吃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跳动的火焰,不再有丝毫的害怕。 秦少琅吃得不多,他靠在一根廊柱上,目光越过篝火,落在东侧那几间连排的、如同巨大怪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工坊。 那里,將是他们新的起点。 这处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在他们到来的第一个夜晚,便被这人间最质朴的烟火气,彻底驯服。 第335章 不速之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5章 不速之客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空气里,那股甜腐的死气已经被清新的土腥和生石灰的微涩气味所取代。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乾净,泼洒过井水的地面裸露出黑色的泥土,被晨光晒出淡淡的水汽。一切,都带著雨后初霽般的洁净。 秦少琅站在井边,正用一根长杆绑著火把,探入井下,仔细查看著被石灰水浸泡了一夜的井壁。火光映照下,他神情专注,仿佛在检阅一件即將出厂的精密器械。 苏瑾则带著苏棠,指挥著两个汉子將屋里那些尚且完好的桌椅搬到院中晾晒。苏棠学著姐姐的样子,拿著块湿布,认真地擦拭著一张板凳的凳脚,小脸上满是郑重。 一夜的劳作,非但没让眾人疲惫,反而因驱散了“凶宅”的阴霾,精神都透著股振奋。 隔壁院子静悄悄的,那扇门板紧闭,连一丝声响都未曾传出。偶尔有窗帘的缝隙微微晃动一下,又飞快地合拢,像是有双惊惧的眼睛在窥探。 “先生,这井……真没事了?”李虎凑过来,看著那深不见底的井口,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发毛。 “明日再用清水冲洗三遍,便可饮用。”秦少-琅收回长杆,吹熄了火把,“死物,远比活人乾净。” 他话音刚落,院门处便传来了“叩、叩、叩”三下极有礼数的敲门声。 这声音不疾不徐,与乡野村夫的隨意拍打截然不同。李虎和王五对视一眼,脸上的轻鬆瞬间收敛,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李虎沉著脸拉开院门,门外站著一个四十出头,身穿宝蓝色暗纹绸衫的男人。他身材微胖,麵皮白净,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却在门打开的瞬间,精光四射地朝院內扫了一圈。 他身后,跟著两个身形壮硕的家丁,手里还捧著两个用红绸包裹的礼盒。 “哎呀,敢问哪位是此间的主人?”胖男人笑呵呵地拱手,声音洪亮热情,“在下钱通,是这镇上福来布庄的掌柜。听闻王家旧宅来了新邻,特来拜会,聊表心意!” 他说著,便自来熟地迈步入院,目光在焕然一新的院落和那口被掀开的井上溜过,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更热情的笑容:“诸位真是好本事!这宅子荒了许久,竟被收拾得如此敞亮!想当初,王家兄弟也是勤快人,可惜……唉,天有不测风云啊!” 他的嘆息里,听不出半分惋惜,倒有七分试探。 秦少琅从井边转过身,神情淡漠地看著他,既没迎上去,也没开口。 钱通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眼前这年轻人,身著粗布麻衣,身形清瘦,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以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让他心中那点因对方人多势眾而提起的警惕,又加深了数倍。 “这位想必就是主家了?”钱通脸上的笑容不变,“小兄弟好胆魄,这等凶宅也敢住下。不知小兄弟是从何处来,打算在这黑石镇做些什么营生?看这院子,地方宽敞,若是要开个什么工坊,倒是极好的地方。” 他的话,句句是打探,字字是陷阱。 “过路人,暂且歇脚。”秦少琅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通笑容一僵,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乾笑两声,目光转向院角那几口废弃的巨大染缸,意有所指地说道:“歇脚好,歇脚好。说起来,王家兄弟当年那手染布的手艺,在咱们黑石镇可是独一份。可惜啊,如今这镇上的布料生意,都由我那小小的福来布庄一力承担了,生意难做,勉强餬口罢了。” 这话,既是炫耀,也是警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滯下来。李虎等人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一直沉默的苏瑾,將苏棠护在身后,缓步上前,对著钱通微微福身,声音清冷如泉水:“钱掌柜客气了。我们是流落至此的寻常人家,只求片瓦遮身,不敢有他想。这院子,也只是图个清静,不会给镇上的各位添麻烦。” 她接过钱通家丁递上的礼盒,动作从容,眼神却直视著钱通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钱通被她那双清澈却又带著疏离的眸子看得心中一凛,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漂亮女子,却没想到对方言谈举止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好,好!姑娘言重了!”钱通哈哈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失態,“既如此,钱某便不多打扰了。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到福来布庄找我!” 说罢,他深深看了秦少琅一眼,拱了拱手,转身便走。那满脸的笑容,在他转过身的剎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笑面虎!”王五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先生,这傢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苏瑾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礼盒。 “先生,要打开看看吗?”苏瑾问道。 “不必。”秦少琅的语气没有波澜,“李虎,把这两样东西,丟进镇外的河里,越远越好。” 眾人皆是一愣。 苏瑾的心却沉了下去,她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先生是怕……这礼物有问题?” “黄鼠狼送的东西,我没兴趣知道是什么。”秦少琅的目光越过眾人,望向东侧那几间巨大的、空置的工坊,声音冷了下去,“他不是怕我们住进来,是怕我们做王家从前做过的事。” 他转过头,扫视著李虎、王五等人惊疑不定的脸。 “我们的动作,要快了。” 清晨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带上了几分刺眼的锋芒。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巢穴,在迎来第一缕曙光的同时,也迎来了它第一个覬覦的敌人。 活人的世界,远比井下的枯骨,要凶险得多。 李虎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方才因驱逐了恶邻而升起的几分轻鬆荡然无存,只剩下火把燃烧时“毕剥”的轻响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先生,那姓钱的……到底想干啥?”王五憋不住,走到秦少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送礼还送得人心里发毛。” 秦少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缓步走向西侧那几间连排的巨大工坊。 这里曾是王家染布的地方,即便空置了一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染料和水汽的复杂气味。月光下,能看到屋里矗立著几个半人高的巨大陶缸,地面上刻著纵横交错的引水和排污沟渠,可以想见当年生意兴隆时的繁忙景象。 这景象,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第336章 磨刀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6章 磨刀石 “他不是怕我们住进来。”秦少琅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带起一丝迴响,“他是怕我们,抢了他的磨刀石。” “磨刀石?”李虎和几个汉子都听得一头雾水。 苏瑾抱著手臂,站在廊下,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眾人解惑:“王家,就是钱通的磨刀石。他吞併了王家的生意,才有了今天的福来布庄。他怕我们,会成为新的王家。” 秦少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不错。”他继续道,“王家做的,是染布。染布需要手艺,更需要稳定的销路。而我们要做的,比染布更简单,也更招人恨。” 他伸手指著这片宽敞到甚至能跑马的巨大工坊,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这里,不做染坊。” “我们,酿酒。” 酒! 这两个字一出,李虎等人眼睛顿时亮了。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对酒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苏瑾的心却微微一紧,她想得更远。“黑石镇东靠官道,南来北往的商队脚夫极多,酒是硬通货,不愁销路。可我白天问过,镇上已有两家酒肆,背后的东家,据说在县里都有门路……” “他们的酒,是水。”秦少琅打断了她,语气里有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品,“我们要做的,是火。” 他转过身,面对著院中那一双双或疑惑或兴奋的眼睛,声音沉了下来:“钱通今天来,是试探,也是警告。他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敌人。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快,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火』烧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麻纸,递给王五。 “按著上面写的,明天一早,去镇上採买。记住,分头去,別扎堆,別惹事。” 王五接过纸,借著火光展开,上面用木炭画著几个粗略的图形:一个像是陶罐,一个像是某种盘绕的管子,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旁边標註著所需的木材、木炭和几种粮食的名称。 “先生,这……” “照著办。”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风吹过,火光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刚刚寻到的巢穴,尚未来得及感受片刻的安寧,便已能嗅到风中传来的,属於另一头猛兽的气息。 黑石镇的清晨,总是伴隨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土气。 李虎和王五带著两个人,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短打,分头走在镇上的主街上。这里的店铺大多门脸不大,伙计们懒洋洋地倚著门框,看人的眼神带著几分审视和排外。 採买粮食和木炭还算顺利,虽然价格比预想中贵了一成,但总归是买到了。可当王五去寻那单子上画著的,用来做桶的橡木和杉木时,却处处碰壁。 “掌柜的,你这木料怎么卖?”王五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木料行。 那掌柜的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后院的木头,早就被人定下了。没货。” 王五又换了一家,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辙。 “哎呀客官,真不巧,前两日刚走了一批货,您过半个月再来瞧瞧?” 一连问了三家,都是如此。王五再迟钝,也品出味儿来了。这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另一头,李虎的遭遇也差不多。他性子急,在第三家店被老板用同样的藉口打发后,铜铃大的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 “你他娘的跟老子耍花样?!”他吼道,“开门做生意,有货不卖,是什么道理!” 那掌柜嚇得一哆嗦,两个伙计也抄起了木棍,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想在镇上撒野不成!” “行了,虎哥!”同行的汉子连忙拉住他,“先生交代了,別惹事!” 李虎胸口剧烈起伏,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铁青著脸被拉出了店门。 “他娘的,一定是那个姓钱的笑面虎搞的鬼!”李虎啐了一口。 “这镇子,看来是他的地盘。”王五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木桶是关键,没有桶,酒酿出来都没处放。” 两人正一筹莫展,旁边一个挑著担子卖零嘴的小贩,似乎是无意地嘟囔了一句:“镇上的木匠都听钱掌柜的,可镇子东头磨盘巷的石老头,可不听他的。” 王五心中一动,连忙拉著李虎,循著打听来的方向,往那偏僻的磨盘巷走去。 巷子尽头,果然有个破败的院子,连院门都掉了一半。院里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半成品的木桶,一个鬚髮皆白,身板却依旧硬朗的老头,正赤著上身,挥著斧子劈砍一块巨大的橡木。 他便是石老头。 “老师傅,”王五上前,抱拳行礼,“我等想向您订做一批木桶,用料讲究些,价钱好商量。” 石老头停下斧子,浑浊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他们腰间藏不住的刀柄,眉头一皱,吐出三个字:“不做。” “嘿,你这老头!”李虎的火气又上来了,“我们给钱,你干活,哪来那么多废话!” 石老头眼神一冷,將手中的斧子往旁边的木桩上重重一剁,斧刃入木三分。他抄起墙角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指著门口:“滚。” 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倔强和煞气,竟让李虎都为之一滯。 王五暗道不妙,赶紧架著骂骂咧咧的李虎退了出去。 这酿酒的第一步,便被一个又臭又硬的老木匠,给结结实实地挡了回来。 “先生,那老傢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院子里,李虎把镇上的遭遇一说,气得来回踱步,“依我看,晚上摸过去,把那老小子套上麻袋打一顿,看他还嘴硬!” “然后呢?”秦少琅正在检查刚买回来的陶罐,头也不抬地问,“打完了,谁给我们做桶?你吗?” 李虎顿时噎住,脸涨得通红。 秦少琅放下陶罐,看向垂头丧气的王五:“他不是不卖,是信不过我们这些外乡的带刀人。”他顿了顿,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看他劈的是什么木头?” 王五回忆了一下:“顏色发白,纹理很细,闻著有股淡淡的清香,不是寻常的松木。” 第337章 是个懂行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7章 是个懂行的 “是白橡木。”秦少琅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老头,是个懂行的。” 院子的另一头,苏瑾正带著苏棠,在廊下支起个小泥炉。她想试试熬些米粥,可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不是火烧得太旺,就是水放得太少,很快锅里就传出一股焦糊味。 苏棠舀了一小勺,刚放进嘴里就皱著小脸吐了出来,可怜巴巴地看著姐姐。 苏瑾有些窘迫,正手足无措,秦少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锅里的“杰作”,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腰间的布袋里捻出几粒乾瘪的野果和一小撮晒乾的草叶,丟了进去,又添了半瓢水。 片刻后,一股奇特的清香竟压过了焦糊味。苏瑾再尝,虽然还是不好喝,却已经能入口了。 她看著秦少-琅平静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傍晚时分,秦少琅从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递给王五。那小马雕工谈不上精湛,却有种古朴的拙趣,马腿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再去一趟。”秦少琅吩咐道,“告诉他,我们不是来买东西,是想请他修个玩意儿。” 王五领命,刚走到门口,就见隔壁的刘氏端著个空木盆,低著头从门前匆匆走过。她脚下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怀里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掉在了地上。 “哎呀!”她低呼一声,却不敢回头捡,反而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消失在巷口。 李虎上前捡起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袋上好的白米。袋子底下,还有一张揉得发皱的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字:粮。 院內瞬间一片死寂。 钱通的动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还要阴狠。断木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断粮。他要用一堵无声的墙,將他们活活困死在这座凶宅里。 秦少琅接过那袋米,掂了掂,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转头,对一脸惊怒的李虎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天,你什么也別干,就去镇上最大的那家『丰年粮行』。” 李虎一愣:“去干啥?他们肯定不卖!”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去告诉掌柜的,就说我们要买一百石的糙米,现钱交易。” “一百石?!”李虎失声道,“先生,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再说了……” “我就是要他不卖。”秦少琅打断他,目光幽深地望向黑石镇的方向,“他怕了,才会出招。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一个真正值得害怕的理由。” 王五拿著那只裂了腿的木马,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別说修了,怕是一碰就得散架。先生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他没多问,秦少琅的吩咐,他执行便是。 他再次来到磨盘巷,石老头依旧在院里捣鼓木头,只是换了件傢伙,正用一把錛子细细地修整著一个木盆的內壁。 “老师傅。”王五站在那半扇破门外,没敢再往里闯,只是將手里的木马高高举起,“小子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想请您给修个玩意儿。” 石老头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活计不停,嘴里蹦出两个字:“不修。” “这可是我娃最喜欢的玩意儿,摔坏了,哭了好几天了。”王五硬著头皮,开始按秦少琅教的说辞往下编,“镇上都说您手艺好,死木头都能盘活了,这才找上门来。您给瞧瞧,价钱您开。” 石老头手里的錛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王五手里的木马,在那道裂纹上停留了一瞬。 “拿过来。”他声音沙哑。 王五大喜,连忙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將木马递了过去。 石老头接过木马,拇指在那裂纹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看马腹底下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小的“石”字印记。他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变得复杂起来。 “这马……是谁雕的?”他沉声问。 “听我家长辈说,是二十年前,一位姓石的木匠送的。”王五老老实实地回答。 石老头沉默了,他粗糙的手指抚摸著那匹小马,像是抚摸著一段尘封的岁月。许久,他才將木马放在一旁的石墩上,重新拿起錛子。 “木桶,我可以做。”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但你们要的东西,镇上买不到。” 王五一愣:“什么东西?” “铜。”石老头吐出这个字,“做蒸酒的傢伙,要一个盘管,还得用紫铜来做,导热快,还不生锈。镇上的铜料,跟木料一样,都姓钱。” 王五的心沉了下去。这钱通,真是步步紧逼,算无遗策。 “不过,”石老头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笑,“他钱通能管得了镇上的铺子,还能管得了县里的废品仓?” 他放下工具,从屋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扔给王五。令牌是铁质的,上面刻著一个“官”字,已经锈跡斑斑。 “去县城南门,找一个叫『陈聋子』的,把这牌子给他。他那里,別说紫铜,就是宫里流出来的废铜烂铁都能找著。不过那傢伙认钱不认人,价钱可不便宜。” 王五接过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他对著石老头深深一揖:“多谢老师傅!” “先別谢。”石老头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匹裂了腿的小马,“你们能不能在黑石镇站住脚,还两说呢。这马,我先给你修著。什么时候你们的酒出来了,再来取。”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考验。 …… 与此同时,黑石镇最大的粮行“丰年粮行”內,气氛却有些紧张。 李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伙计搬来的长凳上,將一小袋银子“哗啦”一声倒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百石糙米,这是定金。”他声若洪钟,震得整个粮行都嗡嗡作响,“我不管你们有没有货,三天之內,送到王家旧宅。多出来的,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 粮行掌柜是个乾瘦的中年人,姓孙。他看著柜檯上那堆晃眼的银子,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一边陪著笑脸,一边悄悄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客官,您这……要得也太急了。一百石,不是小数目,我这得去后院清点清点……” 他藉口离开,一溜烟地钻进了后堂。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粮行的后门匆匆离去,直奔镇中心的福来布庄。 第338章 过江龙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过江龙 秦少琅站在王家宅院二层的阁楼上,这里视野开阔,刚好能將小半个镇子的动向收入眼底。他看著那个从粮行方向跑出来的身影,消失在福来布庄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瑾端著一碗清水走上阁楼,递给他。 “先生,他们上鉤了。”她顺著秦少琅的目光望去,声音清冷。 “鱼不大,但够肥。”秦少琅接过水碗,一饮而尽,“钱通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別人的猎物。” 苏瑾看著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丝不安渐渐被一种奇特的安定感所取代。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充满了无法预测的深意。 “先生是想……引他出招?” “不。”秦少-琅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锐利,“我是要让他知道,这黑石镇的天,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用一口看不见的锅把我们困死,那我就把这口锅,掀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而且,我还需要一块磨刀石,来试试我这把刀,究竟还利不利。” 福来布庄的后堂,气氛压抑。钱通肥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梨花木桌面,每一次叩击,都让一旁的孙掌柜心惊肉跳。 “一百石糙米,现钱交易?”钱通眯著那双小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倒是真敢开口。” “是啊,钱爷。”孙掌柜点头哈腰,冷汗浸湿了后襟,“那汉子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不敢当面回绝,就说要清点库存,这才脱身来向您稟报。” 钱通冷笑一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是条过江龙,想在我这小池塘里掀起大浪啊。先是断他木料,他又找上了石老头;再想断他口粮,他反倒要来买我一百石米。这是在向我示威呢。” “那……钱爷,咱们怎么办?真卖给他?”孙掌柜小心翼翼地问。 钱通放下茶碗,发出一声轻响:“卖,为何不卖?他要演戏,我就陪他演。不过,这一百石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凑到孙掌柜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孙掌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惧怕逐渐被一丝阴狠取代。 “钱爷高明!这招釜底抽薪,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钱通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王家旧宅的方向,眼神阴鷙。他自认在黑石镇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不知根底的硬茬。既然对方不肯安分做个过路客,那说不得,就只能让他永远留在这黑石镇了。 …… 王家宅院內。 王五带著石老头的铁牌,快马加鞭赶往县城。李虎则优哉游哉地守在院里,等著粮行的消息。 苏瑾將那半袋米细细淘洗乾净,又把刘氏送来的布袋还了回去,只是在袋底多放了一小包盐。她知道,这乱世里,盐比米金贵。这是无声的感谢,也是一种互助的默契。 秦少琅没有閒著。他带著剩下的两个汉子,开始对工坊进行改造。那几个巨大的染缸被合力移开,露出了下面复杂的引水和排污沟渠。秦少琅仔细研究著沟渠的走向,又用石灰在地面上画出新的標记。 “这里,砌一个灶台,要能承受高温。”他指著工坊中央的一片空地,“灶台旁边,挖一个蓄水池,和井里的水路连通。那边的排污渠要加宽加深,我们排出去的,是酒糟,不能堵了。” 两个汉子虽然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见他规划得井井有条,仿佛脑子里早就有了完整的图纸,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干劲十足。 傍晚时分,丰年粮行的孙掌柜亲自带著两个伙计来了,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哎呀,这位爷,您要的米,我们给您备好了!”孙掌柜对著李虎一拱手,“一百石,一粒不少!只是这天色已晚,镇上的脚夫都收工了。您看,是不是先付了银子,我们明早一准给您送到?” 李虎看向阁楼的方向,秦少琅正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頎长。他接收到秦少琅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便大喇喇地说道:“行,那你们明早送来。银子在这,你点点。” 孙掌柜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好嘞!您放心!”说罢,便带著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 “先生,他们收了钱,肯定有鬼。”李虎走到阁楼下,压低了声音。 “今晚,他们就会动手。”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目光扫过院墙外那条幽深的巷子,继续道,“钱通的耐心,比我想像的还要差。他以为断了我们的后路,就能逼我们离开,却不知,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走。” 入夜,万籟俱寂。黑石镇彻底沉入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李虎和几个汉子早就按秦少琅的吩咐,將刀磨得鋥亮,各自守在院中的暗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苏瑾抱著苏棠在屋里,虽然害怕,却强撑著没有睡去,手中紧紧攥著一把秦少琅给她的短匕。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人最睏倦的丑时,院墙外终於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轻巧地落在院中。他们手中都提著明晃晃的钢刀,为首一人做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直奔亮著微弱灯火的主屋而去。 这些人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惯於做这种脏活的老手。他们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仿佛已经看到屋里人头落地的场景。 就在他们即將衝到廊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他们身后响起。 “各位,走错门了。”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死寂的夜里,仿佛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黑衣人的耳膜。 为首的黑衣人身体一僵,猛地回头。月光下,一个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屋檐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却又透著能將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第339章 送上门的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39章 送上门的刀 “杀了他!” 短暂的惊愕后,头领反应极快,没有废话,压低声音发出最直接的命令。他手中的钢刀划出一道恶毒的弧线,直取秦少琅的咽喉。他自信这一刀的速度,没人能躲得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找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李虎魁梧的身影从西侧工坊的阴影中扑出,手中厚重的砍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后发先至,狠狠劈向那头领的手腕。 与此同时,院子的各个角落,王五和其他两个汉子也猛然暴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地砍向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不好!有埋伏!” “是陷阱!”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这些平日里自詡为猎手的黑衣人,此刻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网中的猎物。他们以为是来宰杀绵羊,却一头撞进了饿狼的巢穴。 那头领手腕剧痛,被迫撤刀回防,却被李虎势大力沉的劈砍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他惊怒交加地吼道:“点子扎手,速战速决!”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秦少琅的身影动了。他没有像李虎那样大开大合,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像一只幽灵,贴著头领的攻击轨跡侧身滑步,手中的一把短刃不知何时出现,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轻轻一送。 动作简单,利落,甚至带著一种解剖学般精准的优雅。 头领的吼声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处多出的一个刀柄。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头领,秦少琅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李虎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他像一头蛮牛,將一个黑衣人撞倒在地,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怒吼著劈下,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更显狰狞。 “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你爷爷我送你们上路!”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彻底胆寒了。他们的头领被一招毙命,同伴们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是一场廝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倖存的两人转身就想翻墙逃窜。 “先生有令,一个不留!”王五低吼一声,一记標准的军中戳刺,將其中一人的大腿刺穿。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最后一人刚爬上墙头,就被秦少-琅不知从哪捡起的一块石头砸中后心,闷哼一声,像个破布袋一样摔了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院子里便恢復了寂静。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屋內,苏瑾一直紧紧抱著瑟瑟发抖的苏棠,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听著外面从兵刃交击到惨叫,再到死寂,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手中那把冰冷的短匕,是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她才稍稍鬆了口气。这个男人,真的把一切都算到了。他不仅预判了钱通的行动,甚至连动手的时机和应对的策略都准备得滴水不漏。 院中,李虎还在用脚踢著一具尸体,骂骂咧咧:“他娘的,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把尸体处理掉,丟进镇外的乱葬岗,手脚乾净点。”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血腥的寧静,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次寻常的清扫。 他走到那个被戳穿大腿,正抱著腿哀嚎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还有一个活口。”王五走过来说道。 秦少琅没有理会,只是看著地上那个因剧痛和恐惧而面无人色的傢伙,淡淡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著牙,眼中满是怨毒,別过头去不说话。 秦少琅也不生气,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人血流不止的大腿伤口旁轻轻一按。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那黑衣人浑身剧烈抽搐,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里搅动的剧痛。 “我是一名郎中。”秦少琅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想死都死不了。现在,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那人浑身被冷汗浸透,看著秦少琅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秦少琅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站起身,对著李虎吩咐道:“把他拖进工坊,我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福来布庄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钱通送了份大礼,我们总得回敬一下。这送上门的刀,不用可就浪费了。” 工坊內,火把的光芒將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拖拽得如同鬼魅。 那个活口被李虎像拖死狗一样扔在地上,大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在地面匯成一滩黏腻的暗红。他蜷缩著身体,因为失血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秦少琅並不急著审问,他找来一截麻绳,不顾那人的哀嚎,手法利落地將他流血不止的大腿紧紧綑扎住。动作精准迅速,完全不像是一个郎中在救人,更像是一个屠夫在处理牲口,防止血水流得到处都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人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架。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秦少-琅蹲下身,声音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钱通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让你们来送死?” “我……我不知道!”那人嘴硬道。 秦少琅笑了,他从旁边的工具堆里拿起一把用来修整木料的铁凿,在火光下比划了一下。“嘴硬没有用。你的同伴都死了,你觉得钱通会为了一个失败的死人,或者一个可能出卖他的活口,来找我的麻烦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那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他很清楚,钱通那种人,心狠手辣,他们这些办脏活的,一旦失手,就是弃子。 第340章 杀鸡儆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杀鸡儆猴 “他不会,”秦少琅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他只会当你们从没出现过,然后派下一批人来。或者,用更阴险的法子。” 秦少琅將冰冷的铁凿贴在那人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可你不一样。你还活著。只要你听话,就能继续活下去。” 那人彻底崩溃了,嚎啕道:“我说!我都说!是钱爷!是福来布庄的钱爷!他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把你们全杀了,偽装成匪徒劫杀的模样!” “很好。”秦少-琅收回铁凿,站起身,对一旁的李虎吩咐道,“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手筋挑了。” “是!”李虎狞笑著上前,毫不犹豫。 “你……你不是说给我活命的机会吗?!”那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向后挪动身体。 “我只说给你活命的机会,没说让你囫圇个儿地活。”秦少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你为他卖命的代价。” 悽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但很快就被李虎用破布堵住了嘴。 处理完这一切,秦少琅走出工坊。王五等人已经將院子里的尸体处理乾净,並用井水反覆冲刷了地面,血腥味淡了许多,但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却更加浓郁。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王五问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兴奋。这种乾脆利落的行事风格,让他仿佛回到了军伍之中。 秦少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杀鸡,自然要给猴看。”他淡淡说道,“李虎,天亮之后,你把他扔到福来布庄的门口。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李虎眼睛一亮,重重一点头:“明白!” 秦少琅隨即转身走向主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瑾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她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短匕。 “都结束了?”她轻声问。 “嗯。”秦少琅点点头,“吵到你们了。” 苏瑾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他,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和血腥气,本该让她恐惧,此刻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进来歇歇吧,水还是温的。” 天色大亮,黑石镇的街道渐渐恢復了喧囂。 当福来布庄的伙计打著哈欠拉开门板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啊!死人啊!” 只见布庄门口的石阶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被扔在那里。他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嘴里塞著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周围的百姓和商贩瞬间围了上来,对著那人指指点点。 “这不是赵三吗?钱掌柜手底下最横的那个打手!” “我的天,这是被谁给废了?手脚都断了,这辈子完了!” “太惨了,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议论声中,钱通脸色铁青地从布庄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赵三时,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昨晚派出去的头领! 对方不仅没死,反而把他派去的人,以这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这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战书! 就在这时,李虎那洪亮的声音从街口传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向丰年粮行:“孙掌柜!我们先生的米呢?一百石,可別少了分量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赵三,齐刷刷地转向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钱通。 钱通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他感觉到全镇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他知道,如果今天这一百石米交不出来,他钱通在黑石镇的脸面,就彻底被踩在脚底了。 钱通死死盯著李虎大步流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不断抽搐、发出呜咽的赵三,脸上的肥肉抖得像是风中的猪油。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方这手,比直接杀了赵三还要狠毒百倍。这不光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还是放在黑石镇所有人的面前,用脚狠狠地踩进泥里,再碾上几圈!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钱通对著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人群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一鬨而散,但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却像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钱爷……”一旁的孙掌柜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声音都带著哭腔,“这……这米……还交不交?” 钱通猛地转头,一双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瞪著他。 交? 拿什么交?粮行里根本就没那么多存货。他昨晚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收了钱,再派人把对方灭口,来个人財两得。谁能想到,派出去的刀,转眼就成了插在自己心口上的刀! 可要是不交…… 他钱通以后在黑石镇还怎么混?昨天收定金收得有多囂张,今天拿不出货就有多丟人。他“钱半镇”的名头,今天怕是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交!”钱通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滴血的恨意,“去!把镇上所有小粮铺的米都给老子收过来!不管什么价钱!今天之內,凑不齐一百石,老子把你填进粮仓里!” 孙掌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钱通这才把目光移回地上的赵三,眼神里的阴狠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对著身边的两个打手低声吩咐:“把他拖进去,处理乾净,別留下尾巴。”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连忙上前拖起赵三。 赵三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发疯似的挣扎起来,嘴里被堵住的布条滑落,发出一声嘶哑绝望的嚎叫:“钱爷饶命!钱爷……” 声音戛然而止。 钱通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了布庄的后堂。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黑石镇,要变天了。 …… 王家旧宅,阁楼上。 秦少琅將镇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瑾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米粥走上来,粥里放了点野菜,散发著清淡的香气。 “先生,钱通那边,应该快要撑不住了。”她將粥碗递过去。 秦少琅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著。热气氤氳,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第341章 一石三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1章 一石三鸟 “撑不住也得撑。”他语气平淡,“这齣戏,才刚刚开场。” 苏瑾在他身边坐下,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镇子的方向,轻声问道:“先生这一手,是为了逼他交出粮食?” “粮食只是其一。”秦少琅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粒滑入腹中,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放下碗,伸出三根手指。 “一,立威。我要让整个黑石镇的人都知道,我秦少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二,收粮。我们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一百石米,足够我们安稳度过最艰难的时期。而且,这米是他钱通掏空家底凑出来的,吃的才更香。” 说到这里,秦少琅的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逼出他背后的人。” 苏瑾闻言,心中一动:“先生是说……” “钱通不过是条地头蛇,在黑石镇作威作福还行。但他能这么快就调动全镇的资源,封锁木料和铜料,背后要是没个靠山,我不信。”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篤定,“昨晚那些杀手,身手虽然不怎么样,但行动很有章法,不像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倒像是……官府里退下来的老兵油子。” 苏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了自己家族的遭遇,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官匪勾结,在这乱世,太常见了。”秦少琅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钱通这条线,能帮我把水搅浑。水浑了,才好摸鱼。无论是大鱼,还是小鱼。” 苏瑾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她知道,秦少琅这番话,有一部分是说给她听的。他在试探,也在表露他的態度。 这个男人,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沉如海。 午后,王五从县城赶了回来,满面春风。 “先生!成了!”他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个陈聋子,一见石师傅的令牌,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了他的宝贝仓库!乖乖,那里面什么都有!別说紫铜管,就是打造兵器的精铁都有!我按您给的图纸,让他找人连夜赶製,您瞧!” 他打开布包,一圈盘得整整齐齐,闪著暗红色光泽的紫铜盘管出现在眾人面前。 秦少琅拿起盘管仔细检查了一番,接口处焊接得十分光滑,管壁厚度均匀,確实是上好的手艺。 “花了多少钱?” “那傢伙真是个认钱的主儿,开口就要五十两!”王五有些肉疼,“我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四十两成交。他还送了咱们一些零碎的铜料。” 秦少-琅点点头:“不贵。这东西,是咱们的命根子。钱花得值。” 有了铜管,蒸馏器的核心部件就解决了。秦少琅立刻带著几个汉子,按照图纸,將铜管和之前准备好的木桶、灶台、引水渠组装起来。 一个结构虽然简陋,但原理却领先这个时代上千年的蒸馏设备,雏形初现。 傍晚时分,黑石镇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孙掌柜带著一群被临时徵用,累得像狗一样的脚夫,用十几辆板车,终於將一百石糙米送到了王家旧宅门口。 每一袋米都像是从钱通身上割下来的肉。他站在福来布庄的二楼,远远看著那些米袋被一袋袋搬进那座凶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虎叉著腰,站在门口监工,嗓门洪亮地吆喝著:“都仔细点!別把我们先生的米给撒了!一粒米都不能少!” 那神情,活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將军。 送完米,孙掌柜走到李虎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爷……米,米都送到了,您看……” 李虎斜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扔了过去。 “拿著,剩下的尾款,还有给兄弟们的茶水钱。我们先生说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从不欠帐。” 孙掌柜接过钱袋,感觉那几十两银子烫手得很。他看著眼前这座曾经让他避之不及的凶宅,如今却觉得,这里面住著的,才是真正的凶神。 等所有人都离开,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李虎兴奋地跑到秦少琅面前:“先生,米都到手了!钱通那老小子,脸都绿了!” 秦少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那套初具规模的蒸馏设备上。 他对身边的王五说:“去告诉石老头,让他把修好的木马送来。顺便告诉他,明天,请他来喝第一锅酒。” 院门沉重地关上,將外界所有的窥探与议论隔绝在外。 一百石糙米,堆在院子西侧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山,散发著粮食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穀物香气。 李虎和另外两个汉子绕著米堆打转,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时不时伸手拍一拍坚实的米袋,仿佛在確认这不是一场梦。 “先生,咱们这下……发了啊!”一个汉子搓著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在这人命不如草芥的乱世,这么一大堆粮食,就是最硬的底气,是能让人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命根子。 李虎更是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拢:“他娘的,看著钱通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比喝了三罈子好酒还痛快!先生,今晚咱们是不是得开开荤,好好庆祝庆祝?”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兴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刚刚组装好的、奇形怪状的“怪物”上。他用手敲了敲连接灶台的木桶,又检查了一遍紫铜盘管穿过的冷却水槽,確认没有丝毫漏水的可能。 “高兴得太早了。”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这些米,现在还只是米。什么时候能变成银子,什么时候才能高兴。” 李虎的笑僵在脸上,挠了挠头,嘿嘿道:“先生说的是。” 他虽然不懂先生捣鼓的这套东西到底有什么名堂,但他知道,先生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跟著干就完了。 秦少琅转过身,看向苏瑾。 她正安静地站在廊下,目光同样落在那堆米山上,眼神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藏得更深的忧虑。她比李虎他们看得更远,知道这百石米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却也是烫手的山芋,是彻底把他们推到了钱通的对立面。 第342章 烈火烧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2章 烈火烧喉 “把米都搬进西厢房,注意防潮防鼠。”秦少琅对她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家人。 苏瑾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便招呼著苏棠,找出之前准备好的旧油布和石灰,开始指挥李虎几人搬运。 她做事条理分明,心思细腻,很快就把储藏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秦少琅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女人,確实是个难得的帮手。 不多时,院门被敲响。 王五领著一个身形乾瘦、背著个木匠工具箱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石老头。 石老头一进院子,先是被那座米山惊得眼皮一跳,隨即目光就被工坊门口那套古怪的设备给吸引住了。 “这……这是何物?”他是个老木匠,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组合。一个大木桶架在灶台上,桶顶伸出一根弯弯曲曲的紫铜管子,管子又穿过另一个装满水的木槽,最后垂下来,下面放著一个陶瓮。 “酿酒的傢伙。”秦少-琅言简意賅。 “酿酒?”石老头围著设备转了两圈,满脸的不可思议,“老朽也给镇上的酒坊做过活,他们的傢伙可不是这个样儿。这……这能出酒?” “能不能,试试便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秦少琅也不多做解释,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去,把昨天泡好的米和酒麴抬过来。” 很快,一桶已经初步发酵、散发著酸甜气息的米糟被抬了过来,倒进了灶台上的大木桶里。 秦少琅盖上桶盖,用湿泥將缝隙糊严,確保不漏一丝气。 “生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灶膛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套古怪的设备上。苏瑾姐妹俩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站在不远处看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木桶里开始传出“咕嘟咕嘟”的闷响,一股混杂著米香和酒气的白色蒸汽,从桶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秦少琅不慌不忙地指挥王五:“往冷却槽里加井水,保持水是凉的。” 冰凉的井水不断被舀入木槽,又从另一端的出水口流走,带走了紫铜管的热量。 奇蹟,就在此刻发生。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那根紫铜盘管的末端,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颤巍巍地凝结,然后“嘀嗒”一声,落入了下方的陶瓮之中。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滴滴液体匯聚成线,如同一条清亮的细线,源源不断地流入瓮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而纯粹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这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就压过了院子里其他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孔,仿佛带著鉤子,勾得人心头髮痒。 “出……出酒了!”李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石老头更是凑上前去,鼻子使劲嗅著,满脸的震撼与痴迷:“天爷!这是什么酒?怎会如此之香!” 秦少琅神色平静,等陶瓮里积了浅浅一层底,他便拿起一个早就备好的粗瓷碗,接了半碗。 那酒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在碗里微微晃动,宛如一碗清水。可那股霸道的酒香,却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它的不凡。 “谁来尝尝?”秦少琅举起碗。 “我来!我来!”李虎迫不及待地抢上前,他早就被这酒香勾得口水直流了。 他接过碗,仰头就是一大口。 下一刻,李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暴突,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咳……咳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用手死命捶著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虎哥,你没事吧?”王五紧张地问道。 李虎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他长长地哈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著灼热的酒气。他没有回答王五,而是双眼放光地看著秦少琅,又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酒,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痛苦、震惊和极致畅快的古怪表情。 “火!是火!”他大吼一声,声音洪亮,“这酒……像一团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肚子里!过癮!太他娘的过癮了!” 说著,他竟是不顾那股烧灼感,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石老头看得心痒难耐,也凑过来,討要了一点点,用指尖蘸了,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只是一瞬间,他的老脸就皱成了一团,隨即又舒展开来,眼神里全是惊为天人的光彩。 “烈,实在是烈!”他咂著嘴,回味无穷,“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从未喝过如此乾净、如此刚猛的酒!这要是拿出去卖,镇上那些酒坊里的马尿,怕是连提鞋都不配了!” 秦少琅看著他们的反应,嘴角终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成了。 这超越时代千年的蒸馏技术,就是他在这乱世之中,无往不利的最强兵器。 他端起一小杯,递到苏瑾面前。 苏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那股纯粹的酒香便直衝脑门,让她微微有些眩晕。 她看著杯中清澈的液体,又抬头看向秦少-琅。 这个男人,真的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鬼神。杀人、算计、如今又凭空造出了这等神仙佳酿。 她忽然觉得,跟著他,或许真的能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为自己和妹妹,挣出一条活路。 秦少琅没有在意她的失神,他自己也端起一杯,迎著渐渐西沉的夕阳,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黑石镇的深处,眼神沉静而锐利。 粮食有了,刀,也已经磨好。 接下来,就该让这黑石镇的人,都尝尝这烈火烧喉的滋味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李虎那张黑里透红的脸,涨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看看手里那只粗瓷碗,又看看秦少琅,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现在又化作一股热流,在他四肢百骸里横衝直撞。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好……好酒!”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带著颤。 第343章 此酒,名为烧刀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3章 此酒,名为烧刀子 旁边的王五和其他几个汉子,看著李虎这副又痛苦又享受的模样,一个个喉结滚动,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渴望。 石老头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捧著自己那只沾了点酒液的手指,宝贝似的闻了又闻,嘴里不停地念叨:“神仙酿,这绝对是神仙酿……” 秦少-琅没理会他们的失態,他走到设备前,用手背试了试冷却槽里的水温,又检查了一下出酒的速度和色泽,心里有了数。 第一锅酒,因为是试验,米和酒麴的配比还不够完美,发酵时间也仓促了些,但出来的酒液纯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看向石老头,开口问道:“石老,你觉得这酒,能卖上价吗?” 石老头猛地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那细细流淌的酒线,又想起刚才舌尖上那爆炸般的滋味,斩钉截铁地说道:“先生,这哪是能不能卖上价的问题!这酒要是拿出去,別说黑石镇,就是拿到县城、府城,那也是独一份的宝贝!那些达官贵人,为了这么一口,怕是得爭破头!” 李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他一把搂住王五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老王,你听见没?爭破头!咱们这……这是要发大財了啊!到时候別说在黑石镇,就是在县城买个大宅子,娶他七八个婆娘……”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秦少琅正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淡,却让李虎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先生,我……我就是隨口一说,嘿嘿。”李虎訕訕地鬆开王五,挠了挠后脑勺。 “这么好的酒,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行。”王五適时地岔开话题,他比李虎稳重,想得也更远一些。 这话提醒了眾人。 “对对对,得有个好名字!” “叫『琼浆玉液』怎么样?” “太文縐縐了,不如叫『醉神仙』!”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连苏棠都好奇地凑过来,小声对姐姐说:“姐姐,这酒好香啊,闻著都让人暖洋洋的。” 苏瑾拉住妹妹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少琅身上。她看著这个在眾人喧闹中依旧沉静如水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会给这酒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秦少琅没有参与討论,他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喝的酒,走到院子中央。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举起酒杯,对著那轮即將沉入山脊的落日,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瞬间爆开,他面不改色,只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著沙场上的铁锈与烽烟。 “这酒,入口如火烧,落喉似刀割。”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就叫『烧刀子』吧。” 烧刀子。 这名字一点也不风雅,甚至有些粗俗,却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和霸道。 李虎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好!这名字好!够劲儿!一听就和那些娘们唧唧的果子酒不一样!” 石老头也在嘴里反覆念叨著“烧刀子”,越念眼睛越亮。这名字,完美地詮释了这酒的魂。 “先生,”石老头搓著手,一脸的期盼,“这……这烧刀子,能否卖老朽一壶?价钱好说!老朽……老朽就好这一口,尝过了这酒,以后怕是再也喝不惯別的了。” “钱,我不要。”秦少琅看著他,“我送石老一壶。不过,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先生但说无妨!只要老朽办得到,绝不推辞!”石老头拍著胸脯保证。 秦少琅从屋里拿出一个半斤装的青皮葫芦,亲自装满了酒,递了过去。 “第一,我还需要一套更精密的设备,图纸我会给你。第二,”秦少-琅顿了顿,看著石老头,“把这酒,带去给你那些真正懂酒、且信得过的老伙计尝尝。告诉他们,这酒叫烧刀子,三天后,只在王家旧宅,限量卖十斤。” 石老头何等精明,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秦少琅的用意。 这是飢饿营销,是奇货可居!先在小圈子里把名声打出去,吊足所有人的胃口,到时候这酒的价值,可就不是用银子能简单衡量的了。 “先生高明!”石老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小心翼翼地將酒葫芦揣进怀里,像是揣著一件稀世珍宝,“您放心,这事包在老朽身上!” 送走石老头,秦少琅便让李虎和王五等人將剩下的酒液封存好,又把酿酒的米糟处理乾净,不留一丝痕跡。 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酒香从未出现过。 夜色渐深,李虎他们因为喝了点酒,又兴奋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 秦少琅独自坐在廊下,擦拭著一把从杀手身上缴获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苏瑾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汤麵,走到了他身边。 “忙了一天,吃点东西吧。”她將碗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麵条上臥著一个荷包蛋,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 秦少琅擦刀的手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碗面,又看了一眼苏瑾。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的警惕与疏离。 “你也觉得,『烧刀子』这个名字太俗?”他忽然问。 苏瑾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俗。很贴切。”她顿了顿,轻声说,“只是,此物一出,我们便成了眾矢之的。钱通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秦少琅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条,“乱世里,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粮食,让我们能活下去。但这烧刀子,能让我们活得像个人。” 他吃了一大口面,汤汁温热,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它不只是酒,”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它是换取粮食、药材、兵器,甚至是人脉的刀。一把比我手里这把,更锋利的刀。” 苏瑾静静地听著,没有再说话。她看著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口中的“烧刀子”,说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 同一时刻,黑石镇,福来布庄。 后堂的灯火亮了一夜。 钱通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面前的地上,跪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孙掌柜。 为了凑齐那一百石米,他几乎掏空了这几年攒下的所有家底,还欠了镇上几个粮商一屁股债。 “钱爷,那……那秦少琅,今天下午在院子里捣鼓,好像……好像在酿酒。”一个负责盯梢的伙计小声稟报。 第344章 磨刀与请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4章 磨刀与请神 “酿酒?”钱通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废物,拿什么酿酒?拿那些糙米吗?他酿出来的东西,只配餵猪!” 他现在一听到“秦少琅”三个字,就感觉心口被人拿刀子捅。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暴躁地將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等所有人都退下,钱通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脸,他丟不起。这个仇,他必须报! 他思索了许久,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越来越浓。最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衫,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没有在镇上停留,而是趁著夜色,一头扎进了通往县城的山路。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让秦少琅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天色微亮,王家旧宅的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秦少琅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正伏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桌上,用一截木炭在泛黄的草纸上写写画画。纸上是些奇特的图形,比石老头见过的任何木工图纸都要复杂精细,有管道的走向,有桶身的尺寸,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標註。 新的一套蒸馏设备,必须在三天內造好,而且要比第一套效率更高,出酒更稳。 苏瑾起得同样早,她正指挥著李虎和王五,將一袋袋糙米搬到院子角落,用石磨脱去穀壳。哗啦啦的穀物流淌声,混著石磨沉重的转动声,构成了这个清晨最有烟火气的声音。 李虎一边推著磨,一边偷偷瞄著西厢房的方向,那里封存著昨夜剩下的半坛“烧刀子”。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又开始发乾发热。 “先生,”他忍不住衝著秦少琅的背影喊道,“就那点酒,真能让咱们发財?” 秦少琅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传了过来:“財发不了,命能保住。” 李虎一愣,挠了挠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手上推磨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苏瑾看了秦少琅一眼,她懂他的意思。在这乱世,钱財是祸根,唯有將钱財迅速转化为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烧刀子”,就是他们换取实力的第一块敲门砖。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轻声问:“米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开始泡吗?” “嗯,按昨天的法子,用量加三倍。”秦少-琅放下木炭,拿起图纸吹了吹上面的炭灰,“告诉王五,让他今天再去一趟县城,多买些青皮葫芦回来,半斤装和一斤装的都要。” 苏瑾应下,转身去安排。她做事总是有条不紊,让秦少-琅省了不少心。这个临时的家,正在她的打理下,慢慢有了秩序。 …… 与此同时,蓝田县城。 一夜未眠的钱通,狼狈地站在一座气派的宅邸后门。他身上的绸衫沾满了泥土和露水,头髮散乱,完全没了在黑石镇作威作福的模样。 他塞给门房一锭分量不小的银子,点头哈腰地说了半天,才被领了进去。 穿过几道迴廊,他在一间书房里,见到了正悠閒品著早茶的县尉,王普。 “钱掌柜,何事如此慌张?”王普放下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他三十多岁,麵皮白净,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起来像个斯文师爷,而非掌管一县兵丁的武官。 “王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钱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起来说话。”王普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这副做派。 钱通不敢不听,连忙爬起来,添油加醋地將黑石镇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他嘴里,自己成了被恶霸欺压的良善商人,而秦少琅则成了一个来路不明、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那贼人手段极其狠辣,不仅杀了赵瘸狗一伙,还、还强逼著小的,凑了一百石米给他!”钱通说得咬牙切齿,“大人,一百石米啊!他这是想在黑石镇占山为王,不把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啊!” 王普端著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杯壁,发出“篤篤”的轻响。 杀几个地痞流氓,他不在乎。赵瘸狗那些人本就是他养在镇上的一条狗,死了再换一条就是。 但一百石米,这个数量让他动了心。 “此人什么来路,查清了?” “查不清啊大人!”钱通一脸的惶恐,“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他占了王家那座凶宅,手下还聚拢了十几个亡命徒,昨夜……昨夜还在院子里生火,鬼鬼祟祟不知在捣鼓什么,怕不是在私造兵器!” “私造兵器?”王普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罪名,可就大了。 “小的不敢乱说,但那人绝非善类!求大人发兵,剿了这伙贼人,还黑石镇一个太平!小的……小的情愿將布庄三成的利,孝敬给大人!”钱通下了血本。 王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茶杯:“黑石镇,还是我大魏的黑石镇。本官,自会处置。” 他挥了挥手,示意钱通可以滚了。 钱通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转身的瞬间,脸上满是怨毒的快意。 秦少琅,你斗得过地痞,还能斗得过官府吗? …… 黑石镇,镇东头,石老头的木匠铺。 铺子里,除了石老头,还坐著三个人。一个是镇上致仕的老秀才,姓孙;一个是福记粮铺的掌柜,姓陈;还有一个是走南闯北的药材商人,姓周。 这几位,都是黑石镇里有头有脸,且都好杯中之物的老酒客。 “老石,大清早把我们几个叫过来,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宝贝?”陈掌柜是个胖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石老头嘿嘿一笑,也不说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个青皮葫芦,又拿出四个小巧的瓷杯,给每人倒了浅浅的一杯底。 一股霸道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木匠铺。 “这是……”孙秀才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 “什么酒,这么冲?” 石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 三人將信將疑地端起酒杯。孙秀才自持身份,先是闻了闻,隨即面露惊容,然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只一口,老秀才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涨红,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杯子差点都拿不稳。 陈掌柜和周商人见状,也好奇地喝了一口。 下一刻,铺子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抽气声。 “我的娘!这是酒?这是刀子!”陈掌柜一拍大腿,胖脸通红,额上青筋都爆了。 第345章 瓮中捉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5章 瓮中捉鱉 “好傢伙!一线入喉,如火烧身!痛快!痛快!”跑江湖的周商人却是双眼放光,大呼过癮。 孙秀才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又看看石老头,声音都有些颤抖:“老石,这……这是何处得来的神仙佳酿?” “此酒,名为『烧刀子』。”石老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葫芦,“三天后,王家旧宅,限量十斤。想喝,自己拿银子去买。” “王家旧宅?就是那个秦……” “没错。” 三人面面相覷,脸上的神情精彩万分。震惊,渴望,还有一丝忌惮。 那可是一个能逼得钱通低头认栽的狠人。 可这酒…… 周商人一咬牙:“去!天王老子酿的酒,也得去尝尝!” 消息,就这么在黑石镇真正有分量的一小撮人里,炸开了锅。 傍晚时分,一队二十余人的兵丁,身著黑衣,腰挎佩刀,骑著快马,气势汹汹地从县城方向,衝进了黑石镇。 为首的,是王普手下的一个队正,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他们没有在镇上停留,直奔镇西的王家旧宅而去。 正在院中指导眾人处理米糟的秦少琅,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他抬起头,看向院门的方向,眼神平静。 鱼,上鉤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的鼓点,重重地砸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头。 李虎等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傢伙事都掉在了地上,惊恐地望向大门方向。他们是亡命徒不假,可亡命徒对上官兵,那就是耗子见了猫,天生就矮了一头。 “是……是官兵!”王五的声音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 “慌什么。”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眾人慌乱的心。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苏瑾快步走到他身边,將苏棠护在身后,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凝重:“是冲我们来的。” “我知道。”秦少琅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砰!砰!砰!” 沉闷的砸门声响起,粗暴而又不耐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开门!县衙办案,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门外传来凶狠的叫骂声。 李虎等人嚇得一个哆嗦,齐刷刷地看向秦少-琅。 秦少琅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开门。” 王五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这……” “开。” 这一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王五咬了咬牙,壮著胆子,一步步挪过去,拉开了门栓。 “吱呀——” 大门敞开,门外二十多名身著黑衣的兵丁,手按腰刀,杀气腾腾。为首的队正一脸横肉,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院內,最后定格在秦少-琅身上。 “你就是秦少琅?”张队正策马走进院子,居高临下地问道。 “是我。”秦少-琅坦然迎著他的目光。 “有人举报你在此私藏兵器,聚眾谋反!来人,给我搜!”张队正大手一挥,根本不给秦少琅辩解的机会。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踹开房门,翻箱倒柜。院子里顿时一片狼藉,鸡飞狗跳。苏棠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苏瑾则死死盯著秦少-琅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反抗,不解释,就这么任由他们搜查。 李虎和王五等人被兵丁们用刀背逼到墙角,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刚刚有点样子的家,被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衝进去的兵丁们一个个走了出来,脸色都有些古怪。 “头儿,没有兵器。” “西厢房全是粮食。” “东厢房也搜了,除了一些破烂,什么都没有。” 张队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了那套古怪的蒸馏设备上。“这是什么?” 一个兵丁上前,用刀鞘敲了敲大木桶:“头儿,就这个最可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兵器』?”秦少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队正脸色一沉,走到设备前,围著转了一圈,又凑到那根紫铜管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酒糟味钻进鼻孔。 “这是酿酒的?”他有些疑惑。 “是。”秦少-ag大方承认。 “酿酒?”张队正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你酿出来的东西,能杀人?” 这话,自然是钱通添油加醋说的。 “杀人谈不上,提神倒是真的。”秦少琅不紧不慢地说道,“张队正带兄弟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正好刚出了些新酒,不如尝尝,也好给我们评鑑评鑑。” 说著,他竟是真的转身,走进屋里,端出了昨夜封存的那半坛“烧刀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虎和王五觉得自家先生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还请官兵喝酒? 张队正和他手下的兵丁们也面面相覷,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喝酒的。这张队正更是疑心大起,这酒里,莫不是下了毒? 秦少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打开泥封,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炸开,瀰漫了整个院子。 “好香!”一个兵丁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香味太特殊了,纯粹,刚猛,光是闻著,就让人浑身的酒虫都骚动起来。 秦少-琅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张队正面前的石桌上放了一只空碗。“既然张队正不放心,我先喝为敬。” 说完,他仰头,將一整碗清澈的酒液灌了下去。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只是呼出了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长气。 这一下,张队正的疑心去了一半。他看著碗里那清澈如水的液体,又看了看秦少-琅,再闻闻空气中那勾人的酒香,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你!”他指了指身边一个最壮实的兵丁,“你来尝尝!” 那兵丁也是个好酒的,早就被馋得不行,闻言大喜,连忙上前倒了半碗,学著秦少-琅的样子,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壮汉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紫红色,双眼圆瞪,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兵丁嚇了一跳,纷纷后退,刀都抽了出来,以为酒里真的有毒。 第346章 兵不血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6章 兵不血刃 张队正也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那壮汉咳了足有半分钟,才勉强顺过气来。他涨红著脸,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双眼放光,脸上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舒爽交织的古怪表情。 “头儿……这……这是火!”他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酒……是活的!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脚底板!太……太过癮了!” 说著,他竟是宝贝似的捧著那只碗,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脸上露出飘飘欲仙的神情。 这一下,所有兵丁的眼神都变了。从警惕,变成了赤裸裸的好奇和渴望。 张队正也是一愣,他看著手下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爪子在挠。他一咬牙,自己也倒了小半碗。 他没有一口闷,而是学著那些老酒客的样子,先是抿了一小口。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和滚烫,瞬间在他舌尖炸开,隨即化作一条火线,直衝喉咙。那感觉,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闷哼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但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烈火入腹,瞬间在他胃里燃烧起来,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紧接著,那股灼热感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泰和舒畅。 “好……好酒!”张队正的脸也涨红了,他看著秦少-琅,眼神里再无之前的凶悍,只剩下震撼。 “这酒,叫什么名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烧刀子。”秦少-琅淡淡地回答。 “烧刀子……烧刀子……”张队正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一拍大腿,“好名字!贴切!够劲!” 他彻底放下了戒心,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这次喝得豪爽多了。院子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 其他的兵丁们见状,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 秦少琅笑了笑,索性將酒罈子推了过去:“兄弟们辛苦,都尝尝。” 兵丁们一阵欢呼,围了上去,你一碗我一碗,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讚嘆声。 “我的娘,比县城里最好的『醉春风』烈十倍!” “喝了这酒,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马尿!” 看著这群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此刻却跟自家兄弟一样喝酒的兵丁,李虎和王五等人面面相覷,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苏瑾站在廊下,看著那个在兵丁之中谈笑自若的男人,眼中的光芒愈发复杂。 兵不血刃。 他用一坛酒,就轻易化解了一场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復的危机。这哪里是酿酒,这分明是在铸造一柄看不见的,却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的武器。 酒过三巡,张队正已经有些微醺,他搂著秦少-琅的肩膀,称兄道弟起来:“秦兄弟,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烧刀子』,要是送到县城里去,咱们王大人肯定喜欢!” “那就要劳烦张哥,替我向王大人引荐引荐了。”秦少琅顺水推舟。 “好说!好说!”张队正拍著胸脯,“私造兵器这事,纯属误会!我回去就跟大人稟报,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敢诬告我秦兄弟,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他嘴上骂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趟差事,算是捞著宝了。 秦少琅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半斤装的青皮葫芦,装满了“烧刀子”,塞到张队正手里。 “这点心意,张哥带回去路上喝。” 张队正眼睛一亮,也不推辞,小心地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三分。 “秦兄弟,你这……以后还酿吗?”他压低了声音问。 “酿。三天后,第一批酒出窖,就在这院子里卖。”秦少琅看著他,“不过数量不多,只卖十斤。” “十斤?”张队正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这是奇货可居啊! “好!兄弟,我懂了!”他重重地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你放心,黑石镇这块地,以后有哥哥我罩著你!谁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张某人过不去!” 一场气势汹汹的“剿匪”,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宾主尽欢的“品酒会”。 张队正带著他那群喝得东倒西歪的手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衝著院子里喊:“秦兄弟,三天后,哥哥我一定来捧场!” 马蹄声再次远去,院子里恢復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酒气。 李虎走到秦少琅身边,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先生,牛。” 秦少琅没理他,转身对苏瑾说:“把图纸拿给石老头,让他儘快动工。另外,告诉王五,葫芦,要再多买一倍。”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秦少-琅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请走了县尉手下的“鱉”,但那只真正想置他於死地的“鱉”,还藏在暗处。 而他的“烧刀子”,就是要把所有明里暗里的鱉,都引到这口瓮里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像是被野猪拱过一遍。 李虎和王五等人站在原地,看著这满地狼藉,半天没回过神。 “先生……我这脑子,到现在还嗡嗡的。”李虎挠著头,脸上是劫后余生和匪夷所思混杂的表情,“刚才那些官爷,进来的时候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怎么喝了顿酒,走的时候倒跟亲兄弟似的?” 秦少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他们发现,当兄弟比当阎王,有前途。” 他弯腰捡起一张被踩烂的图纸,吹了吹上面的脚印。 “別傻站著,把院子收拾乾净。米还等著下锅,石老头的图纸也该送过去了。” “唉!好嘞!” 眾人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兴奋和干劲所取代。先生连官兵都能摆平,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跟著这样的主心骨,心里踏实! 苏瑾指挥著眾人收拾,將苏棠安抚回房后,她才端著一碗温水,走到了秦少琅身边。 “手破了。”她轻声说。 秦少琅低头,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何时被碎木片划开了一道口子,正渗著血珠。他刚才竟全然没有察觉。 他接过水碗,將手浸了进去,血丝在清水中晕开。 “今天这关是过了。”苏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可县尉那边……我们送出去的,究竟是酒,还是催命符?” 第347章 是客,不是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7章 是客,不是神 “是请柬。”秦少琅抬起头,目光在月色下清亮得惊人,“请他从暗处,走到明处来的请柬。” 苏瑾微怔。 “钱通去县城,是去请神的,请一个能剿灭我们的『神』。”秦少琅將手从水中抽出,伤口已经被清洗乾净,“而我送去的这壶酒,是去请客的,请一个能坐下来喝酒分钱的『客』。” 他看著苏瑾,一字一句道:“你说,那位王县尉,是想当高高在上、费力不討好的神,还是想当一个能日进斗金的客?”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 秦少琅根本不是在化解危机,他是在利用这次危机,將潜在的、最强大的敌人,直接拉拢成利益共同体。 这一手,釜底抽薪,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高明,也来得狠辣。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所有认知,都太过浅薄。他的胸中,藏著的绝不仅仅是医术和武艺。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属於上位者的城府与谋略。 …… 蓝田县城,县尉府。 书房內灯火通明。 王普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鹿皮,擦拭著自己心爱的佩刀。刀身光可鑑人,映出他那张白净斯文的脸。 张队正站在书房中央,躬著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这么说,你带了二十个人过去,连根毛都没搜到,还跟人家喝了一顿酒回来的?”王普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人,卑职无能!”张队正额头见了汗,“那宅子里確实没有兵器,只有一口大锅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管子。那姓秦的……也確实是个硬茬子,不过瞧著不像要造反的,倒像个会酿酒的疯子。” “疯子?”王普停下擦刀的手,“一个疯子,就把你打发了?” “不不不,”张队正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青皮葫芦,双手奉上,“那疯子……孝敬您的。说是刚出的新酒,请大人品鑑。” 王普的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葫芦上,眉毛微微一挑。 他本以为会收到一袋银子,或是別的什么贿赂,没想到竟是一壶酒。 他放下佩刀,接过葫芦,拔开了塞子。 没有寻常酒水开封时的醇香,而是一股近乎刺鼻的,霸道刚猛的气息,瞬间冲了出来。 王普眉头一皱。 他不好酒,但身为县尉,应酬不少,什么名酒都尝过。可这种味道,闻所未闻。 他示意下人取来一只琉璃杯,倒了小半杯。 酒液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竟泛著一丝晶莹的光。 他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股霸道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终於將杯子凑到唇边,学著品茶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小口。 “嘶……” 只一瞬间,王普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猛然变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舌尖轰然炸开,仿佛一团烈火,顺著喉咙滚入腹中。他下意识地想將酒吐出来,但那股火线已经冲了下去,在他胃里轰然燃烧。 一股热浪直衝头顶,他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队正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大人一口气没上来。 然而,王普只是闭著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早已没了此前的淡然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一种……贪婪的精光。 “这……叫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大人,那人说,此酒名为『烧刀子』。” “烧刀子……”王普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眼神变幻莫测。 他不是张队正那样的粗人,他想的不是“过癮”,也不是“痛快”。 他想到的是,如果將这种酒卖给北境那些苦寒之地的將士,他们会愿意出什么价?如果卖给京城里那些厌倦了绵柔佳酿的王公贵族,又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 这哪里是酒。 这分明是一把能撬开金库的钥匙,一条流淌著银子的河! “他还说什么了?”王普追问。 “他说……三天后,第一批酒出窖,就在那院子里卖。不过……数量不多,只卖十斤。” “十斤?” 王普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飢饿营销,奇货可居。 这个秦少琅,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是!”张队正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王普一人。 他把玩著手中的琉璃杯,看著杯中之物,眼神愈发深邃。 “钱通……哼。”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一条老了的狗,连人都咬不准了。” 为了一个愚蠢的钱通,去得罪一个能源源不断產出“烧刀子”的財神爷? 他王普,还没那么傻。 他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烈火焚身般的快感。 “秦少琅……”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把『烧刀子』,究竟有多锋利。” 钱通在布庄里坐立不安,一杯茶水从滚烫喝到冰凉,他却一口没尝出滋味。 他竖著耳朵,听著镇子西边的动静,心里一遍遍地盘算著。 二十多个县衙的兵丁,对付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郎中和十几个乌合之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少琅被五花大绑,游街示眾的场面。到时候,他一定要凑到最前面,好好看看那小子绝望的嘴脸。 日头渐渐偏西,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西边传来。 来了! 钱通精神一振,连忙跑到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瞧。 果然是张队正那伙人。 可……不对劲。 钱通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回来的队伍,哪有半点出徵得胜的模样?一个个东倒西歪,勾肩搭背,有些人甚至还在马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没有囚车,没有俘虏。 为首的张队正满面红光,怀里宝贝似的揣著个东西,嘴里还一个劲地咂摸著,像是在回味什么山珍海味。 队伍路过钱通的布庄门口,张队正醉眼惺忪地瞥见了他,马鞭一指,咧嘴大笑:“哟,这不是钱掌柜吗?你他娘的差点害了老子!什么江洋大盗,那是我秦兄弟!” 说罢,他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隔著几丈远都熏得钱通头晕。 “秦……兄弟?”钱通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第348章 新客登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新客登门 兵丁们哄堂大笑,有人冲他喊:“钱掌柜,多亏你啊!不然哥几个哪能喝到那神仙酿的『烧刀子』!” “就是!那酒,带劲!” 马蹄声远去,只留下一脸呆滯的钱通,站在自家门口,如遭雷击。 完了。 他不是去请神,他是给那位县尉大人,送去了一位財神爷。 而他自己,成了一个里外不是人,既得罪了煞星,又谎报军情,欺瞒了县尉的蠢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钱通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门槛上。 …… 王家旧宅。 院子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乾净,李虎等人干活的劲头比任何时候都足。 他们看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僱主,而是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能让官兵进来时喊打喊杀,出去时称兄道弟,这种手段,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先生,你说那钱通老儿,要是知道官兵是来喝酒的,会不会气得当场厥过去?”王五一边搓洗著木桶,一边嘿嘿直乐。 李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懂个屁!先生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兵法!懂吗?” 秦少琅没理会这群活宝,他正和苏瑾在屋檐下,对著一张新画的图纸低声商议。 “葫芦要增加一倍,成本会高出不少。”苏瑾清点著手头的银钱,秀眉微蹙,“而且,石老头那边催得紧,说我们订的紫铜管是稀罕物,要加钱。” “钱不是问题。”秦少琅看著图纸上更复杂的蒸馏结构,“只要东西能做出来。” “我担心的不是钱。”苏瑾抬起头,清亮的眸子映著秦少琅的脸,“我担心的是那位王县尉。我们今天送走了一个张队正,可也等於正式给县尉府递了帖子。他尝到了『烧刀子』的甜头,就绝不会只满足於当一个客人。” 她的聪慧,总能一眼看到最深处的隱患。 “饿狼在暗处盯著你,才最可怕。”秦少琅声音平静,“把它引到桌上来,给它肉吃,让它吃饱,它才会暂时忘了你脖子上的肉。至少,在你找到更粗的棍子之前,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瑾默然。 道理她懂,可与虎谋皮,终究是险棋。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我餵不饱他,但能让他撑著。”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你带著苏棠,儘量不要出院子。让王五他们去採买,一切小心。” “我明白。”苏瑾点头,心里淌过一丝暖流。这个男人,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总会第一时间为她们姐妹撑起一把伞。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篤,篤,篤。” 声音不重,却极有礼数,和下午张队正那粗暴的砸门声截然不同。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警惕地望向大门。 李虎握紧了手边的斧子,压低声音问:“先生,又是谁?” “去开门。”秦少-琅神色不变,“是客。” 王五走过去,从门缝里朝外看了一眼,隨即一愣。 门外站著的,不是什么兵痞恶霸,而是一个穿著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廝,手里都提著精致的食盒。 王五拉开门栓。 那管家一见门开,立刻满脸堆笑,衝著院內躬身一揖:“请问,哪位是秦少琅先生?” 他的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屋檐下气质卓然的秦少琅身上。 秦少琅走了出来:“我就是。” “先生安好。”管家又是一揖,態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小人是县尉府的管事,姓刘。我家大人尝了先生所赠的『烧刀子』,讚不绝口,特命小人送来一些下酒菜,聊表心意。”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的小廝立刻上前,將食盒一一打开。 酱肘子,烧鸡,滷牛肉……都是些寻常百姓轻易吃不到的硬菜,香气扑鼻。 李虎等人看得直咽口水。 “刘管事客气了。”秦少琅的反应很平淡,“些许拙作,能入王大人法眼,是秦某的荣幸。” “先生过谦了。”刘管家笑呵呵地说道,“我家大人还说,先生既有如此神技,何必屈居於这小小的黑石镇?若先生愿意,县城里有的是好地方,大人愿为先生引荐,保证先生財源广进,再无人敢来叨扰。” 来了。 先礼后兵,先给甜枣,再谈招安。 苏瑾的心提了起来。 秦少琅笑了笑,那笑容让刘管家有些看不透。 “多谢王大人美意。”他开口道,“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就喜欢乡下地方清净。而且,我这『烧刀子』,离了黑石镇的水,就酿不出那个味儿了。” 刘管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 而且,还把理由说得滴水不漏,让你没法再劝。 “这……” “不过,”秦少琅话锋一转,“我虽不去县城,但这酒,却可以去。三天后,第一批十斤『烧刀子』出窖,就在这院子里。到时候,还请刘管事替我转告王大人,给他留一半。” 刘管家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 人,不去,等於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酒,可以卖,而且还主动分出一半的大头给县尉,这是在主动示好,让出利益。 这个秦少琅,不仅会酿酒,更会做人! “先生高义!”刘管家脸上的笑容再次真切起来,“小人一定將先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大人!这五斤酒,我们县尉府,要了!”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买卖,这分明是秦少琅递上来的投名状。 而王大人想要的,也正是这个。 一个会下金蛋,又懂得分寸的鸡,谁会捨得杀了吃肉呢? “那就有劳了。”秦少琅做了个“请”的手势,“菜我们收下,刘管事请回吧。” “不叨扰先生了。”刘管家再次行礼,带著小廝,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看著他们走远,王五才凑上来,小声问:“先生,五斤酒……就这么白送了?” 秦少琅看著食盒里的酱肘子,对眾人道:“愣著干什么,分了,今晚加餐。” 眾人一阵欢呼。 苏瑾却没动,她走到秦少-琅身边,轻声问:“真的……只卖十斤?” “第一批,只卖十斤。”秦少琅看著县城方向,眼神深邃。 “欲让其疯狂,必先使其饥渴。” 这把“烧刀子”,不仅要烧旺王普的贪慾,更要烧遍整个黑石镇,乃至更远的地方。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安稳的家。 第349章 开张大吉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49章 开张大吉 夜色渐深,王家旧宅的院子里却灯火通明,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虎和王五等人围著石桌,风捲残云般地解决著县尉府送来的酱肘子和烧鸡。满嘴流油的王五含糊不清地嘟囔:“娘的,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跟著先生,天天有肉吃!” 李虎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这肉是白吃的?这是先生拿命换来的!” 眾人闻言,啃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看向屋檐下那个正在擦拭一套古怪铜管的男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心疼。 秦少琅没理会他们的喧闹,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套刚刚由石老头连夜赶工送来的新设备上。这套蒸馏装置比之前那套简陋的雏形复杂了十倍不止,增加了分馏柱和冷凝循环的结构,虽然在现代人看来依旧粗糙,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越想像的黑科技。 苏瑾端著一盏油灯走近,灯光照亮了她清丽的侧脸,也映出了她眼中的忧虑。 “王县尉那边,真的会按我们想的走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不確定。 秦少-琅头也没抬,手指仔细地检查著铜管的每一个接口:“他会的。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官,但一定是个精明的商人。一个商人,永远不会拒绝一把能撬开金库的钥匙。” 他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苏瑾:“你记住,对付饿狼,要么你有比它更粗的棍子,要么你有比它更爱吃的肉。现在,我们只有肉。” 苏瑾沉默了。她出身高门,见过太多人心鬼蜮,自然明白秦少-琅话里的意思。只是,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贪婪上,终究让她觉得不安。 “別担心。”秦少-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棍子,我们也会有的。会很粗。”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莫名地安抚了苏瑾纷乱的心绪。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在摇曳的灯火下,那份沉稳与冷静,让她第一次在这个乱世中,感觉到了一种名为“依靠”的东西。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黑石镇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听说了吗?西边王家旧宅那个秦郎中,酿出了一种叫『烧刀子』的酒,把县衙的官爷都给喝趴下了!”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哥在县衙当差,说张队正回来后,逢人就夸那酒,说是神仙酿的!” “真的假的?他不是去抄家的吗?怎么还喝上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秦郎中不是私造兵器,是在酿酒!县尉大人尝了都说好,还派人送了菜过去呢!”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黑石镇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钱通,这三天过得如同惊弓之鸟。他布庄的生意一落千丈,伙计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鄙夷和畏惧。他几次想去县城找王县尉解释,却连县尉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仅没能借刀杀人,反而成了那把刀的磨刀石,把秦少琅这柄“烧刀-子”磨得更亮了。 这一天,正是秦少琅放出话来说要开卖“烧刀子”的日子。 天还没亮,王家旧宅门口就鬼鬼祟祟地围了不少人。有好奇的镇民,有闻风而来的酒客,还有一些明显是镇上大户派来探风声的下人。 钱通也混在人群里,他用头巾遮著半张脸,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神怨毒。他倒要看看,这个秦少琅,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辰时刚到,院门“吱呀”一声,准时打开。 李虎和王五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院子中央,一张结实的方桌上,摆著一个半人高的大酒罈,泥封完好。 秦少-琅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著那身粗布麻衣,神色淡然,仿佛被满院子的人盯著的不是他。 他走到酒罈前,也不废话,拿起一把锤子,对著泥封“砰”的一声,乾脆利落地砸开。 “轰——” 一股比三天前张队正他们闻到的,还要浓烈、霸道百倍的酒香,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甚至飘出了院墙,让外面围观的人群都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这是什么酒!光闻著就要醉了!” “太香了!太霸道了!” 院子里,离得近的几个酒客更是被这股酒香冲得连退好几步,脸上满是震惊和陶醉。 秦少-琅拿起一个大海碗,从罈子里舀出满满一碗酒。 这一次的酒,比之前更加清澈透亮,在晨光下,宛如一碗流动的琼浆,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將酒碗举起,对著院子里的人朗声道:“烧刀子,开卖。十斤,一斤一百文,每人限购一斤,售完即止。” 话音刚落,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炸开了锅。 “什么?一百文一斤?疯了吧!”一个庄稼汉模样的汉子叫了起来,“镇上最好的高粱酒,也才三十文一斤!” “就是!这比抢钱还快!” “一百文?我能买十斤糙米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这个价格,对黑石镇的普通百姓来说,確实是天价。 钱通躲在人群后,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蠢货!定价这么高,看谁会买!等著砸在手里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一百文?便宜!这酒,就算卖一两银子一斤,老子也要!” 眾人回头,只见县尉府的刘管家,在一群兵丁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秦先生,按照约定,我家大人要五斤!”刘管家满脸堆笑,“这是五百文,剩下的,算是我们大人请兄弟们喝茶的。” 李虎上前,不卑不亢地收了银子,然后拿起一个准备好的五斤装葫芦,从大酒罈里开始装酒。 咕嘟咕嘟的灌酒声,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县尉大人,亲自派管家来,一次就买了五斤! 这一下,刚才还在叫嚷价格太贵的那些人,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再傻也明白,能让县尉大人看上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就在眾人还在震惊中时,又有几个人挤了进来。 “秦先生!给我来一斤!” “我也要一斤!” 说话的是镇上的几个富户,他们本来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来的,可见到县尉府的架势,哪里还坐得住?能跟县尉大人喝一样的酒,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以后去县城办事,说不定都能攀上关係。 第350章 更大的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0章 更大的鱼 “不好意思,一人限购一斤。”秦少-琅淡淡地说道。 那几个富户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对对对,一斤!我来一斤!” “我也要!” 王五手脚麻利地收钱、装酒。一百文一百文的铜钱很快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剩下五斤酒,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那些还在犹豫的,反应慢了半拍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酒罈见底。 “没了?这就没了?”一个刚刚还在嫌贵的酒客,此刻急得抓耳挠腮。 “秦先生,再卖点吧!我出一百二十文!” “我出一百五十文!” 秦少-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將空了的酒罈盖上,对眾人一拱手:“今日已售罄。下次开卖,七日之后。”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毫不拖泥带水。 李虎和王五立刻上前,將院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喧囂和懊悔都隔绝在了门外。 院门外,哀嚎遍野。 钱通站在人群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看到了什么?十斤酒,一千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赚了他布庄半个月的流水! 这哪里是酿酒?这分明是在印钱! 而他,亲手把这位能印钱的財神爷,推到了县尉大人的面前,还把自己变成了人家的死敌。 一口气没上来,钱通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钱掌柜晕倒了!” 人群一阵骚乱,却没人觉得他可怜,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 “活该!得罪了秦先生,有他好受的!” “就是,这种人,倒了才好!” 院子里,李虎和王五等人看著桌上那堆铜钱,眼睛都直了。 “先生……这就……一千文?”王五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只是开始。”秦少--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瑾走了出来,她看著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院门外渐渐散去的人群,眼神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小小的王家旧宅,將成为黑石镇,乃至整个蓝田县的风暴中心。 而那个男人,正稳坐在这风暴的中央,从容地布著他的局。 院子里,一千文铜钱堆在桌上,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李虎、王五这帮汉子,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赚的钱。一炷香的功夫,一千文!这比抢钱还快! 王五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摸一摸那堆铜钱,却被李虎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没出息的样!”李虎呵斥道,可他自己的眼神也死死地黏在那堆钱上,挪不开窝。 苏瑾站在屋檐下,看著这堆钱,心里却不像他们那般激动。她看得更远,也更忧心。今天这番景象,固然是秦少琅的计策成功了,可也等於將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一百文一斤的天价,县尉府的强势介入,还有那刻意营造的稀缺……这一切,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会引来无数窥伺的目光。 有豺狼,也会有猛虎。 秦少琅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个帐本和一支炭笔。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钱,径直走到苏瑾身边。 “记帐。”他把帐本和笔递过去,“今天收入一千文,成本也要记上。买粮食花了多少,买葫芦花了多少,石老头那边铜管的尾款,还有给兄弟们发的工钱,一笔一笔,都要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那一千文铜钱在他眼里,跟一堆石头没什么区別。 苏瑾接过帐本,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男人眼里,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工具。他真正关心的,是他的计划,是下一步的布局。这种胸有成竹的镇定,让她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记录。 秦少琅这才转向李虎等人,说道:“把钱收起来。王五,你带两个人,去镇上最好的肉铺,买二十斤五花肉,再割两刀肋排。李虎,你去酒坊,买最好的糯米和高粱,有多少要多少。记住,动静闹大点。” “好嘞!”王五一听有肉吃,顿时眉开眼笑,把刚才的震撼全拋到了脑后。 李虎却是个有心眼的,他皱眉问道:“先生,咱们刚卖完酒,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去买米买肉,是不是太招摇了?”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就是要招摇。我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跟著我秦少琅,有酒喝,有肉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秦少-琅不养閒人,也不亏待兄弟。今天赚的钱,除了成本,剩下的,一半入公中,用於后续扩大生產;另一半,所有人,平分。” “什么?”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平分? 那可是將近五百文钱!他们这十几个汉子,一人能分到三四十文!这都够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了!他们才干了几天活?就动动手,搬搬东西,守守门,就能分到这么多钱? 王五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我们……我们也有份?” “我说的是,所有人。”秦少-*琅重复道。 “扑通!” 一个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先生!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先生大义!” “跟著先生,值了!” 李虎更是虎目含泪,他二话不说,对著秦少琅重重一抱拳,声音嘶哑:“先生!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苦哈哈,卖身为奴,本以为就是当牛做马,混口饭吃。哪里想到,这位新主家,不仅没把他们当牲口,还肯把赚来的钱分给他们。 这份尊重和认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更让他们动容。 秦少琅没有去扶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命。我需要的是,能干活,听指挥,忠心的手下。都起来,把活儿干好,以后肉会更多,钱也会更多。” “是!” 眾人齐声应喝,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苏瑾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將这一幕记在心里。她忽然明白了秦少-琅的用意。 他卖的不仅仅是酒,更是人心。 用金钱收买人心,看似简单粗暴,却是乱世之中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正在用这种方式,將这群乌合之眾,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第351章 敲山震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敲山震虎 县尉府,书房。 王普把玩著那个盛著“烧刀子”的琉璃杯,听著刘管家的回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炷香,十斤酒,一千文。还玩起了飢饿营销和限购?”王普轻笑一声,“这个秦少琅,果然是个妙人。” “正是。”刘管家躬身道,“大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拒绝来县城,却主动让出一半的利,这是在向大人您表忠心,又想把根基留在自己手里。是个既懂进退,又有野心的人。” 王普点点头:“一个会下金蛋的鸡,自然要好好养著。不过……光靠我们养,还不够肥。” 他看向刘管家:“消息放出去了吗?” 刘管家会意一笑:“大人放心。小人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经意』地跟县丞家的管事、主簿大人的门房,都提了一嘴这『烧刀子』的妙处。尤其是这酒能让北境来的贵客都讚不绝口的事,更是说得活灵活现。” 王普满意地嗯了一声:“很好。一条鱼,吃独食是吃不长的。要多找几条大鱼来抢食,这塘水才能活起来,鱼也才能养得更肥。到时候,我们只管坐在岸边,等著收最大的那条就是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派人盯紧了王家旧宅。不是监视,是保护。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人会对这『烧刀子』感兴趣。” “是,大人高明!” …… 当天下午,王家旧宅再次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次来的,不是官府的人,而是一个穿著锦缎员外袍,身形微胖,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著两个精壮的家丁,手里提的礼盒比刘管家送来的还要大上一圈。 “在下黑石镇粮行掌柜,周福。冒昧来访,还望秦先生莫怪。”周掌柜一脸和气生財的笑容,衝著开门的李虎拱了拱手。 李虎得了秦少-琅的吩咐,知道今天会有客上门,便將人请了进来。 秦少琅正在院里指导眾人处理新买来的粮食,见到周掌柜,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掌柜也不在意,他笑呵呵地走上前:“秦先生真是好手段啊!这『烧刀子』一出,可是让我等开了眼界。就是这產量太少,实在可惜。周某不才,在镇上开了几家粮铺,对酿酒也略知一二。若是先生不嫌弃,周某愿出人出粮,与先生合伙,將这『烧刀子』的生意做大!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他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很明白,这是想来摘桃子了。 院子里的李虎等人顿时面露不善,一个个握紧了手边的工具。 秦少琅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糠,慢悠悠地说道:“周掌柜说笑了。我这小本买卖,养家餬口罢了,做不大。”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道:“先生何必自谦?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先生是怕周某抢了你的秘方。这样,咱们可以立字据,秘方还是你的,我只管出钱出粮出人,负责售卖。赚了钱,你我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连一旁的苏瑾都有些心动。如果有了周家的支持,秦少琅的压力会小很多。 秦少琅却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 他抬眼看向周掌柜,眼神平静无波:“我酿酒,是自家兄弟喝的,顺便卖点零钱。不打算跟人合伙。” 周掌柜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秦先生,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冷哼一声,“你可知道,这黑石镇,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户说了算!没有我周福点头,你一粒米都別想从镇上买到!” 这是**裸的威胁。 粮行掌柜,在这样一个乱世里,扼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秦少-琅却笑了。 “是吗?”他反问,“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周掌柜的粮仓硬,还是王县尉的刀快。” 周掌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王县尉! 他怎么忘了,这个秦少琅,背后是站著县尉府的!今天早上,县尉府的刘管家亲自来买酒的事,早就传遍了! 秦少-琅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周掌柜,你的粮,不止卖给我。我还听说,你偷偷卖给了北边山上的『朋友』。这事要是让王县尉知道了,你猜,你的脑袋,还能不能安在脖子上?” 周福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两步,满脸惊骇地看著秦少--琅。 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他指著秦少-琅,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少-琅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对李虎挥了挥手。 “送客。” 李虎像拎小鸡一样,架著已经腿软的周福,將他拖到了院门口。 “滚!” 一声爆喝,李虎將周福往门外狠狠一推,后者一个踉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呸!什么东西,也敢来跟先生叫板!”李虎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家丁,此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扶起自家主子,狼狈地逃走了,连地上的礼盒都顾不上拿。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院子里,王五等人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著解气的兴奋。 “先生威武!那姓周的胖子刚才那熊样,差点嚇尿了!” “活该!还想断咱们的粮?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喧闹声中,只有苏瑾,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走到秦少琅身边,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地问:“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私通山匪的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了,这是在拿命在赌。周福既然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就绝不是善茬。今天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他必然会狗急跳墙。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李虎丟在地上的礼盒:“打开看看。” 李虎上前,一脚踹开礼盒盖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上好的绸缎布匹。 秦少琅捡起一块,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淡淡地说道:“这种蜀锦,质地紧密,染色均匀,是上等货。但你看这边缘,有轻微的磨损和水汽浸染的痕跡。黑石镇不產这个,只能从外地运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眾人:“从蜀地到蓝田县,路途遥远,中间要过几座山?黑风山,臥牛岭……哪座山上没有『朋友』?” 第352章 一箭三雕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2章 一箭三雕 苏瑾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的货,是山匪『护送』来的?所以他拿来送礼的,都是被山匪挑剩下的?” “不止。”秦少琅的眼神变得幽深,“我让李虎去买粮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动静闹大点。粮铺的伙计嘴碎,几句奉承话,一点铜钱,就能套出不少东西。比如,周掌柜最近总往北山跑,每次都拉著半车粮食。” 北山,正是黑石镇附近匪患最猖獗的地方。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院子里的汉子们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才明白,先生走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王五挠了挠头,一脸佩服:“先生,您这脑子是咋长的?俺们光想著怎么打架,您连人家送礼的布料有问题都看出来了!”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吹捧,而是看向李虎:“周福这条地头蛇,被踩了尾巴,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明著来,就一定会用暗招。从今天起,院子里的巡逻加倍,晚上不许睡得太死。尤其是酿酒的作坊和存粮的屋子,给我盯紧了。” “是,先生!”李虎神色一凛,立刻领命。 苏瑾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看著秦少琅,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嘆。 这个男人,看似在步步为营,实际上却是在走钢丝。他用周福私通山匪的秘密,逼退了周福,这叫敲山。可那山上的老虎,如果被惊动了呢? 她出身將门,太清楚那些亡命之徒的行事风格了。他们要的,远比一个粮行掌柜多得多。 …… 夜,深沉如墨。 王家旧宅的院墙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为首的黑影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人立刻从怀里掏出几个牛皮水囊,拧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桐油味瀰漫开来。他们將桐油顺著墙根,泼洒在乾燥的木柴和墙体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李虎正靠在一棵大树下打盹,他白天忙了一天,此刻困意上涌,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从墙外传来。 李虎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是风声!那是人的脚步声! 他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身体紧贴著树干,像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院墙的方向。 与此同时,东厢房的屋顶上,秦少琅趴在瓦片之间,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手中握著一把自製的简易复合弓,弓弦上,搭著一支削尖了的羽箭。 他早就料到周福会来。 这种掌控一方粮道的土皇帝,心胸狭窄,睚眥必报。白天受了那样的奇耻大辱,晚上不来报復才怪了。 放火,是最直接,也是最恶毒的手段。一把火烧了作坊,烧了粮食,就算烧不死人,也能让秦少琅倾家荡產。 秦少琅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要的,不仅仅是防守。他要的是,震虎! 墙外,为首的黑影见桐油泼洒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火摺子。 就在他准备吹亮火摺子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一支羽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人握著火摺子的手腕!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人手里的火摺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腕,满脸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变故突生! 另外几个黑衣人瞬间大惊失色。 “有埋伏!快撤!” 他们刚想转身,院门“轰隆”一声被从內踹开! “狗娘养的杂碎!给老子留下!” 李虎一马当先,手持一把朴刀,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王五等十几个汉子紧隨其后,一个个红著眼睛,手持棍棒斧头,杀气腾腾! 他们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白天被周福威胁,晚上又差点被人放火烧了家,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哪里还忍得住? 黑衣人本就心虚,又被箭矢嚇破了胆,此刻再见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庄稼汉,顿时斗志全无,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扭头就跑。 “哪里跑!” 王五眼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將跑在最后的一个黑衣人扑倒在地,砂锅大的拳头雨点般砸了下去。 “说!谁派你们来的!” 李虎则追上了那个被射伤手腕的头目,一脚將其踹翻,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头目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一股热流涌出,腥臊味瞬间瀰漫开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是周掌柜!是周福派我们来的!” 屋顶上,秦少琅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眼神平静地看著下面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没有杀人,那一箭,只伤不杀。 他要让周福知道,他有隨时取其性命的能力。 他也要让黑石镇所有盯著这里的人看看,王家旧宅,不是谁都能伸爪子的软柿子。 这是一次敲山震虎。 敲的是周福这座山。 震的,却是黑石镇,乃至县城里,所有潜伏在暗处,覬覦著“烧刀子”的虎! 他收起弓箭,从屋顶上悄然滑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苏瑾在房里一直没睡,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直到喊杀声渐渐平息,她才听到秦少琅回房的脚步声。 她推开门,看到秦少琅正坐在桌边,就著昏暗的油灯,擦拭著那把造型奇特的弓。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刚刚经歷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都……解决了?”苏瑾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秦少琅头也没抬。 “抓到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交给县尉府。”秦少琅终於抬起头,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正好,让王县尉看看,他的『金蛋』差点被人砸了。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一石二鸟! 不,是一箭三雕! 既教训了周福,又震慑了宵小,还顺便把王普拖下了水,让他不得不出面“保护”自己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得可怕。 她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深宅大院里见过的那些勾心斗角,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乱世中求生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第353章 鸣冤鼓响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3章 鸣冤鼓响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王家旧宅的院子里,却瀰漫著一股血腥与恶臭混合的怪味。 几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黑衣人,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其中一个的裤襠还湿漉漉的,正是昨夜被嚇破了胆的纵火头目。 李虎和王五等人虽然一夜未睡,却个个精神亢奋,围著那几个俘虏,眼神不善,像是打量几头待宰的肥猪。 秦少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几张写满了字的麻纸。 他没去看那些俘虏,径直走到李虎面前,將麻纸递了过去。 “这是他们的画押口供,指证周福是主谋。” 李虎接过,粗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指印鲜红刺目。他瓮声瓮气地问:“先生,现在就把他们送去县衙?” “送,但不是偷偷摸摸地送。”秦少琅的目光平静,话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李虎,你带上五个人,把这几个东西拖到县衙门口。別走后门,直接去敲鸣冤鼓。” “敲鸣冤鼓?”李虎一愣,连旁边的王五都瞪大了眼睛。 那鼓可不是隨便敲的,鼓声一响,县令必须升堂。他们这些奴籍身份的苦哈哈,去敲那东西,不是找死吗? 秦少琅看穿了他们的顾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你们不是去告状,是去『献礼』。鼓声响了,当著全县城百姓的面,把人犯和口供,『献』给王县尉。”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告诉所有人,有贼人胆大包天,想要烧了县尉大人看重的酿酒作坊,断了大人的財路。我们拼死护院,抓住了凶手,特来请大人发落。” 李虎脑子转得快,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 这不是告状,这是把王县尉架在火上烤!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王县尉如果还想从“烧刀子”这儿分钱,就必须出面,而且是雷厉风行地出面,摆平周福,震慑所有想伸手的人。 “先生高明!”李虎重重一抱拳,眼神里全是拜服,“俺这就去办!” “等等。”秦少琅叫住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铜钱丟过去,“到了县城,找个嗓门大的茶楼说书先生,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地给我传出去。就说,周福仗势欺人,买卖不成,就要放火灭门。” “好嘞!”李虎接过钱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瑾站在廊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待李虎等人拖著俘虏离开,她才走到秦少琅身边,声音里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你这是在逼王普。他虽然会保你,但也会因此更加忌惮你。” “一艘隨时会沉的破船,待在上面的人,不想著怎么加固船身,反而去提防一个帮忙补窟窿的木匠?”秦少-琅看著院门的方向,眼神幽深,“他现在没得选。这黑石镇,乃至蓝田县,盯著我们这块肥肉的,不止周福一条地头蛇。不找个最大的靠山,把他的旗帜插在院墙上,我们连安生觉都睡不了。” 他转过头,看著苏瑾:“乱世里,最没用的就是安分守己。你越是想躲,麻烦找你越快。不如自己变成最大的那个麻烦。” 苏瑾心头一颤,看著男人平静的侧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出身將门,父亲何尝不是因为功高盖主,成了別人的麻烦,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躲,是没用的。 …… 蓝田县县衙。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划破了县城的寧静。 鸣冤鼓响了! 街上的行人、铺子里的伙计、茶馆里的閒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朝县衙门口涌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一下下地擂著大鼓。他身后,还站著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汉子,脚下,扔著几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开堂!升堂!” 衙役们乱糟糟地冲了出来,手持水火棍,强分人群。 县令张文远是个年过五旬的小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他匆匆穿上官袍,在主簿和师爷的簇拥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公堂。 “堂下何人,为何擂鼓?”张县令扶著惊堂木,色厉內荏地喝道。 李虎停下动作,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草民李虎,並非鸣冤,而是为县尉王大人献上贺礼!”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堂上的张县令都愣住了,献礼?有敲著鸣冤鼓来献礼的? 不等他发问,李虎便將手里的口供高高举起:“昨夜,有贼人慾火烧黑石镇王家旧宅,妄图断绝『烧刀子』的来源,此乃县尉大人看重之產业!我等拼死护院,擒获凶徒数名!据凶徒招供,主谋正是黑石镇粮行掌柜,周福!草民不敢擅专,特將人犯口供一併献上,请县尉大人发落!” 话音一落,衙门內外,一片譁然。 烧刀子?那不是现在县城里传得神乎其神,连北境贵客都讚不绝口的天价美酒吗? 周福?那不是黑石镇手眼通天的粮霸吗? 更重要的是,这事,居然直接牵扯到了县尉王普! 公堂上的张县令,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李虎,口口声声“请县尉大人发落”,压根没把他这个正印县令放在眼里! 这分明是王普的人,在借他的公堂,演一出杀鸡儆猴的戏!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张大人勿惊,此事,本官来处理。” 眾人回头,只见县尉王普一身劲装,按著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犯和李虎手里的口供,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走到李虎面前,没有去看那些俘虏,而是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力道很重。 “干得不错。” 王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堂下所有看热闹的百姓,最后落在了脸色发白的张县令身上。 “来人!”王普沉声喝道,“立刻查封黑石镇所有周家粮铺!將周福,以及其所有家丁,全部缉拿归案!本官要亲自审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 “另外,派一队弟兄,即刻前往黑石镇王家旧宅,日夜驻守!告诉所有人,那里,是我王普罩著的地方!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进去!” 第354章 县尉的「厚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4章 县尉的「厚礼」 县衙公堂上的风波,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蓝田县城。 王普那句“是我王普罩著的地方”,比县令的惊堂木更具分量,隨著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在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被添油加醋地演绎成无数个版本。 “听说了吗?黑石镇那个周扒皮,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那是刀山!人家背后是县尉大人!想烧人家的酒坊,那不是断大人的財路吗?活腻歪了!” 城南最大的瓦子巷茶楼里,被李虎塞了满手铜钱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將昨夜的故事讲得是惊心动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屋顶之上,一道黑影,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咻』地一声,正中那纵火头目的手腕!好一个神箭手!这便是那王家旧宅的秦先生,文能酿酒惊北客,武能开弓退群宵!” 满堂喝彩声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几个衣著体面的商人,脸色变了又变,悄悄结了帐,匆匆离去。 他们本也是闻著“烧刀子”的腥味而来,如今看来,这块肉,已经烙上了王县尉的印记,不是谁都能碰的了。 与此同时,县尉府。 书房內,王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那双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睛。 刘管家躬身立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后怕与佩服:“大人,这个秦少琅,胆子也太大了。他这是……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逼著您不得不为他出头。” “烤?”王普轻笑一声,將佩刀归鞘,发出“噌”的轻响,“他不是在烤我,他是在给我送柴火。” 他坐回太师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周福这条地头蛇,盘踞黑石镇多年,粮价说涨就涨,连本官的军粮採买,他都敢伸手。我早就想动他,却苦於抓不到致命的把柄,又怕动静太大,引起粮价动盪。” 王普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现在好了。秦少琅把刀递到了我手上,还把杀鸡的台子都搭好了,全县的猴子都伸长了脖子在看。我若是不一刀砍下去,这县尉的威风何在?” 刘管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麻烦,还顺手帮大人您拔掉了一颗钉子!” “何止是拔钉子。”王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周福倒了,黑石镇乃至整个蓝田县的粮食生意,就空出了一个大口子。这可是比『烧刀子』更肥的一块肉。” 他看向刘管家:“传我的话,让李虎他们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一趟县衙的库房。” 刘管家一愣:“大人,这是?” 王普嘴角上扬:“秦少琅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自然要还礼。告诉库房,拨一百石军粮,三十张上好的复合弓,五百支狼牙箭,就说……是本官赏给护院有功的义士的。” 刘管家心头剧震。 一百石军粮!三十张军用复合弓! 这已经不是赏赐了,这是在武装一支私人部曲! 大人这是……彻底把秦少琅当成自己人了! 当李虎带著人,驾著两辆装得冒尖的大车回到王家旧宅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一辆车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另一辆车上,则是用油布包裹的弓和箭矢,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先生!发了!咱们发了!”王五抱著一袋粮食,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王县尉赏的!一百石粮食!还有军弓!” 汉子们围著大车,眼睛里冒著光。 对於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哈哈来说,粮食就是命。而那些闪著寒光的弓箭,则是能保住命的傢伙! 秦少琅走出房间,看著那些军械,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不是赏赐,这是投资,也是一道枷锁。 王普送来粮食和弓箭,一是为了让他能安心酿酒,继续下金蛋;二,也是在告诉他,你的人,你的武器,都是我给的。从今往后,你秦少琅,就是我王普的人。 “把东西都搬进仓库,弓箭分发下去,找时间我会教你们怎么用。”秦少琅淡淡地吩咐道。 他的平静与周围的欢腾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虎兴奋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先生,俺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一队县尉府的官兵,领头的是个都头,说奉命来咱们这儿……驻守。”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皮甲,腰挎佩刀的青年军官,带著十名兵士,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锐利,先是扫视了一圈院內的眾人,最后落在了秦少琅身上。 “在下县尉府辖下,巡城司都头,赵武。奉县尉大人之命,前来护卫秦先生安全!”军官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带什么感情。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王五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工具,警惕地看著这些不速之客。 秦少琅却仿佛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上前一步,拱手还礼:“有劳赵都头,有劳各位兄弟。院子简陋,还请不要嫌弃。东边的几间厢房还空著,我已经让人打扫乾净了,各位兄弟可以先去歇歇脚。”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表示了欢迎,又自然地將他们安置在了指定的位置,保持了主院的独立。 赵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诚惶诚恐,或是桀驁不驯的乡野匹夫,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沉稳,应对得体。 “秦先生客气了。”赵武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挥手带著手下往东厢房走去。 直到官兵的身影消失在厢房门口,院子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夜色降临。 秦少琅的房间里,油灯如豆。 苏瑾为他倒上一杯热水,眉宇间的忧色挥之不去:“王普的兵住进来了,我们这里,就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牢笼。” 她看得分明,那些士兵虽然驻扎在东厢,但他们的站位和巡逻路线,几乎將整个院子的关键位置都纳入了视线。 “牢笼,也能变成堡垒。”秦少琅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看著灯火下苏瑾那张清丽而忧愁的脸,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在別人看来,我们是王普的鹰犬。但鹰犬,也是会咬人的。他给了我们粮食和武器,就等於给了我们獠牙。” 第355章 名为请教的试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名为请教的试探 秦少琅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清晰:“现在,我们有了最正当的理由,招募人手,打造武器,囤积粮食。所有这一切,在別人眼里,都是在为王县尉办事。” “他给了我们一把伞,虽然这把伞也困住了我们,但在更大的风雨到来之前,它至少能为我们遮挡住大部分的麻烦。” 苏瑾怔怔地看著他,灯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偏安一隅。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將自己这艘小小的破船,不断加固,不断扩大,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而王普,或许自以为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却不知道,他手中的这枚棋子,早已有了自己的棋盘。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欞,院子里便响起了赵武操练手下兵士的呼喝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军营特有的肃杀之气,让刚刚还沉浸在分到粮食和武器喜悦中的汉子们,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王五等人面面相覷,手里拿著秦少琅新发的弓,却不知该如何摆弄,神情颇为侷促。 秦少琅如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才踱步走到院中。 赵武的操练恰好告一段落。他赤著精壮的上身,汗珠顺著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滑落,见到秦少-琅,他隨手拿起搭在木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眼神锐利地看过来。 “秦先生,起得早。”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比不得赵都头和各位兄弟辛苦。”秦少琅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那些汉子们手里的新弓上,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唉,县尉大人厚赏,给了这些神兵利器,可我手下这帮兄弟,都是些庄稼把式,拿著这宝贝,跟烧火棍也没什么两样,真是糟蹋了。” 他朝著赵武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赵都头是行家,不知可否指点一二?也好让他们有些自保之力,不至於再发生昨夜那等险事,给县尉大人丟脸。” 此话一出,王五等人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 赵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秦少琅会对自己这些“监军”心存芥蒂,刻意疏远,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靠了上来,姿態还如此谦卑。 “请教”是假,“试探”是真。 赵武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縝密,瞬间便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这是在告诉他,我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练武,一切都对你开诚布公,毫无隱瞒。 这份坦荡,反而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秦先生客气了。”赵武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王五等人,“些许浅薄功夫,谈不上指点。不过,既是为大人办事,同袍之间,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他走到王五面前,从他手中接过复合弓,单手掂了掂。 “此乃军中三石强弓,寻常人拉满都难,更遑论开弓放箭。”他的手指在弓臂上轻轻滑过,动作间透著一股熟悉与自信,“开弓没有巧,唯有下盘稳,腰腹力,肩背合。看好了!” 话音未落,赵武只见他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左手持弓,右手扣弦,腰背猛然发力,那让王五使出吃奶劲都纹丝不动的弓弦,竟被他缓缓拉开! 弓身弯曲如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院內瞬间鸦雀无声。 李虎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个监军的都头,竟有如此臂力。 “好!”秦少琅抚掌讚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赵武,確实是王普麾下的精锐。 赵武没有立刻放箭,而是保持著满弓的姿態,对著秦少琅说道:“秦先生昨日一箭惊退贼人,想必也是此道高手,不如由先生来为他们示范一箭?” 他这是在反向试探。 秦少琅笑了笑,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狼牙箭,从容地走上前,却没有去接赵武的弓。 “赵都头这般神力,我可比不了。”他一边说,一边將那支箭搭在了自己那把造型奇特的自製复合弓上,“我这弓,取的是巧劲,非大丈夫所为,见笑了。” 他並未瞄准任何目標,只是隨手举弓,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拉。 “嗡——” 一声与强弓截然不同的清脆弦响。 那支狼牙箭没有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以一种极为平稳的姿態,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眾人下意识地循著箭矢的方向望去。 “咄!” 一声轻响。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东厢房廊柱的木节疤上,入木三分,箭尾兀自嗡嗡颤动,仿佛还在嘲笑著所有人的惊讶。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赵武开弓靠的是千锤百炼的蛮力,展现的是军中猛將的刚猛。 那秦少琅这一箭,靠的便是对力道和角度妙到毫巔的掌控,展现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准与冷静。 赵武瞳孔猛地一缩,握著弓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死死盯著那支箭,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箭,看似风轻云淡,但其中的难度,只有他这样的行家才懂。没有瞄准,隨手一击,却能正中数十步外指甲盖大小的木节疤。 这已经不是箭术了,这是杀人的艺术。 他甚至可以想像,若这一箭的目標是自己的咽喉…… 赵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强弓,对著秦少琅,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內心地抱拳行了一礼。 “先生神乎其技,赵武……自愧不如。” 他不再称呼“秦先生”,而是改口为“先生”。一字之差,態度已是天壤之別。 这一箭,不仅震慑了赵武和他的手下,也彻底折服了李虎、王五这些血性汉子。他们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秦少琅收起弓,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刚刚只是射出了一支再寻常不过的箭。 “赵都头过奖了。都是些保命的小伎俩罢了。”他拍了拍赵武的肩膀,语气亲切了几分,“往后,还要请赵都头多费心,帮我带带这帮不成器的兄弟。” 名为保护的枷锁,在这一箭之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座牢笼,也开始显露出它成为堡垒的潜力。 第356章 名为指教的收服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名为指教的收服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连赵武手下那些兵士粗重的呼吸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深入廊柱、箭尾仍在嗡嗡轻颤的狼牙箭上。 赵武握著三石强弓的手,指节已然发白。他不是没见过神射手,军中百步穿杨的好手也有,但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秦先生一样,將杀人技艺演绎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隨手丟出了一颗石子。 那不是技巧,那是本能。 一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烙印进骨子里的恐怖本能。 秦少琅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凝固的气氛,他从容地走到廊柱下,两指捏住箭杆,轻轻一拔,便將那支箭抽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柱子上的箭孔,只是低头端详著箭矢,像是检视一件普通的工具。 “我这弓,取巧而已,上不得台面。”他转过身,对著面色变幻不定的赵武,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要说真正的沙场功夫,还得是赵都头这样的行家。我手下这帮兄弟,空有一身蛮力,不得其法,日后这筋骨打熬、队列操练之事,就要拜託赵都头了。” 他將“总教头”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过去。 这番话,既是给了台阶,也是一种姿態。 我最强的本事已经亮给你看了,剩下的“粗活”,交给你来,我不插手。 赵武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惊涛骇浪被他强行压下。他鬆开弓弦,將强弓靠在武器架上,对著秦少琅郑重地一抱拳,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 “先生过谦了。”他沉声开口,称呼再次改变,语气里已带上了军中下级对上官才有的那份凛然,“既是为县尉大人效力,份內之事,赵武不敢懈怠!” …… 一场名为“指教”的操练,正式开始。 赵武不愧是王普手下的精锐都头,练起兵来一丝不苟,完全是军营里的那套严苛標准。 “马步!都给老子扎稳了!腰背挺直!谁的屁股比房檐还高!” “出拳!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赵武的咆哮声在院中迴荡,他手持一根木棍,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动作不到位的汉子身上。 李虎、王五这些人,虽然在码头、矿场上练出了一身力气,但骤然面对如此严苛的系统训练,个个叫苦不迭。不过半个时辰,就全都汗流浹背,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少琅並未参与,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手里拿著一块木头,用小刀慢慢削著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神情平静。 “啊!” 王五惨叫一声,他因为臂力不支,拉弓的姿势走了形,被赵武一棍子抽在后背上,疼得齜牙咧嘴。 “说了多少次!力从地起,合於腰背,贯於双臂!你这肩膀耸得都能掛酱油瓶了!”赵武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王五揉著肩膀,满脸痛苦,他试了几次,可那肩膀就是不自觉地向上耸,力气根本使不出来。 秦少琅放下手中的木头,缓缓走了过去。 “赵都头,莫急。”他声音不大,却让暴躁的赵武停下了动作。 秦少琅没有去看王五的姿势,而是盯著他的脚下,淡淡地说道:“王五,你右脚比左脚,往后挪半寸。” 王五一愣,下意识地照做。 “现在,吸一口气,想像你的后腰眼上,有根绳子在往上提你。对,就是这样……”秦少琅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性,“別去想你的胳膊,想著把你的右边肩胛骨,往里收,去贴你的脊梁骨。现在,再开弓试试。” 王五將信將疑,按照他的说法,调整了身体的细微之处,再次缓缓举起了弓。 奇蹟发生了。 他感觉一股力道顺著脚底,拧过腰胯,猛地从后背窜了上来,之前一直彆扭酸痛的肩膀,此刻竟无比顺畅。那原本沉重无比的弓身,竟被他稳稳地撑住了! 虽然弓弦依旧拉不开多少,但整个人的架子,稳如泰山!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那一箭是神乎其技的“术”,那现在这几句指点,就是洞悉根本的“道”! 赵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著秦少琅,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他练兵多年,只知如何操练,如何纠正错误姿势,却从未想过,区区半寸的站位,一处肌肉的发力方式,竟有如此天差地別的效果。 “先生……懂正骨之术?”赵武的声音有些乾涩。 “家父是郎中,耳濡目染,懂一些粗浅的道理罢了。”秦少琅轻描淡写地將功劳推给了那个不存在的“老郎中”,隨即拍了拍王五的肩膀,“底子太差,慢慢来。” 说完,他又走回屋檐下,继续削起了他的木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心中那道名为“监视”的墙,彻底坍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更为坚固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县尉大人派自己来,或许不是为了监视,而是……让自己来学东西的。 夜深。 苏瑾端著一碗安神的汤药,走进秦少琅的房间。 男人正就著灯火,在一张麻纸上画著什么,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图形。 “今天,那些兵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苏瑾將汤碗放下,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 “嗯。”秦少-琅头也没抬。 苏瑾走到窗边,望著月光下寂静的院落。东厢房那边,赵武的房间还亮著灯,隱约能看到他正在向手下的士兵比划著名什么,似乎是在復盘白日里秦少琅指点王五的动作。 她轻声说道:“你不是在训练护院。” 秦少琅的笔尖一顿。 苏瑾转过身,清澈的眼眸在灯火下,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与……亢奋。 “你是在练兵。” 秦少琅终於抬起头,看著她,眼神幽深如夜。 “乱世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想活下去,人人皆兵。” 第357章 名为同伴的契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7章 名为同伴的契约 苏瑾的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房间里因安逸而升起的薄薄暖意。 “你是在练兵。”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秦少琅终於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看著灯火下的苏瑾,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惊惧与亢奋交织成一种复杂的光芒,像淬火的刀锋,初露寒芒。 “乱世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想活下去,人人皆兵。” 这句冰冷的话,並没有让苏瑾退缩。她紧紧攥著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声音却出奇的镇定:“王普会允许吗?他送来兵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就不怕,养虎为患?” “他当然怕。”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但他更需要一把好用的刀。一把能为他披荆斩棘,又能让他觉得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苏瑾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东厢房那依旧亮著灯火的窗口。 “在王普看来,赵武和那十名官兵,就是他攥著刀柄的手。我们吃的粮食,用的弓箭,都是他赐予的。我们的力量越强,就越能替他守好『烧刀子』这个会下金蛋的鸡,就越能震慑其他覬覦者。只要我们这把刀,砍的都是他的敌人,他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希望我们更锋利一些。” 秦少琅的声音里透著洞悉人心的平静:“他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棋盘之外,还有天地。他给的枷锁,只要用得好,就能变成我们的鎧甲。” 苏瑾沉默了。 她出身將门,父亲虽未细说过朝堂之事,但耳濡目染之下,她比寻常女子更懂这其中的权谋利害。秦少琅的每一步,都踩在王普的欲望和顾忌之上,看似在刀尖上跳舞,实则是在借力打力,將自己这方小小的院落,变成了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漩涡中心。 秦少琅转过身,回到桌案前,指了指那张画满了复杂图形的麻纸。 “这是新的蒸馏器图纸,能让出酒的效率再提三成。”他看著苏瑾,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建造和操作,我能解决。但酒出来之后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手指从图纸上移开,点在了另一张写满了字跡的麻纸上。上面罗列著黑石镇乃至蓝田县几个不大不小的粮商、布行、以及几个乡绅的名字。 “周福倒了,黑石镇的粮食生意出了一个口子。王普吃肉,总会留下些汤。这些汤,我们得喝。”秦少-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这些人,是墙头草,也是地头蛇。如何与他们打交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我们需要的粮食、木炭、药材,甚至……是消息。这些,我不擅长。”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苏瑾。 “你懂礼数,知进退,看得懂人心。你的见识,不该只用来忧心米缸里还有没有余粮。”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打理好这院子內外的一切。管帐、採买、人事,乃至与那些乡绅商贾迎来送往。”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需要你,成为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女主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怔在原地,浑身冰凉。在这个世道,女子是附庸,是货物,即便是高门贵女,也不过是联姻的棋子。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在邀请她,成为一个势力的……合伙人。 他看重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那一度被认为是祸根的、出身於权贵之家的见识与谋略。 苏瑾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在灯火下幽深如潭的眼睛,那里没有欲望,没有施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等与邀约。 良久,她缓缓走到桌案前,没有回答秦少琅的话。 她拿起那支还带著男人体温的炭笔,俯下身,在那张复杂的蒸馏器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画了几笔,將一处排烟管道的位置,向上挪了寸许。 “烟道抬高,风抽得更猛,火会更旺,也更匀。”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落在了秦少琅的耳中。 这是她的回答。 秦少琅看著图纸上那精准而老练的一笔,笑了。 这座名为堡垒的牢笼,从这一刻起,有了它的指挥官,也有了它的女主人。 一个名为同伴的契约,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缔结。 “我需要你,成为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秦少琅的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苏瑾的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这句话,在这个女子被视为附庸的时代,分量太重。它不是风月,而是託付;不是怜惜,而是认可。 她在那张蒸馏器图纸上添上的一笔,便是她的回答。 秦少琅看著图纸上那看似隨意,实则精准老练的一笔,笑了。这座名为堡垒的牢笼,从这一刻起,有了它的指挥官,也有了它的女主人。一个名为同伴的契约,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缔结。 次日,秦少琅便將李虎、王五等几个核心的汉子都叫到了堂屋。 这些人,都是他从矿场带出来的,一路跟著他,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如今的死心塌地。 “先生,叫俺们来,可是有什么活计?”李虎瓮声瓮气地问,他如今是这帮汉子的头,隱隱有了几分威势。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看向一旁端坐的苏瑾。 苏瑾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裙,头髮也细致地挽了起来,虽无珠釵点缀,却更显清丽脱俗。她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手里拿著一本新订的册子和一支炭笔。 “从今日起,院內一切用度、採买、工钱发放,皆由苏瑾姑娘掌管。”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堂屋里顿时一阵骚动。 汉子们面面相覷,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以为然。让他们听一个女人的?这算怎么回事? “先生,这……让一个姑娘家管帐,是不是有点……”一个叫张三的汉子忍不住开了口,话里带著犹豫。他没什么恶意,只是千百年来的观念让他觉得这事不牢靠。 秦少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怎么,你觉得你比她更懂算术,还是更识人心?” 张三被噎得满脸通红,吶吶说不出话来。 第358章 帐房的眼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帐房的眼睛 苏瑾没有半分怯场,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张三,昨日操练,你左肩被赵都头的木棍抽了一下,晌午吃饭时,多要了半块饼,用来揉搓伤处。” 张三一愣。 她又看向王五:“王五,你家中有一老母,一幼子,前日发的粮,你偷偷藏了一半在床下,想托人带回去。” 王五的脸色瞬间变了,惊疑不定地看著苏瑾。这些都是他私下里做的小动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虎身上:“李虎,你负责採买院中食材,每日买的都是镇东头王屠户的肉,因为他会多给你半斤下水。但你不知,他家的肉,一斤要比镇西刘屠户的贵上三文钱。一个月下来,光是猪肉,我们就多花了近百文。” 李虎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是贪財,只是觉得占了便宜,却没想到里外里算下来,反倒是吃了亏。 苏瑾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要追究这些。我只是想告诉各位,这个家,现在是一大家子人。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谁为这个家出了力,谁家里有难处,我心里都会有数。该给的,一文不会少;不该花的,一文也不能浪费。” 说完,她不再看眾人,只是静静地坐了回去。 整个堂屋,鸦雀无声。 这些粗鄙的汉子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看到的不是帐本上的数字,而是人心。 秦少琅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他知道,苏瑾需要的不是他的庇护,而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 “都听明白了?”他最后开口。 “明白了!”这一次,汉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无半分迟疑,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一个势力的雏形,需要的不仅仅是锋利的刀,还需要一双清醒的眼睛,和一个精於计算的头脑。 今日,这双眼睛,终於睁开了。 黑石镇,悦来客栈。 这是镇上除了周家那座酒楼之外,最大的一处落脚地。老板姓钱,是个四十出头,身材圆滚,见人就笑的胖子。 钱掌柜最近很得意。周福倒了,周家的酒楼也被县尉府查封,他这悦来客栈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三成不止。 此刻,他正摇著蒲扇,眯著眼在柜檯后打盹,伙计忽然小跑著过来,压低了声音:“掌柜的,秦先生的人来了。” 钱掌柜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秦先生! 如今在黑石镇,这个名號比县尉大人的官威还好用。谁不知道,这位就是扳倒周福的狠人,是王县尉跟前的红人。 他赶忙整了整衣衫,堆著满脸的笑迎了出去:“哎哟,是哪位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啊!” 门口站著的,却不是他想像中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而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和一个……提著竹篮的年轻姑娘。 来人正是李虎和苏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掌柜客气。”李虎如今也学著秦少琅的样子,说话沉稳了不少,只是那股子煞气还没完全收敛,“我家先生,想跟钱掌柜做笔买卖。” “好说,好说!快请进,楼上雅间!”钱掌柜热情地往里让。 苏瑾却拦住了他,她从竹篮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先生新酿的酒,钱掌柜不妨先尝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 钱掌柜一愣,接过那瓷瓶,入手温润,拔开木塞,一股从未闻过的,醇厚而清冽的酒香,瞬间钻入鼻腔。 他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这是?” “此酒名为『烧刀子』。”苏瑾淡淡地说道。 “烧刀子!”钱掌柜手一抖,险些把瓷瓶摔了。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王县尉就是为了这酒,才跟周福翻了脸! 他忙不迭地找来酒杯,倒了浅浅一杯,那酒液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轰!” 一股火线从喉咙瞬间烧到了胃里,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传遍四肢百骸,最后,一股浓郁的粮香从舌根泛起,回味悠长。 “好酒!好酒啊!”钱掌柜一拍大腿,眼睛里冒著精光。他做了半辈子买卖,哪里还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整个蓝田县的酒客都得疯! “不知秦先生,打算怎么个卖法?”钱掌柜搓著手,態度愈发恭敬。 “我家先生的意思,这酒,悦来客栈可以独家代卖。”苏瑾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诱饵。 独家! 钱掌柜的心臟狂跳起来,这跟天上掉金元宝有什么区別!他几乎要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苏瑾话锋一转,“我们有个条件。” “姑娘请讲!只要小人能办到,绝无二话!” “我们不要钱。” 钱掌柜懵了。做买卖不要钱?这是什么道理? 苏瑾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我们要这些东西。每日,客栈卖出多少酒,便按市价,折算成这些东西,送到我们府上。” 钱掌柜接过单子一看,上面罗列著粮食、木炭、棉布、铁料,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名字。 他立刻明白了。秦先生这是在囤积物资! 他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用货物换酒,倒是省了现钱的周转,而且这些东西他也有门路。只是这价格嘛…… “姑娘,这……用货物折算,自然是没问题的。”钱掌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您也知道,这粮食木炭,价格一天一个样,咱们这折算的价,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苏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钱掌柜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钱掌柜。”苏瑾的声音依旧温和,“您知道,黑石镇想卖这酒的,不止您一家吧?” 她顿了顿,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周福以前在镇西头,还有个表亲,是开粮铺的。听说周福倒了之后,他那铺子生意也一落千丈,正愁著没出路呢。” 钱掌柜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是敲打!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思比针尖还细。她早就把镇上各家的关係摸得一清二楚! 第359章 流水的帐本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59章 流水的帐本 “姑娘说笑了!说笑了!”钱掌柜连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把那张单子当宝贝一样捧著,“价格就按市面最高价算!不,比最高价再高一成!每日的货物,我亲自带人给您送过去,绝不短缺!” 苏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 “那便,合作愉快。” 走出客栈,李虎看著苏瑾,眼神里满是佩服。他跟在秦先生身边,学的是怎么用拳头说话。而这位苏瑾姑娘,三言两语,就让那个胖狐狸服服帖帖,这又是另一种他看不懂的本事了。 “苏姑娘,俺不明白。”李虎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先生既然有王县尉撑腰,直接让他把东西送来不就行了,何必费这事?” “李大哥,”苏瑾看著远处往来的行人,轻声说道,“县尉给的,是赏赐,也是枷锁。我们自己换来的,才是自己的。” “我们不能总指望著那把伞,我们得自己学会,如何在雨里走路。” 回去的路上,李虎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挠著头,脸上是混杂著敬佩与困惑的神情。 “苏姑娘,俺还是想不通,您就那么轻飘飘说了几句话,那姓钱的胖子怎么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苏瑾提著空了的竹篮,脚步轻快,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让他知道,我们清楚他的底细,也知道他最怕什么。”她看著前方炊烟裊裊的镇子,声音平静,“李大哥,拳头能让人怕,但懂了他的心思,才能让他敬。” 李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只觉得,这位苏姑娘的脑子,比秦先生的箭还厉害,杀人不见血。 “这只是第一步。”苏瑾补充道,“一个悦来客栈,还填不饱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肚子。” 李虎的心头一震。是啊,一个客栈就换来这么多东西,那要是不止一个呢?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 次日下午,院子里的汉子们刚结束一轮被赵武操练得死去活来的队列训练,正瘫在地上喘著粗气,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车轮滚动的“咕嚕”声。 钱掌柜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满脸堆著比花还灿烂的笑容,亲自吆喝著伙计,將一辆辆装满了货物的板车推进院子。 “秦先生!苏姑娘!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送来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板车上,是一袋袋鼓囊囊的米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黑亮木炭,还有几匹崭新的棉布和一堆乌沉沉的铁料。 “我的娘咧……”王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堆在自己面前。 一个昨天还吃不饱饭的汉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麻布粮袋,感受到里面坚实的触感,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这些东西,不是县尉大人赏的,不是別人施捨的,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归属感,在这些粗獷的汉子心中油然而生。 “都愣著干什么!” 苏瑾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著一本册子和炭笔,神情不见半点波澜。 “李虎,带人清点粮食,核对数目,然后搬入东厢的空房,地上记得垫高木板防潮。” “王五,木炭搬去后院柴房,码放整齐,注意防火。” “张三,布料和棉花送到西厢来。” 她的指令清晰、简练,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汉子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应是,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整个场面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钱掌柜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他本以为这院子里是秦少琅说了算,如今看来,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姑娘,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角落里,赵武和他手下的几个官兵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赵武的脸色很复杂。他亲眼看著这个院子,在短短几天內,从一个需要县尉府接济的空壳子,变成了一个能自行屯积物资的独立小王国。 秦少-琅的烧刀子,就像一个无底洞,正源源不断地將黑石镇的资源吸纳进来。这种成长的速度,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他忽然意识到,王普县尉所以为的“刀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握紧过。 秦少-琅没有出来,他只是坐在廊下,继续打磨著手中的一块木头,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极好。 直到夜深人静。 苏瑾才端著一盏油灯,走进了秦少琅的房间。 她將一本新订好的帐册,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今日的帐目。”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兴奋,“悦来客栈那边,今日卖出烧刀子二十坛。按照我们定的价,换回粮食五石,木炭三百斤,棉布两匹,还有铁料五十斤。” 秦少琅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那本帐册。 纸页乾净,字跡清秀。每一笔物资的进出,都用不同的符號標註得清清楚楚。后面甚至还附了一页,根据院中现有的人口,估算了每日的消耗,以及这批物资可以支撑的天数。 这已经不是一本简单的流水帐了,这是一个势力的后勤规划蓝图。 “做得很好。”秦少琅合上帐册,抬头看著她,灯火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得到他这句简单的夸奖,比任何赏赐都让苏瑾感到心安。 秦少琅的手指在帐册上轻轻敲了敲,最后停留在“铁料五十斤”那一行字上。 “五十斤……”他轻声念道,“还是太少了。” 苏瑾有些不解:“这些铁,打些农具和菜刀都绰绰有余了。” 秦少琅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中那片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农具,餵不饱这乱世里的豺狼。” 他转回头,看著苏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是能见血封喉的刀。”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以为秦少琅囤积物资,是为了安稳度日,是为了在这乱世中建起一座能遮风避雨的堡垒。 可他那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心中最深处的恐惧与……期盼。 “你要……私造兵器?”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细不可闻。 第360章 刀锋的獠牙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0章 刀锋的獠牙 这在大魏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王普可以容忍秦少琅练兵,因为那些兵名义上还是他的人。但如果秦少琅敢碰这个禁忌,王普绝对会第一个翻脸,將他挫骨扬灰。 “不是私造。”秦少琅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战鼓的前奏,“我只是在修补农具。” 他看著苏瑾,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打坏的锄头需要回炉,钝了的镰刀需要重铸。铁这种东西,进了院子,变成了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苏瑾明白了。 这是在偷梁换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灯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扯成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轮廓。他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平日里收敛著所有的爪牙,只在无人察觉的深夜,才悄悄探出那淬著寒光的獠牙。 “五十斤铁,太少了。”苏瑾顺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声音恢復了镇定,“铁料不像粮食木炭,悦来客栈的用量不大,钱掌柜也弄不来太多。而且,量大了,容易引人注目。” “没错。”秦少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们不能只盯著悦来客栈这一家。” 他將那张写著黑石镇各路商號的麻纸推到苏瑾面前:“镇上不止一个钱掌柜。粮商、布行、药铺……他们都需要酒,也都有我们需要的门路。” 苏瑾的目光落在纸上,脑中迅速勾勒出一张复杂的关係网。 “我明白了。”她轻轻吸了口气,“我会让整个黑石镇,都变成我们的『帐房』。” …… 第二天一早,赵武刚刚带著手下的兵士晨练完,就看到苏瑾领著李虎,又一次出了院门。 “头儿,这位苏姑娘,天天往外跑,这是忙活啥呢?”一个官兵凑过来,好奇地问。 赵武的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苏瑾在忙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以这个小小的院落为中心,迅速朝著整个黑石镇笼罩而去。而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系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身上。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秦少琅是这个院子的骨架和利刃,而苏瑾,则是输送血液的经脉和感知外界的神经。 缺一不可。 下午时分,苏瑾回来了。 这一次,跟在她身后的,不止是悦来客栈的钱掌柜。 镇上最大的粮行“德盛祥”的刘掌柜,最大的布庄“锦绣阁”的孙掌柜,甚至还有镇上唯一一家大药铺“百草堂”的何掌柜,都跟来了。 几个人都带著討好的笑容,態度恭敬得像是来朝圣。 院子里的汉子们都看傻了。 这些在黑石镇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怎么跟说好了一样,全都跑到他们这小院子里来了? “苏姑娘,您看,这是您要的上等精米,一共十石!” “苏姑娘,这是上好的棉布和丝线,您瞧瞧这成色!” “苏姑娘,您要的那些药材,我都给您备齐了,还有这几支上了年份的老山参,算是我孝敬秦先生的!” 一辆辆装满了各色物资的板车,再次塞满了院子。 这一次的规模,比昨天大了数倍不止。 汉子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只觉得胸口有股热气在涌动。昨天他们还觉得不可思议,今天,他们已经开始习以为常。 原来,跟著先生和苏姑娘,这种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苏瑾依旧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著帐册,有条不紊地指挥著眾人卸货、清点、入库。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秦少琅坐在廊下,手里拿著一块刚刚送来的铁料,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扬起。 有了这些,他的计划,终於可以开始了。 夜。 后院的一间偏僻柴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工坊。 房门紧闭,窗户用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屋子里,一个简易的土製熔炉烧得通红,將秦少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李虎和王五两个最心腹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拉著风箱,“呼啦呼啦”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秦少琅赤著上身,露出精壮而线条分明的肌肉。他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抡起手中的大锤,狠狠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被隔绝在小小的柴房之內。 每一锤落下,那块粗糙的铁料便被压缩一分,杂质被一点点锻打出来,形態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这不再是锄头或者镰刀的模样。 那渐渐成型的轮廓,笔直,狭长,带著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柄刀的雏形。 李虎和王五已经看呆了。 他们虽然不懂锻造,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先生的每一次落锤,力量、角度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哪里是在打铁,这简直是在赋予一块死物生命! 一旁的苏瑾,静静地看著。 她手中端著的,不再是安神的汤药,而是一碗解暑的酸梅汤。 看著男人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脊背,看著他每一次挥锤时賁张的肌肉,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这柄正在成型的刀,是如此相像。 同样的內敛,同样的锋利,同样的……令人心安。 三天后。 第一柄由秦少琅亲手锻造的横刀,终於完成。 刀身修长,微微带著弧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那是百炼钢特有的光泽。开刃之后,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秦少琅用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柴房內久久迴荡。 “好刀!”李虎忍不住讚嘆出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柄刀,像是被勾走了魂魄。 秦少琅將刀递给他:“试试。” 李虎激动地接过刀,只觉得手上一沉,这刀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他挥舞了一下,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凌厉的“呜”声。 “先生,这刀……比县衙发的腰刀,好上十倍不止!”李虎兴奋地满脸通红。 “这只是开始。”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铁料上,“我需要你们儘快学会这门手艺。天亮之后,我会画出图纸,你们负责教其他人,轮班锻造。” 他看著李虎和王五,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让院子里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男人,腰间都佩上这样的刀。” “我要我们的獠牙,不止一颗。” 第361章 工坊的规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1章 工坊的规矩 天色微亮,后院那间偏僻柴房的门,再次被悄然推开。 秦少琅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李虎、王五,还有另外三个从矿场带出来,体格最壮、心思最沉稳的汉子,已经屏息等在里面。 屋內的空气混杂著铁锈和煤灰的味道,压抑而沉闷。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的质感。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工坊。工坊,有工坊的规矩。” “第一,踏进这个门,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了外面的一切。这里发生的事,看到的,听到的,全部烂在肚子里。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他永远闭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眾人耳朵里,却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几个汉子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神情肃穆。 “第二,我教的,你们就学。我不让做的,一根手指头都別碰。出了差错,浪费的是铁料,丟的是你们自己的命。” 人群中,一个五十来岁、满脸褶子如同被锤子敲出来的乾瘦老头,耷拉著眼皮,眼神里有几分老手艺人的傲慢与审视。他姓孙,原是矿上的铁匠,负责修补矿镐,手艺在黑石镇算是一號人物。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神情,將几张画好的麻纸铺在简陋的木桌上。 “这是横刀的锻造图。从选料、叠锻、淬火到开刃,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孙老头,你懂锻造,负责掌炉和淬火。李虎、王五,你们带人轮班锻打。” 孙老头凑过去,浑浊的眼睛在图纸上扫了扫,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他指著图上一个关於“覆土烧刃”的细节,那是用特定配比的泥浆包裹刀身,只露出刀刃进行淬火的工艺。 “胡闹!”他乾瘪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老汉我打了一辈子铁,只听过油淬、水淬,从没听过往刀上糊泥巴的!这不是糟蹋好钢吗?这般复杂的叠锻法子,本就耗损极大,再这么一搞,一炉好铁,能出半柄刀就不错了!” 他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带著一股子匠人的执拗。其他几个汉子也面露疑惑,他们虽不懂,但孙老头是行家,他的话分量很重。 秦少琅没有爭辩。 他默默拿起昨天锻好的那柄刀胚,当著所有人的面,按照图纸上的方法,將几种不同顏色的土和炭粉混合,调配成粘稠的泥浆,均匀地涂抹在刀身上,只留下薄薄的刃口。 然后,他將刀胚重新送入烧得通红的熔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精准地控制著风箱的节奏,观察著炉火的顏色。在刀身达到某个特定的、介於橙红与亮黄之间的顏色时,他猛地抽出,刺入一旁的水桶中。 “嗤——” 浓重的白色水汽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带著一股灼热的腥气。 等刀身完全冷却,秦少琅用小锤敲掉刀身上的干泥。 孙老头几乎是抢也似地將刀夺了过去。 他將刀举到眼前,借著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刀背部分,光泽暗沉,而靠近刀刃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清晰、蜿蜒如云雾的白色纹路,正是那层泥土覆盖与否的分界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刀背上用力敲了敲,声音沉闷,充满了韧性。然后,他又用指甲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发出的却是“叮”的一声脆响,清越悠长。 一柄刀上,同时出现了坚硬与柔韧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这……这怎么可能?!”孙老头抚摸著那道被称为“刃纹”的奇妙界线,像是抚摸著什么稀世珍宝,布满老茧的手竟在微微发抖,“刀刃坚硬锋利,刀身柔韧不易折断……刚柔並济,这……这才是真正的宝刀!” 他猛地抬起头,再看秦少琅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半点轻视与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先生……不,师父!您教我!这手艺,老汉我学!”他“扑通”一声,竟要跪下。 秦少-琅伸手扶住了他。“工坊里,不兴这个。记住规矩就行。” “记住了!烂在肚子里!”孙老头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秦少琅將剩下的图纸交给他:“按图纸做,教他们。我要在十天之內,看到三十把这样的刀。” “是!” 这一次,无人再有异议。 沉寂的工坊里,风箱再次被拉响,铁锤高高举起,然后带著风声,重重落下。 “当!” “当!当!” ……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像是这个新生势力心臟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柴房外,苏瑾站在廊下,静静地听著那被压抑在墙壁內的声音。 她翻开帐册新的一页,提笔,在那清秀的字跡旁,添上新的一行。 柒月初三,晴。入铁料三百斤,木炭五百斤。 她笔尖微顿,最后在那一行的末尾,落笔写下两个字: 獠牙。 工坊的铁锤声,成了院子里新的心跳。 白日里,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不绝於耳,到了夜晚,则被压抑在厚重的门板之后,只剩下偶尔拉动风箱的低沉呼啸。 与后院的阳刚炽热不同,前院,渐渐有了烟火气。 隨著第一批粮食和布匹的到来,秦少琅兑现了他的承诺。李虎、王五这些最早跟隨他的汉子,被允许將家眷从镇上那些破败的角落里接了过来。 一时间,这个原本只有男人的院落,多了几个面带怯意的女人和几个好奇张望的孩子。 苏瑾让人將西厢的两间空房收拾了出来,作为女眷和孩子们的临时住所。每日的吃食,也从简单的乾粮,变成了能见到米粒的热粥,偶尔还能分到一些野菜。 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拢住的。 然而,人一多,心思也就杂了。 这天中午,正是饭点。苏瑾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帮忙,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熬了一锅稠稠的菜粥。 汉子们从工坊和训练场上下来,一个个饿得眼冒绿光,围著大锅,用粗瓷碗狼吞虎咽。 “凭什么他们男人吃乾的,我们娘儿们就得喝稀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在角落里响起。 说话的是王五的婆娘,一个颧骨高耸、嘴唇削薄的女人。她端著一碗粥,不满地戳著碗里的米粒,眼神里满是算计。 第362章 后院的规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后院的规矩 “就是啊,我家男人在后院打铁,累死累活,回来连口乾饭都吃不上?”另一个妇人也跟著小声附和。 一时间,院子里吃饭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棠的小脸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姐姐身边缩了缩。 苏瑾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去看那几个抱怨的妇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埋头吃饭的王五。 王五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他“霍”地站起来,几步衝到自己婆娘面前,扬手就要打。 “闭上你的臭嘴!要不是先生和苏姑娘,你还在镇子口啃树皮呢!” “你打!你打啊!”王五的婆娘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和娃!你看看人家李虎,他婆娘就能多分一勺米,凭什么我们家不行!” 李虎的婆娘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被她这么一嚷,端著碗不知所措,脸也涨得通红。 “都住手。” 苏瑾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五的巴掌僵在半空,他婆娘的哭嚎也噎在了喉咙里。 苏瑾站起身,缓缓走到院子中央。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从那些惊慌的女人,到那些尷尬的汉子,最后落在那撒泼的王五婆娘身上。 “在这个院子里,只有两条规矩。” “第一,没有你的,我的,只有我们的。锅里的饭,仓里的米,都是这个家所有人的。想多吃,可以,用你的力气来换。”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从明天起,我会设立帐房。男人进工坊、出操训练,记工分。女人洗衣做饭、打扫浆补,也记工分。月底,按工分分发米粮布匹。做得多,拿得多。不做,那就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觉得不公的妇人,眼神里露出了思索。而那些勤快的妇人,则眼前一亮。 “第二,”苏瑾的目光再次落到王五婆娘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个家,不养閒人,更不养搅弄是非的懒人。谁要是觉得规矩不好,不公平,门就在那里,没人拦著你。隨时可以走,回到你原来啃树皮的地方去。” 王五的婆娘被她看得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王五。”苏瑾唤道。 “在!”王五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管好你的女人。再有下次,你们一家,都別在这里了。” “是!苏姑娘!俺……俺知道了!”王五满头大汗,拖著自家婆娘,连声道歉,灰溜溜地回了屋。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是这一次,再没人敢小看这个平日里温言细语的姑娘。 角落里,刚从工坊出来的秦少琅,身上还带著一股炭火和铁屑的味道。他靠在门框上,默默看著这一切,没有插手。 直到苏瑾处理完,他才走上前。 “做的不错。” 苏瑾抬头看他,男人被炭火熏得有些发黑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人多了,心就散了。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她轻声说。 “一个堡垒,不光要有高墙和利刃。”秦少琅看著院子里重新开始吃饭的人们,低声道,“还要有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规矩。” 他看著苏瑾,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你,就是这个家的规矩。” 苏瑾立下的规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院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天一大早,西厢房的门口就掛上了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苏瑾用炭笔在上面画出了清晰的表格,旁边摆著一张小桌案。 这就是“帐房”。 汉子们被赵武操练得浑身冒汗时,李虎的婆娘带著几个妇人,已经將整个院子打扫得乾乾净净,还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抱去井边清洗了。她们每做完一样,就会跑到帐房前,让苏瑾在她们的名字后面记上一笔。 王五的婆娘,张氏,一开始还拉著脸,躲在屋里不出来。可当她看到別家女人名字后面的“工分”越记越多,连自家那个半大的小子,帮著捡了柴火都得到了半个工分的记录后,她终於坐不住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苏瑾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苏……苏姑娘,俺……俺能干点啥?” 苏瑾头也没抬,指了指墙角堆著的野菜:“把菜择了,洗乾净,记两个工分。” “哎!好嘞!”张氏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立刻蹲下身子,手脚麻利地干了起来。 苏瑾的笔尖在木板上划过,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工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才算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午后,钱掌柜又乐呵呵地来了,这次是来送银子的。烧刀子的生意太过火爆,悦来客栈的物资周转已经跟不上消耗,只能先用现银结算。 “秦先生,苏姑娘,这是这个月的总帐,一共三百二十两银子,您点点。”钱掌柜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眼神里全是敬畏。 三百二十两!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文数字。 然而,苏瑾只是平静地打开帐册,核对了一下数目,便將钱袋收了起来,仿佛那不是三百多两白银,而是一袋普通的豆子。 “钱掌柜,以后铁料和粮食,还请您多费心。有多少,我们收多少。”苏瑾的声音清清淡淡。 “一定,一定!”钱掌柜连连点头。 送走钱掌柜,苏瑾看了一眼天色,对著院中一个正在劈柴的瘦小汉子说道:“猴子,你跟我出来一趟。” 被叫做“猴子”的汉子叫刘三,因为身形瘦小灵活,在矿上时得了这么个外號。他受宠若惊地放下斧头,跟在苏瑾身后。 两人出了院门,绕到镇子最偏僻的东街。这里是乞丐和流民的聚集地,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餿味。 刘三有些不解,苏姑娘带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苏瑾在一个墙角停下,那里蜷缩著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正伸著脏兮兮的小手,向过往的行人乞討。 “猴子,我给你十个铜板,你去买几个肉包子来。” 刘三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跑去买了。 第363章 秦氏工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秦氏工分 苏瑾拿著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孩子们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却又带著胆怯,不敢上前。 苏瑾將包子递给其中一个最大的男孩,温声问道:“想天天吃肉包子吗?” 男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著包子,用力点头。 “我给你一个活。”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黑石镇里,谁家死了人,谁家添了丁,谁家买了牛,谁家卖了地……镇长见了什么人,县尉府的官兵去了哪里……把这些你听到的、看到的消息,每天来告诉我。做得好,不止有肉包子,还有新衣服穿。” 她指了指身后的刘三:“以后,每天这个时辰,他会在这里等你。你把消息告诉他,他会给你工钱。” 男孩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仙女似的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不起眼的汉子,似乎没明白。 苏瑾笑了笑,將油纸包里的所有包子都塞给了他。“想清楚了,明天来找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刘三才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苏姑娘这是在……布建眼线!用最不起眼的人,织一张能覆盖整个黑石镇的情报网。 “猴子。”苏瑾忽然开口。 “在,苏姑娘!”刘三赶忙应道。 “这件事,交给你。除了我,我不希望秦先生知道。”苏瑾的语气很平静,“他要做的是劈开山石的刀,而这些琐碎污脏的泥土,不该沾到他的刀刃上。” 刘三的心猛地一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俺明白!” 工坊的锻打声,成了赵武心头挥之不去的鼓点。 他每日带著手下在院中操练,看似尽忠职守,实则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著后院的动静。那扇紧闭的柴房门,像一头怪兽的嘴,吞噬了大量的铁料和木炭,却无人知晓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 王普县尉已经派人来催问过两次了,言语间对秦少琅这种“占山为王”的姿態已颇有微词。 这天下午,赵武叫停了操练,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那间柴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是李虎。他像一尊铁塔,堵住了门口,见到赵武,只是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赵头儿,先生有令,工坊重地,閒人免入。” “我也是閒人?”赵武的脸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李虎,別忘了,你们的户籍,还在县尉府攥著!我奉县尉大人之命,监督此地,难道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李虎毫不退让,眼神坚毅:“没有先生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让他进来。” 柴房里,传出秦少琅沙哑的声音。 李虎这才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赵武冷哼一声,推门而入。一股灼人的热浪混合著刺鼻的铁腥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 屋內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七八个赤著上身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抡著锤子,反覆锻打著烧红的铁条。墙角,堆放著一堆已经成型的……农具? 有锄头,有镰刀,还有几把劈柴用的斧子。 孙老头正从水里捞出一把刚刚淬火的镰刀,看到赵武,只是耷拉著眼皮,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检查起来。 秦少琅站在熔炉前,赤著精壮的上身,汗水顺著他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头也没回,只问道:“赵头儿有何指教?” 赵武的目光在那些农具上扫过,心中疑竇丛生。难道,他真的只是在打农具?可为何要搞得如此神秘?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秦少琅脚边的一块铁砧上。那上面,放著一柄刚刚锻打出雏形的物件,狭长,笔直。 “这是什么?”赵武指著它问。 “马槊的槊刃。”秦少琅隨口答道,“县尉大人不是拨了十几匹战马么?总得配上兵器。我这不也是为了替县尉大人分忧么?”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马槊本就是骑兵的制式装备,他为县尉练兵,打造兵器,合情合理。 赵武盯著那块槊刃看了半晌,又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镰刀。入手的感觉很沉,刃口闪著幽幽的寒光,比他见过的任何镰刀都要锋利。 “秦先生真是好手艺,这镰刀,怕是都能当刀使了。”赵武意有所指地说道。 “乱世里,什么东西不能杀人?”秦少琅转过身,用一块布巾擦著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赵头儿,你说对吗?” 赵武心中一凛,他从秦少琅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气。 他放下镰刀,乾笑了两声:“秦先生说的是。既然先生在忙,那赵某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退出了柴房。 门再次被关上。 屋內的敲打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秦少琅身上。 秦少琅走到那块被赵武指过的“槊刃”前,用铁钳將其夹起,重新扔回了熔炉。 “这块废了。”他淡淡地说。 然后,他掀开角落里一张盖著破麻布的木板,露出了下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十几柄已经完工的横刀。刀身暗沉,宛如黑夜。 “继续。” “当!” “当!当!” 沉重的锤击声,再次响起。 柴房外,赵武站在院中,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晴不定。 他总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秦少琅想让他看到的。那平静的水面之下,隱藏著他无法窥见的、正在疯狂滋长的獠牙。 黑石镇,县尉府后堂。 不同於秦少琅院落里的喧囂与热火,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爆的细微声响。 王普县尉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著一部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他没有穿官服,只著一件寻常的深色绸衫,正临窗而坐,面前的木案上铺著一张上好的宣纸,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赵武垂手站在堂下,身上那股从工坊带来的燥热与铁腥气,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已经將方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完毕。 “你是说,他是在打造农具和马槊?”王普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回大人,属下亲眼所见,確是锄头镰刀之物,还有几柄未完工的槊刃。秦少琅说,是为了给您分的战马配装,理由……无懈可击。”赵武躬身答道,语气里却透著一丝不確定。 “哦?”王普將笔轻轻搁在笔架上,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那你为何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第364章 县尉的鱼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县尉的鱼饵 赵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心底的疑虑:“大人,那地方不对劲。守卫森严,如临大敌。里面的汉子,看人的眼神都带著股凶气。还有,他打的镰刀……太锋利了。属下觉得,那玩意抹在人脖子上,比咱们府里发的腰刀还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感觉……感觉就像一头狼,非说自己在学著啃草。它啃得再像,也还是狼。” 王普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案上的一粒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放。 “啪。” 清脆的落子声,让赵武的心也跟著一跳。 “是狼,才好。”王普淡淡说道,“我要的,本就不是一只会看家护院的狗。狗,太温顺,嚇不跑真正的豺。” 赵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王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槐树,缓缓道:“黑石镇这潭水,太静了。静得久了,水底的泥沙就会泛上来。王家,李家,镇上那几个大户,哪个不是在暗地里养著家丁,囤著兵器?他们嘴上喊著助我剿匪,背地里却巴不得匪患再乱些,好趁机兼併土地,鱼肉乡里。”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我需要一条凶猛的鲶鱼,丟进这潭死水里,把那些藏在泥里的东西,都给我搅出来。” 赵武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秦少琅就是那条鲶鱼?” “他比鲶鱼更合適。”王普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根基,没靠山,手下那帮人都是亡命徒。他想活下去,想活得好,就只能死死地依靠我。他打造的兵器越精良,训练的兵士越凶悍,对我来说,就越有用。” “可……万一他失控了呢?”赵武还是不放心。 “失控?”王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鱼再凶,也离不开水。只要鱼饵还在我手里,他就翻不了天。”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笔,蘸饱了墨。 “你去,传我的话。就说我对他打造兵器、勤於练兵的举动,十分讚赏。” “再从府库里,拨一百石粮食,五十斤精铁,一併送过去。” “啊?”赵武彻底懵了。不但不惩处,反而要奖赏? 王普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听话。” 他放下笔,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语气变得幽深:“告诉他,邻县的『过山风』最近不太安分,手已经伸到我们黑石镇的地界了。我希望……他的刀,能儘快磨好。別让我失望。” 赵武闻言,心头剧震。 过山风,那是流窜於数县之间的一伙悍匪,据说有数百人之眾,连官军都剿之不力。 县尉大人这是……要拿秦少琅的人,去当刀使,去碰那块最硬的石头! “属下,明白了!”赵武抱拳领命,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这位看似温和的县尉大人,才是那个最高明的猎手。 秦少琅是狼,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猎人盯上,甚至连他磨礪獠牙的铁,都是猎人亲手递过去的。 赵武躬身退出,带著满腹的惊疑与寒意,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后堂內,王普县尉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那枚刚刚放下的黑子,孤悬在外,看似被白子隱隱合围,却又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入了对方的阵势之中。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微凉。 秦少琅…… 他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微凉的茶盏壁上缓缓摩挲。 这条狼,或者说,这条被他选中的鲶鱼,比他预想中还要聪明,也还要……锋利。 赵武看不到的东西,他能看到。 打造农具?镰刀锋利得能割喉?这只是第一层。 秦少琅真正高明的地方,在於他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甚至主动用“马槊”这个理由,將打造兵器的行为合理化。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我的所作所为,都在你的掌控之下”的姿態。 既表了忠心,又藏了锋芒。 若是一般的上位者,或许就信了,会讚赏他的“懂事”。 但王普不是。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可怕了。他们就像潜伏在深水中的鱷鱼,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永远不知道水下藏著多大的身躯和多锋利的牙齿。 “不过,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 王普的指尖,在棋盘的另一个位置轻轻一点。 那里,是“过山风”的地盘。 …… 当赵武带著车队再次出现在院门口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仅带来了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后面还跟著一辆,上面盖著厚厚的油布。 “赵头儿,这是……”李虎迎上前,看著这阵仗,有些摸不著头脑。 赵武的脸色很复杂,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差役上前,一把掀开油布。 “哗啦——” 伴隨著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堆黑黝黝的铁块从车上滑落下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是精铁! 而且,成色比他们从钱掌柜那里买来的好上太多了! 工坊里的孙老头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跟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几步冲了过来,抓起一块精铁,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好铁,好铁啊……” 秦少琅也从工坊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赤著上身,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闪著光。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些精铁,目光便落在了赵武身上。 “赵头儿这是何意?” 赵武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大声宣布:“县尉大人有令!秦少琅勤於练兵,打造兵器,忠心可嘉,特赏粮一百石,精铁五十斤,以资勉励!”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些汉子和家眷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精铁,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人,一直都是被官府欺压、无视的存在,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被“嘉奖”? 秦少琅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著赵武,等著下文。 果然,赵武顿了顿,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大人还有句话带给你。” “邻县的『过山风』,最近手伸得有些长。大人希望……你的刀,能儘快磨好。” 第365章 猎人的赏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5章 猎人的赏赐 过山风。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一伙横行数县的悍匪,以心狠手辣著称,据说匪首本人,更是个万人敌的猛人。 原来如此。 这才是这批粮食和精铁的真正目的。 这是赏赐,也是催命符。 是鱼饵,也是悬在头顶的刀。 王普在告诉他:你的小动作,我都知道。我不仅不阻止,还给你提供便利,但你磨好的刀,要为我所用,去啃最硬的骨头。 “替我谢过县尉大人。”秦少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在被炭火燻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告诉大人,他的刀,很快就能出鞘了。” 赵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这人……难道一点都不怕?那可是“过山风”! 他不知道,秦少琅非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正愁手下这帮人没见过血,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没想到,枕头就送来了。 “过山风”?正好,就拿你们来当这第一块磨刀石。 送走了赵武,院子里彻底沸腾了。 汉子们七手八脚地搬运著粮食和精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自豪。 被官府认可,这对於他们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亡命徒而言,意义非凡。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秦少琅没有参与这份热闹。 他转身,走到了正在“帐房”前忙碌的苏瑾身边。 “猴子回来了吗?”他低声问。 苏瑾正在记帐的笔尖一顿,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索的波动,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还没。” “让他回来后,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一桌席面送去县尉府,就说是我请县尉大人喝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苏瑾有些不解:“我们刚收了东西,为何……” “因为这条鱼,不能只吃鱼饵,偶尔,也要对著钓鱼的人,摇一摇尾巴。”秦少琅看著那座精铁堆成的小山,目光深远,“让他以为,鱼,很听话。” 苏瑾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向王普县尉示好,表达顺从。 她点了点头,在帐册上记下一笔,没有再多问。 秦少琅看著她低头写字的侧脸,柔和的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忽然开口:“刚才,赵武来的时候,你怕吗?” 苏瑾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男人被炭火燻黑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藏著星辰。 她没有回答怕,或者不怕。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在,就不怕。”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秦少琅的心尖。 前世今生,他听过无数的命令与承诺,却从未有一句话,像这四个字一样,让他感觉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名为“家”的重量。 秦少琅愣了片刻,隨即,咧嘴一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工坊。 只是那背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挺拔。 苏瑾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內外。她才缓缓低下头,看著帐册上自己刚刚写下的那行字。 柒月初四,晴。 县尉府赏粮百石,精铁五十斤。 她的笔尖在后面顿了许久,最后,轻轻添上了三个字。 催命符。 夜幕降临,秦家院子里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亮堂。 几堆篝火烧得正旺,映著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汉子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著白米饭,嘴里谈论的,全是下午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百石粮食!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米!” “还有那铁,孙老头抱著就不撒手了,说是精铁,能打出削铁如泥的宝贝!” “咱们……这算是被官府招安了?” “招安个屁!这叫器重!没听赵头儿说吗?秦先生忠心可嘉!” 这份被官方认可的荣耀,对他们这些在泥地里刨食的亡命徒来说,比金子还珍贵。它像一剂强心针,让这些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第一次生出了“我们”这个念头。 苏瑾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碗饭,却没怎么动。她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汉子,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归属感,心里却像是压著一块石头。 催命符。 她在帐册上写下的三个字,此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份赏赐,是毒药,也是蜜糖。它能让这个家暂时凝聚,也能在下一刻就让它粉身碎骨。 “怎么不吃?” 一个身影挡住了火光,秦少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上带著一股刚洗漱过的皂角清香,混杂著淡淡的铁腥气。 “在想事情。”苏瑾抬起头。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別想。”秦少琅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饭碗,又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大块鱼肉给她,“先吃饭。”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两人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苏瑾看著碗里的鱼肉,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被这寻常的烟火气,轻轻地挪开了一点。 她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另一边,工坊的门依旧紧闭著,但里面的灯火却彻夜未熄。 孙老头抚摸著那堆精铁,就像抚摸著绝世美女的肌肤,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铁,真是好铁啊!”他抓起一块,对著灯火仔细端详,嘴里嘖嘖称奇,“秦先生,这铁,比咱们从钱掌柜那买来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用这铁打出来的刀,绝对是吹毛断髮的好傢伙!” 秦少琅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块擦拭刀身的软布。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半点喜悦。 李虎守在门口,神情同样凝重。 “孙老,”秦少琅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工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这批铁,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三十把横刀,五十支三棱枪头。” 孙老头一愣:“这么急?” “急。”秦少??琅將擦好的横刀插回鞘中,发出“噌”的一声轻响,“县尉赏的不是米和铁,是买命钱。” 他看向李虎和孙老头,目光锐利。 “邻县的悍匪『过山风』,要我们去剿。这批粮食和精铁,是赏赐,也是军令状。我们打出来的刀,不拿去砍他们,就得等著他们来砍我们。” 李虎的拳头瞬间握紧,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一股被点燃的凶狠。 第366章 第一块磨刀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6章 第一块磨刀石 孙老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掂了掂手里的精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打的农具比吃的盐都多,还没正经打过几件杀人的傢伙。行!先生你放心,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內,老子就是不睡觉,也把这批傢伙给你赶出来!” 秦少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工坊里那几个跟著孙老头学徒的汉子。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矿奴,是流民。”他的声音传遍工坊的每个角落,“你们是我秦少琅手底下的人。想活,想顿顿吃上白米饭,想让家人挺直腰杆,就把手里的锤子抡圆了!” “『过山风』,就是你们的第一块磨刀石!” …… 子时,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进来,正是猴子刘三。 他没有去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西厢房的帐房门口,那里还亮著一豆灯火。 “苏姑娘。”他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瑾披著一件外衣走了出来。 “办妥了?” “妥了。”刘三点头哈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席面送到了县尉府的后门,门房收了,没说什么。这是找回来的银子。” 苏瑾接过布包,却没有看银子,只问道:“镇上呢?有什么动静?” 刘三挠了挠头,努力回想著:“按您的吩咐,俺找到了那个小乞丐。他说……他说今天下午,看到王大户家的管家,鬼鬼祟祟地去了县衙的粮仓那边,转悠了半天,还跟守仓的官差塞了钱。” 王大户? 苏瑾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黑石镇的几家大户,她都记在心里。这个王家,是镇上除了钱掌柜之外,最大的粮商。 “只是转悠?” “对,那小乞丐说,就看见他跟人说话,没见有粮车进出。”刘三答道。 苏瑾点了点头:“知道了。这是今天的工钱,拿去吧。”她递过去几个铜板。 “谢谢苏姑娘!”刘三接过钱,喜滋滋地退下了。 苏瑾站在原地,望著天边的残月,清澈的眼眸里,思绪流转。 王家管家去粮仓……在这个县尉刚刚赏了秦少琅一百石粮食的节骨眼上。 这不像巧合。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手里捏著一根根零碎的线头。这些线头通向何方,她不知道,但她必须把它们一根根地理清楚。 因为她知道,秦少琅劈开山石的刀,不能被这些藏在暗处的泥沙给绊住了。 她回到屋里,在帐册的末页,用炭笔轻轻写下了一行字:柒月初四,王氏管家,见仓吏。 写完,她吹熄了灯火。 第二天,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了。 汉子们不再是无所事事地閒逛,赵武的操练,也不再是应付差事。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拼命的狠劲。 工坊里的锻打声,更是从天亮一直响到天黑,从未停歇。 仅仅两天之后,三十把崭新的横刀和五十支闪著寒光的三棱枪头,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秦少琅的面前。 刀身通体暗沉,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刀刃却锋利得能轻易割断飘落的髮丝。枪头的三道血槽深邃而致命,预示著它一旦刺入人体,便会带走所有的生机。 秦少琅拿起一把横刀,隨手在旁边的木桩上劈了一下。 没有声音,刀刃像是切豆腐一样,没入了木桩半尺有余。 “好刀!” 赵武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他自问也是个识货的,可这样凶悍的兵器,他只在州府的精锐部队里见过。 秦少琅把刀扔给李虎。 “从今天起,所有人,刀不离身,枪不离手。吃饭、睡觉,都得带著!” 他转过身,看著院中站得笔直的五十多个汉子,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三天后,我们出发。” “去哪?”一个新来的汉子下意识地问道。 秦少琅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挣工分。” “工分?” 院子里,五十多个汉子面面相覷,这个新鲜的词儿,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啥是工分?”一个憨厚的汉子挠了挠头,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秦少琅环视一圈,看著这些脸上写满迷茫,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悍气的属下,嘴角微微扬起。 “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相应的工分。按时操练,有工分;打扫院子,有工分;帮厨,有工分。” “当然……”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以后跟著我出去杀人,工分更高。” 他指了指墙角堆著的粮食,又指了指旁边的帐房。 “你们挣到的工分,可以在苏瑾那里,换取你们想要的一切。粮食,肉,酒,布匹,甚至是钱。” “一颗匪徒的人头,一百工分。一百工分,可以换十斤白米,或者一斤猪肉,又或者半匹麻布。”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多劳多得,按劳分配。想让家人吃饱穿暖,就用你们手里的刀和汗水,去挣!”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人群炸开了锅! “杀一个贼人,能换十斤米?!” “俺的娘嘞!这……这是真的?” “老子这辈子,除了种地,就会杀人,这活计俺能干!” 这些亡命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对他们来说,世上最实在的东西,莫过於填饱肚子的粮食和能抓在手里的铜板。秦少琅的话,简单粗暴,却正好戳中了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都来得有效。 苏瑾站在帐房门口,手里拿著刚刚赶製出来的帐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院中一张张狂热的脸。 她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中震动。 她读过《礼记》,也知晓法家、儒家的治国之道,却从未想过,可以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將一群乌合之眾的欲望与动力,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这套规矩,不讲道义,不谈忠诚,只讲利益。 却偏偏,是最適合这群人的。 他总是能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第367章 秦氏 工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秦氏 工分 赵武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后背却隱隱有些发凉。他本以为,秦少琅只是匹被县尉利用的狼,可现在看来,这匹狼不仅有獠牙,更有自己的头脑。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將这群亡命徒,锻造成一支只听他號令的私兵。 县尉大人……真的能控制住他吗? 夜。 西厢房的灯火依旧亮著。 苏瑾拨了拨灯芯,让光亮一些。她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简易的地图,是猴子刘三凭著记忆,磕磕巴巴画出来的黑石镇周边地形。 一个名字,被她用炭笔圈了起来。 过山风。 “吱呀——” 房门被推开,秦少琅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 “还没睡?” “睡不著。”苏瑾抬起头,將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在想,『过山风』为什么会突然把手伸到黑石镇来。” 按照猴子打探来的消息,过山风的老巢在邻县的青牙山,距离黑石镇足有百里之遥,中间还隔著官道和几个大镇。他们一向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很少越界。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少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就像一条蛇,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自己的洞穴,除非……” “除非,它的洞穴待不下去了,或者,有更吸引它的猎物。”苏瑾接过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猜测。 “县尉要我们去剿匪,却没有给任何具体的情报,只给了粮食和铁。”秦少琅的手指在“过山风”三个字上点了点,“这不像剿匪,更像是在……驱赶。” “他想让两条狗,去咬死另一条狗。”苏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寒意。 秦少琅笑了,这姑娘的脑子,转得总是比別人快。 “不止。”他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黑石镇的几个大户,王家、李家的位置,都圈了进去。 “他还想看看,我们这条『狗』,在咬人的时候,会不会惊动旁边看戏的。或者,看戏的人里面,有谁会忍不住,偷偷给另一条狗递骨头。” 苏瑾瞬间明白了。 王普的目的,一石二鸟。 既要借秦少琅的手,去消耗“过山风”这股流窜的悍匪,又要借这个机会,试探镇上那些大户的反应。 好一招驱虎吞狼,顺便还能引蛇出洞。 只是,秦少琅就是那只被驱使的虎。 “那位王县尉,真是好算计。”苏瑾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算计我的人多了,他还排不上號。”秦少琅对此不以为意,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猴子今天打探到的消息,再说一遍。” 苏瑾定了定神,指著地图上王家的位置:“猴子找的小乞丐说,王家管家今天下午,又去了县衙粮仓。这次不是转悠,而是直接跟守仓的仓吏进了仓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昨天刚给了我们一百石粮食,今天王家就往粮仓跑。”秦少琅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这粮仓里,会不会有什么文章?” 苏k瑾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你的意思是……县尉给我们的粮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看看就知道了。” 秦少琅站起身,朝著门外喊了一声:“李虎!” 守在院里的李虎立刻推门进来:“先生!” “带几个人,去粮仓那边,弄一袋县尉赏的米回来。记住,要最底下的。” “是!”李虎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苏瑾看著他雷厉风行的背影,心里却有些不安:“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夜探官仓,这可是重罪。 “放心,李虎他们以前就是干这个的。”秦少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让李虎去街上买棵白菜。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王普想拿我当刀,去试探別人。可他忘了,刀,是会伤到握刀人的手的。” 他的眼神幽深,映著跳动的烛火。 “他给了我舞台,我就得唱出他想听的戏。但怎么唱,唱什么调,得由我说了算。” “过山风,我吃定了。但这黑石镇里藏著的鱼,我也要顺手捞几条上来。” 夜色如墨。 李虎的动作比想像中更快,也更悄无声息。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带著两个精瘦的汉子回来了,肩上扛著一个半满的麻袋,脚步轻得像猫。 “先生。”李虎將麻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那两个汉子则警惕地守在了门外,与夜色融为一体。 “没人发现?”秦少琅问。 “粮仓的守卫喝得跟死猪一样,俺们进去转了一圈,他都没动一下。”李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这活儿,熟。” 秦少琅点点头,示意他解开袋子。 苏瑾凑了过来,借著灯光,只见麻袋里装的確实是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看不出任何异样。 “米是好米。”李虎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將手伸进麻袋深处,一直探到底,然后抓了一把米出来。 他將米摊在手心,凑到鼻尖下,轻轻一嗅。 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瑾看他神色不对,也跟著紧张起来。 秦少d琅没说话,將手里的米递到她面前:“你闻闻。” 苏瑾学著他的样子,將那一捧米凑近鼻端。 一股极淡、极细微的味道钻入鼻腔。 那不是米香,也不是霉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带著点腥臊和腐朽的气味。 这种味道非常隱晦,若非秦少琅提醒,她根本不会察觉。 “这是……什么味道?”苏瑾的脸色也变了。 “是陈年鼠尿和鼠尸腐烂后,混进粮食里,再经过反覆晾晒和熏蒸留下的味道。”秦少琅的声音很冷,“这种米,我们叫它『过水米』,也叫『妆点米』。表面看著光鲜,实际上都是从发霉、被污染的陈粮里翻新出来的。” 李虎闻言大怒,抓起一把米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王普那狗官,给咱们吃这种猪狗食!” 苏瑾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她想到的,是更深的一层。 “不对……”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只是想用劣质粮食打发我们,他没必要做得这么隱蔽。这种『妆点米』,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他这么做,更像是……” 第368章 有「味道」的粮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8章 有「味道」的粮食 “更像是篤定,我们吃了这米,会出问题。”秦少琅接过了她的话,眼神里寒光一闪。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將手里的米扔了进去。 只见那些看似饱满的米粒,在水中浸泡了片刻后,竟有不少都漂浮了起来,还有一些则迅速变得浑浊,米身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这种米,少量食用,最多拉几天肚子。但如果作为主粮,顿顿都吃,不出十天,人就会浑身无力,上吐下泻,形同重病。”秦少琅盯著水杯里的米,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支病怏怏的队伍,怎么去剿匪?怕是还没见到『过山风』的人,自己就先垮了。” 李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眼赤红:“那王八蛋!这是想让咱们去送死!” “现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秦少琅的目光转向苏瑾,“王家的管家,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频繁出入官仓?” 苏瑾的脑子飞快转动,一根根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王家是镇上最大的粮商之一。 县尉“赏赐”的粮食是翻新过的陈粮。 王家管家在赏赐前后,都与仓吏秘密接触。 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成型。 “调包。”苏瑾吐出两个字,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凉,“县衙的帐面上,记的或许是出了一百石新粮。但实际上,王普用王家的陈粮,换走了官仓里的新粮。这一进一出,新粮变成了陈粮,到了我们手里,而其中的差价,就进了他和王家的口袋。” “所以,他才敢这么大方地『赏赐』我们。”秦少琅冷笑一声,“因为这批粮食,根本没花他一个铜板,甚至,他还从中赚了一笔。” “他不仅要我们当刀,还要从我们身上,刮下一层油水。”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王县尉! 李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读书人的心眼,怎么能脏到这种地步。 “先生,我们怎么办?要不,俺现在就带人去县衙,把这事捅出来!” “然后呢?”秦少琅瞥了他一眼,“我们人赃並获,夜闯官仓,偷盗官粮。王普只需要一口咬定,是我们自己把好米换成了陈米,想以此要挟他。你觉得,到时候满身是嘴,说得清吗?” 李虎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蔫了。 苏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吃下这批粮食,就是慢性自杀。 不吃,或者把事情闹大,就是公然抗命,给了王普光明正大收拾他们的理由。 进退维谷。 “这局棋,他下得確实不错。”秦少琅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他走到苏瑾画的地图前,手指在“王家”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什么?”苏瑾和李虎同时看向他。 “他以为,我这把刀,只会砍人。”秦少琅的笑容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不知道,我这把刀……还会咬人。” 他转过身,看向李虎:“去,把猴子叫来。再找几个机灵点的,今晚別睡了。” 又看向苏瑾,眼里的寒意化开,变成了几分戏謔。 “想不想看一齣好戏?” 苏瑾看著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知道,这条被猎人盯上的狼,要开始反击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家院子里,汉子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操练。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 大锅里熬著雪白的米粥,香气四溢,旁边还摆著一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吃!都给老子放开了吃!”李虎站在锅边,红著眼睛大吼,“先生说了,今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汉子们欢呼一声,一拥而上。 秦少琅和苏瑾则站在廊下,静静地看著。 一碗粥下肚,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紧接著,就像会传染一样。 “噗通!”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不行了,茅房在哪?” 操练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七八个汉子脸色发白,捂著肚子就往茅房冲。 一时间,院子里哀嚎声、咒骂声,还有那令人尷尬的“噗噗”声,此起彼伏。 赵武闻声赶来,看到这副场景,当场就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少琅脸色铁青地走上前,抓起一个汉子的手腕,搭了搭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最后,他舀起一勺锅里的粥,闻了闻。 “是米!米有问题!”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怒吼道,“王普给的米,是毒米!”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院子,也清晰地落入了赵武的耳朵里。 赵武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赵武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毒米? 他看著院子里东倒西歪、抱著肚子呻吟的汉子,又看了看秦少琅那张仿佛能刮下冰霜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事要是真的,那问题就大了! 县尉大人赏赐的粮食吃死了人,这罪过谁担得起?他这个负责监军的,第一个跑不掉! “秦……秦先生,你……你莫要衝动!”赵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快步上前,强作镇定地说道,“此事必有误会!县尉大人体恤诸位,怎会赐下毒米?” “误会?”秦少琅猛地回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把揪住赵武的衣领,將他拖到那口熬粥的大锅前,指著里面剩下的半锅米粥,怒吼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五十多个兄弟,早上还好好的,喝了一碗粥,就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也个个腿软肚痛!赵头儿,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误会!” 赵武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嚇得两腿发软,结结巴巴地说道:“或……或许是水土不服?或是……吃了別的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放你娘的屁!”李虎红著眼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赵武,“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泥水里打滚过来的?地上的土都啃过,就没见过喝一碗白米粥能喝倒下的!” 第369章 一齣好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69章 一齣好戏 院子里的汉子们,无论是真疼还是假疼,此刻都群情激奋起来。 “赵头儿,这米真的有问题!” “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官府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赵武被围在中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 秦少琅鬆开赵武的衣领,脸上满是失望与悲愤,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嘶吼道:“还剿什么『过山风』?我们连站都站不稳了!王县尉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亲自送我们上路啊!” 他转身,对著院中所有还能站著的汉子们吼道:“都他娘的別练了!回屋躺著去!等死!”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赵武彻底慌了。 他这次来的任务,就是督促秦少琅儘快出兵。可现在这副光景,別说出兵,这支队伍不譁变就不错了。 他看著秦少琅决绝的背影,一咬牙,衝上去拦住了他。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先生!息怒!息怒啊!”赵武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此事我绝不敢隱瞒!我这就回县衙,一五一十地稟报县尉大人!大人一定会给先生和兄弟们一个交代!” 秦少琅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交代?怎么交代?我的兄弟们现在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拿什么去跟悍匪拼命?难道要我们拖著这副病躯去送死吗?” “这……”赵武语塞。 “除非!”秦少琅话锋一转,声音斩钉截铁,“县尉大人能派个真正的大夫来给我们瞧瞧,再把这些毒米全都换成能吃的活命粮!否则,这匪,谁爱剿谁去!” “我秦少琅,绝不拿我兄弟们的性命去填一个看不见的窟窿!” 这话掷地有声,砸在赵武的心坎上,也说进了周围所有汉子的心里。 原本只是为了工分和活命的亡命徒们,看著秦少琅为他们“衝冠一怒”的模样,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別的东西。 赵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先生说的是!我这就去!我一定把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待一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院子,朝著县衙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赵武狼狈逃窜的背影,院子里的喧囂渐渐平息下来。 秦少琅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还捂著肚子、表情痛苦的汉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行了,都別装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哎哟”叫唤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站直了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全是憋著笑的古怪表情。 一个汉子揉著肚子,嘿嘿笑道:“先生,俺刚才叫得像不像?” “像,晚上给你加个鸡腿。”秦少琅淡淡道。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李虎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先生,这姓赵的会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秦少琅的目光望向县衙的方向,眼神幽深,“重要的是,王普会怎么做。” 他走到廊下,苏瑾正端著一碗清水,递了过来。 “辛苦了。”秦少琅接过水,一饮而尽。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鉤了。”苏瑾看著他,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笑意。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將这齣戏从头到尾看了个分明。 从暴怒的质问,到悲愤的控诉,再到最后提出合情合理却又暗藏杀机的要求。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赵武的痛处,也踩在了王普的软肋上。 他不是在发怒,他是在递刀子。 一把递给王普,让他自己捅向自己的刀子。 秦少琅放下碗,对李虎说道:“让兄弟们把院子收拾乾净,该操练的继续操练。告诉他们,好戏才刚刚开始。” 县衙后堂。 王普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刚沏好的君山毛尖,茶雾裊裊,模糊了他脸上莫测的神情。 “大人,大人!不好了!” 赵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跑歪了,一张脸煞白如纸,哪还有半分监军的威风。 “慌什么?”王普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天塌下来了?” “秦……秦少琅那边,出事了!”赵武喘著粗气,將院子里的事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那秦少琅说,是您赏的米有问题,是毒米!现在他手底下的人倒了十几个,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嚷嚷著不干了!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王普终於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说,除非您派个大夫过去,再把粮食都换了,否则,这匪,他们不剿了!” 话音落下,后堂內一片死寂。 王普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著赵武那根紧绷的神经。 过了许久,他才轻笑一声。 “毒米?”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似乎觉得这事颇为有趣,“他倒是个会找由头的。” 赵武愣住了:“大人,您的意思是……他是装的?” “那些陈米,顶多让人闹几天肚子,离『毒米』还差得远。”王普淡淡道,“他这是演戏给本官看,想討价还价呢。” 赵武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明白这弯弯绕绕。 王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想要大夫,就给他大夫。他想要换粮,就给他换粮。” “啊?”赵武更懵了,“大人,那咱们岂不是……” “你以为他真在乎那点米?”王普冷笑,“他是在告诉本官,他这把刀,不好使,想让本官加点钱。同时,也是在试探本官的底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树。 “这匹狼,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一些。他知道本官现在需要他去咬『过山风』,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赵武彻底没了主意。 “去,把镇上的张郎中请过去,让他『好好』给秦少琅的人瞧瞧病。”王普的语气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再去告诉王管家,让他再备一百石新米,送到秦家院子去,把那些『毒米』换回来。记住,动静闹得大一点,让全镇的人都看看,本官是如何体恤下属的。” 第370章 咬鉤的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咬鉤的鱼 赵武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县尉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从,连忙应声:“是!小人这就去办!” 看著赵武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他自言自语道,“你想要舞台,我给你。你想要唱戏,我也由著你。只是这戏唱到最后,谁是角儿,谁是垫脚石,可就由不得你了。” ……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家院门口。 一个身形乾瘦、留著山羊鬍的郎中,提著药箱,在赵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正是黑石镇唯一的坐堂大夫,张郎中。 紧隨其后的,是王家的管家,带著十几號伙计,推著一车车装满新米的板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秦先生!秦先生!张郎中来了!”赵武人未到声先至,脸上堆满了笑。 秦少琅从屋里走出,脸色依旧阴沉,但比之前稍缓。 “有劳张郎中了。”他拱了拱手。 张郎中捻著鬍鬚,摆出一副高人模样:“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病人在哪?” 李虎立刻引著张郎中,去看那些躺在屋里“哼哼唧唧”的汉子。 院子外,王管家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奉县尉大人之命,给秦先生换新粮了!上好的新米,一百石!快,把那些有问题的陈米都给搬出来!”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和过路行人的围观。 “哎哟,你看看,县尉大人真是体恤人啊!” “可不是嘛,一听说粮食有问题,立马就给换了新的。” “那秦家郎中也是有本事,敢跟官府叫板,还真让他叫应了!” 议论声中,一袋袋“毒米”被搬上车,又一袋袋颗粒饱满的新米被抬进了秦家院子的粮仓。 苏瑾站在廊下,看著这番景象,心中雪亮。 好一招顺水推舟,反客为主。 王普不仅化解了秦少琅的发难,还顺势给自己捞了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把秦少琅的要挟,变成了一场他施予的恩惠。 屋子里,张郎中挨个给汉子们“诊脉”,诊一个,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脉象平稳有力,气息悠长,舌苔乾净,这哪有半分中毒的跡象?分明比他这个郎中还壮实!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开起了方子,无非是些安神理气、健脾养胃的寻常草药。 等到把所有人都“诊”完,张郎中走到秦少琅面前,捋著鬍子,一脸凝重地说道:“秦先生,令兄们所中之『毒』,颇为古怪,老夫从未见过。不过还好发现及时,喝几副药,调理几日便无大碍了。” 秦少琅面无表情地听著,心里却在冷笑。 果然是老狐狸。 “多谢张郎中。”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这是诊金。” 张郎中推辞一番,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换粮风波,就这样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赵武和王管家心满意足地走了。 张郎中也提著药箱告辞。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堆积如山的新米,和一眾憋笑憋到內伤的汉子。 李虎凑到秦少琅身边,低声道:“先生,咱们这戏,是不是唱完了?” 秦少琅看著王家车队远去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戏,才刚刚开场。” 夜色重新笼罩了院子,白日的喧囂仿佛一场幻梦。 李虎看著粮仓里堆得冒尖的新米袋子,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他搓著手走到秦少琅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股兴奋劲儿。 “先生,王普那老小子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还给咱们送来一百石新米,这下兄弟们可算能吃顿饱饭了!” 在他看来,这齣戏唱到这里,已经是大获全胜。 秦少琅正用一块乾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下午从张郎中那里“讹”来的几包草药,闻言头也没抬。 “谁告诉你,戏唱完了?” 李虎一愣:“啊?这……粮食也换了,名声他也丟了,还不算完?” “换粮食,只是顺手牵羊。”秦少琅將擦乾净的药包放到一边,目光落向院角,那里单独放著一袋米,正是今天被王家车队拉走,又被猴子带人半路截胡,偷梁换柱弄回来的“妆点米”。 “今天这齣戏,我搭台,王普唱角儿,黑石镇的百姓是看客。但台底下,可还有个送戏服的没上场呢。” 苏瑾端著刚温好的酒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她將酒碗放在秦少琅手边,清澈的眸子也望向了院角那一袋米,轻声开口:“先生是说……王家?” 秦少琅端起酒碗,浅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眼神却比酒更烈。 “王普是官,他是下棋的人,轻易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这次的『毒米』,就是王家递到他手里的棋子。”他放下碗,发出一声轻响,“既然王家这么喜欢送礼,我们,自然要还一份大礼回去。” “还礼?”李虎挠了挠头,还是没转过弯来,“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米,我们吃不得。”秦少琅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仿佛点在王家的命脉上,“但总有人,吃得。” 苏瑾的眼睛亮了。 她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心头微微一颤,既觉得这手段狠辣,又觉得理所当然。 对付豺狼,就不能用绵羊的法子。 “王家是黑石镇最大的粮商,他们自己的粮仓里,肯定堆满了新米。”苏瑾顺著他的思路往下说,“他们绝不会想到,这批他们亲手送出去的『妆点米』,会再回到他们自己的餐桌上。” 李虎这下终於听懂了,他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先生高明!让王家人自己尝尝这猪狗食的滋味!” 可隨即他又犯了难:“可……王家守卫森严,咱们怎么把这一袋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总不能直接扛到他家厨房吧?” “硬送,是下策。”秦少琅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算计的寒意,“我要让他们,开开心心地,自己把这米买回去。” 他转头,朝著屋外喊了一声:“猴子。”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正是猴子。 “先生有何吩咐?” 第371章 回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回礼 “你明天去镇上,找几个嘴碎的妇人,再找几个游手好閒的混子,给他们几文钱,让他们去散个消息。”秦少琅的声音不疾不徐。 “就说,我秦家院子,因为换了新米,有一批吃不完的『陈米』要低价处理。米色虽然不太好看,但胜在价格便宜,只要市价的一半。” 猴子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关键:“先生是想……” “王家管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少琅打断他,问道。 “贪財,好占小便宜。上次属下跟踪他,亲眼见他剋扣了给县衙守卫买酒的钱。”猴子立刻回答。 “很好。”秦少琅点了点头,“消息放出去后,你再想办法,『不经意』地让这位王管家知道。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 “先生放心,这活儿我熟。”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碎的牙。 “去吧。” 猴子的身影再次没入黑暗。 李虎看著这一切,心里对秦少琅的敬佩又深了几层。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王家以为是占便宜,殊不知是主动把毒药往自己嘴里送。 “王家既然喜欢用陈米偷梁换柱,那我便让他们……吃个够。” 秦少琅端起酒碗,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目光幽深地望著沉沉的夜色。 鱼饵已经备好,就等那条最贪心的鱼,自己游过来了。 次日,黑石镇的清晨,与往常並无不同。 东市的街口,卖炊饼的张老三刚支起摊子,两个挎著菜篮的婆子就凑到了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著刚出炉的新鲜事。 “听说了没?西头那个秦家院子,要卖米呢!”一个尖脸婆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另一个胖些的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卖米?谁家米不是捂得紧紧的?我可是听说了,那是官府换下来的陈米,顏色都发黄了,也就他们家当个宝。” “话可不是这么说,”尖脸婆子眼睛一亮,压得更低了,“我外甥在县衙当差,他可说了,那米就是吃著不得劲,可没坏!关键是价钱,市价的一半!一半啊!买回去餵鸡餵猪,都比买糠划算!” “真的假的?一半价?”胖婆子心动了,篮子里的葱都忘了往下压,“那秦家郎中,脑子被驴踢了?这么便宜卖?”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嫌占地方,急著出手。要去得赶紧,晚了怕是就没了!” 类似的对话,在镇子的茶馆里、水井边、赌档门口,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猴子换上了一身打著补丁的短褂,蹲在街角,嘴里叼著根草根,看似在打盹,耳朵却捕捉著四面八方的风声。 他看著那几个被他用十文钱打发的閒汉,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著这桩“天大的便宜”,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先生的计策,就像撒网,看似处处是漏洞,却总能网住最该网住的那条鱼。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个身穿绸衫、挺著肚腩的中年男人,领著两个小廝,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走过。他正是王家的大管家,王贵。 王贵正盘算著这个月府里的开销,耳朵里就飘来了“秦家”、“陈米”、“半价”这几个字眼。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正看到一个刚从赌档里出来的红眼汉子,正对同伴抱怨:“……他娘的,手气真背!不然非得去秦家弄他几百斤陈米,转手卖到下边的村子去,怎么也能赚回一吊钱!” 王贵的心猛地一跳。 陈米?秦家? 那不就是前日里,自家老爷做主,从官仓换出来,又被王县尉“赏”给秦少琅的那批“妆点米”吗?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瞬间躥了上来。 那批米,本就是王家的东西,只不过是在官仓走了个过场。如今秦少琅那小子不知好歹,竟要半价处理? 这……这不是把钱往自己口袋里送吗! 他王贵是谁?在王家做了二十年管家,最会算的就是这笔帐。 把这批米用半价买回来,再混进新米里,以市价卖出去,神不知鬼不觉。这一进一出,赚下的银子,可就全是他王贵自己的了! 至於那米吃了会不会闹肚子? 笑话! 他王家卖出去的粮,什么时候管过买家是死是活?再说了,少量掺著吃,谁能吃得出来? 越想,王贵的心头越是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那汉子跟前,拿捏著腔调问道:“喂,你刚才说,秦家院子在卖米?” 那汉子见他衣著光鲜,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是啊,管家老爷。小的也是听人说的,说那秦家郎中嫌米不好,占地方,要半价清了呢。”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王贵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丟给那汉子,“这钱你拿著,去给我跑一趟,到秦家院子问问,就说王家要买米,让他备好了等著!” 他特意加重了“王家”两个字。 在他想来,秦少琅那泥腿子,一听到王家的名头,还不得屁顛屁顛地把米双手奉上?说不定还能再压压价。 “好嘞!小的这就去!”汉子捡起铜钱,千恩万谢地跑了。 王贵得意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几根短须,转身对身后的小廝吩咐道:“回府,去多叫几个人,再备好板车。今天,有笔大买卖要做。” 看著王贵那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嘴脸,街角阴影里的猴子,將嘴里的草根吐掉。 鱼,上鉤了。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他得赶紧回去稟报先生。 好戏,要敲锣开场了。 秦家院子里,猴子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回了秦少琅的跟前。 “先生,王贵那老小子,上鉤了。”他咧著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已经带人备车,估摸著马上就到。” 秦少琅正在院中一块磨刀石上,缓缓磨著一把剔骨刀。 “鏘…鏘…” 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冰冷的韵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虎在一旁看得心急,搓著手道:“先生,咱们就这么直接卖给他?万一他看出什么门道……” 第372章 贪婪的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2章 贪婪的饵 “门道?”秦少琅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指腹试了试刀锋的锐利,“一个被贪婪蒙住了眼睛的人,看不到门道,只能看到便宜。” 他站起身,將剔骨刀插回腰间,对李虎吩咐道:“让兄弟们都躲进屋里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出来。” 他又看向站在廊下的苏瑾:“你也进去,接下来的场面,不好看。” 苏瑾摇了摇头,眸光清亮:“我留下,给你倒茶。”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囂张的喧譁。 “开门!开门!王管家亲自上门买米,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李虎啐了一口,依言退入了屋中,顺手关上了房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贵挺著肚子,背著手,像巡视自家领地一样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七八个精壮的小廝,还推著几辆空空如也的板车。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院子,目光落在院角那单独堆放的一小堆米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火热。 “你就是秦少琅?”王贵的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对著秦少琅。 秦少琅从石凳上站起来,脸上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和不忿,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王管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哼。”王贵冷哼一声,踱到那堆米前,隨手解开一个袋子,抓了一把米。 米色確实发黄,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正是那批“妆点米”!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露出嫌恶的表情,將米丟回袋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说,你要卖这批陈米?” “是。”秦少琅的语气有些生硬,“院子小,放不下,留著也碍眼。” “开个价吧。”王贵一副恩赐的口吻。 “市价的一半。”秦少琅报出了猴子散播出去的价钱。 “一半?”王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就这种猪都不吃的陈米,你还敢要市价的一半?我看你这郎中,脑子也坏掉了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秦少琅面前晃了晃:“市价的三成!不能再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这米,本来就是我们王家的东西!” 这话说得蛮横至极。 秦少琅的脸瞬间涨红,拳头也握紧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你们王家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王贵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看这种没背景的泥腿子,想发火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小子,別不识抬举。三成的价钱卖给我们王家,是你占了便宜。不然,这米你一粒都別想卖出去!” 他篤定秦少琅不敢得罪王家。 秦少琅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怒火,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三成,就三成!” “这就对了嘛。”王贵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银子流入自己的腰包。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小廝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装车!一粒米都不准剩下!” 小廝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那一袋袋“毒米”往板车上搬。 王贵则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秦少琅刚才坐的石凳上,看著忙碌的景象,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苏瑾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水。 “算你这丫头有眼色。”王贵端起碗,看也不看,一饮而尽,隨手將碗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很快,所有的米都装上了车。 王贵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隨手扔在地上。 “叮叮噹噹”的声音,刺耳无比。 “钱货两清。”王贵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小子,以后学聪明点。在这黑石镇,得罪谁,也別得罪我们王家。” 说完,他背著手,领著满载而归的车队,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王贵那得意的笑声彻底消失在巷口,院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秦少琅静静地站著,看著地上那袋散落的铜钱,脸上的“屈辱”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湖一样的平静。 屋门被拉开,李虎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憋得通红。 “先生!那老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三成价!还把钱扔地上!我……”他气得直跺脚。 “噗嗤。” 廊下的苏瑾,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仿佛春风化开了冰雪,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李虎也反应了过来,挠著头嘿嘿傻笑:“先生,俺差点忘了,这是在演戏。” 秦少琅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將地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回钱袋里,掂了掂。 “他不是喜欢扔吗?”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他把米吃下去,吐出来的,可就不是这点铜板了。” 他將钱袋拋给李虎:“拿去,给兄弟们买酒,今天晚上,提前庆功。” “好嘞!”李虎接过钱袋,喜笑顏开。 苏瑾走到秦少琅身边,看著王家车队离去的方向,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王贵贪婪,必定会想办法儘快將这批米脱手,或是掺入新米中卖出去,以牟取暴利。”她轻声分析道,“但他更可能,先紧著府里自己吃用。” “没错。”秦少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王家家大业大,下人眾多,每日的消耗就不是小数。这么『便宜』的米,他这个管家,怎么捨得不用来填府里的开销,为自己省下一笔採买的银子?” 这批米,就像一个被精心包裹的礼物。 王贵亲手把它抢了回去,满心欢喜地拆开,却不知道里面藏著最致命的毒药。 “先生,那米里的巴豆粉,剂量……?”李虎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多。”秦少琅淡淡道,“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他们把王家的茅房,都给占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会让他们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闻到饭味就想吐,看到米粥就腿软。”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是要王家人的命,而是要毁了王家的根。 王家是粮商,粮食就是他们的命脉。 “让王家粮仓的米吃了会让人上吐下泻”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对王家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谁还敢买王家的米? 第373章 请君入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3章 请君入瓮 李虎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一拍大腿,满脸的崇拜:“高!先生,实在是高!这叫……这叫什么来著?” “这叫,礼尚往来。”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之力。 他转过身,看著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那一百石真正的好米,目光深远。 “把这些新米,分出一半,明天一早,就在我们院门口开仓售卖。” “啊?”李虎又懵了,“先生,这可是好米啊!咱们自己还不够吃呢……” “卖。”秦少琅的决定不容置疑,“按市价卖,一文钱都不少。我要让整个黑石镇的人都知道,我秦少琅手里的,是能让人吃饱活命的乾净米。” 苏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秦少琅这一手,太狠了。 一边,是王家即將爆发的“毒米”丑闻。 另一边,是他秦家院子开仓售卖的,象徵著安全与信誉的新米。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不仅要踩死王家,还要把王家最看重的名声和生意,一口吞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復了。 这是在黑石镇这片小小的池塘里,一条过江猛龙,对地头蛇发起的,一场彻彻底底的吞併。 夜色渐深,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后厨里,新上任的厨子老张,正对著管家王贵点头哈腰。 “管家大人,您放心,今儿个您弄回来的这批米,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掺在晚饭的粥里,给下人们先尝尝鲜!” 王贵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著这一笔又省下了多少开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嗯,好好干。” 他背著手,哼著小曲,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不知道,一场即將席捲整个王家的风暴,已经隨著那锅香气四溢的米粥,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家后院,下人房前的空地上,摆开了十几张简陋的长桌。 月光混著灯笼的昏黄光晕,將一张张或麻木或疲惫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活气。 今晚的伙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 “嘿,老张,今儿个转性了?这粥熬得地道啊!”一个嘴里塞满了粥的粗壮僕役,含糊不清地对著厨子老张喊道。 新上任的厨子老张,正挺著腰杆在桌间巡视,享受著眾人的恭维,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那是!这可是管家大人亲自弄来的好米,以后啊,咱们顿顿都有这个吃!” “真的假的?管家大人发善心了?” “管他呢!有得吃就堵住嘴!” 角落里,一个刚进府不久的年轻僕役小六,正狼吞虎咽地喝著第二碗,他拿手肘碰了碰旁边一个正在慢悠悠喝粥的老僕。 “孙大爷,您怎么不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被称作孙大爷的老僕,在王家干了三十年,眼皮耷拉著,只是用勺子不紧不慢地搅著碗里的粥,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急什么,吃太快,小心见了阎王都没做个饱死鬼。”他嘟囔了一句。 小六没听清,正想再问,忽然觉得肚子里“咕嚕”一声闷响,像是有条泥鰍在里头翻了个身。 他没在意,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 可这口粥刚下肚,那翻滚的感觉陡然变得剧烈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绞痛,从腹部深处猛地躥起! “哎哟!” 小六痛呼一声,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孙……孙大爷……我肚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粗壮僕役,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翻了。 “不行……茅房……茅房在哪?!” 仿佛一声號令,长桌宴上,此起彼伏的“哎哟”声响成一片。 一个接一个的僕役、丫鬟,都捂著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神情。 “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快!快让开!” 起初只是几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几十个人! 所有喝了粥的人,无一倖免! 最近的茅房只有四个坑位,瞬间就被最先衝到的人占满。后面的人挤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噗——” 一声不雅的闷响,一个僕役没憋住,污秽之物瞬间浸湿了裤襠,一股恶臭顿时瀰漫开来。 这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噗嗤……” 接二连三的失控声,伴隨著绝望的呻吟和哀嚎,在后院里奏响了一曲混乱至极的交响乐。 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顷刻间变得臭气熏天,狼藉遍地。 …… 王贵正在自己的小院里,就著一碟茴香豆,滋滋地抿著小酒。 他心里正盘算著,那批米转手能赚多少,府里用掉又能省下多少,里外里,这个月至少能有二十两银子进自己的口袋。 想到得意处,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管家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负责看门的家丁,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慌什么!”王贵被打扰了雅兴,很是不悦,把酒杯重重一顿,“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嚇人!”家丁带著哭腔,指著后院的方向,“后院……后院的弟兄们,都……都跟中了邪一样,上吐下泻,快……快不行了!” “什么?”王贵心里一咯噔,站了起来,“都?有多少人?” “所有……所有吃了晚饭的,都倒下了!茅房都挤爆了,院子里……院子里……”家丁没敢说下去,那场面实在太噁心了。 王贵脑子“嗡”的一声。 吃了晚饭的…… 他猛地想到了那锅粥,想到了那批他亲手“买”回来的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小子怎么敢?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肚子里,也传来一阵熟悉的、翻江倒海般的雷鸣。 一股剧烈的绞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王贵想起来了,老张把粥熬好后,特意盛了一小碗给他尝“鲜”,他当时为了彰显自己的亲和,还喝了两口……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那不是少年人受辱的愤怒眼神,那是……那是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冰冷又嘲弄的目光! 第374章 家主之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家主之怒 圈套!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他以为自己是占尽便宜的黄雀,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只主动啄食毒饵的蠢蝉! “秦……少……琅……” 王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又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自己完了。 把几十號下人全部放倒,这事情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他这个管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必须马上去稟报老爷! 王贵捂著自己不断发出抗议的肚子,强忍著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衝动,面如金纸,踉踉蹌蹌地朝著主家老爷的书房,冲了过去。 今夜的王家,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那第一声惊雷,才刚刚炸响。 王家主宅,书房。 檀香裊裊,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王家家主王宗德,一个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髯的男人,正临窗而立,审视著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图。 他就是这黑石镇的土皇帝,一言一行,决定著镇上无数人的生计。 他喜欢老虎。更喜欢这幅画里,猛虎那种掌控一切、睥睨眾生的眼神。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宗德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王家,敢如此无状的,只有死人。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大管家王贵,像条死狗一样扑倒在门口,浑身颤抖,面如金纸。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隨著王贵的闯入,污染了这满室的清雅。 “老爷……救……救命……”王贵捂著肚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王宗德的目光何其毒辣,只看了一眼,便知王贵是中了招。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声音冰冷地问:“怎么回事?” “米……是那批米……”王贵疼得满地打滚,语无伦次地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从他如何“慧眼识珠”,发现秦家要处理陈米,到他如何“为家族著想”,用三成的低价將米买了回来,最后到后院下人们集体上吐下泻,惨不忍睹。 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是忠心耿耿的功臣,而秦少琅,则是阴险歹毒的小人。 王宗德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书房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直到王贵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说,你自作主张,用王家的名头,去买那批我们亲手『送』出去的米?” 王贵一愣,剧痛的肚子让他脑子有些迟钝:“我……我是想为府里省些开销……” “省开销?”王宗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踱步到王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用三成的市价买回来,入帐的时候,准备入几成?” 王贵浑身一僵,冷汗比刚才冒得更凶了。 “你当了二十年的管家,这点伎俩,以为我看不穿?”王宗德的脚,轻轻踩在了王贵的手背上,缓缓碾动。 “啊——!”王贵发出一声惨叫。 “蠢货!”王宗德的声音陡然转厉,“贪財,贪到了主家的头上!你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是我王家的脸!” 他一脚將王贵踢开,后者撞在门框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设了个如此粗浅的局,你就一头扎了进去!”王宗德怒极反笑,“你以为他是在报復你?他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掘我王家的根!” 王宗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王家是粮商,信誉就是命。 明天一早,“王家的米吃死人”这个消息,就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黑石镇! 到那时,他王家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就会变成一堆无人敢碰的废物! 好一个秦少琅!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以为是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没想到,却是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 “老爷……饶命……我知道错了……”王贵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来人。”王宗德对外喊道。 两个身穿黑衣的护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拖下去,打断他的腿,扔到后院,让他和那些下人一起……热闹热闹。”王宗德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是!” 护院架起瘫软如泥的王贵,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污秽的痕跡。 王宗德走到书案前,看著那副被墨点毁掉的字,眼神幽深。 “秦少琅……”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 他拿起一块镇纸,在手中缓缓摩挲著,对著阴影处说道:“去,查清楚这个秦少琅所有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从哪里来,背后有谁,每一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能放过。”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传我的话,召集镇上所有车行、脚夫,明天一早,把西街通往秦家院子的路,给我堵死。” “他不是要卖米吗?” “我倒要看看,没有一个人能走过去,他的米,能卖给谁!” 天色微明,黑石镇的西街便开始热闹起来。鸡鸣犬吠,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炊烟从各家屋顶裊裊升起,混著包子铺的香气,勾勒出寻常百姓的一日之始。 然而,今日的西街却透著一股异样的气氛。 往日通往秦家院子的那条小巷口,此刻却被几辆板车横七竖八地堵得严严实实。板车上堆满了零散的木材和破旧的麻袋,其后站著十来个身穿王家护院服饰的壮汉,一个个抱臂而立,面色不善。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提著菜篮子,正准备去秦家买些药材的老妇人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王家的护院把路堵了!”旁边一个挑著担子的小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昨晚王家后院闹了鬼,几十號下人上吐下泻,拉得连茅房都不够用,臭气熏天!” “闹鬼?不对吧,我昨晚路过王家,闻到一股子餿味,还以为是哪家饭菜坏了。” “哪是闹鬼!我听说是秦家郎中给王家下了药,那批米,就是秦家卖给王家的!”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插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秦家郎中?哪个秦家郎中?不是那个秦废物吗?” 第375章 釜底抽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5章 釜底抽薪! “嘿!你可別小瞧了人家秦郎中!如今秦家院子里住著的,可不是以前那个秦废物了!昨儿个王家管家王贵,贪便宜去秦家买那批『妆点米』,结果……嘖嘖!”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人们的目光在堵路的王家护院和秦家院子方向之间来回打量,好奇、疑惑、看热闹的情绪交织,让这条原本普通的街道,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王宗德的命令很简单:堵路。 他要让秦少琅的米,一粒都卖不出去! 秦家院子里,秦少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院门。 李虎焦急地搓著手,在院中踱来踱去:“先生,王家这老狐狸,真是阴险!堵了路,咱们的米就出不去,那些想买米的人也进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苏瑾站在廊下,清秀的眉宇间亦带著一丝忧色。她深知,对於一个新立足的生意人而言,信誉和流通渠道是何等重要。王宗德这一手,看似粗暴,实则直击要害。 秦少琅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从巷口传来的,隱约可闻的嘈杂人声。那些议论、好奇、以及对王家的非议,都如他所料。 “他们堵的,只是从西街通往我们院子的路。”秦少琅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可西街,不只这一条路。黑石镇,也不只西街这一条街。” 他转过身,看向苏瑾,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苏瑾,你觉得,王宗德最看重的是什么?” 苏瑾略一思索,隨即抬眸,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名声。王家是粮商,立足的根本便是信誉和名声。一旦名声受损,其生意根基便会动摇。” “没错。”秦少琅微微頷首,“他堵路,是为了阻止我秦家米的好名声传出去,也是为了保住王家那摇摇欲坠的『信誉』。可他忘了,有些东西,是堵不住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更远的地方。 “李虎。”秦少琅唤道。 “在!”李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准备一辆板车,装上十袋新米。再找几块乾净的木板,写上『秦家新米,粒粒乾净』八个大字。” 李虎一愣,不解地问道:“先生,咱们这是要……把米运出去卖?可路都被堵死了啊!” “谁说要运出去?”秦少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冰冷而又自信。 “我们要做的,是把米,卖到王家堵路的巷口去。” 此言一出,李虎和苏瑾皆是心头一震。 苏瑾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唇角不由得也勾起了一抹浅笑,那笑意中带著对王宗德的几分怜悯,以及对秦少琅那份智谋的由衷嘆服。 王宗德以为堵住了路,就能断了秦家的生路。却不知,秦少琅要做的,是把王家的堵路之举,变成秦家最好的“活gg”。 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秦家乾净的好米,与王家那批“吃坏肚子”的毒米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这哪里是堵路?分明是王家亲手为秦少琅,搭建了一个展示自家商品的舞台! “去吧。”秦少琅挥了挥手,“告诉猴子,让他把昨晚王家后院的『盛况』,再添油加醋地传一遍。” “是!”李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兴奋不已的神色,连忙跑去准备。 苏瑾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中激盪。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他不是在乱世求生,他分明是在乱世……狩猎。而王家,不过是他第一个,也是最肥美的一个猎物。 不多时,李虎便推著一辆板车从院子里出来。板车上整齐地码放著十袋雪白的新米,米袋上繫著红绳,瞧著便喜庆。两块木板一左一右竖在板车前,上面用墨笔写著醒目的大字: 秦家新米,粒粒乾净! 李虎和猴子,一人推车,一人在旁吆喝,大摇大摆地朝著巷口走去。 “秦家郎中开仓卖米嘍!粒粒饱满,白净如玉,吃了保准身体康健!”猴子嗓门极大,一边走一边喊,声音穿透力十足。 当他们来到巷口,那些堵路的王家护院,和围观的镇民,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王家护院头子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他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谁准你们在此设摊?速速离去,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哟,这位爷,您瞧瞧,我们这米,可不是从巷子里运出来的,我们是从巷口往里运的。”猴子嬉皮笑脸地指了指板车上的米袋,又指了指巷口外,那条宽敞的西街,“我们秦家郎中说了,这西街,是大家的西街,又不是王家独有的,我们在这儿卖米,碍著您什么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围观的镇民们也纷纷点头称是。王家护院头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猴子继续添油加醋,“我们秦家郎中的米,可是吃了能长力气的!不像某些人家的米,吃了只会拉肚子,把茅房都给拉塌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镇民们顿时鬨笑起来,看向王家护院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謔和嘲讽。 王家护院头子气得脸色铁青,可又拿猴子没办法。王宗德只让他们堵路,可没说不准秦少琅在巷口卖米。他若强行驱赶,反而会落人口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单薄却气质沉稳的少年,从秦家院子方向,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袭粗布长衫,面容清俊,眼神平静而深邃。正是秦少琅。 他走到板车前,拿起一小撮米,在阳光下轻轻捻动,米粒晶莹,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秦家新米,市价售卖,童叟无欺。”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若有吃了拉肚子者,秦某愿赔十倍!” 他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涟漪。 围观的镇民们,尤其是那些昨晚听闻王家“盛况”的,此刻再看到秦少琅这般坦荡自信的模样,心中疑虑尽消。 “秦郎中,这米怎么卖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一斗米,二十文钱。”秦少琅报出了市价。 “给我来一斗!” “我也要!” “秦郎中,这米真像你说的,粒粒乾净?” “自然。”秦少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当著眾人的面,从米袋里抓出一把米,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第376章 火上浇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6章 火上浇油 “无霉味,无异味,入口清甜,乃是上等新米。”他平静地说道。 镇民们看著他坦然自若的举动,再想起王家昨晚的丑闻,心中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堵路的王家护院们,眼睁睁看著秦少琅的米,在他们的“封锁线”前,被镇民们爭相抢购,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堵住了秦家院子的路,却堵不住秦少琅的心,也堵不住黑石镇百姓对一碗乾净、饱腹的米饭的渴望。 王宗德的釜底抽薪之计,反而成了秦少琅绝地反击的绝佳舞台。 这一刻,西街的阳光洒落,秦少琅的身影,在镇民们的心中,似乎变得高大起来。 他不是那个沉迷赌博的“秦废物”,他是一个,能让人在乱世中,吃上乾净米饭的……秦郎中。 而王家,则在眾人的议论和嘲讽声中,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王家护院头子站在巷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平日里对王家毕恭毕敬的镇民,此刻却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围著秦少琅的米车,爭先恐后地掏出钱袋。 “秦郎中,给我称五斤!” “我要十斤,家里孩子多!” “这米看著就踏实,不像有些黑心肝的,拿毒米害人!” 一句句议论,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带来的十几个壮汉,本是用来威慑镇民,封锁秦家的,现在却像一群傻子,成了秦家卖米的背景板,衬托著秦少琅的风光。 “头儿,咱们……咱们还堵吗?”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堵? 堵个屁! 护院头子心里骂开了,人家直接在他们脸皮子底下开卖了,这路堵与不堵,还有什么分別?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 “收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一挥手,带著手下灰溜溜地撤走了那几辆碍事的板车。 巷道,豁然开朗。 镇民们见状,爆发出更大的热情,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秦少琅站在米车旁,神色始终淡然。他没有吆喝,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偶尔抬手,示意李虎给哪个焦急的妇人先称米。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比任何叫卖都更有力量。 他不仅仅是在卖米,他是在收拢人心。 苏瑾站在廊下,远远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出身將门,见过父亲在沙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她从未想过,在这小小的黑石镇,在这市井之间的方寸之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竟也能打得如此惊心动魄。 秦少琅用的,是阳谋。 他將王宗德的每一步算计,都变成了自己的利刃,反手刺向对方最脆弱的命脉。 王宗德堵路,他便借著这“堵”,把戏台搭到王家门口唱。 王宗德要毁他名声,他便踩著王家的“毒米”丑闻,將自己“乾净米”的信誉,立得稳如泰山。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如刀。 …… 王家,书房。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 王宗德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向自詡清癯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著刚刚回来稟报的护院头子,破口大骂,“十几个人,连一个卖米的都拦不住!我王家养你们,是让你们去看戏的吗?” 护院头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老爷……他……他就在巷口卖,我们没法动手啊……镇上的人都看著……” “看著?”王宗德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冰冷,“他们现在是看著,明天呢?明天他们就会踩著我王家的门槛,去捧那个秦少琅的臭脚!” 他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去!给我去查!”王宗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把镇上所有的泼皮、混混都给我找来!不管用什么法子,砸了他的摊子,抢了他的米!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米可以卖!” “可是老爷……”护院头子迟疑道,“这么做,怕是会彻底坏了我们王家的名声……” “名声?”王宗德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他,“现在还谈什么名声!他已经把我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了!我要他死!你懂不懂?” 那狰狞的模样,让护院头子心头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是!小的……小的这就去办!”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王宗德喘著粗气,看著满室狼藉,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那副被毁掉的字前,看著那个碍眼的墨点,眼神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秦少琅! 一个郎中之子,一个本该被他捏在手心里的螻蚁,竟然一步步將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秦家院外,米已经卖出去了大半。 镇民们的热情丝毫未减,甚至有人已经跑回家,拿了更大的口袋来装米。 猴子站在板车上,一边帮著李虎维持秩序,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著昨晚从各路渠道打听来的“王家秘闻”。 “……你们是没瞧见啊!听说那王家后院,跟人间炼狱似的!几十號人,上吐下泻,有几个身子骨弱的,直接就昏死过去了!王管家自己也没跑掉,是被人抬著去见的王老爷,一路抬,一路……” 他做了个不雅的动作,引得周围一片鬨笑和议论。 “造孽啊!这王家也太黑心了!” “就是,连自己家的下人都这么坑!” “以后王家粮铺的米,白送我都不敢要了!”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囂张的叫骂声。 “都给老子滚开!滚开!” 只见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手里拿著棍棒、短刀,为首的一个,正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人称“赖三”。 他们凶神恶煞地衝过来,粗暴地推开围观的镇民。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孩子“哇”的一声嚇哭了。 “谁他娘的敢在西街卖米?活腻歪了?”赖三歪著脖子,用手里的短刀拍了拍米袋,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第377章 最锋利的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7章 最锋利的刀 镇民们嚇得纷纷后退,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他们认得这群人,都是王家平日里养著的打手,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李虎和猴子立刻挡在米车前,怒视著对方。 “你们想干什么?”李虎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干什么?”赖三用刀尖指了指李虎的鼻子,囂张地笑道,“今天这米,三爷我看上了!识相的,就乖乖滚蛋,不然,別怪爷几个的刀不长眼!” 说著,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便狞笑著要上前去抢米。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我的米,你也敢抢?” 秦少琅缓步走出院门,他依旧穿著那身粗布长衫,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那笑容,却让赖三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他见过秦少琅,知道这就是王老爷点名要收拾的那个“秦废物”。可眼前的这个少年,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感觉,不像是看著一群手持凶器的恶棍,倒像是……看著一群待宰的猪羊。 “你就是秦少琅?”赖三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小子,別他妈多管閒事!今天这事,是王老爷的意思!” 他本以为搬出王宗德的名头,能嚇住对方。 谁知,秦少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王宗德?”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他让你来的?” “废话!”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秦少琅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惹了我,是要死人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秦少琅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赖三面前。 赖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已经脱手飞出。 秦少琅反手接住那柄短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刀柄,闪电般地,狠狠地砸在赖三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赖三的惨叫戛然而止,他双眼暴凸,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抱著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弯曲的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群跟来的混混全都嚇傻了,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就已经废了! 秦少琅手持短刀,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他淡淡地开口,“是王宗德派来的?” 那些混混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里的棍棒“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他们怕了。 发自內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杀!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是”字,下一刻,那柄短刀就会洞穿自己的喉咙! “不……不是……我们……我们是路过的!”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一个反应快的混混,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转眼间,巷口只剩下抱著腿在地上哀嚎的赖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镇民。 秦少琅看都没看赖三一眼,他走到那名被推倒的妇人面前,俯身將嚇哭的孩子轻轻抱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痕。 “別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与刚才那个煞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孩子在他怀里,竟然慢慢停止了哭泣,睁著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秦少琅將孩子还给那名感激涕零的妇人,然后转身,看向王家大宅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长街,仿佛能看到书房里那个暴跳如雷的王宗德。 王宗德想用地痞无赖这种“暗箭”来对付他。 那他,就用最直接的血腥和暴力,告诉整个黑石镇—— 我秦少琅,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西街的巷口,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和赖三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镇民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抱著孩子,声音温和的青年。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废掉一人、震慑全场的煞神,和眼前这个耐心哄著孩子的邻家郎君,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反差,让他们的心臟狂跳不止。 那名抱著孩子的妇人,回过神来,脸上又是感激又是畏惧,嘴唇哆嗦著,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抱著孩子,连连鞠躬。 秦少琅將孩子递还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这一次,没人敢与他对视。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是避开了目光。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是敬畏。 乱世之中,拳头才是硬道理。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普通百姓,见多了地痞流氓的欺压,也见多了官府的和稀泥。何曾见过如此乾脆利落的反击? “米……还卖吗?” 人群中,一个胆子大的汉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秦少琅转头看向李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继续卖。” “好嘞!”李虎和猴子如梦初醒,腰杆挺得笔直。 人群再次涌了上来,但这次,秩序井然。没人再敢插队,也没人敢大声喧譁。他们默默地排著队,递上铜钱,接过米袋,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秦少琅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他们买的,已经不仅仅是米了。 更是买一份心安,一份对强者的依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袋米便被抢购一空。 李虎和猴子推著空空如也的板车,跟在秦少琅身后,往院子里走。两人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猴子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对李虎说:“虎哥,你看到没?刚才那些人看先生的眼神,乖得跟孙子似的!” 李虎重重地点头,看著秦少琅的背影,满是崇拜。 这才是真男人! 秦少琅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他走进院子,径直走到水井边,打上一桶清冽的井水,仔仔细细地冲洗著自己的双手。 那柄从赖三手里夺来的短刀,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的石磨上,刀尖还沾著泥土。 第378章 敬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8章 敬畏 苏瑾一直站在廊下,没有动。 她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当秦少琅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当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响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出身將门,见过血,也见过更惨烈的场面。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將暴力演绎得如此……精准,如此高效。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一击制敌,震慑全场。 这不是衝动,而是经过千百次演练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可怕,也比她想像中,还要可靠。 她看到秦少琅洗完了手,用掛在旁边的布巾慢慢擦乾,然后转身朝她走来。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人,只是眾人的一场幻觉。 “嚇到了?”秦少琅走到她面前,问道。 苏瑾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著他:“王宗德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劝他要忍让。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秦少琅的回答同样简单。 “地痞无赖不管用,他下一次动的,可能就是官府的力量了。”苏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父亲说过,江湖草莽,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能置人於死地的,永远是来自官面上的刀。” 秦少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能一针见血地看到问题的核心。 “那又如何?”秦少琅反问。 苏瑾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那又如何? 对於这个男人来说,似乎任何困难,都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已。 “我……”苏瑾一时语塞,她想说些什么,比如暂避锋芒,比如另寻出路,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逃避,不是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 “別担心。”秦少_琅看著她,忽然开口,“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 苏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在慢慢融化。 …… 王家护院灰溜溜地撤走,赖三被手下抬著,狼狈地消失在街角。 西街巷口,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但关於“秦郎中”的传说,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黑石镇。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 “话说那秦郎中,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只见他双目一瞪,那混混头子赖三便嚇得屁滚尿流!秦郎中还不罢休,他凌空一指,一道气劲射出,『咔嚓』一声,赖三的腿,就断成了三截!” 酒肆中,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正在吹嘘。 “我当时就在场!看得真真的!那赖三的刀都快砍到秦郎中了,你们猜怎么著?秦郎中不慌不忙,张开嘴,用牙,『鐺』的一声,把刀给咬住了!然后一脚,就把赖三踹飞了三丈远!” 菜市场,几个妇人一边挑著菜,一边神秘兮兮地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个秦郎中,根本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专门来收拾王家这种黑心商人的!” 流言越传越离谱,秦少琅的形象,在镇民们的口中,已经从一个能打的郎中,变成了近乎神魔的存在。 而与之相对的,王家的名声,则彻底跌入了谷底。 “毒米王家”、“黑心王家”的称呼,不脛而走。 …… 王家大宅,书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断了胳膊的混混,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向王宗德稟报著巷口发生的一切。 王宗德静静地听著,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当他听到秦少琅一招就废了赖三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当他听到秦少“琅那句“惹了我,是要死人的”时,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直到那个混混说完,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去,王宗德依旧一动不动。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秦少琅只是一只稍微聪明些的蚂蚁,有点小计谋,有点小聪明。所以他用对付蚂蚁的方法,堵路,找地痞,想把他踩死。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蚂蚁。 那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猛虎。 那份狠辣,那份果决,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绝不是一个二十岁的郎中之子能拥有的。 军人! 只有经歷过真正沙场血火的军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和手段! 王宗德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秦少琅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想起了秦少琅的年纪,二十岁,刚过冠礼。 大魏律法,男子二十岁,若无功名在身,便要被强制徵兵。 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黑石镇,还用一个“废物”的身份做掩护? 逃兵! 一个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悍卒! 这个念头一出现,王宗德的心臟便猛地一缩,隨即,一种病態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看著那副被墨点毁掉的字,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死人般的平静。 “秦少琅啊秦少琅,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他对著书房的阴影处,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去一趟县衙。” “告诉张都尉,就说黑石镇发现一名军中逃卒,此人穷凶极恶,身手了得,光天化日之下,当街伤人,已在镇中引起恐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再告诉他,只要他能带兵来,將此獠就地正法……” “我王家,愿献上白银五百两,以作军资。” 书房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躬身,隨即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宗德站在原地,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缓缓扩大。 逃兵。 这两个字,在大魏,就是催命符。 一旦被坐实,別说一个小小的黑石镇,就是县令,也保不住他。大魏军法森严,对待逃卒,向来是格杀勿论! 他秦少琅身手再好又如何?能挡得住官府的正规军吗? 他之前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秦少琅当成了一个市井之徒,用了市井的手段。现在,他要用官府这把最锋利的刀,堂堂正正地,將这只猛虎的爪牙尽数斩断,剥皮抽筋! 第379章 请君入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79章 请君入瓮! 五百两白银,確实让他肉痛。但只要能弄死秦少琅,夺回酿酒的秘方,这点钱,很快就能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秦少琅,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王宗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胜券在握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少琅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县兵围困,最终身中数箭,不甘地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 …… 秦家小院。 晚饭的炊烟裊裊升起,与院中的寧静融为一体。 今天的事情,像一阵风,吹皱了黑石镇的一池春水,却似乎没有在这个小院里留下太多痕跡。 苏棠一下午都有些惴惴不安,小脸发白,时不时地就从屋里探出头,看看院子里的秦少琅。直到看见秦少琅像往常一样,在院角劈柴,又去厨房帮著姐姐生火,她那颗悬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瑾给秦少琅盛了一碗鱼汤,这是下午李虎和猴子特意从河里新打上来的,奶白色的汤汁,鲜美浓郁。 “多谢。”秦少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苏瑾看著他,欲言又止。她知道,今天的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王宗德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用更狠毒的手段报復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先生,王家那边……”猴子扒拉著碗里的饭,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不要……先出去躲躲?” 李虎也停下筷子,看向秦少琅,眼神里带著担忧。他不怕打架,但他怕官府。民不与官斗,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认知。 秦少琅將碗里的汤喝完,才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躲?”他反问,“为什么要躲?” “可……可是万一他们去报官,说您当街伤人……”猴子急道。 秦少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会的。” “啊?”猴子和李虎都愣住了。 “他不但会报官,还会把事情说得极其严重。”秦少琅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比如,把我污衊成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甚至是……军中逃卒。” “逃卒?!” 这两个字一出,苏瑾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惊骇与担忧。 她比李虎和猴子更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如果只是寻常斗殴,花些银钱或许还能打点。可一旦被打上“逃卒”的烙印,那就是死罪! 秦少琅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平静地迎上苏瑾的目光,继续说道:“黑石镇离县城不远,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到。如果王宗德捨得下血本,最快明天一早,县里的兵马就会到。” 院子里,一瞬间落针可闻。 李虎和猴子的脸都白了,冷汗顺著额角就流了下来。他们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连夜走!”李虎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 “走?”秦少琅看著他,“我们走了,这院子,这刚刚起步的生意,就都拱手送给王宗德了。我们能走到哪儿去?天下之大,何处不是王法之地?只要一纸通缉令,我们就是过街老鼠。”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李虎和猴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是啊,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苏瑾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秦少琅,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早就想到了?” “从我决定废掉那个赖三的时候,就想到了。”秦少琅的回答,平静得近乎冷酷。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 他早就料到了一切,却还是这么做了。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跟官府硬碰硬? “那你……” “我就是要他去报官。”秦少琅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先生,您这是何意啊?”猴子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秦少琅的思路。 秦少琅站起身,走到院中。 夜色渐浓,几颗疏星掛在天幕。 “王宗德的根基在黑石镇,也在县里。他能动用的,无非是钱和人。”秦少琅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以为,找来县兵,就能將我置於死地。”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眾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县里来人。” “我要当著全黑石镇百姓的面,当著县里兵马的面,亲手撕掉他『王善人』的画皮,斩断他在黑石镇的根!” 秦少琅的话,掷地有声。 李虎和猴子听得热血沸腾,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具体要怎么做,但看著先生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们心中的恐惧竟也消散了大半。 只有苏瑾,她从秦少琅的话里,听出了更深的东西。 那是一种视官府如无物,甚至敢於利用官府来布局的巨大魄力。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猴子,”秦少琅忽然开口,“你明天一早,去镇上最大的那几家茶馆酒肆,把今天巷口发生的事,再添油加醋地宣扬一遍。” “啊?还要宣扬?”猴子不解。 “对。记住,重点要突出两点。第一,王家心黑手辣,找地痞无赖欺压百姓;第二,我秦少琅是被逼无奈,为保护妇孺才出手反击。”秦少琅吩咐道,“要让整个镇子的人,都站在我们这边。” “好嘞!这个我拿手!”猴子拍著胸脯保证。 “李虎,”秦少琅又转向李虎,“你明天带几个人,守在巷口。记住,不要跟县兵起衝突,他们要抓人,就让他们抓。” “什么?!”李虎大惊失色,“先生,这怎么行!” “听我的。”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们抓我的时候,把所有镇民都给我聚过来。人越多越好。” 李虎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最后,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苏瑾身上。 “苏瑾。” “我在。” “明天,会有一场好戏。”秦少琅看著她,眼神深邃,“你和苏棠,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苏瑾迎著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担忧与信任交织。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別的,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 第380章 兵临城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0章 兵临城下 天色微亮,秦家小院的厨房里,苏瑾和苏棠已经开始忙活。灶膛里火光跳动,锅中粥水咕嘟作响,升腾的雾气给这清晨带来一丝暖意。 苏棠时不时地看向院门,小脸上写满了不安。苏瑾则默默地淘米、洗菜,她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一些,心思显然不在这些活计上。 院子里,秦少琅正在慢条斯理地打著太极拳。他的动作舒缓而有力,一招一式间,仿佛与清晨的空气融为一体。汗水打湿了他额角的碎发,却没有一丝狼狈,反倒衬得他更加沉静。 “先生,天亮了。”猴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口,提醒道。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却很足。 秦少琅收拳而立,接过猴子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然后看向苏瑾:“粥好了吗?” “快了。”苏瑾回道。 早饭过后,秦少琅交代了几句,猴子便领命而去,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先生,我们真的要这样等著吗?”李虎有些焦躁地问。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县兵如狼似虎的景象。 “不然呢?”秦少琅反问。他坐在院子里,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神色平静,仿佛要来的不是县兵,而是远方亲友。 李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紧张也缓解了几分。他知道,秦少琅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苏瑾將碗筷收拾好,走到秦少琅身边,低声说:“我把屋里都收拾好了,苏棠也待在屋里。” 秦少琅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一下,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石镇的清晨,比往日更加喧囂。 猴子不负所托,把“王家毒米”、“秦郎中为民除害”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绘声绘色。茶馆酒肆里,食客们听得义愤填膺,对王家的骂声不绝於耳,对秦少琅的讚扬则如同潮水。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秦郎中,就那么一抬手,赖三的腿就断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断,是骨头都飞出来了!”猴子在人群中唾沫横飞,还不忘加上自己的夸张想像。 “真的假的?!”有人惊呼。 “那还能有假?我猴子亲眼所见!王家那群狗腿子,平时欺男霸女,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王家这种黑心肠的,就该有人收拾!” “可不是嘛,听说王家卖的米,都是陈米掺了沙子,还有的都发霉了!” 流言发酵得极快,很快,整个镇子都沉浸在对王家的声討和对秦少琅的议论中。 正午时分,镇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了!”李虎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秦少琅放下书,起身走到院门口。 只见镇口大道上,烟尘滚滚,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队伍正疾驰而来。他们身著统一的甲冑,手持长枪,腰悬佩刀,为首一人骑著高头大马,正是县衙都尉张虎。 队伍在秦家院子前停下,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杂著士兵的呵斥声,瞬间打破了镇子的平静。 张虎翻身下马,目光如电,扫视著院门口的秦少琅。他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眉宇间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 “哪个是秦少琅?”张虎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镇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秦少琅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正是秦少琅。” 张虎打量著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王宗德说此人凶恶异常,身手了得,可眼前这人,虽有几分沉稳,却也看不出半点穷凶极恶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当街伤人,打断赖三腿的秦少琅?”张虎沉声问道。 “是。”秦少琅回答得乾脆。 张虎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长枪,將秦少琅团团围住。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你可知罪?”张虎喝道。 “都尉大人,恕在下直言。”秦少琅不卑不亢,“昨日之事,乃是王家爪牙赖三,欲强抢在下所售之米,更意图殴打前来买米的镇民。在下不过是自卫反击,护卫乡邻。”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周围镇民耳中。 “就是!都尉大人,王家那群狗腿子可不是好东西!” “王家卖的都是毒米,秦郎中是好人!” “秦郎中是为了我们才出手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声援便响了起来。镇民们將秦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虽然畏惧县兵的威严,却也忍不住为秦少琅鸣不平。 张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这秦少琅在镇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声望。他收了王宗德的银子,本想直接將人带走,没想到却遇到这番情景。 “休得胡言!”张虎厉声呵斥道,“本官奉命前来,捉拿军中逃卒秦少琅!此人前世乃是军中悍卒,因畏战而逃,隱匿黑石镇,如今更是行凶作恶,扰乱治安!” “军中逃卒?!”这个罪名一出,镇民们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军中逃卒,那可是重罪! “都尉大人,此言从何说起?”秦少琅脸色不变,反问道,“在下自幼生於黑石镇,长於黑石镇,家父乃是镇上郎中秦德。何来军中逃卒一说?” 张虎冷笑一声:“王老爷亲口指认,你难道敢不认?你秦少琅年方二十,正是適龄从军之时。王老爷说你身手了得,杀伐果断,绝非寻常郎中之子。你可敢当著本官的面,证明你不是军中之人?” 这便是王宗德的狠毒之处。大魏律法,男子二十岁必须从军,若不能证明自己身份清白,便会被强行徵兵。而秦少琅的身手,又恰好坐实了王宗德的指认。 秦少琅看了张虎一眼,又看向周围的镇民。他知道,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 “都尉大人,在下可以隨您去县衙,自证清白。”秦少琅平静地说,“但在此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都尉大人明示。” “何事?”张虎问道。 “王家指认在下是军中逃卒,想必是因在下昨日揭露了王家毒米一事,惹恼了王老爷。”秦少琅说,“都尉大人可知,王家所售之米,掺杂沙石,更有霉变之米,已致多名镇民上吐下泻,甚至有性命之忧?” 此言一出,镇民们再次骚动起来。 “是真的!我邻居家的老李头,吃了王家的米就病了!” “我家的孩子也拉肚子!” 第381章 图穷匕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1章 图穷匕见 张虎脸色有些难看。他收了王宗德的银子,自然知道王家卖米的事情不乾净。但王宗德给的理由是秦少琅卖劣质米衝击市场,他才出兵的。如今这秦少琅反咬一口,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这些与你军中逃卒的罪名无关!”张虎强硬地说,“来人,將此獠拿下!” 几名士兵上前,欲擒拿秦少琅。 “慢著!”秦少琅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张虎,最终落在围观的镇民身上,“都尉大人,在下可以束手就擒。但在下想问问诸位乡亲,王家卖毒米,致使大家生病,甚至可能丧命。在下揭露王家恶行,却被诬陷为军中逃卒,欲置於死地。这世道,究竟是何道理?”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镇民的心里。他们平日里深受王家欺压,如今又听闻王家卖毒米,更是怒火中烧。 “没有道理!王家就是黑心肝的!” “秦郎中是好人!不能抓秦郎中!” “都尉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镇民们的情绪被点燃,喊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向县兵投掷石块。 张虎的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可以不顾一个秦少琅的死活,但不能不顾整个黑石镇的民怨。一旦事情闹大,传到上峰耳中,他这个都尉的位子可就坐不稳了。 他看向秦少琅,眼神中带著一丝恼怒,又有一丝审视。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煽动民心至此? 秦少琅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都尉大人,您是朝廷命官,理应为百姓做主。”秦少琅不失时机地说道,“王家勾结地痞,欺压良善,贩卖毒米,祸害乡里。这等恶行,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吗?” 张虎的目光在秦少琅和群情激奋的镇民之间来回扫视。他知道,如果今天强行带走秦少琅,必然会激起民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就此退去,他又如何向王宗德交代? 更何况,军中逃卒的罪名,一旦坐实,秦少琅必死无疑。可现在,这个罪名却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秦少琅,本官可以暂且不提军中逃卒一事。”张虎说,“但你当街伤人,打断赖三的腿,確凿无疑。你必须跟本官回县衙,接受审问!” “都尉大人明鑑!”秦少琅拱手,“在下自卫反击,护卫乡邻,何罪之有?若都尉大人执意要抓,在下也无话可说。只希望都尉大人能先查清楚王家毒米一事,给镇民们一个交代!” 他这话,再次將皮球踢回了张虎脚下。 张虎的脸色变幻莫测。他知道,自己今天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抓秦少琅,民怨沸腾;不抓秦少琅,王宗德那里不好交代,而且秦少琅当街伤人的事实也摆在那里。 他看向秦少琅,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的,要棘手得多。 “都尉大人!”就在这时,王家大宅的方向,王宗德带著王管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宗德看见秦少琅还在院门口,而张虎迟迟未动手,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都尉大人,此獠就是秦少琅!他就是军中逃卒!昨日他当街行凶,打断了赖三的腿,还煽动百姓,罪大恶极,还请都尉大人速速將其拿下!”王宗德指著秦少琅,声色俱厉地喊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镇民们看他的愤怒眼神。 秦少琅看著王宗德,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王宗德的出现,像一瓢热油浇进了滚沸的锅里。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怒目而视的镇民们,看到这个正主,压抑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他!王宗德!黑石镇的吸血鬼!” “卖发霉的米给我们吃,还敢出来!” “打死他!打死这个黑心商人!” 叫骂声此起彼伏,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子,若非有县兵拦著,恐怕已经砸了过去。 王宗德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他在黑石镇作威作福惯了,镇民们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人群怒骂:“反了!你们这群贱民,都想造反不成!” “肃静!”张虎虎目一瞪,爆喝一声,声浪压过了嘈杂的人声,“再有喧譁者,以妨碍公务论处,一併拿下!” 县兵们长枪顿地,发出“砰”的闷响,煞气四溢,镇民们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几分,但眼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王宗德这才转向张虎,拱了拱手,语气却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催促:“都尉大人,您也看到了,此獠不仅是逃卒,还擅长蛊惑人心,再不將他正法,恐怕要酿成大祸啊!” 张虎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是傻子,眼前的景象,哪里是秦少琅蛊惑人心,分明是民怨沸腾。这王宗德,捅了马蜂窝,却想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他收了王宗德的钱不假,可这钱,烫手! 秦少琅看著气急败坏的王宗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王老爷,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你指认我是军中逃卒,无非是想借官府之手除掉我,好让你继续卖你的毒米,是也不是?” “你……你血口喷人!”王宗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我王家世代经商,童叟无欺,何来毒米一说!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用劣质米衝击市场,才恶意污衊!” “好一个童叟无欺。”秦少琅笑了,他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愤怒的脸上扫过,“诸位乡亲,你们信吗?” “不信!” “王家就没卖过好东西!” 人群的怒吼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宗德脸上。 秦少琅转向张虎,拱手道:“都尉大人,在下是否是逃卒,一查便知。在下的户籍就在黑石镇,家父秦德,镇上老人都认得。若大人不信,可隨时派人去县衙核对户籍档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在下想问一句,王家贩卖毒米,坑害乡里,此事,官府管不管?” 张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382章 尘埃落定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尘埃落定 秦少琅这番话,滴水不漏。户籍之事,確实好查,他不可能在这上面撒谎。如此一来,“逃卒”这个最致命的罪名,就变得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反倒是王家卖毒米,看这群情激奋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边是可能不成立的重罪,一边是已经激起民愤的恶行。 这道选择题,並不难做。 “都尉大人!”王宗德也察觉到了不妙,急忙道,“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您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先抓人,抓回去严加审问,不怕他不招!” 秦少琅仿佛没听到王宗德的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张虎,又补了一句。 “都尉大人,您是为朝廷办事,还是为王家办事?” 这句话,诛心! 张虎的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可以贪財,但“官商勾结”这顶帽子,他戴不起!尤其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少琅。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镇定得可怕。他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把他和王宗德一点点切割开,再把他逼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悬崖边。 “自然是为朝廷办事,为百姓做主!”张虎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王宗德,声音冰冷:“王宗德!他说你贩卖毒米,可有此事?” 王宗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但事已至此,只能嘴硬到底:“冤枉啊大人!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好!”秦少琅抚掌大笑,“既然王老爷说自己是冤枉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指著不远处王家的米铺,对张虎说道:“都尉大人,王家的米铺就在那里,他家的米仓也就在铺子后面。是清是浊,一验便知。” “大人只需派人,將他米铺和米仓中的米取来,再请几位吃了王家米而生病的乡亲出来,当著全镇百姓的面,做个验证。” 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 “若王家的米没有问题,是在下污衊。那么逃卒之罪,伤人之罪,污衊乡绅之罪,在下三罪並罚,任凭大人处置,绝无二话!” “可若是……王家的米,真的有问题呢?” 他盯著王宗德,一字一顿地问道:“王老爷,你敢不敢验?” 王宗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验米? 他怎么敢!他米仓里那些陈米、霉米、掺了沙子的米,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本以为,只要用“逃卒”的罪名把秦少琅直接按死,后面的事情,死无对证,自然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秦少琅竟敢当著官兵和全镇百姓的面,反將他一军! “我……”王宗德张著嘴,汗水从额角滚滚而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镇民们瞬间看明白了。 “他不敢了!他心虚了!” “肯定是米有问题!不然他验啊!” “都尉大人,快去查封他家的米仓!” 张虎看著王宗德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心中对王宗德的恼怒,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秦少琅给出的,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台阶。 查王家,顺应民意,他张虎便成了为民做主的好官。至於秦少琅伤人的事,在“为民除害”的大前提下,便可大可小,甚至可以不论。 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件事里,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好!”张虎断喝一声,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王宗德。 他大手一挥,指向王家的米铺,对身后的县兵下令。 “来人!给本官去,封了王家米铺,查抄米仓!所有米粮,全部搬到这里来!” “另外,传本官命令,去把镇上的大夫都请过来!” “本官今日,就在这黑石镇,当著所有父老乡亲的面,审一审这『毒米』一案!” 张虎的命令,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是!” 十几个县兵齐声应喝,脱离队伍,手持长枪,如狼似虎地朝著王家的米铺衝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剩下的县兵则分列两旁,將现场牢牢控制住,那股肃杀之气,让原本嘈杂的镇民们都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王宗德彻底瘫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官兵衝进他引以为傲的米铺,听著里面传来乒桌球乓的响动,最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王善人”的名声,他用钱財堆砌起来的靠山,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秦少琅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整个局面,从县兵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利用的,不仅仅是王宗德的贪婪和愚蠢,更是张虎的自保之心,以及黑石镇积压已久的民怨。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和官府硬碰硬。他要的,是借官府这把最锋利的刀,来杀王宗德这只鸡。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张虎处理得雷厉风行,显然是想快刀斩乱麻,儘快將这件烫手的事处理妥当,好向上面交代。 很快,一个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米袋被士兵们从米铺和后面的仓库里扛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街中心的空地上。 “噗!” 一个士兵手里的米袋似乎没扎紧,摔在地上时口子裂开,黄黑色的米粒混著细小的沙石和一些黑乎乎的霉块,洒了一地。 那股子陈米混合著霉味的酸腐气,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都不用验了。 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闻得真真切切。 “我的天爷!这就是我们吃的米?” “这米餵猪,猪都得摇头啊!” “王宗德!你个天杀的!我老娘吃了你家的米,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人群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若不是有县兵拦著,愤怒的镇民恐怕会將王宗德生吞活剥。 张虎的脸黑得像锅底。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半点抵赖。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宗德,心中骂了千万遍。 “来人!”张虎怒喝,“將王宗德、王管家,还有米铺里所有伙计,全部给本官拿下!打入县牢,听候审问!” 王宗德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两个士兵將他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王管家更是嚇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传来,引得眾人纷纷掩鼻。 第383章 吃顿好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3章 吃顿好的 处理完王宗德,张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秦少琅身上。 此刻,他再看这个年轻人,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和忌惮。 秦少琅神色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拱了拱手:“都尉大人英明。” 这一句“英明”,说得恰到好处,既是恭维,也给了张虎一个台阶。 张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知道,今天这事,自己能化险为夷,甚至博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名声,全靠眼前这个年轻人顺水推舟。 “秦少琅。”张虎沉吟片刻,开口道,“王家贩卖毒米,罪证確凿,本官定会严办。至於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当街伤人,亦是事实。但念在你揭发王家恶行有功,又事出有因,乃为自保护人。本官决定,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 这个处理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镇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都尉大人英明!” “秦郎中无罪!秦郎中是好人!” 李虎和猴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挥舞著拳头。他们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敬佩,简直是崇拜了。 秦少琅再次拱手:“多谢都尉大人。” “不必谢我。”张虎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给自己挣来的清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在民怨和官威的夹缝中游刃有余的年轻人,心里清楚,黑石镇的天,要变了。这个秦少琅,绝非池中之物。 “收队!”张虎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著一眾士兵,押著王宗德等人,以及那堆作为罪证的“毒米”,浩浩荡荡地离去。 马蹄声远,街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劫后余生的镇民。 人群安静了片刻,隨即,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秦少琅身上。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钦佩。 “秦郎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秦郎中!” “秦郎中!!”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了整个黑石镇。 秦少琅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依旧平静。他看著一张张朴实而激动的脸,心中却无波澜。他所做的一切,始於自保,终於布局。民心,只是他借来的东风。 他朝著眾人拱了拱手,没有多说,转身推开了院门。 李虎和猴子紧隨其后,激动地帮他把门关上,將外面震天的呼喊声隔绝。 院子里很安静。 堂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苏瑾和苏棠站在门口。 苏棠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少琅。 而苏瑾,她的目光更为复杂。她静静地看著这个男人,从他进院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看到了他如何引县兵入瓮,看到了他如何三言两语撬动民心,看到了他如何將不可一世的王家连根拔起。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棋手,而整个黑石镇,连同官府在內,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子。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的,要深沉,要可怕。 可偏偏是这个可怕的男人,在她和妹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们一个家,给了她们安稳。也是这个男人,此刻正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让人心安的笑意。 秦少琅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眼中的担忧与震撼,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苏瑾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倏然鬆弛下来。她眼眶微微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喧囂被关在门外,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少琅看著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苏瑾眼里的震撼和担忧还未散去,而苏棠则是满脸的崇拜,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秦大哥,你太厉害了!”苏棠第一个忍不住,跑了过来,抓著秦少琅的衣袖,眼睛里全是小星星,“那个坏蛋县尉,还有那个更坏的王老爷,都被你几句话就给说倒了!” 秦少琅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李虎和猴子也凑了上来,脸上是同款的崇拜表情。 “老大,你……你是怎么算到那姓张的都尉会帮你查王家的?”李虎挠著头,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只觉得跟著老大看了一场神仙打架。 猴子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是啊是啊!老大,你当时那几句话,简直绝了!『你是为朝廷办事,还是为王家办事』,嘖嘖,那姓张的脸都绿了!太解气了!”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 “很简单。”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他收了王宗德的钱,是贪財。但如果为了这点钱,把自己搭进去,变成『官商勾结』,那就是蠢了。他不是蠢人,所以他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走。” “顺著民意查封王家,他不仅能把自己摘乾净,还能落个为民做主的好名声。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李虎和猴子耳朵里,却跟听天书一样。他们只觉得自家老大深不可测,愈发敬畏。 苏瑾牵著苏棠的手,也慢慢走了过来。她看著秦少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见识过朝堂的险恶,知道人心叵测,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像秦少琅这样,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在官威和民怨的夹缝中,走出一条生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慧,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算计能力。 秦少琅抬头看向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別多想,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神色。 “行了,天大的事也过去了。忙活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今天值得庆祝,咱们吃顿好的。” “吃好的?”猴子眼睛一亮,“老大,怎么个好法?” 秦少-琅神秘一笑:“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做点你们没吃过的东西。” 他转向李虎:“李虎,去,把咱们昨天留的那几条最大的鱼拿出来,收拾乾净。” “好嘞!”李虎应声而去。 “猴子,”秦少琅又看向猴子,“你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块肥点的猪肉,再买点葱姜蒜回来。哦,对了,再看看有没有豆腐卖。” “豆腐?”猴子愣了一下,“那玩意儿又软又没味,有啥好吃的?”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秦少琅笑骂了一句。 第384章 醉翁之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4章 醉翁之意 “得嘞!”猴子领了钱,一溜烟跑了出去。 秦少琅这才走到苏瑾面前,看著她依旧有些复杂的眼神,声音放缓了些:“你……没事吧?” 苏瑾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她心里很乱,这个男人展现出的手段,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畏惧,可他身上那份独有的安稳气息,又让她无比依赖。 “我……”她低声说,“我只是……有点怕。” 她怕的不是秦少琅会伤害她,而是怕他这样锋芒毕露,会招来更大的麻烦。王家倒了,那县里的、郡里的呢?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比王家更厉害的豺狼。 秦少琅明白她的担忧。 “放心,”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知道分寸。今天这一出,看似凶险,实则是一劳永逸。经此一事,黑石镇,没人再敢轻易动我们。” 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后方来发展,而今天,他亲手打下了这个地基。 苏棠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声说:“姐姐,秦大哥很厉害的,你別担心啦。” 苏瑾看著妹妹纯真的脸,又看了看秦少琅篤定的神情,心中的纷乱渐渐平復。是啊,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她深吸一口气,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让整个院子都明亮了些。 “好,那今天我就等著尝尝你的手艺。” ……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李虎把几条处理乾净的肥美草鱼拿了进来,每一条都有三四斤重。 秦少琅让他把鱼头剁下来,鱼身则片成薄薄的鱼片。李虎刀工不错,很快就片好了一大盆晶莹剔透的鱼片。 接著,秦少琅亲自上手,將鱼头和鱼骨用热油煎至金黄,然后加入滚水,放几片姜,盖上锅盖,大火猛煮。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瀰漫开一股浓郁的鲜香,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翻滚著,光是闻著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猴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不仅买到了上好的五花肉和豆腐,还顺带捎回来一小罈子镇上最好的黄酒。 “老大,镇上的人都疯了!”猴子一边擦汗一边说,“都在夸你呢!说你是文曲星下凡,是咱们黑石镇的救星!我买肉的时候,那屠户硬是多切了一大块给我,说啥也不要钱!” 秦少-琅听了只是笑笑,接过五花肉,切了一部分下来,剁成了肉末。 他让苏瑾把豆腐切成小块,然后起锅烧油,將肉末和葱姜蒜末一起下锅爆香,炒出香味后,加入豆瓣酱和一点水,最后放入豆腐块,小火慢燉。 这还是苏瑾第一次见到这种做法,新奇不已。 最后,秦少琅將煮好的奶白鱼汤盛入一个大陶盆中,又在锅里用油爆香了干辣椒和花椒,连油带料,“刺啦”一声浇在鱼片上。 一股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炸开,衝进每个人的鼻腔。 “我的娘!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猴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三道菜——水煮鱼片、麻婆豆腐、鱼头汤——摆上石桌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盆水煮鱼,红亮的油汤上漂浮著一层干辣椒和花椒,白嫩的鱼片若隱若现,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口水直流。 麻婆豆腐色泽红亮,豆腐颤巍巍的,裹著喷香的肉末酱汁。 鱼头汤则浓白如乳,散发著纯粹的鲜味。 “这……这都是鱼和豆腐做的?”李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別愣著了,尝尝。”秦少琅招呼道。 猴子第一个伸出筷子,夹起一片鱼片,吹了吹就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样?不好吃?”李虎紧张地问。 猴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吃!太好吃了!又麻又辣又烫,鱼肉又嫩又滑!我的天爷,这味道,绝了!” 说著,他又夹了一大筷子,完全不顾烫嘴,吃得满头大汗。 李虎和苏棠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隨即也加入了“战斗”。苏棠被辣得小脸通红,一边吸气一边喊著“好吃”,小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苏瑾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豆腐,那嫩滑的豆腐入口即化,麻辣鲜香的酱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复杂而又和谐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她从未想过,一块平平无奇的豆腐,竟能做出如此滋味。 秦少琅看著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著喝了一口黄酒。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更能抚慰人心了。 今天,王家的事尘埃落定,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举起酒碗,对著眾人。 “来,为了咱们的新生活,干了!” “干!”李虎和猴子豪迈地举起碗。 苏瑾也端起面前的汤碗,以汤代酒,对著秦少琅,郑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也吃得所有人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红光。 水煮鱼的盆子见了底,麻婆豆腐也只剩下一点红油汤汁,就连那一大盆鱼头汤,都被喝得乾乾净净。 猴子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打了个饱嗝,一脸的生无可恋:“老大,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要是吃不到了,可怎么办啊……” 李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著桌上的空盘子,眼神里满是留恋。 苏棠小脸被辣得通红,嘴唇都有些肿,却还在回味,小声对苏瑾说:“姐姐,秦大哥做的菜,比京城福满楼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苏瑾闻言,看了秦少琅一眼,眼中带著浅浅的笑意。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妹妹的嘴角,柔声道:“好吃也別吃太多,仔细积了食。” 秦少琅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酒,看著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情也格外舒畅。这种安稳而踏实的烟火气,正是他两世为人,都极为珍视的东西。 他放下酒碗,正色道:“吃饱喝足,该谈正事了。” 一听谈正事,李虎和猴子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 “王宗德倒了,他家的米铺和粮食,现在都被官府查抄了。”秦少琅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这意味著,黑石镇的粮食市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猴子眼睛一亮,抢著说:“老大,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 “没错。”秦少琅点了点头,“镇上的百姓被王宗德坑了这么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价的良心米。这是一个机会,也是我们站稳脚跟的最好时机。” 第385章 合作双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合作双贏 “可是老大,咱们哪来那么多米?”李虎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咱们自己存的那点米,也就够吃一阵子,根本不够卖的。”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秦少-琅笑了笑,目光转向院门的方向,“我让你们去码头散播消息,说我们有平价米卖,可不仅仅是为了引王宗德上鉤。” 李虎和猴子对视一眼,还是没想明白。 秦少琅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黑石镇地处水陆要道,南来北往的商队,尤其是粮商,不在少数。王宗德在的时候,凭著他和县里的关係,垄断了黑石镇的粮食生意,外来的粮商根本插不进手。” “现在王家倒了,这块肥肉空了出来。那些被挡在门外的粮商,听到风声,会怎么想?” 苏瑾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图:“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 “正是。”秦少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不需要自己有粮,我们只需要成为一个桥樑,把那些粮商的米,卖给镇上的百姓。我们从中赚取一点差价,既能获利,又能得民心。” “高啊!老大!”猴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您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不叫空手套白狼。”秦少琅纠正道,“这叫资源整合。我们有人望,有销售的渠道,他们有粮食。我们合作,是双贏。” 他看著李虎和猴子,吩咐道:“所以,接下来你们俩有得忙了。李虎,你负责维持秩序,搭个棚子,把咱们的摊子先摆起来。猴子,你机灵,负责盯著镇子外头的动静,特別是那些看起来像商队的人,一有情况,立刻回来报我。” “是,老大!”两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猴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老大,不会这么快就来了吧?” 秦少琅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口站著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著锦缎衣袍,身材微胖,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精壮的僕人,手里提著两个精致的礼盒。 “请问,此处可是秦少琅秦郎中的府上?”中年男人一开口,便是標准的官话,带著一丝生意人特有的圆滑。 秦少琅打量了他一眼,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就是,阁下是?” “哎呀!真是秦郎中当面!”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连忙拱手作揖,“失敬失敬!在下刘福,是江南来的一个小小粮商,久闻秦郎中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说著,他示意身后的僕人將礼盒递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郎中笑纳。” 秦少-琅看了一眼那礼盒,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刘掌柜客气了,请进来说话吧。” 刘福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势,让僕人在门口候著,自己则跟著秦少琅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看到石桌上杯盘狼藉的景象,刘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秦郎中这是刚用完饭?倒是在下叨扰了。” “无妨,刚吃完。”秦少--琅指了指石凳,“刘掌柜请坐。” 苏瑾见有客来,便默默地起身,带著苏棠,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子,很快就將残羹冷炙收拾乾净,又换上了一壶新沏的热茶。 刘福的目光在苏瑾身上一扫而过,心中暗暗讚嘆。这女子容貌气质皆是不俗,举止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这秦郎中,果然不简单。 “不知刘掌柜今日登门,所为何事?”秦少-琅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福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秦郎中快人快语,那刘某也就不绕弯子了。在下常年往返於江南与北地贩运粮食,路过黑石镇多次,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听闻王家倒台,黑石镇百废待兴,便想著,或许在下的粮食,能为黑石镇的父老乡亲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秦少-琅笑了笑:“刘掌柜是个实在人。不错,黑石镇现在確实缺粮。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刘福见他如此直接,心中大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在下有一船上好的江南新米,就在镇外的码头停靠著。只要秦郎中点头,这船米,立马就能卸下来。价格方面,绝对公道!”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至於秦郎中您,在下愿意,出这个数。” “三成?”秦少-琅挑了挑眉。 “不不不,”刘福连忙摆手,笑容里透著精明,“是净利的三成。秦郎中您只需要出面,其他所有的事情,包括卸货、贩售、人手,都由在下负责。您什么都不用做,只等月底收钱便可。”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猴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什么都不用干,白拿三成利润?这钱也太好挣了! 秦少-琅却只是端著茶杯,不紧不慢地吹著热气,没有说话。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刘福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不明白,自己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对方为何还不满意。难道是他胃口太大? 就在他准备再加点价码的时候,秦少-琅开口了。 “刘掌柜,你的米,我不卖。” “什么?”刘福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少-琅放下茶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你的米,我不卖。我要自己卖。”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米,我从你这里买。价格,就按你运到北地的市价来算,我一文钱不压你的。但是,这米到了黑石镇怎么卖,卖什么价,由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刘福。 “我要的,不是你施捨的三成利润。我要的,是整个黑石镇的粮食市场。”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刘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一尊上了釉彩的陶俑。他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狂的,见过傲的,可从未见过秦少琅这样的。 开口就要吞下整个黑石镇的粮食市场? 他凭什么? 第386章 我要的是这碗饭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6章 我要的是这碗饭 猴子和李虎也是一脸愕然,他们觉得自家老大今天实在是太……太敢说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三成利润,什么都不用干,就这么推了? 只有苏瑾,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眸光微动。她默默地將擦拭乾净的茶壶放回石桌,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明白了。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寄人篱下,分一杯羹。 他要的,是自己做主人,是把这碗饭,牢牢地端在自己手里。 “秦……秦郎中。”刘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乾笑两声,放下了茶杯,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您真会说笑。您要买下我整船的米?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话里有话,言下之意,你秦少琅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秦少琅转过身,重新坐下,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小数目。”秦少-琅淡淡道,“我也没打算现在就付清全款。” 刘福眉头一挑,心道果然如此,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商人的精明和警惕:“秦郎中,这……不合规矩吧?在下的生意,向来是钱货两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少琅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画了一个圈,“黑石镇,就是我给你立的新规矩。” 他看著刘福,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刘掌柜,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不是因为我秦少琅名气大,而是因为你知道,从今天起,谁想在黑石镇卖粮食,都必须经过我点头。王家就是前车之鑑。” 刘福的心猛地一沉。 秦少琅说得没错,这正是他最核心的顾虑。没有本地的强力人物做靠山,他这外来户的生意,做得再大也是空中楼阁,隨时可能被一股风吹散。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秦少琅竖起第一根手指,“一,你把米卖给我。我给你立字据,卖出一部分,就给你结一部分的钱。最多十天,我保证你的船能空著离开,一文钱都不会少你的。这期间,你的人可以全程监督帐目。” 他顿了顿,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二,你现在就走,去等別的粮商。我相信,最迟明天早上,来找我的商人会踏破我这个院子的门槛。到时候,黑石镇的米价是高是低,你这船米是赚是赔,就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了。” 秦少琅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这不是商量,是通牒。 刘福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著。 秦少琅的第一个选择,风险在於押款。但他说得明白,可以监督帐目,十天结清。以黑石镇目前对粮食的渴求程度,十天卖光一船米,並非难事。这个方案,他能赚到该赚的钱,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稳妥。 而第二个选择…… 他毫不怀疑秦少琅的话。王家倒台的消息传得飞快,那些像他一样被挡在门外许久的粮商,此刻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到时候僧多粥少,为了抢占市场,价格战在所难免。他这船米,別说赚钱,不亏本就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无论他选哪条路,都绕不开秦少琅。 得罪了他,自己以后休想再踏进黑石镇一步。 想通了这一切,刘福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年轻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霸道,远超他的想像。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 “秦郎中说笑了,说笑了。”刘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什么选择不选择的,在下既然是来投奔秦郎中,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 他站起身,对著秦少琅深深一揖。 “就按您说的办!这船米,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至於货款……不急,不急!秦郎中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结!” 这番表態,已经近乎於投诚。 秦少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掌柜是爽快人。”他站起身,扶住了刘福,“你放心,我秦少琅做事,从不让朋友吃亏。今天你卖我一个面子,將来,我还你一个金山。” “不敢,不敢!能跟著秦郎中喝口汤,刘某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满脸红光、仿佛捡了天大便宜的刘福,秦少琅关上了院门。 猴子和李虎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中,看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仙。 “老大……这就……这就成了?”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成了。”秦少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瑾。 苏瑾也正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光彩,有钦佩,有震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把黑石镇的米脉,抓在手里了。”她轻声说道,一语道破了秦少琅所有布局的核心。 秦少琅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我,是我们。”他纠正道,“从今往后,我们在这个家里,吃饭的碗,自己说了算。” 那句“我们自己说了算”,像一颗石子投进苏瑾的心湖,余波久久未平。 她看著秦少琅,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魔力,能將最狂妄的话,说得如同陈述事实般理所当然。 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秦少琅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抖擞。他身上那股昨夜饮酒的微醺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投入战场的专注。 “李虎!” “在,老大!”李虎从屋里钻出来,眼睛里还带著血丝,显然是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去码头,刘掌柜的人应该已经候著了。你带上他们,去镇东头的空地,就是以前杂耍班子搭台的地方。把咱们的摊子给我支起来,桌子、长凳、大遮阳棚,一样不能少。还有,把官府查封王家的告示,给我原封不动地揭一张,贴在棚子最显眼的地方。”秦少琅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387章 立规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7章 立规矩 “好嘞!”李虎领命,大步流星地去了。 “猴子!” “老大,我呢我呢?”猴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你嗓门大,今天就辛苦你了。”秦少-琅递给他一串铜钱,“去镇上最好的茶馆,把说书先生请来。再找几个机灵的半大孩子,让他们满镇子跑,就喊一句话:『秦郎中开仓平价卖米,人人有份!』,让他们喊到吃午饭为止。” 猴子眼睛一亮,拍著胸脯:“这事我熟!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最后,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苏瑾身上。 晨光熹微,给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安静地给苏棠梳理著有些枯黄的头髮,动作轻柔。 “苏瑾,”他开口道,“会算帐吗?” 苏瑾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识字,也懂些算学。” “好。”秦少-琅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今天,钱箱子你来管。收多少钱,出多少米,你记总帐。除了你,谁都不能碰。”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瑾的心头一颤,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篤定。她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为妹妹梳头,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红。 …… 临近正午,黑石镇东头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秦少琅搭起的那个简陋却宽大的米棚围得水泄不通。棚子正中央,那张盖著县衙大印的告示格外醒目,无声地诉说著王家的覆灭和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一袋袋码放整齐的江南新米被打开,雪白的米粒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米香飘出老远,让不少肚中缺油水的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人群中议论纷纷。 “真是秦郎中啊!他真弄来米了!” “这米看著可真好,比王家卖的陈米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可別又是跟王家一样,看著好,买不起……” 就在这时,猴子领著一个说书先生,敲著醒木走上了米棚旁临时搭起的高台。 “各位父老乡亲,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去。 秦少琅从人群后方走出,他没有上台,只是站到了米棚前。他一出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秦某在这里卖米,不为赚钱,只为让黑石镇的乡亲们,都能吃上一口平价饭。”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王家倒台前,他们的米卖十五文一斗。今天,我这上好的江南新米,只卖十文!”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十文!这比王家没涨价前还要便宜! “秦郎中仁义啊!” “菩萨心肠!真是活菩萨!” 讚誉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但是!”秦少琅抬手,压下了嘈杂声,“我有一个规矩。” 人群立刻又安静下来,紧张地看著他。 “为了让更多的人能买到米,今天每户人家,凭户籍凭帖,限购两斗。明天也是一样。”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穿著绸衫的胖子便高声嚷嚷起来:“凭什么限购?老子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你这是什么道理?” 不少人也跟著附和,他们都是些想趁机囤米,等过几天再高价卖出去的投机者。 秦少琅冷冷地瞥了那胖子一眼,还没开口,一旁的李虎已经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了他面前,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咋地?秦老大立的规矩,你有意见?想买高价米,出门右转,自己去外地运去!” 那胖子被李虎的气势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秦少琅这才缓缓开口:“我的规矩,就是黑石镇的规矩。我卖的是让大家活命的口粮,不是让某些人发財的工具。谁要是不遵守,可以,以后我这米棚的米,他一粒也別想买到。”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都偃旗息鼓了。 “我们听秦郎中的!” “对!就该这样!不能便宜了那些黑心肝的!” 民意,瞬间倒向了秦少琅。 “开卖!” 隨著秦少琅一声令下,米棚立刻运作起来。 李虎带著几个壮汉负责扛米、称重,维持秩序。猴子则拿著个帐本,挨个核对户籍凭帖,发放竹筹。 苏瑾坐在米棚最里侧的一张小桌后,面前是一个大大的钱箱。她一身素衣,神情专注,当第一个妇人拿著竹筹,將一把攥得发烫的铜钱放到她面前时,她微微一怔,隨即抬起头,对妇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她接过铜钱,熟练地数清,然后在一本全新的帐簿上,用清秀的字跡记下了第一笔流水。 她的动作沉静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处理琐碎的铜板,而是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秦少-琅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忙而不乱的一切。看著李虎的咆哮,猴子的机灵,还有苏瑾那在喧囂中遗世独立的专注。 他看到一个老婆婆领到米后,颤巍巍地跪下给他磕头;看到一个汉子抱著米袋,笑得满脸褶子;看到孩子们围著米棚,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颗在战场上早已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被一种温热的东西,轻轻地包裹住了。 他要的,是黑石镇的粮食市场。 但他得到的,却好像更多。 米棚里的生意好得惊人,铜钱流水一样淌进苏瑾面前的钱箱,很快就堆起了小半箱。 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沉浸在这种专注的忙碌里。收钱,记帐,再將对应的竹筹交给下一组的猴子,整个流程顺畅无比。 阳光越来越烈,排队的人群却不见减少,反而因为消息的扩散,变得更加拥挤。李虎带著刘福的几个伙计,嗓子都快喊哑了,才勉强维持住队伍不乱。 就在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时候,人群后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破旧短打,敞著怀,露出胸口刺青的汉子,嘴里叼著草根,吊儿郎当地挤了进来。他们推开挡路的老人,撞翻了孩童手里的空米袋,引来一片怒骂声,却毫不在意。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嘴角的刀疤,隨著他咀嚼的动作,像一条蜈蚣般扭动著,看著就让人心底发寒。 第388章 黑蛇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8章 黑蛇帮 “都让让!都让让!没长眼啊!”一个跟班囂张地推搡著前面的人。 排队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队伍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独眼龙一行五人,径直走到了米棚前,根本不排队。 李虎眉头一皱,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们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买米,后面排队去。” 独眼龙斜著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虎,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新来的?不懂规矩啊?知不知道这黑石镇,谁说了算?” “现在,秦老大说了算。”李虎毫不退让,双臂抱在胸前,身形比对方高出一个头,极具压迫感。 “秦老大?”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称老大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著鬨笑起来,看向李虎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周围的百姓们嚇得噤若寒蝉,队伍都停滯了。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后退,生怕被殃及。他们认得这伙人,是镇上臭名昭著的黑蛇帮,平日里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以前连王宗德都要让他们三分。 独眼龙笑够了,用那只独眼阴冷地盯著李虎:“王宗德在的时候,每个月都要孝敬我们兄弟五十石米。现在他倒了,你们接了他的生意,这个规矩,不能坏吧?” “我再说一遍,去后面排队。”李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这儿,没有孝敬,只有买卖。” “给你脸了是吧!”独眼龙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码放的米袋。 那装满了上百斤大米的麻袋,竟被他一脚踹得晃了晃。 “今天,这米,老子要么白拿,要么,你们谁也別想卖!”独眼龙囂张地把脚踩在米袋上,环视四周,“我黑蛇帮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敢上来买一粒米,就是跟我黑蛇帮过不去!”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却没人敢上前。 李虎气得脸都涨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要动手。 “李虎。”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米棚后传来。 秦少琅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秦少琅身上,看到他那清瘦的身形,眼中的轻蔑更浓了:“你就是那个什么秦老大?一个病秧子郎中,也敢在黑石镇立棍?”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踩在米袋上的脚,开口道:“把你的脚拿开。” “我要是不呢?”独眼龙挑衅地用脚碾了碾米袋。 “我会帮你。”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哈哈哈!”独眼龙狂笑,“就凭你?来,你帮我试试!你要是能让老子把脚挪开,老子今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一花。 秦少琅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他前一刻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瞬就已经到了独眼龙的面前。 快到极致! 独眼龙的瞳孔猛地一缩,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险,下意识就想抽刀。 但他的手刚摸到腰间的刀柄,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著並不粗壮,力气却大得嚇人,像一把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著,秦少-琅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对著独眼龙踩在米袋上的那条腿的膝弯处,猛地一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间的血腥一幕惊呆了。 黑蛇帮剩下的四个混混,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老大就已经废了。 秦少琅鬆开手,看都没看在地上惨嚎的独眼龙,目光冷漠地扫过剩下的四人。 那眼神,平静,却又像藏著万年不化的冰川,带著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的森然杀气。 四个人被这眼神一扫,齐齐打了个哆嗦,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带著他,滚。” 秦少-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落在他们耳中,却不啻於催命的魔音。 四人如梦初醒,屁滚尿流地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架起还在哀嚎的独眼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空地。 秦少琅转过身,仿佛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他看著鸦雀无声的人群,看著他们眼中那混杂著恐惧、震惊和敬畏的复杂神色,缓缓开口。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无人应答。 秦少琅走到苏瑾身边,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握著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但眼神却依旧镇定。 “没事吧?”他问。 苏瑾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低下头,在帐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秦少琅没再说什么,重新站回米棚前,对著已经嚇傻了的百姓们喊道:“继续卖米!” 人群迟疑了片刻,终於,一个胆大的汉子走了上来,將铜钱递给苏瑾。 秩序,重新恢復了。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变得无比守规矩,队伍排得笔直,没有人再敢喧譁。他们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对一个仁义郎中的感激,而是对一个强者的绝对敬畏。 他们明白了,这位秦郎中,不仅能给他们饭吃,更能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捍卫他们吃饭的碗。 夕阳西下,最后一袋米卖完,钱箱里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 刘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又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本以为秦少琅只是个有谋略的读书人,没想到手段竟如此狠辣。 他凑上前,对著秦少琅竖起大拇指:“秦郎中,不,秦爷!您这手腕,刘某服了!是彻底服了!” 秦少琅不置可否,只是看著黑蛇帮逃走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今晚,黑石镇的夜,不会平静。 第389章 斩草除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斩草除根 夜色如墨,將整个黑石镇浸泡其中。 院子里,李虎和猴子正兴奋地帮著苏瑾,將一箱箱铜钱抬进屋里。钱箱太沉,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听在耳里,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老大,发了,咱们这次真的发了!”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数了,光今天一天,就卖了快三百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虎也在一旁憨笑,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白天那一脚,彻底奠定了他心中神明般的地位。 苏瑾默默地將最后一串铜钱码放整齐,关上了箱子。她的小脸在油灯的映照下,看不出喜悦,反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秦少琅没有参与他们的兴奋。他坐在石桌旁,正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从厨房拿来的剔骨刀。刀身不长,却被他磨得寒光闪闪,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睛。 “老大,这黑蛇帮……”李虎的笑声收敛了些,终於问出了心里的担忧,“今天折了他们一个头目,这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少琅头也不抬,淡淡道:“他们不会来了。” “啊?”猴子一愣,“您是说他们怕了?” “不是怕了。”秦少琅放下剔骨刀,刀尖在石桌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白痕,“是没机会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李虎和猴子。 “猴子,你现在出门,去打听清楚,黑蛇帮的老巢在什么地方,里面大概有多少人。一个时辰內,我要知道结果。” “好!”猴子立刻应下,没有任何犹豫。 “李虎,”秦少琅转向他,“你去码头,告诉刘掌柜,让他挑五个最能打、嘴巴最严的伙计,带上傢伙,在这里等我。告诉他,今晚的事办成了,以后黑石镇他可以横著走。” 李虎心头一凛,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重重点头:“是,老大!” 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秦少琅和苏瑾,还有里屋已经睡下的苏棠。 苏瑾站起身,走到秦少琅面前,油灯的光拉长了她纤弱的影子。她看著桌上那把剔骨刀,嘴唇动了动,轻声问:“你……要去杀人?” “是他们要杀我们。”秦少琅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不喜欢等別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要么被他们踩死,要么,就踩死他们。没有第三条路。” 苏瑾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父亲当年常说的“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著这个男人要去將道理付诸血腥的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懂了。” 秦少琅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给她。那是他从一个匪徒身上缴获的,一直贴身放著。 “拿著。把门从里面锁死,带苏棠待在屋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门。直到我回来。” 匕首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苏瑾的心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她用力握紧刀柄,看著他,郑重地“嗯”了一声。 不到一个时辰,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老大,打听清楚了!黑蛇帮的老巢就在镇西的『快活林』,是个废弃的赌场。他们帮主叫『黑蛇』,是个使双刀的练家子。加上今天跑回去的四个,里头总共还有十二个人。独眼龙的腿断了,他们正凑在一起喝酒,嚷嚷著要半夜过来烧了咱们的院子!” 话音刚落,李虎也带著五个精壮的汉子赶了回来。那五人都是刘福船上的老伙计,走南闯北,手上都见过血,此刻神情紧张又带著一丝兴奋。他们都听李虎说了白天的事,对秦少琅既敬又畏。 秦少琅目光在七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冷冽:“今晚,跟我去杀人,有没有不敢的?” 七人身体一震,无人应声。在乱世,狠人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谁都懂。 “好。”秦少-琅將剔骨刀插回腰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堵住院子前后门,一个都不许放跑。里面的人,交给我。” 他没说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一个字:“走。” 一行八人,如幽灵般融入了黑石镇的夜色。 镇西,快活林。 这里曾经是黑石镇最热闹的赌场,如今只剩下一座破败的大院。院內,灯火通明,酒气衝天。 “啊——!我的腿!我的腿!”独眼龙躺在一张破木板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 一个满脸横肉,上身盘著一条黑蛇刺青的壮汉,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哭什么哭!不就是断了条腿!等老子宰了那个姓秦的小白脸,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他就是黑蛇帮帮主,黑蛇。 “大哥说的是!一个郎中也敢在咱们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等会儿就去,点了他的房子,男的剁碎了餵狗,那两个女的……”一个混混发出淫邪的笑声。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一阵夜风吹开。 “谁!”黑蛇警惕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双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著月光,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秦少琅。 他身后,李虎和猴子等人堵住了门口,像一尊尊沉默的门神。 院內的喧譁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他们正商量著要去杀的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就是秦少琅?”黑蛇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单薄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有种。自己来送死,省了兄弟们跑一趟。” 秦少琅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地上惨嚎的独眼龙身上。 “我说过,我会帮你把脚拿开。”他平静地说道。 “你找死!”黑蛇怒喝一声,双刀出鞘,身形如猎豹般扑了过来,刀光交错,直取秦少琅的咽喉和心口。 他確实是练家子,出刀又快又狠。 但在秦少琅眼中,这一切都太慢了。 在黑蛇的双刀即將及体的瞬间,秦少琅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一侧,堪堪避过刀锋。同时,他前冲的势头不减,手肘闪电般向上击出。 “砰!” 一声闷响。 手肘精准地撞在黑蛇的下顎。 第390章 新的规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0章 新的规矩 黑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他引以为傲的双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等他倒地,秦少-琅已经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刀,而是並指如剑,对著黑蛇的喉结,狠狠一戳。 “咯……” 黑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招。 仅仅一招,黑石镇凶名赫赫的黑蛇帮帮主,毙命。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十个混混脸上的狞笑还僵著,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秦少琅缓缓抽出腰间的剔骨刀,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 “杀。”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虎和猴子等人这才如梦初醒,嗷地一声,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而秦少琅的身影,已经化作了最恐怖的死神。 他不出声,也不闪避,只是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收割著生命。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蓬血花。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冷静得像一个屠夫在分解牲口,快、准、狠。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此刻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惨叫声,求饶声,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又迅速归於沉寂。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院子里便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李虎和猴子等人身上也溅满了血,他们愣愣地站在尸体中间,看著那个站在血泊里,衣衫却依然乾净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秦少琅走到墙角,提起一桶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液体,泼洒在尸体和屋子里。 他划著名一根火摺子,看了一眼已经嚇傻的眾人。 “烧了。” 他將火摺子扔了出去。 火苗触及酒精,轰然一声,燃起熊熊大火,將所有的罪恶与血腥,都吞噬其中。 火光冲天,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一行八人走在无人的长街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快活林”,噼啪作响的木料爆裂声,像是为黑蛇帮送葬的哀乐。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虎和猴子,还有刘福那五个身经百战的伙计,此刻都下意识地和走在最前面的那道清瘦身影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离。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和那冲天的火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但更让他们心头髮颤的,是秦少琅身上那股乾净得过分的气息。 他杀了最多的人,用的手段最狠,可他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这份冷静与精准,比单纯的凶悍要恐怖一百倍。 猴子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可话到嘴边,一看到秦少琅的背影,就又给咽了回去。他觉得喉咙发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李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以前觉得能打就是爷,可见识了秦少琅的手段,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杀人。那不是打架,那是收割。 快到街口,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后面七个人也立刻停住,像一群听话的木桩。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秦少琅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谁要是多说一个字,黑蛇帮就是他的下场。” 七人心中一凛,齐齐低头:“是,秦爷!” 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刘福的人,回去告诉他,他赌对了。”秦少琅的目光转向那五个伙计,“明天,我会让人把酬劳送到码头。你们五个,以后就是刘福手下的管事。” 那五人又惊又喜,他们只是来帮著堵门,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们激动得想跪下,却被秦少-琅的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李虎,猴子,你们留下。” “是!” 五个伙计不敢多留,对著秦少琅的背影深深一躬,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少琅这才转身,看著李虎和猴子。 “怕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虎把胸膛一挺:“不怕!跟著老大,杀他个天翻地覆,痛快!” 猴子也连忙点头,只是腿肚子还有点软:“痛快!就是……就是有点没缓过来。” 秦少琅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回去吧。” ……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事先约好的暗號。 门栓被缓缓抽开,苏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匕首,小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秦少琅站在门外,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惊惶。 苏瑾的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过,从头到脚,確认他没有受伤后,那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我回来了。”秦少琅低声说了一句,迈步进院。 苏瑾跟在他身后,將门重新閂好。 屋里的油灯还亮著。秦少琅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碗凉水,一口气喝乾。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才將胸中那股杀伐之气压下去几分。 他回头,看到苏瑾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纤弱的影子。 “去睡吧,没事了。” 苏瑾看著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秦少琅没有睡。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院中,从腰间抽出那把剔骨刀,就著月光,用一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刀身本就乾净,可他擦得极为认真,仿佛要擦掉的不是血,而是別的什么东西。 夜,恢復了它应有的寂静。只有远处那渐渐熄灭的火光,证明著今晚发生的一切並非梦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黑石镇就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 “听说了吗?西城的快活林昨晚烧起来了!” “何止是烧了!黑蛇帮,从老大黑蛇到底下的小嘍囉,一个没剩,全在里头!”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大的手笔!” “还能有谁?昨天黑蛇帮的人刚在秦郎中的米棚闹事,晚上就全家死绝。你们说呢?” 第391章 朴素的理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1章 朴素的理由 茶馆里,街角边,码头上,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人们的脸上交织著恐惧、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黑蛇帮在黑石镇作威作福多年,是人人痛恨的毒瘤,如今被人一夜拔除,简直大快人心。 而“秦少琅”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血腥的光环。 再也没人敢叫他“秦废物”,甚至连“秦郎中”这个称呼,都觉得有些轻了。人们在私下里,都开始敬畏地称呼他——秦爷。 秦少琅的院子里,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棠正蹲在墙角,好奇地看著一只蚂蚁搬家。苏瑾在厨房里忙碌著,锅里飘出淡淡的米粥香气,还夹杂著一丝焦糊味。 秦少琅正在院子里的井边洗漱,清凉的井水冲刷著他的脸庞和手臂,也冲淡了那一夜的疲惫。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猴子跑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满脸堆笑,姿態谦卑的刘福。 “秦爷,您起身了?”刘福一进门,就对著秦少琅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他昨晚从伙计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嚇得一夜没睡。天一亮,就立刻备了份厚礼赶了过来。 “刘掌柜有心了。”秦少琅用布巾擦了擦脸,语气平淡。 “不敢当,不敢当!秦爷叫我刘福就行!”刘福连忙摆手,又对自己带来的下人喝道,“还愣著干什么?把东西给秦爷抬进去!” 两个伙计抬著一个大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屋檐下。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刘福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秦爷您真是……真是为我们黑石镇除了大害啊!今天一早,整个镇子的商户都托我来问,想给您立个长生牌位!” “牌位就免了。”秦少琅走到石桌旁坐下,苏瑾正好端著两碗粥和一碟咸菜出来。 她看到刘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將碗筷放下。 秦少琅拿起一碗粥,喝了一口,味道算不上好,米粒还有些夹生,但他却喝得很安稳。 “刘掌柜,”他一边喝粥,一边开口,“黑蛇帮没了,但黑石镇不能乱。” 刘福心头一凛,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道:“秦爷您吩咐。” “从今天起,黑石镇得有新的规矩。”秦少琅放下碗,看著他,“第一,所有商铺,正常买卖,不许再有任何孝敬、保护费。谁敢伸手,你告诉我。” “是!” “第二,码头的生意,你说了算。但所有货运的价钱,必须公道。不许欺行霸市,更不许剋扣脚夫的工钱。” 刘福额头见了汗。这第二条,几乎就是对著他说的。他连忙点头:“刘福明白!一定按秦爷的规矩办!” “第三,”秦少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替我看著镇子。有什么外来的势力,或者不守规矩的人,第一时间来报我。” 这三条规矩下来,刘福已经彻底明白了。 秦少琅这是要將整个黑石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他不是要当一个新的“黑蛇”,他是要当这里的“王”。 而自己,就是他推到明面上的“大总管”。 想通了这一点,刘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浑身发抖。背靠大树好乘凉,有秦少琅这样一尊杀神在,以后他在黑石镇,还有谁敢惹? “秦爷放心!刘福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镇子给您看得妥妥帖帖!”刘福再次深深一躬,这次,是心悦诚服。 “去吧。”秦少琅挥了挥手。 刘福如蒙大赦,躬著身子退出了院子。 院內又恢復了寧静。 秦少琅继续喝著那碗夹生了的粥,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瑾默默地坐在他对面,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东西。她听到了刚才的所有对话,心中翻江倒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晚上,一场杀戮,一顿早饭的时间,就成了这座镇子的无冕之王。 “琅哥哥,”一旁玩腻了的苏棠跑了过来,仰著小脸,天真地问,“我们今天还去卖米吗?昨天那个坏人还会来吗?” 秦少琅伸出手,摸了摸她有些枯黄的头髮,眼中的冰冷早已散去,化作一片温和。 “卖,以后每天都卖。” 他看著苏棠,又看了看身旁的苏瑾,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坏人了。” 那碗夹生的米粥,秦少琅喝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碗,发出轻微的“嗑”的一声。对面的苏瑾也停下了筷子,她一直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院子里很静,只有苏棠追著一只蝴蝶跑来跑去的轻快脚步声。远处的喧囂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你打算做黑石镇的土皇帝?” 苏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她没有问他昨晚杀了多少人,也没有问他怕不怕官府追究,而是直接点出了他行为的本质。 秦少琅抬眼看她。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一丝探究。 “土皇帝不好听。”秦少琅的语气很平淡,“我只是想让我们能安稳地睡个觉,吃顿饭。有规矩,才不会乱。” 他看著不远处笑得正开心的苏棠,继续说:“我不想以后每天都要担心,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黑蛇帮找上门来。我更不想,我们辛辛苦苦卖米赚来的钱,转眼就被人抢走。” 这番话,他说的不是天下大义,不是宏图霸业,只是最朴素的道理。 为了安稳地睡觉,为了安稳地吃饭。 苏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垂下了眼帘。她懂了。这个男人的逻辑简单粗暴得可怕,但也有效得可怕。他用一场杀戮,为她们换来了一张安稳吃饭的饭桌。 “琅哥哥是好人!”苏棠跑了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抓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献宝似的递给秦少琅。 秦少琅眼中的冷硬瞬间融化,他接过那朵小花,在指尖转了转。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得“砰砰”响,猴子风风火火的声音传了进来:“老大!老大!我跟虎哥回来了!” 第392章 秦爷的规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2章 秦爷的规矩 门一开,猴子和李虎就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崇拜和极度兴奋的神情。 “老大!”李虎的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对著秦少-琅抱拳,腰弯成了九十度,“您真乃神人也!” 猴子更是手舞足蹈,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您是没看到啊!现在整个镇子都传疯了!说您是天神下凡,一夜之间就把黑蛇帮那帮龟孙子给收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编好段子了,就叫《秦爷怒斩黑蛇精》!还有人说您是活阎王……不对,是咱们黑石镇的守护神!” 秦少琅被他吵得脑仁疼,皱了皱眉:“说重点。” 猴子立刻收声,立正站好,清了清嗓子:“报告老大!镇上现在服了,是彻底服了!那些平日里被黑蛇帮欺负的商户,今天早上都把积年的烂帐给免了,说是给您积功德!刘掌柜更是放话,以后码头上谁敢不听您的规矩,他就亲手把人扔进河里餵鱼!” 李虎在一旁补充道:“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趁热打铁,把人手扩充一下,把地盘……” “扩充人手干什么?继续收保护费吗?”秦少琅打断他。 李虎一愣,挠了挠头:“不……不是……那咱们干啥?” 在李虎朴素的观念里,打了天下,自然就要坐天下,招兵买马,好不威风。 秦少琅站起身,走到刘福送来的那个大木箱前,一脚踢开箱盖。 满满一箱的铜钱和碎银,在阳光下发出诱人的光芒。 “拳头,只能让人怕你一时。而这个,”他指了指箱子里的钱,“能让人敬你一世,还能让更多的人跟著你吃饭。” 他回头看向一脸懵懂的李虎和猴子,缓缓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第二个黑蛇帮。我们要做的,是生意。” “生意?”猴子眼珠子转了转,“老大,您的意思是……咱们也开个米铺?” “格局小了。”秦少琅摇了摇头,“卖米能赚几个钱?我们要做的,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生意。”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酿酒。” “酿酒?”猴子和李虎面面相覷。 镇上不是没有酒坊,可那玩意儿赚的都是辛苦钱,哪有他们昨天卖米来钱快?更別提跟“独一无二”扯上关係了。 秦少琅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跟他们说蒸馏、酒精提纯无异於对牛弹琴。他只需要下达命令。 “猴子。” “在!” “箱子里的钱,你拿一半。今天之內,去镇上和周边的村子,把所有能买到的糙米、高粱,有多少收多少。记住,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但不要声张,悄悄地收。” “是!”猴子眼睛一亮,这事他在行。 “另外,在镇子西边,找个废弃的大院子或者旧作坊,要地方够大,够隱蔽,离居民区远一点。租下来,或者直接买下来。” “明白!” “李虎。” “老大,您吩咐!”李虎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你去镇上找手艺最好的工匠。我要一个铜匠,一个陶匠,一个木匠。告诉他们,我这里有大活,工钱给双倍,但只有一条,手艺要好,嘴巴要严。” “保证办到!”李虎领了命令,感觉浑身都是劲。 “去吧。” 两人领命,像两支离弦的箭,带著满腔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衝出了院子。 院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苏瑾一直默默地听著,看著秦少琅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將一个宏大的计划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步骤。她清澈的眼眸里,原先的忧虑和审视,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种复杂难明的光彩。 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他不止有军人的杀伐果断,更有上位者的深谋远虑。他不是一介莽夫,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 秦少琅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和一抹……认可? 苏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开了视线。她走到那个装满钱的箱子旁,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著那些冰冷的铜钱。 “我……我帮你记帐吧。”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却清晰地传到了秦少琅的耳朵里。 这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保护,而是主动地想要参与进来。 秦少琅看著她纤弱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好。” 一个字,很轻,却带著承诺的分量。 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也洒在了两人的身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昨夜的血腥和硝烟味,但更多的,是米粥的清香,和一种名为“希望”的味道。 一个全新的,由他们亲手打造的未来,正在这座偏远的小镇,悄然拉开序幕。 秦少琅那声“好”字落下,院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阳光正好,落在苏瑾纤弱的背影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轮廓。她蹲在钱箱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铜钱,仿佛在確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不再是被人施捨的米粮,不是在泥地里捡起的铜板。 这是一箱沉甸甸的,带著血腥味,却也孕育著希望的资本。 “你会算帐?”秦少琅问。 苏瑾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低声回道:“家父曾教过一些……但只是些皮毛。” “够了。” 秦少琅没有多说,转身回屋,很快就拿了一块半尺宽的平整木板,一支烧剩下的炭笔,还有一把算盘出来。 这些都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东西,一直被丟在角落里积灰。 他將木板和炭笔递给苏瑾:“以后,家里的帐,你来管。” 又將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算盘推到她面前。 苏瑾接过木板,入手微沉。她看著秦少琅,眼神里有些许不解。她以为记帐,用纸笔便可。 秦少琅看出了她的疑惑,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划出两道竖线,分出三个格子。 他在最右边的格子里写下一个“余”字,中间写下“出”,最左边写下“进”。 第393章 守护和安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守护和安寧 “这叫三栏帐。每日收了多少,花销多少,最后还剩多少,一目了然。”他指著地上的字,言简意賅地解释,“猴子拿走一半钱收粮,记在『出』。剩下的钱,记在『余』。以后卖了酒,钱收回来,记在『进』。” 这法子简单、直观,远比她学过的那些繁琐记帐法要清晰明了。 苏瑾冰雪聪明,只听一遍,眼中就亮起了光芒。她蹲下身,用炭笔在木板上模仿著画出工整的表格。 她的字跡清秀雋永,带著一股风骨,与这简陋的木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琅哥哥,姐姐,你们在画什么呀?”苏棠追著蝴蝶跑累了,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木板上的表格。 秦少琅將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著那箱钱,用她能听懂的话说:“我们在数钱,看看怎么用这些钱,给小棠买花衣服,买糖吃。” “哇!好多钱!”苏棠的眼睛笑成了月牙,“那能买很多很多糖吗?” “能。”秦少-琅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能把牙都吃坏掉那么多。” 苏瑾听著他们的对话,手中的炭笔微微一顿,心中那因一夜屠戮而生出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 杀戮是为了守护。 规矩是为了安寧。 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最终都落在了这院子里最简单的日常上。 …… 黑石镇,彻底变天了。 猴子揣著半箱钱,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寸。 他没有傻乎乎地去镇上的米行一家家扫货,那只会把米价瞬间抬到天上去。他领著几个机灵的半大孩子,分头散往周边十里八乡的村子。 “王大叔,家里还有余粮没?镇上来了个大善人,要开粥棚,高价收粮哩!” “李家婶子,你家那两袋子高粱卖不?价钱比粮行高一成!现钱!” 他编造了七八个不同的理由,虚虚实实,让整个黑石镇周边的粮食,都开始悄无声息地朝著一个方向匯集。 另一边,李虎的行事风格就直接多了。 他提著一小袋银子,直奔镇南的匠人街。 “砰砰砰!” 他敲响了镇上最好的铜匠铺子。 一个鬍子拉碴的老师傅拉开门,没好气地问:“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虎也不废话,將一小锭银子拍在老师傅手里,沉声道:“秦爷用人。” 老师傅掂了掂银子,眉毛一挑:“哪个秦爷?” 李虎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朝著镇西的方向,遥遥一指。 那里,是“快活林”的废墟,即便在白天,也能看到一股淡淡的黑烟。 老师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手里的银子仿佛烫手山芋。他咽了口唾沫,把银子又塞回李虎手里,压低了声音:“爷,有话好说……不知秦爷有什么吩咐?” “秦爷要酿一种新酒,需要一套谁也没见过的铜器。图纸过两天就到。”李虎把银子又推了回去,“这是定金。工钱,双倍。只有一个要求,活要好,嘴要严。做得到,以后黑石镇的铜器生意,你说了算。做不到……”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蛇的下场,你听说了吧?” 老师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把银子死死攥在手心,腰瞬间弯了下去:“做得到!做得到!请秦爷放心,我这嘴比蚌壳还严!” 同样的一幕,在陶匠铺和木匠铺接连上演。 “秦爷的规矩”,这个词在短短一个上午,就成了黑石镇最有分量的四个字。 码头上,一个外地来的布商因为卸货的价钱,跟脚夫吵了起来。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这是刘掌柜定下的价!也是秦爷的规矩!”一个独臂的脚夫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那布商正要发火,旁边一个本地伙计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布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从钱袋里数出足额的铜钱,一个字都没再说。 不远处的茶楼上,刘福端著茶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对身边的管事说:“去,告诉码头上的人,以后谁敢剋扣脚夫一文钱,就不是扔进河里那么简单了。秦爷说了,要公道。” “是!” 刘福看著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一个属於黑石镇的新时代,开始了。而他,有幸成了这个时代的开创者身边,第一个执棋人。 …… 傍晚时分,猴子和李虎都回来了。 猴子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不仅收了大量的粮食,还在镇西的乱葬岗附近,买下了一个废弃的大染坊。地方够大,够偏僻,院墙也高,完美符合秦少琅的要求。 李虎也搞定了三个匠人,都拍著胸脯保证,隨叫隨到,绝对保密。 秦少琅听完匯报,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他们去吃饭休息。 院子里,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石桌上摆著三菜一汤。一盘青菜,一碟咸鱼,一碗野菜蛋花汤,还有一锅……蒸得刚刚好,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苏瑾给秦少琅盛了一碗饭,又给苏棠夹了一筷子鱼肉。 秦少琅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米饭鬆软,带著清甜的香气,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的最可口的一顿饭。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瑾。 她正低著头,小口地吃著饭,晚霞的光晕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恬静得像一幅画。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和审视,也没有了早上的复杂,只剩下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平静。 “木板……不够用。”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明天,我想去买些纸和笔回来。” 秦少琅看著她,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夜幕降临,昨夜的火光和血腥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温暖的灯火,和锅里飘出的饭菜香。 新的规矩,不仅在镇上,也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悄然建立。 一顿安稳的晚饭,是这个时代最奢侈的享受。 秦少琅吃得不快,但碗里的饭菜却在迅速减少。苏瑾的厨艺算不上好,可这顿饭,却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踏实。 第394章 第一张图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4章 第一张图纸 夜色渐深,苏棠已经回房睡下。 院子里只剩下秦少琅和苏瑾两人,借著屋檐下昏黄的油灯,收拾著碗筷。 “明天,我想去镇上买些纸和笔回来。”苏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昨晚说的是“想去”,今天说的却是“要去”。一字之差,心態已然不同。 秦少琅正在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抬:“我跟你一起去。” 苏瑾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秦少琅换了一身乾净些的粗布短打,头髮也束得整整齐齐。他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清瘦,但那股颓丧落魄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锋芒。 苏瑾也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但她將头髮仔细梳好,用一根细木簪挽住,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眉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猴子和李虎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老大,您要出门?我跟虎哥给您开道!”猴子一脸兴奋,仿佛能给秦少琅当保鏢是什么天大的荣耀。 “不用,你们去忙自己的事。”秦少琅摆了摆手,“记住,作坊那边,除了你们两个和三个匠人,不许任何人靠近。” “老大放心!”李虎拍著胸脯保证。 秦少琅带著苏瑾,走进了黑石镇的街道。 一夜之间,这座镇子仿佛被彻底清洗了一遍。街面上乾净了许多,往日里那些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一个都不见了踪影。商铺的伙计们都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 当秦少琅的身影出现在街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畏惧,有好奇,更有掩饰不住的敬畏。 一个卖菜的妇人,看到秦少琅走近,嚇得手里的青菜都掉在了地上。她慌忙捡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秦少琅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等他走远了,那妇人才敢直起身,对著旁边的人小声说:“这就是秦爷?看著……看著也不像三头六臂的活阎王啊。” “你懂什么!”旁边卖肉的屠夫压低了声音,“高人都是这样的!这叫真人不露相!你没看他走路,脚下跟没声儿似的!” 这些议论,秦少琅和苏瑾都听见了,但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他们走进了镇上唯一的一家书铺。 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秀才,正戴著老花镜摇头晃脑地看书。看到有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当看清来人是秦少-琅时,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秦……秦爷……”老秀才慌忙站起来,躬著身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 “买东西。”秦少琅的回答言简意賅。 “您要什么,您说!小店所有东西,您隨便拿!就当是小老儿孝敬您的!”老秀才把头埋得更低了。 秦少琅皱了皱眉:“我说了,买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秀才一个激灵,立刻明白过来。这位秦爷,不喜欢別人坏了他的规矩。 “是是是,买,买……” 苏瑾走上前,轻声说道:“掌柜的,我们要一刀最好的竹纸,一支狼毫笔,还有一小方墨锭。” “好,好嘞!”老秀才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將东西包好,双手奉上。 苏瑾从怀里取出几枚铜钱,放到柜檯上。 老秀才看著那几枚铜钱,像是看到了烫手的烙铁,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秦爷!这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无波:“刘福没告诉你我的规矩?” “告……告诉了……” “我的规矩是,不收保护费,正常买卖。”秦少琅看著他,“你现在是不想跟我做买卖?” “不不不!想!想做!”老秀才嚇得冷汗都下来了,他连忙把那几枚铜钱收进钱箱,动作快得像是在抓救命稻草,“秦爷……秦爷慢走……” 直到秦少琅和苏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老秀才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走出书铺,苏瑾抱著怀里的纸笔,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文宝斋”的牌匾,眼神有些复杂。 她出身书香门第,对这些笔墨纸砚有著天然的亲近感。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买这些东西会是这样一种光景。 “走吧,顺路去趟药铺。”秦少琅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他需要买一些药材,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酿酒做准备。一些特定的药材,可以作为酒麴的引子,也能增加酒的风味。 两人回到院子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秦少琅將买来的药材放到一旁晾晒,苏瑾则迫不及待地在石桌上铺开了新买的竹纸,开始研墨。 她的动作嫻熟而优雅,手腕轻旋,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一捧浓淡相宜的墨汁就研好了。 秦少琅搬了张凳子坐到桌边,拿起那支崭新的狼毫笔,蘸了蘸墨。 他没有写字,而是在那张洁白的竹纸上,开始画图。 苏瑾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她本以为他会画些山水花鸟,或是写几个字。可没想到,秦少琅的笔下,出现的是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怪线条和图形。 一个个圆形的罐子,一根根弯曲的管道,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炉灶的东西。这些图形被他用精准的线条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又和谐的整体。 他画得很专注,神情是苏瑾从未见过的认真。那双平日里或平静或锐利的眸子,此刻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著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这张图纸,就是他脑海中那套简易蒸馏设备的样子。 他结合了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將冷却系统做了简化,用一个大的陶製水缸代替了后世复杂的蛇形冷凝管,利用流水不断降温。而蒸馏锅和导管,则必须用传热性更好的铜来製作。 苏瑾看不懂这些,但她能感受到,这张图纸里蕴含著一种严谨的逻辑和惊人的创造力。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秦少琅停下了笔,將画好的图纸吹了吹,递给苏瑾。 “收好。” 苏瑾小心翼翼地接过,纸上墨跡未乾,还带著一股清新的墨香。她看著图上那些奇怪的装置,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一个能把水变成火,把米变成金子的东西。”秦少-琅的回答半真半假,带著一丝神秘。 第395章 酒麴的秘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5章 酒麴的秘密 苏瑾没有再问,她知道,该她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她將图纸仔细地卷好,放回屋里妥善保管。 下午,李虎带著三个匠人,来到了镇西新买下的那座废弃染坊。 染坊很大,院墙高耸,里面还有好几个用来晾晒布匹的大棚子和沉淀染料的大石池,確实是个绝佳的秘密基地。 秦少琅已经等在了那里。 铜匠、陶匠、木匠,都是镇上最好的手艺人。他们被李虎半请半“威胁”地带来,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秦爷”找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秦爷。”三人见到秦少琅,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秦少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將另一份画好的图纸在石桌上摊开。这份图纸比给苏瑾的那份更加详细,上面標註了各种尺寸和细节。 “我要你们三个,合作造一个东西。” 三个匠人凑上前去,看著图纸上的东西,全都傻了眼。 “秦爷……这……这是个啥玩意儿?”铜匠姓王,胆子最大,他指著那个带盖子的大铜锅和弯曲的铜管,一脸懵。他打了一辈子铜器,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造型。 “看著像个炼丹炉,可又没见过这么接管子的。”陶匠也挠著头。 “这东西,能做什么用?”木匠最是实在。 秦少-琅指著图纸,开始逐一讲解。 “王师傅,这个锅,我要你用最好的紫铜来打。锅口和锅盖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漏一点气。这根管子,要一体成型,弧度必须和我画的一样。” “刘师傅,这个大缸,我要你烧制。缸壁要厚,缸底要留两个孔,一进一出,尺寸要分毫不差。” “张师傅,我要你做一个木架,能把铜锅稳稳地架在炉灶上。还要做一个盖子,能把陶缸的上半部分封住,只留出铜管的位置。” 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个部件的功能,每个细节的要求,都说得明明白白。 三个匠人从最初的困惑,到慢慢听得入了神。他们虽然不懂这整套东西的原理,但从秦少琅精准的要求中,他们能听出,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造物。 “秦爷,您放心!”王铜匠第一个表態,他拍著胸脯,“只要您说得出,我就做得出!这活儿,我接了!” “工钱,之前说好的双倍。”秦少-琅看著他们,“东西造好之后,如果让我听到外面有半点关於这东西的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平淡的眼神,却让三个匠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秦爷放心!我们这嘴,比蚌壳还严!打死也不说!” “好。”秦少琅站起身,“猴子,带三位师傅去量尺寸,需要什么材料,都记下来,钱从你那里支。” “是,老大!” 看著三个匠人跟著猴子去忙活,李虎凑了上来,兴奋地搓著手:“老大,这玩意儿真能把米变成金子?”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粮食收了多少了?” “嘿嘿,老大您瞧!”李虎献宝似的指著院子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麻袋,“猴子那小子是真有办法!三天功夫,收了足足五千斤糙米和高粱!都快把这院子堆满了!” 秦少琅走到麻袋前,解开一个,抓起一把高粱。 颗粒饱满,乾燥无霉。 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就是匠人们手中的炉火,和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镇西边的废弃染坊成了镇上最神秘的地方。 白天,里面总会传出“叮叮噹噹”的金属敲击声,还有匠人们偶尔的吆喝。但染坊的高墙和紧闭的大门,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猴子和李虎像两尊门神,带著几个精壮的半大小子守在外面,任何人胆敢靠近,都会被他们客客气气地“请”走。 镇上的人们只知道,秦爷在里面捣鼓著什么大东西。至於是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敢猜。 秦少琅並没有整天都待在染坊。 此刻,他正在自家的小院里,摆弄著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东西。 一个石臼,几味从药铺买来的乾草药,还有一小袋精细的米粉。 他將晒乾的药材扔进石臼,拿起石杵,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捣了起来。石杵与石臼碰撞,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 苏瑾在廊下坐著,面前是那块记帐用的木板。她手持炭笔,正认真地核对著猴子今天送来的收粮帐目。每一笔支出,每一笔存余,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院中那个男人吸引。 他捣药的动作不疾不徐,力道均匀,仿佛不是在准备什么东西,而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那股专注的神情,和那晚在染坊画图时一模一样。 “你在做什么?”她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给酒,做个魂。”秦少琅头也没抬,回答得言简意賅。 魂? 苏瑾有些不解,酒哪来的魂? 秦少琅將捣成粉末的药材倒在一个乾净的陶碗里,又对苏瑾说:“去,帮我打一碗温水,再拿些米粉来。” “温水?” “用手背试著不烫,就行。” 苏瑾依言照做。她很快端来一碗水,用手背小心地试了试温度,又捧来一小袋米粉。 “倒进去,慢慢搅。”秦少琅指挥著。 苏瑾蹲下身,將米粉一点点撒入药粉中,又缓缓倒入温水,用一根乾净的木筷轻轻搅拌。 “顺著一个方向搅,不要停。” 他的要求很奇怪,但苏瑾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照著他的话做。很快,一团散发著淡淡药香和米香的糊状物就成形了。 “琅哥哥!姐姐!你们在做好吃的吗?” 苏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陶碗里的东西。她闻到了米粉的香味,以为是在做什么好吃的糕点。 她伸出小手,就想去抓一点尝尝。 “这个不能吃。”秦少琅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难得地温和下来。 “为什么呀?香香的。”苏棠撅起了小嘴。 “因为它现在还是一颗种子。”秦少琅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他指著那团麵糊,“把它种到粮食里,它就能长出一种……会著火的水。” “会著火的水?”苏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水怎么会著火呢?” 第396章 万事俱备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6章 万事俱备 秦少琅但笑不语,只是找来一块乾净的湿布,將陶碗盖好,然后小心地把它放到了厨房里一个温暖的角落。 看著这一幕,苏瑾心中那点因为神秘而生的疑虑,被这兄妹间童趣的对话冲淡了不少。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行事狠厉,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温柔。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魂”。 院子里的温馨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猴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老大!” “怎么了?”秦少琅站起身。 “粮食都按您的吩咐,分类存好了。就是……”猴子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去南边村子收粮的时候,听一个跑货的货郎说,朝廷那边,又在催著徵兵了。听说这次要得急,查得也严,很多地方为了凑人头,连家里的独苗都不放过。好几个县都闹起来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瑾正在收拾石桌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微微发白。 徵兵。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以为靠著买下她和妹妹,已经暂时解决了这个危机,没想到外面的风暴,比想像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秦少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寒意。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儘快把手里的粮食,变成钱,变成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资本。 就在这时,李虎也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和猴子截然相反,满是兴奋和激动。 “老大!成了!”他一进院子就嚷嚷开了,“王师傅他们托我给您带个话,傢伙什都弄好了!铜锅、陶缸、木架子,全都按图纸做的,分毫不差!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能把整套东西都组装起来!” 猴子带来的坏消息,和李虎带来的好消息,在这一刻交匯。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秦少-琅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了厨房的方向,那里,存放著刚刚制好的酒麴,是酿酒的“魂”。 然后,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镇西染坊的方向,那里,即將立起能点石成金的“器”。 万事俱备。 他看著李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 “告诉他们,明天一早,我亲自过去。” “准备,生火。”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黑石镇的清晨带著薄雾和寒意。废弃染坊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秦少琅迈步而入。 李虎和猴子已经候在院中,两人一夜没睡,脸上难掩兴奋。三位匠人也早早抵达,他们昨夜回去后,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秦少琅那张古怪的图纸。 “秦爷。”三人恭敬行礼,目光不自觉地在秦少琅和院子中央那堆部件之间来回打量。 院子中央,铜匠王师傅带来的紫铜锅和弯曲的铜管,陶匠刘师傅烧制的厚重陶缸,以及木匠张师傅搭好的木架,都整齐地摆放著。这些部件单独看,確实怪异,但当它们被设想成一个整体时,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精巧。 秦少琅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他走到铜锅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锅壁,发出沉闷的嗡鸣。 “王师傅,这锅的厚度,你拿捏得很好。”秦少琅说。 王铜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秦爷,这紫铜是镇上最好的料子,小老儿也是尽了心。只是这锅盖和锅口,要严丝合缝,一点气都不能漏,著实费了些功夫。” “正是要这种不漏气。”秦少琅看向陶匠刘师傅,“刘师傅,陶缸的接口呢?” 刘陶匠连忙上前,指著缸底预留的两个小孔:“秦爷放心,小老儿用最好的陶泥,烧制了三遍,缸壁厚实,这两个孔也做得极准,保证能接上铜管。” “好。”秦少琅没再多说,直接示意道,“开始组装。” 李虎和猴子立刻上前帮忙。王铜匠、刘陶匠、张木匠也擼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將各个部件按照秦少琅图纸上的位置,一一拼接起来。 首先是木架。张木匠领著两人,將坚固的木架立起,稳稳地固定在院子的一角。架子下方,预留了放置炉灶的位置。 接著是铜锅。王铜匠指挥著李虎和猴子,將沉重的紫铜锅抬起,小心地放进木架预留的凹槽中。锅口与架子边缘齐平,锅底悬空,正好可以生火加热。 最关键的环节是铜管的连接。秦少琅亲自上手,將那根弯曲的铜管一端与锅盖连接,另一端则穿过陶缸的侧壁,伸入缸內。这个环节需要极致的精准和密封性。王铜匠用特製的铅锡合金,在接口处反覆涂抹,又用小锤轻轻敲打,確保没有一丝缝隙。 陶缸被放置在铜锅旁,高出锅身一截。它的作用是冷却。秦少琅指著陶缸底部预留的两个孔,对刘陶匠说:“这两个孔,一个进水,一个出水。刘师傅,你可有办法,让活水不断流经陶缸?” 刘陶匠思索片刻,拍了拍脑袋:“秦爷,小老儿可以挖一条浅沟,將镇西河里的水引过来,再用竹筒將水引入陶缸,循环往復。不过,这需要些时间。” “越快越好。”秦少琅说。 “是!”刘陶匠应下,立刻带著几个帮手去处理引水的事。 很快,一套精巧而复杂的装置,便在眾人的努力下,初具雏形。炉灶下燃起了柴火,火舌舔舐著紫铜锅底。陶缸里也开始引入清凉的河水。 秦少琅將昨夜准备好的酒麴拿了出来。那团米糊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变得蓬鬆起来,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酒味。 “猴子,將粮食搬过来。”秦少琅吩咐。 猴子应声,和李虎一起,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糙米和高粱,一袋袋地搬到装置旁。 秦少琅指挥著他们將粮食淘洗乾净,然后用大木桶浸泡。待粮食吸饱了水,他便將它们捞出,沥乾,再与那团酒麴充分混合。 “秦爷,这是……要酿酒?”王铜匠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问。 秦少琅点头:“正是。” “可小老儿从没见过这般酿酒的法子。”刘陶匠也凑了过来,“这锅,这缸,这管子……怎么看都跟酿酒不沾边啊。” “普通的酿酒,自然用不著这些。”秦少琅拿起一捧混合了酒麴的粮食,放在鼻尖嗅了嗅,“我要酿的,不是寻常的米酒,而是能让水著火的酒。” 第397章 会著火的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7章 会著火的水 “把粮食倒进去。” 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眾人的议论。 李虎和猴子对视一眼,不再多问,抬起装满了混合酒麴粮食的大木桶,哗啦啦地倒入了紫铜锅中。 不多不少,刚好装了半锅。 “加水,没过粮食三指。” 猴子提来清水,小心翼翼地倒入。 秦少琅走上前,亲自將厚重的铜盖盖上。 “王师傅,密封。” 王铜匠立刻上前,用一种混合了黏土和麦麩的泥巴,仔细地將锅盖与锅身之间的缝隙糊了个严严实实。他一边糊,一边用手按压,確保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这是秦少琅教的法子,简单却有效。 “刘师傅,引水。” 另一边,刘陶匠已经指挥人挖好了浅沟,用几根粗大的竹筒將河水引了过来。隨著他一声令下,清凉的河水顺著竹筒,缓缓注入大陶缸底部的入口,又从顶部的出口溢出,流入一旁的排水沟,形成了一个持续不断的循环。 整个院子,只听得到哗哗的水流声。 “生火。” 秦少琅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李虎將早就备好的乾柴塞进炉灶,用火摺子点燃。 火焰升腾,舔舐著铜锅的底部。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套古怪的装置。 王铜匠盯著自己亲手打造的铜锅,刘陶匠看著那不断吞吐流水的陶缸,张木匠则审视著稳固的木架。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师,却完全无法想像,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究竟能变出什么戏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炉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铜锅的表面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凑到秦少琅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大,这就行了?光烧火?” 秦少琅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根连接著锅盖和陶缸的弯曲铜管上,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等著。”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根冰凉的紫铜管,开始慢慢有了温度。 最先察觉到的是一直守在旁边的王铜匠,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铜管上飞快地摸了一下,隨即“嘶”的一声缩回了手。 “烫!”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秦少琅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走上前,亲自感受了一下铜管的温度,然后对李虎说:“火小一点,保持住。” 李虎连忙抽掉几根柴火。 眾人的目光,顺著发烫的铜管,一路延伸到那口巨大的陶缸。铜管没入陶缸,再从另一头出来,下面接著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陶罐。 依旧空空如也。 “咕嘟……咕嘟……” 细微的声音从铜锅里传来,像是水烧开的声音,但更加沉闷。 紧接著,那根伸出陶缸的铜管末端,凝结出了一滴晶莹的液体。 那滴液体在管口越聚越大,颤巍巍地悬著,最后,“啪嗒”一声,滴落进下方的小陶罐里。 第一滴。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液体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变成了细细的一道水线,源源不断地流入陶罐。 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米酒的酸甜,也不是饭食的香气,而是一种更加醇厚、更加霸道的味道,带著粮食的精粹和一丝灼热感,钻入每个人的鼻孔。 “好香!”猴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死死盯著那个陶罐:“老大,这就是……能著火的水?” 很快,那个不大的陶罐就接了小半罐。 液体清澈透明,看上去和清水没有任何区別。 “停火。”秦少-琅忽然开口。 李虎立刻將炉膛里的火全部扒了出来。 秦少琅走到陶罐前,拿起旁边一个乾净的木勺,从里面舀了一勺。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神跡的信徒。 秦少琅没有喝,也没有递给任何人。 他端著木勺,走到了刚刚熄灭的炉灶前。 炉膛里,还有几点猩红的火星在明灭。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秦少琅手腕轻轻一抖。 木勺里的透明液体,化作一道水线,洒向了那几点火星。 “呼!” 一团蓝色的火焰,猛地从炉膛中窜起,足有一尺多高! 火焰无声地燃烧著,带著一种妖异的美感,將眾人惊骇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啊!” 离得最近的王铜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团火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虎和猴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思议。 “著……真的著火了!” “天爷啊!水真的能著火!” 那团蓝色的火焰,只燃烧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悄然熄灭。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李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猛地衝到秦少琅面前,因为极度的激动,脸都涨红了。 “老大!这……这就是金子!这就是金子啊!” 他语无伦次,指著那套装置,又指著那个陶罐。 五千斤粮食,在黑石镇或许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可若是这五千斤粮食,都能变成这种能著火的“神仙水”,那价值,將翻上多少倍? 十倍?百倍? 他不敢想! 猴子也反应了过来,他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他重新舀起一勺酒,这次,他递给了旁边的王铜匠。 “王师傅,尝尝。” 王铜匠还瘫在地上,他看著那勺清澈的液体,像是看著什么洪水猛兽,连连摆手。 “不不不,秦爷,这……这小老儿不敢……” “尝尝你的手艺。”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铜匠颤抖著手,接过了木勺。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心一横,眼一闭,將那勺酒倒进了嘴里。 预想中的灼烧没有立刻传来。 一股醇厚而猛烈的香气,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炸开。紧接著,一道火线从喉咙直衝而下,涌入胃里,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咳……咳咳!好……好酒!” 王铜匠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流了出来,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种极致的畅快和震惊。 他这辈子喝过的酒不少,从最劣质的米酒到县城里最好的黄酒,可没有一种,能和口中这股滋味相提並论。 猛烈,纯粹,霸道! 第398章 火烧刀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8章 火烧刀 秦少琅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过身,看著那套还在散发著余温的装置,目光深邃。 徵兵,乱世,生存。 所有的危机,都將在炉膛的火焰中,被一一化解。 他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李虎和猴子,声音平静却带著万钧之力。 “继续。” “把剩下的粮食,全部投进去。” “从现在开始,火,不准灭。” 那一句“火,不准灭”,如同军令,烙印在染坊中每个人的心上。 李虎和猴子像是上了发条,指挥著手下的人,一桶桶地搬运粮食,淘洗,浸泡,混合酒麴,然后投入那只永不熄灭的紫铜锅炉。 三位匠人也没有离开。他们成了最忠实的守护者。王铜匠时不时就去检查铜管的接口,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仙气”。刘陶匠则守著引水渠,確保流经陶缸的河水永远清凉。张木匠拿著工具,一遍遍地加固著木架,仿佛那上面承载的不是一口锅,而是一座神龕。 他们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技艺,而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段。 第一批成品很快装满了十几个大陶坛,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一间乾燥的仓库里封存。李虎守著那些陶坛,眼睛里全是金光闪闪的影子。 “老大,咱们发了!真的发了!”他搓著手,声音都有些发飘,“这酒,该叫个什么名儿?我看就叫『神仙醉』!喝一口,赛过活神仙!” 猴子却不像他那么乐观,他快步走到秦少琅身边,脸上带著忧色:“老大,粮食消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咱们收来的五千斤粮食,最多只能撑十天。我今天去打听过,因为咱们大量收购,镇上粮铺的米价都涨了一成了!” 李虎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不少:“他娘的,这帮奸商!涨价涨到咱们头上来了!” 秦少琅却显得很平静。他走到一个陶坛前,揭开封泥,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他没有理会李虎的咋咋呼呼,而是看向猴子,问道:“这酒,你觉得怎么样?” 猴子愣了一下,老实回答:“烈,香!我从没闻过这么霸道的酒。就像……就像一把刀子,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说得好。”秦少琅的目光落在清澈的酒液上,“就叫『火烧刀』。” 火烧刀。 这三个字一出口,李虎和猴子都品出了一股凛冽的杀气。这名字,不像酒,更像一件兵器。 “老大,名字霸气!”李虎竖起大拇指,“咱们什么时候开卖?就在镇上最好的酒楼,一坛卖他个一百两银子!” “不。”秦少-琅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黑石镇太小,容不下这把刀。一旦在这里开卖,引来的不是財神,是豺狼。” 他心里清楚,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暴露在人前就等於引火烧身。 “那我们怎么办?守著金山不能花?”李虎急了。 “猴子,你挑几个机灵点的人,把这十坛酒,偽装成普通货品,送到府城去。”秦少-琅下达指令,“不要去酒楼,直接去找城里最大的那家『悦来客栈』。把这坛酒,送给他们的掌柜,就说,是黑石镇一个故人,请他品尝的薄礼。” 猴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是,老大!我保证办妥!” “至於粮食,”秦少琅转向李虎,“等猴子那边的消息。一旦第一笔钱回来,你立刻带人去南边的村子,別买粮,直接买地。能买多少买多少,告诉那些村民,地还是他们种,我们只要粮食,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李虎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啊?买地?” “我们自己,做最大的地主。”秦少琅一字一句道。 这话让李虎和猴子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终於明白,秦少琅的目標,从来就不是做一个酿酒卖钱的富家翁。他要的,是在这乱世之中,建立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根基! 傍晚,秦少琅回到家中。 苏瑾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虽然简单,却透著家的温暖。苏棠趴在桌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是等得久了,有些困了。 “回来了。”苏瑾迎上来,很自然地帮他脱下沾了些尘土的外套。 秦少琅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苏瑾好奇地拿起瓷瓶,入手微凉。 “火烧刀。”秦少琅言简意賅。 苏瑾拔开瓶塞,只轻轻闻了一下,那股烈性十足的酒香就直衝脑门,让她清丽的脸颊上都泛起一丝红晕。她立刻盖上了瓶塞,秀眉微蹙。 “此物……是利刃。”她看著秦少-琅,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担忧,“能开山辟路,也能伤到自己。你要小心。”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背后蕴藏的巨大利益和同等的风险。 “我只用它,斩断前路的荆棘。”秦少琅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看著他沉稳的眼神,苏瑾心中的忧虑稍减。她相信这个男人有分寸。 温馨的气氛在小屋里流淌,乱世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外。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打破。 “砰!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完全不是李虎或者猴子那种有节奏的暗號。 秦少琅和苏瑾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秦少琅示意苏瑾带著苏棠回里屋,自己则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右手顺势在门框上一抹,一柄薄而锋利的短刀已滑入掌心。 “谁?”他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带著哭腔的男人声音,听著有些耳熟,是住在巷子另一头的邻居张三。 “秦大夫!秦大夫,开开门!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秦少琅眉头一皱,將短刀收回袖中,拉开了门栓。 门外,张三一脸鼻涕眼泪,见到秦少琅,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秦大夫!徵兵的官差……官差来我们家了!说我儿子是新丁,要强行把他带走充军啊!求您发发善心,给开个凭证,说我儿子有恶疾,不能从军吧!” 第399章 恶邻与官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399章 恶邻与官差 秦少琅的目光越过张三涕泪横流的脸,望向巷子深处。 几步开外,两名身穿皂衣的官差,正粗暴地推搡著一个半大少年。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瘦弱,脸上满是惊恐。一个头髮散乱的妇人死死拽著少年的胳膊,悽厉地哭喊著,正是张三的婆娘。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帮天杀的!他还没到年纪!” “滚开!”为首的官差一脸不耐,脸颊上有道浅浅的刀疤,让他整个人透著股凶悍之气。他一脚踹在妇人小腿上,骂道:“户籍上写得明明白白,张狗子,年十七,无兄无弟,正当入册!再敢阻拦,连你一併抓去充作营妓!” 妇人被踹得一个踉蹌,却还是死不鬆手,哭嚎声愈发尖利。 巷子里的几户人家都亮起了灯,却无一人敢开门出来。 “秦大夫!求求您了!”张三磕头如捣蒜,“您是郎中,您说句话,说我儿子有癆病,有……有什么治不好的病!他们就不敢带他走了!” 秦少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癆病?这种谎言,官府一查便知。偽造文书,罪加一等。这邻居是真蠢,还是想拉他下水? “秦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那边的张三嫂眼尖,看到了门口的秦少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你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我家的根刨走吗?街里街坊的,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这声叫嚷,成功让那刀疤脸官差的目光转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著秦少琅,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废物』。怎么,你也想替他出头?” 秦少琅没有理会张三嫂的道德绑架,也没有回应官差的挑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被叫做“狗子”的少年。 少年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官爷。”秦少琅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巷子。 刀疤脸官差挑了挑眉:“有屁快放。” “徵兵是国事,草民不敢阻拦。”秦少琅缓缓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只是,这孩子身上的確有疾。若是带入军营,怕是会误了大事。” “有疾?”刀疤脸嗤笑一声,“他有什么疾?我看他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你这废物郎中,该不是想开个假凭证糊弄老子吧?” 张三一听有门,连忙爬起来,跑到官差面前:“官爷,官爷!我儿子真的有病!他……他从小就抽风!” “滚!”官差一脚將他踹开,目光凶狠地盯著秦少琅,“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不然,老子把你一块儿捆了送去兵部,说你冒充新丁!” 秦少琅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 张三嫂下意识地想拦,却被秦少琅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颤,竟没敢动。 “抬起头。”秦少琅对少年说。 少年怯生生地抬起头。 秦少琅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在少年脖颈侧下方一处地方用力按了下去。 “呃!”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哼,双眼猛地翻白,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紧接著,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声嘶哑破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狗子!”张三夫妇撕心裂肺地喊著,扑了上去。 两名官差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秦少琅收回手,看著刀疤脸官差,语气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这病,不常发作。但一旦发作,便会咳血不止,气绝而亡。”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会传人。” “会……会传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刀疤脸官差的脑袋上。 他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另一个年轻些的官差,更是脸色发白,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两步,离那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远了些。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但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刀兵,而是看不见摸不著的瘟疫。一旦军营里出了疫病,那可是要死绝一片的。这个责任,他一个小小的徵兵吏,担不起。 “你……你胡说八道!”刀疤脸色厉內荏地吼道,“老子看就是你搞的鬼!” 秦少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官爷若是不信,大可將他带走。只是,他这病,名为『血风癆』,发作时咳出的血沫,但凡沾染上半点,不出三日,便会发热咳喘。军营乃是人多密集之所,一人得病,传遍全营,也不过十天半月。” 他信口胡诌了一个病名,语气却篤定得仿佛在陈述医典上的事实。 刀疤脸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不懂秦少琅的手法,只看到那少年突然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咳出了血。这景象太过骇人,由不得他不信。 “那……那怎么办?”一旁的张三嫂六神无主,哭著问秦少琅。 “此病需立刻隔绝。”秦少琅的声音冷得像冰,“病患不能见风,不能与外人接触。这整条巷子,都得封起来,以防万一。我会立刻上报县衙,请县尊大人派人前来处置。” 上报县衙?封巷子? 刀疤脸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些底层差役,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强征一个新丁,是小事。可若是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惊动了县太爷,查出个“防疫不力”的罪名,他这差事就算干到头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秦少琅,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为了一个新丁的名额,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算……算你狠!”刀疤脸恶狠狠地瞪了秦少琅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对自己手下喝道:“晦气!我们走!去下一家!” 说罢,两人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巷子,仿佛身后有瘟神在追。 官差一走,巷子里的压力顿时一松。 张三瘫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对著秦少琅就要磕头:“多谢秦大夫!多谢秦大夫救命之恩!” 秦少琅侧身避开,他走到还在轻微咳嗽的少年身边,在他后颈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一按。少年身子一颤,那股剧烈的咳嗽劲儿竟慢慢平復了下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涣散。 第400章 人心如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0章 人心如鬼 “秦大夫,我儿子他……”张三嫂紧张地问。 “没事了。”秦少琅淡淡道,“只是受了惊嚇,气血岔了。扶回去,喝碗热粥,睡一觉就好。” 张三夫妇千恩万谢地將儿子扶回了屋。 秦少琅转身,正准备回家,却见张三嫂又从门里探出头来,脸上没了方才的感激,反而带著几分畏惧和嫌弃,小声问道:“秦大夫,俺家狗子……他真的得了那什么……会传人的病?” 秦少琅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著那张市侩而自私的脸,眼神骤然变冷。 “是真是假,不重要。”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重要的是,管好你们的嘴。今晚的事,若是从你们口中传出半个字,下次官差再来,就不是只带走一个那么简单了。” 张三嫂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头缩了回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秦少琅这才转身,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屋里,灯火还亮著。 苏瑾正抱著已经睡熟的苏棠,静静地坐在桌边。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一切,清丽的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也有担忧。 看到秦少琅进来,她没有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饭菜还温著。” 秦少琅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饭碗。 苏瑾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刚刚“製造”了一场瘟疫的手上。那双手,可以捣弄草药,可以画出精巧的图纸,也可以在转瞬间,用一种无形的方式,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她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 “此物……是利刃。” 原来,这男人本身,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而这把刀,不仅能用来斩断前路的荆棘,还能在必要的时候,护住他想护的人。 夜深了,屋內的油灯静静燃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棠早已在苏瑾的怀里睡熟,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一丝甜笑,仿佛外面的风波从未发生。 秦少琅端著饭碗,却没有动筷。那碗白米饭,在灯火下蒸腾著微弱的热气,一如这个家的温度。 苏瑾的目光从秦少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移开,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孩子,真的没事?” “没事。”秦少琅的声音很低,“我只是截断了他一瞬间的气门,造成呛咳假象。淤血是我用巧劲逼出来的,看著嚇人,其实只是皮下的小血管破了。” 他解释得平铺直敘,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医案。 苏瑾点了点头,却没有半分轻鬆。她將怀里的苏棠抱得更紧了些,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跳跃的火苗,情绪复杂:“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法子。” 她以为他会据理力爭,或者用钱財打点,却没料到他会凭空捏造出一场“瘟疫”。 那份冷静,那份果决,那份对人心的精准拿捏,让她感到心惊。 “对付豺狼,就要用猎枪。对付恶邻,就要用鬼神。”秦少琅终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让他们怕,比让他们敬,管用得多。” 苏瑾默然。她出身高门,懂得“恩威並施”的道理,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直指人心的手段。 她想起父亲曾教导她,为將者,当有菩萨心肠,亦需有雷霆手段。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懂这个道理。 “快吃吧,都凉了。”苏瑾不再多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的碗里。 这间狭小而温暖的屋子,是他愿意守护的净土。为了守住它,化身恶鬼又何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巷子里便有了动静。 不是往日里妇人们端著木盆去河边洗衣的喧闹,而是一种压抑的、鬼祟的寂静。 几户人家的门都只开了一道缝,有眼睛在门缝后窥探著。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巷子另一头的张三家,以及……秦少琅的家。 张三家的门紧紧闭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终於,住在秦少琅隔壁的王大婶端著一盆泔水出来,看见张三嫂的邻居李家婆子正探头探脑,便压低了嗓门凑过去。 “哎,听说了吗?张三家的狗子,得了会传人的恶疾!” “谁说不是呢!”李家婆子一脸惊恐,声音压得更低,“昨晚官差都嚇跑了!说是叫什么『血风癆』,咳出来的血沫子沾上就没命!秦大夫亲口说的,还要封巷子呢!” 王大婶脸色发白,手里的泔水盆都晃了一下:“我的天爷!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可不是嘛!”李家婆子往秦少琅家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混杂著畏惧与鄙夷,“要我说,就是那个『秦废物』搞的鬼!他以前就是个郎中,懂那些阴损的招数。现在好了,张三家被他害得跟瘟神一样,谁还敢沾边?” “就是就是,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得那种病?我看他就是不想担干係,故意把事情闹大,嚇唬官差呢!” 两个妇人自以为是的议论,很快就传遍了整条巷子。 於是,秦少琅昨天救人的举动,在这些邻居口中,就变成了“阴险的自保”和“嫁祸於人”。他们不敢惹官差,更不敢得罪能“召唤瘟疫”的秦少琅,便只能將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同样是受害者的张三一家身上。 秦少琅推门而出时,正看到王大婶和李家婆子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缩回头关上了门。 他面无表情,对此视若无睹。 人心,有时比鬼神更可怕,也更可笑。 他径直去了染坊。猴子已经带著几个挑选出来的精干手下在等他。 十个半人高的陶坛整齐地摆在院中,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是装著普通酱菜或粮食的货品。 “老大,都准备好了。”猴子递过来一个水囊。 秦少琅没有接,他绕著陶坛走了一圈,仔细检查著封口和偽装,才开口问道:“去府城的路,都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猴子立刻回答,“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平坦好走,但关卡多,盘查严。另一条是走南边的小路,绕过几个山头,要多花两天功夫,但路上清净。” “走小路。”秦少琅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到了府城,不要急著去悦来客栈。先找个不起眼的脚店住下。你带两个人,换上体面点的衣服,去悦来客栈的茶楼里坐上半天。” 猴子聚精会神地听著。 第401章 风雨欲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1章 风雨欲来 “听。”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听那些茶客、伙计怎么说那位钱掌柜。听他的喜好,听他的脾气,听他最近在为什么事烦心。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比他老婆还了解他了,再上门送礼。” 猴子愣住了,他没想到送个礼还有这么多门道。 *“送礼的时候,就说你是黑石镇来的,受一位故人所託。哪位故人,不要说。他问,你就说故人嘱咐过,让他尝了酒,自然就想起来了。”秦少琅继续吩咐道,“把酒放下就走,不要多留,更不要提钱。” “老大,这……这能行吗?”猴子挠了挠头,满心疑虑。 “真正的好猎人,从不追赶猎物。”秦少琅的目光落在那些陶坛上,仿佛能穿透陶壁,看到里面那能燃烧的酒液,“他会布下最香的诱饵,然后,在暗处静静等待。” 猴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却无比郑重。他知道,这十坛“火烧刀”,就是老大口中的诱饵。 “去吧,注意安全。”秦少琅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老大!” 猴子一挥手,带著手下人,用两辆板车拉著那十坛酒,悄无声息地从染坊后门离开,匯入了清晨出镇的稀疏人流中,朝著南边的山路行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一旁的李虎终於忍不住凑了上来,满脸兴奋地搓著手:“老大,猴子这一去,咱们的財路可就打开了!到时候,別说买地,咱们把黑石镇买下来都行!” 秦少琅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镇外官道的方向,眼神深邃。 “財路打开之前,麻烦,恐怕要先上门了。” 他昨晚让官差吃了那么大的一个暗亏,以那些人睚眥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府城太远,但报復,或许就在眼前。 秦少琅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仅仅是午后,巷子口便多了一顶青布小轿。轿子旁,站著两名青衣小吏,腰间佩刀,神色冷峻。他们没有直接闯入巷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户,无形中便给整条巷子罩上了一层阴霾。 巷子里的居民们,更是如临大敌。原先只是鬼祟的窥探,现在连门缝都不敢开了,只剩下偶尔从紧闭的窗户后,传来几声压抑的低语。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避开那两名小吏的目光,也避开秦少琅的家。 秦少琅坐在堂屋里,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医书,看似在翻阅,实则心如明镜。苏瑾则抱著苏棠,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窗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不见慌乱,只是將苏棠抱得更紧了些。苏棠睡得很沉,全然不知屋外世界的波涛汹涌。 “他们来了。”苏瑾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少琅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著书页上泛黄的墨跡:“嗯。” “是那官差回去告状了?”苏瑾又问。 “不是告状。”秦少琅合上医书,缓缓抬眼,看向苏瑾,“是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苏瑾疑惑地看向他。 秦少琅解释道:“那刀疤脸官差,虽粗鄙,却也算是个老油子。他回去之后,多半会跟上头匯报今日之事。一个病得要死的新丁,被他一嚇,自然是能推则推。可我那番话,尤其是『血风癆』和『传人』二字,听著唬人,却也足够引起重视。” “所以,他们派了人来探查?”苏瑾明白了。 “是探查,也是警告。”秦少琅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巷子口那两名小吏,“若我真敢偽造病症,他们会立刻將我拿下。若我所言非虚,他们也会想办法,將这『疫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管真假,他们都不会让一个『会传人的恶疾』,在镇上扩散开来。这关乎他们的政绩,甚至他们的项上人头。” 苏瑾默然。她听出了秦少琅话语中的深意——他用一个谎言,將官府也拉入了这场“防疫”的阵营。他们为了自保,反而会成为这个谎言的维护者。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苏瑾问。 “等。”秦少琅言简意賅。 果然,没过多久,巷子口那两名小吏便朝著张三家走去。他们先是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片刻后,其中一人疾步走出,脸色有些难看,对著另一人耳语了几句。另一人闻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两人便径直朝著秦少琅的院门走来。 “砰砰砰!”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比昨晚张三的急促,也比李虎他们的暗號要显得沉稳许多。 秦少琅从容起身,走到门边。苏瑾则抱著苏棠,退到里屋的门槛后,眼神警惕。 “何事?”秦少琅拉开门栓,露出半边身子,语气平静地问道。 两名小吏见到秦少琅,先是打量了一番。他们的目光锐利,似乎想从秦少琅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是秦少琅秦大夫?”为首的小吏问道,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丝官家的威严。 “正是在下。”秦少琅应道。 “我等奉县尉大人之命,前来查问昨日张狗子之事。”小吏开门见山,“秦大夫昨日言,张狗子身患『血风癆』,且会传人。不知可有凭证?”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凭证?两位官爷是怀疑在下信口雌黄,还是怀疑县尉大人派你们前来,只是为了听一纸凭证?” 他这话,带著几分反问的意味,让两名小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另一名小吏见状,连忙打圆场,“还请秦大夫,详细告知张狗子之病症。”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为首的小吏脸上,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此病诡譎,非寻常风寒。病发时,体內气血逆行,鬱结於肺,致使咳血不止。其血沫之中,蕴含病气,一旦沾染,便可侵入肌理,数日之內,便会发热,继而咳喘。最是可怕之处,便在於其潜伏期长,不易察觉,一旦爆发,便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他信口胡诌,却说得煞有介事。 “那……那可有解法?”为首的小吏听得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发白。乱世疫病,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吏最头疼的事情。 第402章 借刀杀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2章 借刀杀人 “解法自然有,但需隔绝病气,辅以珍贵药材,且需病人自身体质强健,方有一线生机。”秦少琅沉声道,“最关键的,是隔绝。病患所处之所,需彻底清空,焚烧消毒。与病患有接触之人,亦需隔离观察,以防万一。” 他这番话,句句都指向“防疫”,句句都让小吏们心惊。 “秦大夫的意思是,这整条巷子……”小吏犹豫著问道。 “並非整条巷子。”秦少琅摇了摇头,“但张狗子一家,以及与他有过密切接触者,皆需隔离。我昨日便已告知张三夫妇,令其不可外出,以免病气扩散。” 他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郎中,发现了疫病,並及时提出了应对之策。 两名小吏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著一丝凝重。他们不是寻常的差役,自然明白秦少琅这番话的份量。如果真如他所说,这病症如此凶险,一旦传开,他们这些负责地方治安的,都难逃其咎。 “多谢秦大夫告知。”为首的小吏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我等会立刻將此事上报县尉大人。” 说完,两人便匆匆离去。 秦少琅关上门,回到堂屋。苏瑾从里屋走出,脸上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 “他们走了?”她问。 “走了。”秦少琅点头,“但事情还没完。”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真的將张三一家隔离?”苏瑾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隔离,是封锁。”秦少琅走到桌边,重新拿起医书,但並未翻开,“他们会以防疫之名,將张三一家彻底隔绝。至於张狗子是死是活,是病是好,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確保这所谓的『血风癆』,不会影响到黑石镇的稳定,不会影响到他们头上的乌纱帽。” 他將张三一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病例”,一个被官府为了自保,不得不“处理”的麻烦。 苏瑾听得心底发凉。她再次认识到,这个男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明。他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利用人性,利用官府的恐惧和自私,为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 “那张三一家,会如何?”苏瑾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 秦少琅抬头,目光深邃:“他们会得到官府的『妥善安置』。或许会发些粮食,或许会派人看守。但从今往后,他们便与这黑石镇,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选择了利用我,甚至想將我拖下水。我的仁慈,只会留给值得的人。” 苏瑾闻言,轻轻嘆了口气。她知道秦少琅说得没错。在乱世之中,妇人之仁,往往是致命的。 屋外,天色渐晚。 巷子口,几名身穿皂衣的差役,在两名小吏的带领下,用木板和铁钉,开始封锁张三家的院门。木板上,赫然贴著一张黄色的符咒,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疫病重地,生人勿近”。 张三夫妇的哭喊声,从紧闭的院门內传来,很快便被木板和铁钉的敲击声,以及差役们粗暴的呵斥声掩盖。 巷子里的其他居民,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少琅透过窗户,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乱世求生,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此刻,在远离黑石镇的官道上,猴子正带著几名手下,拉著那十坛偽装成普通货物的“火烧刀”,小心翼翼地朝著府城方向行去。他们的每一步,都踏在这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土地上。 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夕阳最后一点余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黑石镇这条狭窄的小巷彻底陷入了昏暗。 那钉入木头的刺耳声终於停了。 几个官差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又往张三家门口啐了口唾沫,像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去。那张黄色的封条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成了这条巷子里最扎眼的禁忌。 秦少琅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拎著一柄磨得发亮的短刀,正不紧不慢地削著一截竹管。竹屑簌簌落下,铺在他的布鞋面上,他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竹子,而是什么精密的仪器。 “他们真的不会再出来了。”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 秦少琅头也不回,手腕转动间,竹管的一头被削成了尖锐的斜面。“只要官府的人还想要头顶那顶乌纱帽,张三一家这辈子就只能烂在那间屋子里。就算他们病好了,在官爷们的卷宗里,他们也必须是死於疫病。”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早吃什么。 苏瑾走到他身侧,看著他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这双手昨晚刚在那个少年脖颈上施展了近乎神跡的手段,今天就又变回了农家汉子的模样。 “你不仅救了那孩子,还顺手除掉了两个隱患。”苏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探究,“张三贪婪,张三嫂市侩,他们见过你杀赵瘸狗,迟早会为了赏钱或者脱罪把你卖了。现在,他们成了『疫病』的源头,再也没人会相信他们说的一字一句。” 秦少琅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敏锐,总能精准地刺破他掩藏在“隨手而为”下的算计。 “在这乱世,死人最安全,被关起来的疯子次之。”秦少琅將削好的竹管丟进水桶里,发出咚的一声响,“我从不寄希望於邻里的善意,那东西比深秋的露水还要薄。只要稍有利益诱惑,他们就会化身最凶残的野犬。”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討好意味的声音:“秦大夫?秦大夫您在吗?” 是隔壁的王大婶。 秦少琅没应声,苏瑾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拉开了一道门缝。 王大婶手里挎著个篮子,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往院子里瞅了瞅,见秦少琅正冷冷地盯著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哟,苏姑娘啊。”王大婶把篮子往门缝里塞了塞,里面是几个乾瘪的红薯和一小袋糙米,“这是俺家那口子从地里刚刨出来的,想著秦大夫这段时间辛苦,给送点过来补补身子。” 第403章 后山硝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3章 后山硝石 苏瑾没接,语气疏离:“王大婶,这可不敢当。您不是说少琅是『秦废物』,还说他懂阴损招数吗?” 王大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尷尬地搓著手:“瞧您说的,那都是那些没见识的婆子乱嚼舌根,俺可从来没那么想过。秦大夫那是华佗在世,一眼就能看出那张三家有瘟病,这是救了咱们整条巷子的命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鬼鬼祟祟地往张三家方向瞥,压低声音道:“那个……秦大夫,您看俺们家,需不需要喝点什么药防一防?俺们家那小孙子,今儿下午咳了两声,俺这心里……慌得紧。” 秦少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门口。 王大婶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篮子里的红薯滚出来一个,沾满了泥土。 “药,我这里没有。”秦少琅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透著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只要你们管住自己的嘴,別往不该去的地方凑,这病就传不到你们身上。若是有人管不住舌头,或者生了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指了指张三家那紧闭的、贴著封条的大门。 “那儿,还空著不少地方。” 王大婶嚇得魂飞魄散,连篮子都顾不上要了,转头就跑,布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凌乱的响声,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 苏瑾看著地上的篮子,轻轻嘆了口气:“你把他们嚇坏了。” “怕我,总比害我要好。”秦少琅弯腰拾起那个红薯,拍掉上面的泥土,隨手丟进炉灶旁的灰堆里,“人心如鬼,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吃你。” 他转过身,看向府城的方向。 “猴子他们应该快到地头了。只要那酒进了钱掌柜的喉咙,黑石镇这片小水洼,就再也困不住咱们了。” 苏瑾看著他的背影,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特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从容,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崩坏的世道里,这种安稳,比金子还要珍贵。 “苏瑾。”秦少琅突然唤她的名字。 “嗯?” “去把苏棠叫醒吧,该吃晚饭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后山采些硝石。” 苏瑾一愣:“硝石?那东西不是用来制火药的吗?你要做什么?” 秦少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意。 “製冰。既然要卖酒,那就得卖这世上最烈的、最爽口的酒。” 屋內的油灯被捻得极小,豆大的火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微微晃动。 晚饭的香气驱散了白日里瀰漫在巷中的阴冷。一碗蒸得软糯的糙米饭,一碟用猪油炒过的野菜,还有早上剩下的半条鱼熬成的汤,白浓浓的,撒了些许野葱。 苏棠被姐姐从睡梦中唤醒,揉著眼睛,小脸上还带著睡痕。她乖巧地坐在小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著鱼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全然不知一墙之隔的邻居家,已是人间地狱。 苏瑾的心思却不在饭菜上。她的目光不时地掠过对面那个从容吃饭的男人。他吃饭的动作很安静,也很快,带著一种军旅生涯烙下的印记。仿佛这顿饭不是享受,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补充能量。 他似乎对门外那户人家的哭喊与绝望充耳不闻,也对隔壁邻里们畏惧的寂静毫不在意。他亲手画地为牢,將张三家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此刻却能心安理得地喝著鱼汤。 这份冷酷,让苏瑾心头髮紧,却也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明天你一个人去后山?”苏瑾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秦少琅放下碗筷,他已经吃完了。 “山里不太平,我听说……有狼。”苏瑾说的狼,並非真的指野兽。 秦少琅抬眼看她,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沉。“我知道。”他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根之前削好的、半臂长的竹管,递给苏瑾。竹管的一头,斜面锋利如刃。 “如果我中午前回不来,有人砸门,別开。”他用手指了指竹管的尖端,“对准门缝,或者人的脖子,用力捅进去。”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教她如何切菜。 苏瑾握著那冰凉的竹管,指尖有些发白。她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不敢”之类的废话。在这个世道,软弱是最无用的情绪。 ……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秦少琅背著一个半旧的背篓,手里拿著一把砍柴刀,和镇上那些早起上山的樵夫没什么两样。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几条小巷,从镇子西边的破败处,拐上了通往后山的小径。 黑石镇的后山,草木丰茂,但路却不好走。因为战乱,原本上山採药打猎的人少了许多,路径多被荆棘覆盖。山中潮气很重,石阶上布满青苔,一不留神就会滑倒。 秦少琅没有去那些樵夫常去的地方,而是凭著记忆,径直往更深、更阴暗的北坡走去。他前世的野外生存知识告诉他,硝石这种东西,最喜欢在阴冷、潮湿、富含有机物的地方形成,比如背阴的崖壁下,或者蝙蝠聚集的山洞里。 他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断崖下停住了脚步。这里有一片浅浅的凹陷,像个天然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蔽,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和腐败的气味。 他拨开藤蔓,走了进去。洞壁上湿漉漉的,果然附著著一层白色的、毛茸茸的结晶。 就是这个。 秦少琅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白霜刮下来,装进一个布袋里。 就在他专心收集硝石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秦少琅的动作猛地一顿,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柴刀,整个人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咳……咳咳……”一个苍老的、带著浓重喘息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秦少琅缓缓转过身。 只见洞口的光影里,站著一个佝僂的身影。那是个老头,瘦得像一截乾枯的树根,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手里拄著一根挖药的药锄。他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顏色已经和山里的泥土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出声,几乎无法发现。 是镇上的石老头,一个孤僻的採药人,在山里待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长。 第404章 府城来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府城来人 石老头的目光浑浊,却直勾勾地盯著秦少琅布袋里的白色粉末,他嗅了嗅鼻子,沙哑地开口:“那白霜……是『阴地霜』,味苦,败腹,吃不得。” 他的存在感很低,声音也轻,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经验。 “我不吃。”秦少琅的回答言简意賅,他没有放下戒备,继续收集著硝石。 石老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將目光投向山林深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山里最近不安生,有生面孔在林子里晃荡。不像好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些人,比饿狼还贪心,见了血就疯。年轻人,采够了就早些下山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秦少琅,拄著药锄,转身没入了另一边的密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少琅直起身,看向石老头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 他知道,老头口中的“生面孔”,十有八九是流窜的匪寇,甚至是溃兵。这个警告,他记下了。 收集了满满一袋硝石,秦少…少琅没有耽搁,迅速离开了山洞,循著原路下山。 回到家时,已近午时。 苏瑾一看到他推门进来,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秦少琅没多说什么,將背篓放下,便提了两桶清水到院子里。他把那袋白色的硝石粉末倒进一个大木盆里,用水化开,然后將另一个装了半盆水的小木盆,放进了大木盆中。 苏瑾和被吵醒的苏棠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少琅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苏棠眨著大眼睛,不解地问。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著大盆里的硝石水。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苏瑾惊奇地发现,隨著秦少琅的搅拌,大木盆的盆壁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白霜,一股寒气从盆中散发出来。她试探著伸出手,摸了摸放在里面的那个小木盆,只觉得入手冰凉刺骨。 “这……这是……”苏瑾的眼中满是震惊。 又过了一会儿,小木盆里的水面上,竟然开始漂浮起薄薄的、晶莹的碎冰。 盛夏时节,凭空製冰! 苏瑾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无所不能的鬼神。 秦少琅看著盆里初成的冰晶,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他看向府城的方向,目光深远。 火烧刀,已经足够烈。 但配上这盛夏的冰,才能成为真正能让那位钱掌柜,乃至整个府城都为之疯狂的琼浆玉液。 苏瑾的呼吸几乎停滯。她看著那盆中裊裊升起的寒气,看著那水中凝结的薄冰,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她出身权贵之家,见过冬日窖藏的冰块,也知道那是何等珍贵之物。盛夏之冰,价值连城,那是只有王公贵胄才能享受的奢侈。可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一袋从后山刮来的白色粉末和两盆水,就在这炎炎夏日,凭空造出了冰!这已非人力,近乎於仙术。 “这……这硝石……”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竟有此等神效?” “硝石溶於水,会吸走大量的热,水自然就结冰了。”秦少琅的解释简单直白,他用木棍从盆中挑起一小块碎冰,递到苏棠面前,“尝尝?” 苏棠好奇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立刻又缩了回来,吐了吐舌头:“好凉!”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指尖捏起那块冰,放进嘴里。一股冰凉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妹妹的笑脸,苏瑾心中的惊涛骇浪才稍稍平復。她猛地看向秦少琅,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火烧刀……还有冰!你是想……” “没错。”秦少琅將木盆端到一旁,用盖子盖好,防止寒气过快散失。“最烈的酒,要配最冷的冰。只有这样,才能卖出別人无法想像的天价。” 苏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瞬间明白了秦少琅的整个布局。从酿酒开始,到利用“血风癆”震慑宵小,再到后山采硝石製冰,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他要的根本不是在黑石镇苟活,他要的是一飞冲天! “府城的那些豪商巨贾,最喜猎奇。若是让他们知道盛夏有冰酒可饮,定会趋之若鶩!”苏瑾的语速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出身高门,比任何人都懂那些有钱人的心思,“我们甚至可以在酒中加入新摘的瓜果,做成冰镇果酒,价值还能再翻数倍!” “这个想法不错。”秦少琅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確聪慧,总能一点就透。 “只是,这硝石恐怕不易得吧?”苏瑾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关键问题。 “嗯,后山那处洞穴里的存量不多,用完就没了。”秦少琅点头承认,“所以,我们的第一桶金,必须足够大。大到能让我们有资本,去寻找更多的硝石矿脉,或者直接用钱,砸开一条更宽的路。”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李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秦少琅眼神一凝,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 “府城……府城来人了!”李虎大口喘著气,脸上毫无血色,“不是普通的官差,是骑著高头大马的军爷!五六个人,个个披著铁甲,腰上掛的刀比县尉大人的还长!他们一进镇,就直奔县尉的衙署去了!我看得真真的,那气势,像是要来抓人的!” 苏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著竹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披甲的军爷,高头大马,直奔官署……这一幕,与她记忆深处那场灭门之灾的开端何其相似。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秦少琅一把扶住她,冰冷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传递过去。他看向李虎,目光锐利如刀:“猴子他们是昨天清晨出发的,就算快马加鞭,府军也不可能今天就到。时间对不上。” “是……是啊!”李虎也反应过来,“猴子哥就算把酒卖了,也不至於惊动府军啊!” 第405章 血染的请柬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5章 血染的请柬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生意上。”秦少琅迅速做出判断,“只有两种可能。一,猴子他们路上遇到了麻烦,被人黑吃黑,而对方有官方背景。二,他们把酒卖给了不该卖的人,引来了我们惹不起的祸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险。苏瑾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抓著秦少琅的衣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吗?” “会。”秦少琅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安慰的成分,“不管出了什么事,猴子是我的手下,酒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只要对方想查,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鬆开苏瑾,转身对李虎下令:“你立刻去把我们的人都叫上,不要在染坊待著,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起来,等我的消息。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露面!” “是,老大!”李虎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跑。 秦少琅又看向苏瑾,语气不容置疑:“去里屋,把我们所有的钱和乾粮都装进一个小包袱里。隨时准备走。” 苏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拉著不明所以的苏棠快步走进了里屋。 整个小院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秦少琅站在院中,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平日里最爱聒噪的犬吠声都消失了。他知道,那些邻居比李虎更早看到了府军的到来,此刻正像鵪鶉一样缩在各自的家里。 突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径直朝著他家的方向而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沉闷而有力,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紧接著,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开门!奉府军统领之命,彻查『火烧刀』一案,里面的人立刻出来回话!” 门外那一句“彻查火烧刀一案”,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瑾的心口上。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火烧刀,那是秦少琅的心血,是他们未来的希望,如今却成了引来府军的催命符。 秦少琅扶著她的手没有鬆开,反而更加用力,那股沉稳的力量透过肌肤,强行將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藏好,护住苏棠。” 说完,他鬆开手,从容地走向院门,那挺直的背影像是一座山,將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苏瑾紧紧咬著下唇,拉著苏棠退回了昏暗的里屋,从门缝里死死盯著院中的一切。她手里紧握著那根锋利的竹管,手心全是冷汗。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门口站著五名披甲军士,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道刀疤从眉角延伸至下頜,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身上的铁甲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腰间的佩刀比李虎描述的更长、更具杀气。巷子里,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都悄悄拉开了一道缝,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从暗处窥探著。 “你就是秦少琅?”为首的刀疤脸军官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在秦少琅身上扫过,又嫌恶地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院子,眼神里透出一丝怀疑。 秦少琅躬了躬身,將一个乡野郎中的卑微与怯懦演绎得淋漓尽致:“草民正是秦少琅。不知几位军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少装蒜!”刀疤脸身旁的一名军士厉声喝道,“府城里卖的『火烧刀』,是不是你酿的?” 巷子里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天哪,他居然在私自酿酒!”“这下完了,私酿是重罪,要被抓去砍头的!”“我就说他不是个安分的东西,这下要连累咱们整条巷子了!” 秦少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惊恐:“军爷,您说什么?什么火烧刀?草民只是个郎中,平日里给人看看病,餬口度日,哪里会酿什么酒啊?” 刀疤脸军官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秦少琅任由他打量,眼神清澈而无辜,只是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哼,嘴还挺硬。”刀疤脸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酒囊,丟在秦少琅脚下。“一个叫猴子的泼皮,在府城醉仙楼卖了十坛烈酒,就是这个味道。他说,酒是你酿的,你叫秦少琅,是黑石镇的神医。”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沉。猴子被抓了?不,不对。若是被抓,这些人就不是来“问话”,而是直接来“拿人”了。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酒囊,反而像是被“神医”两个字嚇到了,连连摆手:“军爷明察!草民就是个废物郎中,镇上的人都知道,哪里是什么神医!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对,一定是那猴子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刀疤脸的语气不容抗拒,“我们统领大人,喝了你的酒。”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乃至整条巷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府军统领!那是整个青州府军方的最高长官,跺一跺脚,整个府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苏瑾在屋里听得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完了,事情比她想像的最坏情况,还要坏上一万倍! 秦少琅的瞳孔也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请”人的。他赌对了,火烧刀的品质,足以惊动顶层的人物。但这“请”,怕是比鸿门宴还要凶险。 “草民……草民身份卑贱,怎敢去见统领大人……”秦少琅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废话少说!”刀疤脸军官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秦少琅的肩膀,“统领大人有令,命你立刻隨我们回府城。你要是治得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要是敢耍花样……” 他凑到秦少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道:“统领大人喝了你的酒后,吐了血。你要是给不出个说法,这黑石镇,就准备给你陪葬吧。” 第406章 破而后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6章 破而后立! 吐血。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秦少琅的耳朵里。 他肩膀上那只铁钳般的手骤然收紧,骨头都在作响。 那股剧痛,反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不是酒的问题。 火烧刀是高度蒸馏酒,纯净无杂质,不可能喝死人,更不可能立刻吐血。除非,对方有严重的消化道溃疡或者肝病,被烈酒刺激导致出血。 这是一个局,或者说,是一个凶险至极的“考题”。 “军爷,军爷饶命!”秦少琅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里带著哭腔,“草民……草民这就跟您走!这就走!” 他像是被嚇破了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血色尽褪。 刀疤脸军官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鬆开了手:“算你识相。拿上你的东西,快点。” “是,是!”秦少-琅点头如捣蒜,他转身,踉蹌著朝里屋走去,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瘫倒在地。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门口停下,对著门缝里那双惊恐的眼眸,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哀求对刀疤脸军官说道:“军爷,草民的两个妹妹还在屋里,她们胆子小,能不能……让草民进去跟她们说一声,免得她们害怕。” 刀疤脸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秦少琅一闪身进了里屋,反手將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苏瑾正死死地抱著苏棠,苏棠的小脸埋在姐姐怀里,嚇得不敢出声。 “听著。”秦少琅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这不是坏事,是机会。” 苏瑾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请我去救人的。府军统领,这个身份,值得我们赌一把。” “可是,吐血……” “那是他的病,不是酒的错。我能治。”秦少-琅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了钱的钱袋,塞进苏瑾手里,“拿著。我不在的时候,锁好门,谁来也別开。”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大木盆:“製冰的方法你看到了,那是我们的底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棠的头,小丫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照顾好她。” 秦少-琅说完,抓起墙边掛著的那个破旧药箱,转身就要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秦少琅!”苏瑾突然叫住他。 他回头。 苏瑾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冷静,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要去多久?” “快则三天,慢则五日。”秦少琅看著她,“如果五天后我没回来……” “我会带著苏棠活下去。”苏瑾打断了他,她握紧了手里的钱袋,另一只手里的竹管也握得更紧,“等你回来。” 秦少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中,对刀疤脸军官卑微地躬著身子:“军爷,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刀疤脸军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两名军士一左一右,像押解犯人一样夹著秦少琅,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了院门。 巷子里,那些门缝后的眼睛,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又都消失了。一扇扇窗户被“啪”地关上,一道道门栓“哐当”落下。 整条巷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城。 秦少琅被押著,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巷中迴荡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那些门窗的缝隙里刺在他背上,充满了畏惧、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隱秘的快意。 “秦废物终於惹上大事了。” “活该,让他再囂张!” “最好別连累我们……”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人压抑在喉咙里的心声。 走到巷口,一匹神骏的黑马被牵了过来。 刀疤脸军官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著秦少琅:“上马。” 另一名军士牵过一匹略小些的马。 秦少琅摇了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军爷,草民……草民不会骑马。” 刀疤脸军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显然耐心已经耗尽。他对著身旁一名军士使了个眼色。 那军士一把抓住秦少琅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扔到了马背上。 秦少琅闷哼一声,趴在马鞍上,脸色更加苍白。 “走!” 刀疤脸军官一声令下,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其余几人立刻跟上,马蹄踏在镇里的石板路上,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惊得街边的百姓纷纷躲避。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秦少琅趴在马背上,任由身下的马匹顛簸,他死死抓住马鞍,抬头看向府城的方向。 天边,乌云正在匯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著他。 他身前的军士似乎觉得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很有趣,回头讥笑道:“小子,待会儿见了统领大人,可別嚇得尿了裤子。” “军爷,”秦少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统领大人……他除了吐血,还有没有別的症状?” 那军士一愣,没想到他还有胆子问这个。 “不该你问的,別问!” “人命关天啊军爷!”秦少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股医者的急切,“吐血的病症有几十种,病因不同,用药天差地別!要是不知道病根就胡乱下药,那是害人!我……我不想死,更不想给统领大人陪葬啊!” 他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那军士被他唬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统领大人是旧伤復发。喝了你的酒之后,就开始咳,后来……咳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黑色的血。 秦少琅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不是消化道出血。 是肺腑深处的陈年淤血,被烈酒的阳气和热力冲开了。 这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是排毒!是破而后立! 那个府军统领,不仅不会死,反而可能因祸得福,多年的沉疴顽疾有了治癒的希望! 秦少琅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赌对了! 这杯“火烧刀”,不是催命符,而是一块敲门砖,一块能敲开青州府最高权力大门的、血染的敲门砖! 第407章 死局中的活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7章 死局中的活路 马蹄声急促如雨,踏碎了黑石镇午后的寧静。 秦少琅趴在顛簸的马背上,五臟六腑都像是错了位。他紧紧抓著马鞍,任由狂风將他的头髮吹得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在那散乱髮丝的遮掩下,他的眼神却无半点惶恐,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黑色的血。 肺腑淤积的陈年旧伤。 烈酒只是一个引子,一股蛮横的阳刚之力,冲开了堵塞多年的堤坝。淤血不除,神仙难救。如今淤血被冲了出来,看似凶险,实则是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死局,但也是一条活路。 他身前那名军士似乎觉得他这副隨时要顛下马的狼狈模样十分可笑,回头讥讽道:“小子,抓稳了,要是摔下去,我们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秦少琅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嘲讽,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带著一股子不合时宜的认真:“军爷……咳咳……那黑色的血,是不是……是不是还带著些腥臭的味儿?” 那军士一愣,没想到他还在琢磨这事。他皱了皱眉,本想呵斥,但一想到这小子要是治不好统领,自己这几个奉命抓人的也脱不了干係,便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是有些,怎么了?” “那……那统领大人平日里,是不是一到后半夜就容易手脚冰凉,胸口发闷,喘气的时候,喉咙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秦少琅继续追问,语气里充满了乡下郎中那种一知半解又故作高深的味道。 这下,那军士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了。 统领大人的这些症状,是亲兵和心腹才知道的秘密。他之所以清楚,是因为他曾经在夜里为统领站过岗,亲耳听过那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蒙的? “你……胡说什么!”军士色厉內荏地喝道。 “我没胡说啊!”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冤枉的委屈和恐惧,“我爷爷的医书上画过,吐黑血、闻腥臭、夜半寒、喘如牛,这叫『肺癆死症』!是死人相啊!军爷,我……我不想死,你们找错人了,我治不了这个,让我回去吧!” 他一边喊,一边在马背上挣扎起来,像是真的被嚇破了胆。 “闭嘴!老实点!” 军士被他喊得心头火起,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可不知为何,当他听到“死人相”三个字时,心里竟也跟著咯噔一下。 为首的刀疤脸军官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但马速却似乎又快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州府城。 与黑石镇的破败截然不同,这里的城墙高大坚固,墙体上还残留著刀劈箭凿的痕跡。城门口,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气氛肃杀。 刀疤脸军官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亮出一块令牌后,便纵马长驱直入。 街道宽阔,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但行人却不多,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乱世中特有的麻木与警惕。 马队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下。 黑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匾,上书“统领府”三个鎏金大字,笔走龙蛇,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秦少琅被粗暴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脚一沾地,腿肚子就软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军士提著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刀疤脸军官翻身下马,將韁绳丟给门口的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只冷冷地丟下一句:“把他带进来。” 秦少琅被两个军士一左一右架著,穿过重重庭院。 府內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来来往往的僕人和卫兵都踮著脚走路,大气不敢喘一口,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云。 他被带到一处偏厅,扔在地上。 “在这里等著,不准乱动,不准出声!”军士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转身守在了门口。 偏厅里陈设简单,却透著一股军旅的铁血味道。秦少琅缩在角落里,低著头,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打量著四周。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背著一个考究的药箱,从內堂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神情焦急的中年管事。 老者的脸色极为难看,一边走一边摇头:“不行,完全不行。统领大人脉象虚浮如丝,內腑已呈衰败之相。老夫刚才施以金针,辅以凉血固本之药,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那烈酒如虎狼,已將统领的五臟六腑烧穿了……准备后事吧。” 那管事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抖了:“孙神医,您……您可是咱们青州最好的大夫,您要是都没办法,那……那可怎么办啊!” “回天乏术,回天乏术啊!”孙神医长嘆一声,摆了摆手,径直朝厅外走去,连多看一眼角落里的秦少琅都欠奉。 管事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像是天塌了一样。 就在这时,刀疤脸军官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事猛地回过神,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住了角落里的秦少-琅。 “就是你!就是你酿的酒害了统领大人!”他一个箭步衝上来,一把揪住秦少琅的衣领,面目狰狞,“我今天就先宰了你给统领陪葬!” “冤枉啊!大人冤枉!”秦少琅被他拎得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拼命地挣扎著,“不是酒的问题!是……是药!是刚才那个老先生的药用错了!”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整个偏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管事和刀疤脸军官都愣住了。 说孙神医的药用错了?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孙神医在青州府行医三十年,一手金针绝技出神入化,连知府大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说他用错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你个乡野村夫,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污衊孙神医!”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不能用凉药!绝对不能用!”秦少琅闭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统领大人吐的是陈年淤血,是肺里的死血!这血不排乾净,人就活不了!用凉药,等於把好不容易冲开的口子又给冻上了,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管事扬起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刀疤脸军官那如鹰隼般的眸子,也死死地锁在秦少-琅的脸上。 第408章 烈火烹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8章 烈火烹油 秦少琅的话,听起来像是疯言疯语,可“陈年淤血”、“肺里的死血”这些说法,却又与统领的旧伤隱隱对应。 “你……你懂医术?”刀疤脸军官沉声问道。 “我……我们家祖上是郎中,我……我看过几本医书……”秦少琅的语气依旧怯懦,但话里的內容却清晰无比,“医书上说,这种病,得用热药,以毒攻毒,把里面的脏东西全部逼出来,才能『破而后立』!用凉药,就是抱薪救火!” 破而后立!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刀疤脸军官和管事的心上。 他们都是军中之人,最懂这四个字的含义。 管事鬆开了手,秦少琅摔回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有什么办法?”刀疤脸军官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我有一个方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叫『以火引火』,专门治这种沉疴……但是……但是药性很猛,跟那『火烧刀』一样猛……”秦少琅声音发颤,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有多大把握?” “我……我不知道……五五之数吧……”秦少琅不敢把话说满,这种时候,越是自信,死得越快。 刀疤脸军官站起身,与管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孙神医已经宣判了死刑。 眼前这个小子,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变数。 赌,还有一线生机。 不赌,就是等死。 “好。”刀疤脸军官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让你试。你需要什么,我们给你找来。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俯下身,凑到秦少琅耳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治好了,你就是统领府的座上宾,金山银山,隨你开口。” “治不好,”他顿了顿,森然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然后扔进油锅里,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烧刀』。” 油锅。 秦少琅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耳边那森然的杀气仿佛还在迴荡。 但他没有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乱了半分。 真正的战场上,威胁远比这更直接,也更血腥。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刀疤脸军官那双杀气毕露的眼睛,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专注。 “笔墨纸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厅。 管事和刀疤脸军官都愣了一下,没跟上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拿笔墨来,我写方子。”秦少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再耽搁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给统领大人收尸。” “你!”管事被他这倨傲的態度气得一噎。 刀疤脸军官却摆了摆手,拦住了管事。他死死盯著秦少琅,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这个人,前一刻还像只待宰的鸡,下一刻就变成了发號施令的主帅。这种转变,太过诡异。 但他还是沉声对门外喊道:“来人!取笔墨来!” 很快,一个下人就小跑著送来了文房四宝。 秦少琅没有去接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管事和刀疤脸军官,直接开口报起了药名。 “百年老山参三钱,必须是参须完整、芦头紧密的真品,吊命用的,差一年都-不行。” “炮附子五钱,要用胆巴水浸泡过的黑顺片,回阳破阴,这是君药。” “乾薑五钱,温中散寒。” “炙甘草三钱,调和诸药。” “还有……三七一钱,活血化瘀,引血归经。” 他每报出一味药,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尤其是听到“炮附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管事失声尖叫,“附子乃是虎狼之药,剧毒无比!孙神医用药,一钱附子都要配三钱甘草解其毒性,你居然敢用五钱!还要配上乾薑这等大热之物!统领大人本就咳血不止,你这是要用烈火烹油,是谋杀!” 刀疤脸军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腰间的刀柄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秦少琅冷冷地看了管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蠢货。 “统领大人体內的沉疴,就像一块冻了多年的寒冰。孙神医用凉药,等於是在寒冰上浇冷水,看似镇住了,实则是把生机彻底冻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的法子,就是用这虎狼之药,在寒冰之下点一把火!火势一大,冰自然会化开,化开的时候,动静是大了点,但里面的东西才能排得出来!不破不立,你懂不懂?!”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管事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照他说的去办!”刀疤脸军官做出了决断,他虽然不懂医理,但他听懂了“不破不立”这四个字。军中之人,最信这个。 “可是,孟统领……”管事还想再劝。 “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刀疤脸,也就是孟统领的亲卫队长孟石,声音冷硬如铁,“快去!府库里要是没有,就去城里最大的药铺买!不计代价,半个时辰之內,我要见到药材!” “是!”管事咬了咬牙,拿著那张刚刚记下的药方,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偏厅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少琅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孟石就站在不远处,像一尊铁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少琅。他想不通,一个乡下郎中,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见识。 “你,以前杀过人吗?”孟石突然开口问道。 秦少琅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军爷说笑了,草民是个郎中,只会救人。” “你的眼神不像。”孟石的声音很沉,“我杀过很多人,我知道那种眼神。平静,冷漠,看人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你在给我开方子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见过太多要死的人,心就冷了。”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却又合情合理。 孟石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不到半个时辰,管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著两个下人,手里捧著几个精致的药盒。 第409章 死局,盘活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09章 死局,盘活了 “都……都找齐了!城南『百草堂』的掌柜说,这株老山参是他们的镇店之宝,要不是听说是统领府要,给多少钱都不卖。”管事擦著额头的汗,一脸后怕。 秦少琅睁开眼,站起身,走过去打开药盒一一检查。 他拿起那根老山参,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下参须,点了点头。然后是炮附子,他掰开一小块,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立刻吐掉。 那麻痹的口感和辛辣的味道,是真货。 “药材没问题。”秦少琅放下心来,“带我去厨房,这药,我必须亲手来煎。” 统领府的厨房极大,十几个灶台一字排开。秦少琅的到来,让一眾厨子和下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无视了所有人,直接占据了中间最大的一个灶台。 “拿最好的砂锅来。” “取后院井里新打的井水,三碗。” “把火烧到最旺!”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简洁而明確。 当他要求把火烧旺时,负责烧火的火夫愣住了。 “先生,煎药都是用文火慢熬,火太大了会把药性烧乾的。”一个年长的厨娘好心提醒道。 秦少琅头也不抬地处理著药材,冷声道:“让你烧你就烧,哪来那么多废话?烧坏了算我的!” 火夫不敢再言,只能拼命往灶膛里添柴。 熊熊的火焰舔舐著锅底,很快,砂锅里的水就剧烈地沸腾起来。 秦少琅没有像寻常大夫那样先放参后放附子,而是抓起那几味热性最猛的药——炮附子、乾薑,一股脑地扔进了滚水里。 “嗤啦”一声,一股辛辣刺鼻的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厨房,呛得人眼泪直流。 “疯了,真是疯了……”那厨娘看得连连摇头,小声嘀咕。 孟石和管事站在不远处,也是看得心惊肉跳。这种煎药法,他们闻所未闻。 一刻钟后,秦少琅才將老山参和炙甘草放进去,最后,他將那一钱三七研磨成粉,也倒入了锅中。 又过了一刻钟,他揭开锅盖,一股浓烈到近乎霸道的药气冲天而起。锅里的药汤已经熬成了墨汁一般的顏色,浓稠得像糖浆,还在不停地翻滚著骇人的气泡。 “好了。” 秦少琅取过一只大碗,將药汤尽数倒出,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端著这碗黑不见底、散发著古怪气味的药,管事的手抖得像筛糠。 “这……这能喝吗?” “喝了,有一半的机会活。不喝,现在就死。”秦少琅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眾人回到了统领的臥房。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怪味。床榻上,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他就是青州府军统领,赵匡义。 管事端著药碗,却迟迟不敢上前。 孟石一把夺过药碗,走到床边,扶起赵匡义,就要把药灌下去。 “等等。”秦少琅拦住了他。 他走到床边,伸手在赵匡义的脖颈和胸口几处大穴上迅速按压了几下,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 “餵吧。” 孟石不再犹豫,捏开赵匡义的嘴,將那碗漆黑的药汤,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床上的赵匡义。 一息,两息,三息……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管事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他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怨毒。 突然! “咳……咳咳咳!” 床上的赵匡义猛地弓起了身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噗!” 一口黑紫色的血块,被他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床前的地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紧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咳出的不再是鲜血,而全是那种凝固的、发臭的黑色血块! “统领!” “快!快杀了他!他害死了统领!” 管事尖叫著,屋里的几个亲卫“唰”地一声抽出了腰刀,明晃晃的刀尖瞬间对准了秦少琅。 孟石也愣住了,他看著床上仿佛隨时要断气的赵匡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少琅却一步上前,挡在了眾人面前。 “都住手!”他厉声喝道,“这是好事!淤血不排,生机不来!快,拿银针来!” “什么?”眾人皆是一愣。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秦少琅吼道。 管事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正是之前孙神医留下的金针。 秦少琅一把夺过,连看都不看,抽出最长的一根,对准床上还在剧烈抽搐的赵匡义,看准他胸口的“膻中穴”,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这一针,又快又准又狠。 奇蹟发生了。 隨著这一针刺入,赵匡义那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软地倒回了床上。 那骇人的抽搐停止了,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平復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绵长而有力。 最重要的是,他那张死灰色的脸,竟慢慢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死局,盘活了。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缓缓地將目光转向那个手持金针、站在床边的年轻人。 孟石和管事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怀疑和审视,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惊骇与不可思议的复杂情绪。 这个来自乡下的“废物郎中”,在所有人都宣判了死刑之后,硬生生地,从阎王手里把统领大人给拽了回来。 臥房內,死寂无声。 那根纤细的金针,还插在赵匡义的胸口,隨著他绵长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地上,那几滩触目惊心的黑紫色血块,散发著腥臭,却仿佛成了某种神跡的证明。 管事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孟石身后的几名亲卫,握著刀柄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他们看看床上的统领,又看看那个手持金针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叮。”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凝固般的寂静。 秦少琅伸出两根手指,將那根金针稳稳地拔了出来,隨手在衣角上擦了擦,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从一块豆腐上拔了根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內神情各异的眾人。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第410章 先生请上座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0章 先生请上座 “还愣著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激灵。 管事下意识地看向孟石,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石的反应最快,他那张刀疤脸上的杀气早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急切的神情。他向前一步,对著秦少琅,竟是微微躬了躬身。 “先生,请吩咐!” 先生! 这两个字一出口,管事和那几个亲卫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孟石是什么人?是统领最信任的亲卫队长,杀人不眨眼的煞神,在整个青州府,除了统领,谁能让他低头? 可现在,他对著这个不久前还被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来的乡下郎中,口称“先生”。 “把统领挪到隔壁乾净的院子,要通风,但不能有穿堂风。”秦少琅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备热水,用乾净的布巾,把他身上的污血和冷汗擦乾净,换上柔软的寢衣。” “去厨房熬一锅白粥,只要米和水,什么都別放。等他醒过来,看情况再餵。” “他吐出来的血块,找个地方深埋了,那东西秽气重。”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有条不紊。 这哪里是个乡下郎中?这分明是久居上位发號施令的大人物! “是!是!”管事如梦初醒,迭声应著,再看秦少琅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恐惧和諂媚。他对著身后还傻站著的下人,几乎是跳著脚地吼道:“都聋了吗!没听到秦先生的话吗?快去办!办不好,全都给我滚出去餵狗!” 整个统领府,这台因主人濒死而一度停摆的巨大机器,在秦少-琅的几句话下,再次轰然运转起来。 下人们衝进衝出,搬床的搬床,打水的打水,熬粥的熬粥。 那几个刚刚还刀指秦少琅的亲卫,此时正手忙脚乱地帮著收拾地上的污血,动作笨拙,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看向秦少琅的背影时,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臥房里只剩下了秦少琅和孟石两人。 孟石像一尊铁塔,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秦少琅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天光正好。 许久,孟石才用一种沙哑的,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声音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一个乡下郎中,会懂“破而后立”?一个乡下郎中,敢用五钱炮附子配乾薑?一个乡下郎中,面对一屋子的刀斧手,还能面不改色地施针救人? 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看著窗外的庭院。 “一个郎中。”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想活命的郎中。” 他转过头,迎上孟石探究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冷漠的弧度:“在阎王爷手上抢人,没点真本事,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这个回答,让孟石所有后续的追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不想死。 这理由,足够了。 孟石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青年,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是个军人,他信奉结果。不管这人是什么来歷,有什么秘密,结果就是,他救了统领的命。 “统领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孟石上前一步,郑重地抱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孟石,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但凡在青州地界,先生但有差遣,我孟石万死不辞!” 这是一个军人最重的承诺。 就在这时,管事一路小跑著进来,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对著秦少琅躬身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秦先生,给您准备的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就在东边最清静的暖阁,热水、新衣、酒菜也都备下了,您一路劳顿,先去歇歇脚?” 他现在看秦少琅,简直就像在看一尊活菩萨。 秦少琅確实也累了。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先生这边请!” 管事立刻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给秦少琅当脚凳。 从臥房到东院暖阁,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僕人、卫兵,无不远远地就停下脚步,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待遇,与他来时被架著胳膊,像犯人一样拖进来,已是天壤之別。 暖阁內,陈设雅致。 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摆在房间中央,正冒著滚滚的热气。旁边的矮榻上,一套崭新的天青色绸缎长衫叠放得整整齐齐。 “先生,小的让两个伶俐的丫头进来伺候您沐浴更衣?”管事满脸堆笑地问。 “都出去。”秦少琅挥了挥手。 “是,是,那小的就在院外候著,先生有任何吩咐,喊一声就行。”管事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顺手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秦少琅脱去身上那件满是泥污和药味的粗布麻衣,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从头皮到脚趾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他將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在水汽氤氳中静静地看著。 这双手,在前世,曾握过最精密的手术刀,也曾扣动过最冰冷的扳机。 而今天,它用一碗虎狼之药,一根救命金针,硬生生把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府军统领,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更重要的,是救了他自己。 这场豪赌,他贏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黑石镇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郎中”,而是青州府统领的救命恩人,“秦先生”。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瑾那双清冷又警惕的眼,还有苏棠那纯真无邪的笑脸。 秦少琅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如何利用这得来不易的身份,在这乱世之中,为她们,也为自己,真正地活下去,活得好,才是真正的开始。 热水渐渐转凉。 秦少琅从浴桶里站起身,擦乾身体。那套被管事称为“粗布麻衣”的旧衣服,此刻正被一个下人小心翼翼地用托盘捧著,仿佛是什么珍稀物件。 他没理会,径直拿起矮榻上那套天青色的绸缎长衫。 第411章 一步登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1章 一步登天 丝绸滑过皮肤的感觉有些陌生,细腻又冰凉。他低头看了看,天青色的衣袖上用同色丝线绣著低调的竹叶暗纹,入手轻盈,比他两辈子穿过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重。 穿戴整齐,之前那个颓废落魄的“废物郎中”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de的是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沉稳的年轻公子。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推开门,管事和孟石正等在院子里。 看到焕然一新的秦少琅,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管事,那张胖脸上的諂媚笑容都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热切。 “秦先生,您歇息好了?小的已经让厨房备下了酒菜,都是府里最好的厨子做的,给您接风洗尘!” “不用了。”秦少琅摆了摆手,“统领大人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自然而然地成了场间的主导。 孟石上前一步,抱拳道:“已经醒了,精神尚可,按先生的吩咐喝了半碗白粥。只是身子还很虚。” “正常。虎狼之药抽乾了他的元气,也排空了肺里的淤积。那碗药是用来破局的,不是用来养身的。”秦少琅道,“药方不变,继续服用三日,每日一剂,同样武火急煎。三日之后,我再来复诊,更换温养的方子。” “全听先生安排。”孟石应得乾脆利落。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先生大恩,统领府没齿难忘。之前孟某说过,治好了统领,金山银山,隨你开口。先生,请说吧。” 管事也在一旁点头哈腰,一脸期待。在他看来,这位秦先生怕不是要狮子大开口,要个万两黄金,或是直接討个官身。 秦少琅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金山银山我搬不走,也不需要。” 管事脸上的笑容一滯。 “我只要三样东西。”秦少琅伸出三根手指。 “先生您说!別说三样,三百样都行!”管事连忙接话,生怕这位爷改了主意。 “第一,我要一座宅子。”秦少琅缓缓说道,“不用太大,但要清静、牢固,最好是独门独院,带一个大点的后院和地窖。” 这个要求让孟石和管事都有些意外。他们以为会是要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豪宅,没想到要求竟如此……朴实。 “没问题!”管事拍著胸脯保证,“城东有几处別院,都符合先生的要求,回头小的带您亲自去挑!” “第二,”秦少琅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需要三份户籍文书。良民的身份,不是奴籍。” 他看著孟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还有我那两个妹妹。” 孟石心中一动。他想起了那个在黑石镇的破院子里,护在秦少琅身前的清瘦少女。原来他做这一切,不光是为了自己。 “这个简单。”孟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亲自去府衙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帖,不会有任何人查问来歷。” 一份良民户籍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统领府的亲卫队长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第三,”秦少琅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我需要一笔钱。不多,五百两银子,作为安家和营生的本钱。” 五百两? 管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救了统领大人一命,只要五百两?城里那些名医,出诊一次的诊金都不止这个数了!这位秦先生,莫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他正想劝秦少琅多要点,却被孟石一个眼神制止了。 孟石深深地看了秦少琅一眼。 他要宅子,是为了安身。要户籍,是为了安家。要钱,是为了立业。 每一样东西,都要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贪婪,没有虚妄,全都是一个男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好。”孟石沉声应下,“我再加五百两。一千两,算是统领府的一点心意。先生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孟石,看不起统领大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少琅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可以。” 管事的眼睛转了转,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府里还有几个刚买的丫头,清秀得很,要不……给您挑两个过去伺候起居?” 秦少琅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管事后半句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他訕訕地笑了笑,连忙退后了半步,不敢再多嘴。 “宅子的地契,三人的户籍,还有一千两银票。我现在就要。”秦少琅道。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办!”管事如蒙大赦,转身一溜烟跑了。 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个时辰,管事就捧著一个木匣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匣子里,是一张城东一处三进院落的房契,院子不大不小,位置清幽,关键是带一个深挖的、用青石砌成的地窖,完全符合秦少琅的要求。 三份崭新的户籍文书,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写著:秦少琅,户主。苏瑾、苏棠,义妹。籍贯,蓝田镇。 身份,良民。 最下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银票,全是青州最大钱庄“四海通”的票號,一百两一张,共十张。 秦少琅將东西一一清点,收入怀中。 从一个家徒四壁、隨时可能被抓壮丁的“废物郎中”,到如今有房有钱有身份的“秦先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一步登天。 “孟队长,告辞。”秦少琅对著孟石抱了抱拳。 “先生慢走。”孟石回了一礼,“我派车送您。” “不必了,我自己走走。” 他要亲身感受一下这天壤之別的变化。 走出统领府的大门,门口的卫兵挺直了胸膛,对他行注目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於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少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带著一股自由的味道。 他没有去城东看那座属於自己的新宅子,而是径直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城西那片破败的贫民区走去。 怀里的房契和银票有些硌人,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那个破院子里,还有两个女孩在等著他。 从他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心,恐怕就一直悬著。 他得回去告诉她们。 从今天起,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我们,有家了。 第412章 我们,有家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2章 我们,有家了 青州府的街道,被一道无形的线划成了两个世界。 东城,青石铺路,车马粼粼,两侧是高门大户,飞檐斗拱。西城,泥泞满地,污水横流,矮房陋屋挤作一团,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霉烂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秦少琅正走在这条线上,从东向西。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身上那件天青色的绸缎长衫在西斜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路过的行人无不投来好奇或惊艷的目光,猜测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来体验民间疾苦。 没人能將他与一天前那个浑身泥污、被人拖进统领府的“废物郎中”联繫在一起。 怀里,那叠温热的纸张有些硌人。一张是房契,三张是户籍文书,十张是银票。它们很轻,却又重逾千斤,压住了昨日的穷困潦倒,也撑起了明日的安身立命。 他没有直接雇马车去城东看那座属於自己的三进院子。他要走回去,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回那个破败的起点。他要亲眼看看,当他带著这一切回去时,那两个女孩会是什么模样。 越往西走,街道越窄,人也越杂。空气中的味道愈发刺鼻。 几个扛著麻袋的苦力从他身边经过,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生怕自己身上的汗臭脏了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衫。 路边墙角,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伸出黑漆漆的手,刚想討要,却在看清秦少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那不是富家公子的眼神。那是一种能將人看穿的冷冽,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能取走你的性命。 终於,那片熟悉的、由破烂木板和黄泥搭建的贫民区出现在眼前。 秦少琅的出现,像是一滴滚油落入了冷水锅。 巷口正在閒聊的几个妇人,嘴里的閒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那……那是秦家的那个废物?” “穿……穿的是绸缎吧?我的天爷……” “他不是被统领府的兵爷抓走了吗?怎么……怎么……” 一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婆子,仗著自己年纪大,刚想上前搭话套近乎,却在对上秦少琅扫过来的一瞥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秦少琅目不斜视,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落针可闻。 他没有理会那些震惊、嫉妒、恐惧的目光。这些人的想法,於他而言,无足轻重。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从他被带走,已经过了大半天。苏瑾和苏棠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院里,不知该是何等的煎熬。 那扇破旧的木门近在眼前。 秦少琅停下脚步,抬起手,却又顿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怀里的东西往里揣了揣,这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瑾正背对著门口,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面前,苏棠坐在小马扎上,红著眼睛,小声抽泣著。 听到门响,苏瑾猛地转过身,將苏棠护在身后,手中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门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全是决绝与悍不畏死的疯狂。 当看清来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著门口的男人。 天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头髮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清俊乾净的脸。他身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颓唐与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內敛的气度。 若不是那张脸,那双眼睛还和记忆中一样,苏瑾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秦大哥!” 一声带著哭腔的惊喜呼喊打破了凝滯。 苏棠从苏瑾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到秦少琅的那一刻,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迈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呜呜呜……秦大哥你回来了!我……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那名贵的绸缎衣摆上。 秦少琅弯下腰,伸出大手,揉了揉苏棠的头髮。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棠的头顶,落在依旧呆立在原地的苏瑾身上。 女孩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著,眼眶也泛著红。她看著他,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无法掩饰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与警惕。 他这一身行头,这判若两人的气度,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少琅没有急著解释。他反手关上院门,將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在外。 他牵著苏棠,走到院中那张唯一的、摇摇欲坠的木桌旁。 “有没有人来找麻烦?”他问苏瑾。 苏瑾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声音有些乾涩:“没有。” “那就好。” 秦少琅点了点头,鬆开了苏棠。 然后,在姐妹二人不解的注视下,他伸手入怀。 他先掏出来的,是一张摺叠整齐的纸。他將它在桌上摊开,是一张房契。 “城东,三进的院子,带地窖。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苏瑾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她反应,秦少琅又掏出了三份文书,並排放在房契旁边。 “户籍。良民。我,你,还有苏棠。” 苏瑾的呼吸停滯了。她颤抖著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苏瑾。 而在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两个字:义妹。户主,秦少琅。籍贯,蓝田镇。身份,良民。 不再是罪奴,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逃犯。是受大魏律法保护的,堂堂正正的良民! 这两天一夜,从绝望逃亡到委身为人,所有的恐惧、屈辱、不安,在看到“良民”这两个字时,轰然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粗糙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却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以为这辈子,她和妹妹都要在阴影里躲藏,朝不保夕。她做过最坏的打算,想过无数种悽惨的结局。却唯独没有想过,幸福和安稳,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可思议。 秦少琅看著她,没有出言安慰。 他只是平静地,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沓崭新的银票,被他隨手放在了那几份文书上。 “一千两。安家,还有做点小生意的本钱。” 第413章 乔迁新居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3章 乔迁新居 苏棠已经不哭了,她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看不懂房契和文书,但她认得银票。她也看到了姐姐在哭。 “姐姐,你为什么哭呀?秦大哥带了好东西回来,我们不该高兴吗?”她小声问。 苏瑾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妹妹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清亮得惊人。她看著秦少琅,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 没有问“怎么做到的”,而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好?萍水相逢,她们姐妹二人只是他为了应付徵兵买来的累赘。他完全可以自己拿著这些,去过他的富贵日子。 “因为……”秦少琅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那份属於苏棠的户籍文书,轻轻推到了苏棠的面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说过,要给你们一个家。” “从今天起,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苏瑾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任由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那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灵魂深处的释放。 秦少琅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开始打量这个他们待了不到两天的破院子。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口他新买的铁锅上,“把锅带上,衣服都不要了,到了新家,全部换新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平淡的语气,却给了苏瑾无穷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站起身来。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他们確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苏瑾將那几件破烂的衣服叠好,想了想,又扔在了一边。秦少琅说得对,都不要了。 秦少琅则轻鬆地拎起了那口铁锅。 当他们三人走出院门时,巷子里依旧站著不少看热闹的人。 看到他们真的要走,而且只带了一口锅,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少琅一手拎著锅,一手牵著苏棠。苏瑾跟在他身后,怀里紧紧抱著那几份决定了他们未来的文书。 他们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这条骯脏泥泞的巷子。 阳光重新洒在他们身上。 苏瑾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天。青州城的天空,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蓝过。 她看著前面那个不算高大,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將她们从地狱的泥潭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一步,就踏入了人间的天堂。 “秦大哥,”苏棠仰著小脸,好奇地问,“我们的新家,是什么样子的呀?” 秦少琅的脚步顿了顿,他想了想,说:“很大,很乾净,以后,你可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在院子里种花。” “哇!太好了!” 苏棠的欢呼声清脆悦耳。 秦少琅的嘴角,也终於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贫民区,然后转回头,看向前方宽阔明亮的街道。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现在,他们有家了。 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从西城到东城,仿佛是从地狱走到了人间。 脚下的路从泥泞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道路两旁的屋舍也从歪歪扭扭的窝棚,变成了高墙大院。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烂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街边食肆飘出的肉香。 苏棠的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奇。 “秦大哥,你看那个糖人,是个孙猴子!” “姐姐,那家的门好高呀,比我们高好多。” 她一路嘰嘰喳喳,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 苏瑾一言不发,只是跟在秦少琅身后。她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木匣子,里面装著的是房契和户籍文书。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像是烙铁,隔著衣料將她的心口烫得发疼,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偷偷打量著走在前面的男人。 他一手拎著那口黑乎乎的铁锅,一手牵著苏棠,走得不疾不徐。那身天青色的绸衫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富家公子的轻浮,反而更衬得他脊背挺直,步履沉稳。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瑾的心里乱糟糟的。感激、困惑、警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交织成一团乱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秦少琅在一个巷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不同於主街的喧闹,巷子很深,也足够宽敞,可以容纳一辆马车通过。两边的院墙都是用青砖砌成,高大而整洁。 “到了。” 秦少琅在一扇黑漆木门前站定。门上没有掛匾额,只有两个崭新的黄铜门环。 他鬆开苏棠,上前一步,將门上的铜锁打开,然后伸手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宽敞整洁的院落,出现在三人面前。 院子是青石铺地,打扫得乾乾净净,角落里还种著一株半人高的桂花树。正对著大门的是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都是青瓦飞檐,窗明几净。 “哇……”苏棠张大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嘆。 她挣开姐姐的手,像一只快活的小鸟,一下子衝进了院子里,在青石板上跑来跑去,发出“噠噠噠”的清脆脚步声。 苏瑾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迈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香气。这里太乾净,太安静,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仿佛是自己的一场梦。 秦少琅没管她们,径直走了进去。他没看那些漂亮的屋子,而是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狼王,目光扫过院墙的高度,检查了门栓的结构,然后直接穿过前院,走向后方。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牵著苏棠,跟著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是更大的一个院子。这里没有铺石板,全是鬆软的黑土地,显然是用来种菜的。院子一角有口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而在院子的另一头,有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石阶入口。 地窖。 秦少琅走过去,搬开盖在入口的木板,一股阴凉的土气扑面而来。他顺著石阶走了下去。 苏瑾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地窖挖得很深,四壁和地面都用大块的青石砌成,乾燥而凉爽。空间很大,足以放下几十石粮食。 第414章 人间烟火!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4章 人间烟火! 秦少琅在里面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石壁,听著沉闷的迴响,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 这个地窖,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冬暖夏凉,足够隱蔽。不仅能用来储藏粮食和过冬的蔬菜,更重要的,是他计划中那个酿酒工坊最完美的起点。 从地窖出来,苏棠已经把所有的房间都“视察”了一遍,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衝过来拉著秦少琅的袖子。 “秦大哥!这里好大呀!有好多房间!以后棠儿可以自己睡一个房间吗?” “可以。”秦少琅点点头,“你和姐姐一人一间。” “太好啦!” 苏瑾看著妹妹天真的笑脸,心中的那点不真实感,终於被这欢笑声冲淡了些。她走到正房的廊下,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根朱红色的廊柱。 触手温润,带著木头特有的质感。 这是真的。 她们真的有家了。一个宽敞、乾净、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家。 “锅放哪儿?”秦少[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瑾回过神,指了指东厢房:“那边是厨房,我刚刚看过了,有灶台。” 秦少琅拎著锅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砌著一个双眼的大灶台,旁边还连著一个盘炕的小灶。只是除了灶台,里面空空如也,连个碗都没有。 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面相覷。 苏棠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姐姐,我们晚上睡哪里呀?没有床,也没有被子。” 是啊,他们只有一个家徒四壁的空壳子,和一口锅。 秦少琅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银票,抽出两张,递给苏瑾。 “二百两,够吗?” 苏瑾看著那两张崭新的银票,愣住了。 “你……让我去?” “不然呢?”秦少琅反问,“我不认路。” 这个理由,简单粗暴,却让苏瑾无法反驳。她看著秦少琅,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命令,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信她。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让苏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银票,手指有些发颤,但还是紧紧攥住了。 “够了。”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去买三套新的被褥,米、面、油、盐,还有碗筷……桌椅太贵,先去旧货市场看看,买两张床板和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应该够了。” 她没有丝毫慌乱,瞬间就把钱的用处规划得清清楚楚。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这女孩,果然不是普通人。 “再去扯几身新衣服,棉布的就行,耐穿。”他补充道,“天黑前回来。” “好。” 苏瑾把银票贴身收好,转身就走。她的步子迈得很大,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孤女,而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瑾走后,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棠有些无聊,绕著秦少琅转圈圈。 “秦大哥,我们现在做什么呀?” 秦少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又看了看后院那片黑土地。 “生火。”他言简意賅。 一个家,可以没有家具,但不能没有烟火气。 他在院子里找了些乾枯的树枝和落叶,苏棠则像个小尾巴一样,有样学样地帮他捡。 新的灶台,第一次升起了火焰。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映著苏棠好奇的小脸,也映著秦少琅平静的侧脸。 他坐在灶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添著柴火,听著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前世,他也是这样坐在篝火前,身边是荷枪实弹的战友,耳边是荒野的风声和虫鸣。而现在,他坐在一个属於自己的厨房里,身边是一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心里等著另一个女孩带著生活所需回家。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不错。 太阳西斜,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大门被推开,苏瑾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两个扛著床板和桌椅的苦力。她自己则背著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怀里还抱著一摞崭新的棉布。 “秦大哥,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满足。 秦少琅站起身,迎了出去。 夕阳下,少女的额上带著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那双总是带著警惕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这个家,活了。 两个苦力將床板和桌椅搬进院子,依著苏瑾的指点,分別送入几间空屋。他们的动作很小心,生怕磕碰到这新宅的门框廊柱。 秦少琅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比说好的价钱多了几个子儿。 “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谢先生赏!”两个苦力接过钱,连声道谢,躬著身退出了院子,顺手还把大门给带上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瑾將背上的大布包放在新买的方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的汗珠在夕阳下闪著光。 “秦大哥,东西都买回来了。”她一边解著布包,一边报帐,条理清晰,“床板、桌子和四条板凳是去旧货市淘的,看著还结实,一共花了十二两。三套新的被褥、棉布,加上米、面、油、盐、碗筷这些,花了六十三两。剩下的钱都在这里。” 她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里面是散碎的银子和一沓银票。 秦少琅看都没看,只点了点头:“辛苦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苏瑾觉得熨帖。她不再是那个前途未卜、任人摆布的罪奴,而是这个家的操持者,她的辛苦,有人看见,有人认可。 “姐姐,我饿了。”苏棠揉著小肚子,眼巴巴地望著布包。 “我这就去做饭!”苏瑾把袖子一挽,提起米袋就往厨房走,步子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秦少琅没动,只是把几张床板搬进屋里,按照苏瑾之前的规划,一张放进东厢的主臥,一张放进苏棠选好的那间朝南的小屋,最后一张则安在西厢。 他刚把床板安置好,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苏棠的一声惊呼,紧接著,小丫头捂著鼻子,咳著嗽著从里面跑了出来,小脸被熏得像个小花猫。 “秦大哥!不好了!厨房……厨房冒烟了!姐姐被呛住了!” 秦少琅几步跨到厨房门口,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第415章 新的財源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5章 新的財源 只见苏瑾正手忙脚乱地想把锅从灶上端下来,却又被烫得缩回手,灶膛里的火烧得太旺,锅里的水早就干了,锅底的米变成了一层黑炭,正顽强地冒著黑烟。 她一回头,看到门口的秦少琅和苏棠,一张清秀的脸上又是菸灰又是汗,窘迫得耳根都红了。 “我……我没看好火……” 秦少琅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刺啦”一声浇进锅里,黑烟总算小了下去。他又用火钳把灶膛里多余的柴火都扒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却麻利得不像话。 “我来吧。”他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责备。 苏瑾默默地让到了一边,看著秦少琅熟练地刷锅,淘米,重新上灶。他控制火候的本事,比她这个自詡聪慧的大家闺秀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忽然想起,在那个破院子里,他也是这样,沉默地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晚饭很简单,一锅白米饭,一锅清水煮的菜叶,菜叶是苏瑾买米时菜贩送的。 没有肉,甚至连像样的调味都没有,只撒了点盐。 可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半旧的方桌前,就著厨房里透出的温暖火光,吃得却异常香甜。 苏棠小口小口地扒著饭,还不忘发表意见:“秦大哥做的饭真好吃!” 苏瑾瞪了她一眼,小丫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著“就是比姐姐做的好吃”。 苏瑾的脸颊有些发烫,只好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夜色已经深了。 新买的被褥都铺好了,带著阳光和新棉花的味道。苏棠在新床上滚来滚去,兴奋得小脸通红,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姐姐晚安!秦大哥晚安!”小丫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衝著门口的两人挥挥手。 苏瑾帮她掖好被角,吹熄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廊下,只剩下她和秦少琅两个人。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谢谢你。”苏瑾低声说。 这两个字,她今天已经想说很多遍了。谢谢他救了她们,谢谢他给了她们一个家,也谢谢他……没有嫌弃她连饭都做不好。 秦少琅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看向西厢,那里是他的房间。 “早点睡。”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过去。 苏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结实的床上,盖著柔软的被子,鼻尖是清新的皂角香。隔壁,是妹妹均匀的呼吸声。院墙之外,是安寧的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切,都像是一场不敢奢求的美梦。 而西厢房里,秦少琅却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窗户开著,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看月亮,也没有回味今天这难得的温馨。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著。 房子有了,身份有了,钱也有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是乱世之中最脆弱的安稳。统领府的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孟石看重的是他的医术,但医术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变出刀枪和人马。 一千两银子,看似很多,但置办產业、打点关係,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稳定且暴利的財源。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地面,落在了后院那个幽深的地窖上。 蒸馏酒。 这个时代,酒水浑浊,度数低下,贵族们喝的所谓佳酿,在他看来,不过是带著酒味的马尿。 若是能造出后世那种清澈、辛辣的高度烈酒,无论是卖给追求刺激的豪商巨富,还是作为军需物资卖给边军,都將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高度酒能用来消毒,是製作金疮药的关键原料。这才是他身为军医,安身立命的根本。 脑中,一套完整的蒸馏设备图纸已经渐渐成型。冷却管、锅炉、密封……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推敲。 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打造属於自己的力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秦少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温和与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锐利与冷静。 安家,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打响。 次日清晨,苏瑾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身下是结实的床板,身上是柔软的新棉被,鼻尖縈绕著淡淡的皂角香气。 她侧耳倾听,隔壁房间传来妹妹苏棠均匀的、带著一丝小猪般哼哼的呼吸声。 一切都安静而祥和。 不是那个四面漏风的破院子,没有挥之不去的霉味,更不用担心下一刻就会有恶人破门而入。 苏瑾缓缓坐起身,將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棉被的触感,阳光的温度,妹妹的呼吸声……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她们,真的有家了。 穿戴整齐后,她推门而出。院子里,秦少琅正在打拳。 他的动作並不快,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天青色的绸衫早已脱下,换上了一身苏瑾新买的粗布短打,更显得他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晨光勾勒著他的轮廓,汗水从额角滑落,顺著坚毅的下頜线滴落。 他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內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苏瑾的脚步顿住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强悍与 disciplined。她忽然明白,他那一身沉稳的气度,並非来自华服,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秦少琅收了拳,隨手拿起搭在廊下的布巾擦了擦汗,朝她走了过来。 “醒了?” “嗯。”苏瑾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去做饭。” 一刻钟后,厨房里再次升起了浓烟。 苏棠被呛得眼泪汪汪地跑出来,手里还拿著个烧得半黑的窝头。 秦少琅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將手忙脚乱的苏瑾拎了出来,然后自己进去,三下五除二,一锅清粥很快就飘出了米香。 第416章 一张奇怪的图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6章 一张奇怪的图纸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苏棠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不敢出。 苏瑾则低著头,耳根微微发红。她堂堂一个將门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在小小的灶台前,败得一塌糊涂。 “我……”她想解释什么。 “以后厨房的事我来。”秦少琅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苏瑾一愣,抬起头。 秦少琅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用木炭画的图纸。 苏瑾凑过去看,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图纸上画著一套她从未见过的器物。一个大肚子罐子,上面接著一根弯弯曲曲的长管子,管子又通向另一个小一点的罐子。旁边还標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號和尺寸。 “这是什么?” “你不用管这是什么。”秦少琅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你拿著它,去城南的匠人坊,找最好的铜匠,让他把这套东西做出来。”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出五张,推到苏瑾面前。 “五百两,定金。告诉铜匠,用最好的紫铜,管壁要厚,接口处必须密封,不能漏一点气。三天之內,我要见到东西。” 五百两! 苏瑾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昨天置办整个家的家当,也不过花了七十多两银子。现在,为了这么一套奇形怪状的铜器,就要花掉五百两?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心里的警惕再次冒了头。这个男人行事总是出人意表,他救了她们,给了她们一个家,可他身上也藏著太多的秘密。 她看著秦少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已经算好了一切。 “秦大哥,”苏瑾的声音有些乾涩,“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花这么多钱,万一……” “没有万一。”秦少琅看著她,“按我说的去做。”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他相信她能办好这件事。 苏瑾看著那五百两银票,又看了看图纸上那些古怪的线条。她想起了他杀赵瘸狗时的果决,想起他拿出房契和户籍时的平静,想起他面对一屋子空壳子时那句“生火”。 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心里的那点疑虑和不安,被这种莫名的信任感压了下去。 “好。”她深吸一口气,將图纸和银票仔细收好,贴身放著。“我马上去。” “等等。”秦少琅又叫住她,补充道,“找个嘴巴严的师傅,別让人知道我们要做这个。” 苏瑾心里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看著苏瑾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敢说话的苏棠才凑到秦少琅身边,仰著小脸,好奇地问:“秦大哥,你让姐姐去买什么好东西呀?那么贵。” 秦少琅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买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宝贝。” 苏瑾没有直接去匠人坊。 她先是在附近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然后將那张图纸再次展开。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秦少琅的谨慎提醒了她。 她盯著图纸看了许久,一个念头渐渐在心中成型。 青州城南的匠人坊,是整个城里手艺人最集中的地方。铁匠铺、木匠铺、铜匠铺,一家挨著一家,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苏瑾没有去那些门面最大的铺子,而是专往偏僻的巷子里钻。 最后,她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铜器店。店门很小,里面却別有洞天,掛满了各种铜盆、铜壶、铜镜。一个鬚髮半白的老铜匠,正拿著小锤子,在一个铜手炉上细细地敲打著花纹。 “老师傅。”苏瑾走上前,行了一礼。 老铜匠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见她衣著朴素但乾净整洁,言谈举止也颇有教养,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姑娘想买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苏瑾將图纸递了过去,“我想请师傅照著这个,打一套东西。” 老铜匠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炼丹的炉子?” “老师傅好眼力。”苏瑾微微一笑,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家师是一位云游的医者,最擅长炼製各种药露。这是他老人家亲手画的图,用来蒸煮药材,提取精华的。只是他老人家脾气古怪,不喜外人打扰,所以才派我前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炼丹製药,本就有些神秘,器具古怪些也正常。 老铜匠又仔细看了看图纸,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尺寸,沉吟道:“东西不难做,就是这管子又细又长,还得弯成这样,废料不少。而且姑娘要求用上好的紫铜,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苏瑾將五百两银票拍在柜面上,“这是定金。只要东西做得好,剩下的工钱,我一文都不会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內,必须做完,而且,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看著那厚厚一沓银票,老铜匠的眼睛亮了。 他掂了掂银票,又看了看苏瑾,最后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王老七在这条巷子打了三十年铜,靠的就是手艺和嘴严。三天后,你来取货便是。” 从铜器店出来,苏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比她想像的要顺利。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米粮行和布庄。家里添了新物件,嚼用和衣物也该多备一些。她如今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些事,都该由她来操心。 当她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把东西放在廊下,正要去厨房,却听到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苏瑾心头一紧,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穿过月亮门,只见后院那个通往地窖的入口木板被掀开了,声音正是从下面传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顺著石阶走了下去。 地窖里,秦少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正拿著一根木炭,在青石墙壁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瑾走近了才看清,墙上画的,正是她拿去给铜匠的那套器具的分解图,旁边还標註著各种她看不懂的流程和步骤。 “水……冷却……引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苏瑾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第417章 取酒中之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取酒中之魂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和墙上那些天书般的图画,苏瑾的心里,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终於忍不住,轻声开口。 “秦大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少琅的动作一顿,他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那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在苏瑾开口的瞬间被打破。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清是她之后,里面一闪而过的警惕迅速消散。 “你怎么下来了?”他的声音在地窖里显得有些沉闷。 苏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墙上那些古怪的图画,落回到他的脸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天了。从看到那张图纸开始,到她揣著五百两银票,对著老铜匠编造“云游医者”的谎言,再到现在,看到他魔怔一般在墙上写写画画。她必须知道答案。这不仅仅是好奇,更关係到这个家的未来,关係到她们姐妹的安危。 秦少琅沉默了。他看著苏瑾,灯光下,女孩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著和认真。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寻。 他忽然觉得,瞒著她没有意义。从他把那二百两银票交给她,让她去置办家当开始,这个女孩就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单方面庇护的弱者,而是这个家的另一根支柱。 他转过身,用手指了指墙上那套器具的图样,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酿酒。” “酿酒?”苏瑾愣住了。她出身將门,见识不凡,什么样的美酒佳酿没见过?可她从未听说过,酿酒需要用这么一套奇形怪状的铜疙瘩。而且,值得花五百两,甚至更多的钱去做? “什么样的酒,需要用这种东西来酿?”她追问,语气里满是怀疑。 “一种全新的酒。”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能燃烧的酒。” 能燃烧的酒?苏瑾的心猛地一跳。 秦少琅看著她震惊的表情,继续解释:“我们现在喝的酒,不过是发酵的米水,浑浊,寡淡。而这套东西,能將那些米水里的『魂』给提炼出来。” 他指著图纸上那个大肚子罐子:“在这里,用火將酒煮沸。” 然后手指顺著那根弯弯曲曲的长管子移动:“酒气会顺著这根管子往上走。”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另一个小罐子上:“管子外面用冷水降温,酒气遇冷,就会重新变成液体,从这里流出来。这个过程,叫『蒸馏』。经过蒸馏得到的酒,清澈如水,辛辣如火,一口下肚,能从喉咙烧到肚子里。” 苏瑾听得有些发懵,什么酒气,什么遇冷变成液体,这些说法她闻所未闻。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秦少琅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青州城里,有的是不差钱的豪商巨富,他们喝腻了那些寡淡的酒水,只要让他们尝一口这种烈酒,你觉得他们会出多少钱来买?边关的將士,在冰天雪地里巡逻,如果能有一口烈酒暖身,你觉得这算不算得上是最好的军需?” 苏瑾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父亲曾镇守北疆,她比谁都清楚,在滴水成冰的冬天,一口烈酒对那些戍边的士兵意味著什么。 秦少琅看著她,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才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关键。 “更重要的,这种高度的烈酒,是最好的伤药。清洗伤口,防止溃烂,比任何汤药都管用。有了它,我才能配出真正的金疮药。”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瑾心中所有的疑云。 原来如此。他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他的医术,为了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他走的每一步,都藏著深远的谋划。 “我明白了。”苏瑾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大石彻底落了地。她不再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旁观者,而是这个庞大计划的参与者。 “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秦少琅叮嘱道。 “我懂。” 地窖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却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秦少琅没有再下地窖,那面墙上的图画,已经全部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菜地里。 那片黑土地许久没有耕种,板结得厉害。秦少琅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半旧的锄头,赤著上身,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一锄头一锄头地往下刨。坚硬的土块被翻起,露出下面湿润的新土。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脊背流淌,在阳光下闪著光。 苏瑾觉得自己不能再閒著了。厨房的事她插不上手,现在总算有她能干的活了。她也找了根木棍,学著秦少琅的样子,用力去撬那些土块。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那身子骨自幼娇养,哪里是干这种粗活的料。没几下,手上就磨出了水泡,虎口火辣辣地疼,撬了半天,成果还不如秦少琅一锄头下去翻开的土多。 秦少琅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看著她通红的手心和额上的细汗,他没说什么嘲讽的话,只是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根木棍。 “你去把昨天买的菜籽分一分。”他指了指廊下放著的一个小布包,“白菜、萝卜、青菜,都分门別类放好。” 苏瑾愣了一下,看著自己被磨红的手,又看看他那双布满老茧、孔武有力的大手,脸颊有些发烫。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到廊下,坐下来,开始做那份精细的活计。 阳光暖洋洋的,苏棠拿著个小铲子,在旁边挖土堆城堡,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谣。苏瑾低著头,细心地分辨著那些细小的种子。秦少琅在不远处,沉默而有力地挥动著锄头。 这一切,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一家人,过著最寻常的农家日子。没有顛沛流离,没有血腥杀戮,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寧。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篤篤篤”地敲响了。 第418章 府门深几许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府门深几许 敲门声响起时,苏瑾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种子袋。 那“篤篤篤”的三声,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瞬间击碎了院子里刚刚升起的田园安寧。 苏棠停下了堆城堡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茫然。 苏瑾的身体已经绷紧,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些最坏的可能,那些追捕,那些冰冷的铁链,那些想要將她们拖回地狱的手。 秦少琅却只是停下了挥舞锄头的动作,他没有回头,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分辨著门外的动静。 “你去屋里,看好苏棠。”他的嗓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苏瑾没有犹豫,立刻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苏棠,快步走回了屋子,並从门缝里紧张地向外张望。 秦少琅將锄头靠在墙边,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板问了一句。 “谁?” 门外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嗓音,带著几分耳熟。 “秦神医!是我,孟府的管家刘成!快开门,救命啊!” 孟府? 秦少琅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著体面但满头大汗的中年管家,正是那日在统领府见过的孟石的心腹。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腰佩长刀的护卫,神態悍勇,此刻脸上也全是焦色。 “秦神医!”刘管家一看到秦少琅,几乎要扑上来,他指著门外停著的一辆华丽马车,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上车!我家小公子快不行了!” 秦少琅没有动,他身上还穿著干活的粗布短打,沾著泥土,额上全是汗,与对方的焦急形成了鲜明对比。 “慢点说,怎么回事。” “高热!小公子三天前开始发热,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请遍了,药一碗碗地灌下去,热就是不退!今天下午,人已经开始说胡话,还、还抽搐起来了!”刘管家说到“抽搐”两个字,嗓音都在发颤,“刚刚济世堂的王大夫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大人实在没办法了,才让小的来请您过去看看!” 秦少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词。 急性感染,颅內压增高,惊厥。 这在古代,基本就是死症。那些大夫除了用些不痛不痒的清热汤药,或者乾脆放血,根本毫无办法。 他心里清楚,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也是个能让他粉身碎骨的陷阱。 治好了,他就是统领孟石的救命恩人,在青州城便有了最硬的靠山。 治不好,孟石迁怒之下,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命,隨时都可能再丟掉。 屋里,苏瑾也听清了外面的对话。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比秦少琅更懂得“统领府”这三个字的分量,也更清楚其中的凶险。 秦少琅看向刘管家,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发热之前,可有摔倒,或头部受过撞击?” 刘管家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身后的那些名医只会问吃了什么,见了什么风。 “没有!绝对没有!小公子金贵得很,绝无可能!” 秦少琅又问:“身上可有出疹子,或者脖子僵硬?” 刘管家更懵了,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说有疹子…脖子…小的不知啊!” “走吧。” 秦少琅不再多问,转身就走。 “哎?秦神医,您不带药箱吗?”刘管家连忙跟上。 秦少琅头也不回地走进西厢,片刻后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他用苏瑾买来的棉布自己缝的,里面只放了几样东西。 他走到东厢门口,对著门缝里的苏瑾交代了一句。 “锁好门,除了我回来,谁叫门都別开。” 苏瑾用力点了点头,看著他毫不犹豫地跟著刘管家上了那辆马车,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马车飞速行驶在青石路上,车轮滚滚,碾碎了黄昏的寧静。 车厢里,刘管家坐立不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小公子的病情,以及那些大夫如何束手无策,言语间充满了绝望。 秦少琅闭著眼睛,靠在车壁上,像是在养神,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检测设备。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 物理降温是必须的,控制惊厥是关键。他布包里的那几根银针,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只要能稳住生命体徵,为身体的免疫系统爭取时间,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要赌的,就是这个孩子的命,够不够硬。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到了!秦神医,快!” 秦少琅睁开眼睛,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的石狮子在夕阳下投出巨大的阴影,朱漆大门敞开著,门口的护卫比上次见到时多了数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里就是青州城的权力核心,统领府。 刘管家领著他,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前院和迴廊。府里的下人们来去匆匆,许多小丫鬟都在偷偷抹著眼泪,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惨雾之中。 还未走近后院的主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邪祟入体,非用虎狼之药不能驱散!” “胡说!小公子本就体虚,再用猛药,无异於饮鴆止渴!依老夫看,还是得以温补之法,固本培元!” “都什么时候了还固本培元!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刘管家面露苦色,低声对秦少琅说:“就是这些城里有名的大夫,吵了一下午了,一个方子都拿不出来。” 秦少琅没理会,径直跟著他走进了那间巨大的臥房。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著薰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房间里,站著七八个身穿锦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那群爭吵不休的名医。而在臥房正中那张巨大的雕花木床边,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却丝毫未减。正是青州统领,孟石。 此刻,这位掌管著青州十万兵马的男人,脸上再无半分威严,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当他看到刘管家身后那个穿著粗布短打、身材清瘦的年轻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就是刘成说的“神医”? 他记得这个人,几天前在府门口救了那个老妇,手段確实奇特。可…他也太年轻了。 第419章 与阎王抢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19章 与阎王抢人 那七八个名医也注意到了秦少琅,其中一个捻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是济世堂的王大夫,他上下打量了秦少琅一番,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刘管家,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毛头小子?小公子的性命,岂是能拿来儿戏的!”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看他这身打扮,怕是哪个乡下来的赤脚郎中吧?连个像样的药箱都没有!”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秦少“琅”。 秦少琅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床上那个孩子的身上。 男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躺在锦被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动著。 秦少琅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男孩的颈动脉上。 感受著那快速而紊乱的脉搏,他又伸手探了探男孩滚烫的额头。 孟石一直盯著他的动作,看到他既不把脉,也不问诊,只是做了两个奇怪的动作,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怎么样?”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秦少琅收回手,终於开了口。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说病情,而是下达了一个命令。 “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名医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然敢让他们出去? 王大夫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竖子狂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孟大人!”另一个大夫对著孟石拱手,“此人来路不明,行事诡异,万万不可將小公子的性命交於他手啊!” 孟石也皱起了眉头,看著秦少琅,等待一个解释。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平静地注视著这位手握重兵的统领,吐出了第二句话。 “再准备一盆冰块,一坛府里最烈的酒,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立刻。” 冰块? 烈酒? 小刀? 这三个词一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群名医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譁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济世堂的王大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少琅的鼻子,“小公子高热不退,你不用汤药,却要冰块?这是嫌他病得不够重,要让他寒气入体吗!” “还有烈酒和小刀!你…你这是要治病,还是要杀人!”另一个大夫激动地喊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治病救人,靠的是望闻问切,靠的是君臣佐使的药方。冰块是伤寒的元凶,烈酒是穿肠的毒物,小刀更是凶器,这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能跟“治病”两个字联繫起来的。 孟石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一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秦少琅的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寻常人两股战战,跪地求饶。 “先生,我敬你一声,是看在你曾救过人的份上。但我儿性命攸关,你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怪我孟某人翻脸无情!” 他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刘管家嚇得面无人色,不停地给秦少琅使眼色,让他赶紧解释。 然而,秦少琅依旧平静。 他迎著孟石那足以杀人的威压,只问了一句。 “大人是想听解释,还是想救儿子?” 一句话,把所有的问题都堵了回去。 孟石被噎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的镇定,甚至比他这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將军还要沉稳。 那是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镇定。 “他们,”秦少琅用下巴点了点那群吵闹不休的名医,“他们在这里吵了一个下午,除了让令郎的病情越来越重,还做了什么?他们的解释倒是头头是道,可令郎的命,还能再等他们解释一个时辰吗?” 字字诛心。 孟石的拳头瞬间攥紧。 是啊,这些人在他面前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他儿子马上就要死了!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言行古怪,却是唯一一个敢说出“救人”而不是“解释”的人。 “好!”孟石牙关一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转身,对著那群名医怒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名医们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孟石竟然真的会相信这个毛头小子。 “孟大人,三思啊!” “此举无异於將小公子推入火坑!” “滚!” 孟石一声咆哮,整个房梁似乎都在震动。他身后的两名亲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群养尊处优的名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王大夫在出门前,还怨毒地瞪了秦少琅一眼。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刘成!”孟石喝道,“按先生说的去办!快!” “是!” 刘管家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盆还冒著寒气的冰块,一坛未开封的烈酒,和一套用白布包裹的崭新外科小刀被送了进来。 孟石看著那盆冰,还是忍不住问:“这……真的行吗?” “高热不退,是因为体內的邪火烧得太旺,药石之力已经压不住。若不从外部釜底抽薪,强行降温,令郎的脑子,很快就会被烧坏,届时就算救回来,也是个痴儿。”秦少琅一边解释,一边將布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一小卷棉布,还有一个小瓷瓶。 他用一块乾净的棉布沾了烈酒,然后仔仔细细地擦拭著自己的双手,从指尖到手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个动作,又让孟石看得一愣。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他走到床边,利落地解开了男孩的上衣。 “大人,接下来的手段,可能会有些骇人,但请务必相信我。” 说完,他不再废话,左手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右手沾了沾烈酒,在那根银针上轻轻一抹。 然后,在孟石惊骇的注视下,他看准男孩头顶的百会穴,稳、准、狠地刺了下去! 针入三分,又快又疾! 男孩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少琅没有停,第二根针,刺入人中。 第三根,第四根……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一根根银针准確无误地刺入男孩头顶、眉心、手脚的各个穴位。 第420章 活过来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0章 活过来了! 这套针法,根本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流派所记载的,招式诡异,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章法。 隨著最后一根针落下,男孩那持续了许久的抽搐,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 虽然还在昏迷,但身体却不再抖动。 孟石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请来的那些名医,面对小公子的抽搐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可眼前这个人,只用了几根针,就把它止住了! “把冰块用布包起来,放在他的额头、脖子两侧、腋下和大腿根部。”秦少琅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孟石此刻对他已经再无怀疑,亲自上前,笨手笨脚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冰块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秦少琅做完这一切,才终於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用银针强行切断了异常的神经放电,暂时控制住了惊厥。用物理降温来保护大脑。 但这都是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病灶,是体內的严重感染。 他打开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男孩的嘴里。 “这是什么?”孟石紧张地问。 “保命丹。”秦少琅隨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其实那只是他用一些普通的中草药混合了高浓度酒精提纯物製成的半成品,主要作用是消炎,效果远不如后世的抗生素,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药级別了。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男孩,同时手指再次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感受著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和男孩自己的抵抗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男孩平缓了一些的呼吸声,和孟石粗重的喘息声。 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將军,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夜色渐深,油灯的灯花爆了好几次。 男孩的体温,在冰块的持续作用下,终於不再那么滚烫,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男孩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孟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紧接著,男孩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却已经有了神采。 他看著床边的孟石,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蚊子哼一般的叫唤。 “爹……” 这一声“爹”,如同天籟! 孟石一个七尺高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抓住秦少琅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先生!神医!我儿……我儿他活过来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里带著哭腔。 秦少“琅”被他捏得生疼,却只是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 “还没脱离危险,今晚是关键,热度隨时可能反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麻的手臂,“找个安静的房间,我要休息一下。每隔一个时辰叫我一次,我来检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激动的孟石,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需要休息,更需要远离这个权力中心,好好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孟石眼中的激动慢慢沉淀,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他知道,自己欠这个年轻人一条命。 不,是两条。 秦少琅走出臥房,孟石的感激与敬畏並未让他多停留。刘管家早已候在外面,躬身引路。 “秦先生,府上已为您备好厢房,热水膳食妥当。”刘管家低声稟报,態度恭敬。 秦少琅点头,跟著他走向僻静院落。他需要独处,需要將脑中思绪重新梳理。孟石这张护身符,必须用足用好。 厢房布置雅致,床榻铺著软垫,案几上摆著茶水点心。秦少琅未多看,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带著丝丝凉意扑面。 他没有睡意。今夜,他与阎王抢人,成功了。这份成功,不仅仅救了一个孩子,更是为自己,为苏瑾姐妹,爭得一线生机。 青州统领的恩情,重逾千金。如何將恩情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助力,才是秦少琅此刻最关心的。 烈酒。蒸馏器。这是他短期內最迫切的需求。有了孟石的庇护,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他闭眼。蒸馏器的图纸在脑海中浮现。铜料,匠人,保密。每一步都不能错。 “先生,统领大人请您过去一趟。”刘管家在门外轻声稟道。 秦少琅睁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孟石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 他整理粗布衣袍,推门而出。 刘管家引著他来到孟石的书房。书房灯火通明,孟石正坐在案后,虽有疲惫,却已恢復往日沉稳。 “先生请坐。”孟石抬手示意,语气亲近许多。 秦少琅落座,等待孟石开口。他清楚,孟石接下来要说的,便是赏赐。 “犬子能活命,全赖先生妙手回春。”孟石起身,对著秦少深深一躬。 秦少琅坦然受之。他救了孟石的独子,这份恩情,值得。 “先生想要什么,儘管开口。金银珠宝,良田美宅,亦或是官职名位,孟某绝不推辞。”孟石直言。 秦少琅抬眼,迎上孟石的目光。机会来了。 “大人言重。”秦少琅声音平静,“秦某只是一介郎中,不求富贵,不慕名利。” 孟石动作一顿。秦少琅的回答,出乎他意料。那些名医,哪个不削尖了脑袋往他府里钻,求的无非是这些。 “那先生所求何物?”孟石问。 秦少琅轻咳一声,斟酌用词。他要说的,必须让孟石心甘情愿地给予,而不是施捨。 “秦某有一秘方,可酿造奇酒。”秦少琅缓缓开口,“此酒清澈如水,辛辣如火,入喉能暖身,更能消毒疗伤。” 孟石前倾身体。消毒疗伤。这几个字,抓住了他。 “先生所言,可当真?”孟石追问,语气急促。 “秦某从不妄言。”秦少琅肯定道,“边关將士,常年苦寒,若有此酒暖身,可抵风雪。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伤口溃烂者不计其数。此酒可清洗伤口,防止感染,救人性命。” 烈酒的军事价值,秦少琅摆在孟石面前。统领最看重的,莫过於军力提升,伤亡减少。 孟石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他想起北疆凛冽寒风,想起那些因伤口感染而死的將士。秦少琅的话,一道闪电,劈开孟石心中迷雾。 第421章 命运的齿轮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1章 命运的齿轮 “先生的意思是,要孟某助你酿造此酒?”孟石停下脚步,凝视秦少琅。 “正是。”秦少琅点头,“此酒酿造之法独特,需特殊器皿。秦某需要大量精铜,以及擅长铸造的匠人。” 他没有提金银,没有提地契。他要的是资源,是將技术转化为实际生產力的资源。 孟石沉思片刻。这年轻人,不贪財,不恋权,却一眼看穿军中最大的痛点。他所求之事,看似简单,实则影响深远。 “好!”孟石一拍桌案,发出沉闷响声,“孟某允了!铜料,匠人,先生儘管开口。青州城內所有资源,先生可隨意调用!” 孟石的承诺,超乎秦少琅预想。这是绝对信任,也是巨大权力。 “多谢大人。”秦少琅起身拱手。 “先生不必客气。”孟石摆手,“此乃互利之举。不过,此事重大,还需保密。” “秦某明白。”秦少琅回应。 孟石又问:“先生可有住处?若不嫌弃,可在府上暂住。” 秦少琅摇头。“秦某已在城外安家,家中尚有妻妹需要照料。”他指的是苏瑾姐妹。他不会將她们置於统领府眼皮底下,那不安全。 孟石闻言,未强求。“既然如此,孟某便派人將先生送回。明日一早,先生所需之物,会有人送去府上。” 秦少琅走出书房,夜风已带上凉意。此行目的达成,甚至超出了预期。 刘管家亲自驾车,送秦少琅回蓝田镇。马车驶出统领府,秦少琅透过车窗,街上已空无一人。 他闭眼。脑中开始勾勒明日行动计划。铜器铸造,场地选择,人手安排。每一步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马车穿过寂静街道,驶向城外。今夜,青州城的风向,已悄然改变。 与此同时,济世堂內,王大夫对著几名同行破口大骂。 “奇耻大辱!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受过这等羞辱!”王大夫气得鬍子乱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姓秦的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另一名大夫附和道。 “狗屎运?”王大夫冷笑一声,“你们当真以为他能治好小公子的病?不过碰巧小公子命硬!” “可统领大人……”有人迟疑道。 “统领大人被他蒙蔽双眼!”王大夫厉声道,“他那套冰块、烈酒、银针的邪门歪道,根本就是江湖骗术!迟早出事!”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大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能救人,我们也能『救人』。等著看吧,小公子的病,哪有那么容易痊癒?”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杯底茶叶,翻滚水面,波澜將起。 马车停在秦少琅院门外。他跳下车,刘管家恭敬递上一盏灯笼。 “刘管家请回。”秦少琅接过灯笼。 刘管家拱手告辞,马车很快消失夜色中。 秦少琅提著灯笼,走到院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屋里传来苏瑾警惕声音。 “是我。”秦少琅说。 门栓“咔噠”一声轻响,苏瑾迅速拉开门,露出写满担忧的脸。 “你回来了。”苏瑾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颤抖。 秦少琅走进院子,苏瑾立刻关上门,重新插上门栓。 “小棠睡了?”秦少琅问。 “嗯,刚睡下。”苏瑾点头,她走到秦少琅身前,借著灯笼光,细细打量他。 秦少琅衣衫沾著泥土,额角还有未乾汗珠。他看起来疲惫,那双眼,却比平日更明亮。 “孟统领怎么样了?”苏瑾问,声音压得很低。 “小公子暂时无碍。”秦少琅回答,他將灯笼掛在廊下,“孟石已答应提供酿酒所需铜料和匠人。” 苏瑾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想到,秦少琅这一趟出去,竟然带回如此惊人消息。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不可思议。 秦少琅看著她,那双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明天起,我们要开始真正的忙碌了。”他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苏瑾心跳开始加速。她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將与青州统领府,与那未知的烈酒,彻底绑定。 她抬起头,看向廊下摇曳灯火,光影中,秦少琅轮廓拉长,高大,不可捉摸。 “你救了孟统领的儿子,他们会善罢甘休吗?”苏瑾低声问。苏瑾问的是谁,秦少琅清楚。 “他们敢动,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秦少琅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瑾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向房间。 苏瑾站在原地,看著秦少琅背影,心中激盪。她忽然觉得,这个院子,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但同时,一股隱隱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头。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秦少琅每一步,都带著深远谋划,也带著巨大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波澜。 秦少琅推开房门,屋里漆黑一片。他没有点灯,只是站在门口。 他需要思考。脑海中庞大计划,一点点具象化。 从一个废物郎中,到青州统领座上宾。 他用了不到三天。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更快速度,更大影响力,才能乱世中,真正站稳脚跟。 他需要儘快將烈酒生產出来,推广出去。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秦少琅迈步走进黑暗,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带著凉意,吹散白日焦灼。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理清思绪。 脑海中,蒸馏器的图纸开始具象。铜製容器,导管,冷凝螺旋。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连接方式,都在他脑中反覆推敲。这不只是一件器物,更是他未来布局的基石。 他想起了苏瑾和苏棠。那两个身影,是他所有行动的根本。保护她们,让她们安稳度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执念。而烈酒,则是实现这个执念的敲门砖。 他闭上眼,感受著夜的深沉。青州城的风向已经改变,但暗流涌动。王大夫那些人的怨毒,他心知肚明。但这正是机会。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阻碍。 第422章 酒水精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酒水精华?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少琅推开房门,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苏瑾已经在打理院子,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沉睡的苏棠。 “早。”秦少琅开口。 苏瑾身形一滯,她回过头,轻轻点头。她的脸颊还带著一丝倦色,显然昨夜也未曾安睡。 “你昨晚……睡得可好?”苏瑾问。 秦少琅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著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还好。”他回答。 苏瑾没有再问。她知道,秦少琅不会轻易表露情绪。她只是静静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隱隱带著一丝担忧。统领府的事情,她听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秦少琅和苏瑾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苏瑾上前打开门。刘管家带著几名家丁站在门外,身后还跟著一辆装满木箱的马车。 “秦先生,早安。”刘管家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刘管家有心了。”秦少琅走上前。 “统领大人吩咐,天一亮便將所需之物送来。”刘管家侧身,示意身后的马车,“这是第一批精铜,还有两位铸造经验丰富的匠人。” 马车上跳下两名中年汉子,他们身形魁梧,手上布满老茧。两人好奇地打量著秦少琅,脸上带著一丝不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先生”。 “见过先生。”两人抱拳行礼。 秦少琅打量著他们。目光在他们粗糙的手上停留片刻。 “你们是青州城最好的匠人?”秦少琅问。 其中一名匠人名叫老李,他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不敢当,只是在铸造行当里混了些年头。”老李回答。 秦少琅点头。他看向刘管家。 “刘管家,此处不便。可有隱蔽且宽敞的场地,供他们作业?”秦少琅问。 刘管家立刻会意。 “先生放心,统领大人早已备下。城西有一处废弃的兵器坊,占地广阔,位置偏僻,且已派人清理。四周有卫兵看守,绝不会有外人打扰。”刘管家匯报。 秦少琅满意地頷首。孟石做事,果然乾脆利落。 “好,那就带他们过去。”秦少琅吩咐。 老李和另一名匠人对视一眼。兵器坊?这年轻人究竟要做什么? 刘管家引著匠人前往兵器坊。秦少琅则回到院內。 “需要我帮忙吗?”苏瑾问。 秦少琅摇了摇头。 “你和苏棠在家,不要出门。”秦少琅嘱咐。 苏瑾点头。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她不能拖秦少琅后腿。 秦少琅骑上刘管家带来的马匹,朝著城西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亲自盯著,確保蒸馏器的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要求。 废弃的兵器坊比他想像中还要大。高大的围墙,破败的厂房,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孟石派来的卫兵已经在四周巡逻,戒备森严。 刘管家和两名匠人已经在等候。 “先生,这就是兵器坊。”刘管家指著眼前的厂房。 秦少琅走进厂房。內部空间巨大,只是堆满了废弃的炉具和工具。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块平整地面上。 “这里,清理出来,搭建一个简易的熔炉。”秦少琅指著地面,声音沉稳。 老李和另一名匠人走上前,他们看著秦少琅,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先生,不知您要铸造何物?”老李终於忍不住问。 秦少琅转身,他看著两位匠人。 “我需要你们铸造一种器皿,用来提炼一种特殊的液体。”秦少琅缓缓开口。 他走到一处相对乾净的地面,用脚尖在地上勾勒出草图。一个圆底的蒸馏釜,上方连接著弯曲的导管,导管缠绕著盘旋下降,最终连接到一个收集口。 “釜底需厚重,能耐高温。导管要严丝合缝,不能有丝毫漏气。特別是这冷凝部分,铜管要足够长,盘旋紧密。”秦少琅一边画,一边解释。 老李和匠人凑上前,看著地上的图样,眉头紧锁。 “先生,这……这形状从未见过。”老李迟疑著说。 “此物名为蒸馏器。”秦少琅抬起头,他看著两位匠人,“它能將酒水中的精华提炼出来,使其更加纯粹,更加辛辣。” “酒水精华?”另一名匠人惊呼一声。 “没错。”秦少琅肯定道,“提炼出的液体,清澈透明,却烈性十足。它不仅能饮用,更能用於消毒疗伤。” 老李和匠人面面相覷。他们铸造兵器农具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奇特的器皿。更没想过,酒水还能提炼。 “先生,这……这可行吗?”老李问。他眼中充满了怀疑,这种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从刘管家手中接过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他连夜绘製的详细图纸,標註了每一个部件的尺寸、材质和连接方式。 “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和要求,一丝不苟地铸造。”秦少琅將图纸递给老李,“若有任何疑问,隨时来问我。” 老李接过图纸,他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图纸上的线条精密,標註详尽,比他们平时见过的任何图纸都要复杂。 “这……”老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能做到吗?”秦少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李抬头,看著秦少琅那双深邃的眸子。他从那眼中看不到丝毫玩笑,只有绝对的认真和某种深不可测的自信。 “先生,我等尽力而为!”老李咬牙回答。 秦少琅点头。他知道,这种从未见过的技术,必然会带来怀疑和挑战。但他有信心,只要蒸馏器成功铸造,一切怀疑都將烟消云散。 他转身,走向厂房外。他需要寻找合適的燃料,还需要监督熔炉的搭建。 老李和另一名匠人看著手中的图纸,又看看秦少琅离去的背影,心中激盪。他们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绝非寻常之事。 “老李,这东西……真能把酒水提炼出精华?”另一名匠人低声问。 老李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盯著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將它们刻进脑子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铸造任务,这关係到青州统领的信任,更关係到他们自己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 “先按先生说的,把熔炉搭起来。”老李沉声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第423章 鬼斧神工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3章 鬼斧神工 老李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盯著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將它们刻进脑子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铸造任务,这关係到青州统领的信任,更关係到他们自己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 “先按先生说的,把熔炉搭起来。”老李沉声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另一名匠人张铁重重点头,两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搭建一个简易的土石熔炉不在话下。搬运石块,和制泥胎,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秦少琅並未走远,他绕著废弃的兵器坊走了一圈,確认了守卫的布置,也找到了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木炭。孟石的准备工作,堪称完美。 这让秦少琅更加確信,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一个军中统领,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金银,而是能提升战力,能减少伤亡的实用之物。他拋出的烈酒,精准地刺中了孟石的需求。 等他回到厂房时,熔炉的雏形已经建好,老李和张铁正满头大汗地进行最后的修补。 “先生,熔炉好了。”老李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瓮声瓮气地匯报。 秦少琅上前检查了一遍,风口的位置,炉膛的大小,都符合基本要求。 “点火,熔铜。”他下达了命令。 熊熊烈火很快在炉膛中燃起,將半个厂房都映得通红。刘管家带来的精铜被一块块投入熔炉,在高温下缓缓化为金红色的铜水。 铸造蒸馏釜的主体部分,对老李和张铁来说並非难事。他们製作过更大的铜鼎和铜钟。隨著铜水被小心地灌入预製好的泥范,蒸馏釜的釜身很快成型。 但真正的难题,出现在最关键的部件上~冷凝盘管。 按照图纸要求,那是一根极长的中空铜管,需要盘旋成紧密的螺旋状,且不能有任何漏气之处。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张铁拿著一根初步拉制好的铜管,满脸愁容。 他尝试著弯曲铜管,可才用上一点力,铜管就出现了扁瘪的痕跡。他不敢再用力,这种中空管子一旦弯折过度,就会彻底堵死。 “老李,这玩意儿不行啊。”张铁放下铜管,“要不,我们把它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用焊药接起来?” 老李立刻否决。 “不行!先生说了,绝不能漏气。焊接的地方再密实,用久了也可能渗漏。而且这东西要过酒气,焊药里的铅锡有毒!” “那怎么办?这么长的管子,要盘成蚊香那样,还得是空心的,神仙也做不到!”张铁急得直跺脚。 两人围著那根铜管,爭论不休,尝试了各种办法,结果不是把管子弄扁,就是直接折断。半个时辰过去,地上已经多了好几根废弃的铜管,两人满头大汗,却毫无进展。 一旁的刘管家看著,也是心急如焚。他不懂铸造,但看得出这两位青州城最好的匠人,是真的遇上了天大的难题。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时,秦少琅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废品,又看了看两人挫败的神情,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去找一桶乾净的细沙来,要乾的。” 老李和张铁一愣,不明白他要沙子做什么。但他们不敢多问,张铁立刻跑出去,很快扛来一袋乾燥的河沙。 秦少琅取过一根新的铜管,將一端用布塞住,然后拿起沙袋,將细沙缓缓灌入铜管之中。 他一边灌,一边用木槌轻轻敲击管壁,让沙子在內部填充得更加紧实。 直到整根铜管被沙子塞得满满当当,他才將另一端也堵上。 老李和张铁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秦少琅没解释,他將填满沙子的铜管架在火上,均匀地加热,直到铜管变得微微发红,呈现出极佳的延展性。 然后,在老李、张铁和刘管家三人圆睁的双目注视下,秦少琅以一根圆木为轴,双手发力,平稳而流畅地將那根滚烫的铜管一圈一圈地盘绕起来。 原本在张铁手中脆弱不堪的铜管,此刻却温顺得不可思议。它没有丝毫扁瘪,没有一处摺痕,完美地按照秦少琅的意图,形成了一个漂亮、紧密的螺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当最后一圈盘绕完成,一个完美的冷凝盘管就此诞生。 秦少琅將其放入冷水中淬火,只听“滋啦”一声,白雾升腾。他拔掉两端的布塞,將铜管倒置,金黄色的细沙便哗啦啦地流淌出来,一滴不剩。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李和张铁呆立当场,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著那个造型奇特却又无比规整的铜管,又看看秦少…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用沙子填充?加热后弯曲? 如此简单的办法,他们行当里几十年的老师傅,竟然从没有人想到过!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先生……您……您是鲁班爷下凡吗?”张铁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他看向秦少琅的视线里,已经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秦少琅却只是將盘管递给老李,淡淡地吩咐。 “看懂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这简单的几个字,在老李听来,却重逾千斤。他颤抖著双手接过那还带著余温的盘管,入手的光滑和规整,让他这个老匠人差点流下泪来。 这是对他们手艺的降维打击! “懂了!先生,我们懂了!”老李的腰深深地弯了下去,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敬服。 秦少琅没再理会他们的震惊。这点简单的物理原理,对他们而言,却不啻於神跡。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折服这些匠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和自作主张。 他的目標,是儘快將烈酒生產出来,然后用它撬动更大的利益,为苏瑾和苏棠换来一个真正安稳的世道。 与此同时,青州城內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雅间里。 王大夫將一杯酒重重地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奇耻大辱!我等行医之人,何时受过这等鸟气!”他面孔涨红,吹鬍子瞪眼。 在座的几位,都是那日被从统领府赶出来的名医,此刻个个面有菜色。 “王兄,消消气。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巧让小公子醒了过来。”一人劝道。 第424章 杀机再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4章 杀机再起 “狗屁的醒过来!”王大夫冷笑,“那叫迴光返照!用冰块那种虎狼之法强行降温,看似热度退了,实则寒气入体,要不了几天,必然復发!到时候,病灶深入骨髓,神仙难救!” “可孟统领现在信他……” “所以,我们不能等!”王大夫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神医!我们要让全青州城的人都看清楚,他那套根本不是医术,是害人的妖法!” 他压低了声线。 “我已经托人散布消息,就说小公子是被邪术续命,三日之內,必有反覆。” “光是谣言,怕是不够吧?”另一人迟疑。 王大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点。 “当然不够。”他看向席间一个姓赵的大夫,“赵老弟,我记得你有个远房侄女,在统领府后厨做事?” 赵大夫一惊,连忙摆手。 “王兄,这……这可使不得!孟统领的手段……” “富贵险中求!”王大夫打断他,又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推了过去,“事成之后,还有重谢!你只要让她,把这点『安神散』,加到小公子的汤药里,神不知,鬼不觉。” 看著那锭晃眼的银子,赵大夫的呼吸急促起来。 夜色降临,统领府內灯火通明。 孟石的独子孟小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 孟石的夫人,一位温婉的妇人,正坐在床边,借著灯光做著女红,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 “夫人,小公子的药好了。”丫鬟低著头,轻声细语。 孟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点了点头。 “放著吧,等会儿凉了再餵。” “是。” 丫鬟应了一声,將药碗放在桌上,但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其他器物。她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颤抖。 孟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点了点头。 “放著吧,等会儿凉了再餵。” “是。” 丫鬟应了一声,將药碗放在桌上,但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其他器物。她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颤抖。 孟夫人正专心致志地为儿子缝补一件外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丫鬟的动作有些僵硬。她抬起头。 “还有事吗?” 这一声询问,平淡温和,却让那小丫鬟浑身一颤,差点打翻旁边的茶杯。 “没……没事,夫人。奴婢看桌子有点乱,想收拾一下。” 丫鬟的声音发紧,头埋得更低了。她借著躬身收拾的动作,袖口快速地在药碗上方一掠。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便从她藏在袖中的纸包里,落入了黑褐色的汤药中,瞬间溶解,不见踪影。 做完这一切,她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 “奴婢告退!” 她甚至不敢再看孟夫人一眼,仓皇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满是落荒而逃的狼狈。 孟夫人蹙了蹙眉。这丫鬟叫小翠,平日里还算稳重,今天这是怎么了?毛手毛脚的。 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姑娘家里出了什么事,心神不寧。 她伸出手,探了探儿子孟小安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也很均匀。她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原处。 等药碗的温度变得温热,她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儿子,將汤药一勺一勺地餵了下去。孟小安在睡梦中乖巧地吞咽著,喝完后,又沉沉睡去。 孟夫人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自己则搬了张小凳,守在床边,继续做著手里的女红。 夜,愈发深沉。 ~ 城西,废弃兵器坊。 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熊熊的炉火將老李和张铁的脸庞映得通红,汗水顺著他们的脖颈流下,很快就被高温蒸发。但他们的神態,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亢奋。 秦少琅展示的那一手“灌沙盘管”的绝技,彻底击碎了他们作为老匠人的骄傲,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此刻,他们看向秦少琅的视线里,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近乎狂热的崇拜。 “先生,导气管也盘好了!” 张铁用铁钳夹著一根刚刚成型的螺旋铜管,小心翼翼地放入冷水中。伴隨著“滋啦”的声响和升腾的白雾,又一个完美的部件诞生了。 “焊接口用锡焊,確保密封。”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他没有亲自上手,只是在一旁负手而立,偶尔开口指点一二。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能由他操作的器物,而是一套可以被复製、可以量產的流程。这些匠人,就是他播下的第一批种子。 老李亲自掌管著最关键的焊接工序,他按照秦少琅的指示,將蒸馏釜、冷凝盘管和出酒口一一连接。他的动作无比细致,每一个焊点都反覆检查,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紕漏。 这已经不是在完成统领交代的任务,而是在创造一件前所未见的艺术品。 刘管家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神奇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少,但从未有任何一人,能像秦少琅这样,仅凭几张图纸和几句话,就让青州城最顶尖的匠人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地为其效命。 这位秦先生,究竟还藏著多少惊人的本事? 秦少琅没有理会旁人的心思。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行动。 蒸馏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发酵。需要大量的粮食,大量的陶瓮,还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隱蔽的场地。这些,孟石都能提供。 但粮食从何而来?直接动用军粮,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目。最好的办法,是从城外的村镇低价收购那些品质不佳,无法充作军粮的陈米、杂粮。 这不仅能解决原料问题,还能以一种“惠民”的方式,將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青州城的底层。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点財富。他要的是一张网,一张能在这乱世中,將苏瑾和苏棠牢牢护在中央的安全之网。 就在兵器坊內的气氛达到顶点,第一台蒸馏器即將组装完成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的寧静。 一名统领府的亲卫翻身下马,踉蹌著衝进厂房,脸上写满了惊恐。 “秦……秦先生!不好了!” 第425章 雷霆手段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5章 雷霆手段 厂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向那名亲卫。 秦少琅转过身,眉头微蹙。 “出什么事了?” 那亲卫喘著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小公子……小公子他……他突然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夫人快急疯了!统领让您……让您立刻过去!”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老李和张铁的脑海中炸开。 抽搐? 吐血? 他们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两人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白天城里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些名医说,姓秦的小子用的是邪术,是迴光返照,不出三日,必有反覆! 难道……难道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他们惊恐地看向秦少琅,那份狂热的崇拜,迅速被怀疑和恐惧所取代。 如果秦少琅真的是个骗子,那他们这些帮凶,会有什么下场?一想到孟石的雷霆手段,两人就忍不住双腿发软。 刘管家也是大惊失色,他快步走到秦少琅身边,急切地问。 “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秦少琅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骗局被戳穿的惊惶。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沉静之下,是骤然捲起的滔天杀意。 抽搐,口吐黑血。 这不是他治疗方案可能导致的任何一种併发症。高热惊厥的症状是抽搐,但绝不会吐血,更不会是黑血。 这是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状! 有人下毒! 好快的手段,好狠的心!他们不仅要孟小安的命,更要他秦少琅的命! “找死!” 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刘管家,大步流星地衝出厂房。那名报信亲卫的战马还在原地不安地刨著蹄子。 秦少琅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点,身形跃起,动作乾脆利落地跨上马背。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抖韁绳,厉喝一声。 “驾!”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载著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统领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留下身后兵器坊內,炉火依旧熊熊,却再无人言语。 老李和张铁面面相覷,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而刘管家看著秦少琅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那股决绝的杀气仿佛还縈绕在空气中。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秦先生,不是去解释,不是去辩白。 他是去杀人的。 青州城的这个夜晚,註定无法平静。 夜风如刀,割在秦少琅的脸上。胯下的战马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急促的蹄音,惊醒了长街两侧的寂静。 他的胸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 口吐黑血,浑身抽搐。 这不是高热復发的症状,这是最典型的急性中毒,而且是破坏血脉的烈性毒药。 王大夫那群酒囊饭袋,只会开些温吞的方子,他们没有这个本事,更没有这个胆子用这种索命的毒。 背后一定还有別人。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但要孟小安的命,还要把他秦少琅彻底钉死在“妖言惑眾的骗子”这根耻辱柱上。 统领府门前已经乱成一团。灯笼的光芒晃动不休,映出家丁和护卫们惊惶失措的脸。 秦少琅翻身下马,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甚至没有理会门口试图拦住他盘问的护卫,径直衝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臥房之內,更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孟夫人早已哭瘫在地上,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搀扶著。孟石,那个在青州城跺跺脚都能引得地面震颤的男人,此刻双目赤红,死死抱著床上不断抽搐的儿子,高大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床上的孟小安,小脸青紫,嘴角掛著骇人的黑色血沫,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幅度痉挛著。 “秦先生!你……你总算来了!”孟石见到秦少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的嗓音里带著绝望的祈求。 秦少琅没有回应他的话。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目光快速扫过孟小安的状况。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微弱,心跳紊乱。 再晚片刻,神仙难救! “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出去!”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满屋的哭喊和慌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石也是一怔,但隨即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对著满屋的下人咆哮。 “没听见吗!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 “夫人,你也先出去。”秦少琅的视线落在孟夫人身上。 “不……我不走!我要陪著安儿!”孟夫人哭喊著。 “你想让他死吗?”秦少琅冷冷地反问。 这一句话,比任何劝慰都管用。孟夫人浑身一僵,被两个丫鬟架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臥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立刻!去准备大量的温水,还有盐!再找一个乾净的猪小肚或者羊小肚,要完整的!快!”秦少琅头也不回地对孟石下令。 孟石虽然不解,但此刻秦少琅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没有任何犹豫,亲自衝出去安排。 秦少琅则迅速行动起来。他將孟小安的身体放平,解开他的衣领,清理掉他口鼻中的血沫,確保呼吸道畅通。 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很快,孟石端著一大盆温盐水,手里还拿著一个清洗乾净的猪小肚冲了进来。 “先生,要的东西!” 秦少琅接过东西,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他將一根细长的竹管一端小心地插入孟小安的食道,另一端连接在猪小肚的开口处。 一个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洗胃装置,就这样在他手中诞生了。 孟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著秦少琅的动作,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目的性的冷静。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关,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秦少琅將温盐水灌入猪小肚,然后用力挤压。 盐水顺著竹管,被强行灌入孟小安的胃里。 紧接著,他调整竹管的位置,利用虹吸原理,將灌进去的盐水连同胃里的毒物一同引流出来。 污秽的液体顺著竹管流出,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其中混杂著未消化的药渣和黑色的血块。 第426章 阎王索命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6章 阎王索命 一次,两次,三次…… 秦少琅重复著这个过程,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双手却稳如磐石。 他的感官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他不仅在救人,更在寻找线索。 房间里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他的余光监视之下。 孟石的焦灼与希望。门外护卫的紧张。 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捕捉到了一个不协调的细节。 在房门关闭前的一瞬间,那个名叫小翠的、负责端药的丫鬟,正缩在门外的角落里。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著床上的孟小安,而是死死盯著桌上那只空了的药碗,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那不是担忧,而是极致的恐惧。 是对罪行即將败露的恐惧! 秦少琅的脑中,一条线索瞬间清晰。 谣言四起,说他用的是邪术,三日內必有反覆。 然后,孟小安果然“復发”了,而且是致命的症状。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合得就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而那个小丫鬟,就是剧本上最关键的一个棋子。 “哗啦……” 又一波污浊的液体从孟小安的胃里排出,顏色已经清减了许多。 床上的孟小安,剧烈的抽搐终於缓缓停止,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丝迴转,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悠长。 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 “呼……”孟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向前一步,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儿子的脸。 “別碰他。”秦少琅拦住了他,声音依旧平静,“毒素清了大半,但还有残余渗入血脉。我需要给他用针,逼出余毒。” 他从怀中取出隨身的针包,摊开。 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火下闪烁著寒光。 孟石看著那些银针,又看看秦少琅那张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脸,心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起死回生! 这已经不是医术,这是神跡! 然而,秦少琅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让他愣住。 秦少琅站起身,没有立刻施针。他擦了擦手上的污渍,缓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孟夫人和一群下人正焦急地等候著。看到房门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床上安静下来的孟小安,和站在一旁的秦少琅时,绝望的哭泣变成了喜极而泣的欢呼。 “安儿!我的安儿!”孟夫人就要衝进去。 秦少琅却侧身挡住了她。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试图躲在人群之后,脸色惨白如纸的小丫鬟小翠身上。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秦少琅这奇怪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秦少琅的指尖,缓缓抬起,穿过眾人惊疑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那个缩在角落的小丫鬟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孟统领,令公子性命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任由那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眾人心中发酵了一瞬,然后,他话锋一转,森寒的杀机破鞘而出。 “但是,下毒的人,就在这里。” 孟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少琅的手指,稳稳地指向那个已经开始筛糠般颤抖的小丫鬟。 “就是她。” 三个字,没有温度,却在瞬间点燃了整个统领府后院的火药桶。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名叫小翠的丫鬟身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死灰。 “不……不是我!不是我!” 小翠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疯狂地摇著头,尖利的否认声划破了夜空。她涕泪横流,拼命向著孟夫人爬去,试图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夫人!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怎么会害小公子!不是我!” 孟石的独眼瞬间充血,他刚刚从失而復得的狂喜中被拽回现实,暴虐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炸开。他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向小翠的头颅。 “我宰了你这个贱人!” “等等。”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拥有著截断一切混乱的力量。他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孟石的身前。 孟石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血丝和不解,死死地瞪著秦少琅。他不懂,人证在此,为何还要等。 秦少琅没有看他,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地上那个歇斯底里表演的丫鬟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她。 “从我进屋到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公子身上,或喜或悲。”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小翠的心跳上。 “只有你,你的视线,有七次落在了桌上那只空了的药碗上。” 小翠的哭喊声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秦少琅继续向前。 “你害怕的,不是小公子死去。你害怕的,是有人会去检查那只碗。” “我没有!你胡说!”小翠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但那份底气,却在迅速流失。 秦少琅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这个动作,比任何威压都更具压迫感。 “我为小公子催吐之时,排出的秽物里,除了药渣,还有一种极淡的黄色粉末。无味,但遇胃酸后会產生一种特殊的杏仁苦味。”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著小翠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那种味道,和你袖口里藏著的纸包,一模一样。” 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小翠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袖子里的纸包都知道。 他不是人,他是鬼!是能看穿人心的恶鬼!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听不清秦少琅说了什么,但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小翠的反应。那是一种罪行被彻底揭穿后,万念俱灰的绝望。 孟石的独眼中,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他明白了,秦少琅不是在放过她,而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將她的罪证,一层层剥开,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说,是谁指使你的?”孟石的嗓音低沉得可怕。 小翠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怨毒。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电光火石之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去看孟石,也不去看秦少琅,而是看向了离她最近,也是最没有防备的孟夫人! 第427章 教她做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7章 教她做事 “夫人!对不住了!” 小翠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想拉个垫背的。她大喊了一声,然后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她力气好大啊。她从头髮里抽出来一根簪子,那簪子很尖,朝著孟夫人的脖子就刺了过去呢! “啊!” 孟夫人嚇坏了,大叫了一声,她想往后退,但是来不及了。 护卫们也很著急,但是他们离得太远了,也过不来。 孟石很生气,大吼了一声。 然而,有一个人比所有人都快,那就是秦少琅,在那个簪子快要刺到孟夫人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他人还蹲著呢,就伸出了他的右手,动作很简单的,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响,原来是秦少琅的手打在了小翠的手腕上,把她的手给打断了。 小翠大叫了一声,叫得特別惨,手里的簪子也掉了,掉在地上发出“噹啷”的声音。她的胳膊就那样垂了下去,看起来是断了。 接著,秦少琅又动了,他伸出左手,在小翠的脖子旁边按了一下。 “呃……” 小翠就叫不出来了,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整个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很多人都没看清楚,只看到小翠扑过去,然后秦先生动了动,小翠就倒了。 然后,院子里就很安静。风吹著叶子。沙沙地响。气氛很奇怪。 孟夫人很后怕,在那喘气。 那些护卫也很害怕,都出冷汗了。他们看出来了,秦少琅刚刚那一下,不是一般的功夫,是杀人的功夫,非常厉害,他们只听说过军队里的大人物才有这种本事。 孟石看著秦少琅的背影,他觉得很震惊,也很害怕,他现在有点忌惮这个年轻人了。 孟石心里想,这个年轻人好厉害啊,先是救了我儿子,现在又救了我老婆,他的医术很神,功夫也很厉害,简直不像一个人。 秦少琅站了起来,他根本没看地上的小翠,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小麻烦罢了。 秦少琅在想事情。他想,王大夫那些人太坏了,居然用毒药,肯定有別的目的。他觉得必须要把这些坏人都干掉,这样才能保护苏瑾和苏棠。想到这里,他很生气,想杀人。 他转过身看著孟石。 他没说救命的事,也没要钱。 他说,“她只是个工具人。” 秦少琅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孟石听了心里很紧张。 “你得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孟石感觉有点冷。 “王大夫,还有昨天在醉仙楼的那些人,都得抓到。” “今天晚上,我要他们死。” 孟石被那句“我要他们死”给嚇到了,心臟都停了一下。 他见过好多要杀人的人,有的是因为恨,有的是为了钱,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都不生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样,根本不像是在决定十几条人命。 这种平静,比大吼大叫还嚇人。 这说明他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只有杀过好多人的人才有这种感觉。 院子里的护卫们都不敢大声喘气了,他们拿著刀的手心都是汗。刚刚秦少琅那一下太快了,他们都看傻了,这哪是个郎中啊。 现在,他们觉得那个人不是秦先生,是个杀神。 “先生……”孟石喉咙动了动,说话很困难,“这个事儿太大了,王大夫他们在青州城很久了,关係很多,要是没证据就……” “证据?”秦少琅打断了他,转过身来。 他看著孟石的眼睛,那眼神里不是在求他,也不是在商量,冷冰冰的。 “孟统领,你还没看明白吗?” 秦少琅往前走了一步,孟石都感觉紧张了,肌肉都绷紧了。 “他们先是到处说我用的是邪术,然后又算好时间下毒,搞出一个『邪术反噬』的假象,这是一整套的计划啊。”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是你儿子,是你孟统领的儿子!” 秦少琅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孟石的心上。 “他们敢对你儿子下手,今天不死,明天他们就会用別的办法。他们敢不把你放眼里,你今天要是忍了,明天全青州城的小混混都会觉得你孟石老了,好欺负了。” “你以为这是医生和病人的矛盾?不,这是要你的命!”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但说的都是实话。 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告诉孟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弱了就会被人欺负。他自己是这样,孟石也是这样。 他要保护苏瑾和苏棠,就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所以有危险,就必须马上解决掉,用最狠的办法,让所有人都害怕。 孟石的眼睛里,本来还有点犹豫,现在全是生气和想杀人的感觉了。 他明白了。 秦少琅这是在教他怎么做事。 教他怎么用厉害的手段,保住自己的面子和地位。 “先生说的是!”孟石咬著牙说,好像要咬出血来,“是我想错了!这群坏蛋,我今晚就让他们全家都死光光!”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地上晕过去的小翠,大手就要抓过去。 “我先从这个丫头开始问!” “不用了。”秦少舟又拦住他,“对付这种人,我有更快的方法。” 他走到小翠旁边,蹲了下来。 周围的护卫和丫鬟都看著,不知道这个厉害的秦先生又要干什么了。 秦少琅没有让人泼水,也没用什么复杂的办法。他就是从怀里拿出来一根很细的银针,捏在手里。 他都没看小翠,而是对著旁边的孟石说,就好像在讲课一样。 “人身上有很多穴位。有几个穴位,和疼的感觉连在一起。比如这个『肩井穴』下面一点,轻轻扎进去,不会死人,但是会感觉有好多蚂蚁在咬,特別疼。”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都感觉很害怕。 孟石看著那根发光的银针,觉得那不是针,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具。 秦少琅不说话了,就把那根银针,慢慢地,移向小翠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卫端来一盆冷水,“哗”的一声,全浇在小翠身上了。 “啊!” 小翠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见离自己脖子很近的银针,还有秦少琅那张没表情的脸。 她脑子“嗡”的一下,想起来秦少琅之前跟她说的话了。 这个男的是魔鬼! 他什么都知道! 第428章 今夜,我为阎罗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8章 今夜,我为阎罗 “我……我说!我说!” 她一下子就崩溃了,哭得稀里哗啦,抖得不行,不敢再有別的想法了。 “是……是城南的赵大夫!是他找的我!” 她一下子就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了。 “他给了我一锭银子,还有那包药粉,让我加到小公子的药里。他说事办成了,还会给我好多钱,送我出城,让我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赵大夫!”孟石的眼睛都快喷火了,“赵瘸子那个老东西的亲戚!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身,对著后面的护卫队长大吼。 “叫五十个人,把赵氏医馆给我平了!把他一家老小全都给我抓来!” “等等。”秦少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人太多,动静太大,会把別人嚇跑的。”他的声音让生气的孟石冷静下来,“他们是一伙的,抓了一个,其他人就跑了。今晚要把他们全部抓住。” 孟石看著秦少琅,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过很多人,但是在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上,他发现自己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秦少琅做的每一步,都又准又狠。 他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一个让所有护卫都惊呆了的决定。 他把自己腰上那个铁做的、刻著“孟”字的牌子解下来,递给秦少琅。 “先生,这是我的亲军令。拿著它,就跟我本人到了一样。青州城里,没人敢拦。” 他大声下命令。 “赵虎!” “在!”护卫队长马上过来,跪下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和你手下最厉害的九个兄弟,全都听秦先生的!秦先生的任何命令,就等於我的命令!谁不听话,就杀了他!” 赵虎愣住了,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统领。 把亲军的指挥权,给一个外人? 这……这在整个青州军里,从来没有过啊! 但是,孟石的眼睛里很坚决,不许別人怀疑。 赵虎吸了口气,低下头,对著秦少琅,大声说。 “属下遵命!见过秦先生!” 他身后的九个护卫也一起跪下,动作很整齐。 “见过秦先生!” 秦少琅接过了那个令牌,令牌上还有孟石的温度呢,拿在手里感觉冰凉又很重。 他也没说啥客气话,就直接把令牌收起来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东西很有用,能让他办事更方便。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翠,就对赵虎下了第一个命令。 “把她处理掉吧,不要留下什么痕跡啦。” “是!”,赵虎站起来,就挥了挥手,然后就有两个手下的人上前,把那个已经嚇坏了的小翠给拖走了,拖到了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去,样子就像拖死狗一样。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秦少琅也没在统领府多待,他转身就往外面走。 他问赵虎,“那个赵大夫的医馆,在哪儿啊?”。 赵虎赶紧跟在他后面,回答说。 “先生,在城西的柳树巷,离这里不远”。 秦少琅点点头,继续走路。 赵虎和他手下那九个人,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士兵,现在都跟在秦少琅这个年轻郎中的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很嚇人。 晚上的天很黑,街上也很安静,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个叫柳树巷的巷子口。 那里有个两层的小楼,掛著“赵氏医馆”的牌子,黑乎乎的。门和窗户都关著,一点光都没有,里面的人好像都睡著了。 秦少琅不走了,他抬头看了一下那个牌匾。 他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就对著前面的那个门,用下巴指了指。 然后他用很冷的语气,下了第二个命令,他说。 “把门踹开”。 秦少琅那句“把门踹开”,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赵虎就去做了,他一点都没犹豫哈。 他走上前一步,然后用他的右腿,很用力地踹那个门。 “轰!” 一声很大的响声,在柳树巷里响起来。 那个门板和门栓都坏了,木头渣子到处飞。 门一开,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护卫,就一下子冲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散开来,一下子就控制了医馆的前厅,看起来很嚇人。 秦少琅把手放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那些烂掉的门,进了这个有药味的医馆。 他走路很轻,跟周围紧张的气氛一点都不一样。 他不是来打架的,他觉得他是来收割的。 前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后院传来了说话和笑的声音。 赵虎就用动作问秦少琅怎么办。 秦少琅没说话,就朝著后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赵虎就明白了,他一挥手,那十个护卫就分成了两队,沿著走廊的两边,往后院包抄过去,动作很利索,没发出什么声音。 秦少琅跟在后面,不快不慢的。 他脑子里在想事情,把所有信息都连起来。 这个赵大夫,是赵瘸子的亲戚,而赵瘸子是秦少琅第一个干掉的人。 看来,这不只是同行之间的问题,还有以前的仇。 这样很好,新的仇和旧的仇一起算,省事了。 穿过走廊,就看到了后院的样子。 院子中间的石桌上,都是吃剩的菜和酒杯,酒味很大。 有五六个穿得不错的男人正坐在一起,都喝得脸红红的,在大声说话,根本不知道要出事了。 带头的那个人,就是赵氏医馆的老板,赵大夫。 “哈哈,王兄,你这招『邪术反噬』真高啊!那个孟家的小孩一死,姓秦的小子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一个尖嘴猴腮的郎中笑著说。 那个王兄,就是之前在酒楼带头闹事的王大夫,他很得意地摸著自己的鬍子。 “那当然了!我们当医生这么多年,在青州城有很多人脉,怎么能让一个年轻人欺负我们?他断了我们的財路,我们就断他的生路!” 赵大夫也拿起酒杯,很阴险地开口。 “不光是生路,我还要让他名声都臭了!等明天早上,我们就让那些病人的家属去统领府闹,就说他用邪术害人,让孟统领杀了他!也算给我那个可怜的侄子报仇了!” “说得好!来,为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乾杯!” “干!” 几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但是,他们杯子里的酒还没喝下去呢,十个黑影就从院子周围围了上来,冰冷的刀一下子就架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 第429章 踹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29章 踹门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这群高兴的郎中一下子就嚇得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是谁?知道我们是谁吗!敢……” 赵大夫又害怕又生气,刚想骂人,一把刀就压得更紧了,冰凉的感觉让他不敢说话了。 那些护卫一句话也不说,就用刀来表明他们的態度。 这时候,秦少琅才从走廊的影子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石桌前面。 当王大夫、赵大夫他们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的时候,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变得很白。 那张年轻的脸,现在在他们看来,比鬼还嚇人。 “秦……秦先生?” 王大夫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孟家的小孩……他不是……” “他不是应该死了,对吗?” 秦少琅帮他说完了后面的话。 他隨便拉了个椅子,在石桌边坐下,样子很悠閒,跟周围的气氛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他拿起桌上一个乾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酒是好酒,可惜,要变成断头酒了呢。”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著这群嚇得脸都白了的郎中。 “各位,晚上好啊。聊得这么开心,是在庆祝自己快要死了吗?” 赵大夫假装很镇定,大声地喊道。 “秦少琅!你別太囂张!我们是青州城的名医,你敢动我们,孟统领不会放过你的!这些是统领府的亲军吧?你们知道自己在干嘛吗?被一个骗子骗了,来打我们这些好人?” 他想让这些护卫不要听秦少琅的。 但是,赵虎和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都没表情,动也不动。 他们的任务就是听命令,现在,令牌在秦少琅手上。 秦少琅笑了。 他觉得这些人真可笑。都快死了,还想讲什么身份。 “孟统领?他现在恨不得把你们皮都剥了。” 秦少琅慢悠悠地说话,每个字都让那些人心里一惊。 “你们以为,给小公子下毒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王大夫。 “你,负责散播谣言,说我用的是邪术。” 他又指著另一个发抖的郎中。 “你,负责联络收买统领府的下人。”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赵大夫身上。 “而你呢,提供了毒药,还准备在我『医死人』之后,把我名声搞臭,顺便给你那个赌鬼侄子报仇。” 秦少琅每说一句,那些郎中的脸色就更白一点。 他们以为很保密的计划,现在被秦少琅全说出来了,就好像他当时在场看著一样。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们从心里感到非常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你乱说!”,王大夫尖叫起来,想最后挣扎一下。 “胡说?” 秦少琅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 “你给小翠的那个银子,底下是不是有个小小的『王』字?那是你家银楼的標记吧?” 王大夫的尖叫一下子就停了。 秦少琅又走到赵大夫面前。 “你给小翠的那包毒药,是用一种叫『断肠草』的东西做的吧,为了盖住味道,你还加了甘草粉,可惜啊,你不知道,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產生一种很特別的味道。” 他把鼻子凑到赵大夫的衣服上,闻了闻。 “你的衣服上,就有这个味道呢。” 赵大夫很害怕。 他一下子就站不住了,要不是后面有刀,他已经掉到桌子下面去了。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连他自己才知道的细节,他都知道! 他不是人! “噗通”,有一个郎中受不了了,他直接跪在地上,哭著开始磕头。 “秦先生饶命啊!秦先生饶命!都是王大夫和赵大夫让我乾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说了几句坏话!” 有一个人跪了,其他人也就都跟著跪了。 然后他们都跪下了,哭著求饶,还开始互相指责,把责任都推给別人。 刚才还一起喝酒呢,现在就互相骂起来了。 院子里,哭声一片。 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护卫,就这么看著。 他们看著秦少琅,觉得他很厉害。 他什么都没做,就用几句话,就让这些郎中自己承认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秦少琅没听后面的哭声。 他走到院子角落,看著那里的一个水缸。 他想的不是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他想,解决了这些麻烦,苏瑾和苏棠就能安稳几天了。 等酒做出来,赚到钱,就得快点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这个院子,太不安全了。 乱世之中,没有实力是不行的啦,温馨的家就像个泡泡,一碰就破。 他要变强,要赚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他变得很冷酷。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些郎中了。 赵虎看到他这样,就上前一步,问。 “先生,这些人怎么办啊?” 秦少琅的视线看向统领府的方向,那是他家在的方向。 他说了几个字。 “都杀了吧。” 他停了一下,又说。 “对了,处理乾净点,別把统领府的地弄脏了。” 那句“別把统领府的地弄脏了”的吩咐,让赵虎这个杀过很多人的汉子,觉得很害怕呢。 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厉害的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一样。 他让杀人,好像不是因为生气或者报仇,就好像在打扫垃圾一样,很平静,很正常,甚至还想著別把地弄脏了。 赵虎没多问。 他就对他身后的九个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往下砍的手势。 院子里的哭声和求饶声,一下子就没了。 没有惨叫,只有刀砍进肉里的声音,还有血喷出来的声音。 那几个刚才还在哭的郎中,身体就倒下去了,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流了一地。 月光下,那些血是黑红色的。 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人,动作很快。他们是孟石最好用的手下,杀人是他们的工作啦。 可今天,他们拿刀的手,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因为杀了这几个郎中,而是因为下命令的秦少琅。 秦少琅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 他就站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个石头人。 他这种不在乎的样子,比凶狠的表情更嚇人。 这说明,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院子里都是血的味道。 第430章 阎王的价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0章 阎王的价码 血的味道在风里飘,闻著想吐呢。 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人,都是杀过人的汉子,可现在,他们都觉得很害怕。 他们每个人,都看著院子角落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就那么站著,好像和这满院子的死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可他给人的压力,比孟石统领还大。 感觉他很厉害。 在他们眼里,这个秦先生,已经不是人了,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秦少琅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呢,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好像在看一堆蚂蚁一样。 赵虎的心跳了一下。 “把尸体都弄到后院的那个柴房里去。”秦少琅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高不高兴。 赵虎马上反应过来,弯下腰。 “是!” “找石灰来,越多越好。地上有血的土,都要铲起来,一点都不能留,和尸体放在一起。” “把这里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堆在前厅最显眼的地方。” “点一把火,把柴房烧了。动静闹大一点,要让半个城的人都看见啦。” 秦少琅一条一条地说著命令,很清楚,很冷静,都是为了把痕跡都弄没。 赵虎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听了,都惊呆了。 他们是当兵的,会杀人,也知道怎么处理。可秦少琅的这些办法,他们都没想过。 这不是简单的处理尸体,他这个办法,太厉害了,想得太周到了。从怎么去掉痕跡,到怎么假装是强盗抢劫杀人,再到放火烧掉最后的证据,一步接一步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这哪是一个郎中该懂的?就算是衙门里最厉害的仵作和捕头,也想不出这么好的计划。 赵虎的额头都出汗了。他终於明白,秦先生之前那句“处理乾净点,別把统领府的地弄脏了”,不是隨便说说,而是一个很高的標准。 赵虎听了觉得这个计划有问题,於是他有点担心地说。“先生……这样一来,动静太大,衙门的人肯定会来查的……” “就是要让他们查。”秦少琅看了他一眼,“这些郎中很有钱,晚上喝酒,被强盗杀了,不是很正常吗?” 他停了停,又说。 “查得越厉害,就越会发现他们平时坑了多少老百姓的钱。到时候,老百姓只会高兴,衙门为了让老百姓不闹,就会隨便结案。谁还管他们怎么死的?” 这一番话,说得赵虎没话说了,心里特別震惊。 杀人,还要让別人没话说,还要利用老百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害怕最后变成了佩服。赵虎不再有任何问题,他猛地单膝跪在地上,用拳头捶了捶胸口。 “先生太厉害了!赵虎今天,服了!从今往后,先生有事吩咐,我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九个护卫也全都单膝跪下,动作很整齐,盔甲发出“哐当”的声音。 “我们也愿意为先生去死!” 这已经不是在听孟石的命令了,这是他们自己心里就想跟著他了。在这个乱世,跟著一个这么厉害的人,才能活下去。 秦少琅看著跪在面前的十个人,没去扶他们,也没说客气话。 他不需要他们说好听的,只要他们听话就行了。 “起来。”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快去干活吧。” “是!” 赵虎他们马上站起来,再也不犹豫了,开始按照秦少琅说的,开始清理现场。 秦少琅没管院子里的人了,他走到前厅,从一堆钱里,拿了几个大银锭子,塞到怀里。 这是他应得的报酬。钱是好东西,能活下去。 做完这些,他就转身走出了赵氏医馆,把后面的血和火,都丟在了脑后。 …… 统领府,书房。 孟石在书房里很著急,走来走去的。他的独眼里,都是著急和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次门外有脚步声,他都紧张一下。 终於,亲卫在门外报告。 “统领,秦先生回来了。” 孟石!猛地转身,快步拉开房门。 月光下,秦少琅正走上台阶,他衣服很乾净,走路的样子也很轻鬆,好像就是出去走了走,身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只有跟在他后面的赵虎,虽然也换了乾净衣服,但是他看秦少琅的眼神很奇怪,又激动又害怕,说明今天晚上发生了事情。 “先生!”孟石看到秦少琅,心终於放下了,“事情……” “都处理好了。”秦少琅走进书房,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没事的。” 孟石鬆了一口气,感觉放心多了。他看著秦少琅,心里很复杂啊。 他的医术很好,救了我儿子,现在又用这么厉害的办法,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这个人,真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 “先生,太谢谢你了!”孟石抱拳,很诚恳地说,“你需要什么,钱啊,官啊,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秦少琅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也不要官。” 孟石愣住了。 不要钱?也不要官?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吗? 他有点搞不懂秦少琅在想什么了。 “那……那先生你想要什么呢?” 秦少琅不看他,去看墙上的地图了。 “城东三十里外,黑风山下,有个旧驛站。” 那地方很偏僻,还有土匪,地图上都標了很危险。 “我要那块地,还有周围十里的山林。” 秦少琅又看著孟石说。 “我要地契,现在就要。” 孟石彻底愣住了。 他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秦少琅会要这个。 一块没用的荒地? 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野兽。给老百姓都不要的。 这个秦先生,到底要干嘛?想躲起来吗? 孟石想了很多。最后他想,高人就是不一样。或许,他就是不喜欢这些麻烦事。 这样也好!他不要钱也不要权,这样的人才靠得住呢! “没问题!”孟石马上说,怕他后悔。“別说十里,二十里也行!我马上去给你拿地契来!” 他觉得,用一块没用的地换一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太划算了。 秦少琅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等。 他有自己的想法。 钱和官都靠不住,在这个乱世,得有自己的地盘才行。 他要给苏瑾和苏棠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家。 很快,孟石就拿著地契回来了,上面还盖著新的印章。 “先生,你看,黑风山下,旧驛站周围二十里的山和地,都是你的了!” 秦少琅拿过来看了看,就收进怀里了。 拿著地契,他觉得很安心。 “告辞。” 他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第431章 一张地契的重量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1章 一张地契的重量 孟石送他到门口,看著他走了,他那一只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少琅走在街上,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晚上的风吹过来,他脑子很清楚。 今天晚上他杀了人,也拿到了地。 这是他活下去的第一步。 他往家的方向看,走快了点。 不知道苏瑾她们睡了没。 晚上的风吹过来,秦少琅脑子清醒了点。他走得快了点,想回家。那个破院子,现在看起来比统领府好多了。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门。 看到屋里的样子,他就不紧张了。 屋里点著灯,挺暖和的呢。苏棠已经睡著了,她睡得很熟,盖著被子。 桌子边上,苏瑾坐著,她没睡,在等他啦。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抬头看。 她看到是秦少琅,心里就不担心了,有点想哭。她站起来,想过去,又停住了。 “我回来了”秦少琅说,然后把门关上了,外面很冷。 “嗯”苏瑾应了一声,心里还是不平静,“孟统领……没为难你吧?” 她这么问,是因为她猜到他去统领府肯定有事。 秦少琅不想告诉她们杀人的事。他就说,“小公子的病治好了,孟统领很高兴,跟我多说了几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理由还行,但苏瑾觉得不对劲。她觉得秦少琅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像是个大夫。 “只是……说了几句话?”她给他倒了杯热水,“你的袖子上有泥巴啊。” 秦少琅看了一眼,袖子上確实有泥。 “回来路上黑,摔了一跤。”他隨便撒了个谎。 苏瑾觉得他在撒谎,但是她很聪明,就没再问了。她想,他不想说就算了。 这种感觉让秦少琅觉得还不错。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纸,看起来很贵重,跟这个破屋子一点都不配。 “这是谢礼。”他说。 苏瑾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先看了看秦少琅。 秦少琅让她看。 苏瑾这才把纸打开。 她一看,然后她就惊呆了。那是一张地契啊。 上面写著,黑风山下旧驛站,还有周围二十里的山林,都给秦少琅了。 苏瑾的手都抖了,她觉得这张纸好重。她看了好几遍,怕自己看错了。 她抬头看著秦少琅,很震惊,脑子都空了。 这怎么可能?她知道这个地契很不得了。一个大夫,怎么会得到这种赏赐呢? 他到底干了什么?苏瑾心里想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谢……谢礼?”苏瑾的声音很难听,“治好一个病,就给……一整座山吗?” “对。”秦少琅说,“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几个字,让苏瑾很震撼,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看著秦少琅,他穿的还是那件破衣服,看起来很累。但是他说的话,让人很安心。 “那我们要搬家吗?”苏瑾问,她还有点懵。 “对,搬家。”秦少琅说,他都想好了。“这里不好,不安全。到了我们的地方,我就盖个大房子,有院子有高墙。你们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是苏瑾好像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个自己的家。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苏瑾听了很感动,眼睛都红了,她想哭。 她把地契折好,还给秦少琅。“你……收好。” “你收著吧。”秦少琅说,“以后家里的东西都归你管。” 苏瑾愣住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她只是个罪奴啊。 “你识字,会算帐,你比我合適。”秦少琅直接说。他很信任她。 这份信任,比地契还重要。 苏瑾听了,终於忍不住了,就哭了,眼泪掉到了地契上。 她没再拒绝,把地契拿好了。这个是她们的未来。 秦少琅看著她哭,心里感觉怪怪的。 他移开目光,去看睡著的苏棠,小声说。 “睡吧,明天去看新家。” 苏瑾点头,笑了。 然而,就在这时,秦少琅的动作停了。他刚刚看了一眼苏棠的脚,看到她脚上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个图案,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好像认识那个图案。 晚上的风吹进来,秦少琅感觉不暖和了。 他看著苏棠的脚上。 她的脚上,有个图案,是一个蝎子的样子。 这个图案让他很震惊。 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苏瑾说话的声音,柴火的声音,风的声音,都没有了。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想起来了,这个叫“玄蝎卫”,是皇帝的军队呢,专门杀人的。他们的家人,女的脚上都会有这个“玄蝎印”,是个標记啦。 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秦少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脸也白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一个罪奴身上?这后面肯定有大案子啊。 他刚才觉得很温暖,现在一下子就觉得很冷了。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了。 “怎么了?” 苏瑾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她不哭了,她看到秦少琅的表情不对劲。她觉得刚才那个温柔的秦少琅好像是假的,现在的他又变回那个她看不懂的样子了。 秦少琅低下头,他心里很乱,但他不想让苏瑾看出来。 他慢慢放下杯子。 “没事。”他说,“我看她脚露在外面,晚上冷,会生病的。” 他这个藉口很好,因为他是个大夫嘛。 然后他就走过去,把被子给苏棠盖好脚,盖上之前他又看了一眼。 他確定了,那个图案就是他想的那个。 他感觉好冷啊。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隨便活活,没想到,自己踩到了一个大坑里,这个坑会要了他的命。 他站起来,看著苏瑾。 他整个人都变了,一点都不像个大夫了,看起来很嚇人,苏瑾很害怕。 “苏瑾,”他说,“你跟我说实话。” 苏瑾嚇了一跳,她把地契握得很紧。那张纸硌著她的手,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安全。 “什么,实话?”她的声音有点紧。 秦少琅直接问。 “你妹妹脚上那个印记,是什么东西?” 苏瑾听了这句话,人都傻了。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比秦少琅的脸还白。 她觉得天都塌了。 她往后退,把凳子撞倒了。 “哐当!” 凳子倒了,声音很大。苏瑾抖得很厉害。她咬著嘴唇不说话。她想去扶凳子,但是手抖得扶不起来。她平时很冷静的,现在完全不行了。 第432章 玄蝎烙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2章 玄蝎烙印 “我再问你一遍,那是什么。”秦少琅往前走了一步,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嚇人,屋子里的气氛很紧张。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快哭了。她这明显是撒谎。 秦少琅停下脚步。他有点不忍心了。他想,要是再问,苏瑾就不会相信他了。 可是,他又想,这事儿太危险了。不搞清楚,大家都会死。 他嘆了口气。 “苏瑾,我救你们,可不是为了害死我们全家哈。”他把话说的很直接。 “那个印记,我认识。” 这句话让她彻底崩溃了。 苏瑾一下子就不装了。她本来以为没人认识这个印记呢,结果秦少琅居然认识,这个人还是救了她的人。 她捂著脸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是……是『玄蝎卫』的烙印啦。” 她终於说出了这个名字,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响一下。 苏瑾就缩在墙角,眼泪把衣服都弄湿了,她就开始讲以前的事,声音抖抖的,断断续续的。 她说她爹,不是普通的將军,是北边的一个大將军,叫苏文靖。一年前,她爹被人冤枉,说他通敌叛国,就给抓起来了。然后皇帝就下命令,把她家男的都杀了。 执行杀人的,就是玄蝎卫。 “……他们杀了我爹,杀了我哥他们……男的,一个都没留。”苏瑾说话声音很麻木,好像没有恨了,“我和阿棠,还有家里的女的,就成了罪奴,要送到很远的地方去。走之前,玄蝎卫的人,就给我们这些小女孩,都烙上了这个印记……” 她说,这是玄蝎卫的规矩,也是羞辱他们这些犯了罪的大臣家的人。有了这个烙印,就说明她们一辈子都是罪人,是国家的耻辱,谁都可以欺负她们,杀了她们官府也不会管。 她和苏棠是在被送走的时候,路上碰到山匪,才跑掉的,然后就一路要饭,跑到了这里。 秦少琅背对著她,在窗户边上,安静地听著。 外面天很黑,风很大。他的心,也感觉很不好。 定北侯苏文靖。 这个名字,他在镇上听过。老百姓都说他是个战神,专门打北边的蛮族。这样的人,怎么会叛国? 这根本不是什么冤案,这是有人要搞他。 他救的,不是两个可怜的奴隶,是朝廷头號犯人的女儿,还是玄蝎卫档案上掛了號的逃犯。 他怀里那张地契,现在感觉很烫手,不像是希望,倒像是催命的。黑风山下的旧驛站……那地方是偏僻,可玄蝎卫是皇帝的狗,天下这么大,哪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苏瑾的声音发抖,又害怕又抱著点希望,看著他的背影,“会把我们……交出去吗?” 秦少琅慢慢转过身,月光照进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没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桌子边,把那杯凉了的水端起来,一口喝完了。冷水喝下去,但他心里还是很烦躁。 他把水杯重重地放下了。 “交出去?”他慢慢地说了这两个字,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干嘛。 “晚了啦。” 他看著苏瑾那双嚇坏了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从我花三两银子买下你们的时候,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哈。” 苏瑾一下子抬起头,不敢相信。 可是,秦少琅接下来说的话,又让她感觉很冷。 “但是,”他的眼睛看了看那张地契,眼神很嚇人,“黑风山,不够远。一个破驛站,藏不住『玄蝎』的。” 他走到苏瑾面前,看著她。 “要想活下去,就得换个活法。” 秦少琅说“要想活下去,就得换个活法”,这话让苏瑾心里很凉。 屋子里本来还挺暖和的,现在感觉好冷,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响一下,外面的风声也很大。 她本来在墙角哭,现在也不哭了,就是看著秦少琅的背影,感觉他这个人很冷漠。 “你……你到底是谁啊?”苏瑾的声音很哑,她问,“你是个郎中,怎么会认识玄蝎卫的烙印呢?” 秦少琅没回头。 他看著这个破屋子,门是破的,窗户也是破的,他觉得这个地方不安全,到处都是问题。 “玄蝎卫的人做事,都是有方法的,他们肯定会先封锁这个地方,然后一个一个地找,现在没动静,说明他们还没来。”他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在说別人的事,“但他们肯定会来的,抓逃犯是他们的工作嘛。” 苏瑾听了,全身都感觉很冷。 她爹是將军,她听得出来,秦少琅说得很专业,不像个普通的郎中。 秦少琅终於转过身了,看著她,眼神里没什么同情,就是在看她。“你现在別问我是谁了,你先想想,你还想不想活下去。” 苏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站了起来。她虽然站不稳,但眼神已经不害怕了,好像下定了决心。 “想。”她就说了一个字。 “好。” 秦少琅就没再说话,走到屋子角落里,那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踢开一个破罐子,从一堆烂木头下面拉出来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 “撕”的一声。 他把布扯开,是一把刀。那是一把朴刀,刀身很长,刀柄是木头的,看著很旧,上面都是铁锈味儿。 “现在这个世道,讲道理要用这个。”秦少-琅一只手拿著刀,刀尖对著地上。 他走到院子里,苏瑾想了想,也跟著出去了。 月光很亮,院子里冷冷的。秦少琅站那儿,吸了口气,他这个身体太弱了,拿刀都费劲。 但他眼神一变,整个人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没什么招式,就是往前一步,手里的刀从下往上挥了一下,有风声,然后他又把刀往下,对著院子里一个烂了的木桩子,用力砍了下去! “砰!” 刀砍在木桩上,声音很闷。 木头渣子到处飞! 那个碗口粗的木桩子,被他一刀就砍进去了一半,口子乱七八糟的,看得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苏瑾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嘴。她也看过人练武,但她爹手下的兵,练武都是有招式的,很好看。秦少琅这个,一点都不好看,就感觉很嚇人,就是要杀人一样。 第433章 藏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3章 藏锋 砍完这一下,秦少琅身体晃了晃。他拿刀的手,虎口都破了,流血了。他喘气喘得很厉害,额头也出汗了,很明显这一下对他来说很累。 他低头看了看刀,刀口本来就破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口子。 这就是他现在的问题。他会杀人,但是身体不行。 他忍著没咳嗽,转头看著苏瑾,眼神又变得很平静。“玄蝎卫是狼,你哭是没用的,你得比他们还坏才行。” 他把刀插在地上,走到苏瑾面前,眼神很厉害。“从明天开始,你和阿棠,都要学著用刀。” “不是切菜的刀。”他又说,“是杀人的刀。” 苏瑾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这个男人,看著他流血的手,看著那把又破又凶的刀。她心里很害怕,也很震惊,很乱……但最后,她好像明白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从她家出事开始,她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她是个逃犯。 苏瑾没哭,也没说不。她脸色很白,眼睛死死地看著秦少琅的眼睛,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就代表她同意了。 秦少琅看她同意了,表情好了一点。他走回屋里,拿起桌上那张地契。 纸是新的,上面的红印子也是新的。这个本来是好东西,现在拿著感觉很烫手。 “孟石给了我二十里山林,还有一个旧驛站。”秦少琅声音很低地说,“这个赏赐太重了,重得玄蝎卫的人肯定会第一个就找到这里来。” 他把地契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 “所以,那个驛站不是我们家,是给他们看的一个假的家,是个诱饵啦。” 苏瑾很惊讶,问:“那我们去哪儿?” 秦少琅的眼睛看著窗外黑乎乎的地方,好像能看到很远的那座山。 “黑风山……”他慢慢说了这三个字,嘴角笑了笑,但那个笑很冷,“官府的文书上说,那里有一群很厉害的土匪。” 他转过头,看著苏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嘛。我们要去躲的地方,就在那伙土匪的老窝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秦少琅说完话,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呢。 苏瑾站在那儿,月光照著她,她的脸很白,眼睛里都是害怕和不明白。她看看秦少琅,又看看地上的那把破刀,就觉得好冷啊。 去土匪的老窝?这个想法太奇怪了! “土匪……他们都是坏人,杀人放火的。”苏瑾的声音很乾,她说,“我们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她虽然现在不是大小姐了,但她还是知道的。她知道,那些土匪都不是好人。 秦少琅没回答她,就是把地上的刀拔了起来。刀子从土里出来,有“沙”的一声,晚上听著特別响。 他走到苏瑾面前,把很重的刀柄递给她。 “拿著。”他的声音很冷,不让你拒绝。 苏瑾看著那把刀,上面有破口子,还有锈,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了,手很凉。 “我……” “拿著!”秦少琅声音一下子变大了,冷冰冰的。 苏瑾身体抖了一下,不敢再慢了。她咬著嘴唇,伸出她的手,抖抖地拿住了那个很冷的刀柄。那个刀比她想的重多了,一拿到手里,她差点儿就掉了。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刀拿起来,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胳膊已经很酸了。 “太重了……”她把嘴唇都快咬破了。 秦少琅没管她,走到她后面,伸出他没受伤的左手,很用力地帮她调整姿势。他的手指又冷又有力,隔著衣服捏著她的手腕,还有肩膀。 “你要站稳,重心放低。手就是刀的一部分啦。”他说的话很简单,但是很嚇人,“你不是在拿刀,你就是刀。” 苏瑾被他嚇住了,身体很僵硬,只能听他的话做。她从来没跟男的这么近过,但是现在一点別的心思都没有,就觉得很冷,压力很大。 秦少琅看她姿势差不多了,就鬆开手,退后了两步,指著院子里那个被他砍了一半的木桩。 “看到那个木桩了吗?” 苏瑾点头。 “现在,你就把它当成是你的仇人。”秦少琅的眼神很嚇人,“当成是玄蝎卫。用你所有的力气,去刺它。” 仇人…… 玄蝎卫! 这几个字一下子就在苏瑾脑子里炸开了。她想起了她爹,她哥,还有那些官兵的样子,一幕一幕的。 那个恨啊,一下子就把害怕给盖过去了。 “啊——!” 苏瑾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难听,都是生气。她两只手拿著刀,用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那个木桩就冲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什么招式,也忘了秦少琅教的姿势,就是凭著一股气,把手里的刀往前用力一捅! “噗!” 刀尖是进到木桩里了,但是她力气不对,是斜著进去的,就进去了一点点,刀就被木头卡住了。一股很大的力气从刀柄上传过来,震得她手发麻,虎口很疼,刀“哐当”一声就掉地上了。 她自己也因为太用力往前冲,差点摔倒。 这一下用完了力气,她就觉得很累,很丟人。她看看地上的刀,又看看自己发红髮抖的手,刚才那股气,一下子就被眼泪浇没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行。 秦少琅就那么看著,没什么表情。他没去扶她,也没安慰她。 他就是走过去,把那把刀捡起来,用脚把那个被苏瑾刺了个小坑的木桩踢正了。 “你的恨,不行。”他淡淡地说,也听不出来是失望还是什么,“你的恨里面有害怕,有软弱,有犹豫。你这样是杀不了人的,只会害死你自己。” 他一只手拿著刀,刀尖对著地上。 “看清楚,杀人,不是发脾气。” 他话刚说完,就动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喊,就是往前走了一步。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到了木桩跟前。月光下,就看到一道光很快地闪过去,没声音。 他不是砍,是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角度,手腕转了一下,刀刃贴著木头,从下往上用力一划! “嗤啦——!” 没有很大的声音,就是木头被撕开的声音,很难听。那个很粗的木桩,从苏瑾刚才刺的那个口子那儿,被他划开了一大块木头皮,那个口子很平很深,都到木头心了! 这一刀,比刚才那下用大力气砍的,看著更坏,更要命。 做完这个动作,秦少琅停了一下。他拿刀的右手虎口,本来就破了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顺著刀柄流下来。他好像很难受,喘气也变重了。 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 第434章 负刀行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4章 负刀行 秦少琅转过身,把刀插回苏瑾面前的地上,“咄”的一声。 “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看著苏瑾很震惊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是留在这儿,等玄蝎卫来抓你,指望他们好心,还是去黑风山,跟一群坏人赌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一次,苏瑾没有再犹豫。 她看著这个男人,看著他流血的手,看著那把好像还在杀人的刀。她终於明白了,秦少琅给她的不是选择,是唯一的活路。 一条要用血和刀才能走出去的活路。 她慢慢跪下了,不是求饶,是很认真地对著地上的刀,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但是很坚定。 当她的手再碰到那个冷的刀柄时,眼睛里没有眼泪了,就剩下一种死了心一样的坚决。 “我去黑风山。” 到了后半夜了,屋里的蜡烛还亮著呢。 苏棠睡得很死,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事会改变她的一辈子。 桌子上放著那个新的地契,是打开的,旁边的火盆里的火也快灭了。 秦少琅拿了个布条,把自己的手上的伤口给包扎了一下,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个医生。他借著很暗的灯光,在一张很破的羊皮上画东西。 苏瑾就坐在他对面。她抱著那把刀。她觉得这刀是她唯一能靠的东西了。她没睡觉,就那么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开始解释他的计划了,他说:“那个黑风山,它的地势很不好走,官府去打过好几次,但是都没打下来,所以很安全呢,然后书上说山里的土匪头子叫什么没人知道,就给他起了个外號叫『过山风』,听说他是个很坏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 “孟石给我们的这片山林,正好就在黑风山的东南边,和土匪窝中间隔著一个很深的沟。这个沟就是保护我们的东西啦。” 他说著,就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很粗的线。 “我们不去驛站,我们的目標是那个沟旁边的一个老参场,那个地方废了很多年了。那里很隱蔽,还有水,还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在山洞里住。” 苏瑾看著地图上的那个小標记,问:“那土匪怎么办?”。 “土匪也是人啊,是人就要买卖东西的嘛。”秦少琅抬起头,看了看苏瑾抱著的刀,“他们要买盐、铁和药。我们呢,就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把从赵氏医馆拿的几个大银锭子放桌子上了,声音很响。 “这就是我们的钱。到了黑风山,我第一件事不是躲,是去见那个『过山风』。” 苏瑾一听就嚇坏了:“你要去见土匪头子?”。 “对。”秦少琅说,“与其等著他们来找我们,还不如我们自己去找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能给他们好处,是伙伴关係。”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那个笑看著很冷。 “就算是阎王爷,也要钱的嘛。我觉得那个土匪头子肯定也爱钱啦。” 苏瑾很震惊,她看著秦少琅的脸,觉得很可怕,她觉得这个男的比玄蝎卫和土匪都危险。 但是她现在只能靠他了。 秦少琅不说话了,把地图和地契都给了苏瑾。 “你拿著。天亮就走。” 然后,他站起来,去给苏棠盖了盖被子。他又看到了她脚上那个蝎子形状的印记,他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他觉得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黑了,屋里的蜡烛也灭了。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呢。 秦少琅把那个地图给苏瑾看,问她:“记住了?” 苏瑾抱著那把很冷的刀,她没说话,就点了点头。她动了一下,感觉身体很僵硬。 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就是几件破衣服和几个银锭子。 秦少琅用被子把苏棠包好,然后把她背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因为苏棠很重。 他看了一眼苏瑾,她正把那把比她还高的刀背在身上,另一只手拿著装钱和地契的袋子。她的脸很白,眼神很凶。 “跟上啊。” 秦少琅说了两个字,就从后门出去了,走进了黑夜里。 村里的人都睡著了,他们就像鬼一样,没走大路,直接进了山里。 山里没有路。 树枝老是掛苏瑾的衣服,还有好多刺,她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背上的刀又重又不好背,感觉要把她拉倒了。 “啪嗒。” 她脚滑了一下,摔倒了,刀也掉在地上,发出了声音。 前面的秦少琅停下来了,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虽然没说话,但是苏瑾觉得压力很大。 苏瑾咬著牙,手在地上擦破了,她也顾不上疼。她赶紧爬起来,把刀背好,又跟了上去。 走了很久,他们上了一个山脊。从这里能看到山下的那个驛站。 “那就是个陷阱啦。”秦少琅说。 苏瑾看著那个地方,她知道那里已经不是家了,心里也不想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了个石头后面休息。 秦少琅把苏棠放下来,小姑娘还在睡觉呢,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多危险。 他借著光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不流血了,但是手肿了,肉都翻开了,看著很嚇人。他也没什么表情,就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又把手包好了。 苏瑾从怀里拿出一块很硬的饼,递给他。 秦少琅接过来,看都没看,掰成两半,又给了她一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吃著很难吃的饼。这个行为,就像一个合同,把他们俩绑在了一起。 “呜——” 突然,山里传来一个號角的声音,声音很大。 苏瑾嚇了一跳,手里的饼都握紧了。 “是土匪的號角。”秦少琅听了一会儿,表情很严肃,“是巡山的。我们得快点了。” 他马上站起来,又把苏棠背上了。这次,他看起来有点累。 他们不敢再停了,继续往黑风山里面走。山路越来越难走,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感觉有人在这里活动。 没多久,秦少琅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指著树干上一个新砍的印记说:“离他们不远了。” 他刚说完,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根绳子拉紧了,上面的一串铃鐺就响了起来,声音很响。 “不好,是陷阱!”秦少琅的脸都变了。 他反应很快,马上把苏棠放下来,护在身后,然后抽出了那把刀。 “咻!咻!咻!” 树林里传来几声口哨,然后从树上跳下来三个人,把他们围住了。 第435章 狼穴叩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5章 狼穴叩门 来的人都是土匪,长得很凶,手里拿著刀和矛,眼神很贪婪地看著他们。 带头的那个是个独眼龙,他看到了苏瑾抱著的那个袋子,就笑了,牙很黄:“哪来的肥羊,自己跑到我们地盘上来了?” 秦少琅把苏瑾和苏棠护在身后,刀横在前面,他虽然很瘦,但是眼神很冷。 “我是秦少琅,有大生意,想和『过山风』大当家谈谈。”他声音不大,但是很镇定。说著,他就从怀里拿出一块很大的银子,扔给了那个独眼龙。 独眼龙接住银子,用牙咬了一下,眼睛里更贪婪了。 “生意?”他笑了一声,“我看你们的命,就是最好的生意!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山寨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他下完命令,旁边一个拿刀的土匪就笑著朝苏瑾扑过去,想抢她怀里的钱袋。 苏瑾嚇得脸都白了,但是她记得秦少琅说的话,抱著钱袋子没动,就是缩著身子,保护后面的妹妹。 就在这个时候,秦少琅动了。 他没有硬打,而是往旁边走了一步,人也蹲低了,正好躲开了那个扑过来的土匪。那个土匪没打中,站不稳了。 同时,另一个拿长矛的土匪从旁边刺了过来,矛很快。 秦少琅看都没看,身体快贴到地上了,他手里的那把重刀没有砍,而是从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很快地刺了出去! 噗嗤一声。 刀就刺进了那个拿长矛的土匪的腿上,把他钉在了树上! “啊!”那个土匪叫了起来。 另一个土匪都看呆了,他一回头,秦少琅就过来了。 秦少琅用刀柄打他,砰的一声,那个土匪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很快啊,两个土匪就倒了。 那个独眼龙头目不笑了,他很吃惊地看著秦少琅,觉得他不像个郎中。 秦少琅拄著刀,喘著气,脸很白。他把刀拔了出来,好多血。他用刀指著那个嚇坏了的独眼龙,说。 “现在,带我去见大当家。” 独眼龙嚇得刀都掉了。他觉得秦少琅的眼神好可怕啊,就赶紧点头说:“可以,可以,好汉饶命!” “带路。”秦少琅说。 独眼龙就爬起来,在前面带路了。 秦少琅把刀收好,又把苏棠背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因为他刚才打架用了很多力气,现在很累了。 他用刀撑住地,然后就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他不想让苏瑾看到。 刚才打那一下,把他累坏了。 苏瑾扶著苏棠,苏棠很害怕。苏瑾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她看到他的刀上有血。她觉得很担心。 前面就是土匪窝了,他们很危险,因为秦少琅好像也不行了啦。 独眼龙在前面带路,他很害怕,老是回头看秦少琅,那个郎中拿著刀走路,看起来很嚇人呢。 山里的风很冷,吹在脸上疼。秦少琅背著苏棠,走得很慢,他感觉喉咙里有血,但是他给咽下去了,就咳嗽了几声。他手里的刀现在就跟个拐杖一样了,撑著他,不然他就要倒了。刚才打架把他累坏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头很晕,差点摔倒,就靠在一棵树上。他很用力地拿著刀,手上的筋都出来了,因为他快站不住了。 “你……”苏瑾说,她的声音有点抖,她很害怕。她扶著妹妹,另一只手也去摸自己的刀,她看著秦少琅的背,听到他咳嗽,心里就很担心。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的,好像也不是那么厉害嘛。这个想法让她很失望,感觉很冷。 秦少琅没有回头,说:“跟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独眼龙听了就很害怕,就赶紧加快了脚步,不敢再慢了。 前面的山路很难走,树林里能看到土匪的哨塔,上面还掛著人头,太嚇人了,就是警告別人不要过来。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有酒味还有汗味,还有烧火的烟味,越来越浓了。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寨子门。 寨子的门是木头做的,很高,上面有尖尖的木头,还有两个塔楼,看著很凶。门口有几个土匪没穿上衣,在赌钱,看到独眼龙带著他们三个人回来,就都围上来了,眼神很不友好。 一个很壮的土匪,脸上都是肉,他拿著一把斧头,他看了看秦少琅,又看了看苏瑾,眼神很坏。 那个壮汉笑著说:“独眼龙,你怎么回事啊?”他说:“被这个病秧子给嚇到了?还带个女的回来,是想送给大当家吗?” 他说完,別的土匪都笑了起来。 独眼龙脸都红了,但是他不敢说话,就害怕地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好像没听见一样,看都没看那个壮汉。他拿著刀,看著寨子里面。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他说:“我是秦少琅,带了很多钱,想见你们大当家『过山风』,谈个大生意!” 他这么一说,门口的土匪都不吵了。 那个拿斧头的壮汉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他说:“很多钱?就你?一个快死的郎中?” 秦少琅不跟他吵,就把一块银子扔到了那个壮汉的脚下。 “叮啷”一声,银子掉在地上。光照在上面很亮。 壮汉不笑了,他旁边一个小弟很快把银子捡起来给他。壮汉拿手里掂了掂,还咬了一口,上面有牙印。 是真的银子。 他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土匪都喜欢钱,也佩服有本事的人。秦少琅刚才说的话,因为这块银子,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壮汉想了想,说:“等著!”然后就跑进寨子里去了。 很快,他又回来了,表情很奇怪,对秦少琅说:“大当家让你进去。” 秦少琅没说话,背好苏棠,就走进去了。苏瑾很害怕,她赶紧跟在后面,一手扶著妹妹,另一只手紧紧地拿著刀,很紧张地看周围。 寨子里面很乱。到处都是喝醉了的土匪,还有磨刀的,还有一些被抓来的女的,看起来很可怜。好多人都看著他们三个人,眼神很嚇人。 他们被带到一个很亮的大厅前面。门上写著三个字——聚义厅。 大厅里,坐著几十个土匪,中间有个虎皮椅子,上面坐著一个男的。他大概四十岁,长得很瘦,眼睛很长,不像个土匪,倒像个坏心眼的算帐先生。他手里拿著一把刀,在玩。 这个人,就是黑风山的大当家,“过山风”。 第436章 黑风山交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6章 黑风山交易 秦少琅他们被带到大厅中间,就没人管他们了。过山风还在看他的刀,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大厅里很安静,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火烧木头的声音。 苏瑾很紧张,手心都是汗,她感觉秦少琅呼吸好像更重了。 过了很久,过山风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看了看秦少琅,最后看到他那只受伤的手,手上还包著布,在流血。 “很多钱?”他的声音很沙哑,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凭你,一个郎中?” 秦少琅脸很白,但是站得很直。“我不是郎中。”他慢慢地说,“我是一个能帮大当家赚更多钱的人。” “哦?”过山风好像有兴趣了,他放下刀,身体往前靠了靠,“你说说看。” “黑风山这里虽然安全,但是大家打打杀杀的,总会受伤嘛。”秦少琅看著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般的药,效果很慢。我有秘方,可以让伤好得很快,这样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大厅里的土匪听了,都开始小声说话了。对土匪来说,人就是最重要的。 过山风的眼神变了,但是他还是没说话,他说:“你光用嘴说。” “第二,”秦少琅又说,“山里吃的够,但是酒很贵。我会一种方法,能把普通的米酿成很烈的酒,这种酒很值钱。不管自己喝,还是卖出去,都能赚大钱。” 烈酒!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所有的土匪眼睛都亮了。 过山风终於坐直了,眼睛里都是光。他看著秦少琅,好像在看他是不是在吹牛。“你的本事,都在嘴上?” “是不是吹牛,你看看就知道了。”秦少琅看著他,然后举起自己受伤的右手,“我这只手,是刚才和你们的人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弄伤的。小伤,没事啦。” 他把刚才的打架说成是“打架”,把自己受伤说成是“不小心”。 然后,他指著大厅角落一个正在叫唤的土匪。那个土匪胳膊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肉都翻开了,还黑了,在流脓。 “这种伤,要是没有好医生,三天就要发烧,七天就没救了。”秦少琅的声音很冷静,也很有信心,“你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帮他把伤口弄乾净再缝起来,保住他的胳膊,还有他的命。” 过山风不说话了。杀人,他寨子里的人都会。但是救人,特別是救一个能打架的人,这个本事就太有用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一个手下,然后就挥了挥手。 “行。”过山风点了点头,但是眼睛里好像想杀人,“你要是能治好,这个生意就能谈。你要是耍我……” 他话没说完,但是桌子上的那把刀,意思很明显了。 “来人,把刘三带过来!” 那个叫刘三的土匪被两个人扶了过来,他很疼,头上都是汗。 “准备点烈酒、热水、盐、刀、针线,还有乾净的布。”秦少琅很快地说。 很快,东西就准备好了。 秦少琅把苏棠给苏瑾,小声说,“你看好她。” 他走到那个受伤的土匪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那个伤口很臭。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看得很认真。 他先用酒洗了洗手,然后把刀在火上烤了烤。大厅里的人都不敢出声,都看著他要做什么。 秦少琅拿著刀,然后他很快地就把那个伤口边上已经烂掉的黑色的肉都给切掉了,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呢。 “啊!”刘三叫了一声,疼的差点晕了过去。 秦少琅好像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把伤口弄乾净,又放了点药,最后用针线把皮肉给缝上了。他的动作很快,但是他的脸很白,看起来很虚弱。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秦少琅把最后一个结打好了。然后他用乾净的布把伤口包好了。他出了很多汗,嘴唇也没有血色了。那个叫刘三的土匪虽然还是很疼,但是伤口不那么黑了,呼吸也好了很多。 秦少琅很累,他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稳,喘气也很大声。 整个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土匪们都看著他,觉得很惊讶,也很佩服,还有点害怕。 过山风站起来,自己走到刘三面前,看了看那个处理好的伤口,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秦少琅,秦少琅的脸很白。 他本来想杀他,现在不那么想了,他开始算计怎么利用秦少琅。 “来人。”他说话了,听不出来高不高兴,“给秦先生他们准备个好房间,好好看著他们。” 秦少琅被人扶著,和苏瑾一起出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过山风拿著那块银子在手里玩,他的目光在秦少琅身上打量。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是也很危险,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有没有用了。 那两个土匪送他们过来,他们离秦少琅很远,可能是怕他吧。寨子里的路很脏,味道也不好闻呢。火把照在墙上,有影子。路上的土匪都看著他们,眼神很坏,苏瑾觉得很不舒服。她扶著苏棠,另一只手就一直握著刀,她很紧张啦。 秦少琅走在前面,他背著苏棠,他走路看起来很累,呼吸也很大声。 他们被带到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个木屋。屋子看上去还行。 带路的土匪说,“秦先生,你们今天就住这儿。”他的语气很不好。 门被推开了。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很简单的。角落里有个油灯在亮著,把三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影子很长。 苏瑾把苏棠放到床上,苏棠睡著了。然后门就被关上了,还上了锁。 苏瑾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这里就是个监狱。 就在这个时候,秦少琅他撑不住了,他靠著墙坐了下去,然后他就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咳!咳咳! 苏瑾回头一看,嚇了一跳,因为她看到秦少琅的手里有血。他的脸很白,没有血色,他之前装出来的样子一下子就没了。 他之前撑著的样子,现在全没了。 苏瑾很担心他,就去倒了水,端过去给他。 第437章 囚笼与筹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7章 囚笼与筹码 秦少琅抬起头,眼神还是挺厉害的,但是能看出来他很累。他没喝水,自己站了起来。他走到桌子边,开始解手上的布条,布条上都是血。 布条解开后,苏瑾嚇了一跳。他的手肿了,肿得很大,伤口那里的肉都翻开了,因为刚才用力,伤口更大了,看起来很严重,都能看到骨头了。 他就是用这只手跟人打架,还给別人治伤的。 苏瑾心里很难受,就拿了水和布,过去帮他清理伤口。 秦少琅想把手抽回去,但是苏瑾抓得很紧。他看到苏瑾的样子,就没动了。 水洗在伤口上,秦少琅疼了一下,头上都出汗了。苏瑾不太会弄这个,但是她很认真,动作很小心。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瑾很担心,於是她问秦少琅,“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把我们关起来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秦少琅看著窗户上的木栏杆。 “机会要自己找。”他说,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楚,“过山风这个人,他是个生意人,他现在关著我们,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用处。” “什么用处?”苏瑾不懂。 “对。”秦少琅说,“他想知道,是杀了我好,还是留著我好。我刚才只表现了一点点我的本事。” 他又说,“我那些药啊酒啊,真正怎么做的只有我知道,他抢不走。这就是我们的资本。他觉得我越有用,我们就越安全。” 苏瑾听了,就没再动了,她看著秦少琅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她明白了,这个男的早就把所有事都想好了。他做的每一步都很危险,但是他都躲过去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 两个人一下子都紧张起来。苏瑾把秦少琅护在后面,手里拿著刀。 门外有人说:“秦先生,大当家让我送东西过来。” 是那个独眼龙。 然后门就开了,独眼龙拿著个托盘进来了,他没拿武器。他看起来很怕秦少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托盘上有药汤,还有布和伤药。 他把东西放下,不敢看秦少琅,低著头说:“大当家让我送来的,给你治伤。还有,山下那个人,已经没事了。” 他说完就赶紧走了。门又被锁上了。 屋里都是药味。 苏瑾看著那碗黑色的药汤,又看看秦少琅,很警惕,她说:“这能喝吗?” 秦少琅就过去尝了一下,他闻了闻,又舔了舔,然后说,“是普通的药,没毒。” 他端起碗,看著碗里的自己,他的脸很白很累,但是他的嘴角很严肃。 “但是最毒的东西,不是药。” 他看著苏瑾。 “是他对我们好。”秦少琅的声音很冷,“一碗药,一句话,这是过山风的办法。他这是想让我们放鬆警惕呢,等我们习惯了这里,他就好控制我们了。” 然后他就把那碗药喝光了,碗放得很重,砰的一声。 “他想谈生意,我就跟他谈,”秦少琅说,“但是,要按我的规矩来。” 他擦了擦嘴,眼神又变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累了。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呢,他还有別的本事没用出来呢。 天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不那么冷了。 秦少琅一晚上都没睡呢。他靠在墙角,闭著眼睛,呼吸很平稳,好像在睡觉,其实他脑子里想了很多遍现在该怎么办。那碗药没什么用,他的手还是很疼,很肿。 他知道,昨天他救人,只是为了让別人看看他的本事。过山风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土匪,他很有心计,他留下自己,是想用他,但也怕他。 苏瑾也没睡,她拿著刀,坐在床边上,看著角落里的秦少琅。他不装了,脸色很白,嘴唇也干了,看起来特別累。但是他这个人,就算这么累了,还是感觉很镇定。 她心里很矛盾。 她觉得这个人很坏,做事很狠。但有时候又觉得,在这个土匪窝里,好像只能靠他了。 “唔……” 床上的苏棠叫了一声,翻了个身。 这个声音一响,屋里就不安静了。秦少琅睁开眼睛,他看了苏瑾一眼,两个人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都很警惕。 “吱呀——” 然后,门就开了。 独眼龙站在门口,他没带刀,態度比昨天好多了,但是他还是很怕秦少琅,不敢看他。“秦先生,大当家请你过去。” 秦少琅用刀撑著地站起来。他动了一下,伤口很疼,他皱了皱眉。他没理独眼龙,而是走到床边,看了看苏棠。 “看好她。”他对苏瑾说,声音很哑。 苏瑾点点头,把刀握得更紧了。 大厅里。有个火盆。火烧得很旺。 过山风还是坐在老虎皮椅子上,手里在玩两个铁球。昨天被秦少琅救的那个刘三,就站在他旁边,胳膊包扎好了,精神好多了。他看秦少琅的眼神,很尊敬。 厅里站了十几个土匪,昨天那个拿斧头的黑熊也在,他抱著胳膊,很不屑地看著秦少琅,哼了一声。 过山风就问他:“秦先生,睡得怎么样啊?” “还行,谢谢大当家关心。”秦少琅拱了拱手,因为手受伤了,动作有点奇怪。 “好。”过山风直接说了,“昨天你说,你会酿一种很值钱的酒。我们这里虽然是打家劫舍的,但是也讲究东西是真的。你光说没用,你怎么证明呢?” 他一说完,所有的土匪都看著秦少琅,有的人好奇,有的人不信,更多的人是很贪婪。 “证明很简单。”秦少琅看了看大家,最后看著过山风,很镇定地说,“给我一口大锅,一个锅盖,一根竹管,还有米酒和湿布,半个时辰,我就能让你看到值钱的东西。” 他要的东西,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黑熊听了,就笑出声了:“一口破锅几块烂布就能弄出金子?你当我们是小孩啊!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是不是骗子,试试就知道了。”秦少琅没看他,就看著过山风。 过山风看著秦少琅,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点头,对独眼龙说:“按他说的,去准备东西。” 很快,东西都搬到大厅中间了。 一口大铁锅,一个锅盖,还有湿布和一根空心的长竹管。 第438章 樽中之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8章 樽中之利 大家都看著,秦少琅让人把米酒倒进锅里,放在火上烧。然后秦少琅就忍著疼,用他没受伤的手把那个竹管子从锅盖的缝里塞进去,然后又用湿布把所有的缝都堵上了,这样气就不会跑出来了。 竹管的另一头,斜著对著一个大碗。 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奇怪,很多土匪都笑了。 “搞什么鬼。”黑熊说。 秦少琅没听见。他很认真地看著火,头上都是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 大厅里又安静了,只有烧炭的声音和锅里酒开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酒味越来越大了。就在土匪们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竹管子那头,滴下来一滴亮晶晶的液体,“滴答”一声,掉进了碗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滴一滴亮晶晶的液体,不停地从竹管里滴出来,掉进碗里。然后,一股很香的酒味就飘了出来,比米酒香多了,那个味道啊,太香了! 刚才还在笑的土匪们,现在都瞪大眼睛,伸著脖子,死死盯著那个大碗,都想喝的样子。 黑熊也不笑了,他很惊讶地看著。他想往前走,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过山风也站起来了。他走到锅前面,看著碗里越来越多的酒,眼睛里都是贪婪。 这哪里是酒啊?这明明就是钱啊! 半个时辰以后,秦少琅就让他们停火了。那个大碗里,已经有小半碗很清的酒了。 “大当家,请吧。”秦少琅做了个手势,他看起来很累,脸很白。 一个手下就上去,端著碗,用银针试了试,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没事儿,才给过山风。 过山风拿过碗,闻了闻,眼睛就亮了。他喝了一口,感觉很辣,但是又很好喝,他哈地出了一口气,感觉人精神多了。 “好酒啊!”过山风说,他很惊讶。 “这个酒,我叫它『烧刀子』。”秦少琅就说话了,“一斤米出三两。价格是普通米酒的十倍,要是卖到城里去,那钱就多了去了,哈。”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大厅里所有人都开始想,这能赚多少钱啊,好多好多钱呢。 就在这个时候,黑熊突然走出来,大声地喊:“你会酿酒怎么了!这里是黑风山,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一个病秧子,凭什么跟大当家谈生意?” 他从旁边人那拿了一把刀,指著秦少琅,他看起来很凶。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想谈生意,就接我三刀!你要是接得下,我就服你!接不下,就把方子交出来,给我们当个酿酒的奴才!” 大厅里的人都紧张起来了。 苏瑾在外面听到了,她很害怕,很担心秦少琅,就把刀握得很紧。 秦少琅看著那把大刀。他想,他必须打贏,不然就完了。 他抬起头,看著黑熊,然后说: “好。” 就一个字。 过山风就坐回去了,他没管,他也想看看秦少琅到底行不行。 黑熊就笑了,然后他拿著刀就冲了过来,对著秦少琅的头就砍了下去,他力气很大,想把秦少琅砍成两半呢。 厅里的人都叫了一声。 秦少琅躲了一下,那个刀就从他脸旁边过去了,砍在了地上,地上就多了一道印子。 黑熊没砍中,差点摔倒。秦少琅就过去了,抓住了他拿刀的手。然后秦少琅用胳膊肘一撞,就把黑熊的胳膊给弄脱臼了。黑熊大叫了一声,刀就掉在了地上。 黑熊抱著胳膊,在地上滚来滚去,很疼的样子。 打得很快,一下子就打完了。那些土匪都没反应过来。 大厅里很安静,大家都很惊讶。 大家都觉得秦少琅很厉害,像个怪物。他站在那里,脸色很白,喘气喘得很厉害,手扶著桌子。他受伤的手,又流血了,血都把布弄湿了,还往下滴呢。 他看著过山风,说:“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吗?” 过山风看了秦少琅半天,然后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你真行啊秦少琅!会赚钱,还会打架!我要你了!” 他说完就走下来,走到秦少琅面前,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是很欣赏他。 “你以后就是我们黑风山的二当家了!” 他一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秦少琅摇了摇头:“我不想当二当家,我们就合作。我出技术,你出人手和销路。赚了钱,我拿三成。还有,我在这里干什么,你別管。” 过山风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没想到秦少琅还敢跟他提条件。他看著秦少琅,眼神很可怕,好像想杀人一样。 但是他又想了想,秦少琅会医术,会酿酒,打架也厉害。他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过了一会儿,过山风又不生气了,他又笑了。 “行,就听你的。三成,成交!” 但是呢,他又对独眼龙小声说了句话。 “派几个人,去蓝田镇,查查这个姓秦的,到底是什么人。” 大厅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呢。 刚才黑熊的刀声音还很大,现在就只有他喘气和疼得叫的声音了。 那些土匪都看著秦少琅。 他晃了一下,头上都是汗,他一只手扶著桌子,手都白了。他胳膊上的伤口,布都湿透了,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地上就有了一小块红色的。 他刚才那一下,看著很简单,其实已经把他剩下的力气都用完了。那是他以前当特种兵的时候学的打架的招数,专门打人的弱点。但是他现在这个身体太差了,用了那么大力气,旧伤和新伤都疼了。 过山风坐在椅子上,他手里的两个铁球也不转了。 他眼睛眯著,看看地上的黑熊,又看看桌上的酒,最后看看快要站不住的秦少-琅。他没看黑熊,那个人已经没用了。他在想秦少琅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用,又有多危险。 过了好久,他又笑了,手里的铁球又开始转了。 “好,你真行啊秦少琅。” 过山风站起来,走下台阶,那些土匪就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他走到秦少琅面前,闻到了一股血的味道和酒的味道。 “生意嘛,可以谈。但是黑风山有黑风山的规矩。”过山风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没人敢不听,“你既然是我们的伙伴,我不能让你受伤。来人!” 他喊了一声:“去把寨子里最好的药拿来,再弄点热水和布,让秦先生回屋休息去。” 第439章 名为伙伴的枷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39章 名为伙伴的枷锁 过山风的话在大厅里迴响,那些土匪看秦少琅的眼神变了。他们眼神里的轻视和惊讶,已经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独眼龙快步走上前,对著秦少琅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恭敬了不少:“秦先生,我送您回房休息。” 他不敢靠得太近。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用那把刀支撑著身体,转身朝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苏瑾立刻跟上,扶住他另一边胳膊。她能感觉到,秦少琅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他刚才那一击,確实耗尽了力气。 回到那个简陋的木屋,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秦少琅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靠著墙壁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起来。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 “你的手!”苏瑾惊呼一声。 只见秦少琅受伤的右臂,那块刚刚包扎好的布料已经被血完全浸透,顏色深得发黑,还在往下滴著血珠。刚才那一下制服的动作,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更加严重。 苏瑾的心揪紧了,她赶紧找来清水和新的布条,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解开那染血的布。 伤口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茬子。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明明可以不打的!”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置於险地。 秦少琅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在这种地方,想让別人把你当伙伴,就得让他们看到你的实力。不然,你只会被人吞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给我二当家的位置,是想控制我。我拒绝,並且提出三七分帐,是告诉他,我来是为了合作。只有合作,他才会忌惮我。” 苏瑾的动作停住了。她看著这个男人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计算,那些看似疯狂的举动,都是为了活下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苏瑾立刻抓起刀,警惕的护在秦少琅身前。 “秦先生,大当家让我送药和吃食过来。”门外是独眼龙的声音。 门被打开,独眼龙和另一个土匪抬著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有热气腾腾的肉粥,还有好几个瓷瓶,散发著药材的清香。 “这是寨子里上好的金疮药,大当家特意吩咐的。”独眼龙放下东西,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门再次被锁上。 屋子里瀰漫著肉粥和药材混合的香气。苏瑾看著那些东西,眉头却没有鬆开。 “他这是在收买人心。”秦少琅睁开眼,看著那些药瓶,“今天给我们上好的药,明天就能给我们锋利的刀。我们越依赖他,就越离不开这座山。” 他让苏瑾扶著自己坐到桌边,拿起一瓶金疮药,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確认无毒后,才示意苏瑾帮他上药。 冰凉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秦少琅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绷得笔直。 苏瑾咬著嘴唇,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她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秦少琅吐出一个字,“等他派去蓝田镇的人回来。他需要確认我的底细,我也需要时间养伤。” 与此同时,聚义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黑熊被两个手下扶著,胳膊已经接上,但脸色惨白,看著过山风,眼神里透著不甘,藏著恨意。 “大当家,那小子太囂张了!不仅不给您面子,还敢跟您谈条件!要不,等他伤好了,我再跟他打一场!” “你还想打?”过山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打得过吗?一招都接不住,丟人现眼的东西!” 黑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说话。 旁边一个精瘦的土匪凑过来说:“大当家,这姓秦的確实有本事,可他来路不明,留在山上,终究是个麻烦啊。不如等他把酿酒的方子交出来……” “方子?”过山风冷笑一声,把玩著手里的铁球,“你以为他会那么傻?他厉害的地方,不只是医术和酿酒,更是他的脑子。这种人,如果不能听我號令,就得毁掉。” 他的目光投向门外,眼神深沉。 “去查他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独眼龙立刻回答:“大当家放心,派去的是快马,明天中午前后就有消息。” “好。”过山风点了点头,“让兄弟们都安分点,別去招惹那个姓秦的。在他还有用的时候,他就是我们黑风山的贵客。” 夜深了,木屋里,苏棠终於从昏睡中醒来。她看到秦少琅手臂上厚厚的绷带,嚇了一跳,小声问:“少琅哥哥,你受伤了?” 秦少琅勉强笑了笑:“没事,小伤。” 苏瑾把一碗温热的肉粥递给妹妹,自己则坐在窗边,握著刀,一夜未眠。她看著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秦少琅,他能带她们走出困境,但所冒的风险也让她心惊。 第二天中午,山寨的木门被人猛的推开。 一个负责侦查的土匪连滚带爬的衝进聚义厅,脸色慌张。 “大当家!不好了!蓝田镇……出大事了!” 过山风猛的站起身,手里的铁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土匪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的人回报,就在秦少琅上山的那天夜里,他……他们家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官府的人勘察现场,说……说在废墟里,找到了三具烧焦的尸体!” 聚义厅內的空气凝固了。 过山风手里的铁球掉在地上,发出的“噹啷”声,成了唯一的声响。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土匪,声音低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土匪嚇得浑身一抖,急忙说:“回大当家,蓝田镇的秦家……被一把火烧成了平地!官府的人去看过了,从废墟里挖出来三具烧焦的尸体,说是……是郎中秦少琅和他买的那两个丫头!” 大厅里顿时一片譁然。 “三具尸体?那山上这三个是谁?鬼吗?” “我就说这小子邪门得很!” 第440章 死无对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0章 死无对证 站在一旁的黑熊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嚷嚷:“大当家!我就说这小子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秦少琅!他这是杀了人,冒名顶替,来咱们黑风山躲灾的!”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土匪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一个来路不明的“死人”,確实更加危险。 过山风没有理会黑熊。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球,慢慢的在手心转动,眼神在思索。 死了?秦少琅死了? 这消息太突然,也太巧了。他们前脚刚上山,后脚家里就起火,还不多不少,正好三具尸体。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如果这真是秦少琅自己安排的脱身之计,那这个人的心机就深得可怕。他算到了自己会被土匪盯上,还提前抹去了一切痕跡。 一个没有过去,在世人眼中已死的人,確实是合適的合作伙伴,因为他无处可去,只能依附黑风山。 但反过来说,一个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受人控制? “大当家,此人绝不可留啊!”黑熊还在旁边鼓动。 过山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黑熊立刻闭上了嘴。他转头对独眼龙吩咐:“去,把秦先生请过来。” 木屋里,苏瑾刚帮秦少琅换好药,苏棠在一旁小口喝著肉粥。外面突然传来的嘈杂脚步声让苏瑾立刻握紧了刀,紧张的站了起来。 秦少琅靠在墙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吱呀”一声,木门被粗暴的推开。过山风带著独眼龙和几个手下走了进来,不大的屋子一下就挤满了人。 过山风的目光锐利,锁在秦少琅身上。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將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 “秦先生,真是让我意外。”过山风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我刚得到一个消息。蓝田镇的秦少琅,连同他买的两个奴隶,昨夜在一场大火里,都烧成焦炭了。” 苏瑾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下意识的护在苏棠身前,心臟狂跳。这是个陷阱!他们被人算计了! 苏棠也嚇得放下了碗,小脸煞白。 只有秦少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去看过山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碗东西上。那是一碗还没完全凝固的猪血。 “官府的人说,找到了三具尸体。”过山风一步步逼近,苏瑾觉得呼吸都困难了,“那么,你又是谁?” 屋子里很安静,独眼龙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秦少琅的回答稍有不对,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秦少琅抬起头,迎上过山风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个死人,没有过去,没有牵掛。他不会引来官府,更不会背叛。”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大当家,这样的合作伙伴,您不觉得……才最可靠吗?” 过山风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设想过秦少琅会惊慌、狡辩,甚至露出马脚。他没想到,对方竟坦然接下了这个死人的身份,还反过来用它谈判。 这一下,他反被对方拿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后,过山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著说不清的情绪,“好!好一个秦少琅!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你能为我赚钱,我就认你这个死人兄弟!” 他话锋一转,指著桌上那碗猪血,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变得冰冷:“不过,光会酿酒还不够。我黑风山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刘三的伤口又恶化了,流脓不止,寨子里的大夫束手无策。你不是神医吗?现在,就去把他给我救回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他死了,我不介意让蓝田镇的废墟里,再多三具无名尸。” 过山风的话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苏瑾握著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呼吸都停滯了。苏棠嚇得躲在姐姐身后,小声抽泣起来。 秦少琅的眼神没有变化。 “带路吧。” 他平静的说。 过山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冷意收敛了。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跟上。” 一行人穿过山寨,来到一间偏僻的木屋前。还未走近,一股气味就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是血腥味和草药味,但都盖不住那股腐臭。几个守在门口的土匪看到大当家亲自过来,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大当家,三哥他……他快不行了,一直在说胡话。” 过山风没有理会,一把推开木门。 屋內的景象让苏瑾忍不住捂住了嘴。刘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烧得通红,嘴唇乾裂,浑身大汗淋漓。他胳膊上的伤口周围皮肉已经发黑,高高肿起,脓血从包扎的布料里不断渗出,散发著恶臭。 一个山羊鬍的老头正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汗,看到过山风进来,连忙起身:“大当家,老朽已经用了最好的草药,可是……可是这伤口邪门的很,邪气入体,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这老头是山寨里的大夫,此刻一脸无奈,眼神慌乱。 “废物!”黑熊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床上的刘三,然后恶狠狠的瞪著秦少琅,“听见了吗?连寨子里的大夫都没办法,我看你这个骗子能有什么本事!”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俯身查看刘三的伤口。他的手指轻轻的按了按伤口周围肿胀的皮肤,又凑近闻了闻那股腐臭味。 “这肉已经死了。”秦少琅站直身体,语气平淡,“腐肉不除,毒气攻心,神仙难救。今天晚上,他就会死於高热。” 山羊鬍大夫一听,吹鬍子瞪眼道:“胡说八道!我行医几十年,从没听过什么割肉救人的法子!你这是要他的命!” “按你的法子,他现在不也正在死吗?”秦少琅冷冷的反问。 那老头被噎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第441章 腐肉与利刃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1章 腐肉与利刃 过山风的目光在秦少琅和老郎中之间来回移动,他沉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秦少琅的目光转向过山风,“给我一壶最烈的酒,一把最快的刀,一盆火,一根针,还有几条乾净的布。再找两个力气大的人,按住他。” “你要干什么?”黑熊惊疑不定的问。 “刮骨疗毒。”秦少琅淡淡的说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你就是个疯子!”山羊鬍大夫指著秦少琅大叫,“血肉之躯,怎么经得起刀刮火烧!你这是在用酷刑!” “大当家,不能信他!他就是想趁机杀了刘三!”黑熊也在一旁鼓动。 周围的土匪们议论纷纷,看秦少琅的眼神里满是惊惧。用刀子去割一个活人身上的肉,光是想想就让他们不寒而慄。 过山风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秦少琅,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 但秦少琅的脸上只有冷静。 “大当家。”秦少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用我的法子,他有五成希望能活。不用,他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过山风:“大当家是要保住一个必死的手下,还是想看看我这个死人,究竟能为你带来什么?” 过山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著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刘三,又看了看秦少琅。对方身形单薄,但眼神却很慑人。 过了片刻,他终於一挥手。 “好!就按你说的办!独眼龙,去准备东西!” 他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冰冷:“但你记著,如果刘三死了,你的命,还有你身后那两个女人的命,我一併收了!” 秦少琅没有理会这句威胁,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发抖的山羊鬍大夫身上。 “你不是说我是屠夫吗?”秦少琅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把你最好的刀借我一用。我要割掉腐肉,用钝刀只会让他多受痛苦。” 山羊鬍大夫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抖个不停。他从怀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柄闪著寒光的小刀。刀身不过三寸,刀刃极薄,显然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这……这是老朽吃饭的傢伙……”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恐惧。 秦少琅没有多言,用完好的左手接过小刀,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声轻响。他点了点头,这把刀够快。 很快,独眼龙便带著人將东西备齐。一小坛刚蒸馏出的烧刀子,一个烧著炭火的火盆,一根缝衣针插在炭火里烧得通红,还有几卷乾净的麻布。 浓烈的酒气混杂著腐臭,让屋內的气氛更加诡异。 “大当家,不能让他乱来啊!刘三可是我们的兄弟,怎么能让他当猪狗一样宰割!”黑熊看著那阵仗,忍不住再次出声。 山羊鬍大夫也跟著附和:“剖开皮肉,血流不止,神仙也难救!这根本不是救人,是杀人!” 秦少琅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將那坛烧刀子倒出一些,仔仔细细的冲洗自己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每个角落都洗到了。然后,他又用酒液冲洗那柄小刀。 他目光扫向旁边两个面面相覷的土匪:“按住他的肩膀和腿。如果他乱动,刀子偏了,我也救不了他。” 那两人被秦少琅的眼神一慑,咬了咬牙,上前死死压住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刘三。 秦少琅走到床边,他没有看苏瑾,但声音清晰的传了过去:“把布撕成长条,待会儿我需要用。” 苏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镇定,苍白的手指开始用力撕扯麻布。 一切准备就绪。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刀,手腕很稳。在眾人收紧的呼吸中,他毫不犹豫的將刀尖刺入刘三伤口旁肿胀发黑的皮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的人心头一跳。 昏迷中的刘三猛的发出一声惨嚎,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按著他的两个壮汉几乎被他挣脱,额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秦少琅低喝一声,手下动作不停。 他神情专注,手腕转动,刀锋飞快的划过,一片片发黑流脓的腐肉被精准的割下,丟进一旁的木盆里。 屋內的腐臭味更浓了,一个年轻的土匪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冲了出去,在门外大声呕吐起来。 黑熊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著秦少琅的手。那双手冷静而精准的动作,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山羊鬍大夫已经呆住了,他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行医一生,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疗法?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过山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而是死死的锁在秦少琅的脸上。他看到的是一张因失血而苍白,却被汗水浸湿的脸,更看到了那双在专注中透出自信的眼睛。 这人动作里透出的熟练感,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刻钟后,秦少琅停下了手。刘三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变成一个血窟窿,但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红色。 秦少琅拿起酒罈,將剩下的烧刀子全都浇了上去。 “啊——!” 刘三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的弓起,隨即昏死过去。 “他死了!你把他弄死了!”黑熊下意识的喊道。 秦少琅用沾满血污的手指探了探刘三的颈动脉,声音沙哑的说:“只是疼晕过去了。毒血不除,他一样是死。” 说完,他拿起苏瑾撕好的布条,用酒浸湿,仔细的填塞进伤口,然后用剩下的干布一层层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他自己右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渗出了血。 “今晚能不能退烧,就看他的命了。”秦少琅闭上眼睛,“给他多餵水,如果天亮前烧还不退,就把尸体烧了,免得生出瘟疫。” 屋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场血腥的场面震慑住了。 过山风缓缓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又转头看向虚弱的秦少琅。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对独眼龙下令。 第442章 名为师徒的筹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2章 名为师徒的筹码 “把他和那两个女人,带到我后院的那个小院去。” 命令一出,眾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过山风接著说:“派双倍的人手守著。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个院子半步。”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后院的小院,是过山风招待贵客的地方,清净,守卫也严密。如今派了双倍的人手看守,这份待遇很不一般。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比之前的木屋好了许多。屋里有床有桌,虽然简陋,但打扫的乾乾净净。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和一小片空地。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囂就小了下去。 苏瑾扶著秦少琅在床边坐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和再次被血浸湿的绷带上,手指不自觉的收紧。“这里守卫这么森严,我们是被软禁了。” “这是好事。”秦少琅靠在床头,声音有些虚弱,“这说明,在刘三的生死结果出来之前,过山风看重我的价值,也提防我的手段。他怕我跑了,也怕黑熊那些人来找麻烦。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苏瑾点点头。她不再多言,打来清水,准备再次为他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秦先生,是我,山寨的郎中。”门外传来一个带著胆怯的老人声音。 苏瑾立刻握住刀柄,警惕的看向秦少琅。秦少琅对她稍稍摇头,示意她开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开后,山羊鬍大夫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捧著一个布包,神情侷促。他看到屋內的秦少琅,先是畏惧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才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苏瑾冷声问道。 “我……我……”老头看了一眼秦少琅胳膊上的伤,结结巴巴的说:“我行医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那样的疗法。敢问先生,那刮骨疗毒,究竟是什么道理?为何割去腐肉,就能救命?” 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敌意,满是好奇和一丝畏惧。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腐肉生毒,毒气入心,人就会死。把腐肉割了,毒自然就没了根。再用烈酒去其邪气,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山羊鬍大夫听得入了神,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邪气的根源在於腐肉……” “砰砰砰!” 砸门声打断了老头的思绪。 “姓秦的!你给老子滚出来!”是黑熊的声音。 守在院外的两个土匪立刻上前阻拦:“熊哥,大当家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院子!” “滚开!他把刘三折腾得半死不活,老子今天就要了他的命!”黑熊吼著,试图推开守卫。 山羊鬍大夫嚇得脸色发白,躲到了角落里。苏瑾也护在秦少琅身前。 秦少琅却没理会外面的吵闹,他看著山羊鬍大夫,继续说道:“你的刀不错,但你的手太抖了。心不静,手就不稳,看病救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头被说的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躬身道:“先生教训的是。” 院外的吵闹声惊动了更多人。就在黑熊准备硬闯时,独眼龙带著几个人快步赶了过来。 “住手!”独眼龙喝道,“黑熊,你想违抗大当家的命令吗?” “独眼龙,你別拦我!那小子就是个骗子,刘三快被他弄死了!”黑熊说。 独眼龙没有理他,快步走到院门前,对著里面恭敬的喊道:“秦先生,打扰了。大当家让我过来看看。” 与此同时,聚义厅內,过山风正听著手下的回报。 “大当家,刘三的烧……退了一点,人虽然还没醒,但呼吸平稳多了。” 过山风转动铁球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眼里掠过一丝惊异。真的救回来了?一个被山寨大夫断定必死的人,就这么被拉了回来? “传我的话。”过山风的声音沉稳,“从今天起,秦先生就是我们黑风山的贵客,谁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我过山风过不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去告诉秦先生,我对他的酒很感兴趣。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告诉他,只要酒好,钱不是问题。” 独眼龙领命,匆匆赶往后院。他要亲自去传达这个消息,顺便再看看那个秦先生。 可当他推开院门时,人愣在了原地。 院子里,山羊鬍大夫双膝跪地,將他的小刀高高举过头顶,对著床边的秦少琅。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请秦神医收我为徒,传我一二救人活命的真本事!” 独眼龙刚踏进院门,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里,山寨的老郎中正双膝跪地,对著那个靠在床边的年轻人,高举著他的小刀。 独眼龙眼角抽动,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可是山寨里唯一的大夫,平日里连大当家都要客气三分。现在,他却跪拜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苏瑾握著刀的手心全是汗,苏棠更是嚇得躲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秦少琅的目光从跪著的老头身上,缓缓移到门口的独眼龙脸上,他没有起身,语气很平淡。 “想学可以,但我有伤在身,没空教徒弟。正好,我缺个打下手的,你以后就跟著我吧。” 他这话是对著老郎中说的,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独眼龙。 老郎中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有了光彩,连连叩首:“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老朽……不,小老儿张季,愿为先生效劳!” 一个小老儿的自称,让独眼龙心头又是一跳。 这个秦少琅,手段当真了得。他这是在收服人心,当著他的面,把山寨的郎中变成了他的人。 独眼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对著秦少琅一拱手,態度比之前恭敬了数倍。 “秦先生,打扰了。刘三的烧已经开始退了,大当家让我来传话。”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大当家说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黑风山的贵客!谁敢对您不敬,就是跟他过山风过不去!”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张季更是面露敬畏。 独眼龙接著说:“另外,大当家对先生的酒很感兴趣。他让您在三天之內,酿出第一批成品。只要酒好,钱和人手都不是问题。” 第443章 致命之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3章 致命之水 传达完命令,独眼龙以为秦少琅会立刻应下。 谁知秦少琅却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 “三天太赶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我这只手暂时废了,很多活做不了。酿酒是精细活,需要一个懂药理的帮手来辨认材料,控制火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张季身上。 “就让他来帮我。另外,我需要一个独立的院子做工坊,不能有人打扰。再给我四个手脚麻利、只听吩咐的人。” 独眼龙的心思急转。 秦少琅这是在提条件,而且是拿大当家看重的酿酒一事来提条件。他不仅要人,还要权。 可他说的句句在理,他受了伤,酿酒需要帮手,这些都是事实。 “好!”独眼龙没有犹豫太久,“这些我都可以做主。张郎中,从现在起,你就专心跟在秦先生身边,听他差遣!人手和院子,我马上去安排!” “多谢独眼龙当家!”张季激动的回答。 独眼龙又对秦少琅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去復命。 院门再次关上。 张季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瑾看著眼前的一切,走到秦少琅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收他为徒,我们会和这些土匪牵扯得越来越深。” “他可以替我应付一些人,也能替我做事。”秦少琅同样低声回应,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有他在,山寨里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不用我出面,能省去很多麻烦。而且,他也能帮我们了解这座山寨。” 苏瑾明白了。秦少琅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活下去,並且有和土匪周旋的本钱。 秦少琅没有再解释,他看了一眼天色,对张季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一些酿酒用的粮食,要最好的。再准备几口大缸和一套蒸锅。” “是,先生!”张季领命,恭敬的退了出去。 院子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三人。 秦少琅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水井旁。他打起一桶水,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用手舀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刻,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瑾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 秦少琅將嘴里的水吐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三天之內,我交不出酒。” 苏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为什么?那个独眼龙不是都答应你的条件了吗?” 秦少琅看著井水,缓缓说道:“因为这山上的水,有问题。用这种水酿酒,喝了,会死人。” “会死人?” 苏瑾的声音变了调,她下意识的抓住了秦少琅的胳膊。 三天之內交不出酒,他们会死。 用这水酿出了毒酒,他们同样会死。 这根本就是一个绝境。 “別慌。”秦少琅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他將手里的水全部倒掉,看著水花溅在地上,眼神变得凝重,“这水里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和苦涩味,寻常人喝了或许只是偶尔闹肚子,但用来酿酒,里面的杂质会和酒麴里的菌群產生毒素。到时候酿出来的酒会变成毒药。” 他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辨別水源是必备的技能。这种富含某些矿物质的硬水,不能用来酿造。 苏瑾的指尖发凉。她知道秦少琅不会判断错。可这样一来,他们前方的路也被堵死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去告诉那个独眼龙,说水有问题?”苏瑾问,但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否定了。 在那些土匪眼里,这只会是秦少琅无能的藉口。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观察著外面。守卫已经换成了独眼龙的亲信,站得笔直,显然是得了死命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先生,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弄来了!”张季的声音里透著兴奋,隨后院门被推开。 两个土匪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装著几袋粮食。张季则抱著一口崭新的蒸锅,满脸红光。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秦少琅和苏瑾凝重的脸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张季小心翼翼的问。 秦少琅的目光从粮食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季的脸上。“张郎中,我问你,这山寨里的人,是不是经常有人腹痛腹泻,食欲不振?” 张季愣了一下,隨即连连点头:“先生真是神了!確实如此。大伙儿都以为是山上油水太重,吃坏了肚子,我也一直当肠胃小病来治,开些消食的方子,但总不见好。” “油水的问题。”秦少琅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井,“是这水的问题。” 张季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口他们喝了几十年的水井。“水?这水怎么会有问题?这可是后山引下来的山泉,清澈得很啊!” 秦少琅没有多做解释,他让苏瑾去屋里拿来一个乾净的碗,又让张季把那口新蒸锅架在院子里的土灶上。 他亲自打了一桶井水,倒了半锅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对张季道:“生火,把这锅水烧乾。” 张季虽然满腹疑惑,但对秦少琅的话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蹲下身子,笨手笨脚的点火烧水。 水汽很快从锅盖的缝隙里冒了出来,院子里瀰漫起一股白蒙蒙的雾气。 苏瑾和苏棠紧张的站在一旁,看著秦少琅平静的侧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锅里的水声渐渐消失。 “好了。”秦少琅开口。 张季连忙熄了火,怀著忐忑,伸手揭开了滚烫的锅盖。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光洁的锅底,附著著一层黄褐色的粉末状物质,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 “这……这是什么?”张季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水里的毒素。”秦少琅用了一个他能理解的词,“长年累月,这些东西就积在你们的身体里。现在,你还觉得这水能酿酒吗?” 张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是傻子,他行医一生,瞬间就想通了很多事情。那些兄弟们常年不愈的怪病,那些莫名的乏力,根源竟然是这口他们赖以为生的水井! 第444章 禁地寡妇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4章 禁地寡妇泪 他看著秦少琅,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层恐惧。这个人,只用一口锅一捧水,就揭开了黑风山隱藏多年的秘密。 “完了……全完了……”张季喃喃自语,“三天之內交不出酒,大当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瑾也紧张起来,她看向秦少琅,希望他能有办法。 秦少琅没有理会瘫倒在地的张季,他走到井边,再次打量起这个院落的布局和周围的山势。 蒸馏可以提纯,但效率太低,三天之內凑不够酿酒所需的水量。必须找到新的、乾净的水源。 “张季。”秦少琅突然开口。 “先生……小老儿在。”张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这座山上,除了这口井,还有没有其他的水源?” 张季努力的回想,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有……倒是有一个。”他迟疑著说,“就在后山那片黑竹林的尽头,有一处断崖,叫『寡妇泪』。那里常年滴水,积成了一个小潭,那里的水很乾净,味道也好,和这井里的水很不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秦少琅追问。 张季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只是那地方邪门得很!兄弟们都说,那里阴气重,以前有被掳上山的女人从那跳崖死了,说是有冤魂在那里,不肯散去。靠近的人,晚上都会做噩梦,甚至大病一场。所以大当家早就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寡妇泪』半步。” 苏瑾听到“寡妇泪”这个名字,背上窜起一股寒意。 秦少琅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光亮。 植被、地势、传说……这些信息在他脑中迅速组合。 “带我去看看。”他说道。 “带我去看看。” 秦少琅的话音不高,张季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张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先生!万万不可啊!那寡妇泪是真的邪门!以前有不信邪的兄弟偷偷过去,回来就大病一场,胡话连篇,说有女鬼缠著他!那地方,是禁地啊!” “禁地?”秦少琅的眼神冷了下来,“比起鬼,大当家的刀更实在。三天之后交不出酒,我们都得死。” 这话让张季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更乾净了,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事实。 苏瑾上前一步,低声说:“太危险了。那些土匪信奉鬼神,你闯了他们的禁地,就算找到了水,也可能会激起眾怒。” “我自有分寸。”秦少琅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和苏棠留在这里,锁好门,谁来也別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发抖的张季,径直走向院门。张季咬了咬牙,看著秦少琅的背影,还是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秦先生,请留步!”守在门口的两个土匪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独眼龙当家吩咐过,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秦少琅站定,目光扫过两人。“大当家三天之內要酒,可这山上的水有毒,酿不成。我现在要去后山找能用的水源。”他声音平淡,“如果因为你们阻拦,耽误了大当家的大事,这个责任,你们谁来担?” 两个守卫的脸色顿时变了。其中一个面露难色:“可是……先生要去的是寡妇泪吧?那地方,大当家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另一个守卫也跟著附和,声音里带著畏惧:“是啊,秦先生,那地方不乾净,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別去了吧!” “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秦少琅语气加重,“让开。否则我就去告诉独眼龙,是你们耽误了酿酒,看他会不会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两个守卫被嚇得一个激灵,面面相覷。他们不敢再拦,默默的退到两旁,低下了头。其中一个机灵点的,立刻转身朝著独眼龙住的方向跑去报信。 秦少琅没再看他们,带著魂不守舍的张季,走出了院子。 后山的路越来越偏僻,周围的树木也变得阴森。很快,他们走进了一片黑色的竹林。阳光被茂密的竹叶遮挡,林间光线昏暗,只有风吹过竹林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先生……你听,你听……就是这个声音……”张季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紧紧跟在秦少琅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他们说,这就是那个跳崖女人的哭声……” 秦少琅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他前世在丛林里待过的时间比在城市里还长。 他隨手摺断一根带著细孔的枯竹,放在嘴边,调整角度轻轻一吹。 “呜……” 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他手中传出。 张季的眼睛瞬间瞪圆,嘴巴也跟著张开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风吹过竹节的孔洞,发出的声音。”秦少琅丟掉竹子,继续往前走,“不懂的人,自然会自己嚇自己。” 张季张著嘴,呆呆看著秦少琅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敬畏。原来困扰了黑风山这么多年的鬼哭,就这么简单? 穿过黑竹林,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一处断崖出现在眼前,崖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从岩石的缝隙里渗出滴落,匯聚在下方一个不过几尺见方的小水潭里。潭水清澈见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到水底光滑的石子。 “就是这里了。”秦少琅走到潭边,俯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 水入口中,清冽甘甜,毫无杂质。他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水没问题,可以酿酒。” 张季也鬆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秦少琅的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缓缓站起身,视线落在水潭边的一块青苔上。 那片青苔下,半掩著一支小小的木簪。那是一支样式古朴的木簪,上面雕著一朵兰花,木质细腻,看起来不是寻常物件。更重要的是,簪子被水汽浸润,却没有腐朽的痕跡,显然是掉在这里不久。 秦少琅捏著那支木簪,用指腹捻过上面精细的兰花雕刻。张季的脸色比刚才见到锅底的黄褐色粉末时还要难看,他哆嗦著嘴唇,声音都变了调。“先生!快扔了它!这肯定是那个跳崖女人的东西,带著怨气,不吉利啊!” 第445章 禁地里的兰花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5章 禁地里的兰花簪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话,他將木簪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尸体腐烂的气味,只有一股极淡的药香,清幽提神。 “这是龙涎草的味道。”秦少琅的语气肯定。 张季愣住了,茫然的问:“龙涎草?那是什么?” “一种止血生肌的草药,颇为罕见,常用来製作金疮药。这簪子常年佩戴,才会染上这种味道。”秦少琅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簪子没有腐朽,说明落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这地方,最近有活人来过。” 张季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混乱。困扰了山寨多年的鬼哭和禁地传说,竟然被秦少琅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在这里!快!” 独眼龙带著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土匪冲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秦少琅和张季真的站在寡妇泪的潭水边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些人畏惧的盯著潭水,另一些人则愤怒的握紧了手里的钢刀。 “秦少琅!你好大的胆子!”独眼龙厉声喝道,“谁让你闯禁地的!” 跟来的土匪也纷纷叫嚷起来。 “真是不要命了!敢来这种晦气地方!” “大当家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季嚇得全身发软,连忙躲到秦少琅身后。 秦少琅却神色如常,他缓缓转过身,將那支木簪收进怀里,迎著独眼龙的目光,平静的开口:“我不仅来了,还要用这里的水酿酒。” 此话一出,所有土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独眼龙气得发笑:“用这里的水?你疯了不成!这是死人潭,水里有冤魂的怨气,喝了会倒大霉!” “怨气?”秦少琅的嘴角微微勾起,“比起那点怨气,你们喝了几十年的毒水,才是要命的东西。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继续喝井里的水,看看你们还能活几年。” 独眼龙的表情僵住了。他来的时候,已经听了那个守卫的匯报,知道了水里有毒的事。可亲耳听到秦少琅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秦少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大当家要的是酒,不是藉口。三天时间,我没空跟你们在这里疑神疑鬼。这潭水,水质清冽,是酿造好酒的水源。用它,我能酿出让大当家满意的酒。用井里的水,我只能酿出毒死你们所有人的毒药。”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抱著你们的禁地规矩,就是等死。用这里的水,你们才有活路。怎么选,你来定。” 一番话,让在场的土匪都闭上了嘴。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的凶狠退去,换上了犹豫和恐惧。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盯著秦少琅那双冷静的眼睛,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压力当头压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久,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就用这里的水!”他对著手下喝道,“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是禁地!你们几个,立刻回去取水桶,把这里的水运到秦先生的院子去!要多少运多少!” 命令下达,几个土匪迟疑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转身领命而去。 独眼龙走到秦少琅面前,眼神里带著审视和警告:“秦先生,你最好別耍花样。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酒,后果你知道。” “我比你更想活命。”秦少琅淡淡回应。 独眼龙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秦少琅忽然叫住了他。 “独眼龙当家。” “还有何事?”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土匪脸上,那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著头,神情有些不对劲。 “我想问问,这山上,除了张郎中,还有没有其他人懂医术?” 独眼龙的问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顺著秦少琅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一个叫猴子的土匪身上。猴子身形瘦小,此刻正低著头,双手不自觉的搓著衣角,想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独眼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山寨里的大夫就只有张郎中一个。” “是吗?”秦少琅的语气平淡,视线转向那个叫猴子的土匪,“我闻到他身上有草药味,和这簪子上的龙涎草味道很像。”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猴子身上。猴子身体一僵,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你胡说!我……我身上哪有什么草药味!我就是个看守粮仓的!” 旁边一个土匪也帮腔道:“就是!猴子胆子比兔子还小,连杀鸡都手抖,怎么可能懂医术!” “对啊,秦先生你是不是看错了?” 独眼龙的眼神也变得不善。他觉得秦少琅是在没事找事,挑战他的权威。 秦少琅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只是看著猴子,一步步向他走去。独眼龙下意识想拦,身体却僵住了。秦少琅平静的神態让他心生忌惮。 “你不是郎中,但你经常处理草药。”秦少琅在猴子面前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指甲缝里有捣碎草药留下的绿色痕跡。你的袖口,沾著一点白色的粉末,应该是石灰,用来乾燥药材的。而且……” 秦少琅的目光变得锐利,“你刚才听到寡妇泪有鬼时,只是害怕。可当我拿出这支簪子,说上面有龙涎草的味道时,你的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惊慌。你在怕什么?怕我发现这簪子的主人还活著?” 猴子被这番话问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汗水从额角滚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他听明白了秦少琅的话,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山上的禁地,是你搞的鬼?” 猴子被嚇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求饶:“龙哥饶命!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在独眼龙的逼视下,猴子终於说了出来:“是……是我。我……我以前在山下药铺当过学徒,懂一点皮毛……后山闹鬼的传闻,也是我……我添油加醋传出去的,就是不想让別人靠近这里……” 独…独眼龙身后的土匪们一片譁然。他们信奉了这么多年的鬼神禁地,竟然是自己兄弟编出来的谎言。 第446章 受伤的夫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6章 受伤的夫人 独眼龙心里一震,他想到的却更多。一个懂医术的学徒,费尽心机守护一个地方,这背后藏著什么秘密?他是在为谁效力?大当家,还是…… “为什么?”独眼龙低声问。 “我……”猴子看了一眼那清澈的水潭,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下去。 “够了。”秦少琅打断了独眼龙,“大当家要的是酒。现在人手紧张,酿酒的工序繁琐,需要一个懂药理的人帮我辨认材料,控制火候。” 他的目光转向猴子,“我看他就很合適。让他跟著我,酿酒的进度能快一些。” 独眼龙心思一转。把猴子交给秦少琅,既能让他干活,又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好!”独眼龙鬆开猴子,对著他恶狠狠的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秦先生的助手!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把你剁了餵狗!” “是,是!多谢龙哥!多谢秦先生!”猴子鬆了口气,连滚带爬的站到秦少琅身后,依旧不敢抬头。 独眼龙立刻指挥手下开始取水,原本的禁地,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秦少琅没有再多言,他转身准备带著张季和猴子先回去。就在他们走出几步,经过猴子身边时,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土匪,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了一句。 “先生,那簪子……不是鬼的。” 秦少琅脚步一顿。 猴子的声音抖得厉害,带著哀求:“求您,別告诉任何人……那簪子,是夫人的。” 秦少琅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恢復如常。 夫人。 这个词让他想通了一切。山寨里有人编造鬼神之说,只为守护一个女人。那支兰花木簪,还有这个懂医术、忠心护主的僕人,都指向了她。 秦少琅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径直带著身后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回到了那个破败的院子。 院门刚一推开,苏瑾就迎了上来,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秦少琅身上,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才警惕的看向他身后的猴子。 “他……”苏瑾的声音里带著询问。 “新来的帮手。”秦少琅简单说了句,隨即转向战战兢兢的张季和猴子,吩咐道:“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听我指挥。张季,你去把粮食淘洗乾净,用布盖好。猴子,你去把蒸锅和所有陶罐用烈酒擦拭一遍,不能沾染一丝油污。” “是,先生!”张季现在对秦少琅是言听计从,立刻领命去忙活。 猴子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用酒擦拭器具,他从未听说过这种做法。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怎么,听不懂?” “不,不是!”猴子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看著三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苏瑾走到秦少琅身边,低声问道:“你真的信他?他看起来很可疑。” “正因为可疑,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山寨里,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 他没有说出夫人和木簪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快,独眼龙派来的几个土匪骂骂咧咧的抬著几个大木桶进来,將从寡妇泪取来的水倒进院里的大缸中。 “真他娘的晦气,这水喝了晚上不会有鬼压床吧?”一个土匪一边倒水一边抱怨。 “闭嘴!龙哥说了,谁再敢提鬼神,就割了谁的舌头!”另一个土匪低声呵斥,但也不敢多看那缸水一眼。 他们放下水桶,就飞快的离开了院子。 独眼龙没有食言,派人送来了大量的木炭和一些新鲜的吃食。院子里,土灶的火升了起来,猴子在秦少琅的指导下,开始將淘洗好的粮食上锅蒸煮。他虽然动作笨拙,但看得出有处理药材的底子,对火候的把握比张季要强上不少。 秦少琅一边指导,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著猴子。他发现猴子干活时,会有意无意的將一些乾净的布条和草药的根茎收到自己怀里。 晚饭时,秦少琅特意分给了猴子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块肉。 猴子双手接过,连连道谢。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的用油纸包好,藏进了怀里。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蒸煮粮食发出的咕嚕声和偶尔的柴火爆裂声。 秦少琅让苏瑾姐妹先去休息,自己则守在灶火旁。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注意著猴子的一举一动。 到了后半夜,猴子以为所有人都睡著了,便躡手躡脚的站起身,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鬼鬼祟祟的朝著院子角落的茅厕方向走去。 秦少琅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猴子绕到茅厕后面,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狗洞,通向院外。他正准备把手里的碗递出去,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按住了他的肩膀。 “啊!”猴子嚇得身体一僵,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米粥洒了一地。 他回头看到秦少琅那张在月光下毫无表情的脸,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秦……秦先生,饶命!我……我只是內急……” 秦少琅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狗洞外那双迅速缩回去的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虽然沾满泥污,但依旧能看出手指的纤细。 “她受伤了?”秦少琅没有理会猴子的辩解,声音很冷。 猴子全身一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秦少琅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碗片,上面沾著几粒米。他用手指捻起一粒,送到鼻尖闻了闻。 “米粥里加了茯苓和白朮,健脾祛湿。簪子上的龙涎草是外用止血的药。”秦少琅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让猴子心头一紧,“外伤加上內虚,她失血过多了吧?” 猴子猛的抬起头,瞳孔紧缩。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人,只通过一些零碎的线索,就將一切都推断了出来。 秦少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山寨里戒备森严,你们能藏一个月,已经到头了。再拖下去,就算不被发现,她也会因为伤口溃烂而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瘫软在地的猴子,说道: “带我去见她。我是个大夫,或许,我能救她的命。” 第447章 藏在暗处的眼睛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7章 藏在暗处的眼睛 猴子跪在地上,浑身不住的发抖。秦少琅的话,让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他知道,自己和夫人已经走到了绝路。 “先生……我……”猴子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张瘦削的脸上血色尽失,“求先生救救我家夫人!只要您能救她,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不要你的命。”秦少琅的声音很平淡,“我要你们都活著。死人对我没有价值。” 这句冰冷的话,反而让猴子觉得事情有了转机。他用力磕了一个头,然后迅速爬起来,指了指茅厕后方一堆凌乱的柴草。 “先生,请跟我来。” 猴子搬开柴草,露出一个被木板虚掩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秦少琅没有犹豫,跟著猴子钻了进去。洞后是一条狭窄的土道,应该是山鼠挖出的通道,后来被人为拓宽了。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约莫几十步,前方终於透出一丝微光。 尽头是一个天然的小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的严严实实。洞內空间狭小,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角落里放著几个破旧的陶罐。一个女人正半靠在石壁上,听到动静,她警惕的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紧紧的盯著洞口。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嘴唇乾裂,身上穿著粗布脏衣,但言行间自有一股气度。她看到猴子身后的秦少琅,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一只手悄悄的摸向了身侧的一块石头。 “夫人,別怕!”猴子连忙上前,跪倒在女人面前,“这位是秦先生,他……他是个大夫!他能救你!” “大夫?”女人的声音很虚弱,语气却很强硬,“这土匪窝里,哪里来的大夫?”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她的裤腿被撕开,用布条草草包扎著,暗红色的血跡已经浸透了布条,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了。”秦少琅直接开口,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再不处理,这条腿就废了。高烧不退,人也会死。” 女人身体一震,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信。 猴子急得快要哭出来:“夫人,是真的!秦先生是神医!他一眼就看出了井水有毒,还知道您受了伤,知道小的用龙涎草给您止血……” 秦少琅没让猴子继续说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在离女人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 “你中的是军中断刃,伤口很深。给你包扎的人不懂清创,导致秽物留在了伤口里。你现在是不是时常感觉畏寒,头晕目眩,伤口周围灼热刺痛?” 他每说一句,女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症状,与她此刻的感受分毫不差。这些天,她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和猴子找来的一些草药硬撑著。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动摇。 “一个想活命的人。”秦少琅的回答简单直接,“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这山寨里藏著你,迟早会出事。我需要知道所有的变数,才能確保我和我的家人能活下去。” 女人沉默了。她看著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满眼哀求的猴子。许久,她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你一次。” “好。”秦少琅站起身,对猴子吩咐道,“去打一盆寡妇泪的清水,再拿一些乾净的布条和一瓶烈酒来。动作要快,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猴子听完,立刻转身钻出了山洞。 洞內只剩下秦少琅和那个女人,一时没人说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怕我?”女人忽然开口,审视的看著他。 “怕。”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我怕麻烦,而你看起来就是个大麻烦。不过,我也怕死,所以只能先解决麻烦。” 女人闻言,虚弱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就因牵动伤口而变成了痛苦的抽气。 很快,猴子带著东西回来了。 秦少琅让他点起一盏油灯,將一把隨身携带的小刀在火上反覆烧烤,又用烈酒仔细的清洗双手。看到他专业的动作,女人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示意猴子按住女人的肩膀,然后毫不犹豫的剪开了包扎的布条。当腐烂流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连猴子都忍不住別开了头。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深可见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秦少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用烈酒浸湿布条,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腐肉。 “忍著点。” 冰冷的液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 隨著腐肉被一点点清理乾净,伤口的全貌也显露出来。秦少琅的动作忽然停住。他用镊子,从伤口深处,夹出了一小块黑色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上,刻著一个很小但清晰的狼头图腾。 看到这个图腾,秦少琅的瞳孔猛然一缩。这不是大魏的军徽,而是他前世在战场上,一个与之交战过的邻国,最精锐的“北狼”特种部队的標誌! 那枚狼头图腾的金属碎片,静静的躺在秦少琅的镊子上,泛著冷光。北狼特种部队,那个在边境线上与他们血战过的宿敌,他们的標誌,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世界的歷史轨跡与他前世很相似,但为何北狼的碎片会出现在大魏腹地的一个土匪山寨,还嵌在一个女人的腿骨里?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握著镊子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他几乎是本能的,在女人和猴子察觉之前,手腕一翻,那枚碎片已经无声无息的滑入了他的袖中。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滯。镊子重新探入伤口,仔细的检查是否还有残留的碎片,神情十分专注。 女人疼得浑身发颤,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但她依旧死死咬著牙关,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猴子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按著女主人的肩膀,紧张的问:“先生,怎么样?夫人的腿……还能保住吗?” 第448章 狼头的秘密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8章 狼头的秘密 “能。”秦少琅吐出一个字,声音很冷静。他用烈酒反覆冲洗著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从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根用沸水煮过的骨针和处理过的羊肠线。 看到这怪异的工具,女人和猴子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处理伤口的。秦少琅没有解释,手指翻飞,开始进行清创后的缝合。他的手法精准迅速,每一针都避开了重要的筋络,將翻开的皮肉整齐的对合在一起。 昏暗的油灯下,这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显得异常沉稳。 当最后一针落下,秦少琅剪断肠线,又將捣碎的龙涎草混合著一些药粉,均匀的敷在伤口上,最后用乾净的布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好了。”秦少琅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污,“伤口已经处理乾净,接下来只要不发炎,腿就能保住。但这几天会很疼,而且会发烧,需要有人时刻照看。” 女人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气,虚弱的点点头。她看著自己被包扎得异常平整的小腿,再看向秦少琅时,眼神已经变了。这种缝合伤口的手法,她闻所未闻。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猴子直接跪下,对著秦少琅就要磕头。 “起来。”秦少琅侧身避开,“我说了,我是在自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女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伤你的人,用的是什么兵器?手法很刁钻,碎片嵌得很深。” 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恨意。她沉默了片刻,才沙哑的开口:“是特製的弩箭,箭头三棱,上面淬了毒。若非猴子懂些草药,用土方子帮我逼出了一些毒素,我恐怕撑不到现在。” 秦少琅心中瞭然。三棱军刺,淬毒。这完全是特种作战的手段。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缓缓说道:“你们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黑风山的大当家生性多疑,独眼龙也不是善茬。他们迟早会发现这里。”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出了这黑风山,外面有更多人等著抓我们。” “那就把黑风山变成你的安全之地。”秦少琅的话语平静,却很有分量。 女人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少琅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值得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追杀到大魏腹地?” 这个问题一出,猴子紧张的看著自己的女主人,大气都不敢出。 女人与秦少琅对视了许久,似乎在判断著什么。最终,她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淒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找的东西,我绝不能让他们得到。” 她的话音刚落,洞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独眼龙手下土匪的叫骂声。 “妈的,找了半天,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这深更半夜的……” “都给老子仔细点!龙哥说了,今晚酿酒的院子附近有动静,肯定有老鼠!给我一寸一寸的搜!” 猴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绝望的看向秦少琅。女人的手也悄然握紧了身旁那块冰冷的石头。 秦少琅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对著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知道,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洞外的火光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三人的脸在摇曳的光影中时隱时现。土匪的叫骂声越来越近,猴子的心跳跟著一声声的抽紧。 “完了,完了!他们要搜过来了!”猴子手脚冰凉,声音发抖,下意识看向秦少琅,眼神里全是求助。 石壁旁的女人挣扎著坐直身体,將那块石头死死攥在手里,准备拼命。 秦少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两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洞內,落在猴子身上,用很低的声音快速吩咐:“待在这里,保护好她。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女人眼中充满疑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个人出去面对七八个拿著刀的土匪,就是去送死。 秦少琅看懂了她的眼神,目光沉稳的回望一眼,隨即弯腰抓起湿泥,隨意的在脸上和衣服上抹了几道。 “先生……”猴子想说什么,被秦少琅一个眼神制止。 秦少琅不再迟疑,转身钻出土道,悄无声息的將柴草堆恢復原样。 他刚从茅厕后的阴影里站起身,几道火把的光就猛的照了过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一个土匪厉声喝道,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反著光。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秦先生吗?”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土匪,他走上前,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秦少琅,“大半夜不看著你的酒,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另一个土匪也帮腔:“就是,我们可听说了,你这院子附近有动静!” 秦少琅皱起眉,一脸不耐烦。“吃坏了东西,拉肚子。你们大呼小叫的,嚇我一跳,脚下打滑摔了一跤。”他指了指身上的泥污,语气很冲。 几个土匪闻言,都露出嫌恶的表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晦气!”领头的土匪啐了一口,但眼中的怀疑並未完全消散,“拉肚子?我怎么听独眼龙当家说,你是个神医,还能吃坏肚子?” “神医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秦少琅的语气变得冰冷,“不然我下次给你开药的时候,顺便开一副让你不用上茅厕的方子?” 那土匪头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秦少琅没给他继续发难的机会,顺势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就是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才出来看看的,还以为是野猫想偷吃东西,想赶走,免得惊扰了发酵的粮食。谁知道刚追到这边,那黑影一闪就没影了。”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是远离山洞的另一片山林。“往那边去了,速度很快,看著像山里的猴子。” 领头的土匪將信將疑的盯著他看了半晌,见他没什么破绽,便对著手下挥了挥手:“弟兄们,去那边看看!要是真有老鼠,抓住了剁了餵狗!” 第449章 引蛇出洞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49章 引蛇出洞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举著火把,朝著秦少琅指的方向搜了过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秦少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转身准备回到洞口,確认猴子和那个女人的状况。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刚才指的方向,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静静的立著一个黑影。 那道目光很锐利,直直的盯著他。 那人不是土匪。 秦少琅后背一凉,那人好像看穿了他刚才的全部表演。他引走了土匪,却把自己暴露在了一个更危险的人面前。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却盖不住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秦少琅的身体保持著放鬆的姿態,但每一块肌肉都已经绷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戒备的动作,只是不耐烦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可他的眼角余光,已经將那个黑影的位置、轮廓和纹丝不动的姿態都记在心里。 这不是土匪。土匪没有这样的耐心,潜伏的技巧也远没有这么高明。对方是个高手,而自己,刚刚在他的注视下,用计引走了那群土匪。 他引走的只是几个嘍囉,更危险的人,却一直在暗处看著。 就在秦少琅思索对策时,那树梢上的黑影忽然凭空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背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秦少琅没有回头,脚下猛的一错,身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左前方闪避开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寒气擦著他的后颈划过。如果他慢上半分,喉咙就会被切开。 “反应不错。”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秦少琅缓缓转过身,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著一张没有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你是谁?”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 “一个路过的人。”面具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恰好看了一场好戏。一个郎中,三言两语就骗走了一群蠢货,还知道往错误的方向指路,有点意思。” 秦少琅的沉默证实了对方的判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继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我只是个想安稳酿酒换条活路的人,不想惹麻烦。” “麻烦?”面具男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藏起了这山上的麻烦,还说不想惹麻烦?” 话音未落,面具男的身影再次暴起,伸手抓向秦少琅的肩膀。他的速度很快,超出了普通武者的范畴。 秦少琅瞳孔一缩,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他不退反进,左手化作手刀,精准的格挡在对方的手腕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秦少琅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个面具男,也同样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他戴著面具的头颅微微一侧,似乎对秦少琅能接下他这一击感到有些意外。 “你果然不是郎中。”面具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一个想活命的人。”秦少琅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目光沉静,“你又是谁?你找她做什么?”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我找的不是她。”他缓缓说道,“我找的是伤了她的那些人。那些带著狼头標誌的杂碎。”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袖中的那块金属碎片。 “我听不懂。”秦少琅依旧不动声色。 “听不懂没关係。”面具男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人很快就会回来。他们做事,从不留活口。你以为你把她藏起来就安全了?你藏身的地方,很快就会变成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说完,他不再看秦少琅,转身就要融入黑暗。 “等等!”秦少琅叫住了他,“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面具男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我不想我的目標,被別人提前弄死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秦少琅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捲入了一件远比土匪盘踞复杂的事端里。黑风山,已经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个是非之地。 他迅速的回到茅厕后的柴草堆,確认四周无人后,才钻了进去。 洞內,猴子和那个女人正紧张的等待著,看到秦少琅回来,两人同时鬆了口气。 “先生,您没事吧?外面的土匪……”猴子急切的问道。 “土匪走了。”秦少琅打断了他,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神情变得严肃。 “我们有大麻烦了。” 女人看著他凝重的表情,心里一紧:“怎么了?”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伤你的那伙人,被称为狼。现在,有一个正在追杀他们的人找上门了。而且,他知道你就藏在这里。” 秦少琅话音落下,洞內一片死寂。 猴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完了……全完了……他们找来了……” 石壁旁的女人身体紧绷,脸色比纸还要白。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透出狠意。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女人没有理会崩溃的猴子,声音沙哑,却很镇定,直视著秦少琅。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更坚韧。 “他是个高手,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引开土匪的举动,让他看穿了我在遮掩什么。”秦少琅简单解释道,“他一路跟著我到了这里。” “那……那我们快跑!先生,我们现在就跑,连夜下山!”猴子爬过来,死死抓住秦少琅的裤脚。 “跑?”秦少琅的语气很冷,“往哪跑?那个女人伤势严重,根本走不快。再说,你以为只有那个面具男在盯著我们?那些被称为『狼』的人,可能已经在山下布好了网。我们现在衝出去,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猴子瞬间僵住,脸上的神情黯淡下去。 女人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错。” 她看向秦少琅,眼神复杂,“你说的对,现在跑就是死。躲不掉,也跑不了,你有什么打算?” 她竟然直接把问题拋给了秦少琅。 第450章 黄雀在后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0章 黄雀在后 秦少琅迎著她的目光,平静的说道:“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我们不能走,要把这黑风山,变成一个能守住的地方。” “能守住的地方?”女人虚弱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嘲笑,“凭我们三个?还是凭山寨里那群土匪?他们不把我们卖了换钱就算好的了。” “土匪逐利,但也怕死。”秦少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再让他们看到一个更可怕的敌人,他们就会成为我们可靠的盟友。” 猴子听不明白秦少琅在说什么。 女人却似乎听懂了一些,她追问道:“什么利益?” “酒。”秦少琅吐出一个字,“我酿的烈酒,足以让独眼龙这种人疯狂。有了钱,就能买粮、买武器、招兵买马。这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我能给他们带来这一切,我就是黑风山的大功臣。” “可那些『狼』呢?”女人直接指出了关键,“他们不是普通土匪,钱对他们没用。一旦他们攻山,你觉得独眼龙那群乌合之眾挡得住?” “挡不住,但可以当炮灰,为我们爭取时间。”秦少琅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信息。而这些信息,只有你能给我。”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与女人平视。 “告诉我,那些『狼』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还有,那个面具男,他和你又是什么关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一连串的问题,让女人再度沉默下来。她戒备的看著秦少琅,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不信任。这是她內心的秘密,关係到家族的仇恨,她不能轻易託付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秦少琅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缓缓的摊开手掌。 一枚泛著幽暗光芒的金属碎片,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那上面雕刻的狼头图腾,清晰可见。 “这个,你认识吧。” 看到这枚碎片,女人身体一震,瞳孔骤然紧缩。她死死的盯著那枚狼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中涌出恨意与悲凉。 这个男人,他居然在那种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取走了这枚碎片。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郎中! 许久,女人眼中的波动才渐渐平息,转为一种决然。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著秦少琅:“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也可以全力配合你的计划。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保护我妹妹。”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死之后,你要想办法,送我妹妹苏棠去京城,把她交给一个叫『卫离』的人。这是他欠我的。” 秦少琅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命悬一线,却仍在为家人铺路的女人。 “我答应你。”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只要我还活著。” 得到承诺,女人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说出了一句秦少琅没想到的事。 “那个面具男,你不用完全信他,更不要指望他会帮你。” “为什么?”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追杀『北狼』,是为了抢东西。『北狼』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他也一样想要。” 秦少琅的脑子飞速转动。面具男和北狼是两伙人,但目標一致。这意味著,这座小小的黑风山,已经成了两方势力的交锋点,而他们正处在中心。 “他想要什么?北狼又想要什么?”秦少琅的声音很低。 女人看著他,眼神里的挣扎消失,转为决断。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和妹妹最后的希望。 “我叫卫青,大魏镇北將军卫渊之女。”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因恨意而发紧,“半年前,我父亲被人构陷,说他通敌叛国。卫家满门男丁被斩,女眷流放。追杀我的人,就是构陷我父亲的北狼。” 秦少琅呼吸一滯。镇北將军卫渊,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名字。那是一位镇守北疆、战功赫赫的名將,在民间声望很高。这样的人物,竟然会通敌叛国? “北狼是敌国的精锐,他们为何会深入大魏腹地?”秦少琅问道。 “因为他们要找的东西,在我身上。”卫青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伸手入怀,艰难的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乌黑令牌。令牌上雕刻著玄武神兽,背面是一个古朴的“卫”字。 “玄武令。”卫青的声音发颤,“这是我父亲统率麾下三万镇北军的信物。他们构陷我父亲,用的是一枚偽造的玄武令。只要拿到真的令牌,他们就能坐实我父亲的罪名,还能名正言顺的接管镇北军。” 猴子在一旁张大了嘴,他从没想过,自己救下的夫人,竟然有这样的来头。 秦少琅终於明白了。这场追杀的背后,是一场能动摇国本的阴谋。 “那个面具男呢?” “他应该是朝中其他势力的人。”卫青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温度,“我父亲一倒,谁都想爭夺镇北军的兵权。他追杀北狼,是想趁乱从我这里夺走令牌。” 秦少琅將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看著那块玄武令,眉头紧锁。他现在想退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从他救下卫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在局中。 “所以,你让我送你妹妹去找的卫离,是你父亲的旧部?” “是。”卫青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期盼,“他是父亲的亲兵统领,京城里唯一能信任的人。只要苏棠能把令牌带给他,他一定有办法为我父亲翻案。”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將那枚狼头碎片放在了玄武令旁边。 “把黑风山变成堡垒,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很难。”卫青看著他,“独眼龙贪婪又多疑,他不会轻易为了我们去得罪两股强大的势力。” “他会的。”秦少琅的语气很確定,“我会让他看到烈酒能带来的財富有多惊人。有了钱,就能买粮,能买更精良的兵器。我会让他相信,守住黑风山,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山大王,再也不用担心被官兵剿灭。” “北狼的人做事严谨,擅长渗透和偽装。他们一旦確定目標,就会迅速解决。”卫青补充道,“他们行动前,习惯用一种特殊的哨音联络,模仿杜鹃鸟的叫声,但尾音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第451章 危险的盟约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危险的盟约 秦少琅记下了这个细节。这或许能救他们的命。 “现在,你好好养伤。”秦少琅站起身,“我会去跟独眼龙谈。你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去为他们的生存爭取第一个盟友。 就在这时,洞外远处的山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鸟鸣。 “咕咕……咕……” 那声音很轻,像是杜鹃在叫。猴子没有在意,卫青的脸色却瞬间没了血色。 她猛的抓住秦少琅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他们……是那种哨音!他们已经上山了!” 那杜鹃鸟的鸣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接著一声,带著一种固定的节奏。 卫青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她死死抓著秦少琅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找上山了!” “闭嘴!”秦少琅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卫青冰凉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同时另一只手在惊慌的猴子后颈处用力一按。猴子正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哼,人也清醒了许多。 “听著!”秦少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速很快,“这哨音是联络和索敌用的,说明他们还在搜索,没有確定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镇定让卫青和猴子都冷静了一些。 “那……那我们怎么办?先生,我们就在这躲著,他们找不到的!”猴子压低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躲在这里就是等死。”秦少琅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这个洞口太明显,只要他们仔细搜查,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就等於被困死在这里。” 卫青咬著牙,忍著腿上传来的剧痛,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离开这里,回到酿酒的院子去。”秦少琅的决定出乎她的意料。 “回院子?那不是更危险?”猴子不解。 “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容易被忽略。”秦少琅的眼神很冷静,“院子里堆满了粮食、酒缸和各种杂物,地形比这个光禿禿的山洞复杂得多,更容易藏身。而且,那里是我的地盘。” 他看向卫青,下达指令:“猴子扶著你,你必须忍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 说完,他不再废话,率先钻出土道,小心翼翼的掀开柴草堆。 外面的夜风格外阴冷,远处的山林里,火光星星点点,正在朝著这个方向缓慢移动。那杜鹃鸟的叫声,在山间迴荡。 秦少琅確认了火光的位置和距离,对跟出来的两人做了个手势。 猴子架起卫青的一条胳膊,卫青用尽全力,单脚支撑著身体,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她將一块布塞进嘴里,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三人贴著山壁的阴影,朝著茅厕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每一步,卫青的伤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只是身体不住的颤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秦少琅走在最前面,他全神贯注的听著周围的一切动静。当看到卫青的身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时,他迅速回身,伸手在她伤腿的大腿根部几个穴位上快速按压了几下。 一股酸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卫青的整条腿,剧痛竟然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她惊讶的看了秦少琅一眼,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很快,他们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酿酒院子的后墙。秦少琅翻身进去,然后接应著猴子和卫青进入院內。 院子里,巨大的酿酒缸和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粮食形成了无数的阴影。秦少琅將两人引到院子角落的几个大酒缸后面,这里的光线最暗,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你们藏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秦少琅低声嘱咐。 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准备朝院子相反的方向扔出去,製造动静,將正在靠近的搜索队伍引开。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这感觉比面具男带来的更阴冷,也更致命。 秦少琅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院墙对面的另一棵大树上。树冠的阴影里,一个瘦长的黑影一动不动的站著。 是那个面具男。 他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想做什么?等著看我们和北狼的人两败俱伤? 秦少琅的脑子飞快转动,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 与此同时,院墙外,几个矫健的身影已经摸了过来。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他身上带著一股凶悍的气息。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杜鹃鸟的叫声停了。 几个黑影迅速散开,无声无息的朝著酿酒的院子收拢过来。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这里。 秦少琅的背脊一僵。 一边是北狼的人,另一边是那个面具男。他被夹在了中间。 杀意从两个方向压来。秦少琅后背的肌肉紧绷,他能感觉到院墙外黑影的位置,和树上那个面具男投来的视线。 他被困死了。 猴子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很刺耳,他绝望的看著秦少琅,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卫青则忍著剧痛,將身体的重心完全靠在酒缸上,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一块锋利的瓦片。 就在这时,院墙上那个为首的北狼成员,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院墙两侧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持刀警戒,另一人则开始贴著墙根,用专业的步伐进行搜索。 秦少琅暗道不妙。这些人是战场上活下来的精锐,声东击西的小把戏在他们面前没用。 “先生……”猴子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闭嘴,听我说。”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不容反驳。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院子里的布局,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陶罐上。 那里装著他第一次蒸馏出来的高度烈酒,本是准备留作样品的。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看到那个陶罐了吗?”他对著猴子和卫青耳语,“猴子,等会儿我让你动,你就用尽全力把它推倒,让里面的东西洒向院子中间。” 第452章 玄武令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2章 玄武令 猴子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先生要做什么。 秦少琅没有时间解释,他转向卫青,看著她:“那里面是烈酒,一点就著。火起之后,烟雾会遮蔽视线,我会带你们衝进那边的正屋,里面的结构更复杂。” 卫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隨即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此时,一名北狼的斥候已经摸到了粮袋附近,他手中的短刀挑开一个袋角,確认里面是粮食后,目光便转向了这边藏著人的巨大酒缸。 他离得太近了。 秦少琅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的抬脚,將脚边一个用来垫脚的小木凳朝院子另一头的空地踢了过去。 “啪嗒!” 木凳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中很响亮。 两名北狼斥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齐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是现在! “推!”秦少琅低吼。 猴子被这一声吼惊醒,本能的猛扑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向那个陶罐。 “哐当!” 陶罐应声倒地,碎裂开来。刺鼻的酒液瞬间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迅速铺开一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少琅的手指在怀中一撮,一块小小的火石被他扣在指间,用力一弹。 一星微弱的火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的落入那片酒液之中。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呼”! 一堵蓝色的火墙猛然窜起,火焰高达半人,瞬间將整个院子照亮。那两个北狼斥候被突如其来的火墙逼退了几步。 “走!”秦少琅一把拉住卫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拽起还愣著的猴子,朝著正屋的方向衝去。 浓烟滚滚,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院墙上的北狼首领反应极快,他神色不变,无视那两个被火焰困住的手下,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军用手弩。 弩机冰冷,箭头闪著幽光。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和瀰漫的浓烟,直接锁定了被秦少琅搀扶著的卫青。 只要杀了目標,其他人不足为虑。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弩箭离弦。 秦少琅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可他正全力前冲,怀里还架著一个人,根本来不及闪避。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快的破空声从院外的树冠处响起。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半空中爆开。 那支射向卫青的弩箭,被另一支飞来的箭矢精准击中,改变了方向,擦著卫青的肩膀飞过,狠狠钉在了后方的门框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院墙上的北狼首领脸色一变,猛的抬头看向那棵大树。 树冠的阴影里,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短弓,一双锐利的眼睛穿过夜色,与北狼首领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终於出手了。 这千钧一髮的变故,让院墙上的北狼首领瞳孔一缩。 秦少琅没有迟疑。 眼前的机会,就是生机! “走!” 他低吼一声,手臂发力,將卫青和猴子推向正屋敞开的木门。 火焰与浓烟是他们的掩护。 “拦住他们!”北狼首领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怒火。 两个原本准备从侧翼包抄的北狼成员立刻放弃了原定计划,无视燃烧的烈酒,径直从火墙边缘冲了过来,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的目標依旧是卫青。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咻!” 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那棵大树的树冠中传来。 一支箭矢精准的射中了一名北狼成员的大腿,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却无法挣脱。 这一下,打乱了北狼的围杀。 秦少琅已经將卫青和猴子送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反手抄起了门边靠著的一把锄头。冰冷的铁器握在手中。 “该死!是禿鷲的人!”院墙上的北狼首领死死盯著树上的面具男,咬牙切齿的骂道。 “北狼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面具男的声音从树冠中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玄武令,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东西。” 北狼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出了变数。 他果断的做了一个手势。 仅剩的那名还能动的北狼成员,毫不犹豫的继续冲向秦少琅,而北狼首领自己,则与墙外的手下一起,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树上的面具男身上。 秦少琅面临著直接的威胁。 “进去!” 秦少琅將锄头横在身前,对著衝来的北狼成员,同时对屋內的两人吼道。 他一脚將门踹得关上大半,自己则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和猴子合力,用一根粗大的门栓死死顶住了大门。 “轰!” 几乎在他们閂上门的瞬间,沉重的撞击声便从门外传来。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跳动的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 “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猴子靠著门板,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叫他们禿鷲。”卫青忍著剧痛,靠在墙边,急促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面具男,应该是大魏禁军鹰司的人。鹰司內部专职情报与暗杀的,就被称为禿鷲。” 这番话让秦少琅明白了,这是大魏朝廷內部的势力,在爭夺兵权。 秦少琅没理会这些。他目光飞快的扫过屋內,这里是酿酒的正屋,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杂物。 “猴子,別发抖,去把窗户都堵上!用那些麻袋!”他冷静的发布命令。 猴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的去搬运角落的麻袋。 秦少琅的视线,落在了屋顶那根粗壮的横樑上。 门外,那名北狼成员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沉重,木门发出了碎裂声,木屑簌簌落下。 卫青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横樑,立刻明白了什么。 “不行,”她急忙开口,“这房子太老旧,动了横樑,屋顶会塌下来,我们会被活埋的。” “总比被砍成肉块强。”秦少琅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解决掉他的机会。” 他要在对方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製造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让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沙……沙沙……” 声音来自屋子的后墙。 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用来通风的后窗。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刮擦著窗户。 第453章 声东击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3章 声东击西 那沙沙的刮擦声传来,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猴子刚搬起一个麻袋,听到这声音,手一松,麻袋“噗通”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正要惊呼,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是秦少琅。 他死死盯著那扇小小的后窗,没看猴子。那扇窗户很小,仅供通风,位置却正对著屋后的一片灌木丛。 “他们分兵了,有人在撬后窗。”卫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绝望。 “轰!” 正门传来一声巨响,伴隨著木头开裂的声音。那扇老旧的木门在撞击下,门栓处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最多再有两下,门就会被撞开。 时间,已经没有了。 猴子被捂著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身体剧烈的抖动著。 秦少琅的眼神在剧烈晃动的正门和发出异响的后窗之间快速扫过。 必须先解决后面的威胁! 他鬆开捂住猴子的手,命令道:“用东西顶住门,给我爭取三息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猴子,压低身体,借著屋內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的朝著后窗摸去。 卫青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中震惊。在这种前后夹击的境地下,他没有慌乱,而是立刻选择了反击。 猴子被秦少琅的命令吼得回过神。他手脚並用,將身边的麻袋、板凳、空酒罈,全都堆向那扇快要散架的大门。 “砰!”又是一记重击,门板向內凸起,木屑四溅。 与此同时,秦少琅已经抵达了后窗下。 他顺手抄起了墙角一把用来掏炉灰的长柄铁烙,没有抬头去看。铁烙入手冰凉沉重,前端扁平,边缘锋利。 后窗的刮擦声停了。 一柄薄薄的匕首尖端,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的缝隙中探了进来,轻轻拨动著里面的木质插销。 外面的人动作轻微,很有耐心。 秦少琅没有给他机会。 他双腿微微弯曲,腰腹发力,手中的长柄铁烙自下而上,循著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的捅向窗户的上沿。 “咔!” 一声闷响。 铁烙的前端精准的卡进了窗框和墙壁的缝隙之中。紧接著,秦少琅手腕用力一绞!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窗外传来。 那名试图从后面潜入的北狼成员,手腕被变形的窗框死死夹住,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臂被卡在窗口,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轰隆!” 正门再也支撑不住,被人用肩膀硬生生撞开。门板碎裂,堆在门后的杂物被撞得七零八落。 一名身材矫健的北狼成员持刀冲了进来,凶悍的目光扫向屋內。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动作一滯。 屋里一片狼藉,那个叫猴子的土匪瘫在杂物堆里,面无人色。受伤的卫青靠在墙角,手中握著一块瓦片,眼神倔强。 而那个郎中秦少琅,此刻却站在后窗边。他一手握著铁烙的末端,铁烙的另一头卡在窗框里,將一个黑衣人的手臂死死卡在墙上。 那个黑衣人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发出痛苦的闷哼,手臂已然变形。 秦少琅的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那柄掉落的匕首,刀尖正抵在窗外那人被卡住的手腕动脉上。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敌人,眼神平静。 “往前一步,他死。” 秦少琅的声音很平,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口的北狼成员,动作定格。他的眼里闪过错愕,隨即变得凶狠起来。他看著秦少琅,又看了看窗边那个手臂扭曲、满脸痛苦的同伴。 “你以为用他就能威胁我?”这名北狼成员的声音沙哑,透著轻蔑,“北狼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个字。” 猴子浑身发抖,他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同伴的命就在眼前,他居然眼都不眨一下。 “我没让你投降。”秦少琅手里的匕首微微下压,刀刃切开窗外那人手腕的皮肤,鲜血涌了出来。 “呃啊!”被卡住的北狼成员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门口的北狼成员肌肉绷紧,握刀的手指微微泛白。他不能容忍北狼的成员被人如此羞辱。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墙角的卫青忍著剧痛,对秦少琅急促的耳语:“別信他,他们在拖延时间!北狼的任务就是要杀了我。他现在不动,是在等外面的首领下令!” 秦少琅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卫青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他等的只是一个出手的时机。 他看著门口的敌人,忽然笑了笑。“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话音未落,门口的北狼成员动了! 他发出一声怒吼,身形扑向屋子另一头的卫青!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只要杀了卫青,任务就完成了大半。在他看来,秦少琅为了救人,会放弃对窗边人质的控制,到时候他就能一举两得。 “先生小心!”猴子发出一声尖叫。 秦少琅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对方扑出的瞬间,秦少琅用尽力气,將手中的长柄铁烙朝墙壁深处狠狠一捅! “咔嚓!”骨裂声响起。 窗外那名北狼成员的手臂被铁烙和墙体绞碎,他发出一声惨嚎。 秦少琅没有停顿。他以捅入墙体的铁烙为支点,身体旋转,一脚踹在铁烙的末端。那根长柄铁烙带著破风声,横扫向扑至半途的敌人。 门口的北狼成员瞳孔放大,他想收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铁烙重重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名北狼成员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猴子和卫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秦少琅的动作没有停歇。他鬆开铁烙,反手抽出卡在窗外那人手腕上的匕首,看也不看,甩手就朝门口那个倒地的敌人补了一刀,匕首没入后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平静的看向窗外那个面孔扭曲的北狼成员。 “送你上路。” 他说完,握著铁烙的手用力一旋一抽。隨著一声惨叫,窗外的人没了声息。 第454章 烈火之盟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4章 烈火之盟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猴子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卫青靠著墙,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秦少琅,眼神复杂。这个人,冷静又狠辣,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內。他不是郎中,他比北狼的精锐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北狼首领的怒吼。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郎中都解决不了!” 紧接著,那个首领的声音里满是怨恨。 “既然他们喜欢待在里面,那就永远別出来了!放火!把房子给我烧了!” 话音刚落,几支火把被人从门窗扔了进来,落在了屋里堆放的麻袋和乾柴上。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杂物瞬间被点燃。浓烟立刻充满了整个屋子,气浪扑面而来。 “咳咳……先生!著火了!我们被困死了!”猴子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声音发颤。 屋顶的木樑在高温下发出“咯吱”声,眼看就要断裂。 “咳咳……咳!” 浓烟呛的猴子眼泪直流,他趴在地上,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屋顶的横樑在烈火中发出“咯吱”声,火星和烧著的木屑不断掉落。 “先生……我们出不去了!要被烧死在这里了!”猴子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闭嘴!”秦少琅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很镇定。他的视线在火光中快速移动,寻找著生路。 卫青靠著墙壁,脸色因剧痛和浓烟而发白。她看著秦少琅,即使在这种局面下,他也没有慌乱。 “轰隆!” 一根烧黑的房梁支撑不住,带著火星砸落下来,重重的落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激起尘土和火焰。 院外传来北狼首领的狂笑:“哈哈哈!禿鷲,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们北狼作对的下场!等他们烧成焦炭,玄武令还是我的!” 面具男冰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你確定,你能拿到?” 屋里的人已经顾不上外面的爭斗了。 秦少琅的目光,定格在屋子角落一个空置的大酒缸上。那酒缸有半人高,立在地面上。 “猴子!”秦少琅低吼道,“过来,把那个酒缸推开!” “啊?”猴子愣住了,有些不明白,“先生,都这个时候了,推酒缸干什么?” “別废话,按我说的做!” 卫青反应过来,对猴子说:“快去!听先生的!” 猴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和秦少琅一起,用尽力气去推那个沉重的酒缸。酒缸纹丝不动。 “这下面,是老郎中以前储藏药材的地窖。”秦少琅一边用力,一边快速解释,“入口被酒缸压著,就是为了防盗!” 猴子一听有活路,来了力气,憋红了脸,用肩膀死死顶住酒缸。 “一,二,三,起!” 隨著秦少琅一声低喝,两人合力,沉重的酒缸被推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酒缸被挪开半尺,露出一块青石板的边缘。 “有门!”猴子大叫。 可此时,火势已经蔓延到屋子中央,热浪逼人,呼吸都带著灼痛。另一根横樑也开始晃动。 秦少琅没有时间慢慢撬开石板。他捡起那根砸死北狼成员的铁烙,对准石板和地面的缝隙,用尽全力猛的砸了下去!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石板的边缘被砸出一个缺口。秦少琅將铁烙插进缝隙,以腿为支撑,腰腹发力,將铁烙当做撬棍,用力的向上一抬! “咔啦!” 石板被撬起一角,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阴冷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快!先进去!”秦少琅对著卫青喊道。 卫青咬著牙,拖著伤腿,滑进了地窖。猴子紧隨其后。 就在秦少琅准备跳下去的瞬间,整片屋顶“轰”的一声塌了下来!燃烧的房梁和瓦片不断砸落。 秦少琅只来得及將石板盖上大半,就被一股衝击力推入了地窖。 “轰隆隆……” 头顶传来巨响,地窖都在震动,尘土簌簌落下。上面是燃烧的废墟,下面是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猴子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事。”秦少琅的声音传来,他摸索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地窖不大,满是药材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们暂时安全了。 卫青靠著冰冷的土壁,剧烈的喘息著,身体有些脱力。 “这里……有別的出口吗?”她问道。 “有。”秦少琅回答,“这种地窖,为了通风和逃生,通常会有另一条通道。”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墙壁。很快,他在地窖另一头摸到一处鬆动的土墙。他用力一推,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走,从这里出去。” 秦少琅先爬了进去。通道很短,爬了不到十米,前方就透进一丝微光。 他小心的拨开洞口的杂草,钻了出去。外面是酿酒院子后方的小树林,空气很冷。 猴子和卫青也跟著爬了出来。 三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们面前响起。 “玄武令,交出来。” 三人猛的抬头。 月光下,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正静静的站在他们面前,手里的短弓已经对准了卫青。 他一直在等他们。 那个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玄武令,交出来。” 箭矢稳稳的,箭头直指卫青的心口。 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猴子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林子里清晰可闻。 秦少琅微微移动,將身体挡在了卫青前面。他看著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们没有你说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面具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北狼出动这么多人,甚至不惜暴露行踪,就是为了追杀几个挖地窖的泥腿子?” 他的视线从秦少琅身上,移到了卫青脸上。“你以为换了身破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禁军家眷,身上那股味道是洗不掉的。” 卫青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倔强。她靠著树干支撑身体,声音因剧痛而有些扭曲。“玄武令在我身上。你杀了我,就永远別想得到它。” 第455章 禿鷲的选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5章 禿鷲的选择 面具男似乎觉得这很好笑。“是吗?鹰司的手段,比北狼只多不少。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开口,每一种都能让你后悔自己还活著。” 猴子发出一声呜咽,拼命想把自己缩进黑暗里。 “你没有时间了。”秦少琅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朝燃烧的院子方向扬了扬下巴。“北狼的首领还在。他烧了房子,没找到尸体,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林间隱约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那是北狼的人在重新集结。 面具男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他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事实。 “你杀了我们,他们会立刻把你当成新的目標。”秦少琅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对付他们剩下的所有人,有把握吗?” 面具男在面具后沉默了。 “我们可以合作。”秦少琅拋出了他的目的。“她知道玄武令在哪,我能保证她活下去。你带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我们帮你拿到东西。” “帮你?”面具男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一个郎中,能做什么?” “我能救她的命。”秦少琅的目光落在卫青血肉模糊的腿上。“她这条腿,再拖下去就废了。一个瘸子,跑不快。到时候只会拖累你。” 接著,他直直的看向面具男握著弓的左手。“还有你。刚才为了击落那支弩箭,你强行发力,左肩的旧伤復发了吧。现在每一次拉弓,肩胛骨都像针扎一样疼,对不对?” 面具男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握著弓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他確实一直在强撑著伤势,却被这个乡下郎中一眼看穿。 又一声哨响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少琅继续施压:“一个完整的鹰司禿鷲,加上一个知道秘密的活人,总比你一个人带著一个快死的累赘要强。你自己选。” 林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场的噼啪声和猴子压抑的抽泣声。 终於,面具男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弓。 他手腕一甩,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朝秦少琅飞了过来。 “这是鹰司的续命丸,能吊住她一口气。” 秦少琅伸手接住,那是一颗封在蜡壳里的丹药,入手冰冷坚硬。 面具男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治好她。带我找到东西。但如果你们敢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们知道,被烧死,其实是一种仁慈。” 秦少琅捏碎蜡壳,將那颗续命丸直接塞进卫青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卫青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復了一丝血色。 “这只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拖延不了多久。”面具男的声音很冷,“我的耐心有限。” “足够了。”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蹲下身,撕开了卫青腿上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条。 伤口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那支弩箭穿透了小腿,虽然箭矢被击飞,但倒鉤却撕裂了血肉,伤口翻卷,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这是毒素蔓延的跡象。 “是北狼的腐骨毒,”卫青咬著牙,额头全是冷汗,“中毒者一个时辰內就会血肉腐烂,神仙难救。” 猴子在一旁听到,嚇得差点又瘫下去,他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 面具男的视线也落在那伤口上,他沉默不语,显然也认得这种毒。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秦少琅,语气里带著审视。 “刮骨疗毒。”秦少琅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从北狼成员手上缴获的匕首,又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树林。“我需要火。” 面具男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牛皮囊,扔了过来。秦少琅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火镰和火石。 “猴子,去捡些乾柴,动作要轻,別弄出太大动静。”秦少琅命令道。 猴子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手脚並用的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秦少琅则转向卫青,眼神平静。“会很疼,你最好有个准备。” 卫青虚弱的点了点头,她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紧紧塞进嘴里。“来吧。” 秦少琅不再多言。他將匕首的刀刃凑到火堆上,看著钢铁在火焰中逐渐变得通红。火光映照著他专注的脸,那份冷静让一旁监视的面具男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他不是郎中。面具男心中再次確认了这个判断。寻常郎中,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他们过来了!”猴子带著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北狼的人,正在往这边搜!” 秦少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用布裹住滚烫的刀柄,將烧红的匕首尖端,对准了卫青伤口最深处那已经发黑的腐肉。 “滋啦……” 一股焦臭味在林间瀰漫开来。 卫青的身体猛然绷紧,嘴里的布条被咬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浑身都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瞬间就被夜风吹乾。 秦少琅的手很稳,匕首在他手中精准的刮去每一丝被毒素侵染的腐肉,动作又快又狠。血水和黑色的碎肉被一点点剔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 猴子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面具男则死死盯著秦少琅的每一个动作,他看到秦少琅下刀的位置、深浅,都恰好避开了主要的筋脉。这种眼力,这种手法,根本不是一个乡野郎中能拥有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面具男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秦少琅头也不抬,专注於手上的活计。 刮骨之后,他没有停歇,从自己身上撕下最里层的乾净衣物,按在伤口上用力压迫止血。然后,他从地窖里带出来的药材堆里翻找,找出几株不起眼的草药,用匕首柄捣碎,敷在了卫青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卫青已经疼得快要昏厥过去,但她嘴里还死死咬著布条,眼神倔强的看著秦少琅。 “毒清了,命保住了。”秦少琅看著她,简单的说道,“但你这条腿,半个月內不能用力。” 就在这时,林子外围传来北狼首领的吼声。 “找到了!地窖的出口在这里!他们跑不远!” 火把的光亮穿透树林的间隙,正朝著他们藏身的位置快速靠近。 “我们被发现了!”猴子连滚带爬的跑回来,脸上满是绝望。 第456章 林中手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6章 林中手术 面具男握紧了手中的短弓。他看向秦少琅,眼神冰冷:“你的承诺。带我们安全离开。”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靠近的火光,又看了看虚弱的卫青,最后落在了旁边一处陡峭的斜坡上。那斜坡下,是一条漆黑的河。 “跟我走。”他没有废话,一把將卫青背到自己身上,对著面具男和猴子低喝一声,“想活命,就跳下去!” “跳下去!” 秦少琅的命令不带丝毫犹豫。 他背上的卫青身体一僵,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决定。 “先生,这……这下面是河啊!”猴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一片漆黑的水面,他连滚带爬的退了回来,“黑漆漆的,我……我不会水!跳下去会淹死的!” 面具男的目光从逼近的火光扫向悬崖下的黑暗,语气冰冷:“不想被射成刺蝟,就跳。” 他的话音刚落,林中就传来北狼首领的吼声:“他们在悬崖边!放箭!別让他们跑了!” “咻!咻咻!” 几支箭矢呼啸著钉在了他们脚边的泥土里,其中一支离猴子的脚只有半寸距离。 猴子发出一声怪叫,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 秦少琅没有理会猴子。在北狼首领下令的瞬间,他已经抱著卫青,朝著悬崖边缘冲了两步,纵身一跃。 两人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卫青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脖子。 “噗通!” 冰冷的河水將两人吞没。秦少琅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头顶,水流卷著他们,就要往水底深处拖去。他用尽全力稳住身体,奋力將卫青的头托出水面。 紧接著,“噗通”、“噗通”两声,面具男和尖叫著的猴子也相继落入水中。 “救……救命!”猴子在水里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面具男比他强得多,入水后迅速调整姿態浮了上来,但左肩的伤口在水流衝击下,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岸上的火光將水面照得一片昏黄,他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他们在水里!射!给我射死他们!” 密集的箭矢射向河面,在他们周围不断溅起水花。 秦少琅一手托著卫青,一手划水,艰难的躲避著。卫青的身体拖慢了他的速度。 就在这时,面具男在湍急的水流中,单手从背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短弓上。他直接对准了岸上一名举著火把的北狼成员。 “嗖!” 箭矢破水而出,精准的射中了那人的手腕。火把脱手飞出,落入草丛中熄灭了。 岸上传来一阵骚乱。 秦少琅抓住这个机会,对著水里的人大吼:“憋气,潜到水下,顺著水流走!”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带著卫青,一头扎进了水底。 河水压迫著耳膜,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水面透下些许摇曳的光。他能感觉到卫青的身体在怀里不住的颤抖。 面具男和猴子也跟著潜了下来。猴子虽然不会游泳,但也只能拼命憋著气,任由水流冲刷。 水流很急,带著他们飞速向下游衝去。秦少琅感觉肺里的气快要耗尽,这才带著卫青猛的窜出水面。 他们已经被衝出了很远,岸上的火光变得很小,箭矢也再够不著这里。 “咳咳咳!”猴子也浮了上来,趴在一块浮木上剧烈的咳嗽,脸色惨白。 “快……快上岸!”秦少琅的声音带著喘息。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浅滩,立刻奋力游了过去。几人拖著身体爬上岸,全都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大口喘著粗气。 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走了体温。 秦少琅顾不上自己,立刻检查卫青的状况。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身体不住的发抖。 “不行,”秦少琅脸色凝重,“她的伤口刚处理过,不能长时间泡水,这样下去会感染高热,神仙也难救。” 面具男靠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死死按住肩膀,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痛得他说不出话。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逃过一劫时,一直望著下游的猴子忽然抬起手,颤抖的指向远方。 “先生……你……你看那是什么?” 秦少琅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下游漆黑的河道上,一排灯笼正缓缓亮起,排成一线。那光亮,正逆著水流,不紧不慢的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过来。 那是一支正在沿河搜寻的巡逻船队。 那一排逆流而上的灯笼出现在漆黑的河道上,三人身上仅存的暖意也消失了。 “船……是官船!”猴子看清了船头悬掛的旗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被发现了!他们是来抓我们的!” 他瘫在湿冷的鹅卵石上,绝望的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光。 面具男的身体也绷紧了,他单手握住背后的短弓,目光在船队和秦少琅之间移动。 “是蓝田县的县兵。”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丝疑惑,“火场在下游,他们逆流而上做什么?” 秦少琅没有回答。岸上是北狼的人,河里是官兵,两边都不能去。卫青在他背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冷得像冰。 不能再等了。 “那边!”秦少琅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河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盪,“进去!快!” “先生,那里面都是水啊!”猴子哭喊著。 “想死就留在这里。”秦少琅丟下一句话,不再理他,背著卫青第一个冲向那片半人高的芦苇盪。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到他的大腿,刺骨的寒意让他身体一颤。他咬著牙,將卫青的身体儘量托高,一步步往芦苇盪深处走去。 面具男只犹豫了一瞬,便跟了上来。他知道秦少琅是对的。暴露在空旷的河滩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猴子眼看两人都进了芦苇盪,又听到身后林子里隱约传来的呼喊声,嚇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跟了进去,一头扎进冰水里,呛得连连咳嗽。 三人躲在浓密的芦苇丛中,只露出头在水面上。河水不断带走他们身上的热量,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 “咳……咳咳……冷……好冷……”卫青的意识开始模糊,嘴唇紫得嚇人,全身剧烈的颤抖。 秦少琅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能感觉到,那颗续命丸的药力正在飞速消退。 第457章 绝境渡河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7章 绝境渡河 船队越来越近了,船上士兵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都仔细点!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一个洪亮的声音命令道。 “头儿,这黑灯瞎火的,河边上能藏什么人?”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回应。 “少废话!周从事亲自带队,出了岔子你我担待得起吗?” 火把的光柱扫了过来,在他们藏身的芦苇盪上空来回晃动。秦少琅屏住呼吸,將卫青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猴子把整个头都埋进了水里,只敢偶尔冒出来换口气。 光柱在芦苇盪上停留了数秒,船上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什么,就是一片芦苇。走吧,去上游火场看看,那边的动静更大。” 船上的灯笼缓缓移动,继续向上游驶去。 猴子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具男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不对劲。” “怎么了?”秦少琅低声问。 “船上领头的那个人……”面具男的视线穿过芦苇的缝隙,锁定在为首那艘船的船头,“我认得他,是郡守府的从事周牧。一个郡守的亲信,为什么会连夜带著县兵来这种地方?” 郡守府的从事? 秦少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北狼,鹰司,现在又多了一个郡守府。这些人,都是为了玄武令而来。 他怀里的卫青因为寒冷,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秦少琅在调整姿势时,感觉到胸口被一个坚硬的物体硌了一下。 那东西藏在卫青贴身的衣物里,隔著湿透的布料,他能摸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牌子,扁平,边缘有著复杂的纹路。 玄武令。 秦少琅明白了。 他找到了玄武令,但河上那艘船里的郡守府从事,恐怕也是为了它而来。他们躲过了北狼,却又撞上了郡守府的人。 巡逻船的灯笼在漆黑的河面上搜寻,芦苇的影子在他们藏身之处晃动。河水带走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温度,身体已经冻得有些麻木。 秦少琅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块有复杂纹路的令牌正隔著湿衣顶著自己的胸口。这就是玄武令,一切混乱的根源。令牌的轮廓很硬,而怀中卫青的身体却越来越软。她的颤抖减弱了,呼吸也变得微弱,这是身体快要撑不住的跡象。 “头儿,这芦苇盪里又湿又臭,能藏什么人?我看还是赶紧去上游火场吧,功劳在那边。”船上一个县兵抱怨道。 站在船头的周牧,那位郡守府的从事,並没有理会手下的牢骚。他的目光锐利,打量著这片过於安静的芦苇丛。他直觉感到,这里不对劲。 “停船。”周牧的声音不高,却让手下立刻安静下来。 船身一顿,恰好停在离他们不到二十丈远的地方。猴子嚇得嘴里冒出一长串气泡。面具男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弓,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秦少琅知道麻烦了。这个周牧,远比北狼那群只懂用蛮力的傢伙难对付。 “点起火把,把这片芦苇给我照亮点。”周牧再次下令。 几名县兵点燃了备用的火把。更明亮的光芒穿透了芦苇的缝隙,將他们藏身的地方照得清晰可见。 “先生……怎么办……”猴子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秦少琅没有回答,脑中快速思索著对策。硬闯和暴露都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周牧自己离开。 他的手在冰冷的水下悄悄移动,摸到了自己腿上绑著的药囊。那是他从地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他的手指在几种不同的草药间飞快的辨认著触感和形状。 就是它了。 他摸出了一株散发著特殊气味的草药。这是腐尸草,本身並没有毒性,可一旦被捣碎,就会散发出一股类似尸体高度腐烂的恶臭,猎户们常用它来驱赶野兽。 秦少琅將卫青的身体更紧的抱在怀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在水下用力將那株草药捏碎。 一股恶臭,混合著沼泽本身的腥气,顺著夜风向船队的方向飘了过去。 “呕……什么味儿!这么臭!”船上的县兵立刻叫嚷起来,纷纷用手捂住了鼻子。 “像是死了十几天的烂鱼,不对,比那股味道还衝!” “头儿,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周牧也皱起了眉头,他用衣袖掩住口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股味道確实令人作呕。 面具男看向秦少琅,面具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周牧盯著芦苇盪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 “罢了。”他挥了挥手,“全速前进,去上游的火场看看!” 船队再次启动,带著士兵们的喧闹和光亮,迅速向上游驶去。 直到船队的灯笼消失在河道的拐角处,三人才敢从水里慢慢站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猴子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浅滩上,大口喘气。 秦少琅却没有放鬆。他背著已经陷入昏迷的卫青,踉蹌著爬上岸,声音急促:“快走,这里不能久留!必须马上找地方生火!” 面具男一言不发,拖著受伤的肩膀,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下游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渔人窝棚。窝棚虽然破旧,四处漏风,但至少能挡住刺骨的夜风。 秦少琅將卫青小心的放在一堆还算乾燥的茅草上。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高烧还是来了。 “猴子,去找些乾柴,越多越好!动作快!”秦少琅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秦少琅刚想撕下自己身上半乾的里衣为卫青擦拭降温,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他那只完好的手伸著,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东西呢?” 秦少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 “人就快死了,你只关心这个?” “我的任务,就是拿回玄武令。”面具男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遵守了约定,带你们逃了出来。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她的命就是承诺的一部分。”秦少琅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让,“她死了,线索也就断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面具男沉默了,像是在判断秦少琅话里的真假。 第458章 河中魅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8章 河中魅影 秦少琅不再理会他,转过身,从卫青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枚尚有余温的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铁,正面雕刻著一只玄武神兽,背面是复杂的星宿图文。 就在他准备將令牌先收起来处理卫青的病情时,面具男的身体猛然前倾,那只完好的手直取玄武令。 “把它给我!” 秦少琅的反应更快。他没有后退,身体微微一侧,左手迅速抬起,准確的格在面具男的手腕上。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再动一下。 “我的耐心有限。”面具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手腕发力,试图压制秦少琅。 “她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別想知道玄武令的秘密。”秦少琅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目光直视著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令牌在你手里,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別?” 面具男的身体僵住。他能感觉到秦少琅的手臂纹丝不动,而且秦少琅说的是事实。他可以杀了眼前这个郎中,抢走令牌,但一个无法解读的令牌对他毫无价值。 “你以为我没有別的办法?”面具男的语气里透出威胁。 “你有,但你没有时间。”秦少琅指出了他的窘境,“你的肩伤在恶化,每一次用力都在撕裂旧伤。我们两个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只会把北狼和官兵都引过来。到时候,你带著一块没用的令牌和一身伤,能逃多远?” 面具男沉默了。他左肩传来的剧痛提醒著他,这个郎中说的每个字都对。 就在这时,卫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原本只是发抖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不好!”秦少琅脸色一变,立刻鬆开手,转身扶住卫青,“高热引起了惊厥!再不处理,她就真的没救了!” 看著在茅草上痛苦蜷缩的卫青,面具男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他的任务目標是活著的卫青和玄武令的秘密。 “先生!我回来了!”猴子抱著一大捆乾柴,连滚带爬的衝进窝棚。他看到僵持的两人和抽搐的卫青,嚇得手一松,乾柴散落一地。“这……这是怎么了?”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迅速撕开自己身上一块乾爽的衣料,浸入旁边水洼的冷水里,敷在卫青滚烫的额头上。 “猴子,生火!快!”他的声音急促。 猴子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捡起火镰火石和乾柴,哆哆嗦嗦的开始生火。 秦少琅一边给卫青物理降温,一边从自己的药囊里倒出最后几株草药。他將其中一株塞进嘴里嚼碎,然后小心的撬开卫青的牙关,將药泥混著口水餵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他需要解开卫青湿透的外衣,否则体温根本降不下来。当他解开卫青衣领的盘扣时,一个用红绳繫著的丝绸锦囊从她贴身的衣物里滑了出来,掉落在旁边的茅草上。 秦少琅起初並未在意,但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弹的面具男,目光却瞬间被那个锦囊吸引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锦囊,做工精致,上面用银线绣著一只仰天咆哮的狼头。 “这是……”面具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那个锦囊。 秦少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图案。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徽记,但从面具男的反应来看,这东西的来歷不简单。 “镇北王府的徽记……”面具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猛的抬头看向秦少琅,“她……她是镇北王府的人?” 镇北王府? 秦少琅虽然对大魏的势力划分不甚了解,但光听这个名號,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人家。一个王府的人,怎么会沦落到成为罪奴,还和禁军家眷扯上关係? “我不知道。”秦少琅坦然回答,他將锦囊捡了起来,重新塞回卫青的怀里,“我的任务,是让她活下去。至於她是谁,等她醒了,你可以自己问。” 他抬起头,迎著面具男审视的目光,將手中的玄武令拋了过去。 面具男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冷沉重,上面复杂的纹路在微弱的火光下若隱若现。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秦少琅会如此乾脆的把东西给他。 “令牌给你。现在,我们来谈谈新的交易。”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她的命,现在是我的。你想从她嘴里知道秘密,就得先保证我们三个都能活下去。从现在起,你负责警戒和解决外面的麻烦,我负责救人。同意,你就留下。不同意,你现在就可以走。” 面具男握著令牌,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秦少琅。 这个郎中,胆子很大。竟然敢用一个王府之人的性命,来要挟自己。 火堆终於被点燃,跳动的火焰给这间破败的窝棚带来了一丝暖意。 面具男將玄武令收回怀中,沙哑的开口:“好。但在她醒来之前,你们三个,谁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那句“好”之后,窝棚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先前还对峙的两人,此刻一个准备救人,一个守在门口。 猴子抱著膝盖缩在火堆旁,看看秦少琅,又看看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少琅没再多说一个字,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卫青身上。 高热引起的惊厥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仍在不断带走她体內的热量。 “猴子,把火烧旺一点。还有,转过身去。”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 猴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一红,手忙脚乱的往火堆里添柴,然后乖乖的背过身去,面朝窝棚的草壁。 秦少琅直接动手,小心解开卫青身上湿透的衣物。 衣物褪去,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除了腿上的箭伤,她身上还有许多陈旧的鞭痕和烙印。 站在门口的身影眼皮动了动,但没有出声。他的视线落在卫青身上,但避开了不该看的地方。 秦少琅撕下自己身上相对乾燥的里衣,用力拧乾,开始为卫青擦拭身体。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快,儘量减少她身体热量的流失。 “镇北王府,是做什么的?”秦少琅一边忙碌,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个问题打破了窝棚里的寂静。 第459章 暂时的盟友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59章 暂时的盟友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守国门。” “守国门的王府,家里的人会沦为罪奴?”秦少琅又问。 “朝堂上的事,比战场更凶险。”面具男的回答很简短,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秦少琅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再说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他用干布擦乾卫青的身体后,將自己身上仅剩的乾爽外袍脱了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夜风从窝棚的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先生……你……”猴子回头看到这一幕,有些结巴。 “闭嘴,烧你的火。”秦少琅坐到火堆旁,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取暖。 窝棚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卫青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 猴子的肚子叫了起来,咕嚕嚕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尷尬的捂住肚子,小声嘀咕:“又冷又饿……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少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块乾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猴子看著那块又干又硬的饼,眼睛都红了,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差点没把自己噎著。 秦少琅自己则小口小口的吃著剩下的一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卫青。她的脸颊依旧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你叫什么?”面具男忽然开口。 秦少琅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秦少琅。” “我叫禿鷲。”面具男报上了自己的代號。 这算是一种交换,也建立了一点信任。 “禿鷲,”秦少琅看著他,“你的伤也需要处理。再拖下去,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禿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左肩,那里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又被河水泡过,紧紧的粘在伤口上。 “死不了。”他淡淡的说。 “我不想我的护卫是个独臂人。”秦少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你负责外面的动静,我负责我们所有人的命。” 禿鷲看著秦少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秦少琅没有客气,用匕首直接割开了他肩膀上的衣物。伤口比预想的还要深,是被利器所伤,在水里泡过之后,边缘已经有些发白。 “忍著点。” 秦少琅说完,直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半红的木炭,在禿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嗤——” 窝棚里顿时散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禿鷲的身体猛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旁的猴子看得眼皮直跳,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也跟著疼了起来。这位先生救人的法子,也太嚇人了。 “眼下能用的止血消毒法子。”秦少琅丟掉木炭,撕下禿鷲自己身上的布条,为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暂时死不了了。” 禿鷲活动了一下手臂,除了剧痛,確实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眼看向秦少-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让禿鷲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声音刚响起,禿鷲一个翻身就到了门口,手中的短弓已经拉开,箭矢对准了外面的黑暗。 秦少琅也立刻將火堆踩灭一半,只留下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同时把猴子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窝棚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正在慢慢靠近。那声音不像人走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猴子嚇得牙齿都在打颤,死死抓著秦少琅的衣角。 禿鷲搭在弓弦上的手指纹丝不动,他半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几乎看不出轮廓。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借著窝棚里透出的微光,能看清是一头半大的野猪。 这野猪也受了伤,一条后腿耷拉著,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跡,大概是被窝棚里的人气和火光吸引过来的。 猴子看清是头猪,刚鬆了口气,那野猪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红著眼睛,低吼一声就朝窝棚冲了过来。 “嗖!” 没等它衝到门口,一支箭矢已经破空而出,钉进了它的眼窝,从后脑穿出。 野猪的身体在惯性下又往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在窝棚门口,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猴子张大了嘴巴,看著门口的死猪,又看了看收弓起身的禿鷲,半天没说出话来。 禿鷲没有理会他,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走过去,將那头至少上百斤的野猪拖进了窝棚。 “有吃的了!”猴子终於反应过来,叫了一声,扑了上去。 秦少琅看著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禿鷲,这才鬆了口气。 这个盟友,確实可靠。 “先生,咱们烤猪肉吃!”猴子兴奋的搓著手。 “想把人都引来吗?”秦少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走到野猪旁,用匕首熟练的开始处理,放血,剥皮,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看得猴子一愣一愣的。 他发现,这位先生好像什么都会。 秦少琅割下几块里脊肉,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微弱的火苗上慢慢烤著。他不敢让火太大,以免烟火引来敌人。 很快,肉香就在窝棚里散开了。 猴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少琅將烤好的第一串肉递给了禿鷲。 禿鷲接过,没有说话,默默的吃了起来。 分给猴子后,秦少琅才拿起自己那串,慢慢吃著。热乎的肉食下肚,驱散了身体里大部分的寒意。 就在这时,躺在茅草上的卫青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水……” 秦少琅立刻放下肉串,凑了过去。他摸了摸卫青的额头,高烧退去了一些。 他用破碗盛了些之前在河边打来的水,小心的餵给她。 卫青喝了几口水,乾裂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环境和一张陌生的脸。 她的目光在秦少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旁边正在啃肉的猴子,最后落在了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上。 当看到禿鷲时,她迷茫的眼神骤然收缩,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是你!” 第460章 仇人见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0章 仇人见面 那一声“是你”,嘶哑,虚弱,却让窝棚里刚升起的暖意荡然无存。 猴子手里的烤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草屑。他看著那个刚刚还在呻吟的女人,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一双眼睛死死的钉在门口那个青铜面具上。 那眼神里满是恨意。 禿鷲握著肉串的手停在半空,面具后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落在卫青苍白的脸上。他一动不动,任由那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你这个……叛徒!刽子手!”卫青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个字都说的异常艰难。她想扑过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的在茅草上挣扎。 秦少琅立刻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声音低沉:“別动!想让伤口裂开吗?” “放开我!”卫青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扭动著身体,试图摆脱秦少琅的钳制,“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的力气很大,不像一个重伤的人。秦少琅只能加大力道,將她整个人都压在茅草上。 “你冷静一点!”秦少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一把刀都拿不稳,谈什么杀人?” “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全家……”卫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王府三百一十六口……都是他……都是他带著人……” 话没说完,她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整个人蜷缩起来。 窝棚里的空气凝固了。 猴子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忘了。王府,三百多口人……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终於明白,自己跟著的这些人,捲入的不是普通的麻烦。 秦少琅也明白了卫青身上那些陈旧伤痕的来歷,以及她和禿鷲之间那不可能化解的血海深仇。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禿鷲。 禿鷲终於动了。他將手里没吃完的肉串扔进火堆,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卫青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让窝棚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你想干什么?”秦少琅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禿鷲没有理会秦少琅,径直走到茅草堆旁,看著卫青。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活著,很好。” 这句话让卫青更加激动。 “我活著,就是要看著你这种人不得好死!”卫青嘶吼道。 “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活的。”禿鷲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至於其他人,不在我的任务范围之內。” “回去?回哪里去?!”卫青惨笑起来,“回那个吃人的地方吗?你休想!” 她说完,猛的扭过头,张嘴就朝秦少琅按著她肩膀的手臂咬去。 秦少琅眉峰一蹙,却並未躲闪。他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肉的痛感,但他只是更用力的按住了她。 “你疯了!”他低喝道。 鲜血的味道在卫青的口中瀰漫开来,这股血腥味似乎让她恢復了一丝理智。她鬆开嘴,大口的喘著气,眼泪混著汗水滑落,眼神中的激动渐渐被绝望所取代。 她太虚弱了。方才那一番挣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听著,”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现在,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他鬆开卫青,站起身,挡在了她和禿鷲之间。 “她现在是我的病人,她的命是我的。在我说她能动之前,谁也不能碰她。” “第二,”他转向禿鷲,“你答应过,负责解决外面的麻烦。现在,你就是我们的护卫。一个护卫,不需要对任务目標说太多废话。”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猴子,最后又落回卫青脸上,“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活命,就都给我老实点。想报仇,也得等活下来再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但窝棚里没人敢出声反驳。 禿鷲沉默的看著他,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可以。”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门口,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拿起短弓,用布条仔细的擦拭著,进入了警戒状態。 这份乾脆利落,让秦少琅都有些意外。这个人,是个实用主义者,情绪对他来说,似乎是最无用的东西。 解决了眼前的衝突,秦少琅这才回过头处理卫青。 她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秦少琅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刚才的情绪激动,加重了她的伤势。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牙印,血还在往外渗。他没在意,只是撕下一块乾净的布条,重新蘸了冷水,敷在卫青的额头上。 “先生……你的手……”猴子小声的开口。 “死不了。”秦少琅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猴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烤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吃,扔进了火里。窝棚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他一点食慾都没有。 一夜无话。 后半夜,秦少琅让猴子去休息,自己守著火堆,时刻注意著卫青的情况。禿鷲则像一尊石像,守在门口,一夜未动。 两个人,一个守內,一个守外。 天色微亮时,卫青的烧终於退了下去。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依旧昏迷,但危险的关头总算是熬了过去。 秦少琅鬆了口气,一夜未睡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靠在墙边,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守在门口的禿鷲却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秦少琅立刻清醒。 “多少人?哪个方向?”秦少琅立刻翻身而起,將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用泥土掩盖。 “一个,从下游过来。脚步很轻,是个高手。”禿鷲已经拉开了弓,箭矢对准了窝棚外那片浓密的草丛。 秦少琅叫醒还在熟睡的猴子,让他躲到自己身后,同时握紧了匕首,和禿鷲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这个时候,会是谁?郡守府的人?还是北狼的余孽? 天刚亮,林子里还有薄雾,草叶上掛著露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慢慢从草丛中显现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劲装,身形瘦高,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落在能掩盖声响的地方,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探子。 第461章 生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1章 生路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过,最后落在了这个破败的渔人窝棚上。他似乎有些疑惑,慢慢的朝这边靠近。 那人反应极快,头猛的后仰,身体向后弯折,避过了这一箭。 就在那人闪避的同时,禿鷲已射出第二箭,射向他脚边的地面。 箭矢钉入泥土,发出一声闷响。那人定睛一看,脸色微变。箭尾上繫著一根红色的丝线,另一端就在禿鷲手中。 那人盯著箭尾的红线看了片刻,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他缓缓站直,对著窝棚的方向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 禿鷲见状,放下了手中的弓。秦少琅皱起眉,意识到这人与禿鷲相识。 “进来。”禿鷲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人站起身,快步走进窝棚。他先看了一眼禿鷲,目光隨即落在躺在茅草上的卫青身上。当看清卫青的脸时,他身体一震,呼吸都急促了些。 “郡主!”他快步上前,想查看卫青的情况。 “站住。”禿鷲冷冷的拦住了他。 那人停下脚步,看向禿鷲:“禿鷲,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受了重伤,现在不能移动。”禿鷲的回答很简单。 “郡主怎么会伤成这样?”那人又看向秦少琅和猴子,“他们是什么人?” “救了她的人。”禿鷲替秦少琅回答了。 那人审视著秦少琅。秦少琅坦然的与他对视,神色平静。那人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 “多谢阁下援手。”那人对著秦少琅抱了抱拳,“在下鹰司斥候,追风。奉命前来接应郡主。” 鹰司?秦少琅记下这个名字,意识到事情牵扯的势力比他预想的更多。 “你们的人,就你一个?”禿鷲问道。 “大队人马还在后面,我先行探路。”追风的目光再次回到卫青身上,“郡主的情况怎么样?必须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官兵和北狼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搜山。” “她现在的情况,挪动半步都可能要了她的命。”秦少琅开口,“箭伤伤及筋骨,又高烧了一夜,现在全靠一口气吊著。你们要是想让她死在半路上,现在就可以带走。” 追风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得出秦少琅不像在说谎。 “那怎么办?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等。”秦少琅说,“等她情况稳定下来。至少,要等她自己能下地。”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追风急道。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秦少琅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追风紧锁眉头。三天,变数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卫青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动了动,似乎有转醒的跡象。 卫青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她眼中的迷茫与疯狂已经褪去,透出一丝清明。高烧退了,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的目光扫过窝棚,掠过秦少琅,跳过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猴子,最后定格在那个新出现的身影上。 “追风……”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嘴唇在动,但那个名叫追风的斥候却听清楚了。 “郡主!”追风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她面前,“属下来迟,让郡主受苦了!” 卫青眼中蓄起水汽,摇了摇头。她的视线隨即转向门口,死死盯住禿鷲,眼神变得冰冷。“追风,別管我……先杀了他!为王府上下报仇!” 追风猛的回头,目光锐利的刺向禿鷲。“禿鷲!你这个叛徒!” 禿鷲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擦拭著他的短弓,连头都没抬。这种无视,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挑衅。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走!”追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眼下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官兵的搜山范围正在扩大,迟则生变!” 他说著,便要去搀扶卫青。 “我劝你別碰她。”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让追风的动作僵住了。 追风转过头,用锐利的目光审视著这个衣衫破旧的郎中。“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少琅走到卫青身边,蹲下身,看也不看追风,“她腿上的箭伤刚止住血,又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加上高烧一夜,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现在挪动,任何一点顛簸都可能让伤口崩裂,血止不住。到时候,你就是抬著一具尸体去见你家大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追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医生,但也知道秦少琅说的是实话。可军令如山,拖延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郡主等不了,我们也等不了!” “那就让她死。”秦少琅站起身,迎著追风的目光,“我只负责救人,不负责收尸。人是你带走的,死在路上,与我无关。” “你!”追风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猴子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窝棚里一片死寂。 “听他的。” 门口的禿鷲忽然开口。 追风愕然的看向他。 禿鷲终於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我的任务,是带活的回去。” 一句话,表明了立场。 一个叛徒,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此刻竟然达成了共识。追风心里憋屈,却又无计可施。他知道禿鷲的本事,也清楚秦少琅的判断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先生……”猴子怯生生的拽了拽秦少琅的衣角,小声问,“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秦少琅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安心。他看向追风,问道:“你来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如何?” 追风虽然不忿,但还是回答了问题:“下山的主要路口都被郡守府的人封了,北狼的人也在暗处活动,四处搜寻。硬闯出去,希望不大。” “那就別走陆路。”秦少琅说。 追风一愣,“不走陆路?” “我们是从河里过来的。”秦少琅指了指窝棚外的方向,“走水路。找些木头扎个筏子,顺流而下,比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这个提议让追风眼前一亮。他们之前只想著如何突破陆地上的封锁,却忽略了这条穿山而过的河流。 “可郡主她……” “扎个稳当的筏子,让她能平躺,减少顛簸。只要伤口不再受力,问题不大。”秦少琅看向卫青,她的嘴唇依旧乾裂,但眼神已经说明她接受了这个方案。 “好!”追风不再犹豫,“我去探查下游河道,顺便寻找合適的木材。” 第462章 生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2章 生机 “我和你一起去。”禿鷲站起身。 追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猴子,你留下烧水。”秦少琅吩咐道,“把那头猪剩下的肉都片下来,用盐醃上,做成肉乾,路上吃。” “好嘞,先生!”猴子的声音响亮起来,立刻动手干活,有事干总比傻坐著担惊受怕强。 秦少琅则在窝棚附近转悠起来。他需要找些草药,卫青的伤口需要消炎,身体也需要调理。这片山林里就有他需要的东西。 很快,追风和禿鷲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窝棚里只剩下秦少琅、猴子,和躺著的卫青。 猴子一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卖力的用匕首割著猪肉,烟火气让这压抑的小屋多了几分生气。 卫青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秦少琅。她看著他熟练的辨认各种草药,用石头將草药捣碎,动作专注而认真。他明明穿著破烂的衣服,做著寻常的事,却透著一股沉稳,让人不由自主的信赖。 “你……”卫青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秦少琅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 “交易。”秦少琅的回答简单直接,“你的命,换我们的命。” 这个答案让卫青沉默了。她想起了昨夜秦少琅对禿鷲说的话,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件用来交易的货物。她本该感到屈辱,但心里却很平静。这个男人足够坦诚,也足够现实,在这样的乱世里,这比虚偽的同情更让人安心。 秦少琅將捣好的药草用布包好,敷在她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传来,缓解了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手臂上的伤……”卫青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正是自己昨夜失控时咬的。 “皮外伤,死不了。”秦少琅浑不在意,他撕下自己里衣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火堆旁,拿起猴子刚烤好的一串肉,递给了卫青。“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活下去。” 肉香扑鼻,卫青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她没有矫情,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著。这串没有任何调料的烤肉,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她一边吃,一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著他清瘦的侧脸,轮廓分明。他的眼神很静,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看不透。 “你……到底是什么人?”卫青问出了和追风一样的问题。 秦少琅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肉,转头看她。 “一个想活下去的,大夫。” “一个想活下去的,大夫。”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落在破败的窝棚里,让卫青的心安定下来。 想活下去。 在这乱世里,这是个艰难又实在的目標。 她不再追问,默默將最后一口肉咽下,腹中升起的暖意,让她感觉自己还活著。 窝棚里一时只有火堆里爆出的“噼啪”声,和猴子在一旁割肉的“唰唰”声。 猴子把割下来的猪肉条用盐仔细的揉搓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他似乎已经適应了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对他来说,只要跟著先生,有肉吃,天大的事也塌不下来。 卫青的目光在秦少琅和猴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正在处理草药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沾著泥土和血污,动作却很稳定。就是这双手,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个男人,处处都是谜。 他说自己是郎中,身上却有军人的杀伐气。他衣衫襤褸,却懂得以物易命的生存法则。他看起来清瘦,却能让追风和禿鷲那样的人都听从安排。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直到窝棚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猴子立刻噤声,紧张的握住了匕首。 秦少琅抬起头,片刻后,便放下了心。 是追风和禿鷲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钻进窝棚,身上带著清晨的寒气和水汽。追风的脸色凝重,而禿鷲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情况怎么样?”秦少琅问道。 “下游三里外,河道变宽变缓,两岸都是开阔的滩涂,几乎没有遮蔽。白天过去,会直接暴露在敌人视野里。”追风的声音很沉,“而且我看到对岸有官兵巡逻的踪跡。” 这个消息让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紧绷。 “竹子呢?”秦少琅看向禿鷲。 “河湾处有一片,很粗,够用。”禿鷲的回答言简意賅。 “那就够了。”秦少琅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动手。天黑之前,必须把筏子扎好。” “动手?”追风皱起眉,“就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离河边太远,扎好了也拖不下去。”秦少琅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没有太多选择。猴子,你负责警戒。追风,禿鷲,跟我来,砍竹子。” 他的语气不带商量,追风看著秦少琅冷静的眼睛,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来到河边的竹林,秦少琅选定了十几根粗壮的毛竹。 “砍底部,儘量留长。” 追风和禿鷲都是用刀的好手,几下利落的劈砍,一根合抱粗的毛竹就轰然倒下。 砍伐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秦少琅催促著。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砍够了竹子,然后拖到一处河湾。这里芦苇丛生,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接下来是扎筏子。 追风从身上解下准备好的绳索,都是军中常用的牛筋绳,坚韧无比。 “我来。”他自告奋勇,准备用军中捆绑的方式固定竹排。 “等等。”秦少琅却拦住了他。 他拿起两根手臂粗的藤蔓,双手快速的穿梭、缠绕、拉紧,片刻功夫,一个追风从未见过的绳结就出现在眼前。 “用这个,双套结,越拉越紧,不易鬆脱。”秦少琅向他演示了一下,“把竹子两两並排,用这个方法固定。” 追风半信半疑的接过藤蔓,学著秦少琅的样子试了一下,当他用力拉扯两端时,那绳结果然瞬间收紧,纹丝不动。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个郎中怎么会懂这些行军扎营的技巧,而且比军中用的法子还要精妙? 另一边的禿鷲只是看了一眼,便默不作声的拿起藤蔓,用同样的手法开始綑扎,动作精准高效。 有了高效的绳结,扎筏子的速度快了许多。 第463章 一线生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3章 一线生机! 秦少琅负责整体的结构,他指挥著两人:“主框架用六根最粗的,横向再铺四根,確保稳定。中间的位置要留出来,给郡主躺下。” 追风和禿鷲,一个是鹰司的斥候,一个是身份成谜的高手,此刻却像两个学徒,听从著秦少琅的调度。 猴子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放哨,急得抓耳挠腮,他也想去帮忙,可先生有令,他不敢违抗。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河湾里三道忙碌的身影。 卫青在猴子的搀扶下,也来到窝棚口,远远的看著这一幕。 她看到秦少琅沉著的指挥,看到追风和禿鷲这两个本该是死敌的人,在他的调度下,竟然协作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呜——”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隱约传来一声悠长的號角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放哨的猴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脸色发白:“先生!是官兵的號角!他们好像在集结!” 追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在收缩包围圈,这是准备进行地毯式的搜山了。” “还差多少?”秦少琅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主框架好了,还差铺上层的细竹和藤条。”追风急道。 “来不及了。”秦少琅说,“把主框架推下水,我们边走边完善。猴子,回去拿上肉乾和水!快!” “是!”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窝棚跑。 追风和禿鷲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三人合力,將巨大的竹筏骨架推向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追风,你扶郡主过来。”秦少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追风立刻上岸,小心翼翼的將卫青背起,一步步走向河边。卫青趴在他的背上,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那个站在水里,指挥著他们的男人身上。 就在他们准备將卫青送上竹筏时,禿鷲忽然抬起头,看向东面的山脊。 “有动静。”他低声道。 秦少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林线边缘,似乎有火光在闪动,即使在白天也依稀可见。 “是火把!”追风的瞳孔一缩,“他们竟然大白天就点火把搜山,这是不留任何死角!” 那些火光连成一片,正顺著山势,缓缓向他们所在的河谷移动。 “先生!东西拿来了!”猴子抱著一大包肉乾和几个水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上来!”秦少琅低喝一声。 追风將卫青安置在竹筏中央,猴子也手脚並用的爬了上来。 秦少琅和禿鷲一左一右,站在竹筏两侧,用长竹竿撑著河底的淤泥,让竹筏缓缓离岸,向河中心漂去。 “趴下!全都趴下!”秦少琅压低了声音。 竹筏借著水流,开始向下游漂去。两岸高大的芦苇丛,成了他们的掩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见水流“哗哗”的声音,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卫青躺在冰冷的竹筏上,看著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 几个时辰前,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而现在,她却躺在这简陋的竹筏上,顺流而下,奔向一线生机。 而给她这线生机的,是那个自称大夫的神秘男人。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筏尾,手持竹篙,神情专注的秦少琅。水流打湿了他的裤腿,清瘦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让这艘简陋的竹筏显得异常平稳。 或许,跟著他,真的能活下去。 竹筏顺著水流,悄无声息的滑入芦苇盪深处。 冰冷的河水从竹子缝隙渗上来,浸湿了每个人的衣裤。猴子趴在竹筏上,冻得牙齿打颤,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远处的號角声和人喊声一阵阵传来,每响一次,猴子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別停下。”秦少琅的声音很低,被水流声盖了过去,“追风,把藤条递给我。” 追风一愣,隨即从腰间解下剩下的藤蔓,递了过去。 秦少琅接过藤蔓,看了一眼躺在竹筏中央脸色苍白的卫青,对禿鷲说:“你撑筏,稳住。” 禿鷲点点头,將长竹竿用力插入河底,任凭水流衝击,竹筏依旧平稳。 秦少琅跪趴在竹筏上,双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用之前那种双套结,將鬆散的竹排一根根加固。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冻得通红,却没有慢下来。 追风看著这一幕。他本是郡主亲卫,此刻却只能看著一个来歷不明的郎中为他们的生路奔忙。他咬了咬牙,也学著秦少琅的样子,开始加固另一侧。 “先生,我会,我来帮你!”猴子也想凑过来。 “趴好,警戒。”秦少琅头也不抬。 猴子只好缩回去,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岸上的动静。 竹筏的骨架在三人的忙活下,变得越来越坚固。秦少琅又指挥他们將细竹枝和芦苇铺在中间,垫高了卫青躺臥的地方,隔绝了冰冷的河水。 卫青一直睁著眼,看著秦少琅的背影。他沉稳的指挥著追风和禿鷲,这两个本该是死敌的人却都听他的。在这样的绝境里,他似乎总能让人下意识的听从他的安排。 “前面没芦苇了。”一直沉默的禿鷲忽然开口。 眾人抬头看去,前方河道变宽了。河面上反射著天光,两岸是光禿禿的河滩。再远处,能清楚看到一队队打著火把的官兵,在林子里一排排的来回移动。 竹筏若是这么漂出去,在开阔的河面上根本藏不住。 “怎么办?”追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靠岸躲起来?”猴子小声提议。 “躲不了。”秦少琅说,“他们正沿著河岸搜,我们靠岸就等於送上门去。” 几人都不说话了。前有追兵,后路已断,现在水路也被堵死。 “先生……”猴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秦少琅没说话,他伸手在河里捞了一把淤泥,又抓过一把湿的芦苇叶。 “所有人都照我说的做。”他环视一圈,“把这些糊在身上、脸上、头髮上。把肉乾和水囊藏在身下。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堆从上游衝下来的垃圾。” 追风和禿鷲对视一眼,立刻动起手来。 猴子看著那散发著腥臭的黑泥,脸都皱成一团:“先生,这……这也太埋汰了,跟掉茅坑里似的。” “茅坑能活命,你跳不跳?”秦少琅说著,把一把烂泥抹在猴子脸上。 第464章 暗流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4章 暗流 冰冷的烂泥糊在脸上,猴子打了个哆嗦,却不敢再抱怨。 很快,竹筏上的四个人,连同整个竹筏,都被泥浆和水草盖住了。秦少琅最后检查了一遍,用几片宽大的草叶盖住卫青的脸,只留出呼吸的缝隙。 “都趴下,別动,就算有东西砸在身上也別动。”秦少琅最后叮嘱道。 他自己则趴在筏尾,手里握著一截短竹竿,用来在必要时微调方向。 竹筏缓缓漂出芦苇盪,进入了开阔的河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岸边,一队官兵正好走到河滩边。为首的队正往河里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地方,连个鸟都看不见,郡主能躲到哪去?”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士兵指著河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团缓缓漂流的垃圾上。 猴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都停了。 “一堆烂草罢了,上游山洪,衝下来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有。”队正不耐烦的挥挥手,“別看了,赶紧往前走,要是让北狼那帮杂碎先找到人,咱们都得吃掛落!” 那士兵“哦”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竹筏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的漂了过去。 卫青透过草叶的缝隙,能看到那些官兵的脸,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让岸上的人听见。 她偏过头,看向趴在筏尾的秦少琅。 那个男人也浑身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很静。他就那么趴著,一动不动,像是河里的一块烂木头。看著他这副模样,卫青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下来。 竹筏越漂越远,岸上官兵的身影逐渐变成了小黑点。 直到確认安全,秦少琅才低声说:“没事了。” 猴子“噗”的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浑身都在抖。“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刚才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追风也鬆了口气,他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变了。这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法子,他从没见过。 秦少琅吐掉嘴里的一根草叶,撕下一块肉乾,递给卫青:“吃点。” 卫青接过肉乾,小口的咀嚼著。她看著这个男人,轻声问:“我们……能活下去吗?” 秦少琅没看她,目光落在昏暗下来的天色和湍急的河流上。 “能。” 竹筏借著夜色加快了速度,朝著未知的下游衝去。 夜色深重,竹筏在河道上安静的漂流。 眾人很快就感觉不到逃脱的庆幸,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河风一吹,冷的人直哆嗦。 “先生……我感觉自己快冻成冰坨子了。”猴子牙齿打著颤,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伸手抹了把脸,蹭下来一手腥臭的烂泥,脸顿时拧在了一起。 秦少琅没理他,走到竹筏中央,蹲下身检查卫青的情况。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但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他揭开盖在伤口上的草药,伤口没有再渗血,只是周围的皮肉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而有些发白。 “伤口需要重新处理,不然会发炎。”秦少琅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小块乾净布料和水囊。 “我来帮忙。”追风主动凑了过来。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追风小心的托起卫青的腿,儘量保持平稳,秦少琅用清水冲洗伤口,动作很轻,十分专注。 卫青一直醒著,她看著这个男人为自己处理伤口,他的手指沾满污泥,动作却比她见过的御医还要稳。 她想起了窝棚里的火光,河面上的烂泥,急流中的竹篙。 处理完伤口,竹筏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水流拍打竹排的声音,和猴子实在忍不住,偶尔发出的吸鼻涕声。 追风打破了这份安寧。 他的目光越过秦少琅,死死盯著竹筏另一头的禿鷲。 “禿鷲。” 禿鷲正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短弓,闻声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 “王府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王爷?”追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怒火。 卫青也撑著身体想坐起来,眼中满是恨意。“叛徒……我父王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禿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绪。“王爷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一条走狗?”追风低吼道。 “我的任务,是带郡主回去见活人。”禿鷲的声音沙哑平直,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追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竹筏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猴子嚇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都闭嘴。” 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让追风的动作一顿。 他站起身,挡在追风和禿鷲中间,目光冷冷的扫过两人。“想打架,等上了岸,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们打到天亮我也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现在,在这河上,谁要是敢弄出大动静,把官兵招来,或者把这筏子弄翻了,我第一个送他下去餵鱼。” 追风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禿鷲。 禿鷲则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弓。 秦少琅看向追风:“你的任务是保护她活下去,对吗?” 追风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的任务也是带她活下去。”秦少琅又指了指禿鷲,“我们的目標一致。至於你们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的事。但现在,谁耽误活命,就是我的敌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重新坐回筏尾,拿起一根长竹篙,警惕的观察著四周。 追风握著刀柄的手,最终还是鬆开了。他知道这个郎中说的对,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可能。 竹筏继续向下游漂去,筏上没人再说话,气氛很压抑。 就在这时,秦少琅的耳朵动了动。 “不对。” “怎么了先生?”猴子紧张的问。 “水声变了。”秦少琅站起身,眯著眼看向前方漆黑的河道。 水流拍打竹排的声音不再平缓,变得急促响亮。一股低沉的轰鸣声从下游传来。 “是急流!”追风的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竹筏猛的一晃,速度骤然加快。 “抓稳了!”秦少琅低吼一声,“追风,禿鷲,拿上竹篙,听我口令!” 追风和禿鷲立刻一人一边,將长长的竹篙插入水中。 竹筏猛的向前衝去,扎进了白色的浪涛里。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整个竹筏在浪涛中剧烈的顛簸、倾斜,发出吱嘎的声响。 “猴子,护住郡主和东西!”秦少琅大喊。 第465章 渡口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5章 渡口 猴子手脚並用,死死抱住那包肉乾,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卫青身前,不让河水直接衝到她。 “左边!有块石头!撑开!”秦少琅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依然十分清晰。 追风用上全身力气,將竹篙死死抵在一块半露在水面的黑石上。竹篙瞬间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巨大的反作用力推著竹筏险险擦著石头滑了过去。 “禿鷲!稳住船尾!向右带!” 禿鷲二话不说,长篙在水中一划一带,用巧劲將打横的筏尾硬生生掰了回来。 一个浪头打来,竹筏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卫青感觉內臟都移了位,她咬紧牙关,死死抓住身下的竹子。 混乱中,她看到秦少琅稳稳的站在筏尾,任凭风浪衝击,身形没有晃动。他的目光锐利,冷静的判断著水势,发出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过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剧烈顛簸的竹筏也慢慢平稳下来。 他们衝出了急流。 所有人都瘫在了竹筏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浑身都湿透了。 猴子吐出满嘴的河水,带著哭腔喊:“我……我刚才差点以为要去见阎王爷了……” 追风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再看看安然无恙的郡主,最后看向秦少琅,眼神里除了敬佩,还有一丝深深的困惑。 这种驾驭急流的本事,不是一个乡野郎中该有的。 禿鷲也难得的朝秦少琅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具后的眼神意味不明。 月光终於从厚厚的云层后照了出来,洒在宽阔而平缓的河面上。 就在这时,秦少琅忽然抬起竹篙,指向下游的远方。 “看那。”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黑暗中,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一闪一闪。 那是一盏灯。 有灯,就说明有人家,有城镇,有生路。 竹筏上一片死寂,隨后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了光亮。 那一点豆大的光出现在漆黑的河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去。竹筏上只有水流声,和眾人劫后余生粗重的喘息。 “有……有人家!”猴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先生!我们得救了!有热汤喝了!说不定还有床睡!” 他几乎要从竹筏上跳起来,冻得发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追风的眼中也透出光亮。他下意识看向卫青,只要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让郡主歇脚,比什么都强。 只有秦少琅和禿鷲没有动。 “有人的地方,也可能有官兵。”秦少琅的话一出口,猴子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河上漂著吧?会冻死人的。” 秦少琅没回答他,目光依旧锁定著远方那点昏黄的光。他观察了很久,那光很稳定,没有移动,也不像巡逻的火把那样成片出现。 “一个固定的光源,大概率是住户。”他做出判断,“追风,禿鷲,慢慢划过去,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离岸边五十丈时停下。” 追风和禿鷲立刻拿起竹篙,一左一右,配合著水流,让竹筏悄无声息的朝那点光亮滑去。 越是靠近,那点光就越清晰。它来自岸边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屋子旁似乎还停著一艘更小的渔船。这是一个渡口,或者是一个渔夫的家。 “停。” 秦少琅低声下令。 竹筏在离岸边一片芦苇丛的阴影里停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追风问道,他压低声音,“我们这个样子过去,会把人嚇跑的。” 几人看了看彼此。浑身湿透,满是腥臭的淤泥和烂草,脸上还糊著半乾的泥浆,说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恶鬼都有人信。 “我和猴子过去看看。”秦少琅说,“追风,你和禿鷲留在这里,看好郡主和东西。” “不行!”追风想也不想就反对,“郡主千金之躯,怎能让你一人……” “让你留下,是让你保护她。”秦少琅打断了他,语气强硬,“你这张脸,还有你身上的杀气,一露面就会惹麻烦。禿鷲也是一样。” 他看向禿鷲,禿鷲只是抱著他的短弓,没出声。 “我和猴子,一个郎中,一个伙计,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秦少琅继续安排,“万一有事,你们在暗处,也方便接应。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追风的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个郎中说话直接,句句在理,让他无法辩驳。 “听他的。” 一直沉默的卫青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她撑著竹筏,努力想坐起来一点,目光落在秦少琅身上。 “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让追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秦少琅不再多言,他对猴子使了个眼色。两人脱下身上沾满烂泥的外衣,拧乾了水,又跳进冰冷的河里,简单的搓洗了一下脸和手。 “先生,冷死我了……”猴子一边洗一边哆嗦。 “闭嘴。” 两人爬上岸,儘量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依旧是两副难民模样,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记住,见机行事,少说话,一切听我的。”秦少琅最后叮嘱了猴子一句。 “知道了,先生。”猴子用力的点。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湿软的河滩,朝那间亮著灯的茅草屋走去。 屋子很破旧,是用竹子和茅草搭的,墙壁的缝隙里透出微光,还能闻到淡淡的鱼腥味。屋檐下掛著破旧的渔网。 秦少琅在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敲门。他侧耳倾听。 屋里有咳嗽声,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咳得很费力。 “咳咳……咳……老婆子,再给我倒碗热水……” “就来了,你慢点咳,別把心肝都咳出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回应道。 秦少琅和猴子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底。 他抬起手,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 “篤,篤,篤。”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內才响起一个警惕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老丈,行个方便。”秦少琅用一种平和而略带疲惫的语气说道,“我们是主僕二人,从上游过来,船坏了,想討碗热水喝,再问问路。不会白要的,我们有东西换。” 门后又是一阵沉默。 猴子攥紧了衣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466章 青河县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6章 青河县 “吱呀——”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审视。老人手里还握著一把劈柴的斧子。 他上下打量著秦少琅和猴子,看到他们虽然衣衫破旧,但神情还算镇定,不像什么歹人。 “大半夜的,河上不安全,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行脚的郎中,本想去下游的县城,没想到遇上急流,船翻了,傢伙什也都冲没了。”秦少琅说著,指了指猴子,“这是我的伙计,我们游了半天才上岸,实在冻得不行。” 他的说辞半真半假,郎中的身份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老渔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屋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秦少琅立刻说道:“老丈,听你家老伴的咳嗽声,似乎是陈年旧疾,受寒加重了吧?我是大夫,或许能帮忙看看。”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老渔夫的心坎里。他脸上的警惕鬆动了几分。 “你……你真是大夫?” “如假包换。”秦少琅坦然的迎著他的目光。 老渔夫犹豫了。这年头,乱得很,半夜三更来路不明的人,谁敢轻易放进门?可自己老婆子的咳嗽病,请了多少郎中都看不好,天一冷就犯,看著都揪心。 “先生,我……我肚子叫了。”猴子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十分配合的发出一阵“咕嚕嚕”的巨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猴子的脸瞬间涨红。 老渔夫看著猴子那副窘迫的样子,再看看秦少琅平静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他嘆了口气,把门拉开大一些。 “进来吧。” 一股混杂著鱼腥和草药味的暖气扑面而来,秦少琅和猴子都精神一振。 屋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个同样苍老的婆婆正坐在床边,用破布捂著嘴咳嗽,看到他们进来,身子往后缩了缩。 “当家的,这……” “没事,是两个落难的,討口水喝。”老渔夫说著,把门关上,又把门栓插好。“小哥,你说你是大夫?” “是。”秦少琅走到床边,对老妇人道,“婆婆,莫怕,我帮你看看。” 他示意猴子將桌上的油灯拿近一些。借著光,他看了看老妇人的脸色,又伸出手指,在她脖颈的几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婆婆,你是不是一到秋冬,或者淋了雨,咳嗽就会加重,而且痰多,胸口发闷?” 老妇人惊讶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大夫,你咋知道的?” “你这是典型的寒饮咳,老毛病了。”秦少琅收回手,“根治不容易,但缓解症状不难。” 他转头看向老渔夫:“老丈,家里有生薑、干橘皮和灶膛里的草木灰吗?” “有,有,都有!”老渔夫连忙点头。 “取一块生薑,拇指大小,拍碎。再拿一小撮干橘皮,加上一小勺乾净的草木灰,用开水冲了,让婆婆喝下去,能很快止咳平喘。” 老渔夫將信將疑,但还是手脚麻利的按他说的去做了。 很快,一碗黑乎乎、味道古怪的药汤就端到了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有些迟疑,但在老渔夫的劝说下,还是皱著眉喝了下去。 说也奇怪,一碗热汤下肚,没过多久,她那剧烈的咳嗽声真的渐渐平息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老两口看著秦少琅的眼神都变了。 “神了!真神了!比县城里那些收钱死贵的郎中管用多了!”老渔夫搓著手。 “小哥,不,神医,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秦少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老丈,我们还有几个同伴在外面,其中有女眷,都冻得不轻,能不能让他们也进来烤烤火?我们有肉乾,可以作为谢礼。” “嗨!说什么谢礼!”老渔夫一摆手,豪爽的说,“救了我老婆子,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快让他们都进来!外面河上风大,別把人冻坏了!” 秦少琅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对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学了两声夜梟的叫声。 这是他和追风约好的信號。 没过多久,芦苇丛里就有了动静。禿鷲背著卫青,追风护在一旁,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 当追风和禿鷲那两张带著寒气和杀气的脸出现在门口时,老渔夫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下意识的又摸向了墙边的斧子。 “我的护卫,不懂规矩,嚇到老丈了。”卫青趴在禿鷲背上,虚弱但清晰的开口,她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让老渔夫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 秦少琅也適时说道:“他们只是看著凶,人是好人。大家一路逃难,都嚇怕了。” 老渔夫看看那个气度不凡的女人,又看看她身边两个煞气很重的护卫,再加上那个憨直的伙计和这个看不透的郎中。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人,索性也不想了。 “都……都进来吧,快进来烤火。” 几人进了屋,狭小的茅草屋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秦少琅將卫青安置在火堆旁,猴子则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一大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肉乾,递给老渔夫。 “老丈,这个你收下!先生说了,不能白吃白喝!” 老渔夫看著那一大包还带著盐霜的肉乾,眼睛都直了。在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屋子里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火堆烧得很旺,驱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气和疲惫。 卫青靠在墙边,看著跳动的火焰,感受著久违的温暖。她又看了一眼正在和老渔夫低声交谈,询问此地情况的秦少琅。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活路。 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活下去了。 火堆里的乾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橘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也暖和起来。 狭小的茅草屋里,一股鱼汤的鲜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味道有些古怪,却也让人觉得踏实。 老妇人喝了秦少琅开的方子,咳嗽果然平顺了许多,已经靠在床头睡著了。老渔夫连声道谢,將锅里燉的鱼汤盛出来,一人给了一碗。 猴子捧著粗陶碗,顾不上烫,呼嚕呼嚕喝得满头大汗,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 第467章 东城药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7章 东城药市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老渔夫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追风端著碗,却没有喝。他站在门边,警惕的听著外面的风声和水声。禿鷲则坐在最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只有火光偶尔照亮他面具的轮廓。 卫青小口的喝著鱼汤,热汤顺著喉咙滑下,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她看著正和老渔夫低声说话的秦少琅,心想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活路。 “老丈,这里是何处地界?”秦少琅將碗里的鱼汤喝完,问道。 “这里叫青河渡,顺著水路再往下走三十里,就是青河县城了。”老渔夫一边收拾渔网一边回答。 “青河县……”秦少琅念叨著这个名字。有县城,就意味著有补给,有藏身之处。 “不过,”老渔夫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们现在最好別去县城。” 猴子刚喝完汤,闻言一愣:“为啥啊大爷?我们还想去县城找个活干呢。” “唉,闹兵灾呢。”老渔夫嘆了口气,“城里城外全是兵,两拨人,一拨穿著郡兵的號服,一拨人高马大,凶得很,听说是北边来的什么北狼军。两拨人都在找人,把城门都封了,许进不许出,盘查得严著呢。” 追风握著碗的手紧了紧,看向卫青,眉头也皱了起来。 秦少琅神色不变,继续问道:“他们在找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找个女眷,好像还是个大官家的小姐。”老渔夫摇了摇头,“这世道,大官也不好当啊。你们这几个人,带著女眷,一进城肯定要被盘问上半天,万一被当成奸细抓起来,那可就糟了。” 茅屋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猴子的脸垮了下来,刚升起的一点念想又没了。 “那……那可怎么办?” 秦少琅没理会猴子,他从老渔夫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两拨人,说明敌人內部有分歧。 “老丈,这城封了多久了?城里的人不买卖东西吗?” “封了有三四天了。城里的人自然要过日子,所以每天早上,东城的药市那边会开一个时辰,让城外的药农和郎中进去送药材。听说城里最近闹肚子的人多,药材断不得。”老渔夫说起这个,又看了一眼秦少琅,“小哥你这医术,要是去县城,肯定能挣大钱。” 秦少琅的眼睛亮了。 药市。 郎中。 这正是他需要的机会。 “多谢老丈指点。”秦少琅站起身,对著老渔夫郑重的行了一礼。 老渔夫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哎,使不得,使不得!你治好了我老婆子,我还没谢你呢!” 秦少琅没再多说,走到火堆旁,將剩下的肉乾分成两份,一份大的推到追风面前,一份小的留给自己。 “吃东西,吃完休息。天亮前我们出发。”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说出口,就没人再问。 追风看著他,皱眉道:“去哪?县城已经封了。” “就是去县城。” “不行!”追风立刻反对,“郡主千金之躯,城里到处是官兵,还有时疫,怎能以身犯险!” 猴子也小声附和:“是啊先生,闹瘟疫呢,会死人的……” 秦少琅撕下一条肉乾,慢慢的咀嚼著,目光扫过眾人。 “官兵正在沿河搜捕,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老丈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他看向追风,“你觉得,我们在这河上,还能漂多久?” 追风沉默了。 “他们搜捕的重点,是所有出城的路口和藏身的野外。他们大概想不到,我们要找的人,会主动进城,还是进一个正在闹时疫的城。”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他们不会在城里找一个想出城的人。” “可是郡主的安危……” “我先进城。”秦少琅打断他,“我以郎中的身份,从药市进去。你们在城外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进城之后,会摸清情况,找好落脚点,再想办法接你们进去。”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追风和猴子也想不出別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卫青身上。 卫青一直安静的听著,此刻,她抬起头,迎上秦少琅的目光。她的眸子很清澈,眼神也很镇定。 她想起了秦少琅在急流中沉稳的身影,想起了他用一把烂泥就骗过了官兵的眼睛。这个男人,总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她不去看追风,也不理会猴子的担忧,只对著秦少琅,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按秦先生说的办。” 这几个字一出口,追风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劝諫的话都咽了回去。郡主已经做了决定。 他看了一眼秦少琅,这个来歷不明的郎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这个队伍里拿主意的人。 禿鷲依旧坐在角落,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擦拭短弓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天色蒙蒙亮时,一行人告別了老渔夫。老渔夫执意不收他们的肉乾,秦少琅便將身上仅剩的几钱碎银子塞给了他,算是药费。 站在渡口的晨雾中,秦少琅重新做了安排。 “猴子,你跟我进城,还是当我的伙计。” “啊?我也去?”猴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这张脸,看起来没什么害处。”秦少琅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少说话,多做事,跟紧我。” 他又转向追风和禿鷲:“你们两个,带著郡主,去城东三里外的那片山神庙等著。那里应该已经荒废了,暂时安全。如果中午之前我没有出来,或者城里有大的响动,你们立刻带郡主往南走,不要回头。” 追风抿著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禿鷲则只是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卫青深深的看了秦少琅一眼,轻声说:“你小心。” 秦少琅“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带著还在发愣的猴子,顺著河岸小路,朝著青河县城的方向走去。 晨雾很浓,他们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里。 晨雾很浓,白茫茫的一片,把河岸、田埂都裹了起来,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猴子跟在秦少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的小路上,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先生……这雾也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他缩著脖子,小声嘟囔,“万一撞上官兵怎么办?” 秦少琅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的雾气里传来,平稳的听不出情绪。 “那就撞上。” 第468章 回春堂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8章 回春堂 猴子一噎,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先生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好闭上嘴,搓了搓冻僵的手,更加小心的跟紧了前面的身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些,前方隱约能看到高大的城墙轮廓。空气里除了湿冷的土腥味,还多了一股人烟的气息。 青河县东门。 还没走近,喧譁声就传了过来。 城门口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大部分是穿著粗布短打的农人,挑著担子或背著背篓,里面装著各种草药。队伍两侧,站著一排排顶盔贯甲的兵卒,手里的长枪泛著寒光。 猴子远远看著,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他注意到,这些兵卒分成了两种。一种穿著本地郡兵的灰色號服,懒洋洋的靠在墙边,盘查时也有些敷衍。另一种则完全不同,他们身材更高大,穿著黑色的皮甲,眼神凶悍,目光在每个排队的人身上扫过。这些人三五成群,独立於郡兵之外,正是老渔夫口中的北狼军。 两拨人马虽然站在一处,却各自占据一侧,彼此间没什么交流,气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先生,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带,药箱也没有,怎么看也不像郎中啊。”猴子凑到秦少琅身边,声音里带著哭腔。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路边。他走到一丛杂草前,蹲下身,迅速从里面辨认出几样东西,扯了一把马齿莧,又拔了几株车前草,用一根草绳胡乱捆在一起,塞进猴子怀里。 “拿著。” “啊?先生,这……这是猪吃的草啊。”猴子捧著那把还在滴水的野草,一脸茫然。 “这是药。”秦少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马齿莧清热解毒,车前草利尿通淋。记住,待会儿少说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一切都听我的。” 猴子似懂非懂的用力点头,把那捆草死死抱在胸前。 两人走到队尾排好。 前面的队伍挪动的很慢,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反覆盘问,隨身的东西也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药农的担子被兵卒粗暴的打翻在地,草药撒了一地,那药农脸色涨红,却只能蹲在地上默默的捡。 猴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终於,轮到了他们。 一个郡兵百无聊赖的抬起眼皮,用长枪的末端捅了捅猴子怀里的草。 “干什么的?” “官爷,我们是行脚的郎中,进城给药铺送些药材。”秦少琅上前一步,站直了身子,平静的回答。 那郡兵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猴子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撇了撇嘴:“郎中?怎么就你们两个人?药箱呢?” “昨夜在上游遇到急流,船翻了,东西都冲没了,只剩下这点隨身采的草药,想著进城换点盘缠。”秦少琅的说辞和昨晚一样,语气平静,脸上带著倦色。 郡兵还想再问,旁边一个北狼军的什长走了过来。 这人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角划到下巴,目光锐利,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郎中?”他冷笑一声,声音粗糲,“我看你们两个贼眉鼠眼,倒像是逃犯!” 他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猴子双腿一软,嚇得叫不出声,怀里的野草散落一地。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我们……”猴子嚇得话都说不囫圇。 “放开他。”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什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长鬆开猴子,转过头上下打量秦少琅:“哟?还挺有胆色。你说你是郎中,那你给我瞧瞧,我这手上是什么毛病?” 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疹子,上面还有抓挠留下的血痕。 周围的兵卒和排队的百姓都看了过来。 秦少琅只瞟了一眼,便淡淡开口:“將军这手,是丘疹性湿疹。每到夜里,或者身体发热时,就奇痒难耐,对不对?” 什长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这毛病困扰他快一年了,军中的军医也瞧过,只说是水土不服,开了些药膏,抹了也只是暂时管用,根本断不了根。尤其是晚上在营帐里,热起来痒得钻心,他常常把手抓得鲜血淋漓。这小子只看一眼就说得分毫不差。 “此症病根在湿热,外敷只能治標。”秦少琅继续说道,“將军杀气重,肝火旺,湿热郁於皮下,才会反覆发作。”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猴子掉落的马齿莧。 “此物,马齿莧,性寒,能清热解毒、凉血消肿。將军把它捣烂了,敷在患处,每日一换。不出三日,红肿自消,瘙痒可止。”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地上的车前草。 “此物,车前草,煮水代茶,可利尿祛湿。內外同治,半月之內,或可断根。” 秦少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只是一个大夫在说明病情和药方。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兵卒,眼神都变了。就连那些排队的药农,也纷纷点头,显然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刀疤脸什长愣愣的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疹子,又看看秦少琅,眼神里的凶悍和怀疑,慢慢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將军一试便知。”秦少琅把手里的马齿莧递了过去,“这药不值钱,路边就有。治好了,算將军的运气。治不好,在下学艺不精,將军隨时可以来城里找我。” 他的坦然,反而让什长无话可说。 什长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一把抓过那捆马齿莧,粗声粗气的对旁边的郡兵吼道:“看什么看!让他们进去!” 郡兵回过神来,连忙让开一条路。 秦少琅对什长拱了拱手,算是谢过,然后拉起还在发呆的猴子,走进了城门洞。 穿过阴暗的城门,眼前的街道隨即展开。 城里的景象却並不繁华。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隨处可见巡逻的兵卒,店铺也大多关著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不祥的气息。 “先生……你……你真是神了!”猴子终於缓过劲来,看著秦少琅的眼睛在发光,“那傢伙看著像要吃人一样,都被你几句话给说服了!” “这是交易。”秦少琅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的布局和兵力的分布,“我给他一个治好病的希望,他给我一条进城的路。很公平。” 第469章 债主上门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69章 债主上门 猴子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 “走吧。”秦少琅没再解释,“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带著猴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下的青河县城里。 青河县的清晨,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上爬满青苔,脚下的石板路湿滑。猴子跟在秦少琅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远处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让他心口发紧。 “先生,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猴子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说话,“这到处都是官兵,我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找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秦少琅的脚步没停,目光在两侧紧闭的门窗上扫过。 破庙、荒宅都容易被官兵搜查。他们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待下去的落脚点。 两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穿过几条巷子,前方视野开阔了些,是一片更为破败的街区。这里的屋子大多低矮,墙皮脱落,透著一股萧条景象。 秦少琅在一家铺子前停下脚步。 门脸很小,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斜的匾额,漆皮掉了大半,能勉强认出“回春堂”三个字。门板关著,结了蛛网,门缝里塞满枯叶,看样子很久没人打理了。 “先生,这……这是个药铺?”猴子探头探脑的看。 “是个医馆。”秦少琅说著,走上前去,將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猴子学著他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先生,里面有人?” “有。”秦少琅直起身,“一个,活的。但快了。” 他说著,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陈腐草药和灰尘的霉味涌出,呛得猴子连连咳嗽。 医馆里光线昏暗,到处是灰。一张破旧的柜檯,几个空药柜,墙角堆著杂物。 柜檯后面,一张木板床上,躺著一个人。 是个老者,头髮花白,脸色蜡黄,嘴唇乾裂发紫,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起伏。若不是秦少琅说他活著,猴子真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先生,他……他这是……”猴子往后缩了缩。 秦少琅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老者的手腕上。隨即,他又翻开老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俯身,在老者身上闻了闻。 秦少琅很快做出判断。 “那是怎么了?看著比闹瘟疫还嚇人。” “饿的。”秦少琅吐出两个字,又补充道,“还有些中气下陷,心脾两虚。应该是久病缠身,又断了吃食,撑不了多久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药柜里扫视。大部分药柜都空了,只在靠下的几个抽屉里,还残留著一些药渣和碎末。 秦少琅拉开一个抽屉,捻起一点黄色的粉末闻了闻,又尝了尝。 “黄芪,年份还不错。”他回头对猴子吩咐,“去找找后院有没有水井和炉子,再找点能烧的柴火。” “哦哦,好!”猴子不敢怠慢,连忙穿过堂屋,往后院摸去。 秦少琅则手脚麻利的在几个药柜里翻找起来,凑齐了一把黄芪,几片当归,还有些零碎的白朮和甘草。都是补气养血的寻常药材,还好没完全失效。 不一会儿,猴子就抱著一捆乾柴跑了回来,脸上还沾著黑灰:“先生,后面有井,也有个破炉子,能用!” “生火,烧水。” 秦少琅將几味药材用一块破布包好,在桌角上“砰砰”砸碎,然后扔进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等猴子把水烧开,他便將陶罐架在火上,细心的控制著火候。 药味很快在屋里瀰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霉味。 猴子蹲在炉子边,看著秦少琅专注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前一刻还在城门口跟官兵周旋,下一刻,就能在这里熬药救人。先生这个人,真是看不透。 一碗药汤熬好,顏色深褐。秦少琅端著碗,走到床边,一手掐住老者的下頜,让他张开嘴,另一手將药汤稳稳的灌了进去。 大半碗药汤顺著喉咙流下,剩下的顺著嘴角淌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便站到一旁,静静的等著。 猴子紧张的盯著床上的老头,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猴子以为这老头没救了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老者咳得全身颤抖,吐出一口黑色的浓痰。他那张灰败的脸,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聚焦在秦少琅和猴子身上。 “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猴子赶紧倒了碗温水,递了过去。 老者喝了水,缓了半晌,才看清屋里的情形。他看著那还在冒著热气的药罐,又看看秦少琅,嘴唇哆嗦著:“是……是你们救了我?” “你这医馆,还开吗?”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提到医馆,老者的眼神黯淡下去,脸也別向一边。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开……开什么啊……”他笑了笑,“老头子我学艺不精,治不好別人的病,连自己都快搭进去了。这祖上传下来的招牌,算是砸在我手里了……” 他断断续续的说著,秦少琅和猴子听明白了。 老者姓孙,是这回春堂的传人。年轻时医术还行,上了年纪后,身体变差,加上城里开了新的大药铺,他这小医馆就没了生意。前阵子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积蓄花光,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城西的张屠户,还欠我二两银子的诊金,我这铺子,怕是也要被他收了去抵债了……”孙郎中说著,眼泪流了下来。 秦少琅却忽然开口:“这铺子,我们租了。” 孙郎中和猴子都愣住了。 “租?”孙郎中睁大了眼睛。 “我替你还了那二两银子的债。”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再帮你把病治好。条件是,这医馆,暂时归我们用。你,当个掛名的掌柜,我们,是你的伙计和学徒。” 孙郎中愣愣的看著秦少琅,这个年轻人穿著破烂衣裳,眼神却很平静,话语里有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活路。 “你……你们……图什么啊?” “图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秦少琅重复了之前对猴子说的话。 他看著这间破败的医馆,这里有床,有后院,有水井,还能用郎中的身份作掩护。 第470章 生財之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0章 生財之道 孙郎中看著他,又看看旁边一脸憨直的猴子,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只要能保住这铺子,怎么都行!” “先生,我们有地方住了!”猴子差点跳起来。 秦少琅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门口,推开门板,让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光线照亮了屋里飞舞的尘埃。 这里很破,很乱,还背著债。 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们在这座城里的安身之处。 阳光从敞开的门板照进来,光束穿过满是灰尘的空气。 “咳咳……先生,这灰也太大了,呛死我了!”猴子挥舞著手里一块捡来的破布,在柜檯上胡乱的擦著,结果扬起更大的烟尘,把自己呛得眼泪直流。 秦少琅没理他,找了块木板,正把药柜上积年的蛛网和灰尘往下刮。他的动作很稳,力道也巧,灰尘顺著木板的边缘落下,没有四处飞扬。 孙郎中靠在床上,喝了药,又吃了点猴子找出来的干饼子,精神好了许多。他看著两个年轻人把这个死气沉沉的铺子,一点点弄出些活人的气息,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先生,咱们真要在这儿住下啊?”猴子一边干活一边小声问,“这地方又破又旧的,还欠著人钱。” “不然呢?去跟城门口的兵卒说,我们是路过的,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秦少琅头也不抬。 猴子脖子一缩,不说话了。跟被官兵抓走比起来,扫地这点活,確实不算什么。 他刚把柜檯擦出点木头本色,医馆那扇歪斜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吱嘎的响声。 三个壮汉堵在门口,把刚照进来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光头胖子,满脸横肉,穿著一件油腻的皮坎肩,手里拎著一把剔骨刀。他身后跟著两个伙计,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猴子嚇得手里的破布都掉了,一溜烟躲到秦少琅身后。 床上的孙郎中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浑身发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孙……孙老头!”光头胖子迈步走了进来,一双小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郎中身上,“欠我的二两银子,该还了吧?今儿要是再拿不出来,这铺子,可就归我张屠户了!” 他声音洪亮,震得屋里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张……张大哥……”孙郎中嘴唇哆嗦著,“再……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几天?我给你多少天了!”张屠户把剔骨刀往柜檯上一剁,发出“鐺”的一声闷响,“老子不是开善堂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钱,就滚蛋!” 他身后的两个伙计上前一步,就准备动手拖人。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屠户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秦少琅。他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破烂,身形清瘦的年轻人,又看看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猴子,嗤笑一声:“怎么?孙老头,这是你找来的救兵?两个要饭的?”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从张屠户的脸上,落到他插在腰带上的剔骨刀,最后停在他站立的姿势上。 “你要这铺子,无非是想抵那二两银子的债。”秦少琅开口道,“这铺子破成这样,別说二两,二百文钱都未必有人要。” “老子乐意!你管得著吗?”张屠户瞪起眼睛。 “你管不著。”秦少琅语气不变,“不过,我能治你的腰。” 张屠户脸上的横肉一僵。 “你这腰伤,有些年头了吧。”秦少琅继续说,“应该是年轻时搬重物扭伤的,伤了根本。现在每到阴雨天,或是早上刚起来的时候,腰眼这个位置,刺痛难忍,又酸又胀,直不起身。我说的对不对?” 张屠户的小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的凶悍退去,多了几分审视。 这腰伤是他的老毛病了,城里的大夫也瞧过,药也吃过不少,就是断不了根。疼起来的时候,別说砍骨头,走路都费劲。这事除了他婆娘,没几个人知道,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郎中。”秦少琅指了指自己,“他是我的学徒。” 张屠户看看秦少琅,又看看旁边缩著身子的猴子,將信將疑。 “你会治?” “会。” “哼,吹牛谁不会!”张屠户冷笑,“城里回春堂的李大夫都说我这伤是陈年旧疾,只能养著,你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能不能治,试了就知道。”秦少琅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治腰,要是有用,你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不许再来要债。一个月后,我们连本带利还你二两银子。要是治不好,我们立刻从这铺子里滚出去,这老先生也隨你处置。如何?” 张屠户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伙计也面面相覷。 一个月,换一个治好老毛病的机会。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要是治不好,这铺子还是他的,人也跑不了。 “行!”张屠户把剔骨刀往腰上一插,拍著胸脯,“你要是真能治好,別说一个月,两个月都行!要是敢耍老子……”他晃了晃拳头。 “你趴在柜檯上。”秦少琅没说废话。 张屠户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照做,双手撑著柜檯,上半身趴了下去。 秦少琅走到他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在他后腰的脊椎两侧,从上到下,慢慢的按压。 “就是这儿!哎哟!疼疼疼……”秦少琅按到一个地方,张屠户立刻惨叫起来。 “忍著点。” 秦少琅让他侧过身,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他一手按住张屠户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肘,抵在他腰后那个痛点上。 “你要干什么!”张屠户感觉有些不对,挣扎著想起来。 “別动!” 秦少琅低喝一声,手臂猛然发力,腰身一拧! “咔嚓!” 一声骨节错响,在寂静的医馆里听得一清二楚。 “啊!”张屠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伙计以为秦少琅下了黑手,抄起傢伙就要往前冲。 “都別动!”张屠户却突然吼了一声,制止了他们。 他趴在柜檯上,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慢慢的,直起腰。 他试著扭了扭,又弯了弯。 第471章 第一桶金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1章 第一桶金 盘踞在他腰上好几年的酸胀刺痛,消失了。腰上传来一阵轻鬆的感觉。 张屠户脸上的横肉僵住,接著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变得空洞。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秦少琅。 “你……你……” “只是帮你把错位的骨头归位了而已。”秦少琅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治標不治本。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照著抓药,喝上半个月,再配合一些活血化瘀的药酒外敷,才能慢慢养好。”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块木炭,在张破纸上写下一串药名和用法。 张屠户愣愣的接过那张纸,看著上面的字,又看看秦少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月后,我们会把钱还你。”秦少琅道。 张屠户捏著那张药方,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孙郎中和秦少琅,最后停在柜檯上的剔骨刀上。 他走过去,拿起刀,对著秦少琅和猴子,一抱拳。 “小兄弟,好本事!今天算我张屠户有眼不识泰山!”他瓮声瓮气的说道,“这铺子,你们先用著!一个月后我再来!”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两个还没回过神的伙计,转身大步走了。 从头到尾,再没提一个钱字。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猴子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娘誒……嚇死我了……”他拍著胸口,看著秦少琅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先生,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那傢伙看著像要吃人,就这么被你打发了?” 床上的孙郎中,也撑著身子坐了起来,目光复杂的看著秦少琅,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少琅没理会两人。 他走到门口,將那扇被踹坏的门重新扶正,关好。 屋里再次暗了下来。 债主是打发了,可一个月的时间,要去哪里弄二两银子? 还有城外山神庙里等著他的那几个人,又该怎么接应进来?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那排空空如也的药柜上。 想在这艰难的世道活下去,首先,得有吃饭的本事。 张屠户带著人快步走了。 猴子腿一软,靠著柜檯滑坐到地上,胸口起伏,大口喘著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床上的孙郎中撑著床沿,目光跟著秦少琅的身影,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手法。 秦少琅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门口,將那扇被踹坏的门板扶正,插上门栓。 屋里光线一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先生……刚刚……那……”猴子终於缓过劲来,结结巴巴的开口。 “刚刚只是开始。”秦少琅打断他,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很清楚,“想在这里活下去,光嚇唬人是不够的。” 他环视这间医馆,到处是灰尘和蛛网,药柜空著。床上躺著气息微弱的老郎中,猴子还坐在地上。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起来。”秦少琅对猴子说,“找水桶和抹布,把这里从里到外,全都打扫一遍。一个时辰后,我要这地方能见人。” “啊?哦哦!”猴子一个激灵,手脚並用的爬起来,不敢再多问一句,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就开始忙活。 秦少琅走到床边,看著孙郎中。 孙郎中挣扎著想要下床行礼,被秦少琅按住了肩膀。 “老先生,你现在是病人,躺好。”他说,“我问你几件事。” “恩人但说无妨,老朽知无不言!”孙郎中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城里最大的药材行是哪家?药材价格如何?普通的出诊费,又是多少?”秦少琅接连问道。 孙郎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的都是这些实在的问题。他定了定神,回想道:“城东的『济世堂』是最大的,东家姓黄,背景很深,北边来的军爷都去他那儿抓药,价格……比別家贵上三成不止。咱们这些小医馆,都是从城南的药材批发商那里拿货,要便宜些。” “至於出诊费,像老朽这样的,上门看个头疼脑热,也就十几个铜板,勉强餬口。济世堂的大夫出诊,起步就是半两银子。” 秦少琅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想靠行医卖药跟济世堂竞爭,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他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买药材的本钱都没有。 “先生,咱们……咱们没钱买药啊。”猴子一边扫地,一边愁眉苦脸的插了一句,“那张屠户的药方,咱们自己都凑不齐。” “谁说我们要卖药了?”秦少琅反问。 猴子和孙郎中都愣住了。 不卖药,这医馆开著做什么? 秦少琅走到柜檯边,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很乾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双手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这就是本钱。” 他看向孙郎中:“老先生,你这医馆,以前可有接过跌打损伤的活?” “接……接过。”孙郎中答道,“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敷些消肿止痛的草药。像张屠户那种伤了筋骨的,老朽可没那个本事。” “以后就有了。”秦少琅说,“猴子,去后院找块木板,写四个字——『专治跌打』。要大,要显眼。” 专治跌打? 猴子和孙郎中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 正骨这门手艺,很考验手法和经验,寻常郎中根本不敢碰。可联想到刚才秦少琅给张屠户那一下,两人又觉得,这事儿,或许真能成。 “还有,”秦少琅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这是他身上仅剩的盘缠了,“猴子,你去买些米麵、油盐,再买两身乾净的粗布衣服,给老先生也带一身。” 他把银子递给猴子,又压低声音吩咐: “剩下的钱,你去城南的集市转转,找那些从城外进来卖山货的农人,打听一下山神庙那边的消息。记住,別暴露身份,就装作是想买些野味。” 猴子接过银子,用力点头。他知道,先生这是惦记著还在城外的苏瑾姑娘她们。 “先生放心,我省得!” 猴子揣好银子,提著水桶,一溜烟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秦少琅和孙郎中。 一个时辰后,回春堂变了样。 地扫得乾乾净净,柜檯擦得能映出人影,连药柜上的铜把手,都被猴子用湿布擦得发亮。虽然依旧破旧,但总算有了些人烟气。 孙郎中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布衣,喝了秦少琅又给他熬的一碗补气汤药,已经能自己下床,扶著墙慢慢走动了。 第472章 张屠户的门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2章 张屠户的门路 一块木板被猴子掛在了医馆门口显眼的位置,上面歪歪扭扭的写著“专治跌打”四个大字。 字是猴子写的,丑是丑了点,但胜在够大。 “先生,这样……真能行吗?”猴子看著那块牌子,心里还是没底。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把一张长凳放在了门口,自己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一个下午,医馆门口冷冷清清,连个过路的人都少。 猴子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搓著手,焦躁的向巷口张望。孙郎中则在后院,借著炉火,慢慢熬著自己的药。 太阳落山时,巷子里铺满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先生,天都快黑了,咱们晚饭还没著落呢。”猴子耷拉著脑袋说道。 秦少琅睁开眼,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出现在巷口,为首的,正是早上那个拎著剔骨刀的张屠户。 猴子一见,嚇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別怕。”秦少琅按住他。 张屠户快步走到医馆门口,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伙计,那伙计背上,背著一个疼得齜牙咧嘴的汉子。 “小兄弟!神医!”张屠户一见秦少琅,嗓门就亮了起来,脸上堆著笑,“你快给看看,我这伙计,今天早上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腿……腿好像断了!” 他指著伙计背上的伤者。那汉子满头大汗,一条腿不自然的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 秦少琅站起身,扫了一眼,淡淡开口:“抬进来,放倒。” 张屠户和伙计手忙脚乱的把伤者抬进医馆,小心的放在一张临时清理出来的木板床上。 “疼……疼死我了……”伤者不住的呻吟。 秦少琅走过去,伸手在那人受伤的小腿上轻轻的捏了捏。 “啊!”伤者发出一声惨叫。 “脛骨骨折,断端有错位。”秦少琅下了结论,“要接上,会很疼,忍得住吗?” 那汉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秦少琅回头对猴子道:“去,烧一锅开水,拿些乾净的布条来。再找根结实点的木棍。” 他又看向张屠户:“你,按住他的上半身,別让他乱动。” 张屠户连忙上前,用他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伤者的肩膀。 秦少琅让猴子把伤者的裤腿剪开,露出红肿变形的小腿。他先是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让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伤腿的脚踝和膝盖。 “忍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一用力,反向一拉,再顺势一扭! “咔!” 骨骼復位的清脆响声,比早上给张屠户正骨时还要清楚。 “啊——!” 伤者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张屠户和另一个伙计都看傻了,一动不动。 秦少琅却没什么反应,他拿起猴子递过来的木棍和布条,熟练的製作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將伤者的腿固定好。 “好了。”他拍了拍手,“回去静养,百日之內,不可下地。我再开个活血化瘀、续筋接骨的方子,你们去药铺抓药,按时服用。” 他走到柜檯前,用木炭在纸上写下药方。 张屠户愣愣的看著床上虽然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伙计,又看看秦少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檯上,发出一声闷响。 “神医!这是诊金!您……您收下!” 秦少琅看了一眼钱袋,没有去拿。 “诊金,一两银子。”他平静的说道,“多的,是你早上欠我的。” 张屠户看著秦少琅,那双小眼睛里先是茫然,隨即转为震惊,最后只剩下敬畏。 他脑子转了过来。 今天早上,他气势汹汹的来討二两银子的债。 结果,债没討著,自己多年的老腰疼,被人家几下就给治好了。 晚上,他伙计的腿断了,满城的大夫他都不信,只信这个年轻人。人家又是几下,就把断骨给接上了。 他拿钱来感谢,人家却说,一两是诊金,另外二两,是早上那笔债。 这是告诉他,他张屠户的二两银子,就值人家出手正一次骨。 人家动动手,就把他费尽力气都討不回来的债,给挣回来了。 这帐算得,让他张屠户心服口服,脸也有些发烫。 “神医!您……您这不是折煞我老张吗!”张屠户一张横肉脸涨得通红,他把那个钱袋子又往前一推,声音都急了,“您治好了我的腰,又救了我兄弟的腿,这是大恩!这点钱算什么!您全收下,要是不够,我……我这就回去再给您取!” 猴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得有多少钱。 秦少琅没去看那个钱袋。 他伸出手,从里面不紧不慢的捻出两块碎银,掂了掂,大概一两重,放在柜檯上。 然后,他又拿出两块,加起来差不多二两,放在另一边。 “一两,是诊金。”他指了指第一份。 “这两量,是你早上的债。”他又指了指第二份。 做完这一切,他把沉甸甸的钱袋推了回去。 “现在,我们两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张屠户不敢反驳。 两清了。 这三个字让张屠户心里一震。 他看著柜檯上分开的两堆银子,又看看秦少琅平静的眼睛,心里那点蛮横劲儿一下就没了。 他明白了,眼前这位是高人,高人有高人的规矩。 “我给你伙计开了方子,剩下的钱,够他抓药了。”秦少琅淡淡开口,“去城东济世堂买,別省钱,那里的药材好。” 张屠户身子一震。 济世堂是全城最大的药铺,也最瞧不起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可这话从秦少琅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吩咐下人去办事一样隨意。 “是!是!我记下了!”张屠户把剩下的钱袋小心的揣进怀里,对著秦少琅,郑重的抱拳,深深的弯下了腰。 “神医大恩,我张屠户没齿难忘!以后在这城西,有谁敢找回春堂的麻烦,就是跟我张屠户过不去!” 说完,他指挥著另一个伙计,小心的抬起那个昏迷的伤者,嘴里不住的道谢,退出了医馆。 门板被他们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復了安静。 “咕咚。” 猴子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看著柜檯上那三两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 “先……先生……咱……咱们有钱了?”他结结巴巴的问,伸出手,想去摸那银子,又不敢,手在半空中哆嗦。 三两银子! 第473章 出城接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3章 出城接人 那是三千个铜板,够寻常人家过大半年了。 床边的孙郎中也撑著墙站了起来,他看著那几块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光的银子,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涌上了水汽。他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窝囊的死了,这祖传的铺子也要没了,没想到…… 秦少琅没理会激动的一老一少,他拿起那三两银子,放进自己怀里。 “钱是有了,饭还没吃。”他转头看向猴子。 猴子的目光还黏在秦少琅的衣襟上。 “去,割两斤肉,称十斤米,再打一壶酒。”秦少琅吩咐道,“今天开伙。” “开……开伙?”猴子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满了笑,声音都亮了,“好嘞!先生!我马上去!” 他转身就往外跑,连门槛都差点绊倒,那股高兴劲儿,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有肉吃了。 后院里,那口破了的炉子第一次升起了旺盛的火。 猴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把米淘洗乾净,放进陶罐里。肉被切成大块,和水一起燉在另一个罐子里,很快,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后院。 这是他们来到这座城里,第一顿像样的饭。 一张破桌子,三只缺口的碗。 米饭蒸得饱满,燉肉烂糊,香气扑鼻。 孙郎中端著碗,手一直在抖,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还没嚼,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猴子更是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喊著:“好吃!先生,太好吃了!” 秦少琅吃得不快,但很稳。 一顿饭吃完,连日来的飢饿感总算退去,这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屋子,也第一次有了些家的样子。 吃完饭,猴子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碗筷。 秦少琅坐在院里的一条长凳上,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先生,咱们下一步干啥?”猴子凑过来,满脸兴奋,“明天是不是就有更多人来找咱们看病了?咱们要发財了!”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猴子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声音:“先生,我下午在城南的集市转了很久,跟好几个从山里出来的货郎和农人都搭了话。” “城门口的盘查,还是那么严,进出都要查路引,查得很细。” 秦少琅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不过,”猴子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从一个卖山菇的老农那里听到,咱们之前待的那个山神庙,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秦少琅的眸子动了一下。 “那老农说,前两天,有一伙官兵摸进了山里,好像就是在山神庙附近转悠,像是在搜查什么人。”猴子脸上带著忧色,“今天早上,他又看到那伙官兵下山了,只是人数好像少了几个,还有人身上带了伤。村里人都在传,说山里是不是有猛兽,或是……有江洋大盗。” 官兵? 秦少琅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那些牙行的人发现苏瑾姐妹跑了,一定会报官。以这个时代的效率,官府多半是敷衍了事,但如果苏瑾的身份特殊,那就另当別论了。 官兵进山搜查,还发生了打斗。 他留下的那些陷阱看来是派上用场了。 只是不知道,苏瑾她们,现在是否还安全。 “先生,苏瑾姑娘她们会不会……”猴子担忧的问。 “她们很聪明,会照顾好自己。”秦少琅打断他,语气很平静。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院子里踱了两步。 不能再等了。 必须儘快把她们接进城里。 “明天一早,”秦少琅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猴子,“你再去一趟城西的张屠户家。” “啊?还去找他?”猴子一愣。 “告诉他,我需要几张空白的路引。” “路引?” 猴子刚塞进嘴里的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压著嗓子说:“先生,那……那可是官府的东西!私下里弄那个,是要杀头的!” 孙郎中刚端起碗的手也停在半空,满是皱纹的脸上血色褪尽。他比猴子更清楚这东西的分量。大魏律法,无路引而擅行百里者,杖八十,徒一年。偽造、倒卖路引,罪加一等,抓住就是死罪。 秦少琅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反应,只是看著猴子:“你只管去告诉他,我需要,让他想办法。” “可……他一个杀猪的,哪有这门路?”猴子心里直打鼓。昨天这位先生让他去討债,结果债主成了跟班。今天又让他去找这个跟班办杀头的事,这实在太冒险了。 “他会有办法的。”秦少琅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他在城西盘踞多年,如果连这点门路都没有,那他也太没用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猴子和孙郎中听得背后发凉。 “去吧。”秦少琅放下碗,“告诉他,事成之后,我再送他一副养筋骨的药酒方子。” 猴子看著秦少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慌乱就压下去不少。他一咬牙,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乾净,抹了抹嘴。 “先生,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猴子揣著秦少琅给他的几十个铜板,手心捏著一把汗出了门。 张屠户的肉铺在城西一个热闹的街口,掛著一块“张”字招牌,黑底金字,很是显眼。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血腥气和肉香味。 铺子门口人来人往,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光著膀子,正在案板上“duang duang”的剁著骨头。 张屠户本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个大茶缸,优哉游哉的看著伙计们忙活。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哪还有半分昨日的颓唐。 看到猴子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张屠户眼睛一亮,连忙放下茶缸,大步迎了出来。 “哎呀!是小兄弟啊!快进来,快进来!”他一把拉住猴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猴子差点没站稳,“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神医呢?他老人家可还好?” 他这一嗓子,铺子里的伙计和买肉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猴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都憋红了,连忙说:“张……张大哥,先生他挺好。他让我来……来找你有点事。” “神医有事吩咐,那是我老张的福分!”张屠户拍著胸脯,把猴子往后院里让,“走走走,到里面说。” 后院里堆著些杂物和柴火。 第474章 破庙寻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4章 破庙寻踪 张屠户屏退了跟过来的伙计,亲自给猴子搬了条凳子,又倒了碗热茶,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小兄弟,神医有什么吩咐,你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老张绝不皱一下眉头!” 猴子喝了口热茶,定了定神,才把秦少琅的话学了一遍。 当听到空白路引四个字时,张屠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小眼睛里的热情瞬间褪去,变得又惊又疑。后院里剁骨头的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的传过来。 “小兄弟,你……你没说错吧?神医要的是……路引?”张屠户的声音都变了调。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点头:“是,先生说,他需要几张。” 张屠户没说话,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这可不是治腰伤、接断腿那么简单。那是官府的东西,是朝廷的法度。他张屠户是在城西横著走,可碰上官府,他就是个屁。这要是被捅出去,掉的可是脑袋。 猴子看他这副样子,心也沉了下去,小声说:“要是……要是太为难,就算了,我回去跟先生说……” “谁说为难了!” 张屠户猛的停下脚步,一瞪眼,“神医的吩咐,再难也得办!不就是几张破纸吗?他娘的,我老张豁出去了!” 他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你回去告诉神医,让他老人家放心!”张屠户压低声音,凑到猴子耳边,“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有个远房表舅,在衙门里当书吏。平日里没少孝敬他。我这就去找他!快则今天,慢则明天,保证把东西送到神医手上!” 猴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对了,”张屠户又想起了什么,搓著手,脸上堆著笑,“小兄弟,你回去跟神医提一嘴,就说……就说那药酒的方子……” 猴子立刻反应过来,拍著胸脯道:“张大哥放心!先生说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哎哟!那可太好了!太好了!”张屠户乐得直拍大腿。 从肉铺出来,猴子感觉自己脚下都有些发飘。 他就这么去传了句话,一件杀头的大罪,好像就这么被安排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肉铺,再想想医馆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先生,心里才算明白,什么叫本事。 回到医馆,猴子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跟秦少琅说了。 秦少琅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他让猴子把“专治跌打”的牌子擦得再亮点,然后就坐在门口,继续闭目养神。 孙郎中却是坐立不安,在后院里来回走动,不时探头看看门口,嘴里念叨著:“这……这可是要命的事啊……万一张屠户那头靠不住,把咱们给卖了……” 一个上午,医馆里没来一个病人。 猴子心里也开始打鼓,频频的望向巷口。 直到下午,太阳偏西。 巷口终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心里一紧,看清来人是张屠户后,才鬆了口气。 张屠户这次没带伙计,一个人来的,脚步匆匆,额头上还带著汗。他一进门,就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秦少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神医!幸不辱命!” 秦少琅睁开眼,接过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空白路引,上面盖著官府的朱红大印,只是姓名、籍贯、事由等处都空著。 “我那表舅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最近查得严。”张屠户擦了把汗,压著声音说,“我把您赏的那袋银子,分了一半给他,又许了他一堆好处,他才鬆口。说是从库房里偷拿出来的,让我千万小心,別把他给牵连了。” 秦少琅拿起一张路引,对著光看了看,纸张、印泥,都没问题。 他看向张屠户,把剩下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张屠户连忙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用木炭写著一行行小字,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药酒方子。 “这是方子。”秦少琅开口,“另外,你那表舅,可以让他多备些这种空白路引。以后,我可能还要。” 张屠户一愣,隨即眼中放出光来,把那药方当宝贝一样揣进怀里,连连点头:“神医放心!我懂!我懂!以后您有什么用得著我老张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打发走连声道谢的张屠户,秦少琅把那三张路引收好。 他站起身,看著西沉的太阳在巷子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猴子。” “在呢,先生!”猴子立刻凑了上来。 “去准备一些乾粮和水,再买两套妇人穿的粗布衣裳和斗笠。” 秦少琅的目光投向城外,声音平静。 “明天一早,我们出城,去接人。” 夜里,猴子翻来覆去睡不著。 隔壁床板上传来孙郎中轻轻的嘆气声,显然也醒著。 只有秦少琅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明天並无大事发生。 天色刚露出鱼肚白,秦少琅就睁开了眼。 院子里,猴子已经把乾粮和水囊准备妥当,旁边还放著一个包袱,里面是两套妇人穿的粗布衣裳和斗笠。 秦少琅从怀里摸出那三张路引,又拿起昨晚写药方剩下的半截木炭。 “先生,这……写啥名啊?”猴子凑过来,小声问。 孙郎中也扶著门框,紧张的看著。 秦少琅没说话,他铺开一张路引,用木炭在姓名一栏写下“秦二牛”,籍贯写了个北边的小县城,事由是“出城探亲”。 字跡很普通,有些笨拙,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他又拿起第二张,写上“侯三”,籍贯和事由都与他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把最后一张空白的路引和木炭一起递给猴子。 “这张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猴子郑重的接过,贴身藏好。 “老先生,”秦少琅看向孙郎中,“我们走后,医馆的门就关上,不管谁来敲门,都別开。饿了就自己做点吃的,等我们回来。” 孙郎中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恩人放心,老朽……老朽就在这等著你们。” 秦少琅背上装有衣物的包袱,猴子则背著乾粮和水。两人一前一后,趁著清晨的薄雾,走进了还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越靠近城门,行人越多,气氛也越发紧张。 一队队挎著腰刀的兵卒在城门口来回巡视,眼神锐利,在每个出城的人脸上扫来扫去。排队的人们大多低著头,不敢与兵卒对视。 第475章 深山寻踪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5章 深山寻踪 猴子的额头开始冒汗,脚步也有些虚浮,他下意识的想往秦少琅身后缩。 “站直了。”秦少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大,却让猴子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队伍缓慢的向前挪动。 终於,轮到了他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头拦住了他们,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最后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包袱上。 “干什么的?” “军爷,”秦少琅递上两张路引,神色平静,“出城探亲,去城外三里屯的姑妈家。” 兵头接过路引,粗略的扫了一眼,又掂了掂,似乎在感受纸张的质地。 他的目光在“秦二牛”和“侯三”这两个土气的名字上停了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和鄙夷。 “包袱里是什么?” “给姑妈带的换洗衣裳和一点吃食。”秦少琅回答得滴水不漏。 兵头把路引还给他,下巴一扬:“打开,检查。” 猴子屏住了呼吸。 秦少琅却很镇定,他解下包袱,放在地上,慢慢的打开。里面確实是几件粗布衣服和几个干硬的饼子。 兵头用刀鞘在里面隨意的扒拉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站直身子,手却没从腰刀上放下来,眼睛斜睨著秦少琅,慢悠悠的开口:“最近城里不太平,盘查得严。你们两个,看著面生得很啊。” 这是要找茬了。 猴子手心全是汗。 秦少琅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大概有十几个,双手递了过去。 “军爷们辛苦了,天气热,拿去喝碗茶解解渴。” 兵头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没去接,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几枚铜钱,哼了一声。 “算你懂事。” 他身后的一个兵卒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把抓过铜钱,揣进自己怀里。 兵头这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吧滚吧!” 秦少琅默默的收拾好包袱,重新背上,带著猴子,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城门。 直到走出很远,再也看不见城墙的影子,猴子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 “先生!我的娘嘞!嚇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胸口,“我还以为……还以为要被看穿了!” 他看著秦少琅的背影,心里暗自佩服。 从弄路引到出城门,每一步都充满了凶险,可先生却神色如常,十分镇定。 “起来。”秦少琅回头看了他一眼,“路才刚开始。” 猴子一骨碌爬起来,不敢再多话,快步跟上。 两人沿著官道走了一段,秦少琅便带著猴子拐进了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 这里的路明显难走了许多,杂草丛生。 “先生,咱们不走大路吗?”猴子喘著气问。 “人多眼杂。”秦少琅言简意賅。 他走在前面,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这里已经能看到他当初带著苏瑾姐妹逃亡时留下的痕跡。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秦少琅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蹲下身,看著路边一丛被压倒的灌木。灌木丛的枝叶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旁边的泥土里,有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是官靴的样式。 他拨开灌木,泥土深处,一枚断裂的箭头静静的躺在那里。 箭头是军中制式,上面还沾著已经发黑的血跡。 猴子也凑了过来,看清那箭头,脸色一白:“先生,这……这是官兵的箭!那老农说的都是真的!” 秦少琅捏起那枚断箭,放在指尖摩挲。 看来,他留下的那些陷阱,確实给搜山的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苏瑾她们,有没有在他预留的信號处,看到他留下的讯息。 他將断箭扔掉,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 猴子能感觉到,先生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 翻过一道山樑,眼前开阔起来。 远处山坳里,晨雾中能看到一座破败山神庙的影子。 秦少琅停下脚步,站在山坡上,遥遥望著那座庙。 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这片安静,透著一股不祥。 秦少琅站在山坡上,风吹动他的衣角。 猴子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神庙,那座破庙在晨雾中只有一个黑洞洞的轮廓。 “先生,怎么……怎么了?”猴子小声问,他感觉气氛不对劲。 秦少琅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太静了。” 是啊,太安静了。猴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山里,连声鸟叫都听不见,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跟紧我,踩著我的脚印走,別出声。”秦少琅丟下这句话,便压低身子,悄无声息的滑下山坡,钻进了林子里。 猴子不敢怠慢,连忙学著他的样子,猫著腰跟在后面。秦少琅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他总能找到隱蔽的路线,藉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不断向山神庙靠近。猴子跟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踩到枯枝,都被秦少琅回头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嚇得缩回了脚。 越靠近山神庙,空气中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秦少琅在一个灌木丛前停下脚步,对猴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草丛深处,躺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官兵的服饰,脸上还保持著死前的惊愕,喉咙上插著一根被削尖的竹子,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猴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来。他两腿发软,差点坐倒在地。 秦少琅只是看了一眼,便鬆开了手,任由灌木的枝叶將尸体重新盖住。他甚至没有去检查尸体,因为他认得那竹子的样式,那是他布置的陷阱之一。 看来,追兵確实来了。 两人绕过那处灌木,终於摸到了破庙的院墙外。秦少琅没有走正门,而是带著猴子,从一处塌了大半的院墙翻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一些熄灭的火把,还有几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一具官兵的尸体就趴在院子中央,背心处血肉模糊,旁边是一截断裂的粗大横木,上面还吊著半截绳索。 是重木陷阱。 秦少琅的目光在院中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庙堂的门口。 他迈步走了进去。 庙堂里光线昏暗,神像的半边脸已经剥落,显得有些狰狞。猴子跟在后面,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再冒出一具尸体。 秦少琅走到她们之前睡觉的那个角落,铺在地上的乾草还在,但已经被整理过,旁边的一个破陶罐也被清洗乾净,倒扣在地上。 有人在事后打扫过战场。 第476章 风寒入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6章 风寒入体 这个发现让秦少琅心里鬆动了一些。如果是被官兵抓走,现场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转向那尊破败的神像。他曾告诉过苏瑾,如果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就躲到神像后面去。 他绕到神像背后,那是一个狭小的空间,积满了灰尘。秦少琅蹲下身,仔细的在地面和墙壁上搜寻。 猴子也凑了过来,好奇的问:“先生,你找什么呢?” 秦少琅没理他,他的手指拂过布满蛛网的墙壁。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神像底座的一道裂缝里,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小束用茅草编成的绳结,只有小指长短。绳结的编法很特殊,是他教给苏瑾用来在山里辨別方向的记號。绳结的末端,还留著一小截草茎,直直的指向西北方向。 猴子看不懂,只觉得是个普通的草结。 秦少琅却看懂了。 她们安全撤离了,並且是朝著西北方向。 他將草结捏在手心,站起身,一直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苏瑾的聪慧和冷静,超出了他的预期。她不仅带著妹妹成功躲过了官兵的搜捕,还冷静的清理了现场,並给他留下了准確的信號。 “先生,找到了吗?”猴子见他神色缓和下来,胆子也大了些。 “找到了。”秦少琅把草结收进怀里,“她们没事。” “太好了!”猴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苏瑾姑娘她们去哪了?咱们快去找她们吧!” “不急。”秦少琅的目光重新落回院子里的那两具尸体上,“先把这里处理乾净。” “处……处理?”猴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处理?”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你怕死人?” 猴子使劲摇头,但发白的脸色出卖了他:“不……不怕。” “那就干活。”秦少琅走到院子中央那具尸体旁,“把他抬过来。” 猴子哆哆嗦嗦的走过去,闭著眼睛,抓住尸体的一条腿,使出了吃奶的劲。秦少琅则面无表情的抬起尸体的上半身。两人合力,將两具尸体都拖到了庙后的一个小山坳里。 山坳里有一道天然的冲沟。 “扔下去。”秦少琅吩咐道。 猴子一咬牙,和秦少琅一起,將两具尸体推下了冲沟。 “去,搬些石头和断树枝过来,把下面盖住。” 猴子不敢多问,手脚並用的开始忙活。他第一次发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先生,力气竟然这么大。那些他搬起来都费劲的石头,秦少琅单手就能拎起来,轻鬆的扔进沟里。 半个时辰后,冲沟被填得差不多了,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下面埋著东西。 秦少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回到院子里,用脚把那些凌乱的脚印和血跡都抹掉,再撒上一层浮土。做完这一切,整个山神庙除了破败,再也看不出任何打斗过的痕跡。 猴子站在一旁,看著秦少琅这一系列熟练的操作,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先生做这些事的手法,不像一个郎中该有的。 “走了。”秦少琅背上自己的包袱,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 “先生,咱们这是要去哪?”猴子连忙背上乾粮跟上。 “接人。” 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他知道,苏瑾她们虽然暂时安全,但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尤其是,苏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西北方向,是连绵不绝的深山。 秦少琅在前面开路,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既是探路的拐杖,也是防身的武器。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悄无声息,动作间却透著力量。 猴子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费劲。 山路崎嶇,根本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都不知道下面是坚实的土地还是坑洼。没走多远,他已经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先生,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猴子扶著一棵树,大口喘气,“这山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秦少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只是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她们留了记號,往这个方向走了。” “记號?我怎么没看见?”猴子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除了树还是树。 “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秦少琅走到一棵老松树下,用木棍拨开一丛蕨类植物。在植物根部的泥土上,有一个很浅的印记,是一道划痕。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土捻了捻。“泥土还很湿润,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她们走得不快。” 猴子凑过去,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只觉得,跟著先生进山,比在城里躲著官兵还让他紧张。这位先生的本事,他实在看不透。 两人继续往前走。 秦少琅不再说话,整个人变得很专注。他扫视著周围,不错过任何一处细节。一根被压弯的草,一块被踩动的石头,树干上一道细微的刮痕,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些在猴子看来毫无意义的细节,却能让秦少琅准確判断出她们前进的方向。 他能判断出,苏瑾她们一开始走得很急,留下的痕跡有些慌乱。但很快,她们就镇定下来,开始有意识的选择相对好走的路,並且试图隱藏自己的踪跡。 这个发现,让秦少琅心中对苏瑾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在经歷家破人亡、被人追杀之后,还能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 中午时分,日头正毒。 猴子已经浑身无力,腿脚发软,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先生,歇……歇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秦少琅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前面不远处有水源。”他说著,拐了个方向,朝一处地势较低的山坳走去。 猴子將信將疑的跟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果然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我的娘嘞!真有水!”猴子欢呼一声,扑到溪边,捧起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溪水下肚,总算驱散了些暑气和疲惫。 秦少琅没他那么急,他先是在溪边仔细观察了一圈,確认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才走到上游,用水囊灌满了水。 “別喝太多生水,容易闹肚子。”他提醒了一句。 第477章 此心安处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7章 此心安处 猴子已经喝了个水饱,打著嗝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从包袱里拿出干硬的饼子,啃了一口,差点把牙给硌掉。 秦少琅没动乾粮。他放下包袱,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拿著几根柔韧的藤蔓回来了。他手法嫻熟的在溪边一处狭窄的水道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捕鱼陷阱。 做完这些,他才坐到猴子旁边,拿出饼子,小口的吃著。 “先生,您……您怎么什么都会啊?”猴子看著那个简陋却巧妙的陷阱,由衷的感嘆。 “想活下去,就得会。”秦少琅的回答很简单。 前世在丛林里执行任务,遇到过比这更艰苦的环境。追踪与反追踪,是他早已熟练掌握的技能。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秦少琅起身,去看那个陷阱。陷阱里,竟然真的困住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猴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秦少琅没耽搁,利索的將鱼开膛破肚,用木棍串起来,生了一小堆火,把鱼烤得滋滋冒油。 鱼肉的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猴子手里的饼子,顿时就不香了。他眼巴巴的看著秦少琅。 秦少琅把烤好的两条鱼都递给了他。 “先生,您不吃?”猴子愣住了。 “你吃吧,补充体力。”秦少琅自己又拿出一个饼子,“下午的路更难走。” 猴子也不客气,抓起烤鱼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人!等咱们找到了苏瑾姑娘,回了城,您就是我亲哥!”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目光投向了西北方的群山深处。 苏瑾很聪明,知道往深山里走,也知道要寻找水源。但她不知道,山里的危险远不止追兵,这山本身就处处藏著凶险。尤其是,还带著一个体弱多病的苏棠。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吃完东西,两人灭了火堆,处理好痕跡,再次上路。 下午的追踪,线索一度中断了。 她们在一片乱石滩上走过,那里几乎留不下脚印。 猴子急得团团转。“先生,这……这可怎么办?断了啊!” 秦少琅站在乱石滩的边缘,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出周围的地形图。 他想,一个带著病弱妹妹的女子,体力不支,会沿著山势寻找最平缓的路线。而且,她们需要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秦少琅睁开眼,指著左前方一处被林木遮蔽的山壁。“走那边。” 他放弃在地面上寻找痕跡,转而观察树木。 绕过那片乱石滩后,他在一棵树的低矮树杈上,发现了一根被折断的嫩枝。断口很新,正对著他们要去的方向。 是苏瑾留下的新记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光线消失得很快。林子里起了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先生,天黑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过夜吧?”猴子有些害怕,山里的夜晚总让人觉得阴森。 “不行。”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们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又发现了一处痕跡。那是一小堆熄灭的篝火灰烬,用手一探,下面还有余温。旁边,还扔著几根野果核。 她们在这里休息过,就在不久前。 秦少琅看到这些,脚步加快了许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空气中传来一阵很轻的咳嗽声。 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在山林里却很清晰。 秦少琅的脚步猛的一顿。 猴子也听到了,他紧张的抓著秦少琅的胳膊:“先生,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秦少琅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咳嗽声是从前方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壁后传来的。 他压低身子,慢慢的拨开藤蔓。 藤蔓后面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几个人。 洞里,苏瑾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抱著蜷缩成一团的苏棠。她一边轻轻拍著妹妹的背,一边焦急的低声哄著。 苏棠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咳嗽都显得很费力。 姐妹俩的衣服都划破了,脸上和手上满是泥污与刮痕,看起来很狼狈。 听到洞口的动静,苏瑾警惕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当她看清站在洞口的人是秦少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中的戒备和惊恐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隨即,一层水汽蒙上了她的眸子。 猴子正想开口喊人,被秦少琅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让姐妹俩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 “秦……秦大哥?”苏棠虚弱的睁开眼,看到秦少琅的身影,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那份依赖和欣喜却很真切。 苏瑾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更紧的抱住妹妹,好像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我来了。” 秦少琅走到她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蹲下身,没去看苏瑾,目光直接落在苏棠烧得通红的小脸上。他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苏棠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他皱起眉头,对苏瑾说,“把她放平,让我看看。” 这句话让苏瑾回过神来。她连忙小心翼翼的扶著妹妹,让她在铺著乾草的地上躺平。 秦少琅不再多言,手指搭在了苏棠纤细的手腕上,闭上眼,仔细的感受著她的脉搏。 洞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山林。洞內昏暗,秦少琅沉静的侧脸轮廓却很清晰。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勉强能视物。 秦少琅的手指很稳,搭在苏棠细瘦的手腕上,一动不动。苏瑾跪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忘了,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秦少琅的脸,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不好的神色。 猴子站在洞口,看看洞里紧张的气氛,又看看洞外越来越暗的山林,抓耳挠腮,不敢出声。 许久,秦少琅才鬆开手,將苏棠的手腕轻轻放回乾草上。 “怎么样?”苏瑾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秦少琅的眉头皱著,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拨开苏棠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风寒入体,邪气鬱肺。在山里淋了雨,又受了惊嚇,高热不退。再这么烧下去,人就烧傻了。” 最后几个字,让苏瑾的脸色煞白。 她知道妹妹的身体一向不好,这一路逃亡,风餐露宿,早已撑不住了。 第478章 救命的草药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8章 救命的草药 秦少琅的话,像一把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苏瑾的心口上,让她觉得心里特別难受。 “烧傻了……”她嘴里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手呢,下意识地就攥紧了妹妹苏棠那冰凉的手指头,“那怎么办呀?秦大哥,你救救她吧,求你了。”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地解下了腰间的水囊,倒出来一点水在自己手心里,然后拍在了苏棠那滚烫的额头和脖子上。 “猴子,你快点去把火生起来,要快一点。” 那个叫猴子的还在洞口那里发著愣呢,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背来的乾柴给卸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生火了。 秦少琅呢,从自己怀里摸出了隨身带著的银针包,把它摊开放在了地上。那时候火还没生起来,光线很暗,但银针看起来还是很亮。 “她现在得了很严重的病,身体很热,热度散不出来,得先把热度弄出来。” 他动作很快,几下就把针扎在了苏棠身上的几个地方。他每动一下针,苏瑾的心就很担心,跟著跳一下。 扎了几针之后,苏棠那紧紧皱著的眉头好像鬆了一点,呼吸也没那么急了,但脸上还是很红,看起来很嚇人。 “这只是暂时让她好一点。”秦少琅把针收了起来,脸色並不好看,“没有药也不行啊。要退这种高热,必须要有两样药材。这个山洞里太干了,什么都没有。” 苏瑾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这一路逃跑,她虽然不懂怎么看病,但为了能活下去,对周围的环境记得特別清楚。 “有一种药……我好像看见过。”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就在山神庙往西北边,有一个坡,那里长著很多草,开著黄色的花。我小时候家里的医生教过我,那是那种药吗?” 秦少琅点了点头:“是那种药。” “那我去采!”苏瑾说著就要站起来,但是被秦少琅按住了。 “你这身体,走不了多远就不行了。”秦少琅看向正在吹火摺子的猴子,“猴子,你去吧。” 猴子刚把火生得旺一点,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拍著自己的胸口说:“先生你放心,採药这个事我熟!我小时候经常跟我爹进山。” “西北边的坡,离这里大概有三里地。”秦少琅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地画了一下怎么走,“你记著,不要走直线。沿著那些树皮掉了的老树走,那是向阳的地方,草药多,危险少。还有,看到开紫色花的另一种药也一起带回来,这两样药缺一不可。” “好的!”猴子把空了的背篓往肩膀上一甩,抓起一把短刀就跑出了洞口。 苏瑾看著猴子跑进夜色里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七上八下的。 “他……一个人能行吗?” “他比你想像的厉害。”秦少琅坐在火堆旁边,把苏棠往火边挪了挪,“现在,我们只能等著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洞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洞口的那些藤蔓哗哗地响。 秦少琅闭著眼睛好像在休息,但是耳朵一直听著外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么久,远处忽然传来了“咔嚓”一声响。 是树枝断掉的声音。 苏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害怕:“是那些官兵吗?” 秦少琅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著洞口的方向。那个声音离得还有点远,但这安静的山里,什么声音都能听到。 不太像是动物。动物走路一般很轻,或者很莽撞,不会踩断那种高处的枯树枝。 也不太像是那些训练过的官兵。官兵搜山,是有方法的,脚步声会更重更密集。 “我去看看。” 秦少琅抓起手边的木棍,身体一低,就要往外走。 “秦大哥……”苏瑾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看著火,別出来。” 秦少琅丟下这句话,人就走进黑暗里不见了。 他沿著声音来的方向慢慢摸过去,没走多远,就在一处灌木丛旁边停下来了。 借著月光,他看到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正是猴子。 “哎哟……疼死我了……” 猴子的一条腿被几根很粗的藤蔓缠住了,整个人摔了一跤,背篓里的草药洒了一地。 “怎么了?”秦少琅从阴影里走出来。 猴子嚇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才鬆了口气,苦著脸说:“先生,这也太奇怪了!我明明是照您说的路线走的,谁知道这破藤蔓长得这么怪,横在路上,把我给绊倒了!” 秦少琅蹲下身,没有马上帮他解开,而是拿起那根绊倒猴子的藤蔓看了看。 藤蔓断的地方很整齐,不是自己断的,也不是被动物咬断的。 是被人用东西割断了一半,故意留在那里的。 有人在这里放了绊脚的东西。 而且做法很粗糙,不像是为了抓动物,倒像是……为了提醒別人或者只是恶作剧。 “先生?您看什么呢?”猴子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毛毛的。 “没什么。”秦少琅不动声色地把藤蔓扯断,把猴子拉起来,“药採到了吗?” “採到了採到了!”猴子顾不上腿疼,赶紧把地上的草药往背篓里划拉,“那个坡上那种药多得很,我拔了一大把!” 秦少琅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背篓。 那种药確实不少,根很粗,看起来不错。 但是…… “另一种药呢?” 猴子一愣,挠了挠头:“这就是怪事了。先生,那个坡上確实有另一种药长过的坑,土都是新的,但我找了一圈,一点都没看见。好像……被人先挖走了。” 秦少琅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回到山洞,火光照著,猴子背篓里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一大把带著泥的草药,还有几棵杂草,就是没有那种开紫花的药。 苏瑾满怀希望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她扑到背篓前翻找了两下,不敢相信地看著猴子:“只有这一种?另一种呢?秦大哥说必须要两种药一起用的!” 猴子一脸委屈,把刚才跟秦少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真没了!苏姑娘,那地方我也觉得奇怪,明明看著像是有那种药长的地儿,地上全是新翻的土坑,像是刚被人挖走。” 第479章 消失的黄芩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79章 消失的黄芩 “被人挖走?”苏瑾声音变高了,“这深山老林的,除了我们和官兵,还能有谁?” 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带著怀疑看向猴子:“猴子,你该不会是……不认识那种药,或者……”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之前卫青曾说过,猴子这人虽然机灵,但有时候喜欢占小便宜,会不会是他觉得那药值钱,自己藏起来了? “冤枉啊!”猴子急得跳脚,脸都红了,“苏姑娘,我猴子虽然喜欢钱,但那要来得正当!这可是救命的药,我再怎么也不敢藏啊!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那坡上看!” “別吵了。”秦少琅冷声打断他们。 他拿起一棵草药,用手指摸了摸根部的切口。 “切口很新,还有汁,確实是刚挖的。猴子没说谎。” 秦少琅从背篓底部拿起一小撮泥土,那是猴子刚才抓药时带进来的。泥土里,混著一点点黑色的碎屑。 他把那碎屑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很淡的草药味。 不是这种草药的味道,也不是泥巴的味。 是另一种很贵的草药的味道。这种草药他以前在苏瑾头上那根木簪上闻到过。 “猴子,你挖药的地方,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比如脚印,或者別人丟的东西?” 猴子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我在那坑边上,看见了一块破布条,像是谁衣服上扯下来的。我觉得脏,没捡。” “布条?”秦少琅眼神一变,“什么顏色的?” “黑的,粗布,看著跟咱们穿的差不多。” 秦少琅摊开手,展示那点混在泥土里的黑色碎屑:“是不是这种料子?” 猴子凑近看了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先生您真厉害,这都能发现?” 秦少琅没理他的话,把那点碎屑捏在手指里仔细看。 这布料很粗,但织得很密,不像普通农家能做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这碎屑边上有点烧焦的痕跡。 “这布屑上,有半个脚印。”秦少琅指著那团模糊的脏东西,“只有前面一半,脚很窄,著力点在脚尖。” 苏瑾凑过来一看,果然是个很小的印子。 “这……这是女人的脚印?”她惊讶道。 猴子的大脚要是踩上去,肯定是个坑,不会留下这么秀气的印子。 “而且是个会功夫的女人。”秦少琅补充道,“只有用轻功跳起来,才会只留下脚尖的印子。” 苏瑾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那个女杀手追来了?” “不像。”秦少琅摇头,“如果是杀手,不会费劲去挖几株药。而且那贵草药的味道……” 他看向苏瑾:“你那根木簪,还在吗?” 苏瑾下意识摸向头髮,摇摇头:“逃跑的时候掉了。” 秦少琅想了一会儿。贵草药,木簪,不见了的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脚印。 这山里,除了他们和官兵,还有另一伙人。 而且这伙人,好像不想露面,但又暗地里看著他们。 “不管是谁,既然拿走了药,说明这附近有人懂医。”秦少琅站起身,把那把草药扔进陶罐里,“先把这种药熬了,能退一点是一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苏棠突然剧烈地动起来。 “水……姐姐……我好热……”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声音哑得像破了一样。 苏瑾连忙抱住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棠儿!棠儿你別嚇姐姐!” 秦少琅一摸苏棠的额头,烫得嚇人。体温比刚才又高了。 只靠这一种药,压不住了。 “湿布!快点!”秦少琅低声喊了一句。 苏瑾慌忙撕下裙子的一角,在水囊里浸湿,递给秦少琅。 秦少琅动作有点粗地擦著苏棠的额头、腋下和手心。冰凉的水让苏棠浑身一抖,嘴里说得更厉害了。 “没用的……这样下去不行……”苏瑾看著妹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秦大哥,没有那种药真的不行吗?”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就在这让人著急的时候,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沙沙声。 像是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故意放轻了,但秦少琅还是听到了。 “別出声。” 秦少琅眼神一下子变得很锐利,一把按住苏瑾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抓起地上的沙土,直接把火堆盖灭了。 洞里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 苏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反手握住藏在靴子里的短刀,身体紧紧护住苏棠。 猴子也抄起那根木棍,缩在洞壁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洞口。 没有粗暴地闯进来,也没有官兵的喊骂声。 只有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透著虚弱,竟然和苏棠刚才的咳嗽声有点像。 秦少琅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有点沙哑的女声试探著响起来:“里面……有人吗?” 没人回答。 那女子好像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没有恶意。我是……看到这附近有人採药,才找过来的。我家妹妹也病了,想……想討口水喝。” 秦少琅给猴子使了个眼色。 猴子咽了口口水,壮著胆子喊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借著一点月光,能看到那是个年轻女子。衣服破破烂烂,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抹著黑灰,看不清长相。她手里紧紧抓著一个布包,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惨。 秦少琅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脸,落在了她那双脚上。 虽然穿著破草鞋,但站得很稳,双脚微微分开,是练过功夫的站法。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那个布包,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草药味。 那是新鲜的那种药的味道。 “进来吧。”秦少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猴子一愣,想拦,但被秦少琅的眼神制止了。 那女子好像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让进来,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挪进洞里。 苏瑾警惕地盯著她,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谢谢……”女子声音有点发抖,目光在洞里几个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昏迷的苏棠身上,“你们……也是逃难的?” 第480章 不速之客!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0章 不速之客! “算是吧。”秦少琅没直接回答,目光直直地盯著她手里的布包,“你手里拿的什么?” 女子下意识地把布包往怀里藏了藏,眼神闪躲:“没……没什么,就是些野菜。” “野菜?”秦少琅冷笑一声,“长著紫色花,根是金黄的野菜?” 女子脸色一变,后退了半步,做出了要防备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苏瑾忍不住了,厉声问道,“那个坡上的药,是你挖走的?” 女子咬著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像是下了决心。 “是我挖的。”她承认了,“但我是为了救人。我妹妹就在后面不远的山沟里,她也发了高烧,急需这药。”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秦少琅追问。 “我……我看到那个小兄弟在采那种药。”女子指了指猴子,“我就一路跟过来了。我想著,既然你们也在找药,说不定……说不定能帮忙。” “帮忙?”秦少琅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你是想帮忙,还是想换药?” 女子被他逼得贴在洞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我可以分你们一半药。”她举起手里的布包,“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得帮我救我妹妹。”女子深吸一口气,“她……她伤得很重,光吃药不行。” 秦少琅眯起眼,目光在她身上看了一圈。 这女子虽然狼狈,但说话有条理,面对质问也不乱,绝不是普通的农家女。 而且,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贵草药味道,离得近了,更明显了。 “行。”秦少琅伸出手,“药给我。”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包递了过来。 秦少琅打开一看,果然是几株新鲜的那种药,根很饱满,正是药效好的时候。 他没多话,直接把药折断,扔进刚才熬药的陶罐里。 “猴子,加水,大火煮。” 有了这种药,效果很快就有了。 一碗很苦的药汤灌下去,没过多久,苏棠的呼吸就平稳多了,额头上的热度也开始慢慢退。 苏瑾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她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眼神复杂。 “谢谢。”她低声道。 那女子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看著洞口方向,显得有点著急。 “既然药也用了,带路吧。”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去看看你妹妹。” 女子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你……你真的肯去?” “收了东西,自然要办事。”秦少琅淡淡道,“而且,这山里不太平,多个人好照应。” 女子不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秦少琅让猴子和苏瑾留在洞里照顾苏棠,自己跟著那女子钻进了夜色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里走。 这女子走得果然很快,身体很轻,在乱石丛里像走平地一样。秦少琅跟在她后面,越看越觉得这走法眼熟。 不像是江湖上的路数,倒像是……军队里探子用的步法。 走了大概一刻钟,两人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沟。 这里地势低,四周被密密的灌木围著,非常隱蔽。 灌木丛深处,躺著一个更瘦小的身影。 秦少琅走近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脸色白得像纸,左肩上缠著厚厚的布条,血已经渗出来,变成了暗褐色。 “这是……箭射的伤?”秦少琅一眼就看出了伤口的来歷。 那女子点点头,眼睛里满是痛苦:“是为了掩护我……被官兵射中的。箭头拿出来了,但一直流血,还发起了高烧。” 秦少琅蹲下身,解开那一层层的带血布条。 伤口很深,都能看到骨头,周围的皮肉已经有点烂了发炎了。 “处理得不好。”秦少琅评价道,“再晚两天,这只胳膊就不能要了。” 女子一听,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秦少琅面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只要能救活她,我……我这条命都给你!” 秦少琅没理她的磕头,从怀里拿出金疮药和银针。 “把她按住,会很疼。” 女子赶紧擦乾眼泪,死死按住妹妹的肩膀。 秦少琅手法很熟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很快,看得那女子一愣一愣的。 处理完伤口,他又给小姑娘餵了一点刚才剩下的药汤。 “好了。”秦少琅站起身,“今晚只要不发烧,命就保住了。” 女子看著呼吸渐渐平稳的妹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地道谢。 “行了,不用谢了。”秦少琅摆摆手,目光突然又变得锐利起来,“现在,该说说你们是谁了。” 女子身子一僵。 “普通的农家女,不会军队里探子的步法,更不会这种处理箭伤的方法。”秦少琅指了指地上的带血布条,“虽然处理得不好,但那是为了止血用的军队里的急救法,勒得很紧。” 女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终於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 “我叫红叶。”她慢慢开口,“这是我妹妹青萝。我们……是从北狼军大营里跑出来的。” “北狼军?”秦少琅眉头一挑。 这可是个重要的消息。 “我们本来是青州城的普通人家女儿,被北狼军抓去做……做那种女人。”红叶咬著牙,眼睛里满是恨意,“我们趁著晚上乱的时候跑了出来,一路被追杀到这里。” 秦少琅看著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些话听起来有道理,解释了她们为什么被官兵追杀,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一点粗浅的功夫——在那种地方要想活命,总得学点本事。 但他总觉得,这姐妹俩身上,还藏著更大的秘密。 那个贵草药的味道,绝不是那种女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既然是逃难,那就一起吧。”秦少琅没再追问,转身往回走,“天亮之前,我们得离开这儿。官兵既然能伤了你妹妹,说明他们离这儿不远了。” 红叶愣了一下,然后背起妹妹,紧紧跟了上去。 回到山洞时,天边已经有点亮了。 苏棠的热度退了不少,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醒了,正靠在苏瑾怀里喝水。 看到秦少琅带回两个不认识的人,苏瑾和猴子都有些惊讶。 秦少琅简单说了一下红叶姐妹的情况,没提北狼军那一段,只说是路上遇到的逃难的人。 第481章 神秘的姐妹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1章 神秘的姐妹 几个人凑在一起,简单吃了点乾粮。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红叶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一条路。”她指著西北方向,“可以绕开官兵搜的地方,直接到青河县的后山。” 秦少琅动作一顿,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红叶抿了抿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这是我从那个……那个將军的帐篷里偷出来的。” 秦少琅接过地图一看,眼睛猛地一缩。 这不只是一张画地形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红色的箭头和圆圈,竟然是北狼军在这一带的军队布置图! 山洞里的空气好像停了一下。 秦少琅捏著那张羊皮地图,手指有点发白。他抬头看向红叶,眼神比刚才还要锐利。 “你偷这个东西干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图,这是军队的秘密。一个逃命的女人,顺手拿点金银还说得过去,拿这么个要命的东西,简直是在找死。 红叶好像被他的眼神嚇到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我……我想著这上面画了路,也许能帮我们逃出去。而且……而且那些畜生把它看得很重,我拿走它,也算是报復!”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勉强,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人在特別生气和害怕的时候,做出些不正常的事也是有的。 秦少琅没再追问,低头仔细看起地图来。 图上標得很详细,连几条隱蔽的打猎走的小路都画了出来。其中一条虚线,正好绕过了官兵重兵把守的几个关口,直接通到青河县里面。 “这条路……”秦少琅手指划过那条虚线,“確实是个没人注意的地方。” “那咱们就走这条路?”猴子凑过来,一脸高兴,“有了这图,咱们不就能偷偷进城了?”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把地图折好,还给红叶。 “收好。这东西能救命,也能要命。” 红叶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藏回怀里,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和依赖。 “收拾一下,马上走。”秦少琅站起身,“苏棠和青萝都走不动,猴子,你背苏棠,我背青萝。” “好嘞!”猴子二话不说,蹲在苏瑾面前,“苏姑娘,把二小姐扶上来吧。” 苏瑾感激地看了猴子一眼,小心地把苏棠扶到他背上。 秦少琅则走到红叶身边,背起了还在昏睡的青萝。小姑娘很轻,趴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一行六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去青河县的路。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他们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官兵。 这一路上,秦少琅始终很警惕。他走在最前面开路,红叶紧跟在后面,时不时指一下方向。 虽然有了地图,但山路还是很难走。尤其是带著两个病人,走得並不快。 直到太阳快下山,他们才终於翻过了最后一座山。 站在山顶往下看,远处青河县的轮廓能隱约看见。城墙很高,有烟冒出来,看起来一片平静。 “终於到了……”猴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我的天,腿都要走断了。” 苏瑾也是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闪著希望的光。 “秦大哥,我们怎么进城?”她看向秦少琅,“城门口肯定查得很严。” 秦少琅望著远处的城墙,想了一会儿。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有路引,但只有三张,而且只能用一次。” 他转头看向红叶:“你那地图上,有没有標城墙哪里好进去?” 红叶想了想,摇头道:“这图主要是画山里的布防,城里的没画那么细。不过……”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回忆什么。 “不过什么?” “我听那个將军说过一句,说是青河县的西城墙有一段很旧了没修,地基有点塌,下面是个废了的排水沟。” “排水沟?”秦少琅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机会。 “那我们就走排水沟。”秦少琅马上决定,“天黑以后行动。” 天黑了,一行人悄悄摸到了西城墙下。 这里果然像红叶说的,杂草很多,城墙根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下去的地方,被乱石和枯枝挡著。 秦少琅上前清理掉挡著的东西,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一个人钻过去,里面有一股臭味。 “就是这儿了。”秦少琅回头对大家说,“里面可能有老鼠虫子,大家小心点。” 猴子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先生,咱们真要钻这种洞啊?” “想活命就別多说。”秦少琅第一个钻了进去。 排水沟里又暗又湿,全是泥。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谁也不敢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於有了一点亮光。 那是排水沟的出口,连著城里的一条小河。 秦少琅探出头看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有打更的在敲梆子。 “安全。”他低声道,一个个把人拉了上来。 终於进城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瘫坐在河岸边的草里。 “接下来去哪?”苏瑾问道。 秦少琅看向城西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家。” “家?”苏瑾一愣。 “回春堂。”秦少琅吐出三个字,“那里有床,有药,还有热饭吃。” 听到这三个词,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对於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很久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去回春堂的时候,红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秦大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搓著衣角,“我和青萝……就不跟你们去了。” 秦少琅回头看她:“为什么?” “我们……身份特別,跟著你们只会连累你们。”红叶低下头,“而且,我有那个地图,我想……我想去投奔一个人。” “谁?” “一个……也许能帮我们报仇的人。”红叶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 秦少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选择。红叶既然不愿说,他也不好勉强。 “好。”他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给她,“这些钱你拿著,万一有事能用。如果没地方去,隨时可以来回春堂找我。” 红叶握著那带著体温的银子,眼圈红了。 “谢谢……谢谢你,秦大哥。” 第482章 只有半个脚印的女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2章 只有半个脚印的女人 洞口那一点月光没了,一个女人站在那儿,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旧的布包,有一股药的味道。 “进来吧。”秦少琅把手里拿著的木棍往下放了放,但是眼睛盯著她,看著她的脚。 女人好像放鬆了一点,很小心地走进来,迈过了洞口的那些石头。她走得很轻,很小心。 苏瑾手里的短刀还没放下呢,身体很紧张,把苏棠完全挡在自己后面。 “药在这里。”女人走到火堆旁边,没敢靠得太近,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我叫阿桂,是山下村子里的人。村子被坏人给烧了,我没地方去,才跑到山里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秦少琅接过布包,把它打开。 里面有几株草药,根是黄顏色的,还带著泥。 是黄芩。 確实是能退烧的药。他拿起一株看了看,用拇指摸了摸断口。切口很整齐,不像是隨便弄断的。 “谢谢啊。”秦少琅脸上没什么变化,把药递给旁边的猴子,“去,把药煮了。” 猴子很高兴,赶紧拿著药去煮了。 阿桂站在原地方,眼睛在洞里看了一圈,最后看到了烧得很厉害的苏棠。 “这孩子烧得真厉害。”她嘴里说著,下意识就想往前走,手也伸了出来,好像想去摸摸苏棠的额头,“我有办法能帮忙……” “別动。”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秦少琅挡在她和苏棠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手劲很大。 阿桂觉得疼,缩了一下身子:“我……我就是想帮个忙……” 秦少琅没鬆手,他看著女人的手腕。那里的皮肤有点粗,但是最明显的,是手腕上有点印子。 一圈白白的勒痕。 “帮忙就不用了。”秦少琅鬆开手,指了指火堆对面的空地方,“坐那儿去吧,离远点。” 阿桂揉著自己的手腕,眼神里好像有点不高兴,但很快又变成委屈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缩到角落里去了。 洞里又安静了,只能听到煮药的水开的声音。 苏瑾看看秦少琅,又看看那个叫阿桂的女人,手里的刀虽然收起来了,但人还是没放鬆。 “秦大哥,”苏瑾小声说,“这药……能行吗?” “药是能行的。”秦少琅看著火,“人就不好说了。” 药煮好了,苦味充满了山洞。 苏棠喝了药,呼吸好了一点,脸也没那么红了。苏瑾一直提著的心这才放下一半,人很累地靠在石壁上。 秦少琅没休息。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阿桂面前。 “你刚才说,你是逃难出来的?” 阿桂正抱著膝盖发呆,听到问话身子一抖,赶紧点头:“对……对啊。那些北狼军很坏,我是跑出来的,在山里走了好几天了。” “走了好几天,还能找到这么新的黄芩,运气真好啊。”秦少琅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把手伸出来。” 阿桂一愣:“干什么?” “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也病了?我是看病的,给你看看。” 这理由很正常,阿桂没法拒绝。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右手。 秦少琅把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很有力,跳得很稳。一点也不像有病,而且,这也不像一个又饿又怕的逃难的人该有的脉搏。 秦少琅收回手,笑了笑。 “怎么了?大夫……我是不是病了……”阿桂还在装,一脸紧张地问。 “你没病。”秦少琅看著她的眼睛,“不但没病,你这几天应该吃得好,睡得好。” 阿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脉搏不会骗人。”秦少琅的声音低低的,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一个逃难的农妇,脉搏比练武的人还稳。手腕上有长期戴东西的印子,挖药的切口又那么齐。阿桂姑娘,你装得有点过头了。” 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猴子正在弄火堆,听到这话手一抖。苏瑾更是直接抓住了刀。 阿桂脸上委屈和害怕的样子慢慢没了。她放下抱著膝盖的手,背挺直了一点,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声音变了,变得很冷静。 “我刚才说了,脉搏。”秦少琅很平静地说,“说吧,谁让你来的?送药是想干什么?” 阿桂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果然骗不了你。药是真的,想救人也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著秦少琅:“是一个戴著铜面具的人让我来的。他说这洞里有人需要黄芩,让我一定要送到。” “铜面具?”苏瑾叫了一声。 秦少琅眼神一紧。 那个在乱葬岗出现过的神秘人。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秦少琅问。 “他没说。”阿桂耸耸肩,“他只给了我药,指了路。至於为什么……那个怪人怎么想的,谁知道?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好心帮忙,倒像是在计划什么事。” “计划什么事?”秦少琅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那个叫“禿鷲”的人,一直很奇怪。他不属於北狼,也不像一般的江湖人。 “他在哪儿?”秦少琅问。 “山神庙那边的林子里。”阿桂指了指洞外面,“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树上看著北狼军留下的痕跡。那面具在月亮底下反著光,挺嚇人的。” 阿桂停了一下,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他还问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问我,在这一带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女人,用双刀的,身边可能还跟著別人。”阿桂说著,眼睛看了看苏瑾,“我猜,他找的可能是你们?” 秦少琅心里大概明白了。 禿鷲在找卫青。或者说,在找卫青身上的某个东西。 北狼军在追卫青,禿鷲也在找卫青。现在北狼军被他引开了,禿鷲却找到了这里。送药,可能是为了给个人情,或者是为了確认卫青在不在这里。 “他没跟过来?” “没有。”阿桂摇摇头,“他把药给我之后,就往別的方向去了,说是闻到了『狼的味道』。” 秦少琅站起来,在洞里走了两步。 禿鷲在追北狼军剩下的人。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这个神秘人和北狼不是一伙的。 “既然药送到了,我也该走了。”阿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怪人虽然给了药,但他那眼神让我不舒服,我不想再和他有关係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483章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3章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等等。”秦少琅叫住她。 阿桂停下,回头:“怎么了?还不让走?” “既然你是帮人办事,那就帮到底吧。”秦少琅看著她,“如果再见到那个戴面具的,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玄武令不在卫青身上。” 阿桂的眼睛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什么令不令的,听不懂。行,话我会带到的。” 她摆摆手,钻出了山洞。 然后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动作太大了,一个很小的小东西从她袖子里掉出来,“叮”的一声掉在石头上。 那是一个小铜哨子。 阿桂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捡。 但是秦少琅的脚比她快,轻轻一碰,那个铜哨就到了他手里。 “这是什么?”秦少琅拿著铜哨问。 “没什么!小玩意儿!”阿桂伸手要抢,语气有点急了。 秦少琅没给她,拿到火光下看了看。这哨子做得挺好的,哨口很光滑,看来常用。 “北狼军用来联络的哨子。”秦少琅冷冷地说,“不过这个有点不一样,声音有点不一样……你是北狼的探子?” “还给我!”阿桂不再解释,直接动手了,一掌打向秦少琅的手腕。 这一下很快,带著狠劲,绝对不是普通农妇的样子。 秦少琅侧身躲过,反过来扣她。 阿桂一看不好,也不打了,身子一动,像鱼一样滑出洞口,一下子跑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先生!要追吗?”猴子拿起棍子就要衝出去。 “別追。”秦少琅看著手里的铜哨,用手指摸了摸哨子背面。 那里刻著一个很小的字。 鹰。 “鹰?”苏瑾凑过来,借著火光看那个字,“这什么意思?” “鹰司。”秦少琅把铜哨握在手里,表情严肃,“大魏军队里有一支专门打探消息的队伍,叫鹰司。这女人不是北狼的人,她是鹰司的探子。” 猴子挠挠头,很糊涂:“那是咱们大魏的兵啊?那她跑什么?还和那个戴面具的混在一起?” “鹰司的人,只听命令。”秦少琅把铜哨收起来,“而且,她刚才反应不对。如果只是送药,为什么要瞒著身份?为什么要用改过的北狼哨子?” 就在这时,洞外面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很短的惊叫。 声音很轻,然后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树枝断掉的声音。 那是阿桂离开的方向。 “出事了。”秦少琅眼神一紧,马上拿起地上的木棍,“猴子,看著洞口,谁来了也別开!苏瑾,保护好你妹妹!” 话刚说完,他人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外面天很黑。 秦少琅顺著声音追过去,没跑多远,就在一棵老松树下看到了挣扎的痕跡。地上的叶子很乱,还有半截撕断的袖子——正是阿桂衣服的料子。 两个黑影正抓著一个人,在前面不远的林子里快速跑著。 他们动作很快,一看就是训练过的人。 秦少琅没有大声喊,他放低身体,悄悄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黑影好像很急,没发现后面有人。他们在一棵树上留了个记號。 秦少琅经过时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用刀刻出来的狼头,样子很凶。 北狼军的暗號。 “果然还在。”秦少琅心里想。这帮北狼剩下的人,真难甩掉。 他继续跟著。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两边是很陡的山壁,中间是一条很窄的山涧。 那两个黑影带著阿桂跑进了山涧里面。 秦少琅停在入口,没有马上进去。这地方很容易被埋伏,直接进去很危险。 然后秦少琅想起了以前的事,他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壁,伸手抓住一根藤蔓,爬到了高的地方。 从上面往下看,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山涧里面的一块空地上,点著一支火把。 阿桂被扔在地上,手被绑在后面,嘴里塞著布。 在她面前,站著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这个人半边脸都烧坏了,皮肤皱在一起,在火光下看起来很嚇人。 秦少琅记得这个人。 那天晚上他用火攻打退北狼小队的时候,那个带头的队长就是这个样子。看来他没被烧死,反而在这里堵住了阿桂。 “臭女人。”毁容的队长一脚踢在阿桂肚子上,声音很难听,“把东西交出来!还有,那个叫卫青的女人在哪儿?” 阿桂疼得缩成一团,但一声不吭,只是瞪著他。 毁容队长没什么耐心,他拔出弯刀,刀尖对著阿桂的喉咙。 “別以为你是鹰司的人我就不敢杀你。”他冷笑著,“赶紧说!卫青是不是在那个山洞里?” 趴在山壁上的秦少琅皱起了眉。 这帮人果然是来找卫青的。而且听这话,他们知道得不少。 阿桂嘴里的布被扯掉了。 她用力咳了两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毁容队长的鞋上。 “呸!”阿桂冷笑,“就你们这几个剩下的,还想抓卫將军?做梦!” “找死!”毁容队长生气了,举刀就要砍。 就在这个时候,情况突然变了。 本来被绑得很紧的阿桂,手腕突然奇怪地扭了一下。只听轻轻一声,那根很粗的绳子竟然断了! 一道光闪过。 阿桂手里多了一把很薄的短刀,这是她一直藏在袖子里的。 刀子准確地扎进了毁容队长的大腿。 “啊——!” 毁容队长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砍偏了,砍在旁边石头上,溅出火星。 阿桂得手了也不多打,在地上滚了一下,躲开另一个黑影砍来的刀,同时手里的短刀扔了出去,飞向那个黑影的脸。 那个黑影只好用刀去挡。 趁著这个机会,阿桂大喊一声:“禿鷲!还不动手?!” 这一喊让秦少琅一愣。 难道那个戴面具的真的在这儿? 可是,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戴铜面具的人出来。 阿桂喊完这一声,趁著那两个北狼兵发愣的时候,转身就往山涧出口跑。 “他妈的!敢骗我!”毁容队长拔出腿上的短刀,血往外流,但他好像不觉得疼,红著眼睛吼,“给我追!杀了她!” 第484章 北狼的交易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4章 北狼的交易 山涧的风很大,带著一股腥味,火把被吹得一下亮一下暗的。 那个脸上有疤的队长捂著自己流血的大腿,他很生气,像野兽一样叫了起来,他喊著说: “你们还站著干嘛!快去杀了那个女人!” 两个北狼的兵拿著刀就冲向了阿桂。阿桂刚才伤了人,力气还没恢復,手里只有一把短刀,情况看著有点危险。 “猴子,石头!” 秦少琅喊了一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在空中动了一下,手里拿著的木棍像枪一样刺了出去,借著掉下来的力量,打在一个北狼兵的后脖子上。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一声很脆的响声,那个人没发出声音,就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北狼兵动作很快,回手就用刀砍秦少琅的腿。秦少琅落地后滚了一下,用木棍打中了那个人的脚踝。 这个时候,猴子也从后面跑出来了,他手里拿著一块很大的石头,很大声地喊:“我要打死你!” 石头没打到那个人的头,但是打在了疤脸队长的膝盖后面。 他腿上本来就有伤,这下更严重了。疤脸队长叫了一声,一条腿跪在了地上,膝盖那里响了一下,声音很难听。 他疼得出了一脸汗,那张烧伤的脸变得更难看了。他狠狠地看著秦少琅他们,知道不行了。 “走!我们快走!” 剩下的那个手下扶起队长,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山涧里面跑。 “別跑!”阿桂很生气,拿著刀就想追。 秦少琅伸手拦住了她。“別追了,”他说,“前面路不好,可能有埋伏。” 疤脸队长回过头,用他那只好的眼睛瞪著他们,眼神很凶。“你们跑不掉的!北狼大人已经把下山的路都封了!这山就是你们死的地方!” 说完,两个人就跑进黑暗里,不见了。 阿桂很生气地把刀放回去,这时才觉得小腿那里很疼。刚才打架的时候,她的小腿被划了一个口子,血把裤子都弄湿了。 她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 秦少琅走过去,蹲下看她的伤口。“口子不算深,但要止血。”他从衣服里拿出隨身带的伤药,又撕了自己衣服上的一条布。 “忍著点。” 药粉撒上去,阿桂疼得直吸气,但是她没有叫出来。 “谢谢。”阿桂看著秦少琅包扎,表情有点复杂,“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你是为了送药才被抓的,这算我还你的。”秦少琅包好伤口,站起来,“刚才那人说封路,是怎么回事?” 阿桂脸色不好看了:“我正要告诉你。我被抓之前,偷听到他们说话。那个疤脸叫巴图,是北狼的人。他说……青河县的郡守周牧,和北狼说好了。” “说好什么?” “周牧帮北狼抓卫青,把下山的路都封了。北狼就不打青河县,也不抢老百姓的东西。”阿桂笑了一下,笑得很冷,“这个周牧,为了自己当官,竟然和坏人合作。” 秦少琅皱起了眉头。 这个消息比遇到北狼兵还糟。如果当官的和坏人是一伙的,那他们不仅要防著北狼,还要防著官府的人。 “怪不得官兵搜山搜得那么紧。”猴子在一旁气得跺脚,“原来是一起的!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阿桂又冷笑,“现在这个时候,谁厉害谁就是规矩。” 她看著秦少琅:“现在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了,硬闯肯定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怪人……禿鷲,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躲开封锁下山。”阿桂的眼睛动了动,“但他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如果你想知道这条路,得用一张『治肩膀伤的药方』来换。” 秦少琅眯起眼睛,看了阿桂一会儿。 “肩膀伤?”他问,“禿鷲让你这么说的?” “是啊,他就是这么说的。”阿桂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秦少琅觉得有点好笑。那天在乱葬岗,他看过禿鷲的动作。禿鷲的肩膀是有旧伤,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伤了,早就好了,只是用力的时候有点影响,根本不需要新药方。 要药方是假的,想试试他才是真的。 或者,这根本不是禿鷲的意思,是阿桂自己加的条件。 “行。”秦少琅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药方我有。” 阿桂鬆了口气,转身带路:“跟我来,他在前面的树林里等著。” 看著阿桂走得不稳的背影,秦少琅给猴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心点。这个女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快亮了。 洞里的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红光。苏瑾靠著石头在睡觉,手里还拿著那把短刀。 听到声音,她马上醒了,看到是秦少琅他们才放心。 “秦大哥!你们回来了!”苏瑾走过来,看到阿桂腿上的伤,嚇了一跳,“这是……” “遇到点事,没事了。”秦少琅没多说,走到苏棠旁边。 小姑娘还在睡,但呼吸好多了。秦少琅摸了摸她的头,虽然还有点热,但比之前好多了。 “喝了药好多了。”苏瑾小声说,“刚才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水。” 正说著,苏棠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秦大哥……”她声音很小,但听起来清醒了,“你回来了……” 秦少琅握住她伸出来的小手:“觉得怎么样?” “身上没那么疼了……”苏棠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抓紧了秦少琅的手指,“秦大哥,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不像是梦……像是真的……”苏棠努力想著,“我迷糊糊的时候,看到洞口……有个戴面具的人。” 洞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戴面具?”秦少琅眼神变了,“什么样的面具?” “铜的……有点嚇人……”苏棠声音很小,“他就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我,然后就走了。” 这说的跟阿桂说的禿鷲一样。 看来那个怪人真的来过,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 “他没进来?”秦少琅问。 苏棠摇摇头:“没有。但是……姐姐,你看那边。” 苏瑾顺著妹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放乾草的地方。她一直在照顾妹妹,没注意那边。 她走过去,拨开乾草。 第485章 山洞里的麦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5章 山洞里的麦饼 下面有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很硬的饼,还有一小包盐。 “这是……”苏瑾拿起一个饼,借著光看到饼上有一个红色的印。 那是城里粮店的標记。 “福记粮铺。”苏瑾念了出来,“是城南那家。” 秦少琅接过饼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点笑。 “这饼,我好像见过。” 猴子凑过来一看,叫了起来:“哎呀!这不是我那天给张屠户买的吗?福记老板说是刚做好的,我就多买了两斤,说是给张屠户的谢礼!” “张屠户的饼,怎么会在深山里?”苏瑾想不明白。 张屠户那么胖,不可能爬到这山里的。 “只有一个可能。”秦少琅把饼放回布包,“禿鷲去过城里,找过张屠户。” “他找张屠户干什么?”猴子挠头。 “可能是打听我们,也可能……”秦少琅看著那些吃的,“是为了给我们送这个。” 阿桂在旁边听得呆了:“那个怪人……给你们送吃的?他不是要抢什么东西吗?” “看来,他对我们不光是想要那个东西。”秦少琅站起来,“走吧,人家送了东西,我们更该去见见这个『好心人』了。” 阿桂带路,几个人在早晨的雾里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在一个能看到很远地方的山崖边,他们看到了那个背影。 那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在晨光下有点反光。他正拿著一块布,擦著一把样子很怪的匕首。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用很难听的声音说。 “来了。” “来了。”秦少琅在几步外停下,“谢谢你的药,还有饼。” 禿鷲停下手,转过身。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很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药是救人的,饼是填肚子的。”禿鷲收起匕首,“我不想和饿肚子的人谈事。” “谈事?”秦少琅问,“谈什么事?” “下山的路。”禿鷲指了指山崖下面那片有雾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躲开北狼的封锁,但我有条件。” “阿桂说你要药方。”秦少琅看著他。 “药方?”禿鷲笑了一声,看了一眼阿桂。阿桂缩了缩脖子。 “那是她自己加的。”禿鷲直接说穿了,“我要的不是药方,我要你救一个人。” “谁?” “卫青。”禿鷲说了两个字,“她的腿感染了,再不治,腿就废了。我知道你能治。” “卫將军?”苏瑾叫了出来,“她在哪儿?” “在安全的地方。”禿鷲没多说,“你答应治好她,我就带你们下山。而且,我保证不把玄武令的事告诉郡守府。” 这个条件很好。 既能救卫青,又能摆脱现在的困境,还能暂时保住秘密。 “好。”秦少琅没犹豫。 “痛快。”禿鷲站起来,“那条路在东边的沼泽里。那里路很难走,北狼虽然有人守著,但那里是他们守得最不严的地方。” “沼泽?”猴子脸都白了,“那地方人能走吗?掉下去就没命了!” “所以我找你们。”禿鷲从衣服里拿出一朵乾花,扔给秦少琅,“那片沼泽有瘴气,北狼的人都戴特別的面罩,还养了狗。要想过去,得用这个。” 秦少琅接住花。 花是白色的,样子有点怪,虽然干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曼陀罗?”秦少琅认出来了。 “对。”禿鷲点头,“把这个和艾草一起烧,烟能让人头晕,也能让狗闻不到味道。这就是我们要用的『迷药』。” “这东西山里很多。”阿桂说,“我去采!” “等等。” 秦少琅拿著乾花,闻了闻。除了曼陀罗的味道,还有一点很弱的酸味。 他脸色变了,用指甲颳了刮花瓣。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掉了下来。 “这花上有东西。”秦少琅看著禿鷲,眼神很冷,“是腐骨毒。” 禿鷲的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腐骨毒?”猴子嚇了一跳,“那是什么?” “北狼用的毒药,沾上一点皮肤就会烂,吸进去会死。”秦少琅冷冷地说,“这花你从哪儿弄的?” 禿鷲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很直接地说,“我从一个北狼暗哨身上找到的。他们不仅在沼泽里安排了人,还撒了这种毒粉。有人进去碰到机关,毒粉就会散开。” “那你还让我们用这个?”苏瑾很生气,“你想害死我们吗?” “不止。”秦少琅盯著禿鷲,“你在试我能不能发现这毒。如果我没发现,按你的方法做了迷药,一点火,毒气出来,我们还没过沼泽就先被毒死了。” 禿鷲耸耸肩:“小心点好。我得知道你有本事,才敢把卫青交给你。” “还有。”秦少琅走近一步,“沼泽里除了北狼,还有谁?” 禿鷲看著他,嘆了口气。 “还有郡守府的兵。”他声音很低,“周牧那个老狐狸,他不信北狼,在沼泽里也藏了自己的人。我想让北狼的人把他们引出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你想让他们互相打,却拿我们的命当诱饵。”秦少琅把带毒的花扔在地上,踩碎了,“这事,我不干了。” “別急啊。”禿鷲也不生气,“现在除了这条路,你们没別的选择。毒的问题,你发现了,就有办法解决。对吧?” 秦少琅看他那么肯定,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种带毒的曼陀罗不能用。”秦少琅转身,“猴子,阿桂,跟我去找乾净的曼陀罗。苏瑾,你在洞里看著苏棠,再做几个面罩。” “面罩?”苏瑾没明白。 “用几层布叠起来,中间放木炭碎,再用艾草水泡过晒乾。”秦少琅简单地说,“能防一般的毒气。” 山林深处,阳光从树叶间照下来。 秦少琅带著猴子和阿桂,在背阴的山坡上找曼陀罗。阿桂虽然小心思多,但找药很厉害,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片。 “先生,这里有!”猴子指著一丛白花,“这花看著真怪,白白的。” 秦少琅过去检查了一下,確认花没问题,才让他们采。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很小的声音。 “什么声音?”阿桂警惕地握住刀。 秦少琅拨开草,看到一只灰色的小狼崽趴在那里,后腿被一个生锈的夹子夹住了,流了很多血。它看到人,虽然害怕得发抖,但还是咧著嘴,发出凶凶的声音。 第486章 曼陀罗的陷阱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6章 曼陀罗的陷阱 “是狼崽子!”猴子拿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这肯定是北狼养的!打死它!” “別打。”秦少琅拦住了他。 他看著那只小狼崽,眼神里没有杀气。那双黄色的眼睛里,除了凶,更多的是绝望和想活命。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些没父母的孩子。 “它只是个动物,懂什么。”秦少琅蹲下,慢慢伸出手。 小狼崽想咬他,但秦少琅动作很快,一下按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了夹子。 小狼崽叫了一声,腿终於出来了。 秦少琅给它上了点药,又用布条简单包了一下。 “走吧。”他拍了拍狼崽的头,站起来。 但小狼崽没跑,它瘸著腿,跟在秦少琅后面,隔著几步远。 “嘿,这小东西跟著你了?”猴子笑了,“先生,它是不是把你当妈妈了?” 秦少琅没理他,带著草药往回走。那只狼崽就这么一路跟回了山洞。 回到洞口,苏瑾已经做好了几个简单的面罩。看到跟著回来的狼崽,她嚇了一跳。 “怎么带回来一只狼?” “路上捡的。”秦少琅隨口说。 猴子眼睛尖,突然指著狼崽的脖子叫:“先生你看!它脖子上有东西!” 秦少琅提起狼崽,果然在它脖子上发现一块脏兮兮的小木牌。擦掉泥,上面刻著奇怪的数字:北-七三。 “这是北狼军犬的记號!”阿桂一眼认出,“这真是北狼的狗崽子!留著它危险,它会引来大狼的!快杀了它!” 她拔出刀就要动手。 小狼崽好像感觉到了杀气,缩在秦少琅脚边小声叫。 秦少琅却把木牌翻了过来。 在数字背面,刻著一个很小、很难发现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是一个“卫”字。 字写得很有力,虽然有点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写字人的样子。 秦少琅摸著那个字,心里一震。 这不只是北狼的记號,这是…… “卫家的记號。”苏瑾凑过来,看到那个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是……这是父亲以前养的狗!镇北王府的狗!” “怎么会?”阿桂愣了。 “当年父亲被冤枉,府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连狗也被北狼抢走了。”苏瑾哭著说,“但这只……它还这么小,肯定是在北狼那里出生的。可它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卫家的牌子?” “可能是它父母留下的。”秦少琅看著发抖的小狼崽,眼神变柔和了,“老的狗就算在狼群里,也没忘记主人。它们把牌子传给孩子,就像……传下去一样。” 这只小狼崽,不是北狼的狗,它是卫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留下它。”秦少琅抱起狼崽,递给苏瑾,“它能帮我们。” “帮我们?” “它身上有北狼的味道,在沼泽里,能骗过那些真的大狗。”秦少琅眼神很深,“而且,它记得回家的路。” 天黑了,山里起了一层薄雾。 几个人都准备好了。每个人都戴著那个怪怪的面罩,手里拿著武器。 秦少琅背著一捆特別的“迷魂草”——那是用曼陀罗、艾草和一些別的草混在一起扎成的火把。 “进了沼泽,都听我的。”秦少琅说,“跟紧,別走散了。” 禿鷲在前面带路,那只小狼崽——苏瑾叫它“小七”,一瘸一拐地跟在秦少琅脚边,不时停下来闻闻空气。 沼泽地里很安静,烂树叶和泥巴发出臭味。偶尔有气泡从泥水里冒出来,噗的一声破了。 “点火。”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秦少琅说。 几支迷魂草火把点著了。没有大火,只有浓浓的白烟冒起来。 风正好往那边吹,白烟慢慢飘向沼泽深处。 “別大口吸气,儘量用鼻子吸,用嘴呼气。”秦少琅提醒。 白烟飘过的地方,原本藏在暗处的虫叫声慢慢没了。 突然,前面的雾里传来几声狗叫。接著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倒了。”禿鷲小声说,“那是北狼的哨兵。” 他们小心地穿过雾。地上躺著两条大黑狗,嘴里吐著白沫,已经昏了。旁边的两个北狼兵也倒在树边,不省人事。 “这药真厉害!”猴子小声说。 “別放鬆。”秦少琅警惕地看著周围,“这才刚开始。” 越往深处走,雾越浓。 小七突然停了下来,对著左边的一丛芦苇发出呜呜声,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秦少琅马上打手势,让大家停下。 那边没有风,迷魂烟飘不过去。 “是周牧的人。”禿鷲冷冷地说,“那个老狐狸果然藏了人。” “我去引开他们。”阿桂说。 “不用。”秦少琅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是他路上捡的。 他看准方向,手一甩。 石头飞了出去,打在芦苇丛另一边的水面上,发出哗啦一声。 “谁?!” 芦苇丛里立刻跳出几个人,手里拿著弩,紧张地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秦少琅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他没用刀,而是扔出了几根银针。 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麻,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禿鷲说了一句。 解决掉这几个人,前面的路好像好走多了。 终於,他们穿过了那片让人难受的沼泽,来到了一处乾燥的山坡下。 “过了这个坡,就是下山的路了。”禿鷲指前面说。 但是,就在他们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山坡上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 “啪、啪、啪。” 一个很冷的声音伴著拍手声响起来。 “厉害,真厉害。” 火光里,一个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后面跟著很多拿著弓的兵。 正是青河县郡守,周牧。 他看著秦少琅他们,脸上带著假笑:“我就知道,北狼那些废物拦不住你们。还得本官自己来。” “周大人带的人真多。”秦少琅拿下面罩,脸色平静,“为了抓几个逃跑的人,连自己的兵都带来了。” “没办法,卫小姐是朝廷要抓的人,本官得办事。”周牧看著苏瑾,舔了舔嘴唇,“交出玄武令,本官可以让你们死得好看点。” “要是不交呢?” “那就別怪本官了。”周牧手一挥,“放箭!” 弓弦拉紧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禿鷲突然吹了一声很尖的口哨。 一声很长很嚇人的狼叫,从他们身后的沼泽深处响了起来,传遍了山林。 接著,很多绿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伴著嚇人的低吼声。 那是真正的狼群。 第487章 狼群的盛宴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7章 狼群的盛宴 那声狼叫了一下,山里就变得很恐怖了。 周牧脸上还带著假笑呢,然后,周围的草里面就跑出来了好多条灰顏色的影子。那是狼,看起来比狗大,眼睛在火光下面很亮,牙露著,还有口水。 “啊!” 站在外面的一个弓箭手先叫了起来。一只只有一只眼睛的狼从后面扑他,把他脖子咬断了。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弄了旁边当兵的一脸。 “是狼!来了好多狼!” 刚才还很整齐的队伍马上就不行了,乱成了一团。弓箭手们慌慌张张地想用箭射狼,可是狼跑得特別快,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就咬人的腿和脖子那块儿。 “不要乱!快给本官射箭!射这些畜生!”周牧自己很害怕,一边往后退,一边拿著官刀乱挥,还把身边跟著他的兵推到前面去挡著。 禿鷲站在一个高点的石头上,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眼睛很冷地看著下面乱糟糟的情况。他手里拿著那个怪哨子,又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狼群好像是听到命令了,咬著几个运气不好的士兵,转头就跑进了黑暗的沼泽里面。不过它们也没走太远,就在那片雾气里面待著,还能听见它们低低的吼叫声,那些当兵的都嚇得不敢动了。 “我们走。” 禿鷲从石头上跳下来,对著秦少琅那边招了招手。 趁著周牧他们被狼群嚇住的时候,秦少琅他们几个人就赶紧往另一边的芦苇盪里面跑了过去。小七在前面带路,它好像对狼的味道感觉特別灵,带著他们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还真的避开了所有有狼的地方。 大概跑了挺长一段时间,后面那些惨叫声就听不见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很隱蔽的天然石洞,洞口被很多藤蔓盖住了,要是不用手拨开根本就看不到。 “就是这里了。”禿鷲停下不走了,伸手把那些藤蔓弄开。 洞里面点著一盏不怎么亮的油灯。角落里铺著很多乾草,乾草上面躺著一个人。 苏瑾一眼就看出那是谁了,眼睛马上就红了:“是卫將军!” 躺在草堆上的就是卫青。她瘦了很多,脸是灰白色的,左边腿的裤子被剪开了,露出来的伤口又红又肿,顏色发黑,还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听见有声音,卫青很费劲地把眼睛睁开。她的手习惯性地往身边放断刀的地方摸,但是看清楚是苏瑾和秦少琅以后,身上那股紧张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来了啊……”她的声音很哑,不好听。 秦少琅没说什么废话,几步就走过去蹲下,看她的伤口。“这伤口感染得太厉害了,毒都进去了。要是再晚来半天,她这条腿肯定就保不住了。” 他从自己衣服里面拿出银针,又叫猴子把之前找到的曼陀罗花和黄芩拿出来。 “苏瑾,你过来用力按住她。我要把她伤口上那些坏掉的肉弄掉,会非常疼的。” 苏瑾咬著牙点了点头,使劲按住了卫青的肩膀。 秦少琅手里的刀很快,在火上面烤了一下,然后就稳当地开始弄伤口了。卫青整个人抖了一下,冷汗一下子就把衣服弄湿了,但是她硬是忍著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后来嘴唇都咬出血了。 把伤口处理好,又敷上药,这之后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卫青一点力气都没有地靠在草堆上,但是眼睛却一直看著秦少琅脚边的那只小狼崽。 小七正趴在地上舔自己的爪子,感觉到有人看它,就抬起头看了卫青一眼,然后竟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用自己湿湿的鼻子去碰了碰卫青的手背。 “这个是……”卫青的手有点发抖,她摸著小七脖子上掛著的那块小木牌,“这是『追风』它生的小崽子……” “追风?”秦少琅擦著手上的血,“是以前那只老猎狗吗?” “它是我父亲最喜欢的一只猎狗,后来北狼的人围攻王府那天,它为了保护主人,被很多箭射死在大门口了。”卫青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我以为它没有留下后代,没想到……没想到现在还有一只。” 小七呜呜地叫了两声,很乖地把自己的头放在卫青的手心里。 “狗这种畜生有时候比人还强点。”禿鷲靠在洞口那里,突然说了一句,“北狼那帮傢伙,连狗都比不上。” 卫青抬起头看著禿鷲,眼神很复杂:“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是別人让我这么做的。”禿鷲没有多解释,转头又看著秦少琅,“现在伤也治了,人也见到了。等天一亮,我就带著你们过这片沼泽地。” “先等一下。”卫青突然用力想要坐直身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北狼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周牧他也不会。” “那你想怎么办?”秦少琅问她。 “他们那些人想要的是玄武令。”卫青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可是他们不知道,其实玄武令是分成两半的。” 洞里一下子变得特別安静。 连阿桂都忍不住认真听了起来。 “分成两半?”秦少琅皱起了眉毛。 “很早以前,我父亲就感觉他手下的副將有问题,所以把玄武令弄成了两半。”卫青从自己衣服最里面的口袋拿出来一块半月形状的黑铁块,“我身上的这块,只是阴的那一半。如果没有阳的那一半,它就是个没用的铁片,根本指挥不动镇北军。” 秦少琅看著那块黑铁,上面刻著半个玄武的图案,断开的地方很不整齐。 “那阳令现在在哪儿呢?”禿鷲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这个问题。 卫青看著洞外面黑乎乎的夜晚,眼神很深:“在卫离那里。也就是我们现在要送棠儿去找的那个人。” 天刚有点亮的时候,沼泽里的雾气特別浓。 他们几个人又出发了。这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伤员卫青,秦少琅让猴子去砍了两根粗树干,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然后他和禿鷲两个人轮流抬著。 小七还是在最前面带路。这个小傢伙虽然腿有点瘸,但是在沼泽地里走得特別顺。有好几次秦少琅觉得前面是能走的地,刚想踩上去,小七就会转过头来使劲叫,非要让他们绕一大圈走过去。 等他们绕过去以后一看,那片看起来能走的地下面在冒黑水,扔一块石头下去,连声音都没有就沉下去了。 第488章 船上的故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8章 船上的故人 “太神了。”猴子看著直感嘆,“这狗真是要成精了。” 走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那么久,前面的芦苇盪长得越来越密,水也越来越深,没办法再往前走了。 “前面水太深了,得找条船才行。”禿鷲把担架放下,小声说,“这附近应该藏著北狼他们的船。” 他刚说完,小七突然对著前面的雾气使劲叫了起来。 “汪!汪汪!” 叫得又急又凶。 秦少琅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马上用手捂住小七的嘴,把它按到旁边的草丛里。 “別出声!” 但是已经晚了。 雾气里面传来吱呀吱呀摇船的声音。一艘乌篷船慢慢地从雾气里划出来,出现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 船头站著三个人,穿著北狼他们特製的皮甲。中间那个人个子很高,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很可怕,手里还拿著一把在滴水的弯刀。 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队长,叫巴图。 “刚才是什么声音?”巴图很警惕地看著芦苇盪这边,“我怎么好像听见有狗在叫?” “好像是有。”旁边的手下把弩箭举起来,“头儿,我们要不要往那边射几箭试试?” 秦少琅不敢呼吸,手里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这个距离太近了,要是打起来,很容易会让担架上的卫青和苏棠受伤。 就在这个时候,被秦少琅按住的小七突然挣脱了,猛地一下窜了出去,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对著船上的巴图露出牙齿凶狠地叫。 “呜——汪!” 巴图愣住了。 他盯著那只灰色的小狼崽,尤其是它脖子上那块晃来晃去的小木牌,他那只好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惊讶,甚至……还有一点害怕。 “是……是追风?”他小声地自言自语,手里拿著的刀都往下低了一点。 以前在镇北王府的时候,那条叫追风的猎狗咬断了他弟弟的喉咙,这件事他一直都忘不掉。这只小崽子,看人的眼神和那条老狗太像了。 “头儿,就是一只小狼崽子!杀了正好能吃肉!”他手下没明白情况,抬起弩就要射箭。 “不准动!”巴图突然大声吼了一句,一巴掌把他手下手里的弩给打歪了。 就因为他犹豫了这一下,给了秦少琅机会。 “大家都跳到水里去!” 秦少琅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一脚把担架踢翻,把卫青推进了旁边一个水深的地方,自己也拉著苏棠和苏瑾跳了进去。禿鷲反应很快,抓住猴子也钻到了水里。 “扑通!扑通!” 好几下跳水的声音把巴图惊醒了。 “妈的!有人!快给我杀!”巴图反应过来,气得大声喊叫。 弩箭像下雨一样射进了水里。 秦少琅在水下面憋著气,拖著其他几个人往芦苇的根部那边游。这片水里的芦苇长得很密,根也都缠在一起,正好能把上面人的视线和射下来的箭挡住。 船上变得很乱。 小七看到大家都跳水了,也想跟著跳,但是它那条瘸腿慢了一点。 一张大网从船上撒下来,一下子就把小七给罩在里面了。 “嗷呜——!” 小七在里面拼命地挣扎,但是网越缠越紧。 “把它捞到船上来!”巴图恶狠狠地笑著,“有了这只畜生,不怕那几个人不自己出来!” 水下面的秦少琅听到了小七的叫声,拳头用力地握紧了,但是他没动。现在要是出去,就是自己去找死。他只能带著大家,顺著水流,偷偷地往对岸那边游过去。 爬到对岸的时候,几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很狼狈。 苏棠冻得嘴都紫了,缩在苏瑾怀里不停地发抖。卫青的伤口泡了水,脸色白得嚇人,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看著对岸。 对岸那边,巴图正提著一个网兜,小七在里面发出可怜的声音。 “我得回去。”卫青用手撑著地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回地上了,“小七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抓的……而且……”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看著秦少琅:“而且小七知道一个地方。就在这片沼泽西边的一个很隱蔽的山洞里,那是我父亲以前留下来的一个秘密地窖。里面存了很多值钱的伤药,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地窖?”秦少琅拧著自己衣服上的水,“你怎么不早点说?” “那个地方只有追风知道,小七既然戴著那个木牌,肯定也认识路。”卫青著急地说,“我的腿要是没有那些专门做的金疮药,肯定就保不住了。而且地窖里面可能还有我父亲留下来的线索!” “不行。”秦少琅很坚决地拒绝了,“现在回去就是自己往陷阱里跳。巴图抓了狗,肯定会在那里等著我们。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打不过他们那些人。” “难道我们就看著小七死掉?看著我的腿废掉?”卫青的情绪很激动,说话声音都变大了。 “活著比腿重要。”秦少琅没什么表情地说,“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黑了再说怎么办。” “等天黑了就来不及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气氛变得特別紧张。 一直在旁边拧衣服上水的阿桂突然说话了:“我有办法。” 大家都转过头看著她。 阿桂把自己湿透的头髮往后弄了弄,露出一张看起来很精明的脸:“我对这片沼泽地特別熟。那个巴图我很了解,他这个人就想立功,抓了狗肯定想先去报告请功,不会一直守在那儿不走的。我知道一条水下面的暗道,可以直接通到那个地窖旁边。我们可以绕到他们后面去把狗救出来,顺便把药也拿了。” “你知道有暗道?”禿鷲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一个逃难的普通女人,怎么会知道这种秘密?” 阿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眼睛看著別的地方:“我……我在这山里躲了很久,自己慢慢找出来的。” “你骗人。”禿鷲冷冷地哼了一声,突然就动了,一下子抓住了阿桂的手腕。 “啊!”阿桂疼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两个人的动作很大,“嘶啦”一声,阿桂那件本来就破的衣服袖子被扯下来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在她左手的小臂上,清清楚楚地刺著一个青色的狼头图案。狼的嘴张得很大,牙齿很尖,和巴图他们皮甲上的標誌一模一样。 第489章 谁是內鬼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89章 谁是內鬼 “是北狼的刺青!”苏瑾吃惊地叫了出来,手里的短刀一下子就指向了阿桂。 阿桂用手捂著自己的手臂,脸变得惨白,一步步往后退:“你们……你们听我解释!我是被他们逼的!我是在鹰司做事的,但是我也是……也是北狼安排在鹰司里面的探子……” “你是两边的好细?”秦少琅眼神很冷,“怪不得你能拿出黄芩,怪不得你知道北狼他们用的哨子声音。” “我没想过要害你们!”阿桂急得头上都是汗,“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在船边上只要喊一声你们就全完了!我现在就是想找到玄武令,只要找到了令牌,我就能去跟上面交差,以后再也不用给北狼做事了!我受不了这种两边不是人的日子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卫青:“卫將军,我知道你在找那个地窖。只要你带我去,找到令牌,我就帮你救狗,救你的腿!我有北狼的腰牌,能混到他们里面去!” “要是没有令牌呢?”秦少琅问她。 “那我们就都別想活了!”阿桂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火摺子,另一只手举起一个黑色的小陶罐,“这里面是猛火油!只要我把这个摔下去,咱们就在这儿一起死!反正我也没路可走了!” 真是个疯子。 秦少琅看著阿桂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逼得没办法了。 “行。”秦少琅按住了苏瑾拿刀的手,盯著阿桂,“你带路。要是你敢耍花样,在你的火摺子掉到地上之前,我的针就会先刺穿你的喉咙。” 地窖的位置確实藏得很隱蔽。 它在一片已经枯死的胡杨林下面,入口被一块很大的风化石头挡著。要是没有小七带路,或者像阿桂这样知道路的人领著,根本不可能找到。 巴图和他手下的人果然不在这里。 地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脚印和拖东西的痕跡,还有几根灰色的狗毛。 “看来他们把狗扔到里面去了。”阿桂看著地上的痕跡,鬆了一口气,“巴图那个笨蛋,肯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山洞,把狗关在这里当诱饵,自己躲在外面等我们上鉤。” “那我们进去不就是中计了吗?”猴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不进去也是死。”秦少琅看了看周围,“禿鷲,你在外面看著,注意巴图他们的动静。我和阿桂、卫青三个人进去。” 禿鷲点了点头,身体一动,就藏到旁边的树上面去了。 推开那块很重的石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混著药味就飘了出来。 秦少琅点著火摺子,照亮了里面。 这个地窖比想像的要大,靠著墙放著一排排的木架子,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子和罐子。虽然上面落了很多灰,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以前镇北王府存了多少好东西。 “金疮药……续骨膏……还有解毒的丹药!”卫青激动地扑到架子前面,手发抖地拿起那些药瓶,“这些都是我父亲以前为了打仗存下来的,都是最好的药!” “呜呜……” 角落里传来很弱的叫声。 小七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面,缩成一团,看到卫青来了,马上兴奋地摇起了尾巴,用头去撞笼子的栏杆。 “小七!”卫青顾不上腿疼,拖著受伤的腿挪过去,把笼子打开把小狼崽抱在了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阿桂却根本没看那些药,也没看狗。她像疯了一样在架子上翻找,把那些值钱的药瓶都扫到地上,瓶子摔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在哪儿呢……到底在哪儿呢!”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眼睛红红的。 最后,她在最里面的一个石头台子上面,发现了一个紫檀木做的盒子。盒子上雕著好看的花纹,锁扣是纯金的。 “找到了!”阿桂高兴得不得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盒子,“玄武令!肯定就是玄武令!” 秦少琅皱著眉看她:“你確定那是令牌?” “肯定没错!这种盒子,这种花纹,只有王府里最重要的东西才会用!”阿桂死死地抱著盒子,转过身来对著大家,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高兴表情,“有了这个,我就自由了!我就能把我那张卖身契拿回来,再也不用给那帮畜生干活了!” 卫青抱著小七,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你真的以为,我父亲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容易看到的地方?” 阿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手发抖地去弄那个金锁扣。 “咔噠”一声,盒子打开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那个盒子里面。 是空的。 不对,也不是完全空的。 盒子底下安安静静地放著一封信,信封已经变黄了,上面用很有力的字写著四个字: “给我儿子看”。 阿桂愣住了。她把信拿出来,疯狂地抖了抖,又把盒子倒过来用力拍,连里面的內衬都撕开了。 没有令牌。 没有那一半黑铁。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阿桂受不了地大声尖叫起来,“怎么会是一封信!令牌呢!我要的是令牌!” 她用力地把盒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都是骗子!骗我!”阿桂把自己腰上的短刀拔了出来,用刀尖指著卫青,“你快说!令牌到底在哪儿!是不是你早就自己拿走了!” 地窖里的空气好像都不动了。 阿桂像一只被逼得没办法的母狼,手里拿著的刀尖在抖,隨时都可能刺向卫青。 “你冷静一点。”秦少琅脸上没什么变化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卫青前面,“你把她杀了,你也拿不到令牌,而且你也走不出这片沼泽。” “我不管那么多!”阿桂声音嘶哑地喊,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拿不到令牌,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那个脸上有疤的傢伙会活剥了我的皮!要是那样,我不如多找几个人一起死!” “你想要令牌,不就是为了能活下去吗?”秦少琅的语气很平稳,“你看看信里面写了什么,说不定比令牌还有用。” 阿桂愣了一下,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封被捏皱了的信。 她咬著牙,用一只手把信封拆开了。 信纸很薄,上面只写了几行字。阿桂虽然是个探子,但是也认识字。她很快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不明白,最后变成了震惊。 第490章 消失的木盒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0章 消失的木盒 “这……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苏瑾忍不住问。 阿桂手一松,信纸慢慢地飘到了地上。 秦少琅把信捡起来,借著火摺子的光看。 “玄武的秘密,不在令牌上,而是在剑里。卫离的那把剑,剑的中间是空的,令牌就藏在里面。拿到那把剑的人,就能得到很大的权力。一定要记住,剑在人在,剑没了人也就没了。” 秦少琅的眼睛收缩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之前所有的爭夺,所有的追杀,目標都搞错了。那块大家都想要的玄武令,可能只是个骗人的东西,或者只是个开机关的钥匙。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卫离隨身带著的剑里面! “剑……”阿桂小声地自言自语,“卫离的剑……那个傻小子的剑……”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惨很绝望:“哈哈哈哈!原来都是白费劲!我们拼了命地找令牌,结果东西就在那个傻小子身上!就在那个每天被我骂、被我骗的傻小子身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特別凶狠:“既然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傻小子,把剑抢过来!” 她转身就想往外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出现在了地窖的门口。 “你哪里也去不了。” 说话的声音很冷,听得人害怕。 阿桂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门口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人。 “禿鷲?”她声音发抖地说,“你……你不是在外面看著吗?” 禿鷲慢慢地把脸上的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很刚毅也很冷的脸,左边脸上有一道细长的疤,但是一点也不难看。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盯著阿桂就像盯著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禿鷲只是我用过的一个名字。”男人没什么语气地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大魏鹰司的总指挥使,叫追风。” “追……追风大人?!”阿桂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这不可能……传说里的追风大人……怎么会是你……” “我跟著你已经有三个月了。”追风——也就是之前那个禿鷲,手里玩著那把样子很特別的匕首,“从你第一次给北狼传假消息的时候就开始。阿桂,你背叛了大魏,也背叛了鹰司。” “大人饶了我吧!大人饶命啊!”阿桂拼命地磕头,“我是被他们逼的!他们给我吃了毒药!我不听话就会死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追风走上前,用手在阿桂的后脖子上打了一下。 阿桂连声音都没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把她带回去仔细问。”追风看著秦少琅,眼神里多了一点觉得他不错的意思,“秦大夫,刚才演得挺好。要不是你帮忙,这个女人还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暴露出来。” 秦少琅把银针收起来,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也一样。指挥使大人你的曼陀罗花也用得挺好的。” 原来,之前在沼泽边上为了毒花吵架,不过是他们两个人为了试探阿桂而一起演的一场戏。 “现在,麻烦解决了一个。”追风看著卫青,“卫將军,你的腿有办法治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少琅手里的那封信上。 “这封信里面写的东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北狼的人虽然没拿到信,但是巴图那个老傢伙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先找到卫离。” 秦少琅把信纸折好,放进了自己怀里,眼睛看著地窖外面黑漆漆的夜晚。 “看起来,我们得去京城一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很安静的小七突然对著地窖最里面的一面墙使劲地叫了起来。 “汪!汪汪!” 秦少琅心里一动,走过去用手敲了敲那面墙。 听起来里面是空的。 “这墙后面还有东西。”秦少琅回过头看著其他人,“可能,这才是镇北王真正留下来的后手。” 他用手按下了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凸出来的砖块。 轰隆隆—— 墙壁慢慢地移开了,露出了一条很深、往下面去的秘密通道。通道的尽头,隱隱约约能看到有点蓝顏色的光。 地窖里空气不怎么样,感觉有点闷,那个密道黑乎乎的特別深,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 “其实那个叫阿桂的女人,早就露出马脚了。” 追风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个挺沉的包袱,隨手就扔给了正在给卫青看伤的秦少琅。 “鹰司的人到处都是,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她那种想两边討好的做法,难道真以为別人发现不了吗?我一直没动她,就是想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 秦少琅接住包袱,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件粗布衣服,还有一些吃的乾粮。包袱最下面,放著几张纸。 那是路引,就是通行用的。 “这是你要的路引。”追风把手臂抱在胸前,背靠著石壁,声音在地道里响著,“张屠户做这个很在行,做得特別真。上面的身份都弄好了,全是青河县那边逃难过来的农民家里的人,查不出什么问题。” 猴子眼睛很好,一下子就看到包袱角落里还有个葫芦,他很高兴地拿过来:“这是什么?是不是酒?” “是张屠户让带的药酒。”追风看了他一眼,“他说是祖传的方子,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让给卫將军用。” 卫青本来脸色很白,这时候脸上有了一点感动的表情,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只知道赚钱的屠户,还能想到这个。 “谢谢。”秦少琅也没客气,把路引放到了自己怀里,“这个密道是通到哪的?” “通到西边的一个没人要的林场。”追风指了指那个黑乎乎的洞口,“京城刚来了紧急命令,让你们別马上去京城。现在路上全是北狼的人,周牧也在设卡检查,硬闯不行。” 苏瑾一边帮苏棠弄衣服,一边很担心地问:“那我们能去哪呢?” “青河县西郊有个老驛站,那里很偏,平时没人。”追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牌子,上面刻著一只鹰,“据点就在那儿。负责接应的人,听说是卫离以前信任的人。” 第491章 迟来的路引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1章 迟来的路引 “卫离信任的人?”卫青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点希望的光,“到底是谁?” 追风停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別处:“我没见过那个人。这个消息是上面告诉我的,只给了一个接头用的暗號——『青崖有梅』。” 秦少琅正在餵小七喝水,手突然不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眼睛紧紧盯著追风:“你是鹰司的老大,什么都知道,怎么会连接头的人都没见过?这个暗號,真的是京城那边给你的吗?” 追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好吧,瞒不住你。这个暗號不是京城给的,是我之前在沼泽地里抓了一个北狼的探子,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北狼的人知道我们的暗號?”苏瑾很惊讶地说。 “那个探子说,暗號是他们从一封信里看到的。”追风收起了那种隨意的样子,认真地说,“虽然来源不太可靠,但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要么去试试,要么就在这山里等著被周牧的人找到。” 秦少琅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虚弱的卫青和还在发烧的苏棠。 “那就去试试吧。” 他把包袱背起来,第一个走进了密道,“不过,既然是试,就得小心別人搞鬼。” 密道特別长,里面又冷又湿。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至少有一个时辰,才从一个枯井里爬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挡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周围是一个废弃的林场,枯树在黑暗里立著,有时候能听到鸟叫,听起来有点怪。 “就是前面那个破房子。”追风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 那是一个早就没人用的驛站,墙皮掉了,窗户纸也破了,风一吹就响。 “大家注意点。”秦少琅小声说,手里拿著几根银针,轻轻走了过去。 驛站的门没关严,一推就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屋里全是灰,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猴子拿出火摺子吹亮,一点光照亮了屋里。几张坏了的桌子椅子倒在地上,房樑上都是蜘蛛网。 “这地方看起来好久没人来了。”猴子挥手赶了赶面前的灰。 “別乱碰东西。” 秦少琅走到屋子中间一张还算好的桌子前面。 桌子上灰很厚,但在桌子角那里,有一块地方被人擦过了。 他凑近看,看到深色的木头上有四个用小刀刻的字——青崖有梅。 “暗號是对的!”苏瑾很高兴地喊,“真的是这里!” 卫青扶著墙走过来,手摸了摸那几个字,眼睛有点红:“这字……虽然故意写得不一样,但用笔的力气,有点像卫离身边的赵副官写的。” “赵副官?”秦少琅皱了皱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很老实,很忠心,是个左撇子。”卫青回忆著说。 秦少琅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拉开了桌子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是空的,只有一本旧帐本在里面。 他打开帐本,上面写了很多买粮食的记录。 “三月初五,买了五石米;三月初八,买了三石面……”秦少琅念著记录,脸色越来越不好,“买这么多,根本不是几个人吃的,这是一个队伍的量。” “而且,”他指著帐本上的一行编號,“这个粮仓的编號『甲字三號』,是青河县的郡守周牧自己的仓库。” “什么?!”卫青脸色变了。 秦少琅很快翻到帐本最后一页。 在那页纸的角落里,清清楚楚画著一个很凶的狼头图案。 那是北狼军的標誌。 “这不是什么据点。”秦少琅一下子合上帐本,声音很冷,“这是个圈套。” “可是暗號是对的……”苏瑾不明白。 “暗號是真的,但人可能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秦少琅转身走到墙边的灶台那里。 灶膛里有一些刚烧完不久的灰,还是温的。 他抓了一点灰闻了闻,一股很冲的味道。 “是硫磺和硝石。”秦少琅把手上的灰拍掉,眼神严厉地看向门外,“这是北狼用来追踪用的信號粉。有人刚在这儿烧过这个,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声。 那是马蹄声,很多马跑过来的声音。 “快跑!” 秦少琅低喊一声,一把背起走不快的苏棠。 “往哪跑?”猴子慌了,听马蹄声好像四面都有,把他们围住了。 “后面有个地窖入口!”卫青指著驛站后院的一口枯井,“那是驛站以前藏冰用的,连著一条通到护城河的水道,我小时候跟爹来过这儿,钻过!” “又要钻洞?”猴子一脸苦相,但跑得很快,抓起一根棍子就往后院冲。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有北狼兵特有的叫喊声。 “在那边!別放跑他们!” 一支著火的箭飞过来,钉在驛站破门上,干木头马上烧了起来。 “下井!”秦少琅把苏棠递给先下去的追风,自己转身踢翻了院子里的水缸,挡住了衝进来的两个北狼兵。 密道很窄,空气很差。 苏瑾扶著卫青,在泥里慢慢走。苏棠趴在追风背上,脸很白,紧紧咬著嘴唇不咳嗽。 “猴子,把后面堵上!”秦少琅在后面喊。 猴子应了一声,用力推倒了入口的一堆烂石头,“轰”的一声,把路堵死了。 “这下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了。”猴子喘著气擦了擦脸上的泥。 他们在黑暗里往前走,走了很久,前面终於有了一点光,还有流水的声音。 那是青河县的护城河。 “到了!”卫青精神一振。 但是,当他们从排水口出来,站在长满芦苇的河边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河边很安静,连虫子叫都没有。 只有一排黑色的影子,像石头一样站在芦苇里。 月亮从云里出来,照清了那些影子——那是几十个拿著弯刀的北狼精锐。 最前面那个人,骑在一匹大黑马上,脸上戴著嚇人的狼头面具,手里玩著一根马鞭。 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出来,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卫將军,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听著有点熟,带著一种逗弄人的感觉。 秦少琅把苏棠护在身后,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闪著冷光。 第492章 护城河边的伏击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2章 护城河边的伏击 “你是谁?”卫青往前走了一步,虽然腿伤让她站不稳,但她背挺得很直。 狼头面具人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下了马,慢慢走过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在五步外停下,声音里带著一点诱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手里有半块玄武令。只要你愿意合作,把令牌给我,我就帮你杀了周牧,给你卫家报仇。” “报仇?”卫青冷笑,“北狼的人,会好心帮卫家报仇?” “北狼?”面具人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点难过,“卫青,你真以为我是那些蛮子?你仔细看看,这把刀,你还认识吗?” 他“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刀。 那不是北狼的弯刀,而是一把大魏的雁翎刀,刀柄上缠著红布,顏色有点旧了。 卫青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身体抖得很厉害。 “这……这是陈副將的刀?!” “陈武?!” 卫青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抖得不行。 那个戴狼头面具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慢慢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有很多风霜的脸。左眼睛旁边有一道长长的疤,一直拉到下巴,让他本来挺硬朗的脸看起来有点嚇人。 真的是陈武。 以前卫將军手下最能干的副將,那个曾经抱著小时候的卫青骑马射箭的陈叔叔。 “大小姐,还认识我。”陈武把面具扔在地上,那张嚇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你……你没死?”卫青不稳地往前走了一步,眼泪流了出来,“当年北狼打进来,大家都说你战死了……” “死?”陈武哼了一声,眼睛里闪过怨恨,“我要是死了,谁给將军报仇?谁揭穿朝廷里那些坏官的真面目?” 他猛地指向青河县城的方向,咬著牙说:“当年將军会输,根本不是打不过,是有人在背后害我们!周牧那个老贼,为了巴结奸相,故意断了我们的粮,还把布防图泄露给了北狼!” “我假装投靠北狼,就是为了活下来,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报仇!”陈武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著,“大小姐,把你那半块令牌给我!只要两块令牌合在一起,就能找到將军留下的兵符,调动镇北军的老部下!到时候,別说周牧,就算是京城那个奸相,我也要让他还债!” 卫青被他说得心都乱了,眼泪流得更多了。 “原来是这样……陈叔叔,你受委屈了……” 她抖著手,就要去拿怀里那半块黑色的令牌。 “等一下。”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卫青的手腕。 秦少琅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挡在卫青前面,眼睛冷冷地看著激动的陈武。 “你是谁?”陈武眼神一厉,带著杀气盯著秦少琅。 “我是个大夫。”秦少琅淡淡地说,“给人看病,有时候也看看脑子有没有病。” “你说什么?!”陈武很生气,手按在了刀柄上。 秦少琅没理他的威胁,只是指了指陈武的右手:“陈副將一直说是为了报仇,可你手里拿的那块令牌,好像不太对吧?” 陈武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手一直紧紧抓著的半块令牌。 那是半块阳令,看著很旧,好像和卫青手里那块是一对。 “这令牌怎么了?”陈武冷冷地说。 “做旧做得不错。”秦少琅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像刀一样,“可惜,上面的刻痕太新了。真的玄武令是寒铁做的,特別硬,就算过了十年也不会有这种毛边的痕跡。你这块,是用生铁仿的吧?上面的锈,是用醋泡出来的。” 陈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还有,”秦少琅指了指陈武的袖口,“你说你是为了报仇才投靠北狼,可你袖口上沾的紫色粉末,如果我没看错,那是『腐骨毒』的原料吧?” 听到“腐骨毒”三个字,卫青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陈武。 之前那支差点让她腿废掉的弩箭上,涂的就是这种毒! “你……”卫青的声音都在抖,“射伤我的那支箭,是你乾的?” 陈武脸上的那种悲愤和激动一下子全没了。 换成了一种被拆穿后的阴狠和恶毒。 “眼力不错。”陈武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懂这个的。” 晚上的风吹过芦苇,沙沙地响,但盖不住现在紧张的气氛。 陈武不再装了,他隨手把那块假令牌扔进河里,发出轻轻的响声。 “本来想骗过来省事,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只能硬抢了。”陈武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卫青,你也別怪陈叔叔心狠。人都是为自己想的。那兵符要是真能调动镇北军,我为什么要给那个死了的將军报仇?我自己当將军不好吗?” “你这个混蛋!”卫青气得全身发抖,拔出断刀就要衝过去。 “別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秦少琅一把拉住她,把她推到身后的苏瑾那里。 “动手!”陈武喊了一声。 周围的北狼兵马上举起弯刀,像狼一样扑了上来。 “猴子,保护苏棠!”秦少琅低喝一声,手里的银针像雨一样射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北狼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追风也没閒著,他手里的匕首挥来挥去,人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每次出手都见血。 但陈武带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都很厉害。 “抓住那个领头的!”秦少琅看准机会,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向陈武。 “找死!”陈武冷笑一声,雁翎刀带著风声砍下来。 这一刀力气很大,要是砍中了,秦少琅肯定没命。 但是秦少琅身体奇怪地一扭,居然在半空中变了方向,躲开了刀,手里的银针直刺陈武的喉咙。 陈武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著文弱的大夫身手这么好。他只好回刀挡,但还是慢了一点。 “叮!” 银针刺在陈武的护颈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没刺进去,但那力量震得陈武脖子发麻,连著退了好几步。 “有点本事!”陈武又羞又怒,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用力捏碎。 一股紫色的烟马上散开了。 第493章 面具下的故人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3章 面具下的故人 “小心!是腐骨毒!”秦少琅脸色一变,大声提醒。 这毒烟很厉害,吸一点就会让人身上烂掉。 大家只好捂住口鼻,往后退。 陈武趁机退到一群北狼兵后面,脸上露出凶狠的笑:“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了意外。 本来站在陈武身后的一个北狼兵,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陈武的后腰。 “噗!” 这一刀又快又狠,整个刀都进去了。 陈武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艰难地转过头:“你……” 那个“北狼兵”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但很冷的脸。 “陈副將,兵符你也想要?” 年轻人一把推开陈武,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锦囊,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芦苇外面,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 一面写著“周”字的大旗,在夜风里哗哗地飘。 “周牧的人?!”秦少琅心里一沉。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年轻人掂了掂手里的锦囊,看著倒在血里抽搐的陈武,冷笑著说:“谢谢陈副將带路,不然我们还找不到这几只老鼠。”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家,落在了卫青身上。 “卫小姐,周大人请你过去。” 年轻人说话很有礼貌,但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早就把箭对准了他们每个人的心臟。 秦少琅握紧了手里最后一根银针,眼睛看了看四周。 死路一条。 真正的死路一条。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条黑色的护城河上。 “跳河!” 秦少琅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抱起苏棠,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扑通!扑通!” 大家反应很快,都跟著跳了下去。 “放箭!快放箭!”年轻人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喊。 无数支箭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出一片片水花,把河面都染红了……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针,瞬间扎透了棉衣。 入水的瞬间,秦少琅只觉得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头顶上方传来“篤篤篤”的闷响,那是利箭射入水中、力道耗尽的声音。 水下浑浊不堪,只能隱约看见几个黑影正奋力向对岸游去。追风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死死托著苏棠,苏瑾则架著已经快昏迷的卫青。 他们游得太慢了。 秦少琅猛地踩水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的瞬间,看见岸上的火把已经连成了一条长龙。陈武骑在马上,正指挥著北狼兵沿著河岸散开,准备包抄。 “猴子!”秦少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衝著不远处正抱著根枯木头扑腾的猴子喊,“把那个包袱给我!” 猴子嚇得脸都白了,死死抱著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先、先生!这玩意儿太沉了,我要沉底了!” “那是保命的东西!”秦少琅游过去,一把抓住猴子的衣领,把他拖到一座石桥的桥墩阴影里,“不想死就把它拿出来。” 这包东西是刚才从密道出来时,他在那个存放兵器的架子底下顺手摸的。卫家留下的东西,除了药,还有火器。 那是两个黑铁铸成的圆球,上面连著一根引信。震天雷。 “听著,”秦少琅把一个震天雷塞进猴子怀里,语气急促,“陈武的人马上就会上桥,这座桥是去对岸唯一的路。等他们上来,你就点火,往桥墩缝里塞。” “点、点火?”猴子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个防水的火摺子,“在这儿?这可是炸药啊先生!” “不然呢?等著被射成刺蝟?” 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武手里提著那个长相精明的年轻人,一脸阴鷙地盯著河面。在他脚边,阿桂被两个北狼兵按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泥。 “把这女人带上来!”陈武冷笑一声,“秦少琅,我知道你还没死透。看看这是谁?这女人可是为了救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阿桂被粗暴地拽起来,一把短刀架在她脖子上。 “喊话!”陈武一脚踹在阿桂腿弯处,“让他们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剐了你!” 阿桂抬起头,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嚇人。她看著黑沉沉的河面,突然笑了。 “秦大夫!別出来!”她嘶哑著嗓子喊,“这老狗不敢杀我!他还指望我找另一半令牌呢!” “找死!”陈武大怒,手中的雁翎刀猛地挥起,却不是砍向阿桂,而是要把她的手筋挑断。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阿桂原本被反剪的双手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袖口寒光一闪。 她没有躲,反而迎著刀锋撞了上去! “噗嗤”一声,雁翎刀砍在她的肩膀上,鲜血飞溅。但与此同时,阿桂手里的短刀也狠狠扎进了旁边那个按著她的北狼兵的大腿动脉。 “啊——!”北狼兵惨叫著倒地。 阿桂像疯了一样,不顾肩膀上的伤,拔出短刀就朝陈武扑去:“陈武!十年前你在青州城外杀了王家满门!我就是那个躲在死人堆里的小丫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陈武脸色骤变,一脚將阿桂踹飞出去:“原来是你这个余孽!” 场面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秦少琅低吼一声。 猴子手抖得像筛糠,火摺子吹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星。引信“呲”地一声燃了起来,火花四溅。 “扔!” 猴子怪叫一声,把手里的震天雷塞进桥墩的裂缝里,然后手脚並用地往水深处钻。 秦少琅也將另一个震天雷扔了过去,紧接著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中。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巨大的衝击波在水下掀起滔天巨浪,秦少琅感觉后背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被水流推出去好几丈远。 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那座坚固的石桥在火光中断成两截,刚刚衝上桥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栽进了河里。 河岸边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借著混乱和夜色的掩护,秦少琅拖著像死狗一样的猴子爬上了对岸的芦苇盪。 “我的手!我的手啊!”猴子刚一上岸就抱著胳膊打滚,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刚才点火的时候太急,引信燃烧溅出的火星加上爆炸的热浪,把他整条右臂燎起了一大片水泡,有些地方皮都捲起来了,看著触目惊心。 第494章 水底惊雷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4章 水底惊雷 “闭嘴。”秦少琅低声喝道,迅速撕下自己湿透的中衣,拧乾水,“想把北狼引过来吗?” 猴子死死咬著嘴唇,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秦少琅借著微弱的月光查看著伤势。虽然看著嚇人,好在没伤到筋骨。他从隨身携带的防水油纸包里掏出一瓶烫伤膏,那是从地窖里顺手带出来的。 “忍著点。” 药膏抹上去,清凉带著刺痛。秦少琅在给猴子包扎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猴子那只黑乎乎的手因为疼痛紧紧攥成拳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在那些黑泥深处,有一层很细很白的粉末,被水泡过之后也没有完全化开。 秦少琅捏住猴子的手指,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生石灰味,混著陈皮的苦香。 “你在哪儿弄的石灰?”秦少琅一边缠布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猴子疼得直吸气,下意识答道:“就……之前在那个叫寡妇泪的山坡上,我看那些晒乾的草药底下铺了防潮的石灰,顺手抓了一把想用来防身……” 话刚出口,猴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秦少琅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冷了几分:“寡妇泪那种地方,草药都是野生的,谁会閒得没事去铺石灰防潮?除非是懂行的人专门处理过的药材。”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猴子缩了缩脖子,乾笑一声:“先、先生眼真尖。其实吧……我以前在城南的『百草堂』当过两年学徒。” “学徒?” “嗯,那时候年纪小,手脚不乾净,偷了掌柜的一支人参,被打断了腿赶出来的。”猴子垂著头,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就混成了这副德行。那石灰確实是我习惯性去看的,那是只有老药铺才会用的『陈灰』,专门用来保存贵重药材的。” 秦少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把结打得紧了些:“这手艺以后用得著。走吧,张屠户应该在前面等著了。” 穿过芦苇盪,一条乌篷小船静静地停在柳树下。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焦急地在船头转圈,手里提著把杀猪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哎哟我的祖宗们!”张屠户一看见秦少琅他们,那张凶脸立刻皱成了一朵菊花,“可算来了!刚才那动静大得,我还以为龙王爷翻身了呢!” 船舱里,苏瑾正给冻得瑟瑟发抖的苏棠搓著手,追风则在帮卫青处理被水泡发的伤口。 “赶紧上船!”张屠户压低声音,“城门早就关了,现在全城都在搜人。咱们得走水路去回春堂。” 小船在夜色中无声滑行,避开了两波巡逻的水鬼,最后停在了回春堂后院的一处隱蔽码头。 这里原本是用来运送药材的,直通后院的地窖。 孙郎中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站在地窖口,那张总是笑呵呵的圆脸此刻满是冷汗,鬍子都在抖。 “快快快!”孙郎中把眾人让进地窖,迅速关上厚重的木门,又搬来几筐药材挡住入口。 地窖里瀰漫著浓郁的药香,暖烘烘的。 “外面情况怎么样?”秦少琅一边拧乾衣服,一边问。 “乱套了!”孙郎中一边给猴子重新上药,一边嘆气,“周牧那个老狐狸疯了,说是城里进了北狼的奸细,挨家挨户地搜。凡是没户籍的、面生的,统统抓走。刚才街对面的客栈就被抓了十几个人。” “还有,”孙郎中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济世堂的黄老板,刚才被周牧叫去喝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地窖不大,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显得有些拥挤。 孙郎中的医术虽然不如秦少琅精湛,但处理外伤很是利索。他给苏棠餵了一碗薑汤,又给卫青的腿换了药。 “这腿……”孙郎中看著卫青那条已经有些变形的腿,眉头皱成了川字,“秦大夫,这毒入骨太深,光靠金疮药怕是不行了。” “我知道。”秦少琅坐在一旁的药箱上,脸色凝重,“需要当归、川芎、红花,还有最关键的——雪上一枝蒿。这种毒药以毒攻毒,才能把骨头里的腐毒逼出来。” “雪上一枝蒿?”孙郎中手一抖,“那可是大毒之物,稍微用多一点就能要人命啊!” “我有分寸。” “可是……”孙郎中面露难色,“我这回春堂你也知道,就是个小铺子,平时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猛药,只有济世堂才有存货。但现在黄老板被叫走了,济世堂那边……”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卫青靠在乾草堆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不能去济世堂。如果黄老板真的被控制了,那里现在就是个陷阱。” “那怎么办?”猴子捧著包成粽子的手,“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卫將军的腿废了吧?” 孙郎中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跑到地窖最里面的墙角,费力地挪开一个巨大的醃菜缸。 缸下面,是一块鬆动的石板。 孙郎中撬开石板,从里面捧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红木箱子。 “这是?”苏瑾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我那死去的老爹留下的。”孙郎中吹掉灰尘,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著一套深蓝色的官服,还有一本文书。 “我爹以前是县衙的老书吏,管了一辈子文书。”孙郎中拿起那本文书,递给秦少琅,“这是路引,而且是那种盖了县衙大印、还没填名字的空白路引。” 秦少琅接过一看,果然是官府通用的路引,上面的印章鲜红刺目。 “有了这个,咱们是不是就能出城了?”猴子眼睛一亮。 “没那么简单。”秦少琅摇摇头,“这路引虽然是真的,但现在城门紧闭,只有周牧的手令才能放行。不过……” 他看著那套官服,若有所思。 “这官服是?” “这是邻县『平安县』主薄的官服。”孙郎中解释道,“当年我爹有个老友在那边当差,后来病死了,这衣服就留在我家做个念想。平安县和青河县虽然挨著,但归属不同的州府管辖,周牧的手伸不到那边去。” 秦少琅的手指轻轻抚过官服上的补子。 第495章 指甲缝里的石灰 乱世饥荒,我用一斤米换两王炸 作者:佚名 第495章 指甲缝里的石灰 “如果我们要硬闯出去,这身皮或许能派上用场。”秦少琅看向追风,“你能扮成主薄吗?” 追风抱臂靠在墙上,冷笑一声:“让我扮文官?你还不如让我去杀人来得痛快。这身衣服,我看你穿正合適。” 秦少琅没说话,只是把官服重新叠好。 “路引和官服是退路,但当务之急是药。”秦少琅站起身,“卫青的腿等不了。济世堂虽然危险,但这趟必须去。” “我去!”张屠户把杀猪刀往腰上一別,“我这张脸熟,去买药没人怀疑。就算黄老板不在,伙计也得卖我几分面子。” “不行。”秦少琅拒绝得很乾脆,“你去买別的药可以,但买『雪上一枝蒿』这种毒药,太扎眼了。一旦被北狼的人发现,你就回不来了。” “那怎么办?” 秦少琅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重新写了几味药。 “张大哥,你去买当归和川芎,这都是补血的常用药,不会引起怀疑。”秦少琅把方子递给张屠户,“至於雪上一枝蒿……我自己去取。” 夜深了,街上的打更声敲了三下。 张屠户气喘吁吁地从地窖口钻进来,怀里抱著几个药包,脸色很难看。 “买回来了。”他把药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真他娘的邪门!济世堂那个平日里只会打瞌睡的小伙计不见了,换了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站柜檯。我刚说要买当归,那傢伙眼神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秦少琅没说话,迅速打开药包。 当归、川芎,切片都很整齐,看起来成色不错。 他拿起一片当归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药不对?”孙郎中紧张地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少琅没回答,而是拿起一片川芎,对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在川芎的纹理中间,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小的淡黄色粉末。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隨即立刻吐掉,抓起旁边的水猛灌了一口。 “这药不能用。”秦少琅声音冰冷,“里面掺了断肠草的粉末。” “断肠草?!”张屠户嚇得从地上跳起来,“那可是剧毒啊!那伙计想害死我?” “不是害你,是害用药的人。”秦少琅把药包重新包好,“这断肠草磨得很细,掺在补血药里,煮出来顏色和味道都很难分辨。如果给卫青喝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北狼的人已经控制了济世堂。”追风冷冷地说,“而且他们知道有人受了伤需要这些药,这是在守株待兔。” 就在这时,地窖上方的暗门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地窖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追风手中的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孙郎中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谁?” “是我……老黄。”外面传来一个压抑著恐惧的声音。 孙郎中一愣,赶紧打开门。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正是济世堂的黄老板。他平日里总是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身上的绸缎袍子也被撕破了好几处。 “老孙!救命啊!”黄老板一进来就抓住孙郎中的手,眼泪鼻涕一起流,“那帮畜生……那帮畜生把我家那口子和小孙子都抓走了!” “慢点说,怎么回事?”秦少琅扶住他。 黄老板哆哆嗦嗦地喝了口水,这才缓过劲来:“今天下午,周牧那个狗官带著几个生面孔来找我,说是要徵用药铺。我刚想拒绝,那几个人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后来我才知道,领头的那个脸上有疤的人,就是北狼的头目陈武!” “陈武……”卫青的手指深深扣进乾草里。 “他们逼我在所有的补血药和伤药里掺毒,还让我盯著有没有人来买这些药。”黄老板哭丧著脸,“我要是不听,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啊!”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追风冷声问,眼中带著怀疑。 “我没跑……我是偷偷溜出来的。”黄老板擦了把汗,“陈武那帮人今晚好像很忙,都在后院商量事情。我听见他们说……说什么三天后要动手。” “动手?”秦少琅眼神一凝,“动什么手?” “攻打县衙!”黄老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陈武说,周牧那个废物已经没用了,他要直接拿下县衙,把整个青河县变成北狼的据点,然后以此为要挟,逼……逼什么人交出兵符。”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天后,攻打县衙。 这意味著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青河县彻底落入北狼手中,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这陈武胃口真大。”追风冷笑,“几百號残兵败將,也想吞下一个县城?” “他手里有腐骨毒,还有內应。”秦少琅沉声道,“如果不阻止他,青河县的百姓都要遭殃。” “那咱们怎么办?”猴子急得抓耳挠腮,“咱们就这几个人,还带著伤员,怎么跟人家斗?” 黄老板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说:“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有个表弟,在县衙当捕头,手底下管著几十號兄弟。他平日里最恨周牧那个狗官,要是能联繫上他,说不定能来个里应外合。” “捕头?”秦少琅看向黄老板,“可靠吗?” “绝对可靠!”黄老板拍著胸脯保证,“他叫赵铁柱,是个直肠子,跟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只要能救出我家那口子,他肯定愿意帮忙!” 秦少琅和追风对视一眼。这或许是个机会。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汉子被黄老板领进了地窖。 “赵捕头。”秦少琅拱了拱手。 赵铁柱看了一眼地窖里的眾人,目光在卫青身上停留了一下,抱拳道:“各位的事我都听表哥说了。陈武那个王八蛋,居然敢勾结外敌,我赵铁柱第一个不答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在桌上。 “这是县衙的布防图。”赵铁柱指著图上的几个红圈,“周牧怕死,把自己缩在后衙,前面只有几十个衙役守著。陈武的人要是攻进来,肯定走正门。咱们可以在这儿、这儿设伏。” 秦少琅仔细看著地图,目光落在粮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