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从镖师开始》 第一章 不义之鏢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不义之鏢 大景朝,易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 景朝腹地十八省,扬州府与杭州府的官马支路。 有一押鏢队。 鏢队以前四,后四,中间两侧各五人的队形护送著他们这次的鏢物。 这鏢物也有说法。 只见在这押鏢队的中间,有著一辆软轮子,两辆硬轮子。 轮子,是鏢行里的行话,代指运输工具。 硬轮子是货车,软轮子是轿车。 前者载物,后者载人,皆由驮马拉动。 二者用途皆不同,以硬轮子出行,代表鏢局接的是红货,也就是金银珠宝,玉器古玩,或者是药材粮食这些。 软轮子出行,所押之鏢只有一种,那便是人身鏢,替人保驾护航,护送其到目的地。 硬软轮子同行,也意味著这趟鏢对於接鏢的鏢局来说,是一单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不是隨隨便便一个鏢局就敢接的。 你得在江湖上有名气,在绿林里有人脉,在这景朝腹地十八省內有本事,才敢接这样的鏢。 巧了,眼下接这趟鏢的便是在这景朝腹地十八省鏢行內都有名的四通鏢局。 为了这趟鏢,四通鏢局总鏢头赵方正也將自己三位亲传弟子都派了出来,大弟子姓张名亦,耍得一手好枪法,二弟子姓马名锋,擅使刀。 这二位即便是放在这腹地十八省的江湖里,那也是一流高手,师兄弟联手,便是遇到百十来號的绿林马匪也不惧。 哪怕是正规军,也能斗上一斗,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但要说最让这位赵总鏢头满意的,便是他后来收的小弟子。 也就是在鏢队前方骑著大马,扛著鏢旗,喊著口號的年轻人。 ----------------- “合吾一声鏢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誒~” “我武惟扬!” 带著几分少年音的口號在官马支路上迴响,音浪阵阵,好似高猿长啸。 这喊著口號的年轻人骑著大马,一身灰色短打,背垮斗笠,一条宽厚绸带繫於腰间,脚穿黑色抓地虎快靴。 留著一头短髮,模样生得那叫一个周正。 怎么个周正法呢,面庞稜角初显,犹带几分稚气,肤色白皙泛出少年武者的健康,一双乌黑眸子亮著精光,足以让做贼心虚者不敢与之对视,眼尾微微上挑,浓眉斜飞入鬢,眉宇间又有著一股不似这个年龄段的坚毅英气。 任谁见到了,都得夸上一句好一个凤表龙姿,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这在鏢队中担任开路喊鏢號的少年趟子手姓茅,名得一,便是上文提到的四通鏢局赵总鏢头三位弟子中最小的那位,今年刚满十七。 却已在鏢局里打遍上下无敌手。 茅得一本不姓茅,这丰神俊朗的样貌下,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只因大运天尊觉得茅得一有天命在身,所以便以一场意外安排其投胎转世到这个世界。 成了一无父无母,在一荒芜无人村庄茅草屋里哇哇大哭的婴孩,恰巧被当时走鏢经过的四通鏢局赵总鏢头捡到。 见这婴孩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自带精光,是以天生的练炁种子,便將其抱养。 因为是茅草屋里捡到的,所以便给他取名茅得一,顾名思义,就是在茅草屋里得一婴孩。 “这口號也喊了,不过怕是嚇不到那些可怜人哦。” 走在最前头的茅得一喊完鏢號,也在那小声嘀咕著,时不时也回头望向被两位师兄护送在鏢队中间的那辆轿车。 扬州府与杭州府的这条路他们鏢局不是第一次走,这是官马支路,是连接景朝腹地十八省的府、州、县的支线,是相对安全的地界。 绿林少有,宵小眾多,但只要脑子不犯病,这绿林也好,宵小也罢,只要听到了四通鏢局的鏢號,就不会打他们的主意,不值当。 要不是这次托鏢的是一位官员,自家师父也不会把他们师兄弟三人都派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而以茅得一的本事,他自然是能察觉到在前方埋伏的一伙盗匪,或者说是一帮可怜人。 为何说是可怜人呢,只因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里虽然多在鏢局里习武学文,也鲜少出远门,基本上就在这江南一带转悠。 但对於自己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他还是有一定了解。 这是一个与自己原世界似是而非的世界。 同样是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又十国,宋元明,唯独这清变成了景,但不变的是异族进关了,坐了这汉人的江山。 算算时间,眼下这个景朝易治十三年,对应的便是同治十三年,也就是公元1874年,这个时期已经王朝后期阶段了。 那非的地方在哪呢?那便是人,这个世界多了一批名为异人的人。 异人是人,但也非人。 那什么是异人呢?就是先天一炁化万物,眾生皆有炁,而能够將天地之炁调动,吸收,反哺自身的人,便是异人。 若不是此方世界中原王朝叫景朝,茅得一在七岁筑基得炁之前听到自家师父解释关於异人的说法,还以为是穿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国漫作品《一人之下》的清末呢。 不过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而通过参考自己上辈子的世界观,再加上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七年的一定了解,茅得一对当下的景朝或者说世界格局也有了一个阶段总结。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自己是个天才,高手,当下世界还未彻底进入工业大爆发时期,自己习得的一身手段足以让他在这个王朝末世和未来格局变化中存身。 坏消息:因为多了异人这个变量,原身世界的歷史轨跡在这方世界只能用於参考,不能直接套。 为什么不能直接套呢,从茅得一身上的打扮就能看出来了。 此方世界的景朝虽然也是异族入关坐了汉人江山,但並没有如原身世界的最后那个异族王朝那般硬推行移风易俗,不是他们不愿,而是做不到。 因为这景朝能坐江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中原异人流派有关係。 简单来说就是前朝失了民心,你们异族入关坐了江山,那也是你们异族的命数到了,坐江山可以,但別想搞什么留髮不留头的恶俗,你们敢搞我们这帮老傢伙也不介意每晚去你们皇宫里坐坐。 留不留髮,全凭自愿,你要有手段让大伙自愿剃髮留辫,那也是你们的本事,掀桌子这样的盘外招就甭想了。 一句话,谁坐江山无所谓,我们之间最好以和为贵。 是以,当今景朝就有这样一种现象,想做官的,想当庙堂搭上关係的,选择剃髮留辫,以迎合上意,而黔首百姓,则是一如既往。 这听起来是觉得怪异,怎么有人好端端的头髮不留,非要整个那么难看的辫子呢? 多新鲜啊,这歷朝歷代都不缺想当官的人,五代十国那会,想当官还得先把自己阉了进宫当太监呢,就这,不也是一堆人把自己割了,削尖了脑袋想做官,区区剃髮留辫,能有多大委屈。 异人这个群体至今仍在歷史舞台上活跃,並未藏於幕后。 茅得一,马锋,张亦,这师兄弟三人便是四通鏢局唯三的异人。 茅得一想著往昔,也在思考自己今后在这个世界的前路该如何走。 这方世界是与自己原身世界有著许多不同,但大体是相同的,眼下正是近代开端前期,他不知道在这跨度为百年的世界格局之变里,异人这个群体会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也不知道这方世界的中华大地会不会跟原身世界那般,在这百年之变中有无数爱国志士为中华之崛起而前赴后继,只为打破一个腐朽的旧世界,建立一个属於每个人的新世界。 他只能如无根浮萍在这世道里隨波逐流,探索自己的前路,寻找自己的定位。 脑子里想著这些有的没的,茅得一看著前方的诸多岔路也勒紧韁绳,一声轻喝 “吁~杭州府四通鏢局押鏢,我武惟扬!” 胯下马儿止步,茅得一望著前方诸多岔路再次喊出鏢號。 见到前方开路的茅得一停下喊鏢號,身后意识到有宵小拦路的鏢队也停下了脚步,二师兄马锋也骑马上前。 “师弟?” “师兄,咱们先別急著动手,再看看。” 见到是脾气相对直爽的二师兄马锋跟来,茅得一也急忙叫住,止住了马锋要拔刀的动作,看著师兄马锋投过来的疑惑眼神,茅得一这才说道:“不过是一帮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吧,师兄你且在这替我掠阵,我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你有数便好。” 闻言,马锋接过茅得一递过来的鏢旗,朝著身后的大师兄张亦打了个手势。 张亦见状也提枪骑马上前,与马锋一同看著自家小师弟茅得一翻身下马,朝著前方岔路口两旁的低矮稀疏处走去。 以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江湖经验来判断,这里只有那些地方能勉强藏住人。 茅得一牵马来到近前,看著这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几处草堆,也是一声嘆气。 “诸位兄弟,我知你们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也不会在此,只是我等也有职责在身,鏢局以信为立身之本,而且你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別在这再把它丟了。” 说完,茅得一也静待对方回应,可见对方迟迟未决,好似打定主意以为茅得一是在诈他们,茅得一也只能无奈出手。 劈空掌! 抬手,一掌便对著眼前这伙可怜人所藏之处打出。 掌风四溢,吹得劲草折腰,飞沙走石,將藏於其中的人也暴露了出来。 正如茅得一所言,这只是一群被这世道逼到活不下去的可怜人,面黄肌瘦,手中武器或是扁担,或是锄头,或是镰刀,也就那为首的拿著朴刀,筋骨健壮,不过二十来人。 在茅得一这位少年高手面前,便是一拥而上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更別说光是茅得一一掌打出来的掌风他们便已站立不稳,看著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如见神明。 “神仙!这是神仙,咱们遇到神仙了,跑啊!!!” 一时间,人群作鸟兽散,唯独那领头辩缠脖颈,体型健壮的庄稼汉子以刀触地,强顶著未散的掌风,一双眼睛里带著不甘与怨恨,死死盯著茅得一,或者说,盯著茅得一身后被鏢队保护著的轿车。 仿佛与轿车中人有深仇大恨。 可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茅得一,几次想要举刀衝杀,但最后还是认命般放下手中刀,便要朝茅得一跪下。 茅得一抬手一挥,以掌风止住了对方的下跪。 “大哥,我受不起,你的委屈我知晓,只是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跟著你的这些人想,走吧。” 见对方连跪都不让自己跪,也不让自己说委屈,这庄稼汉子也是面如死灰,拎著手里的朴刀,转身离去,如一具行尸走肉。 “大哥,这趟鏢走完我该去哪里找你?” 庄稼汉子止步,回头看著站在那里望著自己的茅得一,脸上有惧有喜。 ----------------- “人走了?” “走了。” 张亦与马锋见到自家小师弟站在那里迟迟未动,这才骑马上前询问。 闻言,张亦招呼后面的鏢队跟上,一旁的马锋也询问翻身上马的茅得一。 “师弟,你说他们为什么便是活不下去,还要来这里劫咱们的鏢?” “师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这不是在消遣我?”马锋不解。 见自家师兄那与大学生一般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茅得一也是无奈嘆气,“常言道破家县令,灭门知府,这扬州府到杭州府的路咱们鏢局也不知走了多少回了,这官马支路便是寻常绿林也不敢打主意,绿林都知道的道理,这些可怜人岂能不知?” “他们是来报仇的?” “大抵是了,若不是將他们劝走,他们断然活不过今日,只是咱们能帮的就这些了,师兄你也別想太多,我们帮不了他们什么,別做傻事。” 看著师兄马锋频频回头,茅得一也赶紧劝住。 马锋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自己心態,也不再与茅得一和师兄张亦並行,自行驾马走在最前头,干起了茅得一的活。 显然,他也清楚自己的脾气,既然做不到,那不如眼不见为净,省的自己窝心。 倒是茅得一打量著从旁边经过的货车,看著两辆货车上装的货物,也在想著这趟不义之鏢中自己有哪些能做的。 最后,他也將目光锁定中其中一辆货车上一个时不时晃动的货箱。 第二章 铁猴子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铁猴子 是夜,扬州府。 进了府城,安全到了目的地,验收无误,收回签好的鏢单,这趟鏢就算完成了。 钱拿到,人也送到,茅得一一行人也不在府衙门口逗留,牵著马,拉著车,便往府城里熟悉的客栈走去,吃好喝好,睡过一晚,明早启程,赶回杭州府。 咚——咚! 咚——咚! 咚——咚! “戌时六刻,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三声一快一慢的梆子声和锣声响起,巡逻的更夫喊著时辰远去。 而在客栈內,茅得一一行人也正在祭自己的五臟庙。 眼下还没回到杭州府的四通鏢局,大伙也都记著鏢行六戒,住熟店,饮三分酒,保持清醒。 但这美味佳肴是断然不会亏待自己的。 待到酒足饭饱,刷洗了身子,眾人也各自回屋,和衣而睡。 入了深夜,四更天,丑时。 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这个时段正是夜色最沉,最黑的时候,也是人们最容易犯困打盹的时候。 在这个没有什么夜晚娱乐项目的时代,偌大的扬州府此刻已是一片寂静,宛如空城,就连那巡逻打更的更夫也找个偏僻处眯瞪一会。 听著外面更夫远去的报时声,茅得一从床上爬起,並未点灯。 十年练炁早已让他能在黑暗中视物,无需点灯照明,打开自己的隨身包裹,换上夜行衣,打开窗户,脚步一瞪。 只见屋內一阵夜风吹过,便已人去屋空。 茅得一施展轻功,如一只蝙蝠融入夜色,在扬州城內穿梭,无声无息。 自己来到这方世界,成了异人,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有个俺寻思这样能成,便能练出点东西的修行天赋。 这异人说白了其实就是话本中那些飞檐走壁,一掌能推碑裂石,一脚能踢翻骏马,一吼能让虎狼退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武林高手,江湖上大多数传说,大侠,也都是这样一些修行有成的异人。 他也听师父说过,像他们这样磨练武艺,旨在江湖廝杀的异人在江湖里到底还是下乘,毕竟江湖凶险,你也不知会不会从哪冒出来个强人,或是一个不留神著了宵小的道,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位於上乘的多是那些传世千年的名门玄宗,底蕴深厚,性命双修。 咱们这些江湖武人还在苦哈哈练著手艺谋生,人家却是想著如何得道飞升,超脱凡尘,像这样的名门玄宗,要是见到了需得打好关係,怎么样都不会吃亏。 这样名门玄宗有哪些呢,道门的有正一龙虎山天师府,茅山真修,全真的有千年武当,终南有道,释门就不必说了,远的有嵩山少林,近的有普陀三寺,临安灵隱,个个都是祖上都是有得道飞升的祖师爷。 景朝异族之所以入了关,坐了江山,却没有强制要求天下人剃髮留辫,移风易俗,便是这些扎根千年的大派底蕴去那皇城里走了一遭,他茅得一才能不用留那难看的辫子头。 从这点上来说,他茅得一也算是承了这些玄门正宗一个情。 但对於茅得一而言,对於这些扎根千年的玄门正宗,他可没自家师父那么好的滤镜。 当然,这些都是閒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只见茅得一运转著从那烂大街的劈空掌里悟出的轻功,片刻之间就已潜入扬州府衙。 无声落地,藏於黑暗之中,便开始观察四周。 “那关在柴房的娘们消停了吧?” “嘿,刚从箱子里放出来那会还力气叫唤,现在啊,又晕过去咯。” “也是个不认命的,到现在还以为她那丈夫能来救她,早就被大人抓起来,连著他们那些乡邻卖给洋人当猪仔了,兄弟,你说大人有没有跟这娘们说啊?” “我上哪知道去,这事跟咱们有啥关係吗?好好巡咱们的夜吧。” “也是,等待会交班了咱俩再去喝一顿。” “好说。” 听著两位巡逻小吏的交谈,茅得一也是一愣。 怎么这里面还有洋人的事? 但想想当下这方世界的年月,倒也合理。 只是这地方官员跟洋人做著贩卖人口的生意,虽说对这世道败坏早有准备。 可茅得一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想著这些,茅得一也压下心中火气,毕竟他此行是来救人,而非杀人。 一个刚上任的扬州知府横死府衙,真闹起来,谁都不好受,到时候受苦受难还是老百姓。 按下心中火气,茅得一悄无声息跟上前面刚巡夜离开的小卒,藏於暗中,也找到了他们口中那关人的柴房。 正欲等他们离开便进去將人救走的他也察觉到在他十丈之內的空气流动有异,当下便藏於暗处,看向气流变化有异的方向。 咦?还有高手? 能看见,有一黑衣人踩著屋顶片瓦,轻身落地,茅得一光是看著这同行所过之处,无片瓦碎裂,便知对方的身法造诣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 而且对方似乎在这扬州府衙很是熟悉,落地之后也不逗留,直奔疑似库房的房屋。 见状,茅得一也是乐了。 “没想到这三更半夜的还有同好,也罢,你忙你的,我干我的。” 嘀咕了一句,茅得一便闪身进了柴房,也见到了那个躺在茅草堆上,被绑住手脚昏迷过去的美貌妇人。 妇人脸色苍白,嘴唇乾裂,身上衣物倒也算完好,想来还未遭到毒手。 茅得一顾不得多想,先是探手妇人脉门,渡入一口真炁,让其苍白脸色稍显红润,接著便直接將其扛在肩上,出了柴房。 脚步一踏,府衙之內忽有夜风吹起,茅得一肩扛一人,身形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將他托起,跃出了府衙,他没有带人回客栈,而是直奔扬州府城门所在。 只见茅得一先是藏於暗中,一掌打出。 掌风颳起路上沙尘,迷濛了守城士兵的眼睛。 自己则是借著沙尘掩护,身形跃起,在城墙上一次借力,便越过了这三丈城门,扛著肩上这妇人来到了扬州府城外。 落地后便不再耽搁,体內真炁运转於双足,身如一阵轻风,便朝著府城之外遁去。 ----------------- 扬州府外,约一百多里地有一小山坡。 此时白天被茅得一用手段嚇走的那一伙可怜人就躲在这里,那位最后离开的庄稼汉子频频起身,望著扬州府的方向,不知在等待什么。 “大哥,嫂子咱们是救不回来了,那狗官当了扬州知府,要是知道咱们跑了,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呢,咱们还是跑吧。” “是啊大哥,好死不如赖活著,白天要是那个小哥想要杀咱们,现在咱们早就死了,还是,还是···” “我知道。” 面对乡邻的劝告,庄稼汉也明白,只是白天茅得一在自己离去前最后问的问题,让他心里升起了不该有的期盼,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期盼会不会落空,但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 突然一阵妖风裹著沙尘吹来,让这伙人站立不稳,惊呼连连。 接著,他们也听到了茅得一的声音。 “看来你们倒是有情谊,这么晚了都没走,你们想救的,是这位吧。” 轻风裹著沙尘退去,一伙人见到茅得一站在他们面前也是大惊。 要知道这荒郊野外,无遮无挡的,任你从前过还是往后来,都能看见,可对方就这么跟大变活人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肩上还扛著一个女子。 话音未落,茅得一也將肩上扛著的这位妇人送到这庄稼汉面前,看著茅得一抱著的妻子,庄稼汉喜极而泣接过。 “老婆!” 见到怀中妻子並未被他唤醒,庄稼汉脸上也浮现忧色。 “人还活著,就是饿晕了,我检查过,没被糟蹋,我这里还有点盘缠,趁著你们说的那狗官还没察觉,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我能给各位做的就这么多了。” 茅得一解释了一番,也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交到庄稼汉手里,不再多言。 这庄稼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与妻子团聚的一天,还得银钱相助,看著眼前的茅得一,就要再次下跪,却依旧没跪成。 “別跪我,除了父母,没人值得你跪,我也一样,更何况,我也没救你们出苦海,今后是生是死也只能看你们个人造化。” 说罢,茅得一也转身运转真炁,再次身化轻风离去。 只留下与自己妻子相拥而抱的庄稼汉与一眾围上来的乡邻,將妻子抱起,庄稼汉这才说道:“走,咱们回家。” 待到茅得一从百里地外赶回扬州府,丑时不过刚刚过半,但这扬州府却是一片热闹。 只听见沿途锣声阵阵,打更的更夫正在扬州府大街小巷大声呼喊。 “铁猴子来啦!铁猴子来啦!” 在更夫的奔走相告下,整个扬州府都醒了,但已经回到客栈换好衣服的茅得一,却从更夫的喊声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铁猴子?这諢號听著挺熟悉啊,算了不管你是谁,这次就谢你替我扛雷啦。” 关上窗户,茅得一躺回床上,眼一闭,便安心入睡。 第三章 育婴堂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育婴堂 “师兄早啊。” 天一亮,茅得一也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两位师兄打招呼,显然张亦和马锋並没有发现茅得一有从客栈出去过,他们两人的本事远没到这个地步。 鏢局一行人简单吃过了午饭,收拾好行李,便准备出城,回四通鏢局所在的杭州府。 只是在即將出城的时候茅得一也注意到有捕快正在城墙上贴著悬赏告示。 “缉拿大盗铁猴子归案,此盗专窃官家,目无官府,为非作歹,罪大恶极,因通风报信而缉获此盗者可获得此赏,悬红白银一千两?!” 茅得一念著悬赏告示上的字,看著上面还未乾透的扬州知府官印,还有那张蒙面画像,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悬赏告示上的蒙面画像,抓到猴年马月都抓不到。 但回想丑时时分在扬州府衙的匆匆一见,虽未交手,也清楚对方的轻功极高,毕竟自己只是救人,单程票,对方可是搬运被官府搜刮的民脂民膏,除非对方出身玄门,有纳物的手段,不然库房里那么多银两珠宝,他得来回搬运好多趟才能让这刚上任的扬州知府这般气急败坏。 直接就贴出悬赏一千两的告示。 等出了城,上了路,茅得一这才將心中的疑问说出。 “师兄,这铁猴子是哪条道上的人物,听昨晚那架势,还有今早的悬赏,想来不是初犯了吧。” “他当然不是初犯,这铁猴子哪条道上的我不知,但前几年跟师父去济南府办事的时候,也听那边的朋友说过,此人行踪不明,早些年在北边活动,自打前几年朝堂里那帮大官跟洋人签了约之后,便往南方走,乾的都是劫富济贫的活。 两江总督虽多次请咱们这些人出手帮忙,但大伙看在这铁猴子专窃官家,劫富济贫的份上,也都出工不出力,这才让那铁猴子逍遥至今,师弟,我知你本事比我俩高,但可別因少年心气去当这齣头鸟啊。” “怎么会,我谢他都来不及呢。”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师兄,咱们还是赶路吧,没了拖累,明早咱就能回杭州府了。” 茅得一打了个哈哈,打马上前,张亦看著茅得一这个打小心思重的小师弟,也只能摇头跟上。 次日,杭州府,四通鏢局。 四通鏢局位於杭州府南城,乃杭州府乃至两江一带都算榜上有名的鏢局。 鏢局拥有鏢师72人,学徒108人。 门口鏢旗迎风猎猎,一副对联掛在两边,上联:鏢传四海,下联:信达两江。 中间掛一匾:四通鏢局。 两名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见到茅得一他们的鏢队赶来,一人上前迎接,一人回屋通报。 “诸位兄弟,路上可安全啊?” “有总鏢头的三位徒弟坐镇,安全得很啊,好啦,自己人就別客套那么多了,赶紧过来帮忙,这一路骑马可是累得很啊。” 茅得一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鏢局同伴,自己则是转身离开,没入人群当中。 再现身时,已是在城內有名的花子巷。 什么叫花子巷,顾名思义就是叫花子经常出没的地方,每个城里都有这么一条花子巷,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茅得一望著巷子口蹲著的几个乞丐,也从兜里摸出十来个铜钱,分別拋入他们的破碗里。 噹啷~清脆入耳。 “谢过一哥,一哥,你什么时候成这两江第一啊?” 乞丐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跟茅得一打交道,上来就打趣著茅得一。 “行了,別在我这说漂亮话了,赶紧去找份活干吧,有手有脚的,每次来都是你们这几个。” “我们也想找活干啊,谁要我们啊。” “那我现在给你们找点活,这些钱拿著,知道该去干嘛吧,买完剩下的那些就是你们的跑腿钱。” “知道知道,一哥你每次来都让我们干这个,我们记著呢。” 几名乞丐伸手接过茅得一递过来的碎银,便快步离去,茅得一自己也朝著巷子里走去,走到深处,便见到一座破烂小院。 小院虽破,却乾净整洁,门口上也用毛笔写著三个大字——育婴堂。 茅得一站在门外,便能透过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孩童声,听著这些孩童声,茅得一顿感轻鬆,带著笑意推开了门,迈了进去。 正在院內玩闹的小孩见到有人进来,先是一惊,再看到来人是茅得一时,化惊为喜,一个个就朝茅得一扑了过去。 “一哥~” “一哥在呢,来,都过来给一哥好好抱抱,看看你们瘦了没有。” 茅得一抬手抱起一名四五岁的孩童,如同孩子王一样招呼著这些孩子排队站好,让他好好检查一番。 听著院外的动静,屋內育婴堂的主事夫妻也走了出来,见到是茅得一,也乐得站在一旁看茅得一与这些孩子玩耍。 这育婴堂其实就是孤儿院,歷朝歷代都有,那些死了爹娘的孩子、被嫌生了女娃赔钱的婴儿,或是先天残废的弃婴,都被丟到了这育婴堂。 全靠好心人捐献些银钱,或是主事夫妻去外面乞討,才勉强度日。 茅得一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走进育婴堂看到的场景,那是一座活地狱。 放眼望去都是没穿衣裳的小孩,或坐或爬或躺,遍地粪便,臭气熏天,一个个却安静得像泥塑木偶。 直到肚子饿了才有所动作,或抓起粪便塞进嘴里,大口吞咽,或攥著观音土就往嘴里塞。 就这,时不时还有地痞混混过来打秋风,收保护费。 那次也是茅得一第一次打人,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七岁大的孩童能够把几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打得头破血流,也就是在那时候,茅得一才知道自己得了炁,是一名异人。 后来,自家师父赵总鏢头知道了这档子事,替他摆平了,但也对他三令五申,让他不许再去这育婴堂。 茅得一表面应下,但私下里更加努力修行,练炁,习武,在鏢局里干著有偿杂活,然后將得来的钱送到育婴堂,交给育婴堂的主事夫妻,让他们好好照顾这些孩子,如若有私心,我茅得一认得你,手上的傢伙可不认得! 就这样十年如一日,这育婴堂的日子也慢慢得到改善。 这里的孩童没有减少,但却有了人样,残废的无奈,有病的治病,也有了衣裳穿,有了口粮,也有了识文断字的机会。 因为茅得一只有有空,就会来育婴堂这里教这些孩子认字,读书。 他內里可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再加上这方世界与自己原生世界文化方面並无太多差异,这也让他不需要如同龄人那般对私塾中学到的东西一知半解。 要说考个举人进士嘛,那確实太难为他,岂不闻治大国如烹小鲜,考进士难如登天。 但通过府试得个见官不拜的秀才功名,那这个努努力还是能做到滴。 借著这考来的秀才功名,他也就成了这育婴堂的私塾小先生,用这种方式来帮这里的孩子,让他们在日后离开育婴堂之后,在外面也有谋生的路子。 不至於离了这里,为了求活,去当乞丐,去做小廝,去做妓女,去做太监··· 按照茅得一吩咐去城里买吃食的乞丐回来,將吃食分给育婴堂里的孩童,茅得一坐在门口,听著这些孩子说自己不在这几天又认得了多少字,做了多少事。 自己也跟他们说著这一趟押鏢的见闻。 直到入夜,茅得一这才在育婴堂孩童们依依不捨的眼神中离去。 悄摸回到鏢局,刚进小院,便听到一声冷哼。 “哼,你这孽障,还知道回来?!” 一听声音,茅得一回身,对著来人便是一个猛虎落地式。 “师父!徒儿知错。” “知错?你有何错,这话应该我对你说,起来吧。” 来人便是茅得一的师父,四通鏢局总鏢头赵方正,是一名武人,却生的一副文人相,但非异人。 膝下有一独子,正在京城吏部文选司当一副职员外郎。 若非朝中有人,四通鏢局也很难在这两江吃得开。 至於为何一个不是异人的师父能够教授三位弟子得炁之法,这还是得益於赵方正早些年的经歷。 异人不少,但也不多,不是寻常就能见到。 赵方正年少时心慕异人江湖,带著家財前往茅山拜师学艺,奈何先天不足,茅山的道长见赵方正求学之心恳切,便传了他一套筑基得炁的呼吸吐纳法,还传了他一手劈空掌。 说,寻常人並非不能得炁修成异人,只是寻常人先天根骨不足,同样一套筑基得炁的呼吸吐纳法,有根骨的百日之內便可筑基得炁,没根骨的蹉跎半生才堪堪踏入修行之门。 你虽根骨不足,但诚心可贵,这套呼吸吐纳法你且留著,日日修习,虽不能助你得炁,但也能让你强身健体,若他日你有后,也可將之传授,若你后人有那根骨,得炁之后便可將其带来茅山拜师。 至於这劈空掌,不过是异人流派中寻常的发劲招式,寻常武人也可练习,不失为一门傍身手段。 莫要觉得少,若你真有后人得炁修行,这手段有的是,若没有那命数,知道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但或许是命数不足,老赵回来后对外经营家业,对內也是娶妻纳妾,努力耕种,奈何半生已过,也就只有一个独苗,还不是修行的料。 没办法,老赵只能认命,让自己儿子去读书,没想到儿子爭气,年方三十就成了京城吏部文选司员外郎,之后收的三个徒弟,个个都是根骨不错,能够筑基得炁的修行人,尤其是茅得一这小徒弟,更是让他又喜又恼,打小心思重,没少让他这个做师父在背后擦屁股。 可气归气,徒弟自己捡的,这些年也没少让他在鏢行里长脸,那还能怎么办,就当上辈子欠人家的咯。 见到茅得一这般光棍,原本想数落自家弟子的赵方正也是闷哼一声,便径直走进茅得一的小屋。 茅得一也只能跟上。 一进门,就见到自己桌子上摆满了东西,换洗的衣裳,碎银铜钱,银票,几支毛笔,一方砚台,几个墨块还有几本空白编纂本。 他没想到自己这些东西藏的那么好,就这么去外面押趟鏢的功夫,就被自己师父翻出来摆在桌上。 赵方正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看著茅得一。 见状,茅得一倒也乾脆,再次以猛虎落地式向自家师父认错。 但这次,赵方正没有饶他。 “怎么,翅膀硬了,想要远走高飞了?” “师父,徒儿今年十七了。”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徒儿想出去闯闯,看看这如今的世道!” 第四章 灵隱古剎戒色和尚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灵隱古剎戒色和尚 “徒儿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如今的世道。” 面对將自己抚养长大的师父赵方正质问,茅得一跪在地上,没有半点隱瞒阐明心跡。 同样,他对自己师父接下来的反应也是一清二楚。 “混帐!” 赵方正一掌拍下,宛如醒目拍桌,震耳欲聋,他虽不是异人,但常年呼吸吐纳习武,这一身武艺收拾七八人不在话下。 这一掌拍下,赵方正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茅得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孽障!想去见见外面的世道?怎么,浙江府这个池子太小,容不下你这条真龙?还是说你当真不知道眼下是什么光景。” “师父说笑了不是,您又没当过龙,哪知道这杭州府容不容得下啊,至於眼下是什么光景,徒儿还是知晓的,十年前,咱鏢局的生意是遍布两江十八府,现在除了江浙两地的生意,我们哪都不去了,我还能不知道现在光景有多难。” “那你还敢做这不智之事,当真以为你把这劈空掌练得出神入化,你就天下无敌了?” 见徒弟茅得一说的分明,赵方正就更是不解。 眼下的大景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王朝末年,虽还没有发展到岁大飢,人相食,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地步,但也没好到哪去。 盗匪横生,妖孽四起。 外有西洋强国虎视眈眈,內有景朝皇族与中华异人明爭暗斗。 整个就一火药桶,就是不知道谁先点燃那根引线。 诸多千年大派,名门世家在这会是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谁都不想出来触霉头。 结果自家这个小徒弟倒好,才17岁就想出去闯荡,真以为走了几年鏢就是老江湖了? “师父,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古人云大丈夫当如江河入海,会见天下英雄,我今十七,用一手烂大街的劈空掌打遍杭州府无敌手,有手段傍身,有江湖经验,凭什么不能出去闯荡?” “古人云?古人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你有听过我的话吗!” 一听茅得一拽文,赵方正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徒弟打小聪明,但就是心思重,送他去私塾求学,他能把私塾先生噎的说不出话,要说他不求上进吧,去年给他考了个秀才功名回来,让他又在同行面前长脸。 虽然他也清楚茅得一考秀才功名是为了什么。 “嗯,怎么不说了,平日里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赵方正见茅得一就这么跪在那里,不对自己所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做出回应,也是呛了自家徒弟几句,但看著茅得一的眼神,还想多念叨几句的赵方正也没话讲了。 所谓知子莫若父,当他从茅得一房间里把他一直准备的行囊搜出来之际,他就已经明白了茅得一的心思。 “你,当真要走,要出去闯闯?” “师父,您能拦得住徒儿一时,又岂能拦得住我一世?即使身无分文,也是如此。” “那城里的育婴堂呢,你在那帮了他们十年,如今却要一走了之?你忍心吗?” “十年,第一批孩子已是跟我一个年纪,这十年我教了他们识字,教了他们谋生,也教了他们武艺,只要这杭州府不乱,我想应无大碍,再不济,那就只能恕徒儿不孝,临走前还麻烦师父您老人家照看一二了。” 茅得一爽朗一笑,让赵方正好不头疼,但还是不甘心的追问。 “你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师父,这天底下不是只有杭州府有一座育婴堂,这天下,也不是每座城都能有一个育婴堂。” “世人皆想在这世道独善其身,你倒好,想兼济天下,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好不好走不重要,得先踏上这条路才行。” “唉,罢了罢了,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儿大了也不中留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劝你了,也不拿师徒情分绑著你,你要走可以,但得约法三章。” “师父请说,徒儿莫敢不从。” “一,要走就风风光光的走,鏢局上下那么多人看著你长大,不辞而別我没法跟鏢局这帮老伙计,跟你两个师兄交代;二,出去闯荡,惹出祸来不得说你是鏢局的人,你也没师承。” 对於自家师父提出的这两个要求,茅得一自无不可。 他这十七年都是在四通鏢局生活,鏢局上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不告而別,他实在做不到,有师父帮衬,他离去也安心点。 第二个就更好说了,本来这劈空掌就是江湖里烂大街的手段,异人能学,寻常人也能学,若不是自己有一个俺寻思这能成的修行天赋,他也不敢在17岁这个年纪出门闯荡啊。 他这劈空掌打出去,自己说是劈空掌也没人信。 至於这呼吸吐纳法,就更不必说了。 道门出身的呼吸吐纳法,道门弟子眾多,靠这个来抓人,怕是道门前辈得去景朝皇城里坐坐了。 “师父,那第三章呢?” “三嘛,你不是说你打遍杭州府无敌手吗,你得向为师证实你有没有说谎。” 赵方正此话一出,茅得一恍然大悟,合著在这等著我呢? 打遍杭州府无敌手,这並非大话,至少杭州府的武行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但这杭州府也並非只有鏢局武行,还有一个异人江湖里的千年大派坐落於此。 佛门千年古剎,灵隱寺! ----------------- 次日,天大亮。 与师父约法三章的茅得一换上一身劲装短打,便在鏢局门口候著。 鏢局的伙计也牵来马车,备好礼物。 很快,用过早膳的赵方正也走了出来,看著在马车旁站著的茅得一,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师父,车已经备好了。” “哼,急什么,你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贏了。” “嘿嘿,贏了不也是给师父您长脸嘛~” “师父,师弟,你们这是要去哪?” “二位师兄,师父要去灵隱寺祈福,我陪他。” “这样啊,那早去早回。” “成,快一点还能赶上回来吃午饭。” 护著师父进了车厢,茅得一也坐到驾座,马鞭一扬。 马蹄声,车轮声响起,逐渐远去。 半个时辰后,已近西湖, 过了西湖,走小径,越飞来峰,一座香火鼎盛,古色古香的佛门古剎便在茅得一面前呈现。 寺庙门上牌匾四个大字『灵隱古剎』龙飞凤舞,隱约间,茅得一能感受到这四个大字有炁在流动。 堂皇大气,有镇宅驱邪之用。 很显然,写下这四个大字的是一位异人,而且还是修为很高深的异人。 因为这牌匾乃是古物,少说也有数百年的光景。 这世道异人虽常常现於人前,但终究是人,虽有百岁高龄依旧身轻如燕,开枝散叶之能,但並无长生不老之身。 能活百岁已是不易,而能再活百年者,更是世所罕见,每一个无不是得道飞升之人,或是就差临门一脚的陆地神仙。 这佛门灵隱古剎,之所以能在异人江湖,玄门,世俗当中有如今地位,便是曾有一位禪师在灵隱古剎內得道飞升。 这位禪师便是道济。 此牌匾也是道济禪师飞升之前所留,过了千百年依旧留有余韵,震慑宵小。 “来人可是四通鏢局赵方正,赵总鏢头?” 就在茅得一打量这位歷史有名的道济禪师所留牌匾之际,寺庙门口一位知客僧走出,望著停在寺庙门前的马车出声询问。 “正是赵某,还望师傅辛苦一趟,与持愿住持通传一声,就说赵某所求之人已来,还请持愿住持应约出手相助。” 赵方正从马车走下,很是客气向眼前知客僧回礼,也示意隨行的伙计上前,递上一串铜钱。 “赵总鏢头稍待,我这便去通传。” 收下铜钱,知客僧小跑入寺,不一会儿,一名身材魁梧,面露精光的中年僧人走出。 第一眼就看到在赵方正面前站著的茅得一,四目相对,彼此也心知肚明。 这便是赵总鏢头的小弟子?这般年轻? 是个高手,能打。 “贫僧法號定海,乃地藏院首座,二位,请隨我来。” 对方自报家门,行了礼,便邀请赵方正,茅得一师徒俩入寺。 入了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王殿,只是看了一眼,茅得一便收回兴趣。 他两世为人,但这灵隱寺也是头一遭进,也不知这方世界的灵隱寺跟原生世界的灵隱寺有什么区別。 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作为道济禪师得道飞升前最后修行之地,这灵隱古剎確实內有乾坤。 但怎么个內有乾坤法,茅得一感受不出,只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手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灵隱寺,又要毫髮无损脱身,有点异想天开。 而在前方这位叫定海的僧人带领下,茅得一经过他所坐镇的地藏院,驻足片刻。 见到地藏院院中宽敞,有一明堂。 堂中桌案摆放整齐,不少僧人正在伏案写文。 有意思的是,这地藏院明堂內这些伏案写文的僧人,皆是异人,细细数去,竟有不下五十之数。 “定海大师,想来这院中诸僧便是佛门中盛名远传的负业僧了吧?” “正是。” 所谓负业僧,便是身负罪业,或因觉悟,遁入空门者。 这些僧人大多不是自小入寺剃度出家,多是江湖散人,一方豪强,因惹了事端选择入佛门,与佛门之间算是合作关係。 他们负责为佛门解决红尘纷扰,佛门也投桃报李,无论是修行资源,功法手段,还是身份地位,都能给。 非灵隱寺独有,少林,普陀三寺,皆有负业僧这个特殊僧人群体。 负业僧也並非全是异人,寻常武人,地痞,也有。 佛门红尘纷扰眾多,纷扰种类不同,需要的人也就不一样。 赵方正將自己带到灵隱寺,一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借著灵隱寺作为玄门正宗,传承源远流长的底蕴,让茅得一吃个亏,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暂时熄了出去闯荡的想法。 二来便是如若不成,自己这弟子也算是在灵隱寺一眾玄门高僧面前亮了相,他日茅得一若惹出祸来,四通鏢局保不住,也可以往这灵隱寺一躲,当个遁入空门的负业僧。 茅得一虽明白师父的一片苦心,但他即便是被人打死,跳进西湖餵鱼,也不会出家当一个负业僧,当个光头和尚。 在地藏院驻足片刻后,僧人定海也將两人引到大雄宝殿外,住持持愿已在此等候,一位年龄观之已有八十,但精神矍鑠的老僧。 最让茅得一注意的是对方眼睛。 要知道,异人一旦修行有成,最明显之处就是双眼有精光。 什么时候精光內敛了,那便是一方有著大手段,大神通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但这一步是水磨工夫,除非你天生有异,生而便神莹內敛,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然谁都得这样修,很多异人修行一辈子到死,都达不到神莹內敛这一步。 眼前这持愿住持是个茅得一目前绝对不敌的高手,真正的高手。 “持愿大师,拜託了。” “赵总鏢头爱徒心切,一片苦心,我自当成人之美,但也请赵总鏢头须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 “若是这样,那便由我这孽障徒儿去吧。” “既如此,戒色,你来与茅施主切磋一二吧。” “是,师父。” 戒色? 茅得一听著这个熟悉的法號先是一愣,接著便看到一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少年和尚从这位持愿住持身后走出。 对著茅得一便是单手一礼。 “茅施主,小僧戒色。” 说著,戒色和尚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人。 凤表龙姿,丰神俊朗。 比起自己也不逊色,至於修为如何,倒是不知,可看对方打量自己时,眼中只有好奇並无其它,想来对方也是对自身修为深感自信。 难怪师父会让自己出手。 “小师叔,你得小心,这位茅施主本事我看是不小啊。” 听著师侄定海的出声提醒,戒色也收起好奇,抬手一伸。 “茅施主,请。” “恭敬不如从命。” 茅得一回了一礼,二人便走到大雄宝殿外的空地上,相隔数米,互相行礼。 第五章 这是劈空掌?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这是劈空掌? “戒色小师傅,我听刚才定海大师喊你小师叔?” “是,师父持字辈,我是师父最小的弟子,戒字辈,定海师侄小我一辈,定字辈,自然是师叔。” “看来持愿大师对戒色小师傅很看重啊,话说戒色小师傅,你俗家是不是姓展啊?” “我是师父抱养,但幼儿时是在寺外佃户家里寄养,据我所知,並没有姓展的佃户,茅施主何来此问。” “没什么,只是刚好想到某位故人,戒色小师傅,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 “茅施主是客,还请茅施主先出手。” “既如此,戒色小师傅,虽是切磋,但拳脚无眼,当心了!” 话音未落,茅得一脚下一踏,身如残影,跨过了两人之间数米距离杀到戒色和尚跟前。 对著戒色和尚胸口就是中正一拳打出。 好快! 戒色惊讶茅得一的短程爆发速度,手上动作却没有慢下半分。 手掌张开接下茅得一打向自己胸前这一拳,身体借力微躬,將茅得一拳头上的力道尽数卸掉,再將身体绷直,好似弹簧,借力打力。 感受著右拳传来的力道,茅得一也是顺势將自己的右手往后一甩,宛如陀螺。 身形一闪,便已来到戒色身后,右手变拳为掌,朝著戒色后背就是一掌。 鐺! 茅得一的肉掌在接触到戒色后背瞬间,一声清鸣响起。 手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也让茅得一后跳数米卸力,这才看向缓缓回身的戒色和尚。 能看见,此时在戒色和尚的衲衣之外隱隱有一层金光流动,金光在阳光下微不可察,但纯粹由炁构成,给戒色和尚套上了一层全方位防护的盔甲。 刚才茅得一那一掌並未打到实处,就被戒色和尚身上这层炁之鎧甲挡下了。 看著戒色和尚身上这层炁甲散去,茅得一也猜出了对方的手段。 “灵隱道济禪师真传,丈六金身法?!” “茅施主好眼力,正是道济祖师飞升所留的丈六金身法。” “我听说这道济禪师的丈六金身法练到高深处,可凝聚出一丈六金身法相,既能杀敌,也可护法,更能变化万物,得道飞升,昔年道济禪师飞升时便是將自己的丈六金身化作金龙,故而才在民间留下道济禪师乃降龙罗汉降世,下凡普度眾生的佳话。 戒色小师傅这个年纪就能修习丈六金身法,不差啊,我还以为戒色小师傅会以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硬功夫来防我,未曾想直接用起了这易学难精的灵隱寺性命双修之法。” “三天前,赵总鏢头前来拜访师父,希望师父能帮茅施主悟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师父眾多弟子中就小僧与茅施主年纪相仿,自然由我代劳,不全力施为,如何让茅施主明白这个道理呢?” “既然这样,戒色小师傅,你让我见识了贵寺性命双修的丈六金身法,那我也让小师傅见识下我的劈空掌!” 说罢,茅得一抬手,炁劲於掌心匯聚,对著面前的戒色就是一掌! 劈空掌! 修行人都会的劈空掌就是你的压箱底手段?! 戒色和尚看著茅得一打出的劈空掌先是一愣,不明白一个只修劈空掌的徒弟为何能让赵总鏢头如此推崇,异人虽说都有拳脚功夫,但再好没有別的手段傍身,终究是个不入流的武夫,容易算计。 可真当茅得一把他的劈空掌打出,戒色这才明白原因。 一掌打出,有云雾繚绕,行云流水,变化莫测之感。 实属令人费解。 人呢? 丈六金身法! 戒色惊讶茅得一的劈空掌与寻常劈空掌不同,不仅变化莫测,有云雾繚绕,就连茅得一本人也在这一记劈空掌打出之后消失不见,见自己周围云雾繚绕,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 他也当机立断,將丈六金身法开启。 丈六金身法一开,戒色就从丈六金身感受到连番打击。 这些云雾,是活的? 流云化掌,招招式式都落在戒色开启的丈六金身,如同海浪,一次又一次拍打著戒色这块礁石。 阿弥陀佛,这tm是劈空掌?! 戒色和尚心念佛號,忍不住爆了句粗。 別说是他,就连在大雄宝殿外观战的持愿住持,定海和尚还有赵方正这个师父都被嚇到了。 一个烂大街的手段,修行人会,寻常武人也会的劈空掌,怎么在茅得一手里打出了这般效果? “啊哈哈,住持,持愿大师,莫怪莫怪,我这劣徒打小心思重,相处多年,我也只知他把劈空掌练得出神入化,但怎么个出神入化法,我確实不知。” 赵方正打了个哈哈,也抹了一下脑门的汗。 场上,茅得一与戒色两人的比试尚未结束。 戒色深知这样被动挨打不是办法,这道济禪师所留的丈六金身法攻防一体,岂能在他手上墮了威名。 当下便双手合十,口念佛號。 隨著戒色和尚的佛经念诵,他身上的丈六金身法也开始有了变化,隱约之间,能看出不动明王之相。 明王相一手持法剑,一手掛佛珠。 於云雾之中抬手,將手中这一串佛珠撒於云雾之內。 隨著这由炁构成的佛珠融於云雾之內,戒色和尚的不动明王动了! 法剑直刺,似乎篤定了茅得一的方位。 这一刺,也將这场上的云雾劈散,想以此让藏身其中的茅得一无处遁形。 可当场上的云雾散去,戒色和尚也是一愣。 因为法剑所刺之处,並无茅得一! 只有茅得一的声音迴响。 “戒色师傅,云无常相,你著相了啊。” 言语间,戒色和尚便感觉后心有股力道袭来,竟是被人蹬了一下。 杀伤力不大,但力道確实让自己原地趔趄了一下。 望著场上吹起的微风,戒色和尚长出一口气,將身上的丈六金身法收回体內。 “阿弥陀佛,师父,徒儿觉得这场切磋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 “嗯,赵总鏢头,看来老衲也是爱莫能助了,令徒天资惊人,不去闯一闯天下,扬名立万,窝在杭州府里做一小小鏢师,属实不值。” “唉,看来只能由他去了,孽障!还不现身!” 赵方正也是一声嘆气,他虽然不是异人,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灵隱寺为佛门玄宗,歷代核心门人皆修行道济禪师所留的丈六金身法,这丈六金身法比起天师府门人所练的金光咒也不遑多让。 连持愿住持最得意的弟子以丈六金身法都奈何不了自己这个徒弟,那他还能说啥。 心中高兴之余也带著几分哀怨,对著前方空地就是一声怒喝。 场上风止。 茅得一的身形也从空气中缓缓显现,对著眼前的戒色和尚拱手抱拳。 “戒色小师傅,承让。” “茅施主唤我戒色便好。” 一场切磋,就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切磋本来就是点到为止。 赵方正带茅得一来灵隱寺,本想杀杀自家这个弟子的威风,想让他知道这杭州府除了武行,鏢行,还有灵隱寺这个千年大派坐镇,人家修的是性命双修,得道飞升的路子,不是咱们这些武人能比擬的。 本想让茅得一好好开开眼,结果倒是让自己开眼了。 那他还能说啥呢,灵隱寺持愿住持的高徒都奈何不了自己这个徒弟,倒也不用担心自己这徒弟刚出府城就被强人弄了。 切磋过后,赵方正也跟持愿住持閒聊敘话。 持愿住持也让戒色这个小弟子好好招待茅得一,让他好好瀏览灵隱寺,爭取给茅得一留个好印象。 万一哪天真要茅得一在外面惹出祸来,也能第一时间想到灵隱寺,来这齣家,成一负业僧。 这样一来,灵隱寺在佛门里的底蕴也能多一分。 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但真能做到四大皆空者,又有多少。 佛门之中,也不是只有灵隱寺这座千年古剎一家独大啊。 当然,这些小心思自然是不会往外说。 尤其是对於茅得一和戒色这对同龄人来讲,比起这些不放在檯面上的心思,戒色和尚更关注茅得一的手段。 “茅施主,恕我冒昧,为何你的劈空掌与我所知不同?” 劈空掌,寻常武人来用,不过是一明劲技巧,若是由修行人打出,无非就是最简单的炁劲外放,形成一道风压打向敌人。 风压有多大,能打多远,全看自身能调动多少真炁,基本功扎不扎实,一个全看个人数值,力大砖飞的手段。 可茅得一的劈空掌不同。 一掌打出,云雾繚绕,劲力藏於云雾之中,变化莫测,如云般飘忽不定。 作为直接感受的戒色很清楚,刚才自己要是没有第一时间开丈六金身法护体,用什么金钟罩这些寻常手段去接,怕是早已落败。 只要中了一掌,就会下一掌,再一掌,直到把自己打至跪地。 异人江湖是没有明確实力划分的。 顶多就是大宗师,一流高手,二流高手,三流俗手这样的说法。 但大宗师与大宗师之间孰高孰低,一流高手之间孰强孰弱,不清楚,打过才知道。 更別说现在西洋火器盛行,哪怕是一派大宗师,若是一时不察著了道,陷入成建制的西洋火枪炮队之中,也是有殞命的可能。 毕竟异人再强横,终归是人。 是人就有力尽时,力尽便是死。 只是算计一位大宗师代价很大,中华异人与他国异人相比,別的不多,就是底蕴足,大宗师多。 哪怕是跟西洋各国的大宗师一对一兑子,中华异人这边的大宗师依旧有富余,剩下的大宗师要是来场反扑,也够景朝皇室,西洋各国喝一壶的。 戒色身为持愿住持的关门弟子,修的又是道济禪师留下的丈六金身法,小小年纪便已躋身一流高手与二流之间。 放在灵隱寺里,除了前面那几位在其他寺庙里修行的师兄,无人是他对手。 今天却被茅得一这个鏢师武人弄的是无可奈何。 丈六金身法虽好,可一味挨打,形成拉锯战就落了下风。 “哈哈,因为从我练炁修习劈空掌开始,就没把这劈空掌当做一门寻常手段啊。” “哦?愿闻其详。” “劈空掌劈空掌,我当初一得炁,师父便传我劈空掌,我当天就会了,可会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劈空掌能不能融入我的理解,反正它本来就是空的,我往里面加什么,填什么,它都是劈空掌啊。” “所以刚刚茅施主的劈空掌是?” 茅得一指了指天,戒色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白云飘动,也是恍然大悟。 “空为天,天有云,云无常相,掌劲如云,变化莫测,茅施主,好想法,好魄力,好根骨。” “总得自己寻思一下嘛,世道多艰,我既想会天下英雄,又想做点我想做的事,那就得有点自己的手段,自己的本事。” “不过茅施主,我见你之手段,怕是不止將云无常相这个道理融入了你这劈空掌,还融了点其他东西进去吧。” “哈哈,戒色师傅,行走江湖,与人相处,底牌总得留个一两张吧,不能都说出来啊,说出来就不好使了。” “是小僧莽撞了,既如此,就让小僧送茅施主一个见面礼吧。” 戒色双手合十道歉,也从袖里掏出一串念珠,递到茅得一跟前。 “咦?” 一声惊咦,茅得一能从这串念珠中感受到点点真炁流动,触之就能给自己一种心静之感。 若是修行打坐时有这念珠在手,也能更好入静。 作为礼物,確实刚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在这先谢过戒色大师了。” “谈不上大师,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朋友远行,自当有礼。” “好说,啊,我师父出来了,戒色,有缘再见。” “施主一路珍重。” 赵方正或许是被持愿开导了,也没有刚才入寺时那般无奈,看了一眼小跑过来的茅得一,这才不高兴哼了一声,招呼其跟自己与持愿,戒色师徒拜別。 茅得一也与戒色这位小和尚挥手告別,踏上了回鏢局的路。 接下来,便是万事俱备,踏上江湖路了。 第六章 江湖路远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江湖路远 杭州府,四通鏢局。 茅得一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灵隱寺的这一场切磋,自家师父已没有阻止自己远行的理由。 现在师徒俩要做的,就是在鏢局大伙面前唱个双簧,別整上一出不告而別的闹剧。 理由,赵方正已经替茅得一想好了,访友贺喜。 所以茅得一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自己这一趟远门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是自在了,房间里的两位师兄就不自在了。 “师弟,伞带了没有,最近梅雨天。” “带了师兄。” “那换洗的衣服呢?劲装短打要有,长衫你也带几件,还有褻裤什么的,这个很重要啊。” “有的有的,师兄这个我比你还上心。” “师父怎么想的,这大风鏢局在广州府,离咱这千里之遥,这么远的路,他竟让师弟你一个人走,真狠的心啊。” “我觉得正好,不出趟远门见见世面,会见天下英雄,老这么呆著没意思。”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不行,我去跟师父说说,我也去。” “师弟!” 二师兄马锋则心绪不寧,怎么都觉得眼下这事不合理,说著就要离开找师父说道,倒是向来稳重的大师兄张亦看出来点门道,拦住了马锋这个师弟。 “师兄?你也?” “还没看出来,这是小师弟跟师父商量好的。小师弟,多的话师兄就不说了,既然你要出去闯闯,你也要记住,不管你在哪,四通鏢局都是你的家,要记得回来,要么就我们去找你。” “师兄放心,师弟我走到哪都不会忘了这里,忘了咱们的四通鏢局。对了,二位师兄,这个你们收好。” 听著大师兄张亦的叮嘱,茅得一笑著点了点头,也从书架上將两本册子分別递到两位师兄手里。 张亦看著手中的册子先是一愣,这才出声:“天霜拳法?” 而马锋手中的册子则写著《排云掌》三个字。 “大师兄你擅使枪,脱枪为拳,这部天霜拳法正好,二师兄耍刀,弃刀为掌,排云掌適合。师父那里我也准备好了一本,师父还有河哥是常人,没法像我们一样练炁,可等河哥有了后,说不定他后人能练炁,那就刚好可以修炼,这是师弟我这些年研究这劈空掌悟出来的三门手段,也算是离別前给鏢局的一个礼物吧。” 听著茅得一这宛如交代后事的语气,师兄弟两人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眼下世道乱,即便是走官道也难免碰上拦路恶匪,更別说还有一些妖孽作祟。 孤身一人出远门,基本上就是把命丟给老天爷来定夺。 茅得一执意要走,赵方正拦不住,他们师兄弟也拦不住,路引这东西对寻常人是束缚,对茅得一这样的修行人而言可有可无。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天资远在他们之上,自小到大,哪次比武切磋都是人家让著自己,但现在,到底还是到了要分別的时候。 “收拾完了?你还真是不偏心啊,两位师兄跟我一人一本是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就在张亦和马锋两位师兄想跟茅得一多说会话之际,赵方正这位师父也出现在了门口。 一眼就看到两个徒弟手上的功法,但也只是看一眼就没在意了。 因为茅得一在將第三门手段交给自己时便说了他会將自己从劈空掌中所悟出来的手段一分为三,一人一份。 三门手段相生相剋,一人一份,互相照应。 对此赵方正也不置可否,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早在他去茅山拜师未成时就已明白。 事实也正如当年那位茅山道长所言那样,若真有一位天资根骨上佳的传人,即便只有一门呼吸吐纳法,一门劈空掌,照样会有好手段上门,这不,自己这个小徒弟不就给他这个当师父开了眼。 用一门烂大街的劈空掌搞出了三门绝学,连那灵隱寺的高徒,以丈六金身法都奈何不得。 那他还能说啥。 “师父,我们···”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你们就收下,我这个当师父还会跟做徒弟的抢?就是这事得烂在咱们师徒肚子里,你们两个也是,就算练会了,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动用,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再跟你们讲了吧。” “徒儿谨记。” 叮嘱了张亦和马锋两个徒弟,赵方正这才看向茅得一。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就跟我来吧。” “哦。” 茅得一应下,拎著两个包袱就跟在赵方正身后,见状,马锋和张亦也將各自的拳法,掌法收好,跟了上去。 师徒四人来到鏢局外,已有伙计將一匹大黄马牵了过来。 马锋和张亦两位师兄接过茅得一手里的包袱,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也是,眼下这方世界虽处近代开端,又有洋人於民间通商。 奈何景朝皇室与中华异人不对付,个体武力虽强於西洋各国,但也强的有限,更没法將其转化为生產力。 当下若是要远行,依旧是步行,或乘舟船,或骑骡马。 火车什么的,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自己选择又是骡马出行的陆路,又是一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远门,换洗衣裳,路上银钱,乾粮,水壶,防身武器,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得有三十斤。 赵方正领著茅得一走到一边,也说起了悄悄话。 “育婴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往后的日子里,堂里那些娃娃长大了要是想找点活干,我搭把手,想来鏢局做伙计也可,但也仅限於此。” “这便够了师父,我不奢望太多。” “你啊。” 看著茅得一很是淡然的表情,赵方正也是无奈。 把茅得一关心的事交代完,剩下就是收尾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进了鏢局,也让人將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路引,书信和一个包裹。 “小一,上月我收到我至交好友仲风的来信,他在广州府经营一家大风鏢局,现在年纪大了,准备年底金盆洗手,师父本事不高,年纪也大,这一路千里之遥舟车劳顿扛不住,你替师父走一趟,替我这朋友撑撑场子,亮亮本事。” “总鏢头,让小一哥一个人去广州府啊?是不是太冒失了点?” 赵方正的声音不小,就是这內容让鏢局几位老人觉得不对劲。 “这也是让这小子出去歷练,省的一天到晚在鏢局里说他打遍杭州府无敌手,我听著也烦。” “那也不能让小一哥一个人出远门啊。” “这小子本事大著呢,出去闯闯也好,磨练他的心性,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得失我命,你来囉嗦。” 见赵方正心意已决,鏢局里其他人也不再多言,看著门口外已经备好的大马,行李,几位老鏢师也凑到茅得一身前,从怀里掏出碎银,交到茅得一手里。 也有跟茅得一传授江湖经验的。 直到赵方正驱散了眾人这才作罢。 万事俱备,茅得一接过韁绳,牵著马儿,正欲上马。 “师弟,我们送送你吧。” “成。” 师徒四人还有鏢局里的几位老鏢师一同出来,陪著茅得一朝著城门走去。 平日里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今天在眾人心中却觉得格外短。 待到城门口,向守城兵士展现了路引,眾人也知到了分別之时。 茅得一翻身上马,看著身后依旧走出城门过来送行的眾人,也挥手道:“好了,都回吧,鏢局里还有活要干呢。” “小一哥,路上小心啊。” “师弟,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 “会的,麦子熟了我就回来啦。” 说罢,茅得一回身打马扬鞭,高呼鏢號。 “合吾一声鏢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我武惟扬!” 跨下黄马迈著碎步,带著茅得一逐渐远去,在身后鏢局眾人依依不捨的眼光中成了一个逐渐看不见的黑点。 马蹄在路上扬起泥尘,身边的景物在飞快倒退。 充斥著异人的江湖,华洋混杂的广州府。 是刀光剑影,还是百年变局。 就让我茅得一来见一见吧! 第七章 小村药郎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小村药郎 景朝,易治十三年。 公元1874年。 七月末,江南地界。 正是梅雨时节。 稀稀疏疏的细雨从早到晚下个不停,再加上阴蒙蒙的天气,这稀疏细雨不仅没有减去人们身心的烦闷,反而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此刻,在江南地界的一山林里,已出行近半月的茅得一正牵马於树下躲雨。 望著面前的如纱细雨,茅得一也是无奈嘆气。 “大黄,这走江湖確实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哈。” 被茅得一起名为大黄的大黄马只是一声马嘶便不再理会茅得一这个主人的埋怨。 茅得一也觉得自己跟马儿抱怨有些搞笑,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 斑驳泥点溅在自己这灰色劲装短打,几乎与之融为一体。 这时候的他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为了拉风搞一套白色劲装短打,不然现在自己看起来得更落魄。 这便是当下这个世道出行不便之处之一,道路问题。 官道也好,大路也罢,小径更不需说,整个景朝绝大数道路都是土路,泥路,只有一些重要地段或像京师重地这样的地方,才有可能铺设石子或石板。 別说是出远门了,就是在县城,府城里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那是常有的事。 自己出来快半个月,又赶上梅雨时节。 最开始还好。 毕竟眼下世道虽乱象已现,但江浙一地还算富饶,城外村镇较多,自己赶路的时候衣服脏了,要换洗了,只需找个村落脚。 付点钱,衣服有得换,有得洗,有得烘,人吃马嚼,好不自在。 但隨著距离的拉长,经过的村镇越来越少,几十里地不见人烟都是常有的事。 这半月走了几百里地,茅得一的精神面貌也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少年郎变成现在意兴阑珊的中年老登。 衣服儘是泥点,身子也是一周未洗。 要不是作为练炁修行之人能够时时以炁洗炼自身,他身上那股餿臭味早就能让人退避三舍了。 可这齣行方式是自己选的,只能认。 水路是安全点,也快,但这样一来,茅得一就无法对眼下这个世道百態有个更清晰的认识,毕竟水路经过的地方,生活条件什么的相对於其他地方都要好上一些。 对於现在的茅得一而言,他就想赶紧找到个有人的地方,村落也好,山寨也行。 让自己好好刷洗一下身子,只要这个搞定了,剩下的都好说。 但看著眼前这连绵细雨,茅得一也只能摇摇头,不顾地上泥泞盘腿而坐,闭眼入定,修行静功,静待雨停。 耳边传来沙沙细雨,鼻处是青草混合泥土的土腥味。 被栓在树干边的大黄马自行踱步,此时此刻,正是修行时。 隨著入定,茅得一体內真炁鼓盪,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既是云雨,又是微风。 伴隨著茅得一的呼吸吐纳,炁从体出,又与天地合,再返回其身。 周而復始,循环反覆。 这一入定,便是三个时辰。 直至雨停的那一刻,茅得一也像是有所察觉般缓缓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起身,抖落掛在发梢,凝聚在衣物上面的雨珠。 雨珠洒落,也带走了茅得一衣物上的泥泞。 茅得一恍若未觉,只是解开栓在树上的韁绳,翻身上马。 “雨停啦,大黄,咱们继续赶路。” 马儿发出嘶鸣,迈著小碎步驮著茅得一在山间小径前行。 行不过数里,茅得一便拉紧韁绳,马儿止步,他侧耳细听。 有人呼救?距此不过数里之遥。 茅得一闻之大喜。 有人声,就代表著这附近有人烟,他可算找到个能正常落脚的地方了。 “大黄~驾!” 胯下马儿扬蹄,便在茅得一的牵引下朝人声所传来的方向奔去。 数里地,以马儿的脚力不过几分钟的事。 很快,茅得一便见到了人声源头。 那是两名背著药娄,进山採药的药郎,而在这两药郎身后,是一群手持猎弓与刀刃的猎户,当然,也可以说山匪。 这世道就这样,猎户忙时为民,閒时为匪並非怪事,而是常態。 这帮猎户也似乎很享受这种猎人的乐趣,明明手中有弓,却以人数和脚力驱赶著前方两个药郎,似乎是要將这两位药郎体力耗尽,这才好好炮製他们,当真是可恶至极。 隨著茅得一骑马而来,两名药郎与身后猎户皆见到了茅得一。 “兄弟,搭救一下!” “小哥快跑,这些不是人!” 截然相反的两个呼声从亡命奔逃的两个药郎嘴里说出,但不消这两位药郎的提醒,茅得一也注意到了这些猎户的不对劲。 皮肤苍白,似无血色。 动作机械,眼神呆滯,犹如傀儡。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呼吸! 茅得一没有勒马,只是解下腰间缠带,一端缠於手,一端甩於前。 隨著打马靠近,茅得一突然勒紧韁绳,马儿扬蹄,手中的缠带也隨之甩出。 甩头一子! 被甩出去的缠带脱去偽装,露出其中的锋锐鏢头。 这缠带,竟是绳鏢! 绳鏢如蛇灵动,亦如离弦之箭,在茅得一的操控下,眨眼间功夫便已將追杀两个药郎的猎户脑门尽数洞穿。 隨著茅得一抬手抽回,这些早已死去多时的猎户便如断线木偶倒在了地上,地上没有半点血跡。 茅得一前方,刚刚还在亡命奔逃的两个药郎此时呆若木鸡。 他们哪能想到这个骑马赶来,面带几分稚气的少年郎竟是个江湖高人,只是一个出手,便替他们解决了身后十余追兵。 茅得一哪管这两个药郎的想法,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布条,重新缠在绳鏢的鏢头,將其继续偽装成自己的缠带。 甩头一子算是走鏢的必学手段之一。 毕竟江湖凶险,防不胜防,你藏的手段多,到时候真遇到事了,说不定也就能救自己一命。 甩头一子这种软兵器稍稍包装一下,任谁也看不出,而且这手段也跟那劈空掌一般,顶多就是练习难度提升了。 寻常武人用,主打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初见杀。 修行人用,那就是防不胜防,因为有炁的加持,这绳鏢甩起来,收放自如,如蛇灵动,一旦扎实了,就是两人合抱粗的大树都能给扎出个洞,顺带来点空腔效应。 自己身在鏢局,岂能不学这甩头一子的手段。 “两位药郎哥,敢问这里是何处地界啊?” 茅得一翻身下马,对还没从刚才这一幕回过神来的两位药郎拱手问候。 刚刚求救者慑於茅得一的手段,支支吾吾,倒是刚才让茅得一逃命者老实回答。 “这位小,少侠,这里是江西府的地界。” 应该是杭州府和江西府的交界处。 茅得一心中补充,谢过一声便走到这些被自己洞穿脑门的猎户尸体旁。 察看一番后,也证实了心中所想。 果然如那药郎哥所说那般,这些猎户非人,他们早已死去多时,只是被人用手段控制,行这杀人之举。 自己这是碰到炼尸,赶尸的凶人了? 这里是江西府地界,好像也说得过去。 茅得一心中想著,这才回身朝两位药郎走来。 “二位药郎哥,我叫茅得一,杭州府人士,这些,这些东西为什么追杀你们?” “回少侠的话,我叫白大,这是我同乡阿柴,家住百里之外的白山村。” “百里地?那你们跑这来作甚?” 闻言,药郎白大也是一脸痛苦。 “唉,也不知我们村遭了什么殃,一月前突然有了疫病,这病也是诡异,得病的乡亲什么都吃不下,人一天比一天瘦,不到五天就病死,死时跟个骨头架子没啥两样,我壮著胆子给一位乡亲开腹,发现我这乡亲身上一滴血都没了,少侠,这哪是疫病啊,是有妖邪作恶啊!” 茅得一闻言点了点头。 这方世界异人故事不胜枚举,民间也有不少异人现於人前,大江南北既有异人豪侠,也有行凶恶人。 再加上此乃江西府地界,有正一祖庭龙虎山,千年玄宗天师府坐落於此,多有正一道长下山治病救人,行惩奸除恶之事。 再加上这诡异疫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问题。 “所以二位这是要去龙虎山?” “哪能啊,我们都不知道龙虎山在哪,就算知道了,从我们这赶到龙虎山找道长救人,我们村里三百余口都得死完了。我们是打算去百里外的山途镇,听说那里有天师府的道长任祭酒,我们去那求人,只是没想到半路上遭了这些···” “那现在你们什么打算?” “少侠您有何吩咐?” “是这样,我赶路多日,想找个有人的地方歇会,正好咱们碰上了,不如二位带我去你们村里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就算帮不成,我也有马儿,百里地而已,一天的功夫就能来回,如何?” “白哥,这?” 药郎阿柴看向药郎白大,想让他拿主意。 白大並没有多做犹豫,当即就要下跪,却被茅得一托住。 “大哥,没必要,能不能帮上忙还两说呢。” “我谢的是少侠救命之恩,阿柴!” “哦哦哦!” 药郎阿柴也赶忙跪下,给茅得一磕头。 茅得一无奈,也只能將两人托住,阻止对方如此,他融入到这个世界多年,到底还是不习惯看人下跪。 商量完毕,茅得一也將自己两个包袱从马儿背上拿下,准备让这两人骑马他隨行赶回村里,却见药郎白大正拉著同伴阿柴,用自己药娄中的小锄挖土。 “白大哥,你们这是?” “他们也是被害了得可怜人,幸亏茅少侠出手才让他们解脱,总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被山里野狼叼去身子吧。” 药郎白大解释著,同时也从药娄里拿出药草,塞入这些猎户尸体当中,这样可以掩盖这些尸体的味道,免得被野狼刨坑。 闻言,茅得一也是一怔,这年头还有如此好人? 见此,茅得一也寻得一平坦处,抬手,一掌打出。 掌风掀起泥土,一个大坑便现於人前。 坑已挖好,茅得一也扛起一具被塞入药草的尸体,將其放入坑中。 “我体力好,二位药郎哥塞药草,分工干活,快。” 茅得一笑嘻嘻道。 一番活动,待到將这十余具尸体皆入土为安,茅得一也让两人乘上大黄马,让其抓紧马鞍,自己一拍马屁股,大黄马就迈开蹄子小跑。 茅得一自己也是运转真炁,迈步於前方,领先自己马儿一个身位,在药郎白大的指引下,也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他们所在的白山村。 一个只有三百余口的小村庄。 在夕阳之下,能看出这村庄的田园气象,祥和寧静,好似与世隔绝,跟当下这世道格格不入。 “茅少侠,这就是我们的白山村了,全村一共三百一十八口,就是现在···”药郎白大向茅得一介绍著自己的村子,说到一半他也不知如何往下说,只能指著村口外小山坡上的一户人家,强顏欢笑道:“茅少侠,前面就是我家,要不你就在我家歇歇脚吧,阿柴,你去通知村里人,说咱们带了帮手回来。” “哦哦,好。” 药郎阿柴下马,就朝著村里跑去。 茅得一牵著马儿,跟在药郎白大身后,沿著山坡上去,就看到白大家中冒著炊烟。 一户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人家,屋非茅草所建,能遮风避雨,防严寒酷暑。 院子里有鸡有狗,还有一个水井,院中有一小娃正在逗鸡弄狗,好不有趣。 听得脚步声,见到来人,小娃喜出望外,朝屋里头高喊:“娘,姑姑,奶奶,爹回来啦!爹!” 说著,小娃一路小跑出院,就朝著药郎白大扑去。 “儿子!” 见儿子安康,药郎白大开怀大笑,將自家儿子抱起,小娃好奇目光打量著白大身后的茅得一,更多聚焦在茅得一牵著的马儿,他这年纪的娃娃哪见过这高头大马啊。 茅得一也是对著娃娃露出笑脸。 “儿子,这可是爸爸的救命恩人,你叫他···” “叫我一哥儿就行。” 说话间,屋里一老妇人,一农妇一姑娘也走出,看到家中顶樑柱归来,也是喜极而泣,出来相聚。 只有茅得一,望著这遭了横祸的小村,一双放著精光的眼睛居高临下,似乎在搜索什么。 第八章 小村有尸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小村有尸 是夜,白山村。 “这便是你们村里共用的水井?” “回茅少侠的话,我们村里一共两口井,村口外白大自家打的一口,村里这一口。” “嗯,再带我去看看你们村里那些患病的村民。” “少侠这边来。” 茅得一跟著药郎白大来到白山村落脚,屁股还未坐稳,得到消息的白山村村民就赶了过来,想要让茅得一救救他们村子。 见村民都是一副狂热表情,茅得一知道肯定是刚才那个去通报的药郎阿柴夸大了自己本事。 只不过人命关天,他也便跟了上去,药郎白大怕村民误解,也跟了上来。 在药郎白大和白山村村民的引导下,茅得一先是查看了白山村的水源,再去看了那些疑似被妖邪害了的村民。 死者已矣,他自然不会去做挖墓掘坟的缺德事,他看的,是那些时日无多的村民。 推开白山村的祠堂大门,一股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数十个白山村村民躺於草蓆上,半数皆为精壮男子,然后才是老人,还有几名村妇,暂且还没有孩童。 而从村民和白大口中得知,並非没有孩童中招。 只是孩童体弱,没有大人那样能扛,从得病到横死,不过三天时间。 此疫病发生於一月之前,从发病到死最长不过一周,最短不过三天,也就是说自己若是再晚来一点,没碰到药郎白大,这白山村怕是不出半月就成了一座荒村。 见到有人来探望,在祠堂內躺著的这些村民也只是发出点动静示意,连勉强爬起都做不到。 茅得一快步来到一个村民身前,掀起他身上的麻布,亦如药郎白大所说那样。 患者形销骨立,几无血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茅得一將一股真炁渡入其体內,能明显看到这村民脸上浮现一抹血色,而茅得一也在细细感受自己渡入其中的真炁走向。 他只感觉自己渡入对方体內的这股真炁连在对方体內循环一个周天都做不到,就被另一股炁牵引,流出体外,渗入地下,不知所踪。 “一哥儿?你这是?” 注意到茅得一表情有异,药郎白大试探询问。 “白大哥说的没错,確实是妖邪所害,我不善医术,想要救人確实无能为力,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闻言,一眾白山村村民也是面露失望,不过来之前茅得一就说了他先来看看,不行也跟著他们一块去两百里外的山途镇请人。 但听到茅得一说有法子,眾人脸色又是一喜。 “一哥儿,什么法子?” “刚才我听村长说白大哥家里的井是自己打的,跟村里这口不共用对吧。” “是啊,一来一回不方便,索性自己打井了,还真给我打出水了。” “那就是了,怪不得白大哥一家至今倖免於难。这疫病我虽不知源头,但结合大伙说的,怕是有妖邪从源头下毒,害你们白山村,只是这妖邪是妖人作祟还是邪物暂时不清楚。” “茅少侠,那是不是我们往后去白大家挑水就没事了?” “村长想多了,白大哥一家老小没事也就这一时半会儿,既然对方打定主意要害你们白山村,就不会漏掉一个,白大哥家现在没事,可等人家发现了,就有事了,水咱们是要喝的,只是喝之前,咱们得做一点事。” “什么事?只要能让我们白山村村民多活几个,便是要小老儿这条命也行啊。” “没那么严重,就是烧。” “烧?” 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声,火光熊熊,照亮夜空。 柴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锅,锅中沸水滚滚,咕咚冒泡。 白山村的村民看著锅中沸水,一时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没谁上前。 因为茅得一给出的缓解办法很简单,村中还未中招的村民从今晚开始,都必须烧水喝,以此来防止被妖邪弄的疫病缠身。 因为法子过於直接,反而让白山村的村民不是很相信眼前茅得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 没法子,他们很难想像仅用烧开水就能防止自己中招的这种可能。 对此,茅得一也给出了解释。 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已明白对方让白山村村民害病的方式,就是从水源下毒,然后再辅以秘法,將与之相连的毒素在村民体內引动,以此来逐渐吞噬村民体內的炁,用於修行。 这是邪法,邪法是害人不假,但不代表没招可防。 妖邪是人也好,是妖物也罢,终究是生命,是生命,下的又是药毒混炁,只要是毒,高温杀菌永远是最有效的办法。 为表诚意,茅得一已经舀过一碗开水,放凉之后喝入腹中。 却依旧没有人上前尝试,直到药郎白大站了出来。 “乡亲们,刚才茅少侠也说了,我白大一家命大,住在村口外山坡,打的井跟村里不共用,一家老小这才活到现在,可只要我们一家不走,说到底也是个死,早死晚死罢了,既然这样了,我白大赌一把,我信茅少侠。” 说罢,药郎白大就接过茅得一手中的碗,舀过一勺开水,在嘴边吹了半天,这才大口灌下。 有了白大打头,白山村那些还未患病的村民自然也就跟上。 闹腾了一个时辰后,这才散去。 茅得一在白大家落脚,也跟村长商量好,明日一早,便与药郎白大和阿柴一同去一趟二百里地的山途镇,去那请坐镇的天师府弟子过来搭把手,治病救人。 入了夜,茅得一拿出一串铜钱向白大买了只鸡,搭配乾粮进补。 白大推辞不受,但终究拗不过茅得一。 待到吃饱喝足,刷洗了身子,换上日常的长衫,茅得一这才从包袱里掏出纸墨笔砚,辅以清水。 调好墨汁,沾上笔墨,就在自己备著那几本空白的编纂本上落笔。 编纂本名为《得一日事》 既然选择了出来闯荡,见见这个与原生世界似是而非的世道,没有纸墨笔砚隨身哪能行。 见到什么,做了什么,不写下来,后来人又怎能知晓这个世道经歷了什么。 如果可以,茅得一倒是想用钢笔。 奈何当下是1874年,钢笔这玩意虽然问世,但距离流传起码还得三十年,更別说在这落后,封建的景朝了。 想搞都没地方搞。 『···景易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大概七月末,天气阴,奉师命往广州府,路经江西府地界,有一村,名白山村,村中遭遇妖邪害人,疫病横行,此妖邪乃人?或妖?』 借著油灯和修行人夜能视物的便利,茅得一在这被自己命名为《得一日事》的空白编纂本上写著这段时间的见闻。 在写到今日落脚的白山村之事时,茅得一停笔,纸笔收好,走出了屋。 只见在白大家门之外,有一人影站立,在看到茅得一出来之后,也转身朝村外林中走去,走时一步三回头,驻足停留。 见状,茅得一也不惧,脚步轻点,身轻如燕,越过篱笆,无声跟上。 待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茅得一也停下脚步,看著前方引路之尸,这才朗声开口。 “我听说这江西府地界除了有天师府这个千年玄宗坐镇之外,多有赶尸匠的故事,阁下以尸相邀,想必也是精通此法,这白山村疫病便是你弄的吧,如此作为,阁下真不怕天师府门人行除魔卫道之事吗?” “嘿嘿,你当没看见,我便没做过,天师府又上哪知道去?你说是吧。” 前方引路尸停下脚步,回身,被蛆虫啃食的腐烂面孔一张一合,声音沙哑。 “我都在这落脚了,想当没看见也不成啊。” “兄台何必那么认真呢,我借这一村血炁修行,看不上財物,你是过路人,一路打点用度不小,你低低头,我这弄好,这一村財物你拿走便是,何乐而不为呢。” “不巧,我是个对钱財不感兴趣的人,这赶路盘缠够用,不用多加负担。” “那就是没得谈咯?” “你说呢?” 话音未落,只见林中疾风骤起。 因为茅得一而被惊扰的妖人所控之尸便被一招梟首,头颅落地,滚动,但那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同时,林中有脚步窸窣,人影绰绰。 在夜色下,一个接一个行尸从林中走出,手持镰刀,柴刀这些农具,將茅得一包围。 其中还有数具身著短打武人装扮的行尸。 一声嘶吼,眾多行尸便朝著茅得一扑了过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具行尸走肉。 看来对方在赶尸方面的手段造诣不浅啊。 身陷重围,茅得一併无畏惧,从刚才与这暗中妖人的谈话,他已得出对方手段的几点要素。 一是视野共享,可一心多用。 其次就是这些被其控制的尸体都得到了一定程度加强,动作迅速,似有合击之法,其身躯如皮革,便是刀斧加身,一时半会也难以將之大卸八块。 便是一般武人或者是修行人碰见了,没点手段怕是不好走。 但对於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茅得一身形一闪,如穿花蝴蝶从尸群中掠过,顺便夺过一把牛尾刀。 未等尸群回首,茅得一的身形再次从尸群视野中消失,尸群再看到茅得一的身形时,视野已天旋地转。 “啊?” 尸群中,一尸看著天旋地转的视野,不知所措。 这前后交手连三回合都不到,我们这便被团灭了? “啊什么啊?你当过死人吗就在那啊。” 茅得一哂笑回应,抬手一扔,手中牛尾刀飞出,將这头颅钉在了树干上。 紧接著就是对著被他梟首的尸群一个挥袖,捕捉著还未逸散的阴煞之炁,操控这么多尸群来围攻自己,这么浓的阴煞之炁在这荒村野岭的,可不常见。 这东西就跟月夜下的萤火虫那般,会有一条清晰可见的痕跡留下。 当然,这也是他钻研劈空掌多年悟出的手段之一,其名叫捕风捉影! “找到你了!” 痕跡已现,茅得一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我解决不了问题,还能解决不了搞问题的人吗? 林中有轻风吹拂,带起一阵树叶沙沙作响。 茅得一身形已消失不见,只有一地被梟首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那里。 白山村,三十里地外,有一山洞。 山洞深不过十余米,可容数人,洞中有人盘腿而坐,赤裸精壮上身,腰掛朴刀。 在茅得一仅用三合便將尸群梟首斩杀之际,洞中之人也在视野消失之时惊醒。 沙哑声音自语。 “哪来的强人?连手段都没用就把我这些宝贝都宰了?!不成,扯呼!” 意识到茅得一不是个善茬,这人也是果断,连身边的瓶瓶罐罐都没带上,就这么起身朝洞外跑去。 仗著先发优势,脚力之便,已跑出数里之远。 这时,突有一阵清风吹来,扬起沙尘。 控尸人脚步站定,护住双眼,待到风沙散去,只见前方有一人驻足。 来人一头短髮,生得凤表龙姿,丰神俊朗。 著灰色长衫,腰有蓝色缠带。 单手负於背后,就这么望著自己。 来人正是茅得一。 而对於这控尸人而言,更是惊骇。 三十里地,从察觉自己到追踪而来,仅用了一刻钟? 对方是玄门弟子,有一门遁法! “唏,兄弟,你是哪家弟子,咱们可以和解吗?” “你个藏头露尾之人,也好意思问我来路?连害人都不敢亲自下手的傢伙,接我一掌再说吧。” 茅得一打量著眼前这个对自己拱手作揖的傢伙,没有多话。 对方並非本体,眼前之人其实也是一具尸,只是相比於刚才自己对付的行尸,这具尸如若不细细观察,完全看不出来与常人何异。 劈空掌! 茅得一抬手,就是一记纯数值的劈空掌打出。 炁劲凝实,带著重重风压压得眼前古尸不得动弹半分,手中朴刀也在这风压之下碎裂。 古尸脸上表情生动,在被这劈空掌打到之时,也只来得及吐一句槽。 “这是劈空掌?!” 话音未落,已將其打至身后大树,连撞数棵,这才散去。 风散尘消。 古尸倒在地上,骨断筋折,那股加持在其身上的阴煞之炁也在缓缓消散。 茅得一看著这具古尸,这才说道:“这就是劈空掌。” 第九章 山途镇上有山石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山途镇上有山石 次日天亮,白山村。 又是惴惴不安度过一夜的村民先是去了村里祠堂,看看今天又有多少乡亲扛不住,却发觉一个都没少。 身体情况依旧是那么糟糕,但至少稳定下来了,见到人来,有些患病的村民还能有意识挥手示意。 白山村村民惊讶之余,也想到了昨晚药郎白大带回来的江湖少年郎茅得一。 正是茅得一提出喝烧开的水的法子,当晚全村包括这些患了诡异疫病的村民都喝了,所以今天这些患病的才吊住了一口气? “村长,村口!” 这时,有村民来报,村长也带著乡亲来到村口,便看到了村口摆满了无头尸首,其中一部分还是他们之前刚下葬的村民。 茅得一牵著大黄马与药郎白大站在村口等著他们。 “茅少侠,你这是?” 茅得一指著面前昨晚那具被自己一掌打至骨断筋折的古尸,朗声道:“这,便是要害你们白山村三百余口的凶手,昨晚被我当场掌毙,现在你们白山村一时无忧了。” 听著茅得一解释,村长也是半信半疑。 “茅少侠,为何是一时无忧?” “因为这只是一具尸体,並非凶手本人,对方是个控尸,炼尸的凶人,从我昨晚与之交手来看,他並非专害你们白山村一村,怕是还有其他村子也被害了,所以我才说你们白山村一时无忧,这凶手还未找到。 我只是把他嚇跑了,那些患病的村民命是吊住了,可想要好过来,能下地干活,怕是难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所以我今天来跟老村长您商量一下,我不擅治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好那些患病的村民,但是听白大哥说,他们本来是想去两百里地外的山途镇去求天师府弟子,我便想与白大哥一块,把这具古尸还有他那些害你们的瓶瓶罐罐带上,到了镇上,找到天师府弟子,就算请不来,也好知道该怎么做。” “可要是那个凶人趁茅少侠你不在再来害我们白山村怎么办?” “所以我们才要儘快赶路啊,爭取后天就回来,但还得村长您拿主意。” 白山村村长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能成为一村之长到底还是有几分魄力。 都没有徵求身后村民的意见,就拍板决定,临行前,也让村里各家各户把积蓄拿出来一部分,交给药郎白大,再给茅得一准备了路上乾粮。 用老村长的意思便是这天师府虽是玄门正宗,但天师府弟子眾多,良莠不齐,谁知道这山途镇坐镇的天师府弟子是个见钱眼开还是慈悲为怀的主,把钱带上,有备无患,就算请不来,也能买个救命法子。 这道理倒也没错,茅得一也明白这位老村长的打算。 他看出了茅得一这初入江湖想要扬名的心思,哪怕请不来天师府弟子,请来救命法子,再加上茅得一的本事,既能救一村之人,也能让茅得一心无旁顾去找那下毒的凶人行侠仗义之事。 茅得一也是看破不说破,只能感慨一句农民朴实,但也有一份属於他们的狡猾。 药郎白大告別村民,將村里交给自己的积蓄拿布包好,这才被茅得一扶上马,一同出发。 以马儿的脚力,下午时分,便能到这二百里地外的山途镇。 前往山途镇的路上,茅得一也在跟药郎白大聊著这片地界的乡土人情。 这方世界虽然大体走势,地域格局都与原生世界相同,可在细节上有许多茅得一不了解的。 更別说前面十七年自己一直在江南一地打转,最远不过去扬州府,见识过的玄门正宗也就是不久前那个灵隱古剎,而且也未见全貌。 这个有天师府坐镇的江西府地界,这里的异人江湖是怎样,二百里地的山途镇又是怎样一个镇子,他是一点都不了解,只能听白大这位经常去镇上卖药的药郎说说。 “一哥儿,我们这些人最远也就去过山途镇,平日里除了货郎没啥外地人来我们村的,你要问我有啥厉害的人物,我们也知道个龙虎山天师府啊。” “那就跟我说说这山途镇唄。” “这山途镇啊,我也没怎么逛过,平日进镇也是把山里采来的药草卖给镇上吴员外,他是做漕运生意的,家大业大,价钱给的也公道,有时见我们村子不易,也会把收药的价钱给高点,让我好在镇上多买点东西回村。” “听起来这吴员外是个好人啊?” “可不是吗,吴员外三代单传,到现在就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宝贝著呢,为了能让自己这儿子孙子平平安安,时不时都会在镇上搭粥棚,还给镇上那些没活乾的找活做呢。” “那確实是个好人,白大哥,说起来你怎么会当药郎?要知道药草这玩意,认不出来好坏,卖出去出事了可是大罪。” “嗨,一开始確实认不出来药草好坏,进镇里跟吴员外做生意的时候出了不少笑话,后来吴员外就让一个管家教我识字,认图,我这药郎才干的稳当,平日里我没事还会在村里教大伙认认字呢。” 听著药郎白大话里话外对山途镇吴员外的敬佩,茅得一脑海中也大概勾勒出吴员外的商人形象。 富甲一方但是积善之家。 不管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儿孙祈福,但人家至少做了很多对这十里八乡都有利的善事,这便够了。 不过山途镇? “白大哥,为什么这镇子叫山途镇呢?” “一哥儿很好奇?” “不瞒白大哥你说,我这次出远门啊就是为了见见咱景朝的大江南北,风土人情,见识下江湖上的各路好手,闯出一番名堂,遇到什么有趣的,好玩的,总得记下来嘛,这山途镇我听都没听过,竟然还能有天师府弟子坐镇,那是该问问啊。” “嘿嘿,一哥儿,那就让我卖个关子,等咱们到了山途镇,你就知道为什么叫山途镇了。” 药郎白大嘿嘿一笑,似乎很期待茅得一到了山途镇之后的表情。 见状,茅得一也不再多嘴,两人专心赶路。 待到下午日落时分,山途镇的轮廓已近在眼前,而茅得一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镇子叫山途镇了。 “臥槽!这,有点东西啊。” 茅得一驻足,望著前方镇上一地標建筑,一句臥槽脱口而出。 能看见,一颗高数十米,宽近百米的大石山突兀落在镇子与运河中间。 石山上布满绿植,陡峭非常,显然已存在不短年月。 而在镇子方圆周边,並没有其他山坡密林,这石山儼然与这周围格格不入,就像是被人搬到这里来的。 “一哥儿,现在知道这山途镇之名从何而来了吧。” “以山为途,自形一镇,名副其实啊。” “我以前听镇上的人说,好像是南北朝那会,南朝军队一路追杀,那会的龙虎山天师不忍见生灵涂炭,便以大神通搬来这座石山落在河边,威慑那些想要渡河的南朝军队,后来,这里就成了一个镇子,叫山途镇。” 药郎白大说著山途镇的由来典故,而茅得一只感觉脑瓜嗡嗡。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方世界的异人力量体系有了个大概认知,除了像天师府这样可以通过五雷正法召天雷,大多数异人不过跟原生世界那些武侠电视剧,电影那样,飞檐走壁,真气外放。 属於一个中武低玄的世界。 但现在,直接变成了半中武,半高玄了。 修行至顶点,真的能移山填海啊!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如今这年月已是近代开端,但这方世界的景朝还没有被西洋列强用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了。 因为人家是真有神功,你这还在发育期的科学一时半会还真干不过已经完全体的神功啊。 “难怪这山途镇离龙虎山数百里远,依然会有天师祭酒来此坐镇,走吧,我们进镇。” 所谓天师祭酒,说白了就是天师的马仔。 每一任天师府天师继位之后,就会以自身修行之地为中心,对应二十四节气,划分二十四块治所作为天师府地盘。 每一块地盘天师府都会派遣祭酒去插旗,告知江湖同道这里是我天师府门人在管著。 山途镇作为天师府天师的显圣之地,有天师府门人坐镇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这天师府门人一定是天师府里的箇中翘楚。 不然镇不住这一方宵小,平不了事。 想到这些,茅得一也不禁手痒。 灵隱寺这个佛门千年玄宗的手段他领教过了,丈六金身法,攻防一体,性命双修,对上不敢说稳贏,但至少不会败。 而这方世界的天师府,那性命双修的手段是不是金光咒,压箱底绝学是不是只有五雷正法,他还未曾知晓。 会不会有如那《一人之下》天师府张之维那般惊才艷艷的弟子也犹未可知。 如果有,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他的修为又有多高呢? 一想到自己能与这方世界诸多门派豪杰共处一世,论个高低,茅得一也不由的轻哼起来。 ----------------- 山途镇是一个大镇,有近十万的人口。 因地处运河,又有天师显圣手段,贸易往来频繁,三教九流齐聚。 镇上百姓生活也极其优渥,一片太平跡象。 “一哥儿,你看?” 跟著茅得一一同步行的药郎白大指著镇子口立的告示板,示意茅得一看去。 只见这告示板上贴著一张悬赏告示:此镇近月有妖人作恶,杀人炼尸,方圆百里之內已害有性命三百一十八人,诚邀各路豪杰,能人异士前往镇北街吴大员外处相助,不论金银或奇珍异宝,绝不吝嗇! 告示旁还有吴大员外的自画像。 戴著帽子,圆脸大耳,一看就是那种富態像。 看著告示上的信息,茅得一脸色一凝,看来正如他早上与白山村村长所说那样,那暗地里通过下毒吸取白山村村民血炁用於修行的妖人並非专害白山村而来,怕是以山途镇为中心,方圆百里都有村子遭到了他的毒手。 因为交通不便,信息传递较慢的缘故,这才有告示上的已害性命三百一十八人,实际上应该更多。 “不是说这山途镇有天师祭酒坐镇吗,难不成这天师祭酒也被那妖人害了?” “二位是刚来山途镇吧?咦?你不是白山村的药郎白大吗?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刘管事?你怎么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镇口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听到茅得一的话语,回了一句,也认出了隨行的药郎白大。 见到是熟人,药郎白大赶上上前,询问来龙去脉,对方也在药郎白大的耳语中时不时看向牵著马的茅得一。 閒聊过后,药郎白大这才带著这中年人来到茅得一面前。 “一哥儿,这位是吴员外家的刘管事,就是这位教我识字辨別药草的,说来也是巧了,原本在山途镇坐镇的天师祭酒因天师府选任天师回龙虎山了,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妖人作恶,就连吴员外的独子也被那妖人害了。 刘管事,这位就是救我白山村性命的茅得一茅少侠。” 刘管事看著面前的茅得一,將信將疑,若不是他还算了解白大为人,很难把眼前这脸上稚气未脱去几分的少年郎与那一招便斩了十余强盗的高手联繫到一起。 目前对茅得一唯一印象就是长得俊。 “在下刘能,见过茅少侠,听白大说,茅少侠昨晚已经跟那妖人交过手了?” “在下茅得一,这是我的『捷报』,我的確与那妖人交过手,不过是隔空交手,这妖人手段到底有几分,我还不知,但確实棘手。” 刘管事接过茅得一递过来的『捷报』也是一愣,所谓捷报其实就是一张红色帖子,代表你已过了院试,考得秀才功名。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茅得一年纪轻轻就已考得秀才功名,但这还不足以取信於他。 “茅少侠说已与那妖人隔空交手,可有凭证。” “马背上这具古尸便是,刘管事替吴大员外迎来送往,想来也有几分眼力吧。” 茅得一指了指自己放在马背上用草蓆裹著的古尸,示意对方探查。 这刘管事也是个不含糊的主,径直走到马旁边,用手触碰这具古尸。 这古尸虽被茅得一一掌打废,但皮肤坚韧如铁的特性倒是保留了下来,只是一触碰,便知非常。 “恕我眼拙,没想到茅少侠文武双全,只是事出突然,不知茅少侠能否容我回府一趟,请老爷定夺。” “这是自然,可以的话,还请刘管事把白大哥带上,另外也请刘管事行个方便。” “哦?” “这山途镇既为天师神通显圣之地,想来应有不少豪杰落脚观瞻,不知这镇上是否有像我这样的容身之所?” 山途镇,东大街,江湖客栈。 第十章 江湖客栈说江湖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江湖客栈说江湖 山途镇,东大街。 茅得一牵著马,望著面前这座招牌为江湖客栈的酒楼,也是一阵打量。 江湖客栈,算是异人界的一方势力。 客栈遍布大江南北,塞北大漠,但选址標准又令人捉摸不透,不说別的吧,他生活的杭州府便没有江湖客栈,扬州府也没有,关於这家酒楼他还是从师父,师兄那里听说的。 结果在山途镇这个有天师神通显圣传说的地方却开了一家。 而这江湖客栈便是这方世界异人江湖里的情报站,做情报生意,也迎八方来客。 因为此方世界异人常常现於人前的缘故,江湖客栈做起生意来也不会藏著掖著,对於此时的茅得一而言,正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茅得一牵著马儿往前走了几步,便有来人过来招待。 与来人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的精光,便知身份。 “咦?好面生的小哥,是来做镇里的生意还是落脚?” “两者都有,伙计,马上的物件能处理吧?” 伙计定眼一瞧,也看到了马背上用草蓆裹住的古尸,脸色不变,笑道:“处理倒是能处理,但小的做不了主,不知小哥是什么想法?” “能处理便好,那我就先祭五臟庙,把我马儿餵好,再谈这处理的事。” “成,小哥请隨我来,有客到!” 伙计一边请著茅得一,也往店里高喊,便有人过来將茅得一的马儿牵至后院,而茅得一也跟在伙计后头,上了楼。 楼上客人不少,却涇渭分明。 一边是三五食客觥筹交错,嘮著家常琐事,一边客人稀疏,十来张方桌就坐著不到五位客人,都是分开而坐,但即便如此,另一边的食客也没有谁敢过去对面落座。 见到伙计又领上来一位,这几名客人也朝茅得一看去,对视一眼后也不再关注。 茅得一倒是看得分明,这边的客人跟自己一样,都是修行人。 “米饭一碗,来条鱼,来个素菜,来个红烧肉搭半个烧鸡,酒就不用了,上点解腻的就行。” “好嘞~” 点完菜,一刻钟后,饭菜上齐,茅得一动筷。 粗茶淡饭,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可算能开点荤腥,吃点好的,这会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等到茅得一將桌上佳肴一扫而光,望著客栈外的点点灯火时,一位中年人也上了楼,径直朝茅得一这边坐下。 拱手施礼,自我介绍道。 “鄙人姓吴,乃客栈掌柜,不知怎么称呼小哥?” “我姓茅,镇上的吴大员外是吴掌柜何人?” “我堂兄。” “难怪,吴掌柜看了我的物件了吗?” “看倒是看了,就是不知道茅小哥想要如何处理。” “那玩意还有那些瓶瓶罐罐是我在来的路上遇见处理的,我也没打算带走,这江湖客栈的名头我也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吴掌柜做不做我的生意。” “客栈迎八方客,岂有不敢做生意的道理,就是不知道茅小哥想做什么生意。” “那便好,生意不大,那玩意的来路,这些瓶瓶罐罐的用处,如何害人,如何救人,还有那镇口的悬赏,来龙去脉,我想知道,对了,最后再加点老黄历。” “什么样的老黄历?” “掌柜瞧见那石山了吧,我就想知道,咱们有这样的大神通,为何如今会是景朝。” “是这样的老黄历啊,那茅小哥咱们商量个价钱?” “好说。” 说罢,茅得一也將手伸进这吴掌柜的袖口里,在里面两人比了下价钱,这才抽出。 “茅小哥可要过夜?” “给我安排一间良房。” “茅小哥这边请。” 是夜,戌时时分,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 这时间段標誌夜晚的正式开始,在这个晚上没有什么活动的时代,镇上的人家吃过晚饭后也是在家中无所事事,准备入睡。 山途镇这边虽没有城门,但也到了宵禁起更的时候,镇子逐渐变得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几声犬吠。 茅得一洗过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就在床上盘腿入定。 入定不久,便有敲门声响起。 “请进。” 伙计托著一个盘子小声入內,將其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茅得一吐纳完毕,这才下床,看著桌上托盘中写满字的纸张,也在那细细阅读,脸上的表情也隨著情报上的內容频频皱起眉头。 他要的情报不多,价钱也公道,但內容却让茅得一不是很喜欢。 情报內容一老一新。 新的便是进镇时,在镇门口看到的悬赏告示。 那炼尸妖人打了个时间差,在山途镇的天师府祭酒回龙虎山参加天师选任时候搞事,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天师选任是天师府,正一教甚至是整个道门的盛事,除了道门之外,江湖各方势力都会派人来观礼,道贺。 可以说这段时间江西府地界的异人往来很是频繁,山途镇作为一个天师府天师的神通显圣之地,要说没人来专门一睹大神通风采,他茅得一自己都不信。 结果山途镇往来这么多异人,不说都是强人吧,那也不至於连个发现这妖人作恶的都没有吧? 人家作恶范围是山途镇方圆百里,走陆路的不好说能不能碰到,可走水路的也一个都碰不到?这些前来观礼的名门正道就没有一个出手? 就因为对方所害之人皆是凡人? 是另有原因还是真不在乎常人死活? 前者他还能接受,要是后者,那他对这方世界这些修行人门派可真要祛魅了。 至於那古尸的炼製手段,瓶瓶罐罐,对方给出的回答也模糊。 说是单纯古尸的炼製手段上很难看出来路,这地界自古便有赶尸匠的故事流传,也確实有那么几个通过修炼阴煞之炁的世家扎根,就连天师府也有那炼尸,赶尸的手段。 光靠这个是没法確定那妖人来路,那些瓶瓶罐罐也是如此。 皆是修炼阴煞之炁走捷径会用到的辅佐药物,不算什么违禁品,只要有方子,会手段都能炼製出来。 要解毒也简单,吴掌柜可以派人去几十里地外的双流镇,楼中街替他买来药物和方子,价钱另外算。 这楼中街算是这方世界的一个特色,一个专供异人交流,交易之地,符籙,法宝,丹药,异人和凡人混杂。 除此之外,那便是他要的老黄历了。 所谓的老黄历自然就是跟异人的力量体系有关,这也不怪茅得一。 之前在杭州府,茅得一出过最远的地方便是扬州府,剩下时间都是在杭州府闭门造车,想著如何把那劈空掌玩出新花样来。 有灵隱寺这个千年佛门玄宗坐镇杭州府,那片地区的江湖很难起什么乱子,再加上信息传播不便,所以也就让茅得一对这方世界的异人力量体系產生了错误认知。 误以为跟原生世界那部《一人之下》的作品一样,除了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剩下的异人无非就是武林高手水准,玻璃大炮,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儼然不够看。 可山途镇这座突兀的石山,还有山途镇镇民口口相传的天师显圣故事让茅得一对这方世界的异人力量体系有了个全新认知。 虽然还是玻璃大炮,但上限真拔高了许多啊。 天师府的天师能通过大神通搬来一座石山挡下南朝军队,那这样说楚汉爭霸时,楚霸王那力拔山兮气盖世这句诗就不是形容而是写实了。 人家是真能把小山拎起来当石子扔到军队里去。 龟龟,那汉初三杰得是多离谱才能把楚霸王送走的啊? 想到这里,茅得一不禁觉得有些牙疼。 本以为自己靠著俺寻思天赋把烂大街的劈空掌开发出拳掌腿三绝很牛叉了,结果你跟我说这才刚刚进入国服大师局,往上还有宗师局,最强王者局?你说这扯不扯。 所以这也就让茅得一很好奇,当初前朝覆灭,中原群雄爭霸,怎么就让景朝异族摘了桃子? 这么深厚的底蕴,没理由啊。 可看了纸上的老黄历,茅得一也就明白了原因。 说白了,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这些玄门正宗,名门世家便是这方世界从未破落的门阀世家翻版。 前朝覆灭那会,各家也都有扶持代言人,爭来爭去谁也不服谁,但真打起来,又怕收不住,打出个跟汉末三国中原凋敝的局面。 恰逢景朝异族入关,大伙一看,算了那乾脆就让这个景朝异族坐江山吧,先把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未曾想这景朝异族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家靠著捡漏,吃了一波大的。 等到各家反应过来时,对方尾大不掉,再加上各家在如何应对景朝异族这件事上不是一条心,对方也知道放低姿態,拉拢分化。 也就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皇城与地方明爭暗斗,这些玄门大宗,名门世家的地盘虽说是景朝治下,但自有一套法度。 比如自己现在所在的天师府地界,在这里,天师府说话比衙门好使多了。 这对於茅得一而言不算是个好消息。 因为个人武力已经到了可以左右一场战局的地步,也就意味著在这方世界想要如自己原生世界那般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甚至有没有都很难说。 你得有背叛自己阶级,认同那个理念的异人同道,不是一个,是很多,才能有接下来的事。 更重要的是,景朝太落后了。 强大的个人武力让他们看不起还在发展期的科学,西洋各国也不懂是个什么情况。 天晓得这世界的科技树因为异人强势介入歪成什么样子。 而眼下的景朝,中原大地局面是烈火烹油,谁都不知道这锅里的油什么时候烧乾。 烧乾之后的局面又会是怎样? 將纸上的信息消化,茅得一也是揉了揉眉心。 自己这趟南方之行到底是走对了,广州府是目前景朝对外通商的口岸,华洋混杂,新旧思想衝突交匯之地。 只有到了那里,见识那边的情况,他才能知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而且这种风云际会之地,多有高手,斗一斗,才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嘛。 不过现在广州府之行远在天边,山途镇妖人杀人炼尸作恶之乱近在眼前。 不把这炼尸妖人除了,这趟路他不好走。 想到这些,茅得一推门出房,望著夜色,双脚一点,平地而起。 稳稳落在客栈房顶。 望著镇上入夜后的万家灯火,听著运河水声,茅得一寧心静气,运转体內真炁。 劈空掌·改·捕风捉影! 这是他通过钻研劈空掌所衍生出来的一个手段,旨在通过捕捉空气中的炁之流动,用於寻踪觅敌,打探消息。 其作用与术士中的巽字·听风吟类似。 隨著茅得一的功法运转,风声也將镇子內外的动静送到茅得一耳边,由他一一甄別。 他想知道这杀人炼尸的妖人有没有藏在这山途镇中。 “你这孩子作死啊,大晚上还在屋外头玩!赶紧给我进来!” “你说这吴员外这悬赏有用吗?我这两天上工提心弔胆的。” “再忍一忍吧,等咱们镇的天师祭酒到了,我看那妖人也就消停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天师府的治所闹事。” 谈话声,犬吠猫叫,靡靡之声,应有尽有,声声入耳。 却没有茅得一想要的,直到两个平稳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闯入茅得一耳朵。 “山上可算消停了,师父这天师继任也真是有够麻烦的,怀孝啊,你说师父也真是的,让咱们师兄弟下山就下山,非要整点高人风范故弄玄虚,真不嫌麻烦啊。” “师兄啊,你这话干嘛不当著师父面说呢?” “嗬?跟师兄演了场武,胆子见长啊,这都敢编排师兄?来来来,下山多日,师兄考校下你金光咒进境如何了,一串铜钱。” “別闹了师兄,这一路你都贏走我五两银子了,还来啊,你乾脆全拿走算了。” “那不成,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啊。” “师兄你这也不算君子所为啊,师兄,前面就是祖师显圣的山途镇了,师弟先跟你说好,咱们进镇先別打明旗號,看看情况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说过这次下山以你为主,你让师兄什么时候出手,师兄我就什么时候出手,哟?看来师弟你没说错啊,师叔不在这段日子,这山途镇是来了个强人哈。” 谈话戛然而止,茅得一收功,望向镇口方向。 金光咒?师叔?天师府的天师继任终於告一段落了吗? 声音如此年轻,当代天师座下弟子?有点意思。 茅得一没想到自己的捕风捉影竟能被察觉,立马收功,从房顶落下,也对连夜赶路而来的这对天师府师兄弟来了兴趣。 尤其是那个能察觉到自己在偷听的,也是个强人。 想到这些,茅得一回身进屋,等待明早的吴员外府上一行,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在那里见到这对天师府师兄弟。 第十一章 小镇血影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小镇血影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再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次日一早,当茅得一在吴府管事引导来到吴府后院,还没见到人呢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那劝酒。 只是这劝酒词差点让茅得一绷不住,下意识就要唱出听见你说~ 没办法,自己虽然转生异世界了,但有些东西不是都刻进dna,是刻进灵魂了。 触发关键词了说是。 “茅少侠?” “无事,刘管事带路便是。” 含糊应对了一句,茅得一跟在刘管事身后,也看到在吴府后院亭子里招待揭榜的几位奇人异士。 居於首座的是一位穿著员外服的半百小矮老头,生得就是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想来便是这次悬赏告示的受害者家属,山途镇吴员外了。 最惹人注意的便是这吴员外留著的辫子。 嗯,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看来是跟景朝官府搭上关係了。 茅得一心里想著,眼神也打量与吴员外饮酒的另外四人,对方也同样在打量著被领过来的茅得一。 四个人,两高两矮。 一人留辩,三人倒是正常髮型。 皆是修行人。 而茅得一关注的是这四人里那对师兄弟,虽然没见过对方样貌,但只是一眼他便认定这对师兄弟便是昨晚自己通过捕风捉影听到的天师府门人。 尤其是那小眼高个,仅是对视茅得一便觉得对方强的厉害,是现在自己底牌尽出都不敢说能拿下的那种强。 至於另外三个,也就他那个矮个师弟能给茅得一一点威胁之感,另外两个虽说本事也有,但只能算个掛件。 “吴员外,这位是真货,好手。” 就在茅得一打量对方的时候,矮个师弟已经凑到吴员外耳边轻言。 本就期待茅得一上门的吴员外更是喜笑顏开,连忙拱手下阶。 “昨天老朽便已听刘管事还有白大跟我那堂弟说起茅少侠,今日一见,不愧是能考取秀才功名,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郎啊,茅少侠,请上座。” 这吴员外不愧是做生意的,上来就是一顿彩虹屁连夸,夸的茅得一都有些飘飘欲仙。 自己长得很帅吗?一般吧。 茅得一谦虚想著,但脚下动作诚实,已然落座。 见人已到齐,吴员外也是再次张罗大伙用膳,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也示意让一旁候著的下人將席上酒菜撤下,自己也是开门见山。 “几位,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就进入正题吧,老夫先来,我名吴贤良,这辫子你们也看到了,做的贩盐生意,虽有家財万贯,但也与人为善,施粥放粮。这次事关老夫一家性命,虽知几位都是有本事的,但还请报一报家门,亮亮手段。” “既然吴员外如此坦诚,那我先来吧,在下茅得一,一介散修,杭州府人士,秀才功名,这次远行只为丰富见歷,手段是劈空掌。” 说罢,茅得一抬手就是对著亭子旁的莲塘池就是一掌打出。 掌力凝实,如一颗大石入湖,溅起水花不久,就听池里一声闷响,一道水柱冲天,带起池底的莲藕,游鱼,与水花一同落向亭子。 见状,天师府那对师兄弟率先出手。 两人都没有亮出自己的看家手段,而是从袖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籙。 符籙发著微光,一个透明力场也在亭子里张开,护住眾人,弹走了落下的水花,游鱼。 “茅秀才不坦诚啊,你这是天罡劈空掌,哪是寻常劈空掌能比擬的。哦,在下张百仁,这是我师弟林怀孝,师承上清茅山法会。” “就是,你这天罡劈空掌练得这般浑厚,怎么可能是散修呢?我叫雷炮,五行门的,看我这辫子就知道了,跟吴员外一样,都是跟官府有往来的,秀才,你怎么没去当官啊,你是修行人,又考了秀才功名,进士不得行,谋个举人官身倒是问题不大?把吴员外府中事了了之后,我给你介绍一下?” 另一名大个子雷炮也是疑惑。 朝廷对於那些想要在官场中谋个一官半职的修行人都有优待,更別说眼前这茅得一还有个秀才功名,有官不做,秀逗了? “雷大哥不妨猜猜我为什么不要个举人官身呢?” 看著茅得一那一头短髮,雷炮心中瞭然,又是个自命清高的傢伙。 想归想,但手上动作可不慢,双手有土黄色光芒闪过,散出。 只见刚才受茅得一一掌波及的泥土开始翻滚,自行填补空缺,池塘周围被打折的草木也再次挺起了腰杆。 然后便指了指身边的第四人,“这位手段就不必展示了,他是柳家的。” “莫不是赶尸柳家?” “是极,在下柳家柳如是,此次前来便是想看看是哪来的妖人敢在我柳家地头做这杀人炼尸的勾当。” 说话这位是一脸色看起来就跟消耗过度,虚不受补的病癆鬼,这脸色,这气质,著实加深了世人对赶尸匠这一行的刻板印象。 听著茅得一他们五人各自报了家门,亮了手段,吴员外脸色大喜。 五行门且不说,同样是给官府办事的,他见识过人家的手段,手段也摆在了明面上,这位雷炮还是他用交情请来的。 上清茅山法会,算是一个鬆散组织,组织门派均是在茅山修行的大小道门。 与一家独大的龙虎山天师府不同,茅山虽也为正一祖庭,但並非上清派一家坐大,有不少道门也在茅山清修。 许久之前,茅山这边的道门基本都是低调隱世清修,世人对於茅山擅使符籙的印象均来源很多学了一招半式,在江湖上行走,或招摇撞骗,或行侠仗义的这些人,他们都打著茅山的旗號,修行人也將这些人称之为野茅山。 只因野茅山良莠不齐,毁坏参半,多给世人造成偏见,这才让茅山这边以上清派牵头,大小道门配合,搞出一个茅山法会,为自身道统正名。 至於这赶尸柳家,那就不必说了,除了天师府之外的地头蛇啊,赶尸一行里的行家里手,手段传家。 山途镇这边的事把柳家人都惊动了,这次便稳了。 而最先亮出手段的茅得一,初听对方手段是劈空掌时,吴员外还觉得人家是自不量力。 可听这四人都称茅得一的劈空掌为天罡劈空掌,加上了天罡二字,吴员外便觉得不明觉厉,而且听张百仁,雷炮的说法,这还是名门手段? “额,什么是天罡劈空掌?” 就在吴员外以为自己这次请来都是高手之际,茅得一突然开口,表情和眼神都本色演绎了什么叫初出茅庐的清澈又愚蠢。 天罡劈空掌,说白了就是劈空掌的加强版。 是修行人在天罡所对应的辰时,通过独有的呼吸吐纳练得一口天罡炁,自眉心天罡穴而入,引体內两肾命门而凝,最后存於腹下丹田处。 每次出招前,引一口天罡炁入腹,牵动丹田天罡炁而出,匯於掌中打出,有雷霆之威,煌煌大气之感。 气势更甚,威力更甚。 所以才名为天罡劈空掌,重点不在劈空掌,在那口天罡炁。 “哦~原来如此,我这个叫天罡劈空掌啊。” 眾人:你这恍然大悟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啊! “不瞒几位,我確实不知,我能筑基得炁,练手段,全是因为早年读书时被一江湖人传了一套呼吸吐纳法跟一本劈空掌的册子,书读不进时,便会按照这呼吸吐纳法吞吐,然后打著册子里的招式,如何行炁,久而久之,就有了现在这身本事,委实不知什么叫天罡劈空掌。” 茅得一这般老实不做作,还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表情也惊呆了眾人。 如果对方没有骗他们,那就是说眼前这个死读书的秀才靠著自学自练,把劈空掌练成了天罡劈空掌?还真是个人才啊! 那名为张百仁的天师府弟子也因此多看了茅得一两眼,顿感手痒。 见各人都自报了家门,吴员外也收拾好情绪,一个挥手,便有下人各托著一盘黄金,一盘银票,一盘红砂上前。 光是看著就让人赏心悦目。 “诸位,这便是老夫的诚意,黄金三十两,定金,银票千两,四大民號都可兑,这法砂,想来诸位都是修行中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以法砂绘製符籙,事半功倍,效果更佳,即便不善符籙也可请道门高人出手绘製,双贏的买卖。” “吴员外好魄力啊,这黄金白银且不说,光是法砂就很动人心了,如此大的手笔?” “哼!这妖人趁本镇天师祭酒回山之际,数月来害我山途镇方圆百里三百一十八条人命,就是本镇也有四十余人遭了毒手,其中便包括我那独子,死状悽惨,皆是被吸成人干,此仇不报,老夫枉为人父! 各位放心,老夫行善多载,镇上百姓皆知老夫为人,就算老夫不幸被那妖人害死,一样也会有人替老夫主持悬赏,不必担心得不到悬赏。” 吴员外这视死如归的模样也让眾人动容,一介凡俗富商能做到如此地步,也难怪受人爱戴,方圆百里那么多百姓念著他的好。 “吴员外,恕我冒昧,其实你大可等到天师祭酒归来便是,有这么一位天师祭酒坐镇,还怕这妖人继续为非作歹,害人性命?” “不怕诸位笑话,我现在是既想让天师祭酒来,又想让这天师祭酒晚点来。这山途镇是天师显圣之地,有了那石山才有了这个镇,能来此镇坐镇的天师祭酒放天师府也是有道高功,他若到了,自然那妖人慑於高功本事,不敢作恶,方圆百里就能安寧。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天师祭酒到了,妖人不作恶了,那我儿子,镇上死去的百姓,方圆百里的乡亲,他们的仇又该找谁去报?老夫不甘心啊!” 说到动情处,吴员外也是悲从中来,老眼含泪。 周遭下人也是小声囁泣,可见吴员外哪怕是在府中也深得人心,府中管事,下人都为吴员外一家突遭横祸悲伤不已。 “吴员外,我与师兄定当尽力,擒获此妖人。” “老吴你也莫哭了,你这个忙我雷炮帮定了!” “我柳家定要抓到这败坏赶尸一行名声的恶徒。” 说罢,四人也都看向茅得一。 “我也一样。” ----------------- “小少爷,你慢点。” “姐姐,快过来抓我呀,抓到我我就奖你带我去找爸爸。” 是夜,吴员外府。 几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与吴员外仅存血脉,孙儿吴河山玩闹。 几岁的娃儿不懂生死,只以为自己父亲出了趟远门做生意,等回来就会给他带好吃的。 其母因丈夫横死,思念成疾,忧伤过度,臥病在床。 偌大个吴员外府,如今只能靠吴员外这个半百老人支撑。 哪怕是白天交代了悬赏事宜,这位半百老人也没有睡下,而是在书房里忙活著最近的漕运生意。 五行门雷炮与柳家那位柳如是一同去镇上巡逻,想找到点这杀人炼尸的妖人行凶痕跡。 以茅山法会身份掩饰,天师府弟子林怀孝则是围著吴府,正用吴员外提供的法砂在吴府內外绘製符籙,但凡这妖人敢直接上门行凶,便能知晓。 五人里,只有茅得一和林怀孝的师兄张百仁无所事事,两人不约而同来到吴府房顶纳凉望风。 说起来还是张百仁邀请茅得一上屋的。 五人中,茅得一最看不清就是这个叫张百仁的,毕竟张姓在天师府这个千年玄门正宗里意义可不一样。 因为天师府是以初代天师血脉后裔传家,后世弟子若有杰出者,也会赐以冒姓张,入天师血脉谱。 无论眼前这个张百仁是血裔张还是冒姓张,都说明了对方的含金量。 难怪会被这任天师选为山途镇的天师祭酒。 张百仁邀请茅得一上屋原因也很简单,虽说对方是自学成才,练出天罡劈空掌,可张百仁在见到茅得一的第一眼便知道,茅得一就是昨晚用自己不知的手段听到自己与师弟对话的那个强人。 跟自己相仿的年纪,自学成才,手段不低,见猎心喜了他。 “茅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是哪年生人?” “载丰五年八月(农历)廿(nian,四声)四日生人。” “哦?巧了,我也是同年,不过我是元月元日生,看来我还是痴长兄弟你几个月啊。” “张道兄你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那我便说了,昨晚听到我和师弟讲话的那个人是你吧,茅兄弟,这手段也是自学的?” “我若说是,你信吗,倒是二位是当代天师弟子,何必故弄玄虚,就是为了怕打草惊蛇吗?” “我倒是信你手段自学,毕竟你那天罡劈空掌確实形似神不似,至於我们为何如此嘛,这点你得问我师弟,这次下山,也就我师弟怀孝猜出了家师几分意图,当然,前提是你能让我师弟和盘托出。” 茅得一与张百仁在屋顶上打著机锋,这时,一声惨叫却从府外,镇上传来,响彻夜空。 第十二章 山途旧事(重新出发,求追读,求收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山途旧事(重新出发,求追读,求收藏)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惊醒无数。 而对於茅得一他们而言,他们对这声惨叫略感熟悉?! 清风拂过,茅得一的身形已化作阵风飞出吴府,张百仁看著茅得一离去背影,身如大雁起落,只在屋顶留下一句。 “师弟你看好吴员外和吴小少爷,师兄去看看怎么回事~” 声音还在府內迴荡,人已不见。 符籙绘製一半的林怀孝见到竟有人在身法上与自家师兄一较高下,也是一愣。 但听到张百仁的提醒立刻回身,將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吴小少爷吴河山抱在怀里,奔向吴员外的书房。 山途镇南街,靠近码头所在。 这里算是山途镇的生命线,白天漕运频繁,人来人往,到了晚上入夜时分,也多有娱乐。 像赌坊、烟柳巷,皆开在这边,毕竟对於一部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码头力工来说,与其苦哈哈存钱回乡下,不如就在这花销了。 发生在镇上的四十余条人命案子,基本都出在这边,唯独吴员外独子成了例外。 惨叫声响彻夜空不到片刻,茅得一与张百仁两人几乎不分先后赶到,循声而来。 茅得一运转真炁,捕风捉影加持下五感敏锐,便闻到一股血腥气。 “这边!” 一声提醒,茅得一身如残影,张百仁紧隨其后。 很快,两人便在一巷子里发现了声音源头,是负责在镇上巡逻的五行门雷炮。 白天这位生的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靠在墙边,气若游丝,一身精壮血肉乾瘪,几乎被吸乾,眼球也被挖去一颗,鲜血淋漓。 只有周遭亮起的土黄色萤光护住周身,雷炮在看到茅得一和张百仁赶到后,这才散去护身真炁。 “tnnd,这下真阴沟里翻船了,对方是个有手段,不小心著了他的道,柳家那位追去码头了。” “张兄你稳住雷兄弟,我去追。” 茅得一再次御风而行,眨眼间便窜了出去,张百仁俯下身子,为雷炮把脉,也想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片刻之间差点把眼前这同道吸乾。 浑厚真炁探入体內,一番游走,张百仁脸色有变。 另一边,茅得一已来到漕运码头,也见到白天这位赶尸柳家子弟柳如是捂著左臂朝自己走来。 对方表情恨恨,左臂也与那雷炮一般,也被吸去了血肉精华,枯槁如枝。 见到是茅得一赶来,脸上也浮现一抹讶异,这才说道:“是殭尸功!” “殭尸功?” 吴员外府,灯火通明。 茅得一坐在一边,望著在原地急得来回打转的吴员外,再看一旁面色阴沉,缠著伤臂的柳如是,沉思良久,这才开口。 “柳家兄弟,我对江湖上的事是一窍不通,这殭尸功到底什么手段,竟让你这位以赶尸手段传家的柳家子弟如此忌惮,那雷炮兄弟连片刻功夫都没撑过,差点命丧黄泉。” 在茅得一心里其实还有后半部分话没说,便是为什么白天吴员外才刚请来包括自己五人,如何捉住这炼尸妖人都没商量出个章程,夜晚对方就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废去一人,伤一人,就好像对方知道他们要干嘛一样。 柳如是看了一眼茅得一,再看吴员外,这才缓缓开口。 这世上有异类修行,潜行修行,心向大道者为灵,遵循本能吞噬血肉血炁者为妖,二者统称为精灵。 像北边关外的出马弟子便是这类与精灵签订契约,互相扶持修行的修行人。 殭尸,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因为生灵一旦死去,炁化清风肉化泥,不可能存在死而復生的可能。 直到两百多年前,也就是前朝覆灭那会。 那时遍地烽火,到处都有打著旗號的农民军在烧杀抢掠。 对於常人而言,这不是个好世道,对於修行人而言也是如此,但对於某一部分修行人来说,这样的世道最利於他们修行,其中就包括赶尸匠。 也就是在那会,在江西府地界有一赶尸匠突发奇想。 寻常通过与尸体打交道,提取地脉中及人死后的阴煞之炁,还是太麻烦了。 一身手段全在控尸,炼尸上面,碰到道门中人更是被完克,还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如果自己能跟那话本里的殭尸那般吸人血肉反哺自身,又能让自己身躯炼的如精铁般坚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惧雷法,还能延年益寿,岂不美哉? 想到就做,兵灾之年,最不缺就是尸体。 於是乎,这赶尸匠投身军伍,一路杀人炼尸试验,在前朝覆灭,景朝初定那会真被他搞出了这名为殭尸功的邪术。 此邪术具体如何修行早已不为人知,但其手段之非凡倒是有目共睹。 寻常修行人的护体真炁宛如薄纸,一戳即破,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硬功夫面对殭尸功也不过是堪堪支撑。 而且最不怕的就是围攻,只要有人流血,死去,便会被殭尸功在缠斗中吸去血肉精华,反哺自身。 已死之人也会被其操控,化作傀儡杀敌。 也正是如此,这创出殭尸功的赶尸匠也引来了杀身之祸,他不满足於杀凡人哺育自身,开始猎杀修行人。 最后,引得天师府,赶尸柳家与一眾江湖同道围猎追杀这赶尸匠,最后將其与门人还有炼製的一眾尸傀尽数覆灭,只在一些门派中留下关於殭尸功的事跡。 “没想到过去了两百来年,这殭尸功竟有传人现世,不行,我得与家族传信,告知殭尸功再现江西府。” 说到最后,柳如是起身,就要往外走,恰巧被赶来的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师兄弟拦住。 “柳兄弟,如果需要与家族传信,交给我们便好,你刚受了伤,贸然出行,怕是容易遭这殭尸功妖人的毒手。” “二位道长,雷炮兄弟如何了?” “吴员外放心,雷炮兄弟命是保住了,就是这一身的修为吧,怕是治好了也折去一半不止。”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好死不如赖活著。” 听到人还活著,吴员外这才放下心。 见到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师兄弟入內,吴员外也看向堂內,五个好手,一夜未过,便一废一伤。 而这炼尸妖人来头还不小,他一介凡夫俗子不懂什么殭尸功,可他清楚天师府在这地界的含金量。 需要天师府还有江西府眾多修行人出手才將其彻底覆灭的流派,如今传人现世,已经不是寻常修行人能够处理的。 想到这些,吴员外也是对著茅得一他们弯腰一礼。 “诸位,是小老儿我自不量力了,这才害了柳家子弟和雷炮兄弟,这事便到此为止吧,答应诸位的赏银,法砂我一分不少,至於这炼尸妖人,还是等天师祭酒归来再行处置。” 茅得一能听出吴员外这位老人话语中的不甘,但吴员外更明白这样下去除了徒增伤亡,让小镇人心不安之外,没有別的益处。 茅得一见到张百仁正想开口。却被师弟林怀孝拉住衣袖,也开口道。 “吴员外宅心仁厚,只是我觉得这天师祭酒怕是等不到了。” “茅少侠何出此言?” “我且问吴员外,山途镇作为歷代天师治所,这坐镇的天师祭酒可有像这次这般离去多日不归?连个门人弟子都没留下?” 嘶! 这不说还好,茅得一这么一提醒,吴员外也察觉不对了。 “是啊,我年轻那会也有天师选任,那次天师祭酒也就去了一个月就回了,而且也只是他一人离镇,门人镇守,这次去了三月未归,门人弟子还一併带走……” “怕是天师府那边最近也不安生,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天师祭酒能来最好,来不了,那我还是在这守著吧,最起码也得护住吴员外一家安康吧,您就剩这么一个孙子了,做了那么多善事,就这样绝了后,老天也未免太不开眼了。” “茅兄弟这话听起来不像个读书人会说的,像个大侠。吴老爷,我们师兄弟也是如此想法,我们修道之人最是贵生,但眼下还没到那地步,还请吴老爷让我兄弟二人留下。” 说著,张百仁也看了茅得一一眼。 “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嘛,这事我可没打算一走了之,而且我也想领教下这殭尸功的手段。柳家兄弟,你呢?” “自然是与家族传信,留在这里,让家族驰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柳如是还能说啥,留下唄。 “去!” 一画好路线,地址的黄符折成纸鹤,隨著林怀孝念念有词,注入真炁,激活符籙,纸鹤颤颤巍巍飞起,便朝著夜空飞去。 这便是道门中的飞鹤传信之术。 需在符纸绘好路线,精確制导,这纸鹤才不会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好风凭藉力,我送它一程。” 茅得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传信手段,念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掌。 一阵清风吹起,让这纸鹤在夜空中飞的更加顺当。 做完这些,受伤的柳如是在吴员外安排下於偏房睡下。 偌大的吴员外府就剩茅得一,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师兄弟守夜。 茅得一运起自创的手段捕风捉影,遍布府內,这才看向张百仁和林怀孝。 “二位道长,眼下没別人,就咱们仨,所以就直接挑明了吧,二位既然是当代天师弟子,又乃山途镇天师府祭酒,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见茅得一道出自己身份,林怀孝脸色一变,却见师兄张百仁泰然自若,这才放下心来,暗中戒备。 “刚才多谢茅兄弟替我们师兄弟解围了,不过茅兄弟猜的真准,我们天师府最近確实也不安生,即便是我们传信回天师府,怕是也派不了人。” “我能问问原因吗?” “不能,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啊?那就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咯,看来这天师府血裔张和冒姓张两脉也没那么和气哦。 茅得一大概猜出了原因,天师府话事人换届嘛,换届之后老人,新人如何平衡是门学问。 “那好,那咱们就来聊聊能说的。” “茅兄弟请说。” “三个问题,一,为什么这炼尸妖人要选在山途镇,这里是歷代天师治所,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天师祭酒回来坐镇,即便不是二位,我也不信天师祭酒会看不出这是殭尸功,到时一样是天师府震怒,再现往日旧事。” “二,他为什么要害吴员外独子,这妖人所害三百一十八条人命里,多是方圆乡民,镇中百姓,身份平常,他把吴员外独子害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三,这炼尸妖人真的是第一次在这里作恶吗?” 茅得一刚出杭州府地界,就在这里碰上这一档子诡事。 本来以为是寻常的妖人作恶,可听著白天吴员外的诉说,再加上对方选择行凶的时间点之巧妙,好像知道山途镇天师祭酒一定会去很久的样子。 这也让茅得一不得不客串一下名侦探,搞清楚来龙去脉。 他总觉得这殭尸功再现江湖,杀人炼尸之事必有蹊蹺! 见茅得一拋出三个问题,张百仁讶然,看向自己师弟林怀孝。 “怀孝,还是你来回答茅兄弟的问题吧。” 林怀孝走到张百仁身前,先是对茅得一一礼,这才回道。 “茅兄弟,这第一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其实算是一个问题,因为根据师门所记载,当年那创出殭尸功的赶尸匠与其党羽便是在这里伏诛,尸首皆拋於河中餵鱼。 那炼尸妖人也非第一次行凶作恶,事实上,师父在上任天师之后翻阅往年天师二十四治所记录,发觉这山途镇四十年间多有命案,只是这命案一年一起,或两起,死状虽有一身血肉吸乾,也有似野兽撕咬痕跡,所以就不了了之,直到师父上任,才让我与师兄前来担任山途镇天师祭酒。 至於这炼尸妖人为何要害吴员外独子,我们確实不知,回山的高功师叔也对吴员外讚不绝口。” 听著林怀孝的回答,茅得一沉吟片刻,这才望向吴员外休息的房屋。 “看来,这解铃换需系铃人啊。” 第十三章 打草惊蛇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打草惊蛇 山途镇,吴员外府。 虽经过昨晚惊魂一夜,但隨著日头升起,山途镇继续著自己的忙碌。 茅得一出了员外府,便朝著镇上的江湖客栈走去。 “茅少侠?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边请。” 正在柜檯前拨弄算盘的客栈吴掌柜见到茅得一登门,也是一愣,似乎是猜到了茅得一的来意,迎了上来,示意茅得一跟自己走。 上了楼,进了包间。 茅得一也直接开门见山道。 “吴掌柜,能告诉我吴员外最近在做什么生意吗?跟朝廷有关的。” “茅少侠为何不直接问我堂兄?” “只怕吴员外不见得会悉数告知於我啊,吴掌柜虽为吴家人,但也是此地江湖客栈的掌柜,江湖客栈探江湖,没有把上门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吧。” “茅少侠倒是会钻空子,確实,如果是做生意,我不好推辞,尤其这事关家兄一家老小性命,这个消息,我个人免费送给茅少侠。” 说罢,吴掌柜便起身离去,只是在离去前,茅得一叫住了他、 “吴掌柜,若是吴员外最后招不到我们这些人,他会如何?” “茅少侠,我是吴家人,接著才是江湖客栈的掌柜,客栈规矩,不过问江湖廝杀,不介入朝堂,但我个人可以出手,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吗?望著吴掌柜离去的身影,茅得一也在脑海中將目前的线索串联起来。 目前情报可知这炼尸妖人並非初犯,在过去几十年时间一直在暗中杀人炼尸练那所谓的殭尸功。 先不说这殭尸功威力到底如何,有何手段,得先搞清楚对方前面几十年如此低调杀人,生怕被坐镇此地的天师祭酒看出端倪,怎么这段时间如此肆无忌惮,犯下三百余条人命? 对方一定是有什么依仗,这个依仗的能耐大到可以让他如此放心在山途镇这方圆百里为祸一方,哪怕最后暴露出自己是殭尸功传人,也能替他挡住来自天师府,来自这片地界异人江湖圈的压力? 普天之下,能抗住天师府这一方庞然大物的势力不多··· 想著这些,吴掌柜去而復返,手中也拿著一本册子,放在茅得一面前。 “茅少侠,就在这里看吧。” “可以。” 茅得一翻阅著册子上关於吴员外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意往来记录,从这炼尸妖人肆无忌惮之前到现在,一番查阅过后,茅得一也將册子合上交还给吴掌柜。 “茅少侠,可有什么头绪?” “稍微有一点了,但不多,先谢过吴掌柜了。” 吴掌柜站在客栈二楼目送茅得一下楼离开,匯入人群之中,这才唤来伙计。 “异人茅得一,一介散修,靠著一门呼吸吐纳法和修行人都会的劈空掌自行得炁,悟出天罡劈空掌?杭州府人士?去,跟总店那边说一声,查查这位的底细。” 伙计领命而去,茅得一这边也回到了吴员外府。 还未入府,便见到府內府外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白大哥,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一哥儿?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那凶人进府了!” 茅得一在人群中也看到了多日未见的白大,对方没有回村原因也简单,这炼尸妖人一日未除,白山村的危机就一日不消。 他现在回去也於事无补,索性就跟著茅得一留在了吴员外府,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一听到白大说那炼尸妖人进了吴府闹事,茅得一眉头一皱。 有张百仁和林怀孝这两位当代天师弟子守著,对方也能在府內搞事? 连忙进府,顺著人群也来到了后院,吴员外所在的书房。 只见吴员外书房房门大开,张百仁,林怀孝还有昨晚那位负伤的柳家子弟如临大敌,看著吴员外书桌上的一行血字。 上面写著:再不识抬举,灭你吴家满门! 见到茅得一进来,张百仁他们也是看了茅得一一眼,茅得一则是看著书房外脸色大变的吴员外。 “怎么回事?” “今早吴员外来书房练字,一进房门就见到这行血字写在了他书桌上。” 一旁的张百仁解释道。 “可是用了什么手段?” “麻烦的就在这里,这位柳家兄弟以赶尸传家,若是对方用了手段瞒不过他,可对方没有,你笑什么?” 张百仁刚说完,便见到茅得一脸上露出笑容。 “我笑这妖人自己送上门了,若是他一直在镇上镇外行凶,我们要找他可谓是大海捞针,可他今日却多此一举,在吴员外房里留下这行血字,说明他怕了,对方忌惮咱们几个,而且,也把他自己暴露了出来。 诸位想想,能在三位高手镇守下留下血字,还不用手段,你们说这妖人藏在哪呢?他就在吴员外府上藏著呢!” 话语一出,眾人皆惊。 尤其是那吴员外,一想到自己跟这害死自己独子的妖人同住,也是冷汗直冒。 “刘能,把府上的人都召集起来!” “是,老爷。” 管事刘能领命离去,一刻钟功夫后,府上除了臥病在床的少夫人,昨晚被偷袭废去手段的雷炮,包括吴员外在內所有人都到了。 茅得一,张百仁,林怀孝还有柳家子弟柳如是各自施展手段,彻查是否有人跟他们四个一样,都是修行人。 一番徒劳无功的搜索,让推理陷入死胡同。 但茅得一倒也没啥失落情绪,而是將吴员外请到后院亭子,与自己几人共处。 “吴老爷,眼下这里没有外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隱可以说了。” “茅少侠这是什么意思?” 吴员外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佯装不知,试探询问。 “吴员外,祸事都上门了,就不必隱瞒了,这妖人那么多人不害,非要害你的儿子,现在更是留下血字警醒,再跟我们瞒下去,难道您真要看著自己血脉尽断?吴小少爷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死了啊,您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被茅得一这么一说,吴员外也是破了防,忍不住哭出声。 “茅少侠,不是小老儿故意隱瞒,只是这事丧良心啊!” “可是漕运之事?” “什么漕运?” 张百仁和林怀孝面露疑惑,柳如是也探过头来,一脸好奇。 吴员外也將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他吴家也算是皇商,吴家生意基本就在贩盐和运粮这两项。 而就在坐镇此地的天师祭酒回山之前,他为了能让自家独子多熟悉家里生意,便带著儿子跟船去京城认认人,打点关係。 恰逢北方大旱,粮价飆升,皇城那边的大人物便告知吴员外父子,说接下来这段日子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截停所有经过山途镇的粮船,让这些粮都停在山途镇,停在他吴家码头的仓库。 会有人替他们吴家扛雷。 说白了就是皇城那边的大人物想要借著这次北方旱情囤积居奇,与那北方的几家皇商捞个大的。 但这事吧,且不说丧不丧良心,就算真做了,到时候被捅出来,他们吴家就是背锅的。 鬼知道皇城里那大人物说的扛雷是真是假,扛住了他们吴家名声也败了,扛不住,他们吴家被丟出来背锅,也是个死。 既然如此,他吴员外也不傻,他阳奉阴违,让自己儿子负责,大不了把这些停在码头仓库的賑灾粮多转几手,从別的地方出,一点点放。 到时候就是真查下来,一查帐目,他吴家也能落个平安。 谁曾想就是这么一个打算,害了自己独子。 想到这里,吴员外也是哭成泪人,泣不成声。 听著吴员外讲完来龙去脉,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天师府弟子面面相覷,一旁的柳家子弟柳如是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模样。 “吴员外,莫要如此伤心,天无绝人之路。” “可小老儿看不到生路在哪啊。” “嗯,我很好奇,吴员外,若是天师祭酒未曾离去,您觉得你吴家还有今日之难吗?” 被茅得一这么一问,吴员外也怔住,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若是方祭酒在此,我回来后便会第一时间告知他老人家,请他老人家定夺,这山途镇虽说是王土,但也是天师治所,县官不如现管,若是方祭酒知道皇城那边想以此举败坏山途镇天师显圣之地名声,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这天师府现在不安生一方面是內忧,一方面是外患吗? 茅得一心想道,也看向身旁的张百仁和林怀孝,以眼神示意。 见到茅得一投来的眼神,张百仁和林怀孝也知道不能再隱瞒下去了。 眼下这山途镇的炼尸妖人作乱已经涉及到天师府这个地方庞然大物与景朝皇族的斗法,他们身为当代天师弟子,自然得站出来。 见张百仁摆出一副让你装到了的表情,茅得一这才朗声道。 “好叫吴员外您知晓,这两位道长其实並非来自上清茅山法会,而是当代天师弟子,山途镇的天师祭酒。” 什么? 吴员外哭泣的表情尬住,看向张百仁和林怀孝。 二人也对著吴员外躬身一礼,拿出隨身携带的度牒放在石桌,这才说道。 “天师府第六十三代天师张守静座下弟子张百仁,林怀孝,见过吴员外,事出突然,还请吴员外见谅我等隱瞒身份之举。” 看著桌上那代表天师府门人的度牒,吴员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个年轻不像话的道士会是当代天师弟子。 “那,方祭酒呢?” “方师叔已卸任山途镇天师祭酒,由我师兄弟二人担任,吴员外放心,您的事,我们天师府管了!” 是夜,吴府。 隨著张百仁和林怀孝亮明自己的天师弟子身份,吴员外那颗悬著的心也放下一半,至少不用担心皇城大人物那边的压力。 在招待了茅得一他们之后,便和衣睡下。 倒是茅得一他们这边,出了点小插曲。 “没想到竟是当代天师二位高徒前来担任山途镇天师祭酒,看来我向家族求援倒是多此一举了,二位道长,茅兄弟,若无事的话,我还是去看看雷炮兄弟了。” 柳如是这位柳家子弟似乎觉得自己成多余那个,吃过饭后也径直离去,留下茅得一,张百仁,林怀孝三人在亭中枯坐。 “茅兄弟,你这是把我们天师府架在火上烤了啊。” “怎么会呢,既然天师已察觉到山途镇有异,派二位前来,便是想到这一层,还是说二位小瞧了天师?” “师父只是想到山途镇可能有殭尸功传人现世,但这妖人竟与景朝皇族搭上关係,確实出人意料。” “林道长倒是聪明啊,竟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殭尸功我也曾在山门典籍中有看到过,知晓这殭尸功要想练到一定火候,手上所沾性命不下数百,这妖人前面这么多年都只敢偷摸杀人练功,如今却一反常態,背后若没有依仗怎么可能,但万万没想到这依仗会是那景朝皇族。” 茅得一看著眼前张百仁,林怀孝这对师兄弟,也算是明白了当代天师为何会派他们过来。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身份既然挑明,接下来就得商量怎么揪出这炼尸妖人。 “二位,咱们还是商量下如何抓人吧。” “茅兄弟让我和师兄亮出身份,便是想打草惊蛇吧?” “是啊,得让那炼尸妖人知道现在天师府已经注意到他那殭尸功传人的身份了,留给他的选择就剩下两个,要么跑,去跟他背后的景朝皇族联繫,咱们守住镇內几个口子,等他亮相。要么就此罢手,静待时机,二位道长如今为山途镇天师祭酒,再將此事往天师府一报,他藏得了一时,藏得住一世? 若他有这心性,也不会练这殭尸邪功了,二位道长,不知我这样说对不对?” “茅兄弟这样说確实没错,这殭尸功的核心便是將自己练成那话本中以吸人生机为生的殭尸,吸的生机越多,便越强,可一旦开了这个口,想停也停不下来。 而妖人前面那些年还算低调,那股吸人生机的欲望还能抑制,可这次他如此大开杀戒,如此多的生机注入,往后若是没有像这样的生机吞噬,一身修为不进则退,说不得还有可能如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样,一身生机尽数散去,枯竭而死。” 所以一旦修炼这殭尸功,开始吞噬生机,就会上癮,戒都戒不掉那种? 想到这里,茅得一也露出笑容。 “既如此,我想今晚这炼尸妖人到底是何人便能知晓,我去通知吴员外一声,今夜,咱们就与柳家兄弟一块会会这炼尸妖人。” 第十四章 终於上当了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终於上当了 是夜,山途镇,吴府。 刚刚睡下的吴员外被茅得一他们派人叫醒,来大堂议事。 本就是和衣而睡的吴员外匆匆洗了把脸就赶来大堂,一进来就见林怀孝从怀里掏出数张符纸。 这符纸吴员外並不陌生,正是以天师府看家手段金光咒所绘製的金光符。 “这是金光符?!” “吴员外好眼力,正是金光符,我们天师府与茅山同属正一,虽不与茅山同道那般以符籙闻名,但绘製符籙的本事还是有那么几分,为防那炼尸妖人对吴员外一家暗下杀手,这金光符还请吴员外一家收好。 这符有我师兄金光咒的五成造诣,对阴煞,妖邪之炁最是敏感,无需施法,便能自动激发护主,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隨时赶来,一共三张,还请吴员外收好。” 林怀孝將三张金光符交到吴员外手中,这小老头看著手中这三张金光符如获至宝,嘴里也在念念有词。 “这金光符我见那方祭酒也绘製过,一月里能出一张都是侥倖,二位,二位不愧是当代天师高徒,若我吴家能渡过此难···” “身为天师祭酒,当代天师弟子,这本就是我和师兄的职责所在,吴员外无需如此,一切照旧便可,而且这符最辛苦的也是我师兄,我可画不出三道金光符。” “是啊,吴员外,您还是听我师弟的,收著吧,不然我这不是白画了这三道金光符。” 见到吴员外还在那推辞,一旁的张百仁也是在那帮腔,这时吴员外才注意到张百仁那苍白脸色。 “张道长,你这是?” “不碍事,绘製符籙就是这样,我调养一晚就差不多了。” 师兄弟俩唱著双簧,这才让吴员外收下这三道金光符,而茅得一这时才接上话头说道。 “吴员外,我与二位道长商量了,既然已知晓这炼尸妖人就藏於吴府,藏於这山途镇,我们打算今晚便將其揪出,灭了这妖人,还请吴员外助我等一臂之力。” 闻言,吴员外也是脸色一变,语气郑重道:“需要小老儿做些什么?” 不久,一张山途镇的地图便在眾人面前摊开。 而张百仁和林怀孝也假模假样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 “此物名五雷镜,是下山前师父给我们的,对邪祟妖邪之炁最是敏感,山途镇为天师治所,我便去方师叔之前所在,將其激活,只要这炼尸妖人还在镇上,便躲不过五雷镜的搜索。吴员外,您需要先让人巡逻这山途镇,只要五雷镜找到这妖人,便点信號,剩下交给我们便可。” 吴员外看著张百仁手中的八卦镜,一面很朴实无华的镜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与眾不同之处。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宝?二位道长不愧是天师高徒,连这样的法宝都有,我也只听方祭酒他说过这些。” “那也是师父他老人家借给我们的,等回山了还得还给师父呢,吴员外,事不宜迟,去准备吧。” “好!有二位道长和天师法宝在,小老儿这次也捨命陪君子,亲自带人,一定要让这害死我儿的炼尸妖人死在这山途镇!” 一看张百仁,林怀孝连法宝都掏出来了,吴员外也顿时来了精神,一反之前那悲伤样貌,快步离去。 而张百仁则是看向茅得一,自己师弟林怀孝,还有那位柳家子弟柳如是。 “师弟,你与我一道,替我护法。” “是,师兄。” “在下不通道法,只晓拳脚功夫,还是坐镇吴府,护住吴府上下吧,柳家兄弟,你呢?” 茅得一主动请缨,守在吴府,望向那位柳家子弟。 “我与茅兄弟你一道吧,毕竟我的家传手段两位天师府道长也知晓,我可不想被误伤,另外,雷炮兄弟也需要照料。” “也是,那便拜託二位道长了。” 一番商量过后,定下方案,整个吴府,整个山途镇也隨著这个看起来破绽百出的计划动了起来。 因为山途镇是歷代天师府治所缘故,並没有设立衙门,可以说是另类的自治。 至於吴员外这位跟景朝皇族搭上关係的皇商,天师府不可能不知其底细,只是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景朝皇族不做人,硬是把吴员外往天师府这边推,他们也乐见其成。 隨著吴员外这边亲自带人於镇上巡逻,与镇上百姓说明缘由。 镇上百姓在听到两位当代天师弟子担任山途镇新的天师祭酒,再加上吴员外的声望,这段时间炼尸妖人屡屡犯案搞得人心惶惶,也都纷纷加入吴员外的队伍。 先是將张百仁,林怀孝这对师兄弟送到天师府在山途镇的天师祭酒治所所在,便在外把守。 至於內部,便是林怀孝在张百仁身边护法,任由一些好事的镇民时不时往里探头观望,想要一睹两位当代天师弟子的风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隨著张百仁念动金光咒语,以咒语驱使体內真炁,盘坐在蒲团之上的他周身点点金光溢出,也让外面把守的镇民惊呼。 像这样人前显圣,便是对他们二人作为当代天师弟子的最好证明,也让镇上百姓相信他们能解决这段时间在镇上作恶的炼尸妖人。 “看来这金光咒跟我知道的大差不差啊,就是这张百仁有没有兼修了天师府压箱底的五雷正法···” 茅得一盘坐在屋顶,通过自创的手段捕风捉影听到了张百仁以咒行炁,也是感慨一番。 隨著张百仁运转自己的金光咒,茅得一通过捕风捉影也能感觉到在山途镇镇东大街那边有著一股至刚至阳的磅礴之炁正在溢出,点点金光已然照耀夜间。 就在这时,府內下人一声尖叫传来,其声音来源正是之前那位五行门高手雷炮休息的房间。 声音响起,茅得一的身形便从屋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到了房间门外。 茅得一一进门便看到前晚那位被那炼尸妖人偷袭,差点被吸成人干的五行门高手雷炮此刻意识全无,不顾自身伤势强行行炁。 土木之炁缠身,宛如无头苍蝇在房中搜寻猎物。 而在门口,过来照顾雷炮的柳家子弟柳如是捂著胸口,面如金纸,衣服上斑驳血跡,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几名吴府下人也是被这一幕嚇到六神无主,站在原地。 见到茅得一出现,柳如是也大声提醒。 “小心,他中了殭尸功的尸毒,成了尸傀!” 柳如是的提醒仿佛给雷炮指明了方向,一声嘶吼,便如野兽朝著柳如是这边扑了过来。 一双肉掌隱隱有土黄色光芒縈绕,这要是打中了,是个什么下场不必多说。 劈空掌! 茅得一后发先至,炁运於掌,一掌打出,与雷炮隔空相撞,掌风把雷炮打的怪叫倒飞,撞塌了床板。 “还不快走?” 將雷炮一掌打退,茅得一也对身后被嚇到六神无主的吴府下人大声提醒,他们这才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雷炮已然爬起,左手耷拉,却不知疼痛再次朝著茅得一杀来。 失去理智的他只知道將一身真炁匯聚於自身,强行激发潜能与茅得一廝杀。 见状,茅得一双掌齐出。 劈空掌所形成的风压將雷炮按在了墙上,死死將其压制。 即便如此,茅得一也能看见雷炮裸露在外的皮肤渗血,他在疯狂压榨自己的潜能,想要从茅得一的压制中挣脱。 “柳兄弟,速去通知吴员外和两位道长,我压制不了雷炮兄弟太久!” 说著,茅得一两臂也在微微颤抖,语气焦急,显然面对一个失去意识,旨在跟人搏命的高手,想要只伤不杀,显然跟直接弄死不是一个难度。 “好,茅兄弟你撑住,我现在就去。” 见到茅得一为自己爭取时间,柳如是也是擦去嘴上血跡,勉强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就在柳如是转身背对茅得一之际,他的嘴角也陡然扬起弧度,表情狰狞。 猛然转身,之前受伤的左臂探出,五指成爪,指甲上冒著点点绿光,直指茅得一后心。 “嗤,终於上当了。” 茅得一的声音与柳如是突下杀手同时响起,一股气浪也从茅得一身上释放,化成一道无形之墙,撞在柳如是探出的五指。 啪嚓! 只听几声脆响,柳如是左手五指变形,吃痛收招,同时也被茅得一释放出的气浪撞至胸前。 “噗!” 柳如是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自己也被这股气浪震的身形连连后退,勉强站定。 惊疑不定望著眼前徐徐回身,只用一掌压制住五行门雷炮的茅得一,又惊又怒。 “你在隱藏实力?!” “我若不表现出这番力竭之象,你又怎么敢对我下手呢?不过说起来你也真是好骗,就掏出个不知真假的法宝,说出一番所谓的妙用,就把你引出来了。搞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你说是吧,殭尸功的妖人。” 见茅得一道破自己身份,柳如是也不装了。 直接喝问道:“你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一个路过的鏢师,给我记住了。” 第十五章 劈空掌·改·排云掌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劈空掌·改·排云掌 “只是一个路过的鏢师,给我记住了。” 面对柳如是这位柳家子弟发出的死亡提问,茅得一给出了回答,却让柳如是疑惑。 “鏢师?你不是个穷秀才吗?” “穷秀才是我,散修也是我,怎么鏢师就不能是我呢?” 茅得一泰然自若解答著柳如是的疑惑,一只手依旧源源不断输送真炁,压制著房间內的五行门高手雷炮。 看著茅得一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柳如是也明白自己並非茅得一的对手。 他虽出身名家,身怀家传手段,可不意味著就能对这些得炁的江湖武人形成降维打击。家传手段再怎么厉害,出身再怎么好,真到了江湖廝杀之际,拼的还是双方的基本功、廝杀经验,以及谁的炁更足。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从一开始就对你抱有怀疑了。” “一开始?我那时候就露出破绽了?” 听著茅得一的解释,柳如是更是不解,合著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演猴戏给人家看? “破绽倒没有,我都说了,只是怀疑。” “凭什么怀疑我?” “你出现的太巧了。” “巧?” “还记得两位天师弟子是为何来山途镇担任这天师祭酒吗?” 见柳如是还没想通,茅得一也给出提醒,只是一句话,柳如是便明白茅得一为何怀疑自己。 就是他出现在山途镇的时间太巧了。 这曾经为祸一方,杀人无数的殭尸功开创者与其一眾党羽是在山途镇这里被天师府和江西府异人圈一眾正道诛杀於此。 而根据张百仁和林怀孝这两位天师弟子的讲述,事实上在过去十来年时间里,也就是之前那位天师祭酒坐镇山途镇的年月里,其实这山途镇也多有杀人炼尸之事发生,只是因为被害者太少,即便是知道有人杀人炼尸,也很难第一时间將之与有人在修炼这门殭尸邪功联繫起来。 这还是不久前继任天师之位的当代天师,通过查阅山途镇的天师治所记录,从记录中察觉到不对劲,这才派自己的两位弟子过来担任天师祭酒,以搞清楚情况。 “所以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前任天师祭酒即便想不到有人通过杀人练这殭尸功,那其他人呢?这里可是天师显圣之地啊,这江西府也不是只有天师府一家,赶尸柳家也是这里的地头蛇,天师祭酒摸不准的事,问专业人士不就行了?” “就因为这个你怀疑我?”柳如是不敢相信茅得一这种粗暴的推理。 “昨天我去了趟镇上的江湖客栈,找那里的吴掌柜查了下前任天师祭酒坐镇这里以来的入住记录,十年前就有一次柳家子弟来此镇的记录,除此之外,就只有你,凭这个怀疑你,够吗?” 柳如是沉默不语,因为確实如茅得一所说,他出现的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但显然茅得一併没打算放过他,毕竟好不容易把幕后真凶钓出来了,不让对方死个明白,满足自己的侦探癮哪行。 “当然,凭这个怀疑你自然不够,因为你可以说这是个巧合,你刚好路过什么的。再加上张道长道出这是有人在练殭尸功后你作为柳家子弟的表现很完美,你都让林道长替你纸鹤传书往家族求援了,若心中有鬼,怎敢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呢? 但反过来呢?假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纸鹤即便飞出了山途镇,也到不了你的家族手里,那是不是你就无所畏惧了?” ?! 面对茅得一这个反向推测,柳如是的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不可置信看向茅得一,对方就这么认定自己有问题? 对於柳如是心中的想法,茅得一只是展顏一笑,道:“好像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这殭尸功的传人只有一个吧?时间对不上啊,你忘了?” 当茅得一说出將这一系列事件串联起来的关键线索时,柳如是这才明白对方如此篤定自己有问题的原因。 想要彻底抹除一个门派,要做的事太多,传人得杀,道统得绝,才能让世人彻底遗忘曾经存在这么一个门派。 杀人是最简单的事,绝道统反而是最难的。 因为这门搅动风云,能让当初天师府带著一眾名门正道一同追杀的殭尸功肯定有令人忌惮之处,既然令人忌惮,就一定会勾动人的贪念。 勾动了贪念,那这殭尸功的传承断没断绝,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谁又能保证当年诛杀这殭尸功一门的天师府,还有其他名门正道就没有人藏私呢? 连张百仁这个当代天师弟子都能通过雷炮所遭的暗算推断出有人在修炼这殭尸功,那么之前那位在这坐镇的天师祭酒,天师府的有道高功会认不出吗? 如果他认不出,想来也没有资格在这山途镇,这个天师显圣之地担任天师祭酒。 问题便是出在这里,早在前任天师祭酒坐镇此地之时就已有殭尸功传人在杀人练功,持续了十来年,直到今年因为种种原因才变得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祸延方圆百里。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一直在暗中偷偷杀人练这殭尸邪功的传人如此肆无忌惮大开杀戒?一方面是有依仗,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知道自己作为殭尸功传人的身份很可能瞒不住。 与其等著东窗事发,不如先把水搅浑,趁江西府的名门正道还没有发觉殭尸功传人再现江湖之际,儘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以防万一。 柳如是想通了前因后果,看著茅得一这张丰神俊朗的面孔露出得意笑容,也是怒火中烧。 “妈的,你跟那两个龙虎山的道士合起伙来演我?” “不然呢?好啦,我跟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尽下人事,让你死的明白,顺便等个信號,你又在等什么?”说到这里,茅得一脸上笑容更甚,嘲讽道:“不会是等那位传你殭尸功的前任天师祭酒吧?” 当茅得一道出柳如是幕后之人身份时,柳如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这时,一道电光也突兀在山途镇夜空上方划过,方向便是山途镇镇东大街,歷任天师祭酒的治所! 柳如是望著夜空中那道一闪而过的电光,心里咯噔一声,一个不好的推测脱口而出。 “天师府五雷正法?那两个道士有一个是天师亲传?!” 说话间,柳如是已运转体內真炁,贴合地炁,面向茅得一,身形急速倒退,后背仿佛长了眼睛,避开身后障碍,迅速撤出吴府。 显然,他以道出张百仁和林怀孝二人在天师府的地位和手段来吸引茅得一的注意力,为自己多爭取逃跑的时间。 茅得一確实被吸引了。 “五雷正法吗,就是不知道直接传五雷正法,还是所谓的阴阳五雷其中之一···” 说著,茅得一见已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柳如是,也是嗤笑一声。 一阵清风吹过,茅得一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而在茅得一身后,一直被他以劈空掌输送真炁压制在墙上的五行门雷炮,这才失去束缚,从墙上跌落。 柳如是依靠著殭尸功这门邪功贴合地炁,身如鬼魅,掠出吴府內院,距离吴府大门只有咫尺之遥,可在这时,一阵清风从他身边拂过,茅得一的声音也出现在他耳边。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就已经跟传你殭尸功的那位隔空交过手,如果你是他便断然不会跟我纠缠,听我废话,因为他知道我有一门极快的身法,不过看这样子,他没有告诉你关於我的事,你也只不过是他丟出来的一颗弃子罢了。” 杀人,自当要诛心。 茅得一在柳如是耳边悠悠响起的话语,破了柳如是的心防,就连体內运转的炁也在这一刻出了岔子,而茅得一的身影已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他面前。 劈空掌! 茅得一一掌打出,炁劲如云雾繚绕,囊括柳如是周身。 柳如是避无可避,只能凭藉体魄硬扛。 但茅得一的劈空掌既非烂大街的劈空掌,也不是张百仁他们认为的天罡劈空掌。 而是他自己通过劈空掌领悟,自创出来的套皮劈空掌。 他为其起了个更贴合的名字:排云掌! 一掌打出,炁劲如云,既无常相,亦非一掌。 劲化流云,囊括对手周身,连绵不绝。 只是一掌,柳如是便感到自己那通过修练殭尸功练就的金铁之躯周身遍布茅得一这一掌打出的掌力。 掌力连绵不绝,在柳如是身上发出连续的沉闷声响,硬是把即將逃出生天的柳如是按照原路打回,直到退回吴府后院这才散去。 柳如是颤颤巍巍站立,看了一眼脚下所站位置,竟是他刚才所站之处。 身后房间內,四肢暂时被茅得一卸下的五行门雷炮趴在地上,跟蛆虫一样蠕动,无法为他提供助力。 前方脚步声响起,茅得一双手负於身后,一身灰色短打劲装,笑容盈盈朝他款款走来。 这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一掌就將自己打退的高人。 “你这根本不是劈空掌。” “对啊,这是我通过劈空掌领悟,自创出来的一门绝学,我叫它排云掌。” “排云掌吗···” 柳如是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身躯颤抖晃了晃,便无力倒下。 第十六章 初战江湖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初战江湖 是夜,山途镇镇东大街,天师祭酒治所。 所谓治所其实不过是一道观。 前任天师祭酒在时,道观常常夜不闭户,有弟子值守,收点往来百姓入观烧香的香火钱。 若是镇上有什么红白事,也会应邀前往,为新人祝福,为亡者祈愿。 只是这道观自从前任天师祭酒携一眾弟子回龙虎山后就一直封闭大门,迟迟未见祭酒归来。 直到今夜,张百仁、林怀孝二人向镇上百姓亮明自己作为天师府门人、当代天师弟子、现山途镇新天师祭酒的身份,这才將道观大门重新打开,只为助镇上百姓抓住那作恶多端的炼尸妖人。 只不过镇上百姓不知道的是,这炼尸妖人其实已经出现了,就在这道观当中。 夜晚的山途镇被火把照亮,镇上到处都有高举火把来回巡逻的镇民,他们在等待天师祭酒治所那边的信號。 倒是天师祭酒治所所在,道观大门紧闭,外面也无百姓把守,负责护法的林怀孝给出理由便是若那炼尸妖人来袭,他们师兄弟二人能护住自己,未必能护住你们,为了大伙性命著想,道观附近就不用派人值守了。 镇上一片热闹,到处充斥著人声,犬吠声,反观道观这边,一片寂静,房门紧闭。 除了不久前从道观內突然亮起的一道电光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嘀嗒! 嘀嗒! 嘀嗒! 能看见,此刻在道观的空地有一道人影站著,身穿黑色道袍,双臂垂下,点点黑红、带著丝丝腥臭味道的血跡沿著他手臂滴落在地。 而在这道身影后方,身形稍矮的林怀孝正扛著一把长扫帚,以咒行炁,身上溢出金光护体,一部分则包裹著手中握著的扫帚,金光在扫帚头那里化作刀刃模样,对准前方这道身影后心。 但对方並没有將身后林怀孝的威胁放在心上,一双猩红双目死死盯著前方破开的房门。 月色之下,房门內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嘴里也念念有词。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真人,你能被金光咒所伤,师叔,你终究是坠入魔道了吗。” 张百仁从房中走出,居於月色之下。 一身青衣道袍,嘴上说著惋惜话语,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仿佛刚才被他以金光咒反伤的炼尸妖人並非自己师叔。 “好!好!好!张守静那老东西到底是有运道,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连半部五雷法都传给你,从一开始,这个局便是为我设的吧。” 张百仁看著眼前这个跟记忆中变了个模样的师叔,点了点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师叔,从你开始修练这殭尸邪功开始,你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是啊,所以我才不惜大开杀戒,就是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好在张守静那老傢伙派人来之前能有与来人一较高下的本事,没曾想张守静最后只派了自己的两个弟子,你这个年纪就能修成这半部五雷法,怪不得张守静那老东西还未继任天师就赐予你冒姓张。” “师叔,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好一个何至於此!” 面对张百仁的疑惑,眼前之人也像是被戳中了心中脆弱部位,忍不住大吼。 这被张百仁这位当代天师弟子称之为师叔的,不是別人,便是山途镇前任天师祭酒,在吴员外这些外人眼中数月前带著一眾弟子返回龙虎山迟迟未归的方道人!也是在山途镇方圆百里十余年来犯下累累血案的炼尸妖人,殭尸功传人! 至於张百仁和林怀孝之前所言方道人这位天师祭酒已经卸任,也不算说错。 既然被当代天师察觉出方道人坐镇山途镇这十来年里的命案有异,让其卸任天师祭酒再派信任之人来调查也是合情合理。 他们只是没有说当代天师怀疑方道人这位天师祭酒便是造成山途镇十余年来血案的真凶,是那殭尸功的传人,这对於天师府这个千年玄宗而言,可是败坏名声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跟茅得一布下这个局,让这一直藏在暗中遥控,搅混水的方道人以为天师府那边还没有將他跟殭尸功联繫到一起,只是在调查,放鬆他的警惕。 再以这所谓的天师亲赐法宝五雷镜来引他出来。 说白了就是打了一个信息差,张百仁,林怀孝,加上茅得一,三个过於年轻的面孔让方道人觉得即便对方对自己有所怀疑也很难將他联繫到一起,再加上三人这样年轻,就算有天赋,有修为,又怎能比得过自己这个曾经的天师府高功。 只要杀人夺宝,就能再把山途镇的水搅得更浑,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 奈何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张百仁的年纪与他自身修为不成正比,金光咒造诣之深不说,还已习得了半步五雷法。 放在天师府,除了那些有资歷、有声望的有道高功之外,就只剩下天师候选人才有习得这半部五雷法的机会,也就是说眼前这张百仁年不过十七,就已被刚继任天师的当代天师张守静认定为下任天师候选之一?! 这样的待遇,放在天师府的歷史上也是极为罕见。 现在又被张百仁以这种高姿態反问自己为何墮落,更是让这方道人火大。 “张百仁,你今年十七了吧。” “回师叔的话,是,过了年就十八。” “十八,这个年纪,身怀半部五雷法,金光咒造诣横压天师府年轻一辈,他日天师府又得一尊大宗师,可我呢?我与你那师父张守静是同辈啊,如今我与他同是花甲之年,他已成大宗师十年,还有近半岁月任他蹉跎,精进,朝那大神通迈步,我却依旧是一个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不入大宗师,二十年后年老力衰,百岁之龄黄土一抔,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我坐镇山途镇这么多年,也多有下山行善除恶,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我比不过张守静我认,可师父到了最后连半部五雷法都不肯传於我,凭什么?” 又是一个怨而不得的故事,张百仁一声嘆气,摇了摇头出声打断了方道人的诉苦。 “师叔,你与师父,与师公的往事种种,无需与我诉说,伏法,回龙虎山,由师父定夺。” “定夺?如今我大宗师有望,你让我回去让张守静那老傢伙定我生死?呵!別忘了,我也是天师府传人,这金光咒我也会!”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唯吾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方道人默念金光咒语,以咒行炁,身上同样有金光护体,在金光咒加持下,如一只夜梟凌空跃起,就要逃走。 这时,一直在方道人身后戒备的林怀孝已然杀到,手持金光咒覆盖扫帚所化的炁刃,就朝著方道人后心斩来。 “一个金光化物都没练到家的傢伙,瞧好了,这才是金光化物!” 或许是张百仁太过优秀的缘故,方道人並没有將林怀孝这个同样为天师弟子的门人放在心上,见到对方以扫帚为凭依化作炁刃斩来,方道人身上的护体金光顿时化作两只大手,大手五指张开,有点点黑色萤光匯聚於指尖,就朝林怀孝抓来,想要来上一个金光咒化物的空手夺白刃。 见方道人托大,林怀孝也不恼,只是手上挥刃动作陡然加快。 炁刃斩过,竟將方道人研习多年的金光咒化物大手斩成两截,炁刃势头未减,破开方道人的护体金光,在方道人后背留下一道伤痕,却未曾见骨。 黑红色血液洒下,方道人吃痛。 明白自己小瞧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弟子林怀孝,借力翻身,运转殭尸功,五指成爪,变得漆黑,就朝林怀孝胸口抓来,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剖胸取心都有可能。 林怀孝临危不乱,以金光咒护体,一掌打出。 与方道人的殭尸爪碰撞,而从林怀孝掌上,也有道道电光涌现。 至刚至阳的雷法,最是克制殭尸功这类吸人生机的邪功。 “啊!” 方道人一声吃痛怪叫,退走之势被断。 “师兄!” 阳五雷法·囚牢! 张百仁闻言,也是抬手一掌打出,体內真炁化作五道雷光从张百仁掌中释放,电走龙蛇,化作囚牢,在方道人落地屋檐之际將其困住。 林怀孝安然落地稳住身子,与方道人对碰的右手上同样有电光涌现,驱逐方道人刚才那一爪传来的阴煞之炁。 “又一个阳五雷法?未曾赐予冒姓张守静便授於你半部五雷法?!好!但莫要以为你们二人天赋过人,习得半部五雷法就能降我,异人之间的廝杀,说到底便是彼此真炁的碰撞,你们还不够格!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方道人嘴中发出,方道人那瘦削身形也开始暴涨,撑破身上道袍,白髮生黑,犬齿生出,十指利爪,身有黑炁涌现,与身上金光相融。 此刻,哪怕是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师兄弟都无法將眼前之人与印象中那位时常回山的方师叔联繫到一起。 便是有外人看到方道人身上的金光,也不会將其看作是天师府的金光咒。 “破!” 方道人一声暴喝,五指扯住这由张百仁的阳五雷法所化囚牢,肉掌上传来嗤嗤声响,但这囚禁自己的雷牢却应声而破。 身形一闪,便朝镇上奔去,同时放声长啸,不知为何。 张百仁见自己的阳五雷法所化囚牢被这样暴力破开,也不惊讶,目光锁定方道人逃遁方向,看向自家师弟林怀孝。 “师兄,茅兄弟之前猜测这殭尸功源头由师叔引起,直到今日东窗事发,十余年经营,累累血债,不可能只有师叔和吴府那个柳家子弟习得这殭尸功,还望师兄你多加小心,我去帮镇上百姓!” 话音未落,林怀孝只觉眼前一花,张百仁身有电光跃动,已出道观,只有余音未绝。 “师弟放心,今夜为兄便替山途镇除了这个祸害。” “师兄,当日你与我演武,到底用了多少真本事啊···” 林怀孝看著已不见踪影的师兄张百仁,表情有惊讶,也有无奈,但眼神中却有著几分斗志。 说罢,林怀孝也以金光咒护体,奔向镇上吴员外所在。 另一边,方道人运转自己偷练的殭尸功,在山途镇街上一路狂奔,同时辅以殭尸功独有法门,长啸出声,將藏身镇上的几名被他传了殭尸功的门人唤来,想要用他们来阻止身后追击而来的张百仁。 方道人嘴上说的厉害,想要將张百仁,林怀孝这对天师弟子埋葬在山途镇,可他心里清楚。 两个天师亲传弟子,授予半部五雷法的天师府门人要是死在山途镇,那引来的便是天师府这尊庞然大物的滔天怒火,这怒火便是自己身后的景朝皇族也遭不住,他们可不会为了自己与天师府撕破脸皮,与之为敌。 为今之计只有逃,用自己这些年收下的门人做牺牲品,拖住张百仁的脚步。 自己逃出山途镇,逃出这江西府地界。 这样一来,张百仁和林怀孝也能回山交差,而天师府也就鞭长莫及,就此作罢。 至於自己的门人会不会听自己的,呵,这由不得他们。 殭尸功这门功法作为邪功自然有其独道的地方,其中一个便是同为殭尸功修练者,修为低的一方碰到修为高的,只需催动秘法便能將其变成自己的傀儡,任由他控制。 方道人暗中修练这殭尸功多年,就算招收门人,岂会倾囊相授,自然是留了一手,这些门人不过是为自己提升修为的工具罢了。 在方道人身后,时不时有嘶吼声,人群惊叫声,重物撞击声传来,显然是那些被方道人控制的门人正在镇上四处破坏,一部分也是悍不畏死,阻挡张百仁的追击脚步。 可听著身后未曾紊乱,一直紧隨其后的脚步声,方道人也是心中大骇。 也明白为何当代天师会传张百仁半部五雷法了,这个年纪,这等浑厚的真炁,莫说是大宗师了,便是那大神通,假以时日,对方也不是达不到。 方道人在心中惊骇身后追击的张百仁天赋非凡,但脚下不停,甚至还快了三分。 但方道人还是停下了。 因为在道路尽头,茅得一的身影缓缓浮现。 脚踏青石板路面,缓步走来,右手提著一人,正是在吴员外府上作乱被茅得一一掌击杀的柳家子弟,殭尸功传人柳如是。 清风骤起,茅得一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宛若空间跳跃般跨过了他与方道人之间十余米的距离,出现在方道人面前,双掌齐出。 排云掌·行云流水! 第十七章 劈空三绝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劈空三绝 排云掌·行云流水! 茅得一以极快的身法跨越了他与方道人之间十余米的距离,在方道人还在惊讶之际,已是双掌齐出。 炁劲匯於双掌,双掌化作漫天掌影,对著猝不及防的方道人当头拍下。 掌影纷飞,如云如雾。 掌风阵阵,连绵不绝。 身影无形,掌法无相。 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茅得一就不知在方道人那金铁身躯上打出了多少掌,只听得阵阵沉闷声响在长街响起,如平地惊雷。 打得方道人无力招架,连连后退,正好让追击而来的张百仁堵住退路。 但不知是不是张百仁第一次下山经歷这种廝杀的缘故,面对將自己后背暴露的方道人,他竟没有第一时间配合茅得一打出连招,反而是驻足观看。 倒是茅得一自己一口气用完连招,不得不借力后退站定身子。 双手负於身后,缓解被方道人这铁打身子反震的酥麻,但嘴上功夫可没落下,上来就是一番嘲讽。 “这殭尸功还真是名副其实啊,阁下现在这般模样,即便我说你是人,怕也没有人信,说你是山魈恶鬼,食人恶尸倒是没人怀疑。” 茅得一打量著眼前这个被自己击退的前山途镇天师祭酒方道人。 身高两米有余,肌肉壮硕,双臂过膝,披头散髮。 面容狰狞,犬齿外露,手臂上有过长体毛覆盖,一双赤目死死盯著自己,时不时发出喘息。 而在方道人身上的护体金光,也在茅得一刚才那如云如雾的排云掌连打之下,摇摇欲坠,光芒如那雨里灯,微弱无力。 刚才茅得一的一番连击,其中一部分力道就是被方道人身上的护体金光吃了,剩下的则是被方道人以殭尸功所锻造的坚硬身躯硬生生抗住。 两者相互叠加,这才將茅得一震得双掌发麻,不得不拉开距离,再做打算。 当然,方道人也不好受,他那急促不规律的喘息声便是证明,显然刚才茅得一这一套连招配合那极快的身法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只能硬扛,虽然扛了过去,但也是一阵气闷。 现在茅得一与方道人拉开距离,方道人也趁此机会缓了过来。 方道人调节好气息,看著堵在身后的张百仁,再看堵住自己前路的茅得一,也是哈哈大笑,没有將茅得一的嘲讽放在心上。 “哈哈,牙尖嘴利,当夜匆匆一战,本以为你不过是个有几分天赋的愣头青,现在看来还真是老道我走眼了啊,小小一个山途镇,没想到竟匯聚了三位未来的大宗师。” 眼看自己行跡败露,前路退路被断,方道人索性也不再掩饰了。 练这殭尸功的时候就得谨小慎微,偷偷摸摸,现在暴露了还要如此,那他不是白练了? 说罢,方道人也散去了自己身上那伴隨他大半生修行的天师府金光,全力运转殭尸功。 一时间,浓郁,化作实质的阴煞之炁从方道人身上溢出,黑炁如焰,熊熊燃烧,可却让此刻的茅得一与张百仁都感到阴寒刺骨,张百仁第一次將自己那对小眼睛睁大,催动金光咒护体,连连后退,看著这位彻底墮入魔道的师叔。 茅得一虽无法像张百仁那样行炁催动金光咒,但在他三尺范围內,也有一个无形炁墙环绕,挡下了这股透彻寒骨的阴冷湿寒。 这时,张百仁也注意到青石板路面和两边墙壁都有冷霜凝结,连忙高声提醒。 “茅兄弟当心!这妖人已能牵动一丝天地之炁,距离大宗师之境不过临门一脚!” 大宗师,大神通,是这方世界异人力量体系唯二有明確划分范围的等级。 所谓的一流,二流,不入流这些,说白了其实就是每个修行人通过吞吐天地之炁,补充自身的一个修行过程。 万物皆有炁,人也是如此,成为异人的特徵便是你能感知到自己体內原本就有的炁,能通过呼吸吐纳来补充自己体內流失的,储存更多的炁,所以异人才能延年益寿,百岁高龄都是常態。 而方道人前面对张百仁和林怀孝这对师兄弟的说教也没错,异人之间的廝杀说白了彼此之间体內真炁的互相碰撞。 什么一流,二流,不入流,在没打过之前,谁知道你什么水平。 但是大宗师,大神通这两个等级就不一样了。 到了大宗师这个境界,最明显就是一招一式都能通过引导天地之间的炁来加强。 同样是一招劈空掌,一流高手是用自身炁打出,而大宗师则是用天地之间的炁,二者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天师府那闻名修行圈的五雷正法,就是一门只有在大宗师之境才能完全发挥出威能的手段。 以凡人之力,引动天雷,呼风唤雨,可为一代天师。 而这大神通境界嘛,在茅得一理解中就是大宗师这个境界的plus版,也就是世人眼中的陆地神仙。 移山填海,撒豆成兵都是等閒,如当下这座落在山途镇的突兀石山,如那被世人传颂为降龙罗汉降世,下凡普度眾生的道济禪师,如在汉末掀起黄巾之乱的大贤良师张角,如那汉末最后一位汉丞相诸葛臥龙。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如果方道人真成了大宗师,今晚山途镇百姓,茅得一,张百仁,林怀孝,一个都別想活。 得到张百仁的高声提醒,茅得一不惊反喜。 距离大宗师临门一脚?那就是还没到大宗师嘛,对方是个修炼殭尸功还有天师府传承的一流高手,自己和张百仁也是一流高手。 真要说谁胜谁败,没打过怎么知道。 自己在杭州府呆了这么多年,一身手段全靠从劈空掌这里面结合自己原生知识跟天赋自悟自创,闭门造车。 这些手段哪些需要加固,又有哪些缺陷需要补足,他都没个底,眼下正是一个能好好摸清自己底的机会,怎能放过! “距离大宗师之境临门一脚?那不还没到大宗师嘛,张道长,一起?” 茅得一摆开架势,看著眼前凶焰滔天的方道人,也对另一边的张百仁发出组队邀请。 张百仁也是一愣,他本来就没打算退缩,方道人本就是天师府的门人,有道高功,如今犯下累累血债,他和师弟林怀孝身为当代天师弟子,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高声提醒无非就是告诉茅得一,眼下这傢伙很强,你没必要继续蹚这趟浑水,丟了性命。 但对方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向自己发出组队邀请,这更合他张百仁的脾气了。 当即便朗笑道:“好!” 说罢,他也与茅得一一样摆开架势,金光咒全力运转,护住周身,而在金光之外,还有道道电光闪烁。 天师府的看家手段金光咒和独门绝技五雷正法全开。 与茅得一一道,一前一后,成两麵包夹之势,將方道人堵在中间。 面对茅得一和张百仁的前后夹击,居於中间的方道人也不恼,反而还有几分怒。 尤其是当方道人看著茅得一与张百仁二者都一样年轻的面孔,如出一辙不把自己这个距离大宗师临门一脚放在眼里的傲,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经。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手式,下一秒,三人皆从原地消失。 长街青石路面崩碎,突有狂风骤起,也有云雾繚绕,云雾中道道电光闪烁,夹杂著不似人声的嘶吼。 三人以长街为生死擂台,展开了一场一流高手之间的生死斗! ----------------- 嗤! 方道人五指成爪,朝著茅得一抓来,被茅得一轻鬆躲过。 而在茅得一身后的土石房屋墙面却如豆腐块一样被方道人五指利爪轻鬆划出五道沟壑,所过之处,附著在其上面的阴煞之炁也將土石墙面腐蚀出蜂窝状的蚀孔。 砰! 茅得一回敬一掌,正中方道人胸口,发出闷响,却伤不到方道人分毫。 对方凶威更甚,十指如鉤,再度朝茅得一扑来。 金光化物! 张百仁释放自己的护体金光,金光在张百仁控制下化作两道绳索,迅速缠住方道人双臂,用力一扯,阳五雷沿著金光绳在方道人身上游走,双脚钉在地面,与方道人角力,却被其反在路面拉出两道沟壑。 “起!” 排云掌·排山倒海! 茅得一见张百仁为自己创造机会,再次欺身上前,双掌齐出。 炁劲喷涌,掌力磅礴如重重巨浪轰在方道人脑门。 这一掌足以將一匹烈马拍得粉身碎骨,其威力足以匹敌红衣大炮,在城墙上轰出一个缺口。 可打在方道人身上,却没有直观效果,只是力道之大,將方道人轰至离地。 张百仁也同样將自己以金光所化的两道绳索合二为一,借著茅得一將方道人打飞离地的空隙,缠住方道人,將其朝著青石路面重重摔下! 轰! 肉体与青石铺设的路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石板混著土石扬起尘埃。 茅得一也与张百仁並肩站立,看著方道人摔下的方向,这时张百仁也注意到茅得一双掌上的变化。 “茅兄弟,你的手?” 能看见,在茅得一的手掌上遍布霜气,丝丝寒气逸散。 “妈的,这殭尸功確实有几分门道哈,不仅身如金刚不坏,一身阴煞之炁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渗入筋骨而不伤皮肉,等到反应过来都晚了,还行,不碍事。” 茅得一活动了下手掌,也对这门殭尸功的厉害之处做出点评。 难怪当年能引得天师府与一眾江西府名门正道联手诛杀,要不是得通过吸人生机来修行,还真是一门独步江湖的手段。 砰! 就在茅得一与张百仁简单交流几句时,方道人的身影也从尘埃中杀出。 身形低矮,四肢著地,如豺狼狂奔。 吼! 还未等茅得一与张百仁联手招架,方道人就是一声嘶吼出招。 吼声如人如兽。 其名为殭尸犼! 《子不语》有记:尸变初为魃,再变即为犼。 乃话本里的食人恶兽。 犼这种生物到底有没有茅得一不清楚,他只知道隨著方道人这一声吼,他与张百仁的动作都迟滯了半晌,给了方道人可乘之机。 两人各自挨了一拳。 张百仁因有金光咒护体,打在他身上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被金光咒卸去几分,这才被弹飞出去。 茅得一没有张百仁这样出身玄宗的妙法护体,只能以气机牵引,后发而先至,在方道人拳头即將打中自己胸口之际匆忙一掌打出,接住方道人这一拳。 也因此被方道人留了下来。 “小东西,我要打死!” 方道人没有去管被自己一拳打飞的张百仁,双手握拳,每一拳都带著破空之声,势大力沉,那能渗入筋骨的阴煞之炁隨身,想要在茅得一疲於招架之际,將其冻住,好让方道人把茅得一活活打死。 茅得一感受著那透过皮肤渗入自己体內筋脉的冻气,也没有恼,而是在方道人得意眼神中露出笑容。 隨即,化掌为拳! 打拳是吧?来!对轰! 劈空三绝·天霜拳! 在方道人惊讶的表情中,刚才还在方道人连番重拳之下疲於招架的茅得一一转颓势,双掌握拳与之对轰。 拳劲刚猛霸道不说,还蕴藏著丝丝寒气通过对拳反渗入自己的经脉,关节。 不是,你怎么也会这一招啊? 方道人被茅得一的反击打蒙了。 殭尸功最为阴险的特点为什么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也会? 而且比起自己殭尸功的阴毒蚀骨,茅得一以拳打出来的寒气却是力道刚猛,霸道非常。 拳法大开大合,拳势简单直接,就是正面刚。 配合伴隨的寒气,硬生生在方道人的攻击中撑了下来,甚至隱隱有分庭抗礼的势头。 茅得一与方道人互相对拳,不过茅得一也深知自己的身体没有方道人硬,一味硬碰硬吃亏只有自己。 所以他也运起了自己从劈空掌悟出的第三门手段。 劈空三绝·风神腿! 茅得一身形来去如风,捉摸不定。 总是能让方道人的拳头落空,而茅得一自己则是以天霜拳为主攻,拳风带著寒气打出。 寒气扑面,扰乱方道人的感官,然后自己便是將双拳化作漫天拳影,轰的方道人难以防范。 两人一路且战且退,寒气在两人拳头对轰之下四溢。 给这还未过去夏季的八月长街披上了一层霜衣。 殭尸犼! 霜凝见拙! 摄人音波再次出招,强控茅得一一瞬,但这次茅得一已有防范,一招霜凝见拙打足,寒气在方道人周身匯聚,將其冻结,自己也从方道人的强控中脱离,与之拉开距离。 隨著茅得一站稳脚步,双拳之上已覆盖上一层冰霜。 茅得一运炁,在刚才对轰中那渗入自己筋脉的阴煞之炁也朝著自己双拳匯聚,隨著茅得一吐气开声,双拳打出,两个完美的拳模也从手臂上脱落,落在地上,开始消融。 啪嚓! 凝结在方道人身上的冰霜也被方道人破开。 望著眼前屡屡给自己意外的茅得一,这妖道表情凝重。 “你这是什么拳,师承何处!” “无门无派,自创,劈空三绝·天霜拳!” “劈空三绝·天霜拳?所以那另外两绝一个便是你的掌法,另一个就是你的身法?好,好,好的很啊!你当老夫我跟你一样是野路子出身吗?你的身法,掌法,拳法都有道门的味道,这骗不了我!” “有道门影子就一定是拜师了吗?我通读道藏,自行领悟箇中道理,创出这三门手段哪里有问题了?你不行,那是你的问题,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茅得一的反击让方道人哑口无言。 而刚刚被方道人击飞的张百仁也从坍塌的房屋中毫髮无损走出,再次与茅得一併肩站立,接过茅得一的话头继续对方道人说教。 “师叔,到现在你还是没明白吗?世上很多事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若是执迷不悟,终究是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两个加起来都没老夫我岁数大的毛头小子也配对我说教,真当老夫奈何不了你们两个?你们可知为何我要在山途镇这里练这殭尸功?” 闻言,张百仁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难道?” “什么难道?”茅得一疑惑出声。 “对,就是那个难道,当年剿灭殭尸功妖人最后一战便是在这里,那创出殭尸功的妖人与其一眾门人最后都葬身於河水之中,他们便是老夫晋升大宗师之境的依仗!” 说罢,方道人再次仰头高吼。 名为殭尸犼的音波功化作滚滚音浪,震得茅得一与张百仁不得不运炁稳住心神。 同时,在山途镇的码头所在,隨著方道人的滚滚音浪传来,这平静无浪的河面上也有了异动。 河面泛起涟漪,月色之下,十余道身影缓缓在河面浮现,十余道莹绿色目光显现。 听从方道人的呼唤一个接一个登上码头,匯集一处,望著方道人所在方向,同时抬头,齐齐发出一声嘶吼! 第十八章 云体风身,小镇落幕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云体风身,小镇落幕 月夜之下,山途镇码头。 群尸嘶吼,啸声阵阵,如人如兽。 吼声在山途镇上空迴荡,闻者心惊胆颤,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正在组织镇上百姓避难,免得被误伤的天师府弟子林怀孝在听到声音后更是脸色一变。 因为他清楚方道人的修为已经强到自己师兄张百仁都无法將其安然擒下的地步,这才出现这样的变故。 当下更是不敢拖延半分,强硬让吴员外带著镇上百姓撤离,眼下这个山途镇不能呆了! 同样被这啸声嚇到的也有张百仁,他很清楚方道人要做什么。 一声尸吼將当年古尸唤醒,方道人看著表情严峻的茅得一和张百仁两人,那张狰狞面容露出笑容。 转身便朝山途镇码头方向奔去。 此时三人所在的位置是山途镇北大街,而码头方向位於镇南。 一北一南,以方道人的脚力,片刻时间便能赶到。 “留下!” 茅得一与张百仁齐齐出声,一记排云掌,一发掌心雷便朝著方道人后心打出。 方道人不闪不避,任由两人的攻击落在自己背上,借著二人攻击的助力,更是往前跨过了一段距离。 见状,茅得一与张百仁只能往前猛追。 事实证明,一流高手之间孰高孰低確实需要打过才知道,但想要稳杀一个一流高手並不容易,除非你本身水平在一流当中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茅得一和张百仁的本事都不算低,但面对一个距离大宗师临门一脚的一流高手,对方执意要走,他们还真拦不住。 二人奋起直追,始终无法拉近与方道人之间的距离,而在追击过程中,张百仁也向茅得一解释方道人刚才做了什么。 “我听师父讲过,这殭尸功最邪门的地方也是它最突出的地方便是吸人生机修行,寻常人,修行人,就连修炼殭尸功的同门也能吸食生机。” “这跟他把两百多年前沉河里的老货喊出来有什么关係?” “殭尸功,功如其名,就是把人练成跟殭尸这种话本里妖物那般的功法,殭尸吸人血,他吸人生机,殭尸不老不死,练殭尸功者,即便死去也是肉身不腐,坚如金刚,还能锁住生前的生机。” “等会,你是说那些两百多年前沉河的老货其实算是活死人?” “不,就是死人,但是他们即便死了,肉身不腐,生机仍存,这些生机对於同样修炼殭尸功的人而言便是大补之物,若是让他把河里的那些古尸体內生机吸收,突破大宗师之境並非不可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他之前为何不吸?” “水平不到,他想吸也吸不出来,说起来我也挺佩服创出殭尸功的那个妖人,这门功法具备了佛门的无漏金身,其肉身不腐比起佛门高僧坐化的金身还要夸张,只可惜终究是走了捷径,取眾生生机利自己一人,该杀!” “狠话待会再放,张道长,你出身天师府,我不信你的本事就我看到的这些,如果让那傢伙把码头那里的老货生机吸了,成了大宗师,你我,林道长,镇上的百姓都无活路,必须阻止他,最不济也得毁了码头那边的老货,你有办法吗?” “我的阳五雷!” “好!张道长你去灭了码头那些老货,我来拖住眼前这个妖人,我的本事也不比你的差。” 张百仁闻言一愣,扭头看向茅得一,却没有从茅得一脸上看出什么视死如归的表情,对方的那股傲就跟自己一样,不认为自己会拖不住前方狂奔的方道人。 “茅兄弟,你可想好了,码头那边的玩意虽然都是死人,可与这妖人同修一门,所以才会被这妖人唤醒,因为他们既可以作为这妖人突破大宗师的契机,也是这妖人的傀儡,一心多用对於咱们而言並非难事,我能贏,但没法保证能那么快结束。” “这么大压力?那些老货都有什么稀奇货色?” “那个创出殭尸功的妖人啊,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剩下的,都是一流高手。” “那咱们彼此彼此啊,人死之后,气化清风肉化泥,你那边是一个只剩下肉身不腐,金刚不坏的大宗师尸体,加上一堆一流高手尸体,我这边也是一个活著的,还未突破大宗师境界的老妖,都差不多,张道长,码头便交给你啦~” 茅得一一声朗笑,率先出招。 劈空三绝·风神腿! 雷厉风行。 这是一个短距离爆发的手段,最擅长直线衝刺。 一经运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只是消耗极大,如非必要,茅得一自己也不会动用。 因为自己通过劈空掌悟出这三门绝学里,就风神腿还未完善,並非攻击手段,更像是一门护身身法。 短暂的音爆响起,茅得一身如离弦之箭衝出,带起的音爆也让旁边的张百仁身形略有摇晃。 再现身时,已出现在方道人前方不远。 茅得一对著朝自己衝来的方道人就是一掌打出。 排云掌·翻云覆雨! 遮云蔽日! 真炁外放,化作云雾繚绕,朝方道人扑面而来,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茅得一身形藏於雾气之中,双掌化作残影,对著方道人周身上下便是一阵连击。 硬生生將方道人截停,也让张百仁得以越过两人,先行一步赶往码头。 “混帐!” 方道人发出一声唳啸,音浪吹散了茅得一释放出来的雾气,五指成爪朝茅得一探来,周身更是阴煞之炁四溢,眨眼间的功夫便让周围气温骤降,有冰霜凝结。 可就在方道人的利爪即將抓住茅得一之际,茅得一的身形宛若鸿毛,被风吹起,险之又险与方道人的利爪擦过。 同时,顺著方道人攻来的方向,身如清风无定,绕到方道人肋下就是一记天霜拳打出。 霜寒抱月! 阴柔的拳劲与霸道寒气入体,也让方道人吃痛倒退。 茅得一便再次欺身上前,配合著自己此刻的身法,双拳化作漫天拳影,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击方道人。 却总是在方道人反击之时与之险险擦过,拉回到一个安全距离。 这时的方道人只觉得自己在跟一团云,一阵风缠斗。 想摸摸不著,想抓抓不住。 要攻击时,茅得一的身形是有形而无质。 想要拉开距离,不与茅得一纠缠时,对方就屡屡上前,展开攻击,攻击有质而无形。 甚是烦恼,却又无可奈何。 一番纠缠下来,方道人根本无法越过茅得一,茅得一也无法对方道人这具殭尸之躯造成有效杀伤。 直到方道人看见茅得一身后夜空亮起的金光与雷光。 原本被茅得一纠缠的心浮气躁,只想快速通过的方道人这时也冷静下来。 因为他能感应到自己好不容易唤醒的那些古尸正在与自己断开连接,一群只有生机,肉身不腐的尸傀,面对一位当代天师亲传弟子,身怀金光咒和半部雷法,就算里面有个大宗师,消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了这些尸傀体內的生机为自己进补,大宗师之境是无望了。 到了这会,方道人反而找回当初修行时的心境,变得平和。 “好,好,不愧是张守静的弟子,一个大宗师尸傀加上十四个一流尸傀也不是对手,还有你,你也不错,这手段当真不错,也是你通读道藏,结合那劈空掌悟出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云体风身。” “云体风身吗?好名字,確实有那么几分道家无为的味道。” “看来以那些尸傀助我成就大宗师是没指望了,既如此···” 轰! 在茅得一身后,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爆炸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茅得一猛地回头,看向码头方向,那是张百仁与那些殭尸功尸傀廝杀的地方,方道人这傢伙竟然遥控这些尸傀自爆了?!这些死掉的玩意还能炸?! “那就用你的生机来助我成就大宗师!” 借著遥控码头那边的尸傀自爆创造出来的机会,方道人抓住茅得一回头这个空档,高大身形已然杀到茅得一近前。 十指利爪探出,猛然扣住茅得一的臂膀。 利爪如刀,轻鬆刺破茅得一的血肉,扣住皮肉之下的筋骨,阴寒的阴煞之炁从方道人十指利爪渗入茅得一体內,蚀其筋脉,冻其关节。 同时方道人张口,一股吞吸之力也隨之传来,欲將茅得一身上的血肉生机,一身修为尽数吞噬。 吃我?看你吃不吃得下! 茅得一也发了狠,不顾双臂上的剧痛,对著同样空门大开的方道人胸膛便是拳掌齐出。 掌是排云掌。 拳是天霜拳。 掌力,拳劲,寒气,怒火,皆在这一刻从茅得一拳掌之中释放,尽数轰进方道人体內。 两人就这样一路推拉,一方吸,一方打,看谁先撑不住,就这样一路拉扯到尽头的码头。 直到二人脚下一空,儼然是路已尽,杀机现! 就是现在! 劈空三绝·风神腿! 风卷楼残! 茅得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两人齐齐踩空,失衡的机会。 抓住方道人身形失衡之际,茅得一轻踩水面借力,身形极速旋转,带起一阵龙捲风,將死死扣住自己臂膀的方道人甩开,同时也以脚下河水为载体,捲动河水,化作一股水龙捲带著失去平衡,无依託之地的方道人与他一起短暂升空。 天霜拳与排云掌联袂使出。 有了水做载体,排云掌的掌力与天霜拳的拳劲都有了依託之物,威力更甚。 拳掌交加之下,寒气冻其关节,掌力摧其血肉。 待到二人身形皆悬於半空,二人身下的水龙捲也悄然散去。 而码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造成的声响动静,此时也被山途镇其他镇民所注意。 他们,也看到了他们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能看见,在悄然落下的水龙捲中有一少年郎悬於半空。 月色之下,茅得一身形短暂滯空,那生得丰神俊朗的样貌此时已七窍流血,面如金纸,显然在刚才方道人的吞噬生机中消耗极大。 可茅得一的眼神依旧坚毅,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虚握,一个无色炁团匯聚掌中,朝著身下被他以冻气化水为冰冻住四肢关节的方道人脑门砸下。 终极杀招·三绝归一! 天霜拳之精,排云掌之神,风神腿之炁,融匯於一。 化作无形无色但威力无比的炁团砸下。 只是在与方道人天灵感接触的一瞬,那股破坏力便震碎了方道人身上寒冰,崩毁了方道人身上的衣物,撕扯其刀枪不坏的殭尸之躯。 但是,还不够! 啪嚓! 阳五雷法·絳宫雷! 下方在刚才爆炸中化作一片废墟的码头有电光显现,张百仁的身影从废墟之中杀出,至刚至阳的絳宫雷匯聚掌心,以身上金光化作大手,將张百仁高高拋起。 借著这衝锋之势,张百仁把絳宫雷尽数匯聚,自下而上,直戳方道人的中丹之位! 两记终极杀招,一奔方道人的上丹眉心所在,一奔方道人的中丹胸口膻中之穴。 电光游走,劲炁肆虐。 方道人这具以吞噬数百条人命生机所凝练出来的殭尸之躯终於开始崩解,体內还未化去的生机血炁也朝著离他最近的茅得一和张百仁身上涌去。 缓慢修復著二人身上体內的伤势。 弥留之际,方道人那双赤红双目开始消退,双眼变得清明。 方道人看著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望著眼前身后的茅得一与张百仁,最后也是洒脱一笑。 “死在未来的两位大神通者手里,值了。” 话音未落,身躯崩碎,只剩下一件斑驳残破道袍落在茅得一与张百仁各自打出终极杀招的手臂上。 “茅兄弟,你的本事確实不小啊。” “张道长,你的手段也不低啊。” 两人看著彼此狼狈模样也是相视一笑,任由自己身躯落入下方的河水之中,就这么干脆的昏了过去,被赶来的林怀孝与镇民捞起。 笼罩在山途镇方圆百里的妖人杀人炼尸事件也在这一夜落下帷幕。 等到茅得一再醒来时,已是新的一日。 第十九章 下一站(试水推,求追读)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下一站(试水推,求追读) 今日,白山村。 “白大哥,这些是能补血气的药,你来负责熬煮,早晚各服一次,辅以肉食,五日后我和师弟会再来看你们。” “张道长,林道长,这,这太多了,又是药,又是给鸡,给猪的。” “白大哥,你就收著,別辜负了吴员外一片心意啊。” “二位道长,茅少侠,小老儿在这替我们村的村民谢过三位救命之恩,谢过吴员外的恩情!” “老村长,別这样。” 白山村村口,茅得一和张百仁,林怀孝这两位天师府弟子搀扶著要对他们跪下的白山村老村长,而在老人后面也是跟著乌泱泱的村民。 山途镇炼尸妖人,前天师祭酒方道人杀人炼尸一事已平息了三日。 茅得一与张百仁联手灭了方道人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也因身上伤势跌入河水昏迷过去,但好在两个人底子厚,又在击杀方道人时得到了部分生机补充,待到天明就醒了过来,身上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 醒过来之后,茅得一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与自己一同来山途镇的白山村药郎白大,便向吴员外,张百仁,林怀孝说明缘由。 张百仁和林怀孝深知这些年来发生在山途镇方圆百里之內的祸事如果要算,都得算到他们天师府头上。 毕竟方道人是天师府派来坐镇山途镇的天师祭酒,而且自始至终,镇上百姓包括吴员外这个受害者家属也都不知道这位守了山途镇十来年安寧的天师祭酒便是那炼尸妖人。 这个秘密目前也就只有茅得一知道,吴员外或许能猜到几分,但只要不戳破,就当不知道。 现在人也灭了,祸事也平了,我可以不说,给你们天师府留点面子,但你们二位作为当代天师弟子,如今的山途镇天师祭酒,总得有点表示吧? 於是乎,就有了眼下这番场景。 以张百仁,林怀孝两位天师府弟子带头,吴员外这边出人出物出钱,茅得一负责监督。 对山途镇方圆百里內受到方道人害过的村子进行补偿,该免租的免租,该给钱的给钱,该救人的救人。 但大多数是前两者,也就是白山村还好点,还能救下一批未被方道人害死的村民,但也仅限於此了。 茅得一自然不会要求太多,对於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村民而言,生死看的没那么重,死者到底是要给活人让路的。 也就是这山途镇有吴员外这么一个好人,能够与这些受害者家属感同身受,知道该给补偿,换做一般的地主老爷,能对镇上百姓补偿都算人家心善了。 三日的时间,茅得一都花费在这上面,白山村也是最后一站。 见诸事已了,告別了药郎白大的白山村,茅得一骑著自己的黄驃马,与吴员外的车队一同返回山途镇。 回到吴府,吴员外也感激茅得一,张百仁,林怀孝三人为山途镇所做的一切,设宴款待,宾主尽欢。 一夜过后,次日一早,茅得一也向吴员外,张百仁,林怀孝三人告別。 吴员外想用自己船队送茅得一一程,也被茅得一婉拒。 无奈,只能让府中管事將备好的银票和修行人绘製符籙专用的法砂奉上,再替茅得一採买了乾粮,崭新的衣服,带著自家孙子和儿媳妇,与张百仁,林怀孝一同送茅得一到镇口。 “吴员外,送君千里终须一別,送到这就可以了,吴员外还是请回吧,您可是一家之主,大大小小的事还等著你去忙活呢。” “不碍事不碍事,小老儿我现在已经没那心思去赚钱了,钱够用就好,我就只想把我家这个乖孙好好抚养长大成人,莫要跟他苦命爹一样,让小老儿再经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说到自己那死去的独子,吴员外这半百老头也不由悲从中来。 这时,一旁身形高大的张百仁也俯下身来,摩挲著下巴打量紧紧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的吴家小少爷吴河山。 面对张百仁这个陌生人的打量,小娃儿也不怯场,就这么滴溜溜与张百仁对视。 “小傢伙,想想学功夫啊?” “你会什么功夫啊?” “你瞧?” 张百仁嘿嘿一笑,竖起食指,指尖金光涌动,在张百仁控制下脱离,化作一只金色蝴蝶在吴家小少爷面前飞舞。 引得小傢伙一阵惊呼,缠著吴员外和母亲嚷著要学。 吴员外的儿媳妇是个大家闺秀,也是传统妇人,在这事上她也没法给儿子做主,看向自家公公吴员外。 这时候吴员外哪能不知,这便是张百仁和林怀孝两位当代天师弟子对他吴家最大的补偿,他的孙儿与茅得一他们一样,都有修行成为异人的天赋! “快!小山山,快给林道长磕头,叫师父。” “慢来,吴员外,我和师兄都还在师父座下修行呢,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还当不了师父,他自己修行都没道家呢,不过身为师父弟子,师兄倒是可以代师收徒,这件事上,我可以替师兄做主,师父那边我也会去说。” 见到自家师兄一个心血来潮弄出这么一个意外,一旁的林怀孝也是扶额嘆气,赶紧打了个圆场。 他这个师兄他了解,本事是高,天师府內年轻一代第一人跑不了,可教人修行?误人子弟倒是真。 “啊?这,林道长,这能行吗?小小山能成为天师弟子?” “小少爷有那根骨,自然能修行,但不是天师弟子,是拜在天师府名下,日后还需带小少爷去龙虎山一趟,那时能不能拜入师父座下,就看小少爷自己与师父的缘分了。” “入天师府也好。” 吴员外自然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三代单传的吴家孙儿能够修行,对於以后吴家传宗接代也有助益。 反正正一教不忌嫁娶,入了天师府一样能娶妻生子,经营家业,要这样还护不住自己这个宝贝孙儿,那就只能说是他吴家的命。 “大哥哥,你的功夫跟这位大哥哥比,谁更厉害一点啊?” “小山山,怎么说话呢!二位道长,茅少侠,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听到自家孙儿的好奇发问,吴员外脸色大变,赶紧捂嘴,对著茅得一他们三个訕笑不已。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大伙都懂。 可说这话也不看看时候,看看地方,眼下这三位,一边是扎根江西府地界千年之久的玄门大宗天师府,当代天师弟子,一边刚救了他吴家一家性命,本事高超的少年豪侠。 真要比斗起来,天师府这边贏了还好说,要是输了,他吴家夹在中间最是难做。 可吴员外的阻止还是晚了,张百仁已经走上前说道:“茅兄弟,借一步说话?” “请。” 茅得一牵著马儿与张百仁同行,林怀孝看著自家师兄还有茅得一,又是一声无奈嘆气,正打算招呼周围镇民离远一点时,扭头一看,也把自己嚇了一跳。 因为隨行而来的镇上百姓早已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反倒是他自己留在了原地。 合著你们比我更想看这场比斗? 林怀孝无奈,但也没退,反正他的修为虽然比不过茅得一,张百仁两位,但坐个最佳观战席却是绰绰有余。 ----------------- “茅兄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 “有,而且还很多,比如这殭尸功之祸是到此为止了,还是祸延无穷,这方道人为什么非要在山途镇这里大开杀戒,突破大宗师就必须得在这吗?纵观整件事,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未曾解答,但我想张道长你也没法给我回答吧。” “是,除非我回山去问师父,但他老人家能跟我说多少,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就不好奇了,免得徒增烦恼。倒是张道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能回答的都回答。” “那就最简单的吧,茅兄弟你的本事。” “我说过的嘛,无门无派,全靠自悟。但若是非要说有门派嘛,那就是我自记事起就在杭州府的四通鏢局长大,筑基得炁,也不过是总鏢头他那本呼吸吐纳法里得来的,还有那门劈空掌,这回答,满意吧。” 张百仁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你那劈空三绝。” “总鏢头年轻时曾嚮往玄门,便去茅山拜师学艺,奈何没有根骨,茅山的道长见总鏢头心诚,也就传了他一套呼吸吐纳法跟一门劈空掌,后来总鏢头虽然有了后,但后人也是常人,倒是捡到了我,便时不时带我去茅山拜会。 虽没有拜入茅山门下,但凭藉著总鏢头与茅山那位道长的关係,我也在茅山里手抄道藏,回去研读,读著读著,我便从道藏里领悟了点东西,便结合我所学的劈空掌有了这劈空三绝。” “难怪,我说总感觉茅兄弟你这三门手段好像並没有完善,看来茅兄弟你这趟远行也是在歷练自己啊,不如?” 张百仁话音未落,便见茅得一一掌朝著自己胸口打来,连忙运起金光护体,这才避免了被茅得一一掌打飞的下场。 “张道长,要练手就练手嘛,何必多此一举。” 茅得一看著被自己一掌打退的张百仁朗笑出声,手中韁绳一甩,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张百仁面前,双掌齐出。 排山倒海! 金光护体! 金光绽放,化作一口洪钟罩住张百仁。 茅得一双掌拍在金光所化大钟表面,一声巨响带起尘埃在镇口四散。 “去!” 茅得一一击未果,便拉开距离,张百仁也操控身上的护体金光,直接將金光所化大钟分解,凝聚成颗颗金球,朝著茅得一周身窍穴飞去,只要点到一下,就算他贏了。 遮云蔽日! 茅得一双掌打出,炁劲在面前化作一片厚实云雾炁墙,罩住了这些四射而来的金光雨点。 张百仁將身上金光化整为零,以点破面,他便反过来,化零为整,尽数接下。 阳五雷·囚牢! 雷霆从茅得一脚下破土而出,想要將茅得一困住。 茅得一同样化掌为拳,对著脚下泥土便是一拳。 霜凝见拙! 冰霜寒气同样也在张百仁脚下生成,快速凝结,想要將张百仁双足冻住。 破! 面对彼此的困敌招数,茅得一和张百仁各自做出了应对。 一个无形炁墙以茅得一身体为中心外放,瞬间便把即將形成的阳五雷囚牢撞散架。 而张百仁那边就更简单了,金光如焰,护持己身,寒气自然也就被金光隔在了外面。 茅得一跟张百仁各自挣开束缚,朝著彼此衝锋。 撕天排云! 五雷掌! 四掌相对,有平地惊雷炸响,有电光涌动,有黑云滚滚,让人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云雾之中一声马儿嘶鸣,马蹄阵阵。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异人茅得一,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茅得一骑著快马,瀟洒离去,只给人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和回音。 等到云雾散去,眾人也看到张百仁双手负於背后,一袭青色道袍在迎风飘动,目送茅得一离去。 “师兄?” “怀孝啊,师兄没事。” “那你们?” “平手,不过下次有机会再见,再比一场的话,那就不知道了,回去吧。” “哦。”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林怀孝显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只能如此。 师兄弟二人与隨行的镇民一一拜別,这才回到了镇上的天师祭酒治所,大门一关,便开始忙活起来。 正如茅得一问的那样,这场发生在山途镇的殭尸功传人现世作乱一事,是到此为止,还是祸延无穷,那在方道人身后支撑他的势力是不是也得到了殭尸功这门邪门功法,这殭尸功会不会又在其他地方出现,都是个未知数。 而张百仁和林怀孝这两位当代天师弟子要做的,就是將山途镇这里发生的一切经过,来龙去脉尽数写於符纸,再以纸鹤传书的手段送到龙虎山,交由当代天师定夺。 师兄弟二人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突然张百仁开口。 “怀孝。” “师兄?” “师父这次让我与你一同下山,这决定还真是英明啊。” “师兄高兴便好。” 另一边,茅得一骑著马儿,在乡间小道上晃著,任由马儿带著他往前走,自己则是从包袱里取出纸笔,看著自己手中的空白编纂本,以笔托腮沉思良久,终於想好了开头,便在手中被他取名为《得一日事》编纂本写下。 《得一日事》 第一回:山途镇上妖人现,三绝书生力降妖! 看著自己写下的標题,茅得一也是嘿嘿一笑。 “三绝书生?嗯,以后哥在江湖上的名號就叫三绝书生,哈哈,大黄,走,去下一站!” 第二十章 楼中街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楼中街 景朝易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 八月初,江西府地界。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愁···” 茅得一骑著大马,叼著狗尾巴草,哼著逍遥游,慢悠悠的沿路前行。 他现在要去的是距离山途镇几十里地外,一个名为楼中街的地方,那是一个修行人与寻常人之间的流动交易场所。 因为这方世界异人的事跡比比皆是,屡屡在歷史舞台上留下浓墨一笔,久而久之,作为世界占大多数的常人也接受了人群中有异人这个群体存在。 所以也就有了山途镇自己跟张百仁联手斗方道人这个殭尸功传人时,山途镇的百姓既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敬而远之的。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异人这个圈子的发展既与歷史息息相关,但也发展出了属於自己的独特文化。 楼中街,就是在这种发展下应运而生的產物。 它並非由某个势力负责管理经营,而是由异人圈在景朝各地的玄门大宗牵头,在自己地域內划出一块地,平日里这块地鲜少有人往来,可以算是块荒地,而在每月上中下三旬的第一日,这块荒地上就会出现一条街,连开五日。 一条有著各种店铺,往来人群的街,故此得名为楼中街。 在楼中街,那些渴望拜入玄门,习得妙法,成为异人的常人会花大价钱进来,只为撞得机缘。 而这块地界的修行门派也会来这里交流,交易,偶尔还会有特色的比斗环节,好不热闹。 那些神话誌异话本里所说的鬼市,原型就是来自楼中街。 茅得一在杭州府的时候便听说过楼中街,只是楼中街的设立鲜有在县城,府城这些地方,往往都是荒郊野外,他也就没去过。 这次能够出远门,见见世面,他也就想来亲眼见识下这江西府地界,由天师府管理的楼中街是个什么模样。 而他想去楼中街,就得先来山途镇几十里地之外的双流镇歇脚。 一座常住人口不过数万的小镇,镇上皆是隨处可见的寻常人,只是今日的双流镇,看起来是比以往要热闹些。 茅得一牵著马儿在镇中行走,打量著往来人群,时不时便见到人群中有几个与他一样眼有精光的异人。 寻了一间客栈歇脚,用过午饭,换上了一身乾净衣裳,茅得一就在房中入定静坐,等待落日。 时间在茅得一的入定修行中悄然流逝,然而双流镇的热闹却没有因为即將入夜而减去半分,反倒是愈来愈热闹,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迟迟不愿归家,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鐺! 隨著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暉从大地退去,夜幕降临,一声锣响也在双流镇上空响起,不分异人和常人,人人皆能听到,响彻內外。 茅得一也在这声锣响之后从入定中醒来,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沸腾人声袭来。 “儿啊,为娘给你订了筑基补习班,现在带你去认认门,就算学不成也不能亏了。” “听说了吗,这次楼中街新开了一家药酒铺,那里卖的酒啊,可以让咱们男儿一日一夜啊!” “这次得看看天师府的店铺有没有好的法符,最近世道有点不太平,多买几张备著。” 茅得一听著下方人群传来的谈话声,看著每个人脸上的兴奋模样也是不由莞尔。 將银票备好,顺带也把从吴员外那里得到的法砂带上,这玩意听吴员外说用来绘製符籙比那硃砂还好使,有备无患。 將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茅得一这才缓步下楼,匯入人群之中,朝著镇口方向走去。 出了镇口,混跡在人群中的茅得一便闻到一股异香,香气在夜空中凝结成一道烟雾,给下方人群指引方向。 茅得一沿著烟雾飘来的方向不紧不慢走著,大概走了有数里之地,穿过一片树林,他也见到了传闻中的楼中街,鬼市的原型。 茅得一记得这里,这是他白天赶来双流镇时经过的一片荒地,没有一点人烟和建筑存在,而只是过了一天的功夫,这里就这样出现了一条街? 一条由青石铺路,店铺琳琅满目的街? 这种一日平地起高楼的速度,让茅得一咋舌,他对於这个世界的玄学方面了解还是不够深,这也让他第一次有了种乡下人进城、看哪都是新鲜的体验感。 茅得一併没有著急去採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在到处閒逛,好好看看这充斥著异人和常人的楼中街。 “这位小哥?见你眼有精光,丰神俊朗,瞧得却是陌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楼中街吧?快进快进,小店虽小,说不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茅得一在一家名为百晓店的店门口驻足,一个伙计见到茅得一停留,也赶紧上前揽客。 而茅得一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伙计,眼中无精光,是个普通人,但看其这么热情,也就迈了进去。 如这个伙计所言,店铺不大,但却摆满了书籍,黄纸,书架上还专门別类,有神通杂谈区,门派閒话区,景朝堪舆区,倒是引起了茅得一几分兴趣。 “伙计哥,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第一次来楼中街的?” “哈哈,这楼中街虽然迎八方来客,但这里是天师府的地界啊,走动来走动去,都是这地界上的修行人,我也在楼中街干了不少年头,別的本事没有,这脑子可是灵光的很啊。” “確实灵光,既如此,我也一事不烦二主,还请伙计哥帮忙指点一下。” “指教不敢当,小哥生得如此俊俏,年纪轻轻就能出远门,想来一定是有大本事的,还请小哥吩咐。” “是这样,我非名家出身,虽有修为但对圈子还是一窍不通,有什么可以让我最快速度了解咱们这个圈子的?” “这样啊,那小哥请看书柜神通杂谈区,这本《修行百解》想来应该適合小哥。” 茅得一接过伙计递来的《修行百解》草草翻过,便知晓这本《修行百解》是对当下整个修行圈,准確来说是华夏修行圈力量体系的一个详细科普,正合他意。 “是个好东西,多少钱?” “一口价,十两银子。” 多少? 听著伙计报出的价格,茅得一也是暗中咋舌,就这么一本科普类的书籍作价十两?当真修行四要,財侣法地缺一不可啊。 “十两银子,有点贵了,那再给我来份景朝堪舆图。” “小哥,这景朝堪舆图没个固定价钱,堪舆越详细的越贵,小哥要哪种?” “能够標出官道小路的就行。” “成,一本《修行百解》,一份乙等景朝堪舆图,合计五十两,小哥要怎么支付?银票?金子?还是等价財物?” “银票吧。” 茅得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外加二两纹银。 “伙计哥,我人生地不熟,想知道这楼中街可有法宝售卖,或者订做这一行的高人?如果有,这二两纹银便是伙计哥你的。” “有,有,別的地界楼中街不敢说,但这是天师府地界的楼中街啊,龙虎山那些道爷时不时也会来这里卖点他们炼製出来的法宝,小哥请稍待,容我带你去。” 还真有法宝啊?这法宝在这里成大路货?这是高武低玄还是修仙啊? 听著伙计这般乾脆的回答,茅得一心里也在嘀咕,但脚下动作不慢,见伙计关上门掛上暂时歇业的牌子,便跟在其后面在街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一家店铺门前,一个老道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好不愜意。 “刘道爷,来客人了。” “哦?是你小子啊,客人是吗,说吧,客人需要什么法宝。” “伙计哥,多谢。”茅得一將手中二两纹银递给带路的伙计,目送其离开,这才回身对眼前这位老道如实说道:“这位道长,在下正在游歷,只是行李颇多,不知店中可有纳物法宝?” “要噬囊啊,小店只有一人份的噬囊,十两金,或以等价法砂交换。” 那就是差不多二百两白银?贵是贵了点,但也值。 茅得一这样想著,便准备掏银票,却被这刘老道一口拒绝。 “老道我懒得去票號换,要么金子,要么法砂。” “道爷,法砂是什么?” “哟,还是个雏儿,你家师父没跟你说过什么是法砂吗?” “家师是个走江湖的散人,哪见识过这种玄门正宗,名门世家才用的好东西。” “嘿,那你还敢出远门,也是个不怕虎的牛犊,不过也是,这法砂对於寻常修行人,散人倒是无用,也就像我们这些道门的绘製符籙时才会用到,炼製极其麻烦,十两金不过才能换一两法砂,小子,没法砂便拿你那银票去换十两金来,老道这店就在这开五日,够你来回了。” “道长,这便是您口中所言的法砂吧。” 刘老道话还没说完,便见茅得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盒中不多不少便是一两红色细砂。 “哟呵,小傢伙挺会装老实人啊,这便是噬囊,以炁催动,对准收取之物便能將其收入囊中,再次催动,便能將其吐出,你隨便找块石头试试。” 刘老道倒也乾脆,抬手往身后屋里一摄,一个花边,不知是何材质製成的小球便飞了出来,被茅得一伸手接过。 小球上有一孔,茅得一细细观之,也能看出里面似乎別有洞天。 按照刘老道所说,他將手中噬囊的小孔对准一块石头,催动体內真炁注入,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便这么收入囊中,同时茅得一也感觉手中噬囊重量沉了些许。 “这噬囊只能收死物,衣服,乾粮,熟食,净水皆可,但不保鲜,重量是不变的,只是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敢问道长,可否有那收活物,重量也能改变的噬囊?” “有,但是非卖品,老道这里也没有,炼不出来。” “成,那道长,钱货两讫,您点点。” “是个爽快人,还有什么要的,老道这绘製符籙的专用符纸,符笔也有卖,当然,还是法砂和金子。” “不了,今日收穫颇丰,若还有需,会再来叨扰道长。” 茅得一將手中的一两法砂放在刘老道桌上,便告辞离去。 反正这楼中街一开便是五日,若是真有想买的,明日再来便可。 比起这个,他还是先回客栈,翻阅自己刚买的《修行百解》好好了解这个修行圈子。 茅得一原路返回,回到双流镇,此时的双流镇倒也没了之前那般热闹,但也是灯火通明,估计得等日头升起才会消。 回到落脚的客栈,关上房门,点起油灯,茅得一便坐在桌前,翻开了这本《修行百解》。 隨著《修行百解》上的文字,茅得一也对眼下这个世界的玄学体系有了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世人將他这样的人统称为异人,但对於异人而言,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修行人,求法者。 修通天大道,求得道之法。 正如人分三六九等,求法者这个圈子也是如此。 求法者的力量体系很简单粗暴,分为符,法,身三道。 符乃符籙,法为法宝,身为身手。 求法者圈子以这三道將整个圈子做出划分,最上等的自然是像天师府,灵隱寺这些祖上出过飞升祖师爷的千年玄门正宗,传承久远,体系周全。 入得玄门,习得手段,性命双修,锤炼自身,再辅以符籙绘製,法宝功课兼修,能在这两道上有多少造诣,便全看个人造化和天赋了。 之所以这些玄门正宗为最上等,便是因为门人手段颇多,除了性命双修锤炼的身躯,还有符籙法宝,与人廝杀比斗之时,也就多了许多攻击手段。 只是这法宝虽然並非什么稀罕物,但基本都掌握在这些玄门正宗或者专门炼器的门派手中,且多数为辅助类法宝,像茅得一刚买来的噬囊便是如此,杀伐类法宝颇少,而且威力也没有多强。 像《修行百解》中提到一个以诸子百家的墨家演化,名叫墨门的门派,最擅长炼製机关傀儡,这些机关傀儡本身就是一种法宝,但在量不在质,与墨门弟子交战,最忌讳就是遭遇战。 因为你不知道人家身上揣了多少机关傀儡人,一个应对不好,足以搞得你灰头土脸。 但墨门弟子一身本事都在这机关之道上,拳脚功夫稍逊,符籙之道次之。 求法者圈子里拿得出手,排得上號的杀伐类法宝,或者说武器,基本上都掌握在那些不知活没活著的大神通者手里,比如那天师府,就有天师剑和阳平治都功印这两大祖师所传法宝。 说完求法者圈子里最上等的,再说第二等,第二等便是那些名门世家,或是半家族形式的门派。 如刚才所说的墨门,书中举例的蜀中唐门。 这一等的世家门派祖上虽没有飞升祖师扬名,但因此家传手段独步,多年来兼收並蓄,自成一体,家中优秀子弟即便是与这些玄门正宗的弟子比较也不遑多让。 像自己接触过的赶尸柳家,还有书上所言汉末诸葛武侯后裔的诸葛家,家传绝学武侯神机奇门乃天下术士之最,手段诡异莫测,所练神机也不比玄门正宗的差到哪去。 至於第三等,也是圈子中的大多数,便是像茅得一这样野路子出身的散人。 因缘际会得炁,然后获得一手段,无名师教导,在尘世摸爬滚打,混的如意者不愁钱財,混的不如意者便得为一日三餐发愁。 碰到前面说的这两等人,廝杀起来也是败多胜少。 毕竟你的手段只有什么拳法,刀法,辅以真炁,人家出身名门世家,光是所学的手段就比你高不知道多少档次,这还怎么打。 一书翻完,茅得一坐在桌前,意犹未尽。 第二十一章 画符(求收藏,求投资,求追读)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画符(求收藏,求投资,求追读) “道长,这黄符怎么卖?” 次日,双流镇外数里地的楼中街,茅得一再度来到刘老道的店铺,指著店铺內摆放的一沓黄符纸也问著在外纳凉的刘老道。 “百张符纸一两金,寻常制符笔也是一两金。” 两锭金子从茅得一怀里飞出,稳当落在刘老道面前,茅得一也將码好的百张黄符纸与一只笔桿上绘製符籙的毛笔拿好,便在刘老道身边坐下。 “道长,怎么你店里只见符纸,符笔,不见绘製符籙之法?” “老道我现在信你是散修了,这绘製符籙之法均是各派不外传的绝活,能在楼中街卖的,都是寻常符籙绘製之法,如那神行甲马,清心符,但这些是另外的价钱。” 听刘老道这么一说,茅得一也没了兴趣。 神行甲马是用来赶路,提升脚力的符籙,普通一点的用之便可日行三百里,比较出名的戴院长咒,可日行八百里。 清心符则是帮助求法者能够更快入定,二者都是辅助类符籙。 这两种符籙对於茅得一而言用处不大,赶路他有自行领悟出来的风神腿身法,全力运转不比那戴院长咒差,而且还兼具与人游斗的功能,至於入定,他隨时都能轻鬆入定。 看著坐在那里老神神在在的刘老道,茅得一將买好的符纸符笔包好,也给刘老道沏了壶茶,很自觉往他茶杯倒上一杯。 “年轻人挺懂事哈,说吧,想从老道这里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道长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功,我虽是一介散人,但也知道玄门佛道两门中,道门更是以符籙闻名,就是想问问道长,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凭空画符的手段。” 刘老道接过茅得一倒好的茶水往嘴里一送,看向茅得一那双清澈又带著愚蠢的眼睛,这才说道:“少听茶馆酒楼里那些说书先生的故事。” “没有吗?” “你小子把画符当做什么了?算了,看你小子顺眼,掏钱也爽快,老道我便跟你说一说这画符一道。” 在刘老道这位道门高功的科普下,茅得一也对修行体系里的符之一道有了了解。 这制符画符,並非像世人了解那般把符纸一铺,符笔沾著硃砂这么一画就能成。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三者根据制符者自己想要绘製的符籙,占比变化各有不同,而且即便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这制符成功率也非百分百,最高提升也不过七成这样,符籙效果,时效也有所影响。 就比如说茅得一在山途镇时,由张百仁自己给吴员外一家绘製的三道金光符。 其绘製原理说穿了便是张百仁將自己的金光咒行炁路线通过符笔一比一復刻在符纸之上,再注入自己的炁,让其保留在符纸上自主运行。 哪怕是有张百仁自身修为加持,还有天赋作用,张百仁绘製出来的金光符也不过具备他本人运转金光咒的五成威能,而且还有保质期,即便吴员外一家没有动用这金光符,它也会在半年到一年內自行消散,变成一张普通符籙。 而这还是建立在张百仁自己出身天师府这样的玄门正宗,本身就打好扎实基础的前提下。 寻常散人便是得到了制符之法,想要跟张百仁这样一夜连绘製出三道金光符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一个月能绘製出一道就不错了,期间报损多少全看运气。 那么这制符画符是不是除了像张百仁这样出身玄门正宗,亦或者名门世家子弟之外,寻常修行人就无法习得呢? 並非如此,还有一种方法,便是修行人踏入大宗师之境。 这大宗师之境最明显特徵便是可以借天地之炁为己用,对於自身所掌握的手段也到了某种境界,这时候你哪怕是一个非名家出身的大宗师,你也可以凭藉对自身手段到达某个境界的了解,通过借天地之炁来绘製符籙。 虽然无法像道门,佛门,名门世家那般千招会,却能一招鲜。 而且成功率颇高,报损率低,符纸威能也能达到本人的五成到七成,若是某天心血来潮,一气呵成,说不定也能绘製出十成威能的符籙。 这种十成威能的符籙放在楼中街或是世俗圈里都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若是能成就那无上大神通之位,陆地神仙,你所绘製出来的符籙也便可以称之为大神通法符。 威能更强,时效更久,几十年到百年都有,当传家宝用不是问题。 “按照道长这么说,像我这样的散人不到大宗师,是没法绘製符籙咯?” “那倒也未必,这符籙分两种,一种就是像老道我这样出身天师府,打小修行就在门中接触各种法符绘製之法,什么五雷符,黄巾力士符啊,老道皆知如何绘製,只是能不能成看运气,威能多少看运气,一种就像你这样的散人,將自身最擅长的手段行炁路线透过符笔绘製符纸之上,勾勒成功,便可成符。 这种法符你可以看作是你自身手段的延伸,不用像老道那样去学每道符该如何绘製,顺带问一句,你小子的手段是什么?” “天罡劈空掌。” “嗬,手段来头还不小嘞,那你这符纸买少了啊,这天罡劈空掌虽与那劈空掌只差了两个字,但威力可不一样,虽然不清楚你小子本事多大,但能这样出远门游歷想来水平还是有的,若是运气好,千张符纸便可出一道三成到五成威能的天罡劈空符。” “那就谢道长吉言了。” 茅得一也是笑笑不说话,他也知道对方不是在贬低自己,制符成本摆在那里,寻常修行人能够筑基得炁苦哈哈修行已是幸运,不去磨练自身手段,尝试去突破大宗师之境,平白花费时间浪费在制符上面確实不值。 但他茅得一併非寻常修行人,能够以一介散修,以一门烂大街的劈空掌结合通读道藏创出三门手段,靠的不是別的,就是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深蓝,给我加点! 什么?我就是深蓝啊,那没事了。 茅得一这样想著,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把刘老道看的一愣一愣,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笑什么。 就在这时,茅得一也被街上一处吸引了注意力。 能看见,那是一个衣衫襤褸,面容飢瘦,扎著两个糰子头的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肩上背著一个竹篓,篓中还有一个饿到皮包骨,没有力气的男孩蹲坐,想来是这女孩的弟弟。 姐弟俩应该是误闯到这楼中街的,他们並不知晓楼中街的奇妙,只是站在街上一个卖吃食的店铺门口,想要为自己和背上的弟弟討一份吃食,却被店门口两个人高马大的伙计拦了下来,看这两个伙计眼有精光,也是求法者。 “哪里混进来的叫花子,不知道这里是法爷的地盘吗?滚!” 一名伙计看著怯生生站在店门口,却没有被自己斥骂跑走的小女孩,只觉自己身为求法者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抬手就准备对眼前这小女孩脑门就是一掌。 小女孩闭眼抱头,却是不走。 下一刻,预想的巴掌並没有落下,小女孩只听到两声闷响,微微睁眼。 这才看见一个衣著乾净,模样生得俊俏的大哥哥站在她面前,而两个想要把她和弟弟赶走的伙计也捂著腹部痛苦跪地。 还没等她回过神,对方便已不顾小女孩身上的脏污將她和背上的弟弟抱起,空出的左手也提著几笼熟食热粥,带著她便往另一边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自己把钱捡起来。” ----------------- “老道就说你这年轻人敢出远门肯定是本事不小嘛,难怪今天会来老道这里买符纸,可以可以,娃儿慢点吃,没人会过来打你。” 刘老道店门口,被茅得一抱回来的小女孩一心二用,大口吃著茅得一买来的熟食,时不时也抬头看著被放在刘老道躺椅上奄奄一息的弟弟,刘老道正在给她弟弟把脉。 点评著茅得一刚才出手的义举,也在安慰著小女孩。 茅得一没有回答刘老道的问题,只是坐在那里,望著刚才的店铺,那两名被他教育了的伙计根本没有过来寻衅的想法,就当吃了个哑巴亏,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动。 良久,茅得一这才说道:“求法者,就这么高高在上,看不起寻常人吗?他们自己曾经也是万千寻常人中的一个。” 闻言,刘老道也是轻蔑一笑。 “呵,更明確点来说,除了那些生来就能得炁修行的先天求法者之外,哪个求法者不是从凡人来的,只是啊,登了青云梯,忘了来时路。 修行修行,只修手段不修心,日子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却忘了自己终究是人,便是成就了无上大神通之境,也不过是寿元长了点的人,日子到了,还是得死。” “道长,天师府,也是如此吗?” “天师府,就不能如此吗?” “我看道长就不像。” “你看走眼啦,娃儿莫怕,你弟弟还有一口气,慢慢调理,很快就能跟在你屁股后头跑啦。” 刘老道前言刚否决茅得一的认可,后语便对眼前这女娃露出和蔼笑容,摸著女娃的头,起身回屋拿来纸笔,便在桌上写下药方,递给茅得一。 “去,帮老道跑个腿,街上都有,怕坑就说是我刘老道要的。” 茅得一接过药方,便见到好不容易吃了顿饱饭的女娃低下头,抽泣出声。 “下了好大一场雨,村子被埋了,爹娘,爷爷奶奶也···我和弟弟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我们没有家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花,弟弟叫石头,哥哥,我们···没有钱。” 这边小女孩话还没说完,一旁刘老道便佯装颤颤巍巍起身,女孩阿花赶紧上前搀扶,然后便见刘老道將纸拍在自己店门,拿著毛笔写著,嘴里也在念叨。 “唉,这人上了年纪是得服老啊,这么大的铺头,一个人是忙活不过来咯。” 说著,一张招工启事也就这样贴在了店门上:招工,两个打杂的,工钱面谈,可提前支取。 写罢,刘老道还得意回头看向茅得一。 “小子,道爷我的字怎样?” “道长,墨还没干呢,阿花,你觉得道长的字如何?” “我,我不识字。” “学嘛,爷爷我认识字,我来教你和你弟弟,来,跟爷爷念,那小子,你还站著干嘛?” 见刘道长对自己和这两个小傢伙两幅面孔,茅得一也不由哑然失笑,拿著刘老道开的药方便去抓药买药。 是夜,楼中街热闹非凡,茅得一併没有离去,而是在刘老道这里一块吃饭。 女孩阿花的弟弟已经睡下,倒是小女孩阿花已经明白是刘老道收养了自己姐弟,一整个下午也在刘老道铺子里忙前忙后,打扫卫生,这才在刘老道招呼下一块吃饭。 就是看小女孩阿花吃饭的动作,茅得一和刘老道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见阿花捧著瓷碗,嘴巴张大,眼睛也瞪得浑圆,將碗里的饭菜扒拉进嘴,这才放下碗筷,用手托著自己没有合上的下巴,一张一合,模擬咀嚼,这才將嘴里的饭菜咽下肚。 生动形象向茅得一和刘老道展示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这一个白天的时间,茅得一和刘老道轮番上阵,给小女孩阿花解释了什么是求法者,什么是寻常人,顺带演示了一下手段。 直到晚饭前,阿花这才明白自己带著弟弟闯入的这条街是个什么地方,然后就这样了。 等到晚饭吃完,阿花也自觉接过洗碗的活,刚把洗好的碗筷放好,就觉身子一轻,儼然是被刘老道抱了起来,放在肩头。 “走,爷爷带阿花去给你和小石头买新衣服去,茅小子,帮老道我看下店哈。” 见刘老道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態度,茅得一也是无奈想笑。 茅得一在店门口静坐片刻,见左右无人,也將白天从刘老道这里买的符纸和符笔取出,再取来清水,从储物法宝噬囊里取出一两法砂。 这是他从吴员外那里获得的也不过一斤,除去他买噬囊用去的一两,还有十五两法砂留存。 將清水倒入法砂中拌匀,茅得一这才用符笔沾墨,平心静气,抬手举笔定住。 他要尝试著绘製法符。 第二十二章 十成威能法符·龙王唤风符(求收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十成威能法符·龙王唤风符(求收藏,求投资,求追读) 楼中街的夜晚是人声鼎沸,分外热闹。 街上往来的皆是寻常人和求法者,两个群体目的相同,皆是为了在这楼中街里寻得属於自己的机缘。 寻常人在楼中街耗费钱財,为的是能够被楼中街里某位求法者看中,收为弟子,拜入玄门,习无上妙法,成那高高在上的求法者,修行人。 求法者反倒直接,借这楼中街互通有无,以物换物,再忽悠上几个有家有业的寻常人捐点金银,便算不虚此行。 二者虽然阶级不同,但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茅得一处於这闹市之中,坐在刘老道店铺门口,沾著法砂墨的符笔停在摊开的符纸上方,迟迟未落笔。 他在寻找一种状態。 刘老道说过,制符画符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因每个人所要画的符不同,这三者占比也各不相同。 像茅得一现在要绘製的是將自己手段一比一復刻到符纸上的法符,这种绘製自身手段的法符也被称之为本命法符。 本命法符吃的是人和,天时和地利反倒可以放在最后。 而这人和体现在求法者身上便是求法者能够进入一种完美的入定状態,任由自己的身体本能自行行炁,摒弃外界一切干扰,连求法者本人都没反应自己在做什么,手脚在体內真炁运转下自己动了起来,绘製符籙。 这种状態是每个精修符籙一道的求法者都想要的状態。 用茅得一的理解来说,这种状態便是心流状態,注意力在这种状態下高度集中,自身忘却了自我,行动与意识高度融合,形成一种本能。 如果將人的大脑当做一台高性能电脑,所谓的入定便是將电脑上同时打开运行的十几个程序全部关闭,將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一个核心程序上,这个核心程序便是入定。 茅得一便有这种隨时进入心流状態的能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將这种心流状態运行到极致,让自己本能进行制符画符。 很快的,茅得一便保持著这个举笔未落的动作一动不动过去了半个时辰。 此刻的他已入定,却还没有达到那种完美运行的心流状態。 而带著小女孩阿花去买衣服的刘老道早已归来,就站在自家店铺外面,示意让阿花噤声,与他站在这里不去打扰茅得一。 刘老道自己也是好奇打量著茅得一,他看不透茅得一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对方这种能够在闹市中入定的能力,便是放在天师府年轻一代中,也就只有张百仁那个混不吝的玩意能与之媲美,不对,不对,在入定方面张百仁那小子还比不过眼前这小子。 一想到天师府那位当代天师亲传弟子张百仁,刘老道顿觉牙疼。 山门里有一位让他们这些老傢伙又气又爱的年轻人已经够够了,怎么出来摆个摊做生意也能碰到一个这么离谱的?现在要乱世了吗,这种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一下出来两个? 就在刘老道想著这些有的没的时,保持举笔这个动作入定半个时辰的茅得一动了。 笔走龙蛇,墨染黄纸。 刘老道之所以要以这法砂来交换自己店铺的法宝,便是因为这种炼製出来的法砂在绘製符籙时能够更好承载制符者所输入的炁,提高符籙製成的成功率。 但现在,刘老道只能站在一边,看著茅得一沾著法砂拌匀的墨,在符纸上画著属於茅得一的鬼画符。 第一张本命法符在茅得一这种状態下一气呵成画完,却没有半点神异出现。 刘老道並不意外,要是完美入定就能一气呵成绘製出属於自己的本命法符,这年头早就法符泛滥了。 但让刘老道意外的是茅得一竟然没有从这种完美入定的状態中退出,只是本能的调整呼吸,运行体內真炁。 在第一张本命法符没有绘製成功的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腕一翻,便將这张符纸甩至一边,继续落笔。 这下就真把刘老道给嚇住了,你这年轻人不讲道理啊! 哪有人完美入定没cd冷却的啊! 茅得一哪晓得刘老道此刻心里波动如何,他现在浑然忘我,整个脑子只有一个核心程序,便是绘製出一张完美的本命法符! 体內真炁源源不断匯聚到茅得一手中的符笔,混在笔尖沾著的法砂红墨当中,化作符纸上的纹路。 第二张,报废。 第三张,报废。 第四张,报废。 第五张··· 就这样,在茅得一持续这种完美入定的状態下,白天才花了一两金买来的百张符纸正在飞速变薄,就这么一刻钟的时间便报废了四十九张,直到第五十张符纸。 隨著茅得一最后一笔落下,这一两法砂和成的墨水也用完。 而在这第五十张符纸上,属於他的第一张本命法符也终於绘製完成。 在绘製完成的那一刻,以茅得一为中心,平白颳起一阵旋风,旋风环绕在茅得一周围,带起店铺外的落叶,隨著旋风散去,刘老道店铺门口也隨之变得乾净整洁。 这一刻,刘老道也陷入了白天给小女孩阿花普及求法者世界观时的目瞪口呆状態。 刘老道看著从完美入定状態中退出来的茅得一,手托下巴,嘴巴一张一合,缓缓说道:“十,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刘老道那张椿树皮老脸上也多了一个鲜红五指印。 “道长,你在干嘛?” 茅得一疑惑的声音传来,將刘老道从呆滯中唤醒,见茅得一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刘老道赶紧抱起小女孩阿花,拉著茅得一就往自家店里钻。 “阿花,帮爷爷守住大门!” “哦!” 小女孩阿花不明就里,在刘老道把自己放下来便立刻拿起扫把,堵在店门口,气鼓鼓望著街上已经注意到这边异况的求法者和寻常人。 店铺大门紧闭,刘老道点起油灯,借著灯火细细观察著茅得一绘製成功的这道本命法符。 “nnd!无量阿弥陀佛个天尊,还真是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啊,別人用也能十成的本命法符。” “道长,什么叫別人用也能十成的本命法符?” “本命法符,你听名字就知道啦,这玩意就是给你本人自用效果最佳,给別人用大打折扣的玩意,结果你倒好,自用他用都能十成,而你小子只用了五十张符纸和一两法砂就搞定了?茅小子,你感觉怎么样?” 刘老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纹路,这炁,完美无瑕,虽然是一次消耗品,但保质期足有一月多,龟龟,这一张十成威能,还能给他人用的本命法符卖十两金都不过分! “怎么样?还行啊,就感觉自己好像全力施展了五十次手段一样。” 茅得一一脸疑惑说著自己刚才制符时的感受,这是他的自我感觉,却在刘老道听来如此刺耳。 扭过头来看著茅得一面不红气不喘的,也知道对方並没有在强撑,更是让他理解不能。 “全力施展了五十次手段,还感觉?茅小子,你当真是一介散修?” “道长,这有必要骗您吗?我要有师门,我现在得横著走。” “那你现在可以有,真的,把你那不知道在哪的师父喊上,一块跟老道拜入龙虎山天师府,老道吃个亏,认你那师父做师弟,无量天尊,你那师父哪来的命啊,能捡到你这么个宝贝。” 刘老道此时语无伦次,围著茅得一打转,看茅得一就像看一块稀世珍宝,杭州府那些老爷去画舫时的眼神都没现在刘老道这么离谱。 这也怪不得刘老道,五十张普通符纸配上一两法砂就能出一张他用也是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这还是因为茅得一第一次绘製的原因。 等到后面茅得一熟练度上来了,不说五十张出一张,十张出一张必没问题。 有这么个大宝贝坐镇龙虎山,以后下山出远门隨身带上百来张法符备著,看谁不长眼就是一张法符甩过去。 就算不扯法符,就茅得一刚才那番话刘老道也是一样心动。 所谓法符的威能,其实就是制符者在绘製符籙时真炁转化率,十成威能就是一比一完美復刻,但大多数时候,法符有个三成威能都算优秀了。 也就是说刚才茅得一相当於全力施展了五十次法符上的手段,这年纪,这真炁底蕴,活脱脱的未来大宗师啊。 “道长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万里路还没走完呢,而且我这性格不適合在山中修道清修,更喜欢在红尘中打滚磨练。” “別啊,中途绕个路的功夫,不耽误你的,你看,你来都来了天师府地界了,上个山拜拜嘛,不要你香火钱的,多少拜一下嘛。”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行吧,看来你小子年纪轻轻,胸中自有沟壑,老道也不多说了,你这本命法符,有想好叫什么名字吗?老道不白要,跟你换。” “道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一张本命法符,送给道长又有何妨,至於名字嘛,嗯,我確实想好了一个名字。” “什么?” “龙王唤风符。” 第二十三章 又见铁猴子?(求收藏,求投资,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又见铁猴子?(求收藏,求投资,求追读) 景朝易治十三年,九月初。 茅得一在江西府地界体验了一次楼中街,便拜別了刘老道与流落至此的阿花姐弟,继续赶路。 刘老道见茅得一没有与自己回龙虎山的心思,也不再执著,留下可以与之联繫的符纸之后便在楼中街关闭那日带著阿花姐弟返回龙虎山。 也是在楼中街这个临时求法者交易场所关闭那日,茅得一才知道这楼中街是怎么一日起高楼,一夜归虚无的。 由龙虎山天师府出品的黄巾力士符不要钱的洒出,给数百名力工加持,抡锤的抡锤,拆屋的拆屋。 再加上楼中街各大营业的大小门派相助,一夜的功夫,这容纳千百人往来的楼中街就这么消失,再次变为一片荒地。 而更令茅得一在意的,是自己初来楼中街时,那点燃引路的奇香。 这股奇香似乎具备引路、模糊记忆和筛选常人与求法者的功能。 楼中街开市时,它为慕名而来的求法者与寻常人引路,来到这楼中街,楼中街关闭时,它又再度点燃,引导著在楼中街迟迟不愿离去,又无机缘拜入玄门的寻常人回到附近几里地外的双流镇。 这些受到奇香影响被驱离的寻常人便会在这股奇香中入睡,等到再醒来时,便会模糊这几天来在楼中街的经歷,变成一段只有零散片段记忆的梦境。 此香有名,名障念香。 炼製极为困难,耗时费力,没有像龙虎山天师府这样的体量,最好別碰,小门小派炼製这个,是真能把自己山门炼倒闭的。 功能就这么多,对求法者无效,那些在楼中街里得了机缘,拜入玄门,哪怕不是作为弟子,只是杂役的寻常人也能通过服药来豁免,那些没机缘又赖著不走的寻常人就没这种待遇。 其作用无非就是最大程度淡漠楼中街在世俗中的影响,免得扰自己门派弟子清修。 茅得一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当下求法者圈子这种將常人与自己以这种方式筛选过滤的法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也只能收拾好行李,继续踏上自己的旅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了从刘老道那里买来的辅助法宝噬囊,再次踏上旅程的茅得一也轻鬆了许多。 虽然这个噬囊是储物类法宝中最低等的,除了能够纳物之外,依旧遵守能量守恆定律。 行李只是换了个地方放著,重量没变,不过对於茅得一而言也正好够用。 至少再次启程,他不用大包小包都往自己的黄驃马身上掛,拿根绳子系好固定在马背上便可。 这样一来,他就是一人一马,轻装简从走江湖,再把衣服整的別那么乾净,换身廉价的长衫,这江湖路上也就能减少一部分有心人的窥视。 也能让茅得一更好了解眼下这个世道的模样。 离开了双流镇,茅得一也在江西府这片地界转圜了整个八月,再也没有碰上类似山途镇的事件。 想想也是,这江西府到底是天师府这座千年玄门大宗的地盘,如非必要,就连景朝派遣来这里的地方官员都不会去跟天师府交恶,毕竟皇城远在天边,天师府近在眼前。 有著玄学背景加持的天师府,在这地界才是真正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一个等同於世家门阀,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 天师府的眾多求法者或许有很多把自己放的高高在上,不將自己与万千寻常人看作一类,但天师府的名声摆在那里,这一代天师看起来应该是有魄力的,反正这整个八月游歷下来,茅得一也发觉江西府地界的百姓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 既然如此,他茅得一也不会现在去多做干涉,时候未到,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这个世界,他还不够了解。 所以在江西府转圜了整个八月,茅得一也前往自己的下一站。 只是茅得一的下一站也並非与江西府地界接壤的粤省,那是他的终点站。 他这次出远门还是奉师命的,要去给自家师父在广州府准备金盆洗手的好友道贺,镇场。 只是人家的金盆洗手之日定在了年末,现在才是八月刚过,时间还早,所以他选择与江西府相邻的闽地。 之所以选择闽地,也是他从小女孩阿花那里知道了姐弟俩的遭遇。 姐弟俩本就是闽地福州府下辖县人士,只因村里遭遇了泥石流,整个村子仅有寥寥几人逃出生天。 天灾之后,又是人祸。 当地县令並没有將泥石流埋村的消息上报,也没人来賑灾救援,不得已,姐弟俩这才一路流离失所,飢一顿饱一顿来到相邻的江西府地界。 若不是在楼中街中碰到茅得一,姐弟俩的下场无非就是一个先死一个后死罢了。 鑑於此,茅得一也便生起了来闽地走一趟的心思。 景朝易治十三年,九月初,闽地。 茅得一一人一马来到了闽地地界的福州府。 一路沿著官道骑行,茅得一脑海中也回想著对闽地的相关知识。 闽地,因其地界內多有崇山峻岭,最著名的便是那武夷山脉,地貌特徵多是以山脉和丘陵为主,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八十,耕地和平原资源极其稀少,向来便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 意思便是说啊闽地这地界因多崇山峻岭,交通不便,耕地资源稀少,在这地方想靠种田养活自己过於困难。 一些好事者也称闽地为自古兵家必不爭之地,这地方打下来没多少价值,守嘛,又不好守,你陆路守住了,架不住敌人坐船沿海岸线走啊。 所以对於闽地当地人而言,生存环境带来的影响也让这里的人更富有海洋精神和商业头脑,也更团结,不团结都没法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去。 而闽商这个群体也是跟粤商,浙商齐名的。 下南洋便是从闽地开始的,而那海上丝绸之路的源头便是泉州府的泉州港。 当然,这些都是茅得一原生世界关於闽地的介绍,在这方世界的闽地在茅得一想来估计也是大差不差。 毕竟这一路走来,他是对这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有了个深刻理解,这路是真不好走啊。 吐槽之余,茅得一也已来到了福州府治所所在的闽县,刚到县城门口,便看到城门贴了张他好像有些熟悉的悬赏告示。 看著悬赏告示上的字,他也忍不住念出声来:“铁猴子?” 第二十四章 少年黄飞鸿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少年黄飞鸿 闽地,福州府,闽县县城门。 茅得一牵著马儿在城门口驻足,看著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念出声。 “缉拿大盗铁猴子归案···悬赏白银一万两?!” 与在扬州府时如出一辙的悬赏文书,但在悬赏金额上倒是比在杭州府时翻了十倍,看的茅得一咋舌,这闽县的县令是有多富啊。 扬州府那么富庶一城也就只是出一千两白银的悬赏,你这福州府治所的闽县直接抬到了一万两?这哥们一路流窜作案把地方官员惹急眼了? 茅得一这样想著,然后便注意到在这张还算新的悬赏告示下似乎还有一层,掀开一看,嗬,好傢伙,叠了好几层啊,全是做旧作废的悬赏告示,上面的悬赏金额也隨著新旧程度逐渐变化。 从最开始的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一千五百两,到现在的一万两。 合著是这位叫铁猴子的侠盗把这闽县的县太爷当羊来回薅了,看著新旧悬赏告示上的金额变化,茅得一也觉得好笑。 “誒,说你呢,干什么的!” “二位大哥,这是我的秀才捷报,正在游歷,增长见识,辛苦二位大哥。” 见到两位守城衙役走来,茅得一也很自觉先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秀才功名捷报,顺著捷报递过去的还有一吊铜钱,约三十文,可以买差不多四到五两猪肉。 两位衙役只是粗浅看了一眼茅得一递过来的秀才捷报,掂了掂手里的铜钱,並没有太多为难茅得一,这才凑上前给了茅得一几句提醒。 “秀才公倒是真有见识,我们兄弟也不为难秀才公,只是要进县城秀才公还得···”说著,衙役也对茅得一比出个双指摩挲的手势。 “瞭然瞭然,就是不知在下还需给哪位孝敬?二位大哥也给我透个底,盘缠就这么多,我也不会让二位大哥劳累。” “秀才公是个爽快人,我们也不想得罪秀才公,这样,秀才公可有这个数?” 衙役五指摊开,茅得一也恍然大悟。 佯装在怀里翻了又翻,后转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打开,將夹在书本里的一张小额五两银票递上。 “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还真不假,秀才公夹好,別馋我们兄弟,吃不下,走,领你去见神爷。” 推辞之间,又是二十文铜钱被茅得一悄无声息递到衙役手中。 两个衙役笑得跟花一样,这一趟,一天的下酒菜就有著落了。 茅得一跟在两个衙役身后来到城门口的登记处,景朝的县防一般由三个系统组成,县府的衙役,地方招募驻军和朝廷派过来的兵营,其中大头便是县府和地方驻军,朝廷派兵驻守基本是看地方。 腹地十八省那是府县直隶州都有,闽地恰好便属於当今景朝腹地十八省之一。 茅得一要入城,就得经过这三个系统的负责人同意,担保,才能在县城中久留。 三次登记,签名画押,三次验明正身,检查行李,三次翻书。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茅得一啥都没干就花出去了十五两五十文。 进了城,茅得一望著身后的县城城门,也是嘀咕:“怪不得老话说穷家富路,这齣远门没钱真是寸步难行,不过花了钱就能拿到凭证,看来这景朝对於地方的掌控力已经下降到极点了。” 见微知著,一般来说,外地人想要进城,需得提前备好路引,城门查验,地方登记担保,住宿登记四个流程,就算他有秀才功名,也需要县府的学官核实。 但现在,只要花钱,他便可以在城里有一个临时的合法身份,这也说明现在景朝对於地方管控力度算是形同虚设。 不过比起景朝这个对正在失去对地方掌控的问题,茅得一还是觉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了解一下这闽县內侠盗铁猴子一事更实在点。 茅得一做好规划,入了城便牵著马儿在县城大街上閒逛,看看这作为一府治所的县城风光,最好是能吃到点当地特色美食。 只是这一路閒逛,当地特色美食没吃到多少,当地的人情变化他倒是领略了几番。 闽县作为福州府治所所在,用更通俗的点理解便是市中心。 按理说这一府治所所在的县城,再怎么样也是一方大县城,其繁荣程度和人情也应该比下辖其他小县城、偏远镇子好上许多才是。 结果他这一路看到的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乞儿三五成群沿街乞討,过往行人还没等他们近身就快步跑开,如避瘟神。 是地痞流氓往路旁小店一坐,便在街上挑选目標,一旦选好,隨著地痞流氓的一个示意,一帮乞儿便从角落中涌出,缠上目標行人,围绕在对方周围,以乞討为由,行扒窃之事。 被缠上的行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要么掏钱破財免灾,要么在一阵手忙脚乱后快步离去,却发现自己身上银钱已丟。 这些无家乞儿在得手之后便有地痞围上来防止对方逃跑,然后將这些乞儿所得財物尽数收缴,再押著他们转战他处,很快,便有下一批地痞流氓押著一帮乞儿过来填补空缺,继续这样的循环。 周而復始,而这过往被盯上的行人,被地痞流氓霸位占座的小店老板伙计,也是只能看著这些地痞流氓敢怒不敢言。 你问这些人为什么不告官?因为就在茅得一驻足停留之时,一伙面容凶恶,腰掛朴刀的兵丁已沿街走来。 不停对沿街行人,摊贩大声呼喝,驱赶。 而那些因为活不下去,不得不选择流离失所,沦为乞儿,在县城之中討活的流民在看到这些兵丁时更是如遇虎狼,唯恐避之不及,只恨爹妈少生自己两条腿。 “让开!让开!” “说你呢,还赖在这不走,抓起来,带走!” “大人!大人!我这就走,这就走,莫抓我!” “晚了!谁知道那钦差什么时候来,老子这身皮还要呢!弟兄们,干活!王三,这里你负责!” “好嘞,大人,这是今天的孝敬。” “嗯,不错,最近眼睛放亮点,別见到谁都上去摸两手,出了事別怪老子没提醒你。” “应该的,应该的。” “弟兄们,去下条街。” 领头那个兵丁掂量著流氓头子交上来的財物,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给对方几句提醒,说话之余,也不著痕跡看向在街对面看著这一切的茅得一。 说罢,兵丁头子领队赶往他处,而刚才没走成还被强制安排任务的地痞头子也在兵丁头子走后对其骂骂咧咧,一天的油水钱人家来一趟就刮去了五成,比他这地痞头子还黑。 可骂归骂,人家给他安排的活计还得干。 很快的,一伙流氓就拉著另一拨没被兵丁带走的流民,让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扛黄土,一队拎著装满水的木桶。 是以黄土铺道,清水净街。 用黄土填补路面上的坑洼,形成一条高出两侧的『香灰路』,再用桶中清水反覆泼洒路面,避免路上扬尘。 以这般做法用来迎接刚才那兵丁头子口中所说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钦差。 这活最是劳累,因为在无法確定那皇城钦差什么日子到这里的情况下,就得日日都以黄土铺路,清水净街这样的一个流程,县令把这活丟给下边的兵丁头子,兵丁头子又將其分发盘踞在县城大街小巷的流氓地痞团伙,流氓地痞团伙又拿那些进城的流民来当免费劳力。 付出的不过是每天提供一顿发麵包子就够,他们只需要负责监工和抓人。 为什么抓人? 呵,钦差大人要来,你们这些流民还敢在县城里乱窜,万一污了钦差大人的法眼,那县太爷的顶上乌纱不就危了?县太爷日子不好过,我们这些在他下面做事的人日子就好过了?来人,抓起来。 將这些流民或抓或赶,还有点油水的就抓,让其家人伙伴来县府交钱赎人,没油水的就赶,赶到县城边缘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一番粗暴办事之下,受难的不止有流民,还有那些来县城里卖艺,卖药的行街艺人。 他们也被这些兵丁头子粗暴定性为流民,要么交钱消灾,要么押到县衙公堂,惊堂木拍下来再交钱消灾。 至於这黄土铺道,清水净街的形象工程如何嘛? 別忘了眼下是公元1874年,茅得一身处的是一个封建愚昧落后的王朝。 青石板路这样路面放在皇城里都算是奢侈的,更別说是这样一个府城治所的县城了,那是听都没听说过的玩意。 黄土铺道,再以清水反覆泼洒路面。 黄土,污水和街上隨处可见的人畜粪便混在一块,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好悬没让茅得一背过气去。 但这也是眼下景朝之下大小县城,府城,包括皇城普遍存在的问题,城市基础管理落后,排水系统几乎为零,哪怕是闽县这样一个地处闽地多雨多颱风的县城。 就算自己之前所在的杭州府,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只不过那些杭州府內有钱有力的商行,扎根的武行也会对自己所住那片区域做清理,大伙各扫门前污,不管他处臭漫天。 茅得一强忍不適,一路走来,观察过往行人,也见到那些地痞流氓或兵丁恶霸以此为由勒索沿途商户,索要孝敬。 但也有一部分兵丁於心不忍,那部分兵丁头子茅得一还在进城时候见过,一个绰號叫神爷的捕头。 他倒没有让手底下的人让商户索要孝敬,而且也没有让那些流民来干这些隨时能把他们累死的活计,反倒是那些地痞流氓做这事,至於那些地痞流氓的孝敬,他自然不会放过,照单全收,一个不落,再將其一分为三,那些被勒索过的商户一份,手底下这些人一份,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也分润一份。 当然,这神爷也知道这钱他们留不住,只能当场花,拿去买吃食。 至於身上有病的,也被神爷带人集结到一处,领著他们就往某个方向走去。 茅得一看著这位心中还有良善正气的捕头神爷,也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於是也牵著马儿跟了上去。 很快,茅得一便跟著这位绰號叫神爷的捕头带著这些生病流民来到县东大街。 一到这边,茅得一也明白对方过来的原因了,很简单,乾净。 同样是黄土铺道,清水净街,但却並非兵丁地痞,反倒是沿街大小商户与过来討一份活计的流民一同清理。 他们分工明確,先清理街上人畜粪便,再打扫路面,最后才是黄土铺道,清水净街。 最后再点起薰香,不断摇扇,用来驱散街上那股恶臭。 一番流程下来,道路洁净,也无恶臭熏天,隨著沿街那些食铺里的新鲜包子出炉,酒香,菜香,薰香,混在一起,伴隨著这热闹的人气,让茅得一打定主意就在这条街上寻家客栈落脚。 “神爷?又带人过来啊。” “神爷,吃点?” “公务在身,待会再带弟兄们过来照顾你生意,杨大夫在百草堂吗?” “他什么时候不在?” “不好啦,神爷,有人在百草堂闹事!” “什么?走,过去看看!” 听到有人在自己罩著的地头闹事,捕头神爷立马来了精神,大手一挥,快步跑去。 茅得一也来了兴趣。 这捕头神爷虽然不是异人,但其身手放在江湖上也算不错,等閒五六个人制不住这位,更別说人家还有官府身份,有人有刀,谁这么不长眼? 茅得一牵著马儿前往,很快就看到神爷领著手下来到了前面一扎堆看热闹的人群,这些人群並没有挤在道路中间阻挠交通,反而是集中扎堆在占据茅得一右面街道很大一块的一家医馆门前看著眼前这场打斗。 茅得一也注意到这些看热闹的人群大多都穿著缝补破旧衣裳的穷苦人,能让这么多穷苦人都来这家百草堂的医馆,想来这位杨大夫是个有仁心的大夫,至於医术高不高超,他就不知道了。 而那引起街上这番热闹的源头嘛,茅得一已经不声不响牵著马儿凑到了神爷跟旁,一同看著眼前这场单方面的耍猴戏。 耍猴者乃一留辫后生,只不过他的留辫与神爷这些在官府做事的差役捕快不同,就是单纯將头髮留长,最后再编成与神爷这些官府捕快一样的辫子,却没有剃去半边头。 这后生观之年纪不大,应当与茅得一相仿。 身著棕褐色长衫,手持一把黑色西洋长柄伞,以伞为兵,便打得他身边这帮寻衅滋事的家丁上躥下跳,抱头鼠窜,引得周围行人一片叫好。 茅得一一眼就看出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傢伙跟自己一样,是个异人,眼有精光,面容英武神俊,一身正气。 倒是一旁的捕头神爷有点麻,因为他认出指使这帮家丁与这年轻人缠斗的傢伙是城中一青楼老板,最喜欢就是来这些流民居所处以钱財诱惑,逼著他们卖儿卖女。 虽然缺德,可你情我愿,又没有强买强卖,再加上县太爷罩著,神爷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时,有没脑子的兵丁询问左右为难的神爷。 “神爷,咱们要不要抓啊?” “抓哪个?” “这···” 小捕快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看热闹的茅得一出声道:“那肯定抓那个穿黑色马褂的胖子啊。” “为什么?” “李连杰嘛,你几时见过人家演坏人?” 是的,茅得一在看到这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后生面相第一眼,就猜到了这位哥们的名字,没办法,人家的荧幕形象深入人心了。 就在这时,这场缠斗也到了尾声。 只见这后生手持西洋长柄伞,以伞代棍,对著身边围上来的家丁脑门上一通连点,好似引爆了他们身上前面所受的伤势,让这帮家丁躺在了地上,哀嚎连连,却爬不起来。 那指使自家家丁的青楼老板见势不妙,拔腿开溜。 却见那后生一个纵跃,便在人群中精准截住了这青楼老板,將伞尖抵在了对方咽喉处,让这青楼老板不敢妄动。 “哼,欺行霸市,调戏妇女,逼良为娼,你恶贯满盈!” 听著对方对自己的罪行数落,这青楼老板也色厉內荏道:“你是哪来的东西,敢管大爷的事,老子给钱了!” “黄飞鸿!” 第二十五章 画风不一样的黄飞鸿(求追读,求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画风不一样的黄飞鸿(求追读,求收藏) “黄飞鸿!” 褐色长衫西洋伞,壮志凌云盖南粤。 当茅得一亲耳听到17岁的黄飞鸿以这身经典皮肤亮相,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突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难得能在这个异世界里听到这么一个熟悉的名字,而且还是这么一位形象经典的熟悉陌生人,怎能不让茅得一心中激动。 与自己相仿的年纪,再顶著一张杰哥刚出道时的面容,连那剃髮辫子也变成了全髮辫子,这时候的黄飞鸿完全称得上一句英雄出少年,唯一让茅得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黄飞鸿自报家门少了个佛山前缀。 佛山黄飞鸿,这样自报名號茅得一才觉得对味。 “干什么!干什么!谁在这里闹事。” “神爷?这么巧啊,自己人来的,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戚老板,你不知道这片地方都是我神爷的地盘吗,来我地盘闹事,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神爷,给个面子吧,你敬我一尺,我敬你白银啊~” “呵,好胆!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下贿赂朝廷官员,按朝廷律令,抓你回去关半年都不为过。” “姓吴的!给你面子我叫你声神爷,你真把自己当爷了?信不信我去郑县令那里告你!” “县令现在忙著解决铁猴子呢,你能见到他老人家再说吧,带走!” 一场闹剧就以这位捕头神爷將这位在自己地盘闹事的青楼老板带去收尾,至於青楼老板的威胁,神爷压根不放在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换了一个老板,那青楼一样能开下去,县太爷才不管你这些,只要每月的孝敬没变就行,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看著神爷將青楼老板带走,围观的人群也传来一阵叫好声,而刚刚教训了这个青楼老板与其爪牙的少年黄飞鸿也是向周围人群抱拳行礼,茅得一正打算上前与黄飞鸿接触,可接下来黄飞鸿的一番话也让茅得一愣住。 “各位乡亲,小子黄飞鸿,与家父於城外失散,腹中飢饿,不得已在此耍几番拳脚,没想到会碰上这档子事,人也教训了,拳脚也耍了,还望诸位乡亲有钱捧个钱场,好让小子能在这城里多待几天。” 一番话语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这场热闹不能白看,虽然这条街多是穷苦人,但也有不少商铺,一时间,几十个铜钱也从四面八方丟来,而黄飞鸿也撑开手拿的西洋伞,耍个伞花,以伞为盘,將这些铜钱一一接过。 黄飞鸿再次谢过围观人群,盘点著收来的铜钱,差不多有200文铜钱。 省著点花,也可以在城中找家鸡毛店落脚,呆上个四五天。 就在黄飞鸿盘算著自己接下来这几天是不是要继续出来卖艺时,也见眼前有双鞋子停留,抬头,便看到茅得一对自己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见茅得一双眼露出的精光,黄飞鸿便知茅得一与自己一般,都是求法者、修行人。 “黄兄弟好身手啊。” “客气,兄台如果没有什么事,那黄某告辞了。” 说罢,黄飞鸿转身欲走,丝毫没有想跟茅得一这位同道中人交谈的想法。 黄飞鸿这番举措,態度,也让茅得一来了兴趣。 这位异世界的少年黄飞鸿似乎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位不同,有豪气,也有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市侩,虽然与自己年纪相仿,但其江湖经验看起来也不低。 至少在茅得一印象里的黄飞鸿无论是老中青,都不会有这种流落街头,卖艺谋生的画面,但眼前这位少年黄飞鸿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画风確实跟茅得一印象里的不同啊。 “小兄弟,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我的医馆。” 就在茅得一不知道怎么跟黄飞鸿这位未来宗师搭上话时,在茅得一身后的医馆百草堂,一道洪亮声音传来。 茅得一循声回头,只见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款步走来,脚迈四方步,眼中有精光,呼吸平稳。 只一眼,茅得一就知道这中年人是个一流高手,水平还不低嘞。 而从医馆周围等著看病的穷苦人一声声杨大夫的尊敬语气,茅得一便知道这位杨大夫不仅是个一流高手,医术高超,还备受这条街的住户尊重。 这杨大夫也注意到了茅得一的眼神,对其礼貌一笑,便越过茅得一走向他身后的黄飞鸿。 见状,茅得一也不多言,牵著马儿从这名为百草堂的医馆走过,同时默默运转体內真炁,匯聚於双耳,窃听神技,捕风捉影,启动! “小兄弟,我叫杨天淳,是百草堂的坐馆大夫和掌柜,看黄小兄弟这模样,应该是南粤人士吧。” “是,家父黄麒英,与杨大夫一样,经营一家医馆。” “哦?莫不是南粤民团总教头,世代行医的黄麒英?幸会幸会,不知黄小兄弟为何与家父分散,流落至此?” “我隨家父北上进货,连夜赶路回粤,途经闽地时恰逢一伙採花贼趁夜掳掠妇女,家父让我回客栈等候,自己仗义出手去寻那伙贼人,没想到家父一去不復返,我身上又没多余银两,不得已就只能带著行李一路打听,最后在这里卖艺谋生了。” “原来是这样,黄小兄弟,我痴长你几岁,不如我便唤你飞鸿吧,你称我为杨叔便可。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与那捕头神爷关係还算不错,不如这样,你就先在我医馆住下,晚上我去县衙走一趟,跟神爷聊聊,看看能不能帮你打探下你父亲的消息。” “可是这样的话,杨叔,我身上钱就这么多了,不如我住在医馆的这段时间也帮杨叔你打打下手吧,我隨家父习武学医,虽没有正式坐馆,但这医理方面我还算可以。” “如此也好,来,飞鸿,我带你认认路。” 对话结束,茅得一也来到了这条街上一家客栈,环境还算不错,人字號房住宿包伙食一天200文,茅得一直接付了一两,可住两周。 待到店小二领著茅得一来到房间,茅得一也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店小二。 “小二哥,能跟你打听下这街上那百草堂的杨大夫吗?” “客官打听杨大夫的消息干嘛?” 店小二很是警觉,並没有第一时间跟茅得一透露消息。 “哦~我今早进城,一直在寻落脚客栈,找了大半天,也就你们这边街道乾净,没那么多味道,这不刚好碰上了那档子热闹事嘛,也就好奇多问一嘴,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没啥不能说的,杨大夫可是我们闽县一等一的好人啊。” 在店小二的讲述下,茅得一也对刚刚那位名叫杨天淳的大夫有了个大概了解。 第二十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求追读,求收藏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求追读,求收藏) 县城客栈。 茅得一放好行李,便听店小二说著关於刚才那位百草堂杨大夫的过去。 这杨天淳並非本地人,早些年也是从北方那边逃难过来的,跟黄飞鸿一样,也是世代行医。 在县城站稳脚跟后,杨天淳凭藉著逃难时带来的钱財,过人的医术,也就在这里开起了医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杨天淳如此受人敬重,能让这条街的商铺住户,甚至整个县城都敬重杨天淳,是因为他在治病救人上有著自己一套规矩。 穷人来看病,他象徵性的只取一文,富人来看病,纹银百两都是基操。 一开始城里这些富人还不以为意,奈何人家医术就是好啊,內科外科,连妇科都会,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这医术別说在县城了,就是到皇城太医院里那也是响噹噹一號人物。 然后便有消息不脛而走,说这杨天淳祖上都是在皇城太医院的,歷经两朝,后来捲入了某件大事,这才不得已告老还乡,不入官场。 这消息一传开,杨天淳也不出来解释,好嘛,城中富人便当你杨天淳默认了,然后就扎堆往百草堂跑了。 城中富人对於杨天淳治病时穷人用穷药,富人用贵药这个规矩,也从不以为意到理应如此,毕竟是御医世家,给皇城里贵人看病的,本老爷怎么可能跟那些泥腿子一样生一样的病,吃一样的药啊,开,把药往贵了开,老爷不差钱! 另类的劫富济贫,富人还乐在其中,穷人也得到了实惠,再加上这条街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过去一瞧,小病分文不收,大病又有优惠,久而久之,杨天淳百草堂便成县城里的一块金字招牌。 平日里杨天淳有啥需要大傢伙动员的,大傢伙也会帮忙,就像这次为迎接钦差的黄土铺路,清水净街一样。 整个县城,就百草堂这条街道环境最是乾净整洁无异味。 “听起来,这杨大夫確实是个大好人,小二哥,这钱你拿著,当个茶水钱吧。” “谢赏!” 房门关上,茅得一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著刚才店小二说的话。 一个有著几分市侩精明的少年黄飞鸿,一位御医世家却因捲入皇城风波,被迫退出官场,然后逃难到此行医的大夫,因为与採花贼搏斗而不知所踪的南粤民团总教头黄麒英,还有一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钦差。 “嘶,这剧情听起来有点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悉,嘿,还真是让我有点期待啊。” 茅得一自语道,因为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他想到了他看过的一部电影《少年黄飞鸿之铁马騮》,这马騮就是粤语中对猴子的音译,也就是铁猴子。 而这铁猴子,他之前夜探扬州府府衙时就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也在师兄张亦口中听闻早年间他与师父去北方走鏢时便听过对方的事跡,算算时间,还正好与杨天淳逃难到闽地落脚的时间符合。 那这样看,所谓的逃难並非逃难,而是避祸? 避什么祸呢?是惹到了当朝权贵,还是如那传闻所说,是家族在皇城任太医时的旧帐? 还有这钦差,如果与自己所想的剧情相符,那这钦差便是那少林叛徒衍空和尚了。 在这方能够练炁修行的世界,黄麒英,杨天淳,衍空和尚,这三方高手又会被加强到什么地步?还有这少年黄飞鸿,他的本事又如何? 想到这些,茅得一只觉得自己转向闽地这个决定做的太正確了,又有架打,还有热闹看,说不定还能吃到个大瓜,一个字,爽! 茅得一待在客栈,一日无事,吃过晚饭之后,便在房中入定修行。 待到夜深,突然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打开的窗户来回拍打,又听雷声大作,似有大雨即將倾盆而下。 茅得一从入定中脱离,来到窗边,正打算將窗户关上,便听到头顶有一阵脚步声借雷声掩护走过,眼角余光瞥过屋顶,便见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没入黑夜之中。 见状,茅得一微微一笑,也没有换上夜行衣,就在窗边看著那道身影走远之后这才闪身而出,隨手一拍,关上了窗户,与这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即將来临的雨夜。 而两人的第一站,便是县城边缘,那些流民所聚居的一座破庙。 轰隆隆! 天上雷声大作,电蛇狂舞,照亮夜空。 下方的闽县边缘破庙外,数十位流民聚於篝火之前,篝火上架著一口烂锅,锅中沸水滚滚,一名年纪稍长的流民以树枝做筷,拨弄著锅中沸水,在这流民旁边的同伴手持破碗,望著眼前这口烂锅里的东西,不停吞咽口水。 老流民倒是淡定,树枝做成的筷子不停拨动锅中之物,念念有词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別急,这树皮九头鲍鱼要煮久一点,火候足才够香嘛~” 声音传来,茅得一尽收耳底,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哪来钱买这树皮九头鲍鱼。 所谓树皮九头鲍其实就是杂色鲍的俗称,因其贝壳坚硬,形似树皮纹理,每司马斤(约600克)有九个,故而得名树皮九头鲍,是皇室贡品。 但对於这些飢一顿饱一顿的流民而言,这树皮九头鲍其实就是树皮,他们也只能苦中作乐,將自己吃的树皮称之为树皮九头鲍。 茅得一悄然跟上,便见到几个孩童正將手中找到的树皮撕下,丟入锅中,嘴里也在嘟囔著:“我们已经吃了树皮九头鲍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才吃別的啊。” 就在这些流民说话时,茅得一也见到自己跟踪而来的那道身影已经来到破庙屋顶,以口技模擬猴叫,引起流民注意。 “有猴子叫啊!” 听得猿啸,流民起身,便叫庙前那破石狮子上贴著一张猴画,画下是一包碎银,足以支撑这伙流民度过两月。 “是铁猴子,是铁猴子给的!这个月能吃別的了。” “走开,这里我做主。” 天降横財,有人喜出望外,自然有人横生恶念,想將这横財占为己有。 未等这人將这横財据为己有,便有小石子破空而来,將其打的鼻青脸肿,留下一张太贪心的字条。 茅得一藏於暗中,见这道身影一番小惩大诫离去,这才继续跟上。 城中第二站,是县城的棚户区,此时大雨倾盆而下,这些由茅草做顶棚户区根本防不住雨水,挡不住寒冷,只能用屋中为数不多的碗盆接住雨水,再以茅草裹住自身,相互之间依偎取暖。 这时,有一个个孩童巴掌大小的包裹落入棚户区每户人家,那是足以让他们撑过雨夜,重新装修屋顶,买点吃食的银两。 一时间,棚户区內响起此起彼伏的感谢。 第三站,则是县城里那些无良商家,他们只用一顿饭,便可在城中招来只为饱餐一顿的流民为其做工,为了这一口吃的,流民任由劳工打骂羞辱,却不敢反抗。 “动作麻利点,这么点活都干不完?是不是觉得大爷很缺你们给我干活啊?告诉你们,现在城里那么多流民,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们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 “是啊,我家的狗也没吃呢,咦?这是什么,老鼠啊!” 猿啸传来,隨之便是数块石子划过雨幕,精確无误命中这些欺压流民的恶霸面门,將其击晕。 而那些被欺压的流民这才敢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起身,捡起放在地上的碎银,带著吃食在雨夜中奔逃。 大雨滂沱,雷声不断。 茅得一在雨夜中一直跟著这道身影走遍了县城各个穷苦角落,看著对方冒著大雨,一次又一次的给城中这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送去一份希望,教训那些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无良商人。 至於对方如何带著这么多银两在县城之中穿梭,很简单,对方手里也有法宝,一个跟茅得一从楼中街买到的噬囊一样的储物法宝。 只是对方手中这个噬囊要比茅得一那个要高档多了,存储空间大,而且还忽视了能量守恆定律,带著这么多財物,却没有影响对方在雨夜中穿梭的脚步,一点重量都没有。 “难怪你当初在扬州府衙能一下子就把整个府库搬空,原来是有这么个高端货啊,只是你这样帮他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只要这县官继续横徵暴敛,你这些钱,怎么发给穷人的,便会怎么收回去···” 茅得一一路尾隨,將这道身影所作所为尽收眼底,也確定了这道身影便是自己白天所见的百草堂大夫杨天淳,也是在扬州府衙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盗铁猴子,也搞明白了对方是如何搬空一府的不义之財。 心有感慨之余,也想到自己现在的远行,不由自嘲一声,再度看向那准备返回百草堂的杨天淳,只见到杨天淳在屋顶停下脚步,有一身影与他一样身穿夜行衣,在杨天淳返回之路上撑伞等候。 茅得一定睛一瞧,便看到那道身影摘下面罩,是一面容姣好的女子。 见到熟人,杨天淳也是与对方相视一笑,朝著对方走去。 茅得一运转捕风捉影,也在暗中听著对方的谈话。 “这么大风雨你还出来?” “担心你嘛,现在风声这么紧,你这样帮城里的穷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县官耳里,到时候,他们还是日子不好过啊。”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也有了个主意,正打算跟你商量一下。” 这时,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吹断了杨天淳与同伴头顶的油纸伞,油纸伞在风雨中飞远,却让杨天淳与同伴暴露在大雨之中。 杨天淳与同伴相视一眼,也在雨中笑了起来。 茅得一藏於暗处,也从怀中掏出三张在路上绘製好的法符,將一张催动,与另外两张法符一块,手中劲力一吐,三张法符便穿过百米雨夜,朝著杨天淳与同伴所在飞来。 “那是什么?” “法符?!” 杨天淳与同伴注意到那张被茅得一催动威能,在雨夜中隱隱发著红光的法符,杨天淳因有家传,一眼认出,连忙將身边女伴护在身后,警戒四周。 但並没有预想之中的袭击,反倒是法符飘来,绽放威能,雨夜之中,无形大风匯聚,在杨天淳与女伴周围披上了一层风衣,为其挡雨护身。 另外两道法符也落到杨天淳手中,这时,茅得一的声音也隨之传来。 “扬州府衙,在此谢过,此乃龙王唤风符,十成威能,可聚风护体,以表心意。” “扬州府衙?” 杨天淳念著扬州府衙四字,也明白了原因,不由失笑出声。 身边女伴不解。 “没什么,只是在扬州府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趣事,回去再跟你说。” 第二十七章 真假钦差(求追读,求收藏,求投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真假钦差(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 一夜大雨,將昨日县城为迎钦差所做的面子工程洗去。 天色刚亮,县城的衙役奉县太爷命令,以搜查大盗铁猴子为由开始到处抓人,一大早上就搅得满城风雨。 其实这帮衙役也好,县太爷也罢,哪里晓得这大盗铁猴子到底藏没藏在城中。 无非就跟昨晚茅得一说的那样,县太爷的钱被铁猴子偷了,他又知道这铁猴子是个侠盗,专做劫富济贫之事。 那县太爷就巧立名目,让衙役以此为由满城抓人,管你是不是铁猴子,只要我觉得你是,那你就得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什么?你不想去衙门?好啊,交钱吧。 一套流程下来,除了那些本身就每月给县太爷孝敬的不良商人没事,城中大大小小的百姓都被颳了一层油水,这县太爷刚被铁猴子盗空的小金库啊,又一次补满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遭瘟的铁猴子,你说你惹那狗官干嘛?” “店家,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铁猴子没来之前人家不也一样找你收钱吗?这样怪人家铁猴子,没道理吧。” “哎哟,小哥誒,你就少说几句吧,让我发几句牢骚吧。” “好好好,你发你发,我出去走走。” 茅得一倒也没跟店家爭论,人家心里也清楚,碰到这么一个贪婪无度的地方官,有没有铁猴子这日子都是一样的难过。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有这铁猴子时不时来县衙府库打打秋风,盗走这些不义之財,这地方官敛財会更加肆无忌惮,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铁猴子老窝到底在哪,人家到时候把自己好不容易敛来的钱全捲走了,不给城里的穷苦人发了,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他这个县太爷还能找谁要钱?城里那些跟地方民团,驻防军有关係的不良商家?借他十个胆都不敢! 至於接下来铁猴子要怎么整治县城里这位贪官,茅得一倒是懒得去管了,比起这个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便是探一探这景朝皇族的虚实。 之前说过,一个县城的城防基本由三个部分组成,县衙的衙役捕快,地方自发组织的民团,景朝朝廷派来驻扎的军队。 这其中县衙和景朝驻军是一体,与这地方自发组织的民团貌合心不合。 也难怪黄飞鸿后来继承他爹黄麒英成为民团总教头后总是被地方官员针对,这些且先不谈,闽地作为景朝治下腹地十八省之一,虽说是兵家不爭之地,但不代表没油水,海上贸易发达,不少跟著景朝皇族入关的勛贵子弟在谋得一官半职后都会被派来这里驻扎,好捞上一把。 茅得一现在要去的,便是这驻扎在县城二十里地外的景朝驻军军营所在,想要探一探这景朝皇族的虚实。 因为对於这方世界的当下歷史,他还是有太多觉得不合理之处。 譬如说这坐了江山的景朝皇族,人家是异族入关,虽说是捡了漏,但当时乱世群雄並起,各路豪杰身后都有门派世家扶持,没理由就这么看著景朝异族入关捡漏坐大啊。 你们怕人家捡漏坐大,当时大可以先把这景朝异族敲掉再接著打就是了,哪会弄得现在这般不伦不类。 所以茅得一就很好奇,这景朝异族当年到底是怎么捡了漏,坐大起来逼得各家不得不就范的,也许可以从这驻扎於此的景朝异族勛贵子弟这里知道点內幕。 茅得一在城门口拿出路引和进城时的三方联保,城门衙役也没有为难茅得一,任由他出城。 茅得一刚出城门不久,便见到前方两道身影朝他走来,看著对方的形態打扮还有偽装,他也不由一笑,便与这两人擦肩而过。 “大哥?这人我怎么看著眼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嗯,应该是之前见过的,没事,不管他,演好咱们的钦差就行。” 二十里地的距离,以茅得一的脚力,半个时辰不到便走到了,远远就见到军营的轮廓,茅得一也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来到一山丘,借著树林掩护,观察了一番。 嗯,营地弄得还算有模有样,就是营地里的这些兵精气神倒是没什么说法,都日上三竿了,也没见有军官出来带兵操练,等到了差不多晌午,茅得一这才看到营地里零零散散有几个大头兵打著哈欠出来。 而那明显比其他营地高出一个规格的军帐里更是走出了几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想来是城里的青楼窑姐。 军纪涣散成这样,这样的军队还有战斗力?这要是真打仗了不得一触即溃? 这景朝军营还有探一探虚实的必要吗?就算这里的军事主官是景朝异族勛贵子弟,就他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打起来不得自己打一掌就得跪在那里求人家不要死了? 算了,来都来了,再看看吧。 茅得一这样想著,索性席地而坐,盘腿入定,就当修行了。 是夜,茅得一正在盘腿打坐入定行炁,突然,下方军纪涣散的军营里一阵嘈杂声传来。 茅得一起身观望,只见到军营內火把通明,白天这些军纪涣散的官兵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乱窜。 手忙脚乱穿好身上的衣服,佩戴好武器,列队完毕,勉强看出几分军队的样子后,军营里的那位军事主官这才顶著两黑眼圈走了出来。 瞧对方那脚步虚浮,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茅得一顿时没了跟对方交手的心思,哪怕对方是个异人。 茅得一起身欲走,便见到军营里这位军事主官在看到手下兵马勉强列队完毕后,这才让人打开军营大门,自己带著几名心腹走到军营之外,像是在等著什么人到来。 见状,茅得一停下身形,继续观察。 很快,数十名红袍带刀侍卫就先出现在茅得一视野里,队列的整齐度,行进的速度,无不在说明这数十名红袍带刀侍卫都是军中好手,至少跟军营里那帮玩意比起来,二者之间天差地別。 以这么多带刀侍卫开路,有大人物要来?不会是那个钦差吧? 茅得一这样想著,便见在这数十名红袍带刀侍卫先行探路,与这军营的军事主官对接之后,有一仪仗队款款走来。 开头两人高举两面红漆木牌,上面用金漆各写著迴避,肃静二字。 在仪仗队后是锣鼓队,鸣锣开道,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锣鼓队中间,便是茅得一想的钦差大人物了。 但跟茅得一所想有出入的是,在这锣鼓队中间不是只有钦差这一顶八抬大轿,而是两顶八抬大轿,一顶红,一顶金黄,这下倒是引起了茅得一的好奇。 钦差坐红轿,他能理解,毕竟是皇帝派出的代表嘛,见面高半级不是说说的,可这黄轿就是另一个说法了,景朝顏色是有规格的,什么人穿什么色,衣食住行都有说法,这明黄色,杏黄色,金黄色皆是皇族子弟才能用的,哪怕是轿子也是如此。 这金黄色的轿子,说明这轿子里坐著一位景朝皇族的宗族子弟,而且地位还不低。 “嚯,这下有看头了,一位皇族宗族子弟跟著一位钦差大臣跑到这县城里,是要干嘛?咦?那是?” 这下子茅得一来了兴趣,正打算继续看戏之时,却发觉这支仪仗队最后竟然还有人? 茅得一定睛一看,那是一辆囚车,囚车中盘腿坐著一名身穿黑色马褂的留辫男子,跟他所见的黄飞鸿那样没有剃髮,只是蓄髮留辫。 身带镣銬,面色苍白,嘴唇乾瘪,闭目养神,无论囚车如何顛簸,坐姿都是那么稳定。 而在囚车两旁,各有一人一马跟隨押运。 茅得一看著囚车中这名男子的样貌,观其眉眼,一个名字便在茅得一脑海中呼之欲出。 “黄飞鸿之父,黄麒英?!” 第二十八章 衍空和尚,善扑术(求收藏,求追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衍空和尚,善扑术(求收藏,求追读,求投资) 黄麒英?黄飞鸿他老爸被擒了?这衍空和尚这么猛? 茅得一目送关著黄麒英的囚车隨钦差仪仗队进了军营,脑子顿时就是问號三连。 他已经在县城见过这方世界的少年黄飞鸿,跟自己年纪相仿,虽然修为比不过自己,但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 能教出黄飞鸿这样的身手,黄麒英这位黄飞鸿之父修为应该更高,不然也不可能当上南粤民团总教头,这位置可不是有声望便能坐的,得能打,打服所有人。 但对方竟然被抓了,难道这衍空和尚已经到了大宗师之境?不能吧。 茅得一仔细回想剧情,如果一切都跟自己所知道的剧情一样,那这衍空和尚与黄麒英分属同门,一身修为手段都出自北方玄门正宗少林。 后来衍空和尚因贪慕荣华富贵,叛出少林,投身景朝皇族,为其办事,景朝皇族也保下衍空和尚这个少林叛徒,许以高官厚禄,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如果这衍空和尚得了朝廷资源,確实有修到大宗师这个境界的可能,但茅得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宗师这个境界要是那么好进,当初在山途镇方道人这位前任天师祭酒也不至於心生邪念,去修那劳什子殭尸功了。 可如果衍空和尚没有修成大宗师这个境界,以黄麒英的身手,一打一打不过,跑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问题出在那顶金黄色轿子里坐著的景朝皇族子弟身上? 二打一,偷袭? 茅得一在脑海中推理黄麒英的败因,但无论是哪个结果,现在茅得一都有不得不去这军营里一探究竟的理由。 想到这里,茅得一也从袖口上撕下一块布帛放置地上,便盘腿入定。 军营里,隨著衍空和尚这位钦差还有那位皇族大人物入营,这些匆匆集结的官兵这才作鸟兽散。 茅得一运起捕风捉影这门手段探听消息,隱隱也能听到军中大帐內传来的斥骂声,显然是这位皇族人物对於这位勛贵子弟担任最高军事长官,却把手底下几百名兵带成这个样子很是火大。 对此,茅得一也只能当做垃圾消息过滤,通过捕风捉影锁定黄麒英被关押的地点后,他便耐心等待。 很快,便到了夜深人静时分,茅得一从入定中脱离,起身,將撕下的布帛当做面巾绑在面门,遮住了口鼻,这才看著下方安静的军营,运起风神腿,化作一道轻风入营救人。 茅得一凭藉著风神腿这门身法,在军营中如入无人之境,便来到了关押黄麒英的大营。 悄声进入,便见黄麒英闭目盘腿坐於囚车之中,而在黄麒英后颈督穴所在也插著一根针。 这针叫闭元针,一旦插在后颈督穴所在,便能封住修行人的一身真炁,让其任何手段都使不出来。 没有这闭元针,仅凭一副枷锁,一副镣銬可锁不住黄麒英这样一位一流高手。 茅得一悄无声息走到黄麒英身后,隔空摄物,便將扎在黄麒英后颈督穴的闭元针取下,也惊醒了黄麒英。 “黄师傅,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別管我,快走,这是个圈套!” 黄麒英虽不认识茅得一,可也知道对方是友非敌,赶紧出声提醒。 “晚啦!金刚掌!” 人未至,招先行。 一道炁劲穿过军帐,直扑茅得一面门,將茅得一与身后的黄麒英一同笼罩,显然没有打算让黄麒英活著。 劈空掌! 茅得一不惊反喜,一记劈空掌便抬手挥出。 两道掌力隔空相撞,化作一阵气浪四散,也將茅得一此时所在的营帐拆得七零八落。 营帐破碎,一道身影在空中旋转,朝著茅得一扑来,口中大喊:“罗汉无相手!” 排云掌·翻云覆雨! 茅得一双掌化作漫天掌影,与这道袭来的身影双掌碰撞到一块。 双方互相之间以快打快,只见漫天掌影纷飞,让人看得目不暇接,隨著二人最后双掌对拍,各自罢手。 茅得一后退数步,撞到身后黄麒英的囚车停下,消去双掌上的力道,而那道身影也是在空中翻滚落地,连退十余步,与营帐中出来的红袍带刀侍卫匯合,这才停下脚步,回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前来救人的茅得一。 哪怕茅得一遮住口鼻,对方也能从茅得一眉眼中看出年纪。 “你是哪家弟子,不知擅闯军营是大罪吗!” “衍空和尚,你一少林叛徒也配跟我讲法?” 茅得一改变声带,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老幼,直接道出眼前之人的黑歷史。 一身红色官袍,脖掛念珠,穿的是不伦不类,头有戒疤,眉眼之间有著一股乖戾之气,所谓相由心生便是说的这种人。 “哼,本事不小,口气够狂,地无界天无法,年纪轻轻就想学人家当大侠?念你修行不易,赶紧给老夫滚!” “不当和尚了,连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变厉害不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大宗师呢,废话少说,另一位呢,景朝皇族就是这样子藏头露尾的货色吗?” “来也!”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杀出,扬起沙尘,五指成爪,直取茅得一双臂。 茅得一不闪不避,迈开步伐迎了上去。 刚与对方交手,茅得一便觉手臂上传来一股粘力,擒住自己手臂一拉一推,茅得一顿感视角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人已在半空,而在囚车中心忧茅得一安危的黄麒英这才出声提醒。 “小兄弟当心!此人乃景朝皇族高手,最擅景朝皇族代代相传的善扑术!” “黄麒英,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见黄麒英出声提醒,衍空和尚便朝囚车中的黄麒英杀来,虽然茅得一取走了封住黄麒英行炁的闭元针,但黄麒英身上本就有伤,想要直接恢復行炁起码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在这一刻钟里,黄麒英不过是一个有修为却使不出的武夫罢了。 面对衍空和尚的杀招,根本无法抵挡,衍空和尚此举,便是想要逼茅得一露出破绽。 炁劲匯於双掌,一记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便从衍空和尚手中使出,直扑避无可避的黄麒英。 排云掌·撕天排云! 茅得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衍空和尚面前,一招撕天排云打出,与始料不及的衍空和尚撞上,刚猛霸道的一击直接將衍空和尚打得倒退飞起,在衍空和尚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他也看到了与自己同行的那位景朝皇族子弟被冻在了原地。 “衍空师父!” “给我上!” 隨行押运黄麒英的两人是衍空和尚收的弟子,接住了被茅得一一掌震飞的衍空,便命令周围的官兵一拥而上,包围茅得一。 茅得一回身一掌,便將黄麒英的囚车打烂,跃上囚车,抓住黄麒英的肩膀。 “小兄弟快走,带著我你走不快!” “別急,黄师傅,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去!” 茅得一拒绝了黄麒英的牺牲,说话间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法符,真炁注入,直接催动。 发动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催至十成威能! 法符悬空,发出莹莹红光。 霎时间,营地內狂风大作,吹得一拥而上的官兵站立不稳,扬起漫天沙尘,让其分不清敌我,看不到方向。 “休走!流云飞袖!” 风沙之中,衍空和尚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红色袖袍化作一道红练,穿过风沙,直扑茅得一面门。 这时,被茅得一所救的黄麒英已能勉强行炁,见到衍空和尚贼心不死,便將茅得一护在身后,抬腿迎击。 脚如疾风,迅如闪电,化作漫天腿影沿著衍空和尚甩来的飞袖一路踢了过去,风沙之中也传来衍空和尚的一声怪叫。 “黄麒英你这是少林之外的手段!” “无影脚?” “正是黄门独创无影脚,小兄弟我们认识?” “我认识您儿子,黄师傅,我们走。” 风神腿·雷厉风行。 茅得一带著黄麒英,以风神腿的雷厉风行之身份,化作一道劲风,穿过风沙,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到龙王唤风符的威能释放完毕,军营中风沙平息,却已不见了茅得一与黄麒英的身影,只留下衍空和尚气急败坏的大叫。 第二十九章 钦差入城,流言为真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钦差入城,流言为真 是夜,县城。 茅得一架著黄麒英轻鬆越过城门,在城中穿梭,很快便来到县城东区大街的百草堂医馆。 正是夜深人静时分,城中除了巡夜的更夫之外,鲜少有人在活动,皆已入睡。 茅得一带著黄麒英稳稳落地,指著面前的百草堂医馆,“黄师傅,您儿子黄飞鸿就在里面,您自己去吧。”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黄某能逃出生天全赖小兄弟出手相助,可否让黄某一见真容?” “那就没必要了黄师傅,出手相救是因为我认识您,不是因为別的,比起这个,您与儿子相见之后还是想想接下来的事吧,那个衍空和尚也好,景朝皇族人物也罢,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是寻常,说不定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后会有期。” 能与黄麒英这样一位歷史中的武侠宗师以这种方式见面,对於茅得一而言倒也新奇。 一番寒暄之后,茅得一便运转身法,身如轻风吹起,消失於屋顶。 黄麒英目送茅得一离去,感慨对方年纪轻轻就有不输於自己的一番修为之后,这才回身走向这百草堂,拍响百草堂的大门。 茅得一悄声回到客栈房间,看著自己离开时布下的布置,便知道在自己白天离开后並没有人来过,也放下心来。 摘下面巾,將身上的衣服一换,收入噬囊这个储物法宝中,再从中取出另一套衣服,这才往床上一躺,开始復盘刚才的战斗。 衍空和尚这个少林出身的暂且不提,对方出身少林玄宗,祖师爷又是达摩这种人间显圣飞升的级別,再怎么是少林叛徒,那也是实打实在少林里打磨了那么多年,手段多正常, 茅得一好奇的,是刚才与那位景朝皇族宗族子弟的打斗。 皇族善扑术,更准確来说应该叫满族善扑术,只是因为如今是他们坐江山久了,慢慢也就没什么人提景朝皇族的出身了。 从刚才的短暂交手来看,茅得一觉得这善扑术应该是一门投技,有几分武当太极的味道,在与对方交手的瞬间,就连茅得一自己都没搞懂是怎么被对方甩到了半空,要不是他运用身法云体风身摆脱纠缠,还真会吃个不小的亏。 这样子看,这景朝皇族这门代代相传的善扑术確实有几分门道,既可作为军中武学普及,也可让宗族子弟里有修行天赋的修习传家,巩固皇族的统治。 但凭这个想要在当年群雄並起,中原大战时入关捡漏坐大,那还不够,一门善扑术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你这样一个皇室宗族的人物跟著衍空和尚一个钦差跑来这样一个小县城是要干嘛呢?就是为了视察军情还是另有所图? 茅得一躺在床上,思忖著这位皇族人物前来这个小县城的目的,没来由的,他想到了前几天从店小二那里了解到的百草堂杨天淳这位铁猴子大盗的流言。 御医世家,歷经前朝今朝两朝,然后因捲入一场皇城大人物的风波,不得不辞官保命,回到家乡开医馆过日子,直到北方发了大水,闹了疫病,民不聊生,义军四起,选择了逃难来此落脚。 这段流言里有假的部分,但也有真的部分,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信。 那真的部分是哪些呢?茅得一开始思考,推敲。 应当是这御医世家,听当地人说县官贪婪无度,城里除了那些本就跟县官沆瀣一气的不良商家之外,也就百草堂没怎么受过骚扰,显然不是那县官良心发现,应当是花钱托关係確认了杨天淳的背景,確实是御医世家,歷经两朝,哪怕是捲入皇族爭斗退出官场。 可谁也保不准人家几代人都在皇城里当御医时有没有救下哪位大人物的命,这救命之恩攒著,指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呢。 除了这御医世家呢?还有什么是真的,那场因祖辈捲入皇城大人物之间的风波?不能吧,都隔几代人了还追著杀?真要追著杀也不用等到现在啊,秘密不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隔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秘密还能是秘密吗?排除。 那既然不是因为过去的秘密,那就是最近了?北方发了大水,闹了疫病,死伤无数,朝廷需要賑灾,这賑灾钱粮可是个肥差啊,你又是先前在北方活跃的大盗铁猴子。 得,看见啥不该看的,听到啥不该听的,被发现了,一路追杀,这才逃到南边落脚,只是没忍住那颗侠义之心,又闹出了名堂,被南边的官员报了上去,惊动了皇城里的大人物,来收你了,合理。 茅得一一番推敲,按照封建王朝的传统套路给出了一番合情推理,这才满意入睡。 他倒是挺期待接下来黄麒英,铁猴子大战衍空和尚还有皇族大人物的戏码,反正自己隨时可以插手介入,顺便跟黄麒英黄飞鸿这父子俩打好关係,到时候南下入岭南,在广州府落脚时也能搭上点关係。 民团总教头啊,这关係可不算软。 ----------------- 茅得一是被一阵锣鼓喧天的动静吵醒的,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便见到昨晚在城外军营那里的钦差仪仗队正在游街,城中百姓几乎都被县令动员起来,聚於道路两边夹道欢迎。 看到这一幕,茅得一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这衍空和尚昨晚才刚吃了个闷亏,结果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当他的钦差,搞这般排场。 像是想到什么,茅得一赶紧起身下楼,没入人群之中,先钦差仪仗队一步来到百草堂医馆。 也见到了百草堂这位杨大夫站在人群中,面有忧色望著街尽头走来的钦差仪仗队,那名女伴也陪在杨大夫身边,两人似乎在说著什么。 茅得一运转捕风捉影,侧耳倾听。 “大哥,你觉得这钦差是来抓飞鸿和他爹的吗?” “怕就怕他们不是来抓飞鸿和黄师傅的。” “为什么?” “唉,一段陈年往事而已,不提了,你回去看看黄师傅他怎么样,他的伤没那么快治好。” “知道了大哥。” 陈年往事?敢情整段流言都是真的啊? 偷听到对话,茅得一也是一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第三十章 登门拜访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登门拜访 钦差入城,县令迎接。 除此之外,县城跟往常一样,並无其他变化。 倒是在衍空和尚这位真钦差来之前发生了一件趣事,在真钦差到来的前一天,铁猴子与其党羽假扮钦差,以微服私访为由將县令耍的团团转,不仅骗去了县令好不容易才收回来的银两银票,还忽悠了县令开仓放粮,低价售卖。 一波下去,县城的百姓流民都买到了低价粮食,心甘情愿將铁猴子救济他们的银两花出去,毕竟白花花碎银再好,也没有能吃进肚子里的米饭顶饿。 县令刚被铁猴子骗走的钱財也从百姓流民手里又收回来了一部分,小赚了点名声,铁猴子也捞得一票大的,暂时偃旗息鼓,不再作案,妥妥的三贏局面。 茅得一坐在百草堂对面的茶汤铺,像个没事人喝著茶,吃著早点,眼角余光时不时瞥过百草堂,他想看看接下来的事態发展。 “哟,神爷,今天这么有空啊。” “哦,是你啊,老板,不用给我找位置了,就这里,来两笼包子。” “好嘞,神爷您稍等。” 县城捕头神爷认出了茅得一,也没有客气,就在茅得一面前坐下,满脸的不高兴。 见此,茅得一便知道自己打探消息的机会来了。 “神爷,谁惹您不高兴了,伙计,再来几笼好吃的,算我头上。” “你这个小秀才还真是奇怪,不继续求取功名,还到处乱跑。” “没那当官的本事,就只好出来跑一跑,增长点阅歷,回去之后也能当好个教书先生,干个师爷写写文书什么的,神爷,说来听听唄,让我高兴一下。” “你这秀才,行吧,本捕头就跟你说说,就是那钦差大臣的事!” 说到这进了县衙的钦差大臣衍空和尚,捕头神爷也是一脸不爽。 这年头和尚当钦差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喝花酒,大鱼大肉一点都不跟自己客气,进来县衙三天就把县令架空,县令那九位从青楼花钱赎身的娇妻美妾也投入衍空和尚这位钦差大臣的怀抱。 他神爷堂堂一县捕头,现在更是沦落到成一个小廝,被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嚯,和尚当钦差啊,確实是见所未见,来,神爷,喝茶。” 茅得一与神爷以茶代酒碰了一杯,这才劝道:“神爷,您也看开点,俗话说铁打县城,流水官,这钦差大臣也就呆这么个十天半月,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还不如多在县令那露露脸,帮衬一下什么的,雪中送炭啊,到时候钦差大臣一走,您不就有机会了吗。” “你这书生当我神爷不懂?但你知道我们这的县令他官是怎么来的吗?” “买的?” “哟,还不傻嘛,我就是想献殷勤也得找好人吧,人家现在都准备收拾细软跑路了,再去买个官做了,哪还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啊。” “这县令竟然还有钱?” “是啊,这铁猴子假扮钦差让他开仓放粮没想到还帮了这狗官一把,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哈哈,好了神爷,不气了,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我吃饱了,神爷,您吃著喝著啊,帐我付完了。” 从神爷这位捕头这里,茅得一也了解到了足够的信息,这衍空和尚压根就没有在县城里搜捕黄麒英的想法,连铁猴子都不想管,只顾著享受,敛財。而那位跟著衍空和尚一同来到这里的景朝皇族子弟似乎並没有跟著一块进县衙,自己这三天在百草堂盯梢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茅得一想著这些,便决定直接去百草堂提个醒。 此时的百草堂医馆並没有开门,因为前面县令开仓放粮,低价出售的缘故,给城里许多流民缓了一大口气,也就没在百草堂门口聚集。 茅得一来到百草堂后巷,提气一跃,就跃过了高墙,来到屋顶。 悄声来到百草堂的后院屋顶,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呼喝之声,茅得一探头一看,只见少年黄飞鸿手持白蜡木棍,习练棍法,黄麒英这位病號与杨天淳这位铁猴子坐在一边,探討药理,时而喝茶,指点院中的少年黄飞鸿棍法。 杨大夫身边那名女伴则是在熬著药汤,时不时也侧头看向院中这两大一小,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尤其是这杨天淳,一点都没有祸事上门的担忧,他不信黄麒英没跟这位说抓自己的人里除了衍空和尚这个少林叛徒还有一位景朝皇族子弟。 不过他们都不急了,茅得一自然也不替他们操心,往屋檐上那一蹲,也在那看著下方院子里的黄飞鸿念口诀,耍棍法。 “棍无常,专扫千古不平事!” “出有劲,力发一端扭乾坤!” 17岁的少年黄飞鸿在院子里棍法耍的虎虎生风,有模有样,17岁的茅得一趴在屋檐上看的也是津津有味,很快,他的目光便被黄飞鸿腰上繫著的一个葫芦吸引了注意力。 捕风捉影运转,茅得一也能听到这葫芦里有液体滚动声,酒? 茅得一眉毛一挑,因为他听说过黄飞鸿有拳脚双绝这个说法,脚是无影脚,昨晚他已经从黄麒英这位创出无影脚的创始人见识了。 腿如疾风,迅如闪电。 即可贴身快打,在中近距离內让对手难以招架,也可將炁劲吞吐,化作漫天腿影,即便是身陷重围,以少打多,也能以此招解围退敌。 让茅得一觉得美中不足的是,这无影脚是进攻有余,防守不足,换做是自己来应对,凭藉自己领悟的云体风身和风神腿身法,保证不会被黄麒英的无影脚踢中。 但反过来,自己现在开创的三门手段中,排云掌和天霜拳算是大成,接下来如何推演就看自己今后的经歷,唯独这风神腿,到现在更多是一门轻功遁法,並非攻守兼备的手段。 这也是无奈之举,之前走鏢,基本都是拳掌就能解决,鲜少要动腿,风神腿被茅得一练著练著就往赶路跑路的方向上练了,毕竟行走江湖,打不过不要紧,跑得快就行了。 弄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从哪找个自洽思路来完善自己的风神腿法,不过思想这么一发散,茅得一似乎找到了完善自己这个风神腿的自洽思路。 这黄门独创无影脚,不就是自己一个突破口吗? 正当茅得一想著如何用无影脚来完善自己的风神腿之际,突然听到下方院子里的一声大喝。 “背弓射月!” 破空声传来,只见刚才还在少年黄飞鸿手中的白蜡木棍化作箭矢,直飞茅得一脑门,原来是茅得一自己不知不觉坐了起来,把脑袋露出,被下方的黄飞鸿看到了。 “哈,回去~” 见到自己暴露,茅得一也不恼,抬手一拍,木棍还未到茅得一近前就倒转而回,黄飞鸿腾空跃起,抬脚一踢。 “悟空送棒!” 长棍打横,再次朝茅得一平飞而来。 “多谢悟空~” 茅得一回了一句,抬手一抓,便將这径直飞来的木棍握在手中,而黄飞鸿也借刚才踢棍的力道施展轻功落到茅得一面前,双手握拳,一记罗汉披掛就朝茅得一双肩砸下。 茅得一单手持棍格挡,左手一掌拍出。 黄飞鸿顺势身子后仰就是一记朝天脚,踢开了茅得一打来的这一掌,拉开距离,双脚连踢,脚下瓦片化作投掷物,朝茅得一飞来。 风身! 茅得一身形犹如风飘絮,柔若无骨,躲过了这些瓦片投掷物,欺身到了黄飞鸿近前,拳头打出。 拳风阵阵,嚇得黄飞鸿本能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拳法应对。 只见黄飞鸿手掌四指併拢伸直,拇指展开,虎口撑圆,好似在虚握著什么,此乃醉拳起手式,持杯手。 黄飞鸿以持杯手扣住茅得一打来的这一拳,脚步突然不稳,身形摇晃,扣著茅得一打来的这一拳顺势一倒,一拉,脚也踢向茅得一的小腿处,想要让其失去平衡。 整套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却带著点点刻意。 茅得一展顏一笑,在黄飞鸿的脚还没踢到自己之前就已轻点脚下瓦片,身形直接腾空翻转,使得黄飞鸿不得不抬头与自己对视。 “嘿嘿,傻了吧,小爷的轻功比你高啊~” 左手一掌打出,拍在黄飞鸿肩头,將其推下屋顶。 茅得一挣脱黄飞鸿的持杯手擒拿,身如飘絮飞来,手掌递出,让黄飞鸿得以在半空中一个借力翻滚,安然落地,但也没有再跟茅得一动手的想法。 因为就这么几招交手黄飞鸿便明白茅得一根本没动真格,一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模样,而自己要是不拿出点压箱底的手段,怕是没法让茅得一跟自己动真格。 当然,黄飞鸿也认出了茅得一便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书生,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身手修为都远超自己。 “飞鸿,不得无礼!” “爹?!” “小兄弟,没想到你就在县城里,那夜救命之恩,黄某没齿难忘。飞鸿,还不快过来谢谢人家,爹能活著回来全靠人家出手相救,你还对爹的救命恩人拳脚相向?” “爹?” “哈哈,黄师傅就別怪黄兄弟了,是我唐突了,在屋顶上见黄兄弟耍棍法出了神,这才出了洋相,闹了个笑话。杨大夫,这位姐姐,黄师傅,黄兄弟,在下茅得一,无门无派,不请自来,还请诸位原谅。” “来者便是客,茅小兄弟能出手相救黄师傅便是上客,哪来的怪罪道理,就是不知道茅小兄弟为何登门。” “为提醒杨大夫祸事要上门了,还请杨大夫早做准备。” 听到茅得一说到祸事上门,杨天淳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看著自家义妹还有黄麒英父子投来的眼神,也是重重嘆了口气。 “看来,这祸到底还是没躲过啊。” 第三十一章 皇家秘辛(三连更,求追读,求收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皇家秘辛(三连更,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 “看来这祸我杨家到底是没躲过啊。” 百草堂內,听茅得一专门来提醒自己祸事上门,杨天淳也是一声嘆气,引得场上四人无限遐想。 茅得一也看向黄麒英,意思不言而喻。 “我与飞鸿父子相见之后,便已细说我是如何被擒,那时杨大夫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黄兄,我並非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心存侥倖,觉得不过是一个巧合,但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位钦差,一位皇室宗族子弟,何必专程来这一方县城里走一趟呢。几位,这是我杨家的祸事,不牵涉他人,黄师傅,你和飞鸿今晚就走吧,回岭南。 茅小兄弟,多谢提醒,但还请你不要淌这趟浑水。” “杨兄,你我一见如故,若不是你收留飞鸿,又得茅小兄弟相救,恐怕我们父子俩今生今世再无相见之日,我信你为人,这祸事绝非你杨家引起,我黄某更是不能坐视不理,不然一辈子良心难安,更枉为人父。” “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谁都可以走,我不会走!” “小兰。” “师父!” 一听杨天淳似乎一副认命模样要赶其他人走,黄麒英第一个便不同意,而杨天淳的女伴,也是他的义妹更不用说,黄飞鸿最是乾脆,直接就是一句师父喊了出来,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这一声师父的重量可比黄麒英和义妹小兰的劝阻重多了,而黄麒英也没有阻止自己儿子喊杨天淳师父。 茅得一也被黄飞鸿这一声师父还有这一跪给整不会了,黄师傅,为什么感觉你跪的乾脆啊,有点熟练的样子啊! 心里吐槽一句,茅得一也在这时出声提醒:“杨大夫,黄师傅说的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祸事如果非你杨家而起,那便是皇城秘辛,那我们这几个人走不走都没用了,歷来皇家对於这种秘辛不都是寧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吗?不如还是跟我们说说吧,这到底是什么祸事,能让你们杨家躲了这么多年都没躲过。” 茅得一的话也说出了重点,別看现在好像百草堂附近没啥人盯梢,但那位皇族高手既然没跟著衍空和尚一同进城,想来便是在外面守著了,现在这县城就是內松外紧,黄麒英他们要是真出城了,说不定就撞上了人家准备好的埋伏。 闻言,杨天淳也明白茅得一这番话的道理,思忖了一下,便朝里屋走去。 见杨天淳这般动作,茅得一也知道对方默认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在里屋分別落座之后,杨天淳也说出了这桩牵连到他们杨家的皇家秘辛。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当年我杨家到底牵扯进了什么祸事里头,使我杨家避祸至今都未曾放过。” 听杨天淳自己也无头绪,茅得一也赶紧给出思路。 “杨大夫,我听城里流言说你早年来到这里开医馆时便有流言,你祖上是御医世家,歷经前今两朝。” “是的,那会为了站稳脚跟,我故意放出这些流言,但也只说我自己是御医世家,后面那些,都是城里百姓添油加醋自己加上去的,没想到,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说起这段流言,杨天淳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城里百姓这番脑补还確实跟他杨家遭遇没差,最头疼的是自己还不好解释,万一坐实了反而会使谣言越传越广,最后直达天听。 “造化弄不弄人,这祸事都来了,杨大夫您就把您知道的都跟我们说一说吧,俗话说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说不定我们能帮你理清这祸事源头呢。” “正是这个道理,就算要我杨家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该从何说起呢,嗯,应该是我太爷那辈的事了,那会啊,正值世祖皇帝当政,当政的第一年,京城就闹了天花。我小时候听我太爷说,那天花闹起来是止不住的死人。 皇城里头死那些皇宫贵族,皇城外头死百姓,大人物死,小人物也死,死亡巨万,民无完室,这八个字概括都是轻的,每当我太爷说起那会闹天花的惨状,我都能看到他在发抖。” 这时,茅得一也突然开口:“杨大夫,黄师傅,咱们修行人会染天花吗?” “茅小兄弟这话说的就让我费解,世人皆称我们为异人,我们又称自己是修行人、求法者,但说到底,我们还是人,只要是人都会有生老病死这四关要过,只是我们因修行得炁体质强於常人,不易染病,便是染了天花也可以自身修为压制,寻找药方,容易扛过去。” 听得黄麒英解释,茅得一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天花其实就是一种致死率极高的恶性传染病,你要是免疫力够强够高,不容易中招,中招也比免疫力低下的人群能熬久一点,存活率大一些。 只是这天花放在当下这个人均免疫力低下的时代,確实可以跟不治之症划上等號。 黄麒英这边给茅得一解释完,杨天淳也在那继续说。 “那时候每当京城闹天花,最忧心的其实不是当时担任御医的我太爷,而是皇家。天花可不管你是皇家还是百姓黔首,一视同仁,可宫外头死的百姓再多,皇家都不关心,他们怕的是自己染上天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世祖皇帝的族人都容易染上天花,那会坊间就有流言说这是上天对异族入关坐江山的天谴,那会啊,北方是真挺乱的,外有义军四起,內有天花横行。 一个不好,还没等义军打进京城呢,皇城里这些皇族子弟说不定就因天花死绝了,所以那会皇家为了子嗣留存,每当有子嗣降生,在確认无恙后只在世祖皇帝身边呆到满月,便將其送至郊外,专人照看,就是为了怕皇家子嗣都染上天花。” “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等会,我记得世祖皇帝第三子,也就是世祖皇帝后的圣祖皇帝好像就染过天花?” 茅得一在一旁帮腔,说著说著,他似乎知道这杨家祸事是什么了。 杨天淳对茅得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没错,圣祖皇帝出生后便被送往皇城外的寺庙由乳母照料,我太爷则是隨行医师,但天有不测风云,这圣祖皇帝到底还是染了天花,在得知圣祖皇帝染了天花之后,我太爷就慌了,幼儿染天花,九死一生,只看天命。 自然的,我太爷也就被下狱候斩,圣祖皇帝什么时候薨,我太爷便什么时候死,狱中不知年月,太爷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三月,半年还是一年,直到自己被放出来,太爷才知道圣祖皇帝熬过来了,都说祸兮福之所倚,说句大不敬的,若圣祖皇帝没熬过这一遭,这今后的皇位或许真轮不到他。 太爷没想到自己这条命最后因圣祖皇帝获救,官復原职之后,太爷便去找太后谢恩,当时,圣祖皇帝因为熬过了天花,也被接到太后身边抚养。可问题就出在这次见太后上面了,太爷见过太后以后,第二天就交了辞官信,脱去一身官服,按理说这辞呈递了上去,没个十天半月批不下来,可怪就怪在,太爷当天交辞官信,当天就能走了。 之后太爷只是简单收拾了下细软,便带著爷爷和我爹连夜回了老家,开了百草堂,不再过问官场之事。 直到太爷后来故去之前,让我爹和爷爷在他面前发誓,杨家往后只做杏林中人,不得入朝为官!爷爷应下了也做到了,但我爹反悔了,他考取了功名,当了渭州平凉府的府尊,为官廉洁,深得民心,政绩直达天听,我也拜得名师,修行济世。 那会我跟我爹一明一暗,我负责以铁猴子在暗中护我爹周全,调查贪官污吏,给我爹收集证据,那是我们父子俩最快乐的一段时日。 后来渭州大旱,我爹负责賑灾救民,却因同僚贪赃偷粮,最终含冤而死,我也不得不背井离乡,流落至此,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若我爹没有违反我太爷的誓言,说不定今日我杨家也不会有此一劫。” 杨天淳说完他杨家过往,在座的每个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確实搞不懂这杨家祸事到底从何而来。 圣祖皇帝也不是杨天淳他太爷治死的,命硬扛了过来,杨老太爷去找当时的太后谢恩也是情理之中,怎么就扯到祸事上了呢? 撞到太后跟摄政王的姦情啦?开什么玩笑,这姦情是个人都知道啊,都公开了。 黄麒英他们自然是想不通,茅得一不一样,他本就非本世界之人,这方世界虽然跟原生世界似是而非,但多少有些参考地方,例如刚才杨天淳口中说的世祖皇帝,圣祖皇帝和天花,他都能找到对应的。 那么在世祖皇帝和圣祖皇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呢? “我想问题应该就出在杨老太爷进宫面见太后这里。” “茅小兄弟,此话怎讲?太爷他做错了什么吗?” 里屋中,茅得一说出自己的推论,杨天淳却无法理解。 “不是杨老太爷做错了什么,而是他刚好在不该出现的时间,不该出现的地点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或事,或许杨老太爷不自知,亦或许他知道了,所以才辞官,而当时的皇家顾及不到杨老太爷这样一位御医,这才让杨老太爷得以带领家眷脱身。 后来杨老太爷让杨大夫您的父亲和爷爷立誓只做杏林中人不入朝为官便可看出,杨老太爷生怕杨家因为入朝为官再次进入皇家眼中,让皇家想起杨老太爷这个当年的无名小卒,为杨家带来杀身之祸,然后···” 茅得一一番合情合理的推断,也让杨天淳如遭雷击,原来真是自己父亲违反誓言才害了杨家。 “杨大夫,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比起怨恨故去的杨老爷,不如想想当年杨老太爷到底在去面见太后谢恩的路上见过了什么,才会遭来这场杀身之祸,只要知道了,那就是一个把柄,一个能让杨家求活的筹码。” “可当年一事已过去了百年之久,我们从何查起?” “那就看这位皇族高手到时候会跟我们说些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餵招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餵招 是夜,县城百草堂。 “黄兄弟,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个问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冒犯到你。”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跟家父留辫不剃髮是吗?” “哈哈,正是,那天在百草堂外与黄兄弟你一见如故,又听杨大夫收留你时说一见你打扮便知你是岭南人就一直好奇。”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那些从北方来岭南的人要么剃髮留辫,要么如茅兄弟你这样剪去长发,我们岭南这边的人怎么又是一种方式。” “那黄师傅是怎么回答的?” “父亲说他也不知,只是说从圣祖皇帝登基以后,朝廷其实在剃髮留辫这方面就没那么强硬了,即便是你考取功名有了官身,只要不是进了皇城做京官,天天上朝面见皇上的,很多当官的其实就跟我们父子俩这样,蓄髮留辫,对上对下都说得过去,反倒是像茅兄弟你这样直接剪去长发的,在我们岭南也挺少见的。” “哈哈,我无心考取功名,又觉得时不时蓄髮过去碍事,这头髮长了,养护起来太麻烦了,索性剪个短髮,轻鬆些,乾爽些。” 百草堂后院,茅得一与黄飞鸿坐在台阶上聊著,听到黄飞鸿说景朝对於剃髮留辫不再那么强制是从圣祖皇帝登基亲政开始也留了个心眼。 因为导致杨大夫太爷退出官场,从此只做杏林中人的宫中祸事也是在世祖皇帝到圣祖皇帝这父子两代皇帝执政交接期间,也就是说在这两代皇帝执政交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某些事。这些事既导致了杨家退出官场,低调行事,生怕被注意到,也让圣祖皇帝登基执政之后,在朝廷的一些政策上发生了改变。 当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確实需要去调查,去挖掘藏於歷史中的真相。 但眼下,帮助杨大夫度过难关才是重点。 茅得一在了解了杨大夫祖上牵连祸事的前因后果后,便从客栈退房,將行李什么的丟进噬囊,轻身简从牵著马儿来百草堂这里落脚。 一同商量如何应对县城里这位少林叛徒、钦差大臣衍空和尚,以及在城外守著的那位景朝皇族高手。对於茅得一而言,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想学黄麒英、黄飞鸿父子俩的黄门无影脚,想要將其融入自己的风神腿当中,让这门手段变成真正攻守皆备的护身手段,而非轻功身法。 与黄飞鸿聊天,也是两人之间年纪相仿,黄飞鸿也佩服茅得一跟自己一样的年纪便已躋身到一流高手行列,连自己父亲都佩服的水准,他也想请教茅得一是怎么练的。 少年之间的比较就是如此,只要比过一场,你確实比我强,那我就服你。 “说起来,茅兄弟你这趟远行可有去处?” “自然是有的,我这一趟远门,说是游歷也对,但最后落脚点便是岭南广州府,奉家师之命前往广州府为他至交好友金盆洗手道贺镇场。” “哦?茅兄弟你不是说你无门无派吗?” “是无门无派啊,家师是个武人,却非修行人,我这一身手段並不是师父传授,而是我自己通过劈空掌和道藏悟出来的,这么算,確实是无门无派吧。” “茅兄弟你要这么说那確实是无门无派。” “哈哈,我自小便被师父收留,供我吃穿用度,让我得以识文断字,他老人家其实对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我们师兄弟几人互相扶持家业,在这世道安身。但我耐不住性子,大丈夫生於天地,当如江河入海,会见天下英雄。 所以就有了这次远行,师父也清楚我迟早都要出去闯一闯的,索性便给我安排了个活计,让我有理由出远门,至於出去之后什么时候回来,闯出了什么名堂,他便不管了,由我。” “是个好师父,那茅兄弟为何选择南下岭南呢?以你的本事,北上进京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啊。” “嗨,世人都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巧了,我偏偏是对帝王家不感冒的那批人,北上入京保不齐惹出一番大祸,牵连师门,倒不如南下去岭南闯一闯,师父便是了解我这性子,才给我安排这么一个去岭南的活计。不过我还真没过去岭南,杭州府那边也鲜少有岭南的商人过来做生意,黄兄弟,你出身岭南,不如先跟我说说这岭南唄?” “岭南啊,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茅兄弟说这岭南。我母亲早逝,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习武,练炁,学医,在广州府长大,见惯了洋人来我们这边开厂做生意,这些洋人在岭南开工厂,传教,招工人上他们的船,去他们的国家挖金山。” “金山?” “是的金山,茅兄弟,你信这世上真有金山吗?” “你呢,黄兄?”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世界上如果真有金山,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在码头上总是能看到洋人的船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咱们这边?或许,咱们就站在金山上了。” “或许吧。” 茅得一听著黄飞鸿发出的感慨,也是洒脱一笑,骤然起身来到院子中间,伸了个懒腰,开始行炁,眼中精光绽放。 下一秒,茅得一动了! 劈空三绝·风神腿! 第一式:疾风劲草! 此乃茅得一自行领悟的风神腿中用於长途奔袭的轻功身法,其特点便在於灵动百变,最擅在城市中摆脱追兵。 一经使出,只见院落中人影纷飞,让黄飞鸿一时间分不清如此多人影里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第二式:雷厉风行! 这一招重在爆发,当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手时,或在追击已经遁逃的敌人时,可以使用,眨眼之间,便可跨过百米之遥,也可以以此近身敌人,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院內瞬间响起两声音爆,两道空气激波吹得院子药架倒塌,却又被茅得一扶正。 第三式:风卷楼残! 茅得一的身形如陀螺急速旋转,在其身边带起了一阵狂风捲起,自己也在风力推升之下螺旋升天,狂风如同漩涡,將院中的药物,落叶,药罐尽数捲起,围绕著茅得一周身。 隨著茅得一散炁落地,狂风骤歇,这些被捲起的药物,药罐也被茅得一精妙控制下回到原位。 这便是茅得一自行领悟出的风神腿三式,也只有这三式。 每一式都算是进攻不足,防守有余,与自己的捕风捉影,风身算是一套。 但捕风捉影是一门探测手段,风身与敌人交手的缠斗身法,只能辅助,不能进攻。 风神腿三式展示完,也引来里屋里的杨天淳和黄麒英出来观看,这两位同为一流高手,又拜得名师,一眼便看出茅得一这风神腿三式的精妙。 每一式都符合天地自然,比起那玄门大宗也不遑多让。 “妙!妙!妙!小兄弟你这手段当真是玄妙非常,难怪那晚衍空和尚与你交手便將你错认成名家子弟,换做是我也是如此,这难以想像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自创出来的招式,可有名?” “风神腿,当不得黄师傅这般夸奖,我天赋有限,这风神腿至今只有这三招和两个小手段,进攻不足,防守有余,还在完善。” “风神腿?倒是名副其实,既如此,那便由我来投桃报李,助小兄弟你一臂之力,飞鸿,好好看,好好学!” 话说到这份上,黄麒英岂能不知茅得一突然演练著风神腿的原因何在,也明白对於自己儿子黄飞鸿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声提醒,便闪身跳入院中,双脚变化非常,就朝茅得一攻来。 黄门独创·无影脚! 黄麒英双脚左右开弓,滑步杀到茅得一近前,一撩长衫,双脚便化作残影笼罩茅得一周身。 云体风身! 茅得一见黄麒英要给自己餵招,让自己感悟这无影脚的奥秘,便直接运起云体风身护法,云体护身,风身躲闪,身如落叶飘絮,在黄麒英的无影脚中来回闪躲。 何谓无影脚,出招无影,收招无形。 其核心就是一个字:快! 快到你都不知道这无影脚什么时候踢出来,什么时候收回去,快到你以为拉开距离时,这脚法就如影隨形跟了上来,继续踢你。 而这,也是茅得一想要的风神腿攻击方式。 风神腿本来就一门灵动飘逸,快慢无定的手段,结合风无常形的特点,使其以轻功身法使出,不亚於世上任何一门顶尖遁法,以攻击手段使出,更是令敌人无法招架,无法捉摸。 现在黄麒英便以自创无影脚让茅得一好好感受下什么叫快! 黄麒英双脚化作漫天腿影笼罩,茅得一则是以风身飘絮穿梭在黄麒英的腿法攻击当中。 每次总以为自己躲过了黄麒英的攻击,然而对方的无影脚又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发起进攻。 互相餵招之下,茅得一的双眼愈发明亮,因为他那俺寻思的修行天赋已然发动,替茅得一自行补上了风神腿的攻击招式! 风神腿第四式:暴雨狂风! 茅得一身形不再躲闪,开始抬腿还击。 腿如暴雨落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身体周围捲起的气流,让茅得一能够精確捕捉到黄麒英这无影脚每次出招所在方向,让自己刚好与之撞上。 院子里突然有了一阵骤雨雨声,茅得一与黄麒英各自以脚为轴,你来我往,腿脚碰撞之密集,发出的声响好似雨水落地。 两人也在彼此碰撞之间原地升空,直到某一刻才各自收招落地。 茅得一安然落地,身形平稳,黄麒英则是在落地后踉蹌后退几步,被身后的黄飞鸿扶住,黄麒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这才平息体內的真炁,对茅得一抱拳道贺。 “小兄弟,恭喜你又进一步。” “黄师傅,我想您也收穫不小啊,往后这岭南修行圈里,黄门无影脚將名声大噪。” “彼此彼此,飞鸿能够认识小兄弟你这位朋友,当是他的幸运。” 黄麒英自然不是在吹捧,无影脚是他离开少林后结合自身武学和经歷创出来的一门腿法,如果说茅得一的风神腿未完善前是进攻不足,防守有余,那黄麒英的无影脚便是只攻不守,可打出其不意,也可用於终结,唯独不能进行长时间缠斗。 万一被对手抓个破绽,破了自己的无影脚,那对他便是不利局面。 但经过这次与茅得一之间的互相餵招,黄麒英也从中得到了启发,给自己这门无影脚补上了身法游斗的特点,这样一来,这无影脚便可作为进可攻退可守的独门手段,在他黄氏父子手里发扬光大。 就在这时,百草堂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眾人彼此看了一眼,杨大夫的义妹小兰便过去开门。 数分钟后,小兰也面色匆匆回来。 “神爷说那衍空和尚要查铁猴子,正在命人满城搜捕城中被铁猴子救济过的百姓,要让他们供出铁猴子,若是说不出,便要把他们发配充军,卖给洋人做苦力。” “混帐!他这样做不怕激起民变吗!” “城外有驻军把守,民不民变还不是在他们的一念之间,这是逼著杨大夫你自投罗网啊。” “不行,我不能让百姓因我受到牵连,我去会会这衍空!” “杨兄,这衍空和尚修为不低,以你一人之力,凶多吉少。” “那也得去,黄师傅,你有伤在身,不便与我一起,快跟飞鸿还有小兰先去躲一躲。” “我这伤不碍事的,飞鸿!” 黄麒英刚要坚持,准备喊儿子黄飞鸿去避难,就觉后颈一疼,意识也变得模糊,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儿子黄飞鸿一双坚毅眼神看著自己。 “师父,我跟你去,父亲他有伤在身,又跟那衍空和尚交过手,但衍空和尚不知道我,说不定有机会。” “飞鸿,你可知道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虽然修为不如茅兄弟,但並非没有一战之力,我黄门也不是只有无影脚这一门绝学!” 醉拳吗? 茅得一看向黄飞鸿腰带上佩戴的葫芦,想到白天黄飞鸿应对自己的拳法,心中思忖。 “其实这个局关键在於城外那位皇城高手还有驻军,如果能让这皇城高手让步,不再追查杨家之事,只是城里一个衍空和尚,那倒不足为虑。” “衍空和尚可是钦差!” “那就得看这个皇家秘辛与一个钦差孰轻孰重了,城外我去解决,这衍空和尚···黄兄弟,你可想好了?” “义不容辞!” “飞鸿,你给我听好,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我让你走,你就必须得走,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师父。” “既如此,各位,咱们分头行动吧,小兰姑娘,黄师傅就拜託你照顾了。” 第三十三章 黄门醉拳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黄门醉拳 是夜,县城外。 於县城二十里地外驻扎的那支景朝军队高举火把,把守在出城的必经之路。 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火枪队將枪口高举,隨时应对来犯之敌。 而那名没有跟著衍空和尚这个钦差入城的皇族子弟则是站在一土丘上,登高望远,眺望著不远处的县城城门。 这便是他跟衍空和尚商议的计策。 黄麒英被茅得一救走他並没有放在心上,说到底这黄麒英不过是刚好闯入的局外人,连同那救人的茅得一一样,无伤大雅。 能够不动声色的抓到藏於县城里的杨家余孽,那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才有了衍空和尚以钦差之名,封闭县城,在县城里通过大肆搜捕那些城中被铁猴子救济过的百姓,逼杨天淳以铁猴子现身,若是对方想逃,他就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等对方一头撞进来。 只是兹事体大,这位皇族高手並没有向衍空和尚还有驻扎在这里的京中勛贵子弟透露半分,只说这铁猴子曾潜入皇宫大內盗取秘宝,自己奉太后懿旨,前来捉拿。 “哼,这衍空和尚倒是个办事利索的,搅得满城风雨,这杨家余孽还挺沉得住气。” 这名皇族高手所在距县城不算多远,即便隔著城门,凭藉著一流水准的修为加持,耳边多少能听见城里面闹出的动静,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他也看到从城门那边有一黑影跃出,在城门顶一个借力,便朝著自己这边飞来。 “稍安毋躁,这不是我们要拿的人。” 这皇族高手止住了有些应激的火枪队,站在前头,看著茅得一双手负於背后,就这么飘逸自然的朝自己飞来,稳当落地。 “没曾想这小小的一个闽县,藏了个铁猴子不说,还藏著阁下这样一位高手,年纪轻轻,身法如风,那晚阁下於营中如入无人之境救走那黄麒英让我印象深刻,在下郎先攻,阁下既然前来,何必藏头露尾?” “郎?你们这些皇族子弟现在也开始用汉姓了吗?” “我大景已入主中原二百余年,都说入乡隨俗,用汉姓又有什么出奇?” “是这个道理,既然都入乡隨俗这么多年了,今时今日何必又追著往事不放呢?” 茅得一换上一身夜行衣,戴著面巾,瓮声瓮气的一句话也让郎先攻这位奉旨办事的皇族子弟呼吸为之一滯。 “你见过那杨家余孽?!” 郎先攻身后的火枪队一听郎先攻的语气有异,下意识便將枪口对准茅得一,茅得一倒也不慌,只是淡然说道:“郎大人,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聊?” “你们后退一里,没我的信號不准靠近!” “是,大人。” 郎先攻带来的部队奉命后撤,很快这小土坡上就只剩下茅得一与这位以汉姓示人的皇族子弟郎先攻。 “阁下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那杨家余孽又跟阁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郎大人应该很明白,你口中的杨家余孽低调行事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也没躲过这一刀,如今灭门之祸上门,把人都逼到这份上了,郎大人觉得这杨家后人还有什么忌讳该说不该说的吗?” “你都知道了什么,还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不多,只是听了一段杨家老太爷当御医的往事,至於有多少人知道,那就看郎大人你想怎么做了。” “狂妄!当真以为你那晚救了黄麒英我便奈何不了你?!” “你可以试试,我也不是跟你吹牛,我对自己现在这一身本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非玄门大宗师出手,便是寻常的大宗师想留我都没那么容易,更別说郎大人你还有你带著这批玩意了,除了那三十支火枪,剩下的这些兵丁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吧,放屁添风的货色,拦得住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郎大人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放过杨家余孽?” “对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郎大人放过杨家后人,我呢,也告诉郎大人这杨家后人都把他知道的事说给了谁听。” “就这么简单?” “简不简单得看郎大人你怎么做了,你若遵守,这事就不是个事,你若毁约,首先我你就弄不死,只要你没有那十足把握在今晚弄死我,那杨家后人和我们这几个人才知道的事,说不定就要传遍大江南北了,到那个时候,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世祖皇帝与圣祖皇帝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一定会有人查出来的嘛。 那就想捂都捂不住咯,人尽皆知,是丑闻还是会动摇根基的秘辛,自然就由天下人去判断,由不得郎大人你或者你身后那些大人物做主了。” “威胁我?” “看郎大人你怎么定夺。” 茅得一倒是淡定,杨天淳的这个死局想要破,关键就不在他杨家而是在郎先攻为代表的皇族大人物身上,通过郎先攻这个皇族代表的態度,茅得一也能逆向推断出当年杨家老太爷到底牵扯到了什么水平的秘辛当中。 如果郎先攻就此作罢,说明这秘辛一旦曝光就是一场皇族內部的大清洗,一个不好说不得就动摇景朝的统治。 如果不依不饶,寧愿曝光也要弄死杨家后人,那就只能说杨家老太爷倒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当年的皇族大人物,被人家记恨到现在。 那么,郎先攻的选择呢? 茅得一身子轻移,一股无形粘劲从刚才自己所站位置涌出,想要缠住自己的脚腕。 “想要我做定夺,阁下最好拿出真本事,若阁下能被我擒住,我怎么做就不需要阁下来教我了。” “是这个道理,就让我再领教一下你们景朝皇族代代相传的善扑术!” 风神腿·疾风劲草! 茅得一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身形如风,便朝郎先攻这位皇族子弟攻来。 这景朝皇族善扑术最早是景朝皇族核心八大家所创,后来普及为军中武学,其核心重点就在於扑与摔,因为两军交战,短兵相接,彼此之间著甲,在没有钝器破甲的情况下,刀枪是很难破开敌军身上的甲冑。 所以需要摔,將敌军摔至地面,以小刀通过甲冑缝隙捅进,了结对方性命。 而在修行人手里,这善扑术除了扑与摔之外,也多了擒拿,粘连等变化。 在此时茅得一的感知中,这皇族高手郎先攻便是將自身的炁以他为中心散发,暗自在周围布下一个无形力场,这个力场不需要多精细,只要能让自己踏入其中,被他通过力场捕捉到便行。 只要能够限制自己的行动,这郎先攻便能第一时间杀到自己身边,扣住自己臂膀来上一记摔投。 这也是那晚自己在救黄麒英时不慎被其甩到半空的原因,对方將这股力场缠在手臂,他还没近身呢,就已经被这股力场粘连住,差点就吃了个初见杀的亏。 还好他以云体风身这个护身法挣脱了。 毕竟再强大的力场,又怎能抓住无常相的云,无常形的风呢? 茅得一这边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对於郎先攻而言,那就是大汗淋漓,面红耳赤了。 皇族核心八大家代代相传的善扑术竟然捉不到一个近在眼前的人?这说出去谁信啊,便是那少林擒拿,武当太极,他们皇族的善扑术也有一战之力。 可眼前的茅得一压根就没出手,只是在被动从容躲闪,这就很难办了。 也许正如茅得一所说的那样,今晚除非有玄门大宗师出手,否则没人能留住茅得一。 但大宗师又不是什么大白菜,这景朝天下,把皇宫大內跟江湖各门各派的都算上,这大宗师也超不过二百之数,怎么可能轻易出动。 只是这事他说了不算,至少现在不算,他得回去有个交代。 所以,郎先攻变招了。 放弃了擒拿粘连,一记带有军中杀伐气息的杀拳直扑茅得一面门,当然,也被茅得一轻鬆躲过,拉开距离,但他也认出了郎先攻变招的手段。 “左拳右掌,这可是前朝边军的武学手段,郎大人,你可是当今皇族子弟啊。” “废话少说,阁下想要救杨家后人,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好,那我便以拳对拳。” 茅得一身形站定,双手握拳,摆出架势。 体內真炁滚动,双拳隱隱有寒霜凝结。 劈空三绝·天霜拳! 霜冷长河! 茅得一一拳对著郎先攻隔空打出,拳劲喷涌,混著寒气,在两人之间化作了一道冻气长河,长河浩浩荡荡,直扑面露惊骇的郎先攻。 因为他已经知晓了自己与茅得一之间的差距,对方在没有引动天地之炁的情况下,凭藉著自身浑厚的真炁,打出了如此声势浩大的一拳,这还打个毛啊! 霜痕累累! 茅得一隔空一拳打出一道冻气长河,让郎先攻避无可避,只能硬接,周身瞬间就掛满了寒霜,哪怕郎先攻出身北方,又有真炁傍身,这一下也让他冻的直打颤。 而茅得一接著就是数拳连打,多发由拳劲,寒气混成的炁团打在了郎先攻身上,让其命中之处开始结冰。 隨著茅得一两招用出,郎先攻被冻在了原地,大小不一的冰块冻住了郎先攻四肢躯干,脸也被冻得铁青。 “郎大人,这样可够你回去有个交代?” “够!” “那便在此谢过郎大人了,至於城里那位衍空和尚,我想也算是回去的交代之一吧,郎大人,咱们最好后会无期,告辞。” 得到郎先攻的答覆,茅得一朗声一笑,抬手一挥,一股暖风也从他手中释放,吹在郎先攻身上,化去了他身上的冰块,將他从冷冻中解放出来。 只是这身子颤抖的样子,估计得调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復咯。 城外的麻烦解决了,茅得一自然要回城里看看黄飞鸿那边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茅得一身形再次化作一阵风飘走,就在那退至一里地外候著的景朝部队过来时,茅得一已经在郎先攻那不甘却又只能认栽的表情中回到了县城当中。 茅得一一进县城,便直奔县衙所在。 而正如茅得一所想的那样,他在城外解决郎先攻这个皇家麻烦的时候,县衙这边,杨天淳这位铁猴子带著黄飞鸿只身闯县衙,跟衍空和尚这位少林叛徒,一流高手的搏杀也打响了。 能看见,捕头神爷正带著一眾捕快正在疏散被逮捕的城中百姓,流民,而那旨在为民做主,赏善罚恶的县衙如今已变成一片火海。 茅得一顾不得跟神爷这位熟人打招呼,眉头一皱,护住口鼻,以真炁护体便闯入了化作火海的县衙。 因为在县衙当中,杨天淳,黄飞鸿师徒二人与衍空和尚的廝杀还未结束。 县衙火势滔天,茅得一刚闯入县衙,便感觉自己用於护体的真炁正在飞速消耗,便感到一阵心悸。 果然,只要未得大宗师,甭管你是一流还是二流,碰到水火这种自然伟力就是得跪。 自己这种修为在火场之中真炁消耗都这般快了,那黄飞鸿他们呢?可別死了啊! 茅得一脚步加快,直奔县衙后院,沿途也能看到倒了一地的尸首,均是遭重击而死,没有明显的外伤,显然应该是黄飞鸿,杨天淳他们的拳脚所杀。 就在茅得一即將来到县衙后院之时,一股浓郁酒气伴隨著大火朝茅得一涌来,仅是过了下鼻子,茅得一就顿感一阵乏力。 “哪来的酒气?这么猛?!” 茅得一有点懵,这都火烧眉毛见生死了,谁在这时候喝酒啊! 这时,茅得一也听到后院中黄麒英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 “飞鸿!醉意傍身,势不可挡,醉猛虎,奔腾下山擒豺狼!” 吼! 伴隨黄麒英出招提示的,是一声响亮虎啸,茅得一踏入后院,只见到少年黄飞鸿脸颊通红,手呈虎爪,嘴角掛著酒液,虎目瞪得浑圆。 周身炁劲鼓盪,隱隱成猛虎之相。 以醉意带著虎威,慑的衍空和尚连连后退,而少年黄飞鸿则如猛虎下山,扑杀而来。 第三十四章 酒炁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酒炁 “飞鸿!醉猛虎,奔腾下山擒豺狼!” 是夜,县衙大火。 却因火势过大,无一人前去救火,眾人只能在外面围观。 而在县衙后院,仍有一场死斗未决出生死。 茅得一在解决了城外皇城高手郎先攻所带来的追兵后,赶到著火的县衙后院时,便闻得一阵醉人酒香,令他脚步踉蹌,一进院中,便听到內伤未愈的黄麒英高声提醒。 只见少年黄飞鸿双目赤红,脸颊上印著几分酒醉后的酡红,听得父亲提醒,双手成爪,周身真炁鼓盪,隱隱形成猛虎之相,朝著面前的衍空和尚扑杀而来。 身影纷飞,虎啸阵阵。 双手如虎爪,一个近身搏杀,便在衍空和尚的金钟罩护身手段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见状,衍空和尚大怒。 “不可能,你这毛头小子仅仅只是喝了一口酒,怎么修为提升的这般迅速,那晚是你出手救走了你父亲黄麒英?!不对,不是你!你又是谁!” 衍空和尚又惊又怒,说出自己的推断又推翻,又见一旁出声提醒的黄麒英身边多了茅得一这个自己不认识的蒙面人,更是大惊,自己都在县衙里打成这般动静了,为什么城外的那位皇族子弟还没有带兵进来救援?! “衍空和尚,这才几天不见,你这就忘了?” “是你?郎大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在这里,你说呢?” 茅得一以言语分散衍空和尚的注意力,在黄飞鸿身旁掠阵的杨天淳也趁机出手,一记飞天腿,踢的衍空和尚身上那层金钟罩护身有不稳之相。 衍空和尚怒喝一声,以金钟罩的反震震开了杨天淳,但杨天淳出招本就不在伤敌,而是给自己新收没多久的好徒弟黄飞鸿製造一个破功之机。 只见少年黄飞鸿脚踩醉步,杀到衍空和尚近前,双掌翻飞,以醉拳特有的持杯手径直锁喉。 衍空和尚一个把头埋低,肌肉绷紧,用自己的下巴夹住了黄飞鸿的锁喉手虎口,双掌大开大合,就要对黄飞鸿来上一招双峰贯耳! 喝! 黄飞鸿不仅没有慌,反而是被衍空和尚这一手激起了凶意,一声大喝,醉酒提壶力千钧! 硬是在衍空和尚出招之前,后发先至,锁住衍空和尚喉咙单手提起,抡了个半圆,一记窝心脚踹向衍空和尚胸口,將其踹开,让衍空和尚的双峰贯耳打在了空处,发出一声巴掌响。 衍空和尚怪叫一声落地,站立不稳,这时黄飞鸿已再次杀到自己近前,一记贴身靠撞来,左手擒住衍空和尚手腕一拉,右手以醉拳持杯手对著衍空和尚分別以手背手心各自打出一掌,不同的劲力渗入,一番连消带打,彻底破掉了衍空和尚的护体金钟罩,让其飞跌落地。 “黄师傅,刚才黄兄弟使的是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小兄弟好眼力,但飞鸿可不止使了一招,还有一招小兄弟不妨猜猜看?” “可是曹国舅,仙手锁喉双掌推?” “错了。” “错了?” 茅得一併没有著急出手帮忙,从自己进入这后院开始,他便清楚衍空和尚今日必死,就算自己放过了他,城外那位还没走的皇族子弟郎先攻也不会放过他。 奉皇族大人物之命追杀杨家后人不力,就算他郎先攻是皇族子弟也少不了一通重罚,想要不被重罚,除了受了伤之外,还得有更有利的证明自己尽全力了,一个死掉的衍空和尚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瞧,我们两个一流高手一起出手,结果一死一伤,我伤还是因为人家顾忌我皇族子弟身份,不然我都没法回来给您报信,这再罚我就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茅得一也乐得在一旁跟黄麒英聊天来给衍空和尚上压力,黄麒英也明白了茅得一要做什么,也配合著他一唱一和。 至於场上的黄飞鸿,他也明白这是黄麒英与杨天淳联手护法,想要黄飞鸿在这场与衍空和尚的生死斗中突破,进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就在茅得一与黄麒英说话的功夫,衍空和尚已捂著胸口站起,金钟罩被打破並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足以重伤他,只是黄飞鸿打出来的醉拳,他看不懂。 “黄麒英,你这醉拳为何如此不同!” “干什么?出身少林就必须一辈子都学少林的手段吗?怪不得你要当少林叛徒,原来是知道自己没那本事突破大宗师,所以才给人家朝廷当狗,可惜啊,你当狗也当得挺失败的。” “牙尖嘴利,撕烂你的嘴!” “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黄飞鸿再次杀来,这次黄飞鸿不再以持杯手攻敌,而是换成了螳螂拳的手势,名曰醉螳螂·铁鉤银划露杀机! 招如罡风,凌厉非常。 硬是逼得衍空和尚无暇使出自己的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只能躲避。 茅得一在一旁掠阵,也继续与黄麒英交谈,给衍空和尚上压力。 “黄师傅,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黄兄弟的醉拳这般刚猛,都说这醉拳是形醉意不醉,主打一个变化莫测,招式刚猛,以黄兄弟的修为,应该不至於让这衍空和尚这般狼狈。” “那小兄弟不妨猜猜看飞鸿如此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酒?” “正是,我黄家世代行医,居於岭南,歷代习武,最擅长便是泡製药酒,我们宝芝林的药酒啊,不止有给常人喝的,也有给咱们修行人喝的宝酒。我这一身手段出自少林三十六房,下山之后便回岭南继承家业,娶妻成家,那会我还没想过创出自己的武学手段。 奈何岭南那地方华洋混杂,龙蛇盘踞,要应对的麻烦有官府,有民间,有洋人,洋人也有修行者,也有好手,那些好手可不是用少林学来的手段能轻鬆招架的,不得已,我只能以武会友,有胜有败,博採眾长,创出了我黄门无影脚与这黄门醉拳。” “厉害啊黄师傅,您在这未到不惑之年便创出两门武学手段,有生之年,大宗师有望啊!小子佩服。” 茅得一大宗师三个字一出,衍空和尚心態便炸了,他叛出少林,投靠景朝皇族,落了个声名狼藉的下场,结果这些年还在一流高手打转,甚至不进反退,连一流高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都算不上,结果茅得一却说黄麒英这个小辈大宗师有望?! 这能玩? 衍空和尚心態这一炸,便让自己脸上,身上多出了几道血痕,连著在黄飞鸿这个小毛孩身上吃瘪,衍空和尚更是慌了神。 少年黄飞鸿哪管你这那的,他现在是小酒一喝,六亲不认的狂战士状態。 你在他面前露了怯,那他的武学本能会让黄飞鸿做出最合理的攻击。 只见黄飞鸿以指代剑,直戳衍空和尚身上的伤口。 茅得一这边则是一心二用,注意著场上情况,隨时出手,也听黄麒英在那说著自己创出黄门无影脚跟黄门醉拳的过往。 “我是个运道好的人,自我往上三代,虽有习武,但只有我一人筑基得炁,拜入少林,飞鸿是我独子,自幼就对武学感兴趣,站著桩功得了炁,我也便以少林弟子身份教了他少林拳,但並未传授他少林绝学,飞鸿的底子比我好,而且天生体质就千杯不倒,或许这便是老天爷给我黄麒英送来的儿子,最能將我这黄门醉拳发扬光大。 我这黄门醉拳要说套路,那跟江湖上寻常武人学的大差不差,但更注重意,什么意呢,有我无敌,非生即死的意!” 黄麒英有我无敌,非生即死的八个字一说出,茅得一便见到场上的黄飞鸿凶威更甚,招招更是奔著与衍空和尚以伤换伤打去。 醉猛士·一身是胆陷阵志! 风雷金刚掌! 见黄飞鸿与自己玩命,衍空和尚也发狂,硬是挨了黄飞鸿的两掌,也回应了黄飞鸿两记金刚掌。 衍空和尚吐血倒飞,而黄飞鸿却只是后退数步,口鼻溢血,却坚毅不倒,再次杀来。 茅得一注意到,在衍空和尚的风雷金刚掌打在黄飞鸿身上时,有一股不属於黄飞鸿的炁替衍空和尚挡下了金刚掌的大部分威力。 “这是?” “这便是飞鸿能將我黄门醉拳发扬光大的原因,醉拳,本身就是一种喝了酒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拳法,这酒喝多了容易倒,喝少了没有用,只有喝的刚刚好才行,但这个量最难把握,一旦有了酒癮,练得醉拳,也成醉鬼,过犹不及,伤己伤身。 飞鸿天生不易醉酒,我便以我黄家独创给修行人喝的宝酒自小让飞鸿喝,日喝一壶,让飞鸿的四肢百骸都有这股宝酒的药力,药炁沉淀,平日里不显,若到了必要之时,以醉拳催动,便能最大程度激发飞鸿体內这股力量,助其突破,助其杀敌脱困,这股力量我称之为酒炁,眼下,飞鸿饮酒十年,已有五层酒炁沉淀,他现在只不过是发挥了一层酒炁而已。” 茅得一听著黄麒英说这话,只觉得有个好爹確实爽,就是黄麒英这一番解释下来,茅得一怎么感觉跟他上辈子玩的格斗游戏似的,喝酒攒能量条,准备放大招啊。 杀! 这时,黄飞鸿大喊一声杀,身如猛虎伏地,双手呈爪扣住地面,用力一掀,便將他与衍空和尚面前的石板掀起,带著衍空和尚拉到自己近前。 而黄飞鸿则是顺势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下第二口酒,第二层酒炁,解! 醉苍鹰·长空展翅势无挡! 招如苍鹰高空俯衝捕食,出招瞬间,茅得一便见到在黄飞鸿周身鼓盪的真炁隱隱有火焰生成,匯聚於手掌,打向衍空和尚。 你还真能喝酒放技能啊! 茅得一心里大声吐槽,而黄飞鸿一击將面前的衍空和尚连他身后石板一块打穿之际,再次喝下一口酒。 第三层酒炁,解! 醉江湖·忽有狂徒夜磨刀! 黄飞鸿化掌为刀,身形旋转近身,对著衍空和尚当头劈下! “啊!” 咔嚓! 衍空和尚一声惨叫,匆忙格挡的他左手被黄飞鸿这一记掌刀打断,骨茬子都露了出来。 黄飞鸿一手擒住衍空和尚衣袖,抬起一脚將其踢至半空,在其下坠之际,又饮一口。 第四层酒炁·解! 黄飞鸿宝酒入喉,抬头看著坠下的衍空和尚,一拳击打自己腹部,入喉宝酒吐出,化作熊熊烈火。 醉豪杰·性如烈火灭不平! 火光熊熊,衍空和尚强行运起金钟罩护身,却依旧变成个火人,火焰如附骨之疽附著在衍空和尚的金钟罩真炁上,酒炁没有挥发之前,根本灭不掉这火。 见衍空和尚还有战力,黄飞鸿也是发了狠,第五口宝酒! 第五层酒炁·解! 醉罗汉·凝眉怒目力降龙! 黄飞鸿身形腾空,拳脚有火焰流转,脚下若有若无似有无形之物托举。 见状,茅得一也是朗笑一声。 “黄兄弟,我来助你!” 说罢,茅得一便从怀里掏出自己手头上最后一张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 茅得一將自身真炁注入法符当中,催动符纸,將其丟入身旁的火场当中,符纸燃烧,燃起大火的县衙后院也突兀有一阵狂风升起,在茅得一的控制下化作一条火龙飞向黄飞鸿脚下,在火龙与黄飞鸿的布鞋之间,有著一层无形风壁。 但黄飞鸿此时像是上了头,直接踏穿这无形风壁,让自己双脚位於烈火之中,呈脚踩烈龙擒拿之势,照著衍空和尚便是一阵拳脚杀来。 拳脚纷飞,金钟罩碎。 这一次,衍空和尚彻底化成了一个人形火炬,火炬熊熊燃烧,不一会儿衍空和尚便被烧成一具焦炭倒在了地上,而黄飞鸿的布鞋已然烧毁,裤腿也被烧了一半,但隨著黄飞鸿一个扬起下摆挥动,火焰散去。 “还有谁!” 茅得一还未来得及道贺黄飞鸿躋身修行人一流高手行列,便听到黄飞鸿一声大吼,双目赤红,巡视四周。 “黄师傅,他这是?” “五层酒炁,飞鸿喝大了,不把这五层醉炁散去,清醒不了啊。” “喝大了?喝大了好啊。” 闻言,茅得一朗笑一声,这下子他就有跟黄飞鸿这位名人动手的理由了。 茅得一脸上笑容难以抑制,径直跳到黄飞鸿面前。 “黄飞鸿,让我来替你醒醒酒~” 第三十五章 三一疑云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三一疑云 闽地,泉州府。 茅得一手拿一份报纸,边走边看边念。 “闽县县衙大火,钦差暴死,听著还挺顺耳,看来那位叫郎先攻的皇族子弟倒也懂做,直接把衍空和尚这一伙人的死都归成一场意外了,至少这样杨大夫你不用担心这景朝皇族继续咬著你这个杨家后人不放了。” “如此最好,只可惜到底还是得背井离乡,唉。” “杨兄,这也是无奈之举,继续呆在闽县,难保这景朝皇族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们父子俩一块去岭南落脚,凭你的本事和医术,实在不行还能在我们宝芝林当一个坐馆大夫,而且飞鸿这孩子虽拜你为师,却没有真正行过拜师礼,不作数的。飞鸿,你说呢?” “我全听爹的。” “声音怎么这么小?你那晚与衍空和尚廝杀的气势去哪了?大声点!” “飞鸿全凭爹吩咐。” “这样就对了,杨大夫可是一位名师,你得好好学,这样才能把宝芝林和百草堂的医术发扬光大。” “飞鸿知道了。” “黄师傅,你也別太难为飞鸿了,他现在这样子確实不好受。” “那他就不该逞强多喝那一口酒,解第五层酒炁!” 茅得一收起报纸,驻足回头。 只见在茅得一身后有一辆马车,拉车的是茅得一的黄驃马,而黄麒英,杨天淳两人正与自己一同步行,倒是黄飞鸿和杨天淳的义妹小兰在马车前坐著。黄飞鸿穿著灰色短打,顶著个大光头,一脸闷闷不乐。 倒是让茅得一看著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引来黄飞鸿的怒视,茅得一也是一个小熊摊手,表明自己的无辜。 这事情还是得从那晚县衙大火,黄飞鸿借黄家世代调製的宝酒之力,打死衍空和尚这位少林叛徒说起。 黄飞鸿虽藉助家中世代调製的宝酒修为大涨,通过与衍空和尚的廝杀躋身到一流高手行列,但在打死衍空和尚后身上的酒劲未过,酒炁不散,成了大伙喜闻乐见的酒疯子,正在耍著酒疯。 而黄麒英有伤在身,身为师父的杨天淳又下不了狠手,不得已,他们只能拜託茅得一代劳,替他们帮黄飞鸿醒醒酒。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茅得一本来就对黄飞鸿这样一位在自己原生世界活跃在荧幕中的ip名人有滤镜,可以说是茅得一儿时一眾偶像之一,之前没跟黄飞鸿交手是因为黄飞鸿那时才是个二流好手的水准,他茅得一已经是一流高手,能跟一般的大宗师过两招那种水平,打起来根本没意思。 现在好了,你黄飞鸿成了一流高手,又在耍酒疯,身上有buff,出手重,下手狠,茅得一就不用顾忌太多,放开了打。 黄飞鸿虽然醉了,但其出招本能反而得到了加强,学自其父黄麒英的醉拳和无影脚更是毫不顾忌对茅得一施展,这也让茅得一更开心。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实战较量更能完善自己创的三门手段。 茅得一就以天霜拳和风神腿跟黄飞鸿对掐,一场打斗下来,黄飞鸿酒醒了,头髮眉毛也烧没了,县衙的大火也灭了,茅得一自己的两门手段也得到了完善,又是一场三贏的局面。 在搞定黄飞鸿的情况后,茅得一便与黄麒英和杨天淳商量,最后便定下了大伙结伴而行,一同前往岭南这个计划。 岭南作为当前景朝朝廷唯一开放对外通商的地区,歷经选宣宗文宗两位皇帝,三十五年的时间,岭南成了中外交流最为频繁的地区。 华洋混住,先进与落后並存,局势复杂多变,就是景朝朝廷也很难管控岭南,到了岭南,即便郎先攻这位皇族子弟回去復命后出尔反尔,想在岭南那边对杨天淳这位杨家后人下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番思量之后,杨天淳也决定接受黄麒英这个建议,前往岭南落脚。 於是杨天淳这边简单清点了下家產,便与茅得一一道前往城外二十里地的景朝军营,以杨家后人的身份见了那位还在军营里养伤的皇族子弟郎先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郎先攻能够暂代闽县县令,好好治理县城,让这一县百姓日子过得下去,关於当年的皇室秘辛他杨天淳便带到坟墓里,若在江湖上有半点风声,他杨天淳就在岭南宝芝林等著他郎先攻带人取了他项上人头,不躲不逃。 且不管这样一个君子协议这郎先攻会不会遵守,但至少杨天淳已经把话带到了,郎先攻回京城復命时,那位追著杨家不放的皇族大人物也得掂量掂量。 做完这些,杨天淳便在最快时间內打包好行李,与一眾街坊邻居告別,將百草堂这块地低价卖给了与之交情颇深的捕头神爷,便与黄麒英,黄飞鸿父子还有茅得一一同踏上前往岭南的行程。 途经泉州府,茅得一也从民办的报纸刊物上看到了关於闽县县城还有衍空和尚身死的消息。 也许是因为这方世界因为多出了求法者这样一个群体在,而华夏又有著最多的求法者,大神通,大宗师的数量比西洋各国加起来还要多出一部分的缘故。 哪怕华夏百姓如今在景朝治下过得水深火热,社会发展依旧处在小农经济这个阶段,但西洋各国也不敢隨意与景朝朝廷发生衝突,现在这个阶段,神功確实比科学猛多了。 西洋列强也只能通过通商,派出代表团与景朝朝廷接触,交流的方式来潜移默化改变景朝治下的社会结构。 交流了三十多年时间,其中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民间多出了许多民办报纸刊物,除了偏远边疆地区,在景朝腹地十八省內,报纸刊物也成了大眾了解外界信息的一个渠道。 当然,这些在景朝腹地十八省內发行的民办报纸刊物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景朝朝廷,玄门门派和西洋列强的扶持。 就比如说茅得一手上这份叫做江湖小栈的报纸,便是由修行圈中的中立势力江湖客栈兴办的。 也是目前眾多民办报社中唯一一个能够在除了腹地十八省之外流通的刊物,一月四期,作价五文钱一份。 上面除了有给普通百姓看的消息,也有给求法者看的,只是需要一点方法。 茅得一手里这份报纸上就是,百姓看到的是县衙大火,钦差暴死,而在茅得一注入真炁后,报纸上的文字就会重新排版,展现出另外一面,写著: 【散人茅得一,杭州府人士,年十七,无门无派,通读道藏,以劈空掌自悟出三门手段,曾与天师府当代天师亲传短暂较量不落下风。黄飞鸿,岭南医家宝芝林黄麒英之子,与少林叛徒衍空一战突破,躋身一流高手行列,当贺!】 茅得一看著手里这份江湖小栈报纸上的文字,心里也只能吐槽一句:臥槽!盒! 明明这闽县之地他都没有见到江湖客栈开设的分店,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耳目,不过对方也算厚道,至少没把事情经过尽数写下来,只是让修行圈里的大伙大概知道了圈子里又出了哪些后起之秀,还算有点分寸,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这些新鲜事物,要是自己还在杭州府里闭门造车,未必能这么早就接触到。 当然,这些並非是茅得一现在想要关注的问题。 他更想要关注的是,这闽地的修行圈里,是不是也有如江西府那边一样,有一个跟天师府在当地差不多地位的玄门大派坐镇,一个茅得一觉得可能会有的门派。 茅得一有询问过杨天淳和黄麒英。 但这两位嘛,一位白天行医,晚上以铁猴子这个侠盗身份劫富济贫,流窜各地,鲜少跟修行圈里的同道打交道,就算有也是拳脚上面的交道,问不出个什么。 一位更是只在岭南活跃,若不是这次因为北上替黄飞鸿寻调製宝酒的药材,也不会碰上这档子事,问了也是白问。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泉州府的江湖客栈打听一番,也好全了自己的念想,让自己心无旁騖下岭南。 反正这趟远门南下,该逛的地方也逛了,提早去岭南落脚也不错。 说话赶路间,泉州府的城门轮廓便出现在了茅得一一行人眼前。 提交了路引,给了入城费,茅得一便进了城,在城中的江湖客栈落脚。 安排好房间之后,茅得一便直接找了泉州府的江湖客栈掌柜打探消息。 “三一门?” “是的,正是三一门,不知这闽地可有这么一个门派?” “三一门没听说过,倒是有个三一教,不知客官要不要?” “三一教吗?也行,如果掌柜的这里有闽地各门各派的大致信息,我也想了解一下,价钱好商量。” “谈不上价钱不价钱的,茅小哥初入江湖便能跟天师府的当代天师高徒打了个平分秋色,想要多了解咱们这个圈子也是应当的,这也不是什么冒犯人的生意,茅小哥想看的话,我这便让人给你找来。” “掌柜的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山途镇茅小哥那如皓月当空的降魔之姿,看见的可不止天师高徒,本店別的本事不说,这留影显形之法可是行家里手,没几分手段,哪敢办这报纸啊。” “那我先在这里谢过掌柜的好意了,至少没把我的底全揭了。” “茅小哥自己不也说了你无门无派嘛,我们查了一番,也確实是无门无派,一位未曾踏入修行门槛的总鏢头可教不出茅小哥这样的弟子,我们也犯不著把查到的都写上。” 客栈內,茅得一与负责闽地江湖的掌柜一番话语,也算是给茅得一答疑了一番。 对方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明里暗里也跟茅得一说明他们不会干那把人彻底得罪死的事,也算是一个免责声明吧。 这样一来,要是茅得一之前生活的四通鏢局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江湖客栈头上,因为江湖客栈不会揭人老底,消息可能会有泄露,但只要你茅得一没死,想查出来也方便。 说话间,掌柜的便將一本记载著闽地修行圈的册子放到了茅得一面前,不能带走,不能抄录,只能在这里,在自己眼皮底下看。 茅得一倒也不在意,拿过册子便在客栈大堂寻了个空位坐下,细细翻看。 很快,便在册子中找到了关於三一教的记录: 三一教,於前朝太宗皇帝年间所创,祖师姓林,本名不知,曾是一名举人,后对官场心灰意冷,便辞去官身,於这山林野间修行,一日筑基得炁领悟,以儒释道三教创办三一教,教中手段不知,鼎盛时教眾不过数百,核心弟子不过数十。 后前朝覆灭,三一教与前朝国姓爷高举反旗,扯向与泉州府隔海相望的宝洲府。 今朝圣祖皇帝年间,宝洲府收復,国姓爷自縊以明志,后人归降,宝洲府纳入景朝治下,由国姓爷后人与景朝官员联合治理,三一教归於国姓爷治下,常年居於宝洲府,鲜有往来。 册子中关於三一教的记录不算多,但也算是大概一个简介,让茅得一对这三一教有了一番大致了解。 难怪在这闽地鲜少打听到关於三一的消息,合著人家自前朝覆灭后就跑去海对面的宝洲府呆著了,自给自足,同根同源,倒也確实没必要回到闽地这边跟景朝官员相看两厌。 至於这书中所写的宝洲府对应自己原生世界哪个地方,茅得一不用猜都知晓是哪里。 就是这三一教的手段竟连江湖客栈都打听不到? “茅小哥別这样看我,这三一教当年跟著国姓爷与景朝朝廷打仗那会就没表现出太多神异,教中门人也无大宗师坐镇,一流高手倒是挺多的,在宝洲府平日里也是低调行事,只负责保一方平安,茅小哥若真想见识这三一教的手段,需得自己去宝洲府走一趟。” 似乎是猜到了茅得一的想法,掌柜连忙解释。 “哈哈,掌柜的想哪去了,我知晓这三一教便满足了,至於这宝洲府,有的是机会去看看,掌柜的,这里先谢过了。”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茅小哥慢走。” 第三十六章 工业岭南(上)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工业岭南(上) 公元1874年,景朝易治十三年,十月。 岭南关。 过了这岭南关,才算入了岭南,只是这岭南关没那么好过。 “姓名,籍贯,入岭南何事?有无担保人?几时出关?” 景朝岭南关总理衙门出入关办事处,茅得一坐在一旁,看著面前等待办入关通行证的队伍,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把我干哪来了?这还是1874年的封建农业大国吗? 怎么进个岭南还得办出入关通行证啊? 茅得一无法理解,但深感震撼。 自从在泉州府了解了闽地修行圈的大概后,他便不再逗留,与黄麒英黄飞鸿父子俩,杨天淳和他义妹小兰,一行五人前往岭南。 在前往岭南的路上,黄麒英黄飞鸿俩父子也一直在跟自己说这过了关才算正式进入岭南,那会茅得一还不明白为何进个岭南还要过关。 可现在,他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岭南作为景朝唯一对外开放与西洋列强接驳通商的地区,在没有任何军事衝突下发展了三十余年。 这三十余年的时间里,让岭南这一片成了景朝这个封建农业大国里唯一一块资本社会的试验田。 显然景朝皇族里也不全是短视之人,也有大人物认为一味封关锁国並非长久统治之计,再加上其本身就是异族坐江山,与景朝这些玄门正宗,名门正道所扶持的地方官员之间也是明爭暗斗。 想想也是,景朝皇族虽然以异族坐了华夏江山,但通过茅得一这段时间的游歷还有史料了解,景朝异族这坐江山的过程有太多运气成分,尤其是通过杨天醇所牵涉到的皇室秘辛来看,说不定这景朝皇族之间也並非铁板一块,说不定就有汉人的玄门世家在里面搞鬼。 以至於现在的景朝王朝格局十分奇怪,谈不上强干弱枝,但也是藩镇割据,跟朝廷分庭抗礼的模样。 就以天师府这个汉人千年玄门正宗所处地界为例,在天师府地界,景朝地方官员说话还没有天师府来的好使,天师府的二十四方天师治所,囊括了整个江西府地界,每年的地方税收都得先被天师府过一遍,才会送往国库。 闽地那边虽无类似天师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坐镇,但因其地理环境原因,地方官员除了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能说上话,对於县城之外的地方也只能看著。 这一番游歷下来,茅得一对於如今的景朝王朝格局总有种北洋年间军阀割据一方的既视感,无非就是没有军阀乱战,外加主政的依旧是皇帝罢了。 这番地方与朝堂之间明爭暗斗的局面维持多年,直到西洋列强来访,才有了如今以岭南为唯一开放通商通道,地方,朝堂和西洋列强以岭南为棋局,三方博弈的怪诞局面。 茅得一瞎想之间,这办入关通行证的队伍也轮到了他。 “姓名?” “茅得一,杭州府人士。” “来岭南干嘛?” “访友,这是我的邀请函。” “嚯,广州府大风鏢局总鏢头仲风年底要金盆洗手了?还真是大事,预计几时离关?” “不知,应当会在拜託仲风总鏢头帮我谋一份差事,这是我的捷报。” “原来你还是个秀才啊,不错不错,那我就先写你年底离关吧,到了年底要是在岭南谋到了差事,再去当地的总理衙门重新办一张居住证,承惠,十文钱。” “多谢,辛苦。” 茅得一递过去十五文,负责办证的书吏一看,也乐得將茅得一的通行证放在首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张崭新的通行证就到了茅得一手上。 至於与自己一道的杨天醇和他义妹倒是不用那么麻烦,有黄麒英这位在岭南担任民团总教头的担保,杨天醇和他义妹倒是直接办了居住证,掛在宝芝林名下。 待到所有人手续办完,黄麒英作为东道主也在总理衙门这里租了辆马车,打马扬鞭,也是对茅得一他们朗笑道:“杨大夫,茅小兄弟,接下来这一路可不要太多惊讶啊,这岭南啊,別有一番天地哟,驾。” “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了,黄师傅。” 茅得一回了一句,骑著黄驃马跟上,他也想亲眼看看这异世界的岭南到底是怎么一个別有天地。 马蹄阵阵,茅得一跟著马车出了关口,踏上官道,前往广州府。 过了关,出城不过数百米,茅得一便被眼前看到的第一个景象给惊到了。 水泥铺设的官道! 以过关通道为分界线,通道前,是由泥土铺设的四驾官道,虽平坦,但晴时沙尘滚滚,雨时泥泞满身,甚是不便。 而在过关通道后,以水泥铺设而成的官道一眼望不到边,每个踏上这条水泥官道的行人半数以上都像乡下人第一次进城那般对眼前所见都感到惊讶,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以水泥铺设的官道啊,在他们的认知里,官道就该是土路,只有皇城这种地方才会以青石板铺路以示地位。 事实上,哪怕是京城也只有靠近皇城那块地方有青石板铺路,其他地方也跟外面一样,都是土路。 不然也不会有大人物出宫,需提前三天进行黄土铺路,清水净街的规矩。 茅得一虽不像其他人那般惊讶,但也被岭南这番別有不同的基建能力给嚇到了,不是,这样的水泥路放在自己原生世界的民国年间,也没铺出来这么长一条啊,结果这异世界都竣工好些年了? 龟龟,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茅兄,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少年黄飞鸿一直在注意茅得一的神色变化,看到连自己刚拜不久的师父杨天淳此时都在惊讶这他不知是何材质铺设的官道,反观茅得一,他的惊讶仅仅维持了不到数秒。 而且从茅得一的神態变化上,黄飞鸿能感觉茅得一併非惊讶这水泥官道,故此一问。 “惊讶还是有的,这样的水泥浇筑路面,这么大的工程,是只有这一条官道,还是在整个岭南?” “你竟然知道这是水泥?嗯,倒也不是整个岭南,只有粤地各府县以及桂地部分地方有这水泥铺设。” “那想必这背后出资之人多少都是当地的富甲豪绅吧,都跟洋人有生意往来的。想必这一路上应该有不少路段要收费的吧。” “你真是第一次来岭南?” “真是第一次来,但確实能猜到几分。” “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挺期待茅兄弟接下来这一路还能猜到多少。” “哈哈,不瞒黄兄,我自己也很期待。” 第三十七章 工业岭南(下)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工业岭南(下) “这是茶园厂?” 茅得一看著眼前这座以水泥和砖石搭建而成的建筑,看著光著膀子,將长发束辫缠在脖子处的工人鱼贯走出,大汗淋漓,空气中混杂著汗水和炒茶的气味,一时有些晃神。 他看到了什么,在这个异世界的公元1874年,在这个还处在封建,落后的农业大国景朝岭南看到了一座炒茶工厂?! 不是传统的手工炒制,而是標准化,规模化,机械与手工结合的炒茶厂? 这倒不是茅得一大惊小怪,事实上在原生世界的这个时期,清朝因开放通商口岸,受到西方工业衝击和实业救国思潮影响,民族资本也开始引入机械,建立机械化或半机械化的制茶工厂。 可这不能一概而论,原生世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已经连输了好几场败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都签好几份了,朝堂上坐著的再不爽也不得接受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的法子来强大国力。 这世界不一样啊,这世界存在著超凡伟力,虽然这超凡伟力有极限,可在这个近代工业发展初期,大神通者,大宗师级別的求法者依旧能决定一场战爭的关键,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方世界的景朝才能坐江山坐到现在没倒,西洋列强也只能採取通商往来来渗透景朝,而非暴力打开对外贸易的国门,洋人没那把握能贏。 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竟然在岭南这里看到了不是一座,而是成片的工业园区?这就让茅得一很惊讶了。 茅得一放眼望去,能看到连绵一片由砖木结构混著水泥的厂房,屋顶为標誌的锯齿形,这样设计能够避免阳光直射,影响茶色。 “不错,这里便是我们岭南最有名的茶园,凤凰茶园,自从朝廷將岭南设为与洋人唯一开放通商的地区后,好多洋人都在我们这里自己开设或者跟当地豪绅合资开设工厂,也不知道他们漂洋过海来咱们这里开厂做什么。” 黄飞鸿站在茅得一一旁,看到茅得一望著眼前的茶园区怔怔出神,也在那向茅得一介绍凤凰茶园区的由来。 “因为够便宜。” “便宜?茅兄何出此言?” “岭南本就產茶,又有现成的炒茶师傅,学徒,洋人要做的就是办个厂,大量招工,再用机器辅佐,炒茶工厂一日之功可以抵得上一位炒茶师傅带著学徒一年之功,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黄兄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说是这么说,我自小饮茶,这茶好不好,我一看便知,茶园產的茶比不上那些大师傅做出来的茶叶啊。” “话虽如此,可就算全岭南的炒茶师傅一块炒茶,能抵得上一个炒茶工厂一月炒制出来的茶叶吗?再说了,对那些家底不殷实的人家而言,尤其是这些力工,你说他们捨得將自己辛苦赚来的工钱去买那些炒茶师傅做出来的茶叶吗?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对于洋人而言,他们给工人发下去的工钱最后还是有一部分回到自己手里。 而且洋人的生意也不是只有咱们景朝,他们自己的国家,西洋其他国家,那都是市场,量够了,你质再好也没用。” 这时,一名隨著工人一块出来,看其服装应该是这片茶园区老板的中年人似乎是听到了茅得一与黄飞鸿之间的谈话,牵著一个半大小子就朝茅得一他们这边走来。 “这位小哥倒是没说错,物以稀为贵这句话对也不对,就好比我们的凤凰茶,炒茶师傅手工炒制出来的是一个价格,这些机器做出来的又是一个价格,前者卖的贵一些,后者卖的便宜一些,但归根到底都是能卖的,量大从优,薄利多销一样能赚到大钱,不过小哥你有一点说错了,他们不用花钱买茶叶,黄师傅,飞鸿,有段日子没见了。” “陆伯伯,我和父亲也是刚回岭南,还有你,皓文,一段时间不见,个子又长高了啊。茅兄,这位便是凤凰茶园区的老板,陆文东,这是他独子陆皓文,陆伯伯,这位是我和父亲在回来路上结识的好友,茅得一,杭州府人士,別看他年纪与我相同,可这本事啊,比我父亲都不差,这位是我在闽地拜得师父,杨天淳,这是我师父的义妹。” “哦?没想到黄师傅与飞鸿这趟出岭南回来竟能结识几位朋友,黄师傅,飞鸿,诸位,若是现在无事的话不如赏个脸。” “远来是客,客隨主便。” “茅小哥倒是个爽快人,诸位,请。” 在凤凰茶园区老板陆文东的引路下,茅得一一行人也来到了官道上的一家驛站歇脚,说是驛站,但在茅得一看来这规模跟茶楼没差。 能看见,在茶楼里坐著来来往往进出广州府的行人,也能看到从茶园区收工的工人来这打发肚子,行人多是点粤式点心,像什么陈皮牛肉丸,凤爪,排骨,搭配上一份肠粉,一碟油菜心,而工人多是点湿炒牛河或干炒牛河,再配上一份例汤,扒拉个乾净后这才坐在那里喝茶解腻聊天。 茅得一看著眼前烟火气十足的一幕,也是露出笑容。 “茅兄何故发笑?” “寧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话確实有理,眼下这世道再怎么不好,至少没有打仗,没有打仗大伙就不用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这日子再怎么难也能过得下去,挺好。” 黄飞鸿也没想到茅得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一下,倒是一旁做东的陆文东闻言大笑。 “茅小哥这话说的在理,確实,只要不打仗,日子怎样都能过得下去,就像陆某开的这片厂,洋人过来咱们这里做生意,我欢迎,他们出机械,我出地出人,给大伙谋份差事,我也算是给我陆家多挣点家业,好让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以后能多败几年家。 这茶楼啊也算是我出资的,为的就是让厂里吃惯了大锅饭的大伙也能出来打打牙祭,也让来岭南谋生的旅人未进广州府,就能先尝到这岭南的美食,我陆文东既赚了钱,也能落下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陆老板確实是位妙人,小子以茶代酒,敬陆老板一杯。” 一番寒暄,菜餚端上,宾主尽欢。 茅得一也趁著现在还未进广州府的时间,也从陆文东这位当地一方豪绅这里了解岭南的局面。 这方世界的景朝跟原生世界的清朝在行政规划上倒也没什么不同,省-道-府-县四级体制。 因当今朝廷將整个岭南划为了对外通商地区,洋人可以在岭南这边做生意,但想要沿海岸线一路北上,將生意扩张到景朝腹地却是不行。 而在这三十多年与洋人通商往来的经营下,整个岭南局面也变得复杂。 首先就是朝廷设在岭南的两广总督,驻扎於广州府,管辖两广,但其势力却被限制在粤地的九府七州三厅,再远就鞭长莫及了。 其次就是商会,因朝廷开放通商,粤地大小商人组成商会代表民间与洋人做生意,商会经过三十多年经营已成一庞然大物,眼前这位东道主的凤凰茶园大老板便是这一任商会会长,商会出资出人,组建民团,聘请了黄麒英担任民团总教头,也难怪黄麒英父子与陆文东父子这般要好。 作为朝廷代表的两广总督虽是皇族出身,可面对粤地这个与洋人通商发展起来的商会以及组建的民团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对方不动摇其根本,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那些小动作也当没看到。 最后便是由西洋商人自己组建起来的商行,其大本营並不在广州府,是在与之隔海相望的香江岛和马交岛,那些漂洋过海的西洋商船都会先经停这两个岛,再进入广州府,而当下粤地之內不少新式学堂,孤儿院都是由洋人的商行或是陆文东他们这边的商会出资建立。 “三局鼎立啊。” “茅小哥这么说也对,確实是三局鼎立,我们粤地商会虽然这些年靠著跟洋人做生意壮大,別人我不敢说,我陆某人心里清楚,跟洋人做生意可以,可跟洋人交朋友不行,这帮漂洋过海的洋人大老远过来要是只为了跟咱们做生意,说出去谁信啊,防著点准没错。 哎呀,烦心事不提了,冒昧问一句茅小哥,你到广州府后准备去哪落脚?” “我这次是奉家师之命前来为大风鏢局总把头仲风先生金盆洗手道贺,虽时日尚早,但想来仲风先生应该能照顾我段日子,再之后,我也想在广州府扎根。” “不回去了?” “家师有言在先,在外面闯不出来名堂別回去。” “令师倒也是个妙人,可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大风鏢局名声我也知晓,在那番禺县也是有名的一方鏢局,仲风总把头更是一代宗师,本领不小,都说江湖凶险,仲风总把头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如今金盆洗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又有三女待嫁闺中,茅小哥你这样贸然上门,怕是容易传出閒话。” “那陆老板有何教我?” “刚才听黄师傅和飞鸿说茅小哥年纪轻轻已有一身本事,还考了个秀才,这样,我陆某人厚个脸皮,请茅小哥在我广州府的凤凰茶园厂里当个帐房先生,平日里教教厂里工人识文断字,也看著工人们点,免得出什么意外,一个个都是家里顶樑柱,落了个残疾这一家子可就难过了,当然,工钱,住处方面我都包了,也管吃喝。” 陆文东不愧是生意人,一听茅得一来广州府的原因,第一时间便为茅得一分析了利弊。 岭南这边虽然因为多年与西洋通商,受到新式思想衝击,也兴办了大大小小的新式学堂,可这些封建陋习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哪有那么简单剔除它们,茅得一也確实不知道自家师父在广州府开鏢局的这位挚友竟然是一代宗师,是不是大宗师不清楚,但本事肯定比自家师父高的,还有三个未嫁的女儿。 我说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安排我来岭南替他走这一趟金盆洗手呢,合著在这挖坑等我呢,可惜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变强的速度。 茅得一暗中思忖,也明白了自家师父让自己替他走一趟的原因,帮自己老友招一个上门女婿呢说是。 若是如此,那陆文东的建议確实值得茅得一思考。 “陆老板好意我心领,只是这大风鏢局还未去,仲风总把头的面也未见到,我现在不敢做决定,还请陆老板多多包涵。” “没事,这不打紧,时日尚早,茅小哥去了大风鏢局再做决定也不迟,我凤凰茶园厂大门一直都是开著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我父子俩便隨你们一道进这广州府?” “我是客,恭敬不如从命。” “好说。” 茅得一一行人先行下楼,收拾东西,很快陆文东父子俩也下来坐上马车,一行人再次踏上进广州府的路程。 半日过后,广州府的城门轮廓近在眼前。 茅得一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广州府,而是路上两侧的江水,江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倒映著正处在新旧交替的广州府容顏。 行驶在江水上的庞然大物发出刺耳汽笛嘶鸣,取代了往日的帆檣船櫓。 远远望去,能见到烟囱高耸,如巨人臂膀直插灰濛濛的天际,喷吐著浓淡不一的烟云,仿佛整座广州府都笼罩在一片灰黄的穹顶之下。 入了城,率先映入茅得一眼帘的是沿江搭建,连绵一片低矮、污秽的棚户区。 浑身沾满泥污、混杂著硫磺与机油气味的力工拖著疲惫身躯回家,见到在这里等著自己的一家老小,便朝岸边停留的扁舟招了招手,船上人隨即端来一碗热乎乎的艇仔粥,他饮下热粥,疲劳渐渐散去。 崭新的水泥建筑在低矮的青砖灰瓦群落中显得格外突兀,犹如巨人矗立。 身边不时有摇著铃鐺的人力车穿行而过,小贩悠长的叫卖声在茅得一耳边迴荡。 这便是这方世界的广州府,一座在近代工业时期发展了三十余年的城市。 第三十八章 大风鏢局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大风鏢局 番禺县,九色镇。 茅得一穿著一身灰色长袍,手提著礼物站在小镇镇门口,打量著眼前这座看不出半点工业痕跡,古色古香的小镇,满脸不解。 他这次只身下岭南,一方面是为了增长自己阅歷,了解在这个有著超凡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里整个世界局势如何,一方面也是奉了师命过来给他这位在岭南开鏢局准备年底金盆洗手的挚友贺喜。 而在与粤地商会会长陆文东的交谈中,黄麒英父子在话语里,皆是对这位在番禺县立足开大风鏢局多年的仲风总鏢头推崇备至,陆文东是普通人,不知修行,黄麒英可是修行人里的一流高手,连他都对这位叫仲风的总鏢头如此尊敬,莫非对方已是大宗师? 如果是大宗师,干嘛要金盆洗手,而且还把鏢局开在番禺县下辖这么一个小镇? “算了,反正我是先过来打招呼上门做客的,管这么多干嘛,礼送到了就行。” 茅得一自嘲一句,这才走进小镇。 小镇不大,茅得一也乐得清閒自在多逛逛,享受小镇这与世无爭,岁月静好的氛围。 看看小桥流水,逗逗猫狗,嬉闹一阵再办正事,而小镇上的百姓对於茅得一这个异乡人也没过多在意,最多就是好奇打量几眼就继续自己的事。 “瞧,我看见了一位大神通者。”茅得一站在桥边,看著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自我调侃一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整理好衣裳,正准备寻人问一下这大风鏢局位置,就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侧身闪过,一道身影从茅得一旁边掠过,剎不住脚步,就要掉入河水之中。 茅得一抬手一抓,就將这道身影拉回桥上,这才笑嘻嘻道:“小兄弟,跑这么快作甚?” “啊?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外地人,替家里长辈来这里拜访一位长辈,小兄弟,你知道这大风鏢局怎么走吗?” 茅得一打量著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年纪大概在十一二岁之间,上身穿蓝色马褂,下身是黑色劲装长裤配绑腿布鞋,束著小辫,眼睛灵动,有几分书卷气,看得出来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大风鏢局?你去大风鏢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拜访啊,对了,我叫茅得一,杭州府人士,你看,这里有信。” 茅得一见眼前这小孩这么警觉,也从怀里掏出大风鏢局总把头写给自家师父的信,在看到茅得一手中的信后,眼前这小孩才打消疑虑,指著茅得一身后,“从这往前走到街口右转五百米就是大风鏢局了。” “那倒是挺近的,小兄弟多谢啦。” 茅得一谢过一声,便拎著礼物往前走去,还未走出多远,刚才那名小孩就小跑跟了上来。 “算了,我带你去吧,近是挺近,但也不好找。” “你还真是热心肠啊小朋友。” 茅得一与这不知姓名的小子一前一后走著,而街上的居民看到茅得一前方领路的小孩,也是热情打趣道:“土根,你又逃学啊。” 原来这孩子名字叫土根,就是不知道姓什么,茅得一听著小镇街坊对面前引路孩子的打趣,心中想著。而这些小镇街坊见土根少年不回话,又在那高声嚷道。 “哎呀,你这会打算又用去大风鏢局学习的藉口应付你家老爸?唐先生命苦啊~” 唐土根一听这话也急了,说道:“什么叫应付我家老爸!” “你每次都是用差不多的理由跟唐先生说的啊,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唐土根似乎是注意到身后茅得一投来的目光,也是涨红了脸,爭辩道:“什么叫应付,读书人的事算是应付吗?”接著便是什么读万卷书也得行万里路这样的话,倒是让身后的茅得一忍俊不禁。 小小年纪说话一套一套的,要考研啊? 周边街坊见打趣唐土根不成,也把注意力集中到身后跟著的茅得一身上,九色镇虽不偏僻,但作为一个小镇鲜少有外乡人来,还正好跟唐土根这个镇子上有名的淘气包一道,不免心生好奇。 “那后生仔,你是来找大风鏢局仲风总鏢头拜师的吧?晚了,回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姐这话怎么说?” “仲风总鏢头年纪大了,从广州府搬来我们镇上养老了,这大风鏢局现在也就是掛个招牌,早不做走鏢生意,也不收徒啦。” “那不做走鏢生意做什么?” 茅得一刚想多问几句,便闻到一股麦香混著肉香的气味,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循著香气,茅得一也看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包子铺,铺头门面上掛著一桿旗,写著:大风包子铺。 铺头大排长龙,但多是跟茅得一年龄相仿的后生,手里提著礼盒,给茅得一的感觉就不像是来买包子,倒是像来送礼的。 “誒誒,面生啊,新来的吧,別插队,后面排队去。” 茅得一也不与人爭辩,老实站在队伍最后,望著前面的队伍,这才看向带路的少年唐土根。 “土根,跟我说说唄,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来给仲风老爷子大女儿提亲的。” “嗬?这仲风总鏢头的大女儿这么有魅力啊,看这门槛都快给踏破了,嗯?” 茅得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时,他也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响动,便一把抱住面前的唐土根一个横移挪位,抬头,便看到楼上窗户被好几个男子撞开,就要跟下方的队伍砸成一片,见状,茅得一抬手一掌,掌风吹拂,將这些从楼上摔下的男子以柔劲推到一边,虽然还是摔倒在地,但也不过是皮肉淤青,不碍事。 就是这一阵鬼哭狼嚎让茅得一不禁挠头,有这么不经摔吗? 殊不知被茅得一抱在身上的少年唐土根看著茅得一这一手出掌成风已是两眼发光。 还没等茅得一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包小包的礼盒从楼上撞开的窗户丟下,精確无误砸在这些被茅得一送到一边落地的男子身上,又是砸了他们满头包,接著便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 “说了多少遍,我家大姐留洋去了,还没回来!” 一个年纪与茅得一抱著的少年唐土根相仿的女孩探出窗户,正好与抬头观望的茅得一对视,茅得一倒是无所谓,就是他抱在身上的少年唐土根此时已在跟楼上这位女孩对视中面红耳赤,倒是让茅得一忍不住摇头哂笑。 ----------------- 大风包子铺,原大风鏢局后院。 年过半百的总鏢头仲风坐在主座,仔细端详著手中来信,时不时也通过余光观察坐在一旁的茅得一。 茅得一坐在下方,一旁是不敢抬头与对面女孩对视,神態拘谨的少年唐土根。他倒是无惧仲风打量自己的眼神,他也在打量这位在黄麒英口中备受岭南修行圈尊崇的大风鏢局总鏢头,身穿蓝色贴身绸缎短褂搭配蓝色长袍,留八字鬍,戴著无檐小凉帽,看其面相更像是一位和气生財,与人为善的热心大叔。 更重要的是,茅得一没从对方双眼里看到修行人才有的精光。 这可是很不寻常的事,眼中无精光只有两种可能,一者就是这位仲风总鏢头是个普通人,二者就是对方的修为已到了神莹內敛,返璞归真的地步,可到这地步的修行人,距离那称之为陆地神仙的大神通境界也就一步之遥了,自己没那么好运气在这碰到这么一位高人吧? “哈哈哈,老赵那傢伙还真是好运道,年轻时修行无门,没想到成家立业了,倒收了三个好徒弟,小茅啊,你师父的心意我收到了,就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岭南了?” “不瞒仲总鏢头,我在鏢局那地界呆不住,趁著眼下修行有成就想著来岭南这华洋混杂之地,中外交匯之所见见世面,师父年纪大了,又无修为傍身,我想著这山长水远,就是来了有什么事他也搭不上手,索性就一事不烦二主,就让我替他老人家跑这一趟,赶巧不如赶早,我也就这么一路游歷到岭南广州府落脚,也就先过来认认门。” “赶巧不如赶早?这话倒是有趣,难怪老赵在信里说你这孩子有主见,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等修为,我卖个老,以后你便叫我仲叔就可以了,这两位是我女儿,二女儿乌丫,小女儿叮鐺,你们两个,也过来跟人家认识一下。” “唤我一声一哥就行,仲叔,师父的信我已送到,届时仲叔金盆洗手之日我再登门拜访,我先告辞了。” “不急不急,还没吃饭吧,咱先吃饭,边吃边聊,小鏢,你要不要也一块啊?” “小鏢?这小傢伙不是叫土根吗?” “是啊,这孩子自打我搬来镇上后就隔三岔五想来拜师习武,当一名鏢师,为此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叫唐小鏢,气的他那私塾先生的父亲总是来找我倒苦水。” “哈哈,那倒是有趣,难怪你这么热情啊,唐小鏢~” 第三十九章 大宗师之威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大宗师之威 正午,九色镇。 一向生意兴隆的大风包子铺难得提早收铺,这也让向来以看大风包子铺热闹打发时间的街坊没了乐趣,做事什么的也没了兴致。 而在大风包子铺內,仲风的二女儿下厨,一道道美味佳肴就这么端上了桌,吃得茅得一停不下筷子。 一方面是人家厨艺好,另一方面也是这食材好,用本地话来说便是鸡有鸡味,鱼有鱼味。 仲风这位老父亲也难得见到家里多了两张生面孔,增添了几分阳气,食慾也是大开,不停给茅得一和唐土根这两个后生晚辈夹菜,这一幕倒是让仲风的小女儿叮鐺看得不爽。 茅得一倒也没打算跟人家小孩一般见识,小姑娘一看就只有七八岁,正是人憎狗厌的魔丸期,再看仲风对自己这两个女儿的態度,也知道平日里也是宠著惯著,人家也习惯了这种被老父亲宠著,两个姐姐保护著的日子,自己一个外人第一天登门就平白无故蹭了顿饭,换谁来也不適应。 而且人家也算有教养,脸上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冷场,该吃吃该喝喝的。 茅得一也在吃饭中知道了自家师父是怎么跟眼前这位疑似大宗师的总鏢头认识的,正如仲风所说,两人是在年轻时候遇见的,那会赵方正就跟身旁的唐土根一样一心想要拜得名师,踏入修行,虽修行无门,但也从茅山道长那里得了一套呼吸吐纳法和劈空掌便回家成家,当时自家师父还没想著继承家业呢,一看有后了,就按捺不住性子带上盘缠南下岭南闯荡。 恰巧当时仲风刚刚学艺有成出来行走江湖,正不知如何用自己一身手段来谋生呢,便与赵方正遇见。 两人一个想著不靠家里看看能不能闯出点家业,一个也只想用自己一身手段谋生,不愿寄人篱下,一个有生意头脑,一个有本事,两人一拍即合,在岭南打拼几年也就有了最初的大风鏢局。 后来赵方正家中来信,双亲生病,他也跟仲风告別,將两人打拼的大风鏢局全交给仲风打理,就此回了杭州府正式继承家业,这一別,就是二十余年不相见,只有书信往来。 “小茅啊,你这次来岭南打算怎么谋生啊?” “我已在凤凰茶园厂陆老板手里谋了一份茶厂帐房先生的差事,一个月开我50银元的工钱,还包吃住。” “50银元,在省城里也算是不错了,不过你没向那陆老板展露手段?你这身本事,就是给陆老板看家护院一个月给你开500银元都不为过。” “陆老板家大业大,不缺我这么一个替他看家护院的,而且咱们修行人修行重在自身,少用外物,这50银元也算够用,比起这个,我倒是想在仲叔您金盆洗手当天见识下岭南的修行圈都有哪些好手。” “倒是个不安分的主,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可惜我现在年纪大了,教我这三个女儿都够我头疼了,不然还真想抽空教你个一招半式的。” “嘿嘿,仲叔倒也不必如此,我这一身本事皆是在得炁后从道藏中习得的,我有我自己的路,学不学这一招半式的不打紧,不过仲叔,我確实有个不情之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就知道你这年轻人跟我以前一样,见谁都想过两手。” “如果仲叔觉得我这要求不过分的话。”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老赵那傢伙没那天赋修行,倒是捡了三个好弟子,我也想试试你这年轻人的本事是不是跟老赵信里写的那样大。” “那我先在这里谢过仲叔了。” 说话的功夫,这桌上的菜餚也被消灭乾净,在缓过一阵,將腹中美食消化差不多了,茅得一这才跟在仲风后面来到了院子,仲风的两个女儿乌丫和叮鐺已经早早就位,尤其是小女儿叮鐺,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仲风爸爸加油!好好教训一下这臭美的傢伙。” “叮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茅別介意哈,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不碍事,童言无忌嘛,仲叔,准备好了吗?” “你只管动手便是。” 茅得一站在院中,一阵凉风吹过,长衫迎风飞舞,而在茅得一对面的仲风则是摇著摺扇,捏著鬍子,就像一个刚吃饱饭出来遛弯消食的老大爷。 见状,茅得一倒也不觉得仲风是在轻视自己,只是扭头看向坐在台阶上因为自己才见识修行者世界的少年唐土根,柔声道:“小鏢,好好看,这便是你想要进入的世界。” 话音未落,茅得一的身形便从唐土根眼中消失。 风神腿·疾风劲草! “咦?” 仲风一见茅得一的身形原地消失,也是一声惊咦,眨眼间的功夫,茅得一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各处,或近或远,以假乱真。 见此,仲风表情也变得认真,手中摺扇收起,以扇为指,便点向自己后方,嘴里也说道:“中~” 只是一下,便將茅得一的真身点出,同时院子里茅得一以疾风劲草幻化出来的残影也隨之消失,仲风也在那点评道:“速度不错,什么时候你要是能做到炁化留形,你这手段就真是假亦真时真亦假了。” 茅得一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招能被人这么轻易破开,借著仲风扇子点中自己的力道,茅得一借力后退,一张刚绘製不久的本命法符也从怀中掏出。 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 法符莹莹散发红光,院中有大风袭来,可还未形成席捲之势,便见仲风轻摇摺扇,往前一挥:“散~” 一声散,风止,人停。 茅得一心中大惊,这便是大宗师的本事?! 这时,茅得一也瞥见院子里有蓄满水的水缸,顿时计从心来,身子后退站定,双掌平举,真炁从掌心释放,將水缸中的水全部吸出,匯聚於身前。 排云掌·排山倒海! 茅得一双掌齐出,將真炁注入缸中之水,化作波涛不绝的海浪拍向仲风。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茅得一更是不解。 只见仲风就这么站在原地,那拍向自己的海浪还未到仲风近前,就像失去了动力摔在了地上,倒是把一旁看戏的三小只浇了个落汤鸡,而茅得一的真炁也在失去凭依后威力减半,化作一团云气在院中升腾。 大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第四十章 落脚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落脚 大风包子铺,后院。 “小茅,还打吗?” 曾经的大风鏢局总鏢头仲风站在那里,轻摇摺扇,依旧是那副吃饱饭出来遛弯的老爷子姿態,话语也像是在问茅得一要不要再散会步的语气。 可对於茅得一而言,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自己的手段在仲风面前压根翻不起什么风浪,而茅得一也终於確定了仲风的段位,大宗师!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场一边倒的碾压,这场试探交手,如果要用茅得一所熟悉的画面来形容,那就是他前世看的国漫《一人之下》中那位武当高徒王也面对龙虎山一代张之维的那场试探。 老人家都没用什么机制,就单纯展露了一下数值,就把王也身上的蓝条都快清完了。 儘管茅得一现在身上真炁依旧充足,可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就是那个王也,而仲风就是天下绝顶的张之维。 “都说一入大宗师,就可以打通天地之桥,借用天地之力,虽说比不上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通者,但也算是个半仙了,现在看来这话没骗人啊,看来那夜我在山途镇的廝杀倒是贏得侥倖,仲叔,我输了。” “年轻人懂得认输也是一种本事,只要不服输,总有贏回来的时候,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跟你这年轻人比啊,手段,心性,天赋,都是上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问鼎那大神通的境界,不过你刚才说山途镇?这是怎么回事?” 仲风见茅得一这般乾脆认输,也是以言语鼓励,同样也好奇茅得一刚才所说的山途镇旧事。 茅得一正打算凑上前跟仲风细说,便见到仲风面色一变,掏出手帕捂嘴剧烈咳嗽起来,一旁被茅得一刚才一招浇成落汤鸡的两个女儿也顾不得身上的水渍,一人上前搀扶仲风,一人连忙回屋拿药,茅得一也急忙上前扶住,便见到仲风的手帕上有斑驳血跡。 见到仲风手帕上的血跡,还有仲风这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茅得一也是脸色变化。 要知道作为修行人,得了炁,能够修行之后,鲜少有患病的,活个一百岁再死那都是常有的事,就是患了现代医学都无法治癒的不治之症,像什么癌症这类的,不然即便是肺结核这种目前医学无法医治的病,也能凭藉一身修为压制多活个十来年,更別说是像仲风这样的大宗师了。 但眼下茅得一顾不得思考这些,连忙跟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叮鐺一块搀扶仲风进房间坐下休息,少年唐土根则是跟著仲风的二女儿乌丫一块端来了早就熬好的药,还有一桿烟枪。 仲风的咳嗽从开始就没停过,直到喝下了药水,这才得到缓解,接著就拿过唐土根递过来的烟枪,熟稔的点火,抽上几口,表情也是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茅得一拿过仲风放在桌上的烟枪,凑上前一闻,也惊咦出声:“大烟?仲叔,您一代宗师,怎么能抽大烟?!” 大烟是什么,有什么危害,茅得一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再清楚不过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因有超凡伟力存在,没了自己原生世界近代史上那些糟心事,局面虽然还是落后封建,但至少没那么多悲剧发生,可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了,这沟槽的大烟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要你多嘴啊,乌丫姐的医术都是仲风爸爸教的,我们还能不知道这大烟不是好东西!” 面对茅得一的不解,仲风小女儿叮鐺也是大声呵斥茅得一,倒是让茅得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倒是一旁的二女儿乌丫安抚自己小妹的情绪,这才跟茅得一解释道:“茅大哥,叮鐺她只是担心爸爸才这么激动,仲风爸爸这病每次一发作对他太折磨了,实在是没办法了,爸爸这才让我们买大烟来试一下,减轻病发时的痛苦。” “无药可医?绝症?”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对茅得一的质问,乌丫也是眼眶带泪无奈点头。 “小茅啊,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明明才知天命之年,又是大宗师,为何如此早就金盆洗手,连这鏢局都改成了包子铺,这就是缘由了。昔年我闭关冲境大宗师虽成,但也伤了根基,药石无医,时时都需要用修为压制,年轻时还行,过了四十便难以压制。 那时我便明白这伤就是我有幸登顶大神通也无法治癒,得以寿终,再加上我妻子身故前留下的这三个女儿,为了她们,我也只能在四十岁之后慢慢减了接鏢的生意,遣散鏢局里的老伙计,把年轻时的旧帐能清的都清了,最后更是將这鏢局搬来这九色镇。” “既如此,仲叔你又何必搞这金盆洗手呢?” “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那些旧帐哪有这么轻易说清就清的,教我这三个女儿手段是为了防身,金盆洗手也是让岭南的江湖同道都做个见证,过了这日子,谁再来找我仲风算旧帐,那就是跟岭南的正道人士过不去了,无奈之举嘛。至於这大烟,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身上这伤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撑到何时,让我轻鬆些也好。 刚才发作並非因与你动手,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叮鐺,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我不要!” “没事,小姑娘也是担心仲叔您的身体。” 茅得一听完仲风的说辞,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抽大烟有害。 他已经明白仲风这情况,治又治不好,隨时都有可能猝死暴毙,发作起来又疼痛难忍,索性就用这大烟麻痹自己,总比活受罪好多了。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茅得一自然也无心再跟仲风討教,领略他作为大宗师的手段。 待到仲风状况稍好些,茅得一也起身告辞,准备离开九色镇回省城,就是这屁股后头一直跟著一个小尾巴。 “小土根,你这是要干什么?不回家啦,再走就得跟我回省城了。” 茅得一看著身后迟迟不愿离去的小少年唐土根,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故此一问。 见茅得一开口,唐土根索性也不演了,作势就要对茅得一跪下,却被茅得一眼疾手快拉住。 “一哥,你可以教我武功,教我变得跟你还有仲叔叔一样厉害吗?” “就为这个?就这么想当跟我一样的修行人?” 少年唐土根猛猛点头,眼神坚定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坚毅。 “那你觉得为什么仲叔不收你?” “嗯,我现在才知道仲叔他身子骨不好,要是因为教我病情加剧,我在九色镇都没法做人了。” “呵,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做人啊,仲叔不肯教你並非是怕自己病情加剧,是另有原因的。” “啊?还有其他原因吗?” “当然有,只是仲叔既然不跟你挑明,我也不好跟你说,但是你什么时候自己能想明白了,依旧想要踏入修行的话,你可以来省城凤凰茶园商行找我,好了,就这样,赶紧回家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这万卷书都没读完,就是走万里路也悟不出书中道理啊。” 茅得一哈哈一笑,以柔劲推著少年唐土根的肩膀,一阵清风从茅得一掌心吹出,推著少年唐土根连连后退,却依旧保持著皱眉思考为何仲风不愿教自己修行得炁的原因。 茅得一对其挥手告別,这才踏上回省城的路。 而仲风不收唐土根为徒,就连最基础的筑基都不教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唐土根不適合修行,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少年,没有根骨,没有天赋,心性方面再好,没有前面这两个条件,想要踏入修行门,要付出的努力得是茅得一这样的人数十倍,甚至百倍。 在时间成本方面就已经远远落后於一般修行人了,更別说跟茅得一这样的天赋绝顶比了。 寻常人终其一生,就算能够筑基得炁,勤加练习,其水平最多也不过是江湖不入流的水准,有这样的心志和时间,做其他事不好吗?何必在这修行之上死磕呢。 茅得一能看出来,仲风也能看出来。 只是这样的真相对於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来说太残忍,所以仲风才不愿告诉唐土根。 茅得一也相信仲风在跟唐土根相处期间,就算没教手段,但那基础的呼吸吐纳,筑基桩功肯定都有教导,从仲风那两个女儿还有九色镇的街坊邻居调侃就能听出来,唐土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去人家家里了,这大风包子铺都快成这小傢伙的第二个家了。 但凡唐土根有那么一点天赋能修行,仲风都不会吝嗇教导,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撒手人寰,三个女儿大女儿在外地读书,为留洋做准备,剩下两个女儿一个没长大,一个刚懂事,家里多个人帮衬,他也会放心不少。 只是有些事说不准的,就像眼下这个世界,茅得一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存在著超凡伟力归於自身的前提下,生產力发展会出现停滯,因为对於那些高高在上,有著大神通者撑腰的超凡势力而言,生產力停滯不前,他们便能更好高高在上,凌驾在万千普通人之上。 可事实是工业文明依然兴起,西洋列强漂洋过海只为了在景朝治下打开市场,这岭南作为唯一开放通商的地区,现在发展也是有模有样。 在茅得一看来,这要是再来个老乡刚刚落地岭南,一看,誒,知道的是穿越到异世界,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没有打仗的民国呢。 “一个工业岭南,两个洋人聚居但依旧有朝廷驻军管辖的岛,再加上这些大宗师和大神通,这个世界的走向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茅得一走在路上,心中也不免期待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 公元1874年,景朝易治十三年,十月末。 岭南广州府凤凰茶园商行。 茅得一与商行老板陆文东各自在契约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將其展示给请来的担保人,一份由陆文东自己收好,另一份则是交给茅得一。 展示流程走完,茅得一现在就是凤凰茶园厂的一名帐房先生了。 当然,他这个帐房先生是掛名的,虽然他在数学方面相比於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肯定是没差,能看懂帐本,但真要论起来,他得被钱老归类到再笨的人14岁也能学会微积分的擬人科。 毕竟数学这玩意可是连穿越自带的金手指都没法帮你搞定的,穿越能给你天赋,能给你系统,唯独没法教会你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至於工钱方面,陆文东给茅得一开到了每月100银元,这时的广州府,一位在茶馆做事的成年男性杂役一月不过七银元的工钱,一斤猪肉不过九十文,一个五口之家一年消费也不过100银元。 茅得一拿著的这个工钱放在这广州府里也算得上是高薪阶层。 当然,为了让陆老板服眾,茅得一还是小露了一手珠算,展现了自己的一点手段,商行里的帐房先生一看茅得一这年轻人懂得珠算还有一手平地起风的本事,也知道人家该拿这个钱,而且还得与人家处好关係。 毕竟这茶园厂虽然是陆文东跟洋人合股开的,可也不见得是一团和气。 至於吃住方面就更简单了,吃在茶厂,住也在茶厂,一月有十天假期,除了来回不太方便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茅兄弟,往后我这茶园厂就请你多多看顾了。” “应尽之事,陆老板如此抬举,我茅得一不胜感激,不知我何时到岗?” “那这就看茅兄弟你自己了,这里是我额外给茅兄弟你的花销,初到广州府,就算落脚了也得花钱,千万別跟我客气。” “陆老板好意心领,不过我既然能只身远行,除了一身本事之外,银钱方面也是带足的,不如我就以陆老板这钱借花献佛,请在场的诸位帐房先生去外面吃个便饭如何?” 陆文东闻言,看著周围作为见证的帐房伙计,心里对茅得一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是个会做人的,没有因为自己身上手段而自傲。 “既如此,陆某就做这个人情吧,诸位,放你们半天假,去龙凤茶楼,记我帐上。” “东家大气,茅兄弟,我们一起?” “同去同去。” 茅得一与商行的帐房先生一同出门,朝著他们口中的龙凤茶楼方向走去,自己也好多领略下这座异世界没有经歷战火、在工业时代下蓬勃发展的广州府。 第四十一章 立威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立威 龙凤茶楼。 茅得一与凤凰茶厂的几位帐房先生一通吃喝,推杯换盏,也从这几位帐房先生口中对自己要去上岗的凤凰茶园厂有了个大概了解。 凤凰茶园厂是老板陆文东与西洋一位叫威尔逊的洋人公子哥合伙建立的,威尔逊这边出机器出技工,陆文东这边出人出地,平日里都是由陆文东这边的人在负责打理,威尔逊不过来,就只有他派过来的技工在厂里看著。 除非机器出了问题,不然陆文东这位合伙人也別想使唤这些洋人技工,工钱还得照发。 陆文东几次跟威尔逊商量,想让他手底下的技工教自己的工人怎么捣鼓茶厂里的机器,但人家死活都不肯答应,开玩笑,把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教会了,那我威尔逊的进项不就少了吗?你们这帮黄皮猴子老老实实给我威尔逊公子干活就行了,分红少不了你们的。 “听几位老哥这么说,那陆老板说是合伙人,但乾的都是管家的活啊。”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陆老板脾气好,忍得住,换我早就跟这威尔逊一拍两散了。” “那陆老板就没想过找其他洋人合作?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茅兄弟有所不知啊,你別看咱广州府因为跟洋人通商日新月异的,其实啊这些洋人都很醒目的,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也不会把他们的技术教给我们,花钱买也没用,都是留一手。” 一名姓周的帐房先生出言道,名字也好记,叫周豪,算是跟茅得一同乡,绍兴人士,早些年在知府那里做师爷,后来就跑出来跟著陆文东混了。 “那官府那边呢?朝廷开放岭南通商这么久,总不至於就派个两广总督在这看著只管收钱啥事都不做吧?” “官府?嘿,官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確实有这方面的师傅,也有技术,但官府那边说了,技术可以教,但分红他们要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那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是人家官府看在陆老板声望不错的份上呢。” 茅得一听著则是咋舌不已,这陆文东的茶园厂说是跟洋人五五分成,可洋人这边除了提供机器和技工之外就没別的了,而陆文东既要负责生產,销售,发放工钱之外,机器要是坏了需要重新採购钱也得自己出,最后再一算,合著自己出人出地各种跑关係,最后都成给洋人打工的。 就这样,官府介入还得將自己手头上的利润再分七成给人家,看来这异世界哪怕近代工业兴起没打仗,这民族资本也混的不咋样啊。 “豪哥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拿一个月100银元的工钱都不安心了啊。” “茅兄弟你可千万別这么想,你是有本事的人,本事大的人拿钱多我们不眼红,我们几个跟茅兄弟你这么说,也只是想让你知道陆老板的诚意有多足,也是希望到时候在厂里你能帮衬一下咱们的人。” “怎么,厂里跟洋人的关係不好?” “怎么可能好嘛,这些洋人技工平日里点卯不到,在厂里坐一会还未敲钟呢就跑出去了,不是去喝酒就是去赌,机器出了问题咱们还得派人带著钱去帮他结帐把他请回来修,一来二去又耽误工夫又浪费钱。 厂里好些人都对这些洋人技工有意见,就是没法子治他们,现在陆老板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儿子陆皓文能够好好读书,长大了去留洋,把洋人的技术都学回来,免得自己开厂子开一辈子都在给洋人打工。” “怎么?这洋人技工里也有跟我一样的?” “有啊,一个叫奥比的大块头,那胳膊比我腰还粗,好几个壮后生才能搬动的机器他一只手就给拎起来了,有这傢伙在,咱们这边的后生就是想偷学都难,打死了陆老板都没法找那威尔逊说理。” 茅得一听著几位帐房先生大倒苦水,对於厂子里这个叫奥比的洋人也来了兴趣,这应该是自己会见到的第一个西洋修行者,想到这,茅得一也朗声道: “几位老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带我去厂里见见这个叫奥比的洋人。” “啊?后生你別这么衝动啊,闹出了事陆老板那边跟洋人又得掰扯了。” “可听几位老哥说这奥比没少在厂里打死过人吧?这口气忍得下?我就以跟他比试作为由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也算是给咱们厂里的伙计出口恶气。” “可是茅兄弟,那奥比长这样,你···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可是这,这···” 周帐房欲言又止,双手来回比划,无非就是说茅得一与那叫奥比的洋人在个头上就很难服眾,更別说动手了。 “哈哈,周哥,我们这些有本事的人体型大小是有优势,但没那么离谱,不然黄师傅作为宝芝林的大夫怎么就能当咱们的民团总教头呢?这本事不是靠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咱们真的不走吗?就不想看看那个叫奥比的大块头摔个狗吃屎的样子?” 几名帐房先生被茅得一这么一激,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杯酒下肚壮胆,也是咬牙道:“走!今天怎样也得杀杀洋人那股势!但是茅兄弟,你真有把握?” “我还年轻,还不想死,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干。” “好,信你!” 几人听茅得一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索性也不再多想,结了帐,叫上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便往城外的凤凰茶园厂奔去。 广州城外三十公里处,凤凰茶园厂。 凤凰茶园厂占地600亩,是陆文东的祖產之一,茅得一听隨行的几位帐房先生说,陆文东家里在番禺县那边还有800亩地,加起来1400亩,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大地主了,当然,跟那些动輒几千亩,万亩以上的真正大地主肯定没法比,但在这广州府,在岭南確实说得上富甲一方,难怪有那资本跟洋人合伙办厂。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眾人也来到了凤凰茶园厂,一进来就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干著活,搬著一筐一筐採摘好的秋茶朝著厂房走去,在几名老师傅的指挥下將这些採摘下来的茶叶铺在竹筐上,再將其端进蒸汽房,利用蒸汽房的高温破坏其酶活性,防止发酵。 工人一进一出,便是被熏得浑身赤红,大汗淋漓,几名穿著考究的洋人则是在遮阳伞下喝著咖啡,吃著点心,看著眼前这些忙忙碌碌的工人,时不时发出几声大笑。 茅得一一眼就看到在这几名洋人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白皮光头佬,嗯,看这体型就是几名帐房先生嘴里说的那个西洋修行者奥比了。 茅得一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那几名谈笑风生的洋人也注意到茅得一这张生面孔,只是看著茅得一那还带著稚气的面孔,清爽的短髮,顿感不適。 “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黄皮猴子。” 一名洋人技工开口,说著半生不熟的中文,后面再用一句英文结尾,以为茅得一听不懂英文。 茅得一一听异世界的洋人也讲英语,心里不由鬆了口气,还好,这要是讲其他的语言那他真就尷尬了。闻言,茅得一也是微微一笑,用英语回敬。 “你说著我们的语言,就没资格在这命令我。” 一句流利的英文从茅得一口中说出,也是让这几名洋人技工愣了一下,接著面色一变,因为他们已经听出来茅得一的话外之音。 他们既然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跟茅得一交流,又骂茅得一是未开化的黄皮猴子,那岂不是在说他们自己也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不然怎么会讲黄皮猴子的语言。 反应过来的这几名洋人技工正要发作,却看到茅得一看向他们的眼神,那种没把他们当人看,好像在看一件物品的眼神顿时让他们的囂张气焰下去一半,因为他们摸不准茅得一的路数,可反应过来后更是勃然大怒,什么时候他们被一个华人小子给嚇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闷哼从他们身后响起,是他们的依仗,跟他们来自一个地方的同伴奥比。 “我叫茅得一,是陆老板请来的新帐房先生,你就是他们的头,奥比对吧。” “我的老板是威尔逊先生,负责替他管理茶园厂,是,我就是奥比。” “很好。” 听到对方承认,茅得一也不囉嗦,抬手就是一记劈空掌拍出。 掌风肆虐,吹得桌布翻飞,几名洋人技工站立不稳,滚落在地,桌上的咖啡点心也泼了他们一身,但这一记掌风的大部分全被茅得一控制招呼在这名叫奥比的西洋修行者身上。 奥比显然没想到茅得一会突然发难,只来得及运起真炁护住周身,便被茅得一这股掌风吹得不停后退,直到撞到墙边才停下。 看著自己与茅得一之间的距离,奥比又惊又怒。 茅得一则是有点失望,是个修行者,但看不出什么门道,应该是那种打熬筋骨,硬桥硬马的年轻功夫。 水平一般吧,谈不上不入流,二流撑死。 “来,让我看看你力气有多大。” 茅得一单手负於身后,对著奥比招了招手,意思不言而喻。 而在休息区这里闹出的动静自然引得厂里正在干活的工人驻足停留,看著奥比这个以往拿厂里工人偷学技术为由打死人的西洋大力士吃瘪,一个个也是拍手称快。 这些笑声在奥比听来是那么刺耳,也更让他恼怒不已,一声大吼,就朝著茅得一衝来,包裹真炁砂锅大的拳头就朝茅得一当头砸下。 茅得一不闪不避,抬手接住了对方当头砸下的这一拳,一阵劲风吹得茅得一身下长衫翻飞,却没有撼动茅得一分毫。 奥比看著眼前这个矮自己小半个身子的年轻人仅用一掌就挡住自己的一拳,也是惊讶不已,想要抽身拉开距离,却发觉茅得一的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自己的拳头,隨著茅得一五指力道的加重,奥比也感觉拳头上传来一股剧痛。 “鬆手!” 吃痛之下,奥比再次挥拳打向茅得一,但这次他连茅得一的身子都碰不到,一道炁墙横在茅得一身前,弹开了奥比的拳头。 “你就是用这样的拳打我们的人?那你也试试。” 茅得一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生怕这奥比听不懂,接著茅得一五指鬆开奥比的拳头,还没等奥比开口,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就这么砸在了奥比胸口。 只是一拳,这奥比就如沙包般倒飞,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接著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就这么倒在了砂石地面,人事不省。 周围一阵拍手叫好声,而那几名洋人技工这时也明白茅得一是专门来找他们麻烦的,可见到他们的依仗都被茅得一当沙包一样一拳打飞了,自然不敢多嘴,不顾身上的脏污跑到奥比身边,几人合力才將他扛起。 茅得一无视这几名洋人技工投来的眼神,转身朝著周围围成一圈的茶厂工人抱拳出声。 “各位,我叫茅得一,是咱们陆老板请来的新帐房先生,不过我不管银钱帐,只管人事帐,往后这厂里要是有谁被欺负的,只要道理站在咱们这边,只管来找我,我带你们去找人家算帐!” “好!” 闻言,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掌声络绎不绝。 茅得一这才走到这几名洋人技工面前。 “你们不让我们学你们的技术,可以,我们的工人偷看你们的技术要处罚,也可以,但你得有证据,没有证据,你们打死了多少工人就得赔多少钱,不然你们走不了,你们自己选一个去通知你们的老板吧,我在这等著。” 说罢,茅得一也搬来一张椅子就这么大大方方坐下,眼神看向厂子门口,果然,陆文东火急火燎的身影就出现在茅得一眼前,正朝茅得一这边走来。 陆文东挤开人群,看著被茅得一嚇到不敢乱动的这几名洋人技工,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快意,注意自己的失態,赶紧收敛表情,看著茅得一苦笑道:“茅兄弟,你这上岗第一天就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第四十二章 事后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事后 凤凰茶园厂,得到帐房先生报信,掐著时间赶来的老板陆文东一进来便看到这样一齣好戏。 刚聘请的年轻帐房先生茅得一坐在厂里洋人技工的休息区,那几名自己一直奈何不得的洋人技工则是被挤到墙角蹲好,他们的依仗,被称之为大力士的西洋异人奥比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一个个拍手称快。 这一幕確实让陆文东看得提气,他这几年没少因为这几个洋人技工窝火,偏偏厂里机械脉门都被人家抓著,只能自己生闷气。 看到茅得一一来就帮自己出气,心中虽然升起快意,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茅兄弟,你这上来就给我出难题啊~” 茅得一看著陆文东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也只能配合他演戏。 “陆老板,我这可不是出难题啊,你请我来无非就是为了管厂里的人事帐,那我不得尽职尽责,把厂里的人事帐算个明白,这样大伙以后干活也更卖力不是?” “那这帐算清楚了吗?” “这不等陆老板您过来一块合计合计嘛。” “陆!他是你的人?!” “对,我请来的帐房先生,就像他说的,他不管厂里的帐目,只管厂里的恩怨。” 看到茅得一与陆文东之间有说有笑,那几名被逼到墙角蹲著的洋人技工更是震怒质问陆文东。而听到茅得一是专门来解决茶园厂內部恩怨的,这几名洋人技工脸色都变了,他们在茶园厂仗著有洋人老板和同伴奥比撑腰囂张跋扈惯了,却忘记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眼下的景朝並非他们国家的殖民地,他们之所以在岭南如此一方面是岭南民间商会眼馋他们西洋的技术,一方面也是景朝的两广总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意看著以洋制汉,以汉制洋这样的局面。 反正洋人和汉人之间斗来斗去,两广总督作为景朝皇族心腹,该收的税,该拿的孝敬一分都不会少。 之前的凤凰茶园厂没有修行者坐镇,所以他们可以猖狂,厂里工人对他们的囂张行径敢怒不敢言,哪怕是报官也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洋人赔点钱就能抵命。 但现在他们的依仗,西洋大力士奥比被茅得一一拳打得躺在地上怎么摇晃都醒不过来,瞧这状態,估计养都得养上半年才能好,那也就意味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厂里只有茅得一坐镇,他们要是再想偷奸耍滑,吃拿卡要,当薪水小偷,茅得一有的是法子治他们还让他们的老板威尔逊没法说什么。 他们很清楚像茅得一,像他们的同伴奥比这样的人有太多手段能杀人於无形了。 这些洋人技工是囂张,是坏,但不代表他们蠢。 “陆先生,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工人偷学我们的技术,也没有证据,是奥比,是奥比他想当然判断厂里的华工偷学我们的技术打死人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这帮洋人技工赶紧跟奥比这个同伴拉开距离,指著被茅得一打晕没法说话的大块头赶紧把所有脏水往他身上泼。 他们很懂得认清形势,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老板不会因为他们这几个技工跟陆文东中断合作,岭南乃至景朝这么大的市场,西洋各国的洋人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像陆文东这样好脾气的地主,多的是洋人想要跟他做生意,无非就是缺个时机罢了。 “所以你们承认之前打死我厂里工人都是这傢伙一个人做的了?” “是的,我们可以作证。” “那行,跟我走一趟总理衙门,我会派人去通知威尔逊,让他过来处理,来几个人,跟我走一趟总理衙门。” “陆老板,需要我过去做个人证吗?” “不用,这事我出面就能解决,茅兄弟,有些事就是这样,以前我不闹上檯面是因为我得忍,现在你帮了我一把,我也就没必要忍了,晚上我再来找你,多谢。” “我应该做的。” 一场由茅得一引发的纠纷,隨著陆文东的到来,三言两语之间也变成了他这个投资方找威尔逊这个合作方討个说法的商业纠纷。 厂里的工人见到这些平日里动不动就拿自己技工身份欺压他们的洋人变得这般色厉胆薄也是出了一口恶气,一听陆文东招呼,更是积极响应,陆文东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扛起这个被茅得一打晕过去的奥比,又拉来一辆牛车,让这几名洋人与这奥比一同押了上去,便与陆文东一道前往省城里的总理衙门討个说法。 这总理衙门自然是景朝用来处理洋人与华人之间事务纠纷的部门。 茅得一倒是想去见识下总理衙门是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务,毕竟两个世界走向不同,多出修行者这个超凡群体,尤其是有大神通者坐镇,在这个工业时代刚刚兴起,科学还未正式腾飞的时代,这些能称之为陆地神仙的大神通者使得西洋诸国虽对景朝虎视眈眈,却没有一个敢当那出头鸟,跟景朝这个农业大国真刀真枪干一场。 带来的连锁反应想来这个专门处理华洋纠纷的总理衙门也不会跟自己熟悉的那个总理衙门一样,一味的捧洋人臭脚吧?大概吧。 茅得一没有在这方面多想,等陆文东回来就知道结果了,多他一个人证在场少他一个人证在场估计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茅得一脑子里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与厂里的工人在门口目送陆文东他们离去之后,这才转身看著还未散去的人群,拱手抱拳道: “诸位,这是我第一天来厂里上班,对咱们茶园厂是什么都不知道,有哪位热心的能带带我,让我认下门,知道吃饭的地在哪,睡觉的地在哪,上班的地方又在哪。” 一番自来熟的话语也惹得大伙一阵鬨笑,而刚才与茅得一一道过来的几名帐房先生中那位周帐房走了出来。 “茅老弟,还是我来吧,咱们要不要先回趟城里,把你在客栈里的行李取了?” “不用,周老哥,行李都在我身上,咱们还是先认认门吧。” 茅得一亮了亮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噬囊,露出笑容。 第四十三章 正是修行时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正是修行时 “茅先生,这就是您的房间了。” 是夜,茅得一在茶园厂的食堂与工人一同吃过晚饭,便在工厂帐房先生的带领下来到陆文东给他安排的住处。 住处不大,约70平,家具设施倒也齐全,还装了淋浴喷头,热水直接接厂房的蒸汽锅炉。 这倒是让茅得一有些惊讶,要知道有淋浴喷头就意味著有自来水管道,自来水系统,像这种工业革命的產物出现在一个落后封建的农业大国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就算有,也是在租界和极少数富人家中。 结果他竟然在岭南广州府城外的一家工厂宿舍里见到了这东西。 “看来陆老板对厂子里的人確实好啊,连淋浴喷头都装上了。” “那是,陆老板的家风放在岭南都是这个,一开始这玩意我们瞧著也新鲜,这么多年大伙都是拿木桶浇水洗澡,哪见过这种从管子里喷热水的东西,也是陆老板有魄力,给大澡堂装了,大伙洗澡都不用自己打水烧水,麻烦的要死。” “是啊,自来水確实方便了许多,周先生,多谢。” 茅得一与这位周帐房別过,关上房门,將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宝噬囊中的行李一一取出,归类放好,这才拿上换洗衣服给自己美美洗了个澡。 关上阀门,换好衣服的茅得一也来到阳台,看著眼前这座凤凰茶园厂,白天的喧闹隨著夜幕升起变得安静,茶厂除了夜班工人所在的厂房亮著灯光外就剩自己这边的宿舍还亮著了。 望著远处广州府里亮起的点点灯火,茅得一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年代。 就因为多了修行者这样一批超凡伟力的群体,这个异世界的景朝既没有遭到西洋列强入侵,也没有割地赔款,哪怕处在王朝末年,也在岭南这一片通过对外通商发展出了工业雏形? 这种变化既在茅得一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也算是在这个异世界的中外交匯之地落了脚,扎了根。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很简单,以凤凰茶园厂为跳板,在岭南这片中外交匯之地站稳脚跟,打出名堂,好在接下来的时代浪潮变化中更好存身。 这是可以预见的变化。 茅得一对此深信不疑,哪怕这个异世界有了超凡伟力归於自身,哪怕这个景朝没有遭到列强入侵,可隨著生產力的解放,突破,景朝这个异族王朝也到了王朝末年,底层与上层的矛盾日益激化,即便有著大神通者这样陆地神仙的存在坐镇,也阻挡不了歷史滚滚前进的车轮。 不然的话那些西洋列强的商船又何必漂洋过海一定要跟景朝通商呢? 既然如此,唯有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他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时代变化。 想著这些,茅得一也回到房间,铺纸,研墨下笔,在纸上写下了大宗师,大神通这六个字。 他是修行人,世人称他这一类人为异人,修行人则自称为求法者。 求法者分四个境界,二流,一流,大宗师,大神通。 这四个境界里茅得一除了大神通者没见过之外,剩下这三个境界他都有亲身经歷。 求法者得炁修行,天赋上佳者五年內便可初步达到二流水准,这个境界茅得一七岁那年得炁修行一年后就达到了,在茅得一看来,这所谓的二流境界其实就是话本中那些飞檐走壁的侠客,有水平,有身手,有异术,但並非不能敌,即便是在这个冷兵器被热武器逐渐取代的时代里,一支配备精兵的火枪队就足以对付七八个二流求法者。 在求法者这个群体里,绝大多数求法者蹉跎半生都有可能在这个境界里打转,堪堪突破到一流境界。 自己的两个师兄就是二流,只不过是二流里的佼佼者。 一流求法者,也就是茅得一现在的水平,他八岁踏入二流境界,十二岁就突破到一流,之后五年,他一直在这个境界里打转,不断夯实自己的修为,也在思考这个一流境界得修到什么水准才能水到渠成突破到大宗师。 虽然现在茅得一还没有头绪,可越是修行,他就越觉得一流这个境界很有说法,茅得一有种感觉,这求法者的一流境界你打磨的越久,研究的越深,突破到大宗师的机率就越大,成为那陆地神仙级別的大神通者可能性就越高。 而且这一流求法者境界两极分化很严重。 一般点的一流求法者,尤其是那些草根出身,根基薄弱的一流求法者,他们的本事在茅得一看来跟金系武侠的天龙射鵰神鵰倚天这四部武侠小说里的高手差不多。 要说高手,那確实是高手,护体真炁外放,运炁施展轻功奔个一天一夜不在话下,寻常人难以攀爬的悬崖峭壁都能轻鬆跃过,一掌打出,三丈之內都是你的炁劲,但一样能被人数堆死,你的炁总有用完的时候。 可这是一流求法者的下限,上限就好比茅得一这种天赋变態的,画风直接奔著风云第一部去了,依靠自身真炁特性改变周围的环境变化,推碑裂石更是不在话下。 截止到现在,茅得一认识的求法者里就那么几个人能有他这种画风。 灵隱寺那位少年戒色和尚,在山途镇遇到的天师府师兄弟,张百仁和林怀孝,同在广州府开医馆的黄麒英,黄飞鸿父子,还有那位捲入皇家秘辛的杨天淳杨大夫。 这几位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身名家,灵隱,少林,天师府,都是求法者圈子里传承千年之久的玄门大派,杨天淳虽未明说自己师承,但听其言语就知道所拜名师即便不是少林和天师府这样的名家,也相差无几。 也就茅得一是个异类,仅靠一门呼吸吐纳法,一门劈空掌外加道藏自悟筑基得炁,还摸索出自己的三绝手段。 但这远远不是一流求法者的上限,茅得一他们这类水准的也只是刚刚入门罢了,真正达到一流上限的求法者,是能跟借用天地之力的大宗师交手,大宗师能败却不能杀的那种。 不像自己在九色镇与仲风这位大宗师交手那般,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说到这,便得说说修行的最后两个境界大宗师与大神通了,大神通太远,就说这近的大宗师。 茅得一不是第一次听人说大宗师求法者与大宗师之下的求法者之间区別了,求法者这个群体存在了数千年,可即便传承到如今,也没谁能总结出如何突破到大宗师,只知道一旦到了大宗师这个境界,你就能借用天地之力来施展手段,不像其他求法者所有手段都得靠自己的真炁来使出,炁没了就寄。 天师府为何能在江西府地界声望远压朝廷,就是因为天师府歷代天师都必然是一位大宗师,只有大宗师级別的天师的才能隨意使出天师府的压箱底绝学五雷正法。 依靠这五雷正法带来的降雨,天师府能保天师府二十四方治所治下风调雨顺,年年富足,百姓也自然乐得给天师府上贡,哪怕这样的富足依旧会有苛捐杂税,但是能活下去,不至於挨饿。 至於大神通者,茅得一就不清楚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大神通者斗法,唯一一次跟大宗师交手还是在九色镇跟仲风这位病患,就这他都被人家当猴子耍。 “唉,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就別想大宗师了,还是看看如何夯实自己在一流这个水平的基础吧。” 茅得一想到自己跟仲风的交手经歷,也是无奈一嘆,便翻开了自己从楼中街买的《修行百解》。 《修行百解》中提到,求法者一生修行旨在符、宝、身三道。 符是符籙,宝是法宝,身是身手,也是自身,求法者也將其称之为法身。 这三道你可以偏科,但不能不修。 茅得一非名家出身,符宝身三道中,他最需要修的便是自己的法身。 这法身说好修也好修,说难修也难修。 好修就在於这本就是个水磨工夫,每个求法者从筑基得炁开始,每次呼吸吐纳练炁,就是在修炼自己的法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铁尺拍肋,油壶灌顶都是一种打磨法身的办法。 难修的地方就在於修炼法身这个过程,修炼法身就好比锻炼,你再怎么科学锻炼,也一定会出现什么肌肉拉伤啊这类情况,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养,养好了才能继续修炼法身。 这种时候名家出身和非名家出身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人家有师父带,有经验,知道该吃什么药,该怎么养,能让你把身体调理好,继续修炼法身。 非名家呢,药是不管乱吃的,就只能花钱去名家来帮忙调理,要是没钱又没人脉,那惨了,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养,一来二去,进度自然就比名家出身的慢,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平日里可能看不出这后遗症有什么影响,等到生死廝杀关头或者冲境界的时候,保不齐给你来下狠的,九色镇的仲风估计就是在法身上出了岔子,导致他即便成了大宗师,寿数也受到了影响。 其次就是符籙了。 符籙这一道茅得一倒是不怎么担心,他虽然不像那些名家出身的子弟千招会,自小学习各种符籙的绘製,但他在制符一道的天赋补足了这个缺陷,让他可以一招鲜。 绘製以自己三绝手段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率,不用看天时地利,不用过多依靠材料,足以让他在符籙一道上比那些符籙派出身的名家子弟走得更远。 最后便是法宝。 法宝可以说是求法者斗法时用的武器,承载著一位求法者一身的手段,可以说是求法者的第二生命。 当然,对於名家出身的求法者而言,他们的法宝可以有很多,但对於非名家出身的求法者而言,他们的法宝只有一个,便是他最擅长的物件,也是属於他们的本命法宝。 “唉,看来这科班出身的就是好啊,什么都有人带,什么都有人手把手教,法身,法宝,符籙,这三道里我好想只能先精进我的符籙,然后再是法身,最后才是法宝了吧,事已至此,就先画符吧,我这本命法符的储备量有点少了啊。” 茅得一合上《修行百解》发出感慨。 他自修行以来自悟出来的手段有三个,风神腿,排云掌和天霜拳,取自上辈子的记忆,再通过这辈子的修行和道藏將其还原出来,三门手段都算是大成。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在绘製以这三门手段为基础的本命法符上成功率才如此高,十成威能,自用他用皆可。 但到现在茅得一也只是绘製出以风神腿为基础的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排云掌和天霜拳的本命法符他还未尝试绘製。 一方面是因为行程,另一方面则是材料限制。 绘製法符,符纸倒是其次,那由求法者炼製的法砂才是关键,这玩意在求法者世界里也是硬通货,跟黄金掛鉤的,用於绘製法符也能提高成功率。 他身上的法符是在山途镇替那吴家员外击杀炼尸妖人所得,不过十六两。 一两用在楼中街绘製了自己的第一张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一两在路上耗费乾净,现在手里不过十两法砂,他得节省点用,不然想补充就得去那些符籙派那里重金购买,不然就得等楼中街开市。 茅得一將手里这十两法砂分成三三三一四份,三份用来绘製自己三门手段的本命法符,这一份是提前用来练手。 以风神腿为基础的龙王唤风符他已嫻熟掌握,就是这排云掌和天霜拳的本命法符,他既不知道会绘製什么效果的本命法符,也不知成功率如何,自然得一点点尝试。 茅得一將符纸铺好,把这一两法砂以清水晕开,符笔沾墨,悬於纸上。 静气凝神,全神贯注,既没有关注笔下的符纸,也没有去思考如何下笔。 茅得一不语,只是一味的运转体內真炁,他要进入绘製本命法符龙王唤风符时的完美入定状態! 而这,便是他的修行! 第四十四章 霜寒千针符,散云一掌符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霜寒千针符,散云一掌符 茅得一静气凝神,思绪放空,逐渐忘我。 这便是他能在17岁这个年纪就已成为一流求法者的底气所在。 堪比系统的修行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能隨时进入这种浑然忘我的完美入定状態。 他七岁那年之所以能够得炁,一方面是因为筑基有成,另一方面就是他在日日通读道藏中进入了这种浑然忘我的完美入定状態,体內蕴藏的炁在这种状態完美运行,骤然得炁,之后便在修行上一日千里。 这种完美入定对於制符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为了能够进入这种完美入定状態,佛门练坐禪,道门尤其是那些有符籙传承的更是研发出清心符这种静气凝神的符籙,就是为了辅助自己能够进入这种状態,再辅以天时地利,好提高自己的制符率。 茅得一没有那么多讲究,隨著他的完美入定,体內真炁运转,属於他的另外两门手段排云掌和天霜拳开始沿著体內经脉行炁路线溢出毛孔,一时间,茅得一的房间內雾气瀰漫,墙面上也掛上了一层寒霜,气温骤降。 但此刻进入完美入定状態的茅得一物我两忘,浑然不知周围环境的变化,只是隨著自己体內的真炁运行开始落笔。 与龙王唤风符不同的符籙纹路在符纸上勾勒,从茅得一身上释放出来的雾气和寒气也隨著他动笔制符开始收缩,匯聚到茅得一的符笔。 茅得一不知,只是一味地落笔,画符。 法砂没了就添法砂,符纸坏了就换符纸。 隨著茅得一在桌上挥毫,他那从吴员外那里得来的十两法砂与楼中街买来的符纸都在飞速消耗。 咔嚓! 茅得一从楼中街天师府刘道人那里花费一两金买来的符笔终於支撑不住断裂,也让茅得一从这种物我两忘的完美入定中退了出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十两法砂和买来的数百张符纸已经消耗一空,而在桌面上摆放著已经画好的法符,其中三十张十成威能的龙王唤风符,另外还有六十九张以排云掌和天霜拳为基础衍生出来的两种法符。 再看时间,已是十一点,夜已深。 茅得一记得自己吃完晚饭来到住处准备画符差不多是八点整,也就是说自己在三个小时內就把自己身上的十两法砂和数百张符纸挥霍一空,出了九十九张本命法符? “嘶,到底是穷文富武啊,就这三小时的功夫,二两金买的符纸跟符笔都没了,还没算这跟黄金掛鉤的法砂,有够败家的,就是这两种以排云掌和天霜拳衍生出来的本命法符是什么效果,还得找个空地试试。” 茅得一持著这一打本命法符,將排云掌和天霜拳衍生出来的本命法符各抽出两张,剩下的都收入噬囊,这才离开房间,来到茶厂外。 此刻已是深夜,夜深人静,只能看到远处广州府城门之下那沿河搭建的棚户区亮著点点灯火。 茅得一来到官道旁的密林,先將排云掌衍生的本命法符夹在两指之间,一丝真炁注入激活。 符纸纹路上发出莹莹红光,茅得一隨即也將手中符籙祭了出去。 本命法符在空中无风自燃,隨著本命法符的燃烧,一股雾气也从本命法符中释放,霎那间的功夫便將周围笼罩浓浓雾气当中,让人无法辨明方向。 茅得一站在雾气当中眉头皱起,自己绘製出来的第二张本命法符就是个大號烟雾弹?不至於吧,以风神腿衍生出来的龙王唤风符都自带八级大狂风把人吹得站立不稳,飞沙走石的,排云掌衍生出来的本命法符效果就这?功能重复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著不相信的想法,茅得一也在自己本命法符释放出来的雾气中散步,感受自己与这本命法符之间的联繫。 隨著茅得一在这雾气当中有所动作,这些雾气也有了反应,只见雾气在茅得一身后聚拢,化作一个手掌径直朝著茅得一后心拍来。 茅得一后发先至,转身一掌与之对上。 双掌碰撞,雾气溃散,茅得一也被这一掌震得倒退数步。 “嚯,原来这就是这张本命法符的威能啊,以雾气混淆敌人视线,在敌人以为这只是障眼法时聚炁成掌,这一张十成威能的本命法符竟然有我全力一掌的水平,好,就把你这张本命法符唤为散云一掌符。” 被自己的排云掌偷袭,茅得一不惊反喜,这才是他想要的本命法符效果,用来扰敌困敌的法符有龙王唤风符足以,剩下的就应该堆攻击力方面,这以排云掌衍生出来的散云一掌符倒也不算让他失望。 给自己这道本命法符取好名字,茅得一也顺势將天霜拳衍生的本命法符催动,投入还未彻底散去的雾气当中。 这道以天霜拳衍生出来的本命法符倒是没有散云一掌符那样有施法前摇,隨著符纸的燃烧,一股寒气隨之释放,低温寒气蔓延,瞬间就將散云一掌符还未散去的雾气凝结成一根根冰针悬於空中,茅得一也与之建立了联繫。 隨著茅得一的心意变化,这凝聚而成的数百根冰针也悬在茅得一两侧,茅得一也明白了这张本命法符的效果。 本命法符霜寒千针符,可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也能与施符者气机相连,施符者炁不断,这霜寒千针符的冰针便可源源不绝。 茅得一併指成剑指向前方两棵树,悬在茅得一两侧的数百冰针飞出,一侧是密集冰针尽数钉在树干,没入其中,冰针上所带的冻气瞬间便让这棵一人抱的大树掛满了寒霜,另一侧的冰针则是化零为整,匯聚成一根半人高的冰锥在大树上穿出一个洞口,去势不减,在茅得一中断真炁输送后也在百米外掉落,化作一地冰水。 “施法半径一百米吗?好好好,有这三道本命法符,看来我这法身修行和本命法宝倒也算有了著落,下次再有求法者之间的廝杀,我倒要看看哪个幸运儿能接我这一套本命法符三连。” 明悟了新製成的散云一掌符和霜寒千针符的效果,茅得一更是连道三声好。 因为这两张新製成的本命法符搭配上自己最开始製作出来的龙王唤风符正好是一套,龙王唤风符搭配散云一掌符可以达到牵制对手的效果,然后再以霜寒千针符配合攻击,就是一套完整的组合技。 像这样一套具备困敌、杀敌、脱身的法符,拿到求法者用於交易的楼中街中也是能卖出高价,有价无市的那种。 只要不是倒霉遇到仲风这种大宗师,这一套法符放在一流二流的求法者里面那也是能换一命的宝贝。 茅得一心满意足將剩下的法符也收入噬囊,他现在可没有制符的材料,这些法符可得省著点用,最起码得撑到岭南的楼中街开市,自己好去销售一番,换来符纸,符笔和法砂才能继续製作。 这时,肚子也传来一阵咕嚕声。 “我说怎么这么饿呢,这三小时的制符对我也是个不小的消耗,也罢,逛逛这广州府的夜市。” ----------------- 公元1874年,十二月,景朝岭南广州府,宝芝林医馆后院。 宝芝林的当家人黄麒英与坐馆大夫杨天淳坐在后院,看著院子上两道身影以院子为擂台,兔起鶻落,好不瀟洒。 这两道身影里一位是黄麒英这位广东民团总教头的独子黄飞鸿,年不过十七,但已是一名一流求法者,称得上一句虎父无犬子的典范。 另一位少年郎年纪与之相仿,著一身灰色长衫,腰系黑色布带,留一头精干短髮。 面对黄飞鸿这样一位一流求法者的连连抢攻,显得游刃有余,总是能以险之又险的角度躲过黄飞鸿的擒拿,踢腿,再予以反击。 “黄兄,飞鸿的本事见长啊。” “那也是杨兄弟你这位名师教得好,飞鸿躋身到一流求法者境界不过三月时间,现在已能適应这种境界带来的提升已是出乎我意料,本来我想著飞鸿得等到过年才能稳定住这个境界呢。” “黄师傅,大哥,你们两个夸飞鸿的时候也得考虑下场上飞鸿的感受啊,这是飞鸿第几次跟茅小哥切磋了?” 正在一旁打理药材的小兰姑娘听著黄飞鸿和杨天淳对黄飞鸿的夸奖,也忍不住数落。 闻言,黄麒英和杨天淳也是赧然一笑。 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这番夸奖对於还是个少年郎的黄飞鸿而言確实容易听著脸皮发烫,毕竟跟黄飞鸿交手的是一个十二岁便是一流求法者的变態。 “小兰妹子,这也是对飞鸿的一种锻炼啊,景朝幅员辽阔,海外西洋诸国並起,求法者不胜其数,总不能让飞鸿遇到了那些天资比他好,修为比他深的一流求法者便连斗一场的心气都没有了吧。” “那也不用当著飞鸿的面讲啊。” “怪我怪我。” 黄麒英抱歉拱手,杨天淳也只是对自己义妹摆了摆手,小兰见说他们不过,也將整理好的药材收好拿到前院的药柜。 场上的切磋还未结束,但胜负早已明了。 这是茅得一自九月末来到广州府落脚的第三个月。 除了最初在凤凰茶园厂任职帐房先生那天发生的小插曲外,这三个月以来也没其他事发生。 茅得一也不知道陆文东这位商会话事人在总理衙门是怎么跟他那位合伙人威尔逊打官司的,只知道自打自己教训了厂子里那位西洋求法者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出现在厂子里,那几名西洋技工倒是老实了不少,不再迟到早退,也不敢故意生事,与厂里的工人之间相处倒也相安无事。 这番操作下来,厂里的效率也上去了不少,让凤凰茶园厂今年的秋茶生意比往年好了许多,陆文东一高兴,也给厂里工人多发了三月奖金。 至於茅得一自己,作为一名只管厂里人事帐的帐房先生,又在上岗当天小露一手。 这也让厂里的工人不敢因为茅得一的年纪小而看轻他,厂里但凡有矛盾了都会找他来评理,论论对错,茅得一也展现出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兼顾了人情律法,使得厂里氛围也算一团和气,陆文东这位大老板也不用时不时就跑来厂里监工。 作为粤地一个商会的会长,他也是有一堆事要忙活的,倒是把自己的独子陆皓文送到茅得一这边,多与茅得一亲近。 茅得一也明白陆文东是什么想法,看破不说破,就这么跟陆皓文这个半大小子相处,也会教他一套呼吸吐纳的法子,先帮他打好基础,能不能得炁修行,就看这小子的个人造化。 忙完茶园厂这边的事,茅得一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修行,或来城里宝芝林医馆找黄飞鸿和杨天淳这两位出身名家的求法者求教如何修炼法身,还有岭南的求法者圈子是个什么局面。 对於如何修炼求法者自身的法身,黄麒英和杨天淳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找人打架,打完就调理身子,调理后就继续打。 就因为这个,茅得一便成了黄飞鸿的最佳陪练对象。 每月上中下旬都会来跟黄飞鸿切磋,帮助黄飞鸿熟悉与同境界求法者之间的过招。 茅得一躋身一流求法者境界已有五年之久,其修为比不过大宗师,但对於黄飞鸿这个刚躋身一流境界不久的同龄人真要认真起来,黄飞鸿一百回合以內必输。 当然,茅得一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他给黄飞鸿当陪练,黄飞鸿也在给他餵招,黄麒英虽没教黄飞鸿少林手段,但拳脚功夫方面可是一点都没含糊,该教的都教了,这些来自少林的拳脚功夫正是茅得一需要的。 作为一个非名家出身的一流求法者,他太缺少跟这种名家出身的求法者搏斗经验了,虽然眼下年景还算太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景朝治下格局已到了王朝末年。 只是因为多出了求法者这样一群超凡伟力群体,使得西洋列强不敢轻举妄动,王朝內部虽有民怨,但也没谁敢做这齣头鸟。 这时候自己不多攒点战斗经验,又如何在接下来的世道中存身呢。 而在场上,茅得一与黄飞鸿的第九次切磋也有了结果。 不出意外,黄飞鸿在跟茅得一过手了百余招后果断认输,两人拱手抱拳行礼,这才看向一旁的黄麒英和杨天淳这两位长辈。 第四十五章 少年慕艾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少年慕艾 “飞鸿,你这两天收拾一下,后天替爹去一趟码头。” 宝芝林医馆院子,茅得一与黄飞鸿切磋完毕,黄麒英与杨天淳这两位老牌一流求法者自然也要提点茅得一和黄飞鸿这两位后生几句。 虽同为一流求法者,但黄麒英和杨天淳见得世面多,跟同境界求法者斗法的经验也足,即便茅得一自信在一流求法者这个境界方面他不比黄麒英和杨天淳这两位老牌的差,可经验这一块確实是他的短板。 他每次过来找黄飞鸿切磋之后,总能从黄麒英和杨天淳这里得到指点,对於他而言也算收穫颇丰,至少他现在对自己自悟的这三门手段组合连招方面相比之前在杭州府时的闭门造车要强上不少。 若是茅得一现在去跟还未离开杭州府的自己交手,生死战不好说,但比输贏,绝对是现在的自己贏。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在宝芝林蹭饭,黄麒英和杨天淳既是求法者也是医师,尤其是黄麒英髮妻早逝,一个人当爹又当妈拉扯黄飞鸿长大,在厨艺这方面没的说,每次过来宝芝林找黄飞鸿切磋都能蹭上一顿药膳,解馋解饿还能精进自己的法身修行,这样的好事打著灯笼都难找。 中午吃饭时,黄麒英突然开口也让黄飞鸿愣了一下,不知自己父亲为何要让他去趟码头。 见自家儿子这般不开窍,黄麒英这才笑道:“少筠放假了。” “十三姨要回来了?” 茅得一眉头一挑,表情颇有些怪异。 黄飞鸿与十三姨?在这方世界竟然是真的? 茅得一作为一名穿越者,自然是对黄飞鸿这个ip系列的影视作品熟悉,自然也熟悉黄麒英黄飞鸿父子口中这位十三姨,十三姨这个角色自然是虚构的,其人物原型取自正史上黄飞鸿的第四任妻子莫桂兰,以她为原型创作出一个黄麒英早亡髮妻的干四妹,与黄飞鸿自幼一起长大,称得上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因粤语发音中四与死相近,为了避讳,也就將四姨改为十三姨,即一三组合。 顺带一提,十三姨最经典的荧幕形象由港星关之琳扮演,其他人不好说,但对於茅得一而言確实称得上一代人的记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见到茅得一表情古怪,黄飞鸿也打开了话匣跟他说起自己一家与十三姨的渊源,而茅得一也知道了原来十三姨的全名叫莫少筠。 莫少筠自小就读於香江府,由洋人传教士开办的女子新式学堂,成绩优异。 只是黄飞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他说起这位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十三姨时,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带著一种少年的情竇初开时的懵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老父亲黄麒英脸上那股姨母笑。 “飞鸿,食不言,寢不语,爹是怎么教你的?这是少筠写给我的信,你收好。” “爹,怎么都是洋文啊?” “少筠当然也写了中文,我这是在考考你功课方面有没有落下。” “黄兄,可以给我看看吗?” 茅得一接过黄飞鸿递过来的书信,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內容而是字跡,十三姨是用钢笔写的,难道这方世界的西洋已经开始大规模运用钢笔了? 茅得一想到了这个可能,对此他並不惊讶。 毕竟这方世界因为多了求法者这个超凡群体后很多原生世界的歷史发展只能当做参考,不能全部套入。天晓得西洋那边的求法者体系在跟科学结合后玩出了什么新花样,不像景朝这边全都是传统求法者,看看这工业萌芽,蓬勃发展的广府就知道了。 “信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这位少筠小姐因成绩优异拿到了海外留洋的求学名额,这次放假回来也是想徵求黄师傅您这位长辈的意见,这齣国留洋到底要不要去,至於个人安全方面倒也不是很担心,她有一位好朋友跟她一起出国留洋,而且还是一位跟咱们一样的求法者。” “咦,小茅你懂洋文?可我记得这新式学堂除了岭南和京师,朝廷严禁地方开办,你怎会?” “哦,早年在杭州府跟家师走鏢的时候接过一位喝过洋墨水官员的鏢,路上与其聊了两句,说来也巧,我似乎在这方面有点天赋,所以一趟鏢的功夫我基本懂了一些日常的洋文,这封信全篇日常口语,半蒙半猜也能知道大概意思。” “你这读书水平只考个秀才倒也可惜了,飞鸿,爹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如今这世道在变,尤其是这岭南,你自小长大更是深有体会,我们求法者既然生於当世,更要適应这种变化,这也是咱们的修行,你这样固守,以后爹怎么敢放心把这宝芝林交给你。这便是少筠的另一封信,內容与小茅说的一样,你且收好,好好研读,別因为修行上精进了就落下自己的功课。” “可是爹你也不会洋文啊。” “爹多大你多大?” “黄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后日飞鸿去码头时我能否与他同行,我还没见识过洋人的船呢。” “茅兄你来广州府三个月竟然没去过码头?” “嗨,落脚,扎根,事务,修行,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好好逛逛这广州府,我最远不过是东市的林家猪肉铺整上一斤叉烧。” “林老板家的叉烧確实好,他那儿子林世荣每次都缠著拜我为师呢。爹,可以吗?” “正好有人作伴,你们就一块去吧。” 得到父亲黄麒英的应允,黄飞鸿吃饭更有劲了。 吃过了午饭,茅得一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去,看著跑回房间久违翻起书本学习的黄飞鸿,茅得一倒是在大堂与黄麒英喝茶。 “小茅啊,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可我已经將你看做我的半个儿子,你与飞鸿又是朋友,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黄麒英几次见茅得一欲言又止,也先开口打破。 “黄师傅,刚才你在桌上对飞鸿的言语字字珠璣,所以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黄师傅,你觉得如今这世道变化算好还是算坏?” “小茅你这问题问的就有点高深了,我黄麒英不过一介武夫,存身於世,拉扯飞鸿长大成人已是不易,哪里有那么多对这个世道的看法,但我个人而言,我確实看不懂现在这个世道了,自打我离开少林寺回到广州府,世道就一直在变,没有一样是我能一下子就会就懂的,我唯一擅长的就是练武治病。 靠这两门本事我才能经营好这宝芝林,才能把飞鸿拉扯大,让少筠那孩子可以去女子新式学堂上学读书,我也想过让飞鸿好好读书,跟你一样考个秀才,可飞鸿这孩子读书方面只能说一般,远没有他修行方面有天赋,我也就没了想法,只带著他走南闯北,见见世面,看他对什么新鲜事物有兴趣让他多了解一点,可以不会但不能不懂。” “黄师傅一片苦心啊,我想飞鸿他会明白的。” “我也只希望他早点明白,別到时候辜负了佳人。” “哦?看来黄师傅很乐见其成啊,只是这十三姨不是你的···” “怎么,我看起来是那么食古不化的人吗?” “只是没想到黄师傅你这么开明,毕竟人言可畏,尤其是这人理伦常。” “那又如何?这天下难道乱了人理伦常的事还少吗?以前女子哪有读书的机会,可现在不也一样有了女子新式学堂,也没见那些读书人敢在这方面指指点点,在朝廷上让皇帝出兵跟洋人打一场啊。他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天下人都要做到,少筠名义是我妻子的乾妹妹,可一无血缘,二无姻亲,少筠和飞鸿又是我自小看著长大的,飞鸿他看不明白的事,我看的明白,少筠更看的透彻,他们两个要是能走到一起,我打心里高兴。” “既然如此,黄师傅为何不跟飞鸿直接挑明。” “这也是飞鸿的修行,修行修身也修心,何谓修心,无非就是一个诚字,少筠对飞鸿有意,飞鸿对少筠有情,这层窗户纸只有他们自己捅破才知这份情来之不易,我挑明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是吧小茅?” 哇!没想到你黄麒英一把年纪竟然好这口!什么?我也好这口,那没事了。 茅得一跟黄麒英这么一交流,顿时也明白了黄麒英这位老父亲的想法,因为岭南这边早早就与西洋诸国通商多年的缘故,岭南尤其是广州府这一片的人文风气受到新式思想衝击,对传统封建糟粕思想根基多少有些动摇,黄麒英这位本地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乐得看自家儿子跟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只是自己亡妻认的乾妹妹莫少筠水到渠成走到一起,可以说只要黄飞鸿后天把人家十三姨接来到黄麒英面前开口,黄麒英就立马做主选个黄道吉日把这好事给办了。 不说也不过是想看黄飞鸿与十三姨这对青梅竹马玩纯爱戏码,那他茅得一还能说啥,看戏吃瓜就对了。 ----------------- 后日大早,茅得一换了身行头便来到了宝芝林,在后堂左等右等,这才看到黄飞鸿扭扭捏捏出来。 “茅兄,你看我这身如何?” “飞鸿,接人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打扮的这么不伦不类吧?” 茅得一一看黄飞鸿的穿著,就忍不住笑出声。只见黄飞鸿上身西装,下身中式白色长裤配绑腿布鞋,中西结合在黄飞鸿身上倒是成写实风了。 “可我確实不习惯洋人的那身打扮啊,动起手来不方便。” “咱们这是去接人,不是去跟人家动手,你要是觉得这么穿不习惯,就换身习惯的,洋人的西装也不是非要穿,我们也可以设计跟一套属於我们华人的服装嘛。” 闻言,黄飞鸿赶紧回屋换上自己的那身经典套装。 茅得一也觉得这样顺眼多了,毕竟顶著一张杰哥的脸,杰哥在近代的经典皮肤就两个,一是黄飞鸿,二是陈真,都是型到掉渣的那种。 “这要是把头髮剪成平头配身中山装,你这不得直接让十三姨原地爆炸?” “茅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去码头接人吧。” 茅得一与黄飞鸿皆非常人,码头虽远,但以两人的脚力左右不过一小时,索性也没有叫人力车,便结伴而行。 广州府黄埔古港,这是朝廷指定的唯一外国船只停泊地,所以大多数时候西洋诸国的商船都会在香江府那边停泊卸货,再由那里的船只运往广州府的其他港口,黄埔古港反倒成了广州府与香江府之间客运船的停泊港口兼货运。 茅得一与黄飞鸿赶到码头时,时候尚早,放眼望去,码头人来人往,有接人的也有等船的,既有金髮碧眼,身穿西装洋裙的外国男女,也有穿著西装留著辫子的洋行华人买办,码头外面也停满泊客的马车,人力车。 茅得一跟黄飞鸿两人各穿一黑一白长衫,一束髮留辫,一短碎髮型,在这人群倒也不算奇怪。 黄飞鸿看著码头候客厅掛著的时钟,颇有度秒如年的感觉,来回踱步,將少年人的急性写在脸上,茅得一作为陪同反倒没那么心急,只是觉得少年黄飞鸿这番模样有趣。 就在这时,一声汽笛响彻,黄飞鸿闻声而动来到栏杆处,对著茅得一高喊一声:“来了!” 茅得一见状也是忍俊不禁,快步跟上,远远望去,便见一艘铁木合构的蒸汽轮船正朝港口驶来,茅得一在看到这艘蒸汽轮船时便对这方世界的生產力有了个新的认识,船体修长流畅,约80米长,船侧两边也没有巨大的明轮驱动,也无桅杆船帆作为辅助动力,显然这艘蒸汽轮船已完全用蒸汽动力和螺旋桨作为动力,船体有明显的铁甲外壳。 这些蒸汽轮船特徵一般不会出现在公元1874年,而是在1880年后逐渐成熟,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工业发展进度远比自己原生世界要快上保底十年的时间? “嚯,令人欢喜令人忧啊。” 茅得一暗自想著,这时船只已然进港靠岸,茅得一也看见在船舷那准备下船的乘客里,有两道倩影正在张望,一道声音也汽笛响过之后传来,对著茅得一他们所在连连挥手。 “飞鸿!我在这里!” 第四十六章 林世荣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林世荣 黄埔古港,一声飞鸿,引得无数人注目。 只见在那缓缓靠岸的客船边缘,有一道倩影正朝岸上的人挥手示意。 一袭淡色的欧洲服饰,一头柔顺长髮捲起,戴著一顶宽边礼帽,手持洋伞。 柳叶眉,鹅蛋脸,一双美眸灵动,眼中只有岸边等候的意中人身影,鼻樑高挺,鼻翼小巧,立体感十足,唇弓带鉤,下唇饱满,下巴的线条清晰,与她这张鹅蛋脸相得益彰,使得整个面部轮廓极具辨识度且立体感十足。 只是一眼,便让岸上的男同胞对黄飞鸿投去艷羡的目光,再看黄飞鸿那张英气带著点点稚气的脸庞,好吧,输得不冤。 船舶靠岸,船上那道倩影越过人群,三步並作两步就奔向黄飞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围的人也很识趣给这对小情侣留下足够的空间,只是对於黄飞鸿这个情竇半开不开的傢伙而言,许久未见的青梅这般大方举动让他无所適从,闹了个大红脸。 “十三姨,你怎么回事?” “飞鸿,你以前不是叫我少筠的吗?怎么这次我回来你喊我十三姨了?” “有人看著呢。” 黄飞鸿的声音细如蚊蚋,十三姨这才看到在一旁看好戏露出姨母笑的茅得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赶紧整理一下面容。 这一整理,倒也把中华传统女性的那种含蓄温婉与接受西式教育后的洋气、大方结合到了一块,让茅得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才走上前伸手。 “nice to meet you,莫小姐,我叫茅得一,是飞鸿的朋友,这几天我可是没少听飞鸿说起你跟他的故事。” “嗯?茅先生,你会讲英文?” “just so so,自学的,也就在莫小姐面前卖弄一下了。” “你这发音听起来不像是自学的,飞鸿,你认识了新朋友为什么不在信里跟我说?” “这段时间刚认识的,但已经是好朋友了,茅兄他,比我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十三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著黄飞鸿,作为青梅,她很了解黄飞鸿,很清楚对方自小在练炁习武方面有著自己的骄傲,很少听到他公开承认同龄人之间有比自己厉害的。再看眼前一副平易近人模样的茅得一,顿时也来了兴趣,回头喊道:“抹茶,这回咱们有伴了。” “少筠,是你和我准备出国留洋。” 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一位穿著白衬衫搭配欧洲长裙的少女朝茅得一他们这边款款走来,高跟鞋踩著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挑染的绿色长髮在脑后梳著颯爽马尾,垂直腰际,衬衫之下是一副惹人遐想的曼妙身材,鼻樑犹如一道优美的曲线,一双美目流转,无视眾人投来的目光,相比於十三姨这位既有西方气质又有东方韵味的女子,这名少女更多的是傲,对,就是傲。 茅得一也可以理解对方的傲,因为他和黄飞鸿都能看到这名少女双眼有著与他们一样的精光,对方竟是个求法者?就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这是茅得一心中的第一想法,他不是木头,也不是太监,能看出来美丑,但也仅限於此,毕竟这方世界还有太多他所不了解的信息,儿女情长这种事,等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大神通者再说吧,反正大神通者命长,二百来岁呢,够他时间去谈一个对象了,不著急现在这一时半会的。 “你们好,我叫抹茶,仲抹茶,是少筠的同学兼舍友,就是没见过真人,现在看,难怪少筠没事会看著你的画像发呆。” “抹茶!” “好,不说了。” “仲抹茶?抹茶小姐家住九色镇?父亲是大风包子铺的老板仲风?” “对,你是?” “茅得一,杭州府人士,家师乃四通鏢局的总鏢头赵方正,与仲老板是故友,这次来广州府,一是负家师之命前来为仲老板金盆洗手观礼,二便是出来闯荡一番,之前已去九色镇拜访过仲老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仲老板的千金。” “千金不敢当,只是回来替我那老爸镇镇场子,没想到老爸的准备也不少。” “这下好了,都是朋友啦,飞鸿我们赶紧走吧,我好久没吃到乾姐夫做的菜了。” “哦哦。” 黄飞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接过两人的行李分出一半给茅得一,这才朝出口走去,叫来马车,正准备出发之际,身后又传来人声。 “少筠,抹茶。” 听其发音倒也准確,是专门学过的,茅得一和黄飞鸿循声望去,只见几名金髮碧眼的洋人少爷小跑过来,看到茅得一他们正准备装车离开,也很是卖弄唤来早已等著的马车。“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了威尔逊,你住在富人区,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顺路。” 十三姨很是客气的婉拒,回过头也在催促著黄飞鸿赶紧上车离开,倒是茅得一多看了那个洋人一眼,威尔逊?是自己现在上班的凤凰茶园厂合伙人那个威尔逊吗? 茅得一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坐上了马车,任由车夫带著他们赶回宝芝林医馆。 “少筠,那个威尔逊的洋人是干什么的?你跟他很熟?” 茅得一与车夫並坐,便听到身后车厢內黄飞鸿直唤十三姨的芳名,话语中露出的酸味连在上风向的茅得一都能闻见。不过人家既然先帮他问了,那他就不去调侃人家啦。 “哎呀,就是同学,挺热心的一人,在广州府跟陆家商会的陆文东老板合伙开了个茶园厂,生意很好的样子,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哼,他要是有本事不用家里的钱跟人家陆老板做生意,那才叫年轻有为。” “咦?飞鸿,你喊我名字,你吃醋了?” “胡说八道,我怕他对你居心不良。” “只是对我?” “对,只是对你。” “嘻嘻。” 十三姨在车厢里因为黄飞鸿吃飞醋而开心,在外面坐著的茅得一就不嘻嘻了。 难怪之前自己在厂里把那个西洋求法者给废了,陆文东能这么快平息风波,原来对方一直在上学,根本没有过来处理这件事啊,现在人家放假了,那接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咯。 也好,正巧他当时也没打爽,没真正领教过西洋求法者的手段。 茅得一如实想著,马车也来到了宝芝林医馆,黄麒英也在外等著迎接。 进了宝芝林,黄麒英和黄飞鸿也向十三姨说起了父子俩与茅得一他们认识的经过,当然,那些发生的爭斗也被父子俩一笔带过,没必要让十三姨为之担心。 等到了傍晚,黄麒英亲自下厨,十三姨和仲抹茶也换上了中式服装,十三姨是传统上衣配马褂,顏色淡雅,仲抹茶则是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旗袍,二人这一身都展现出了中式传统女性的温婉优雅,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好一对绝世双姝。 晚饭过后,仲抹茶留宿宝芝林,明日赶回九色镇,茅得一也辞別黄氏父子,返回城外的凤凰茶园厂,顺便遛弯消食。 十二月的广州府多了几分凉意,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但那份烟火气还是挥之不去。 宝芝林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不算富人区,鱼龙混杂,既有烟档,赌档,粉档这些黄赌毒,也有养家餬口的市井小民,茅得一顺著记忆来到东市菜市场,来到一家猪肉档口前,此时正是饭点,档口前排满了过来买肉的客人,档口后还有铺头,支起几张桌子,老少爷们扎堆坐著,正用桌上的叉烧祭自己的五臟庙。 这家猪肉档口是茅得一在广州府落脚后都会来打卡的店,店名很简单,叫荣记猪肉铺。 他来打卡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家猪肉档分猪肉的方式別具一格,这家档口的杀猪佬切猪肉不用称,只需客人报上自己买猪肉要做什么菜,给几个人吃,猪肉佬就能准確无误切下適合做这道菜的部位,多少斤多少两,每次都是刚刚好带点冗余。 再加上他们家的猪肉够新鲜,早起能买到,叉烧的手艺够好,晚来了能直接买现成的,回头客络绎不绝,生意自然也就兴隆了。 而这档口的猪肉佬姓林,名世荣。 “誒,小一哥,过来啦,这里给你准备好了,位置的话没有了,今天客人比较多,不好意思啊。” 猪肉佬林世荣见到排队的茅得一,也是很熟络打起招呼,他跟茅得一认识是因为宝芝林,因为猪肉荣家的猪肉好,手艺也不错,在这一片的不少商铺都会来荣记猪肉铺这里订肉,宝芝林也不例外,习武练炁之人更需要大量蛋白质,而猪肉荣一心向武,总是自己去宝芝林送猪肉,这一来二回,跟茅得一也算认识了,也知道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后生是个高手。 “没事,给我两根竹籤,把汁给我浇上,我站著吃就行。” 茅得一倒也不介意,接过猪肉荣以荷叶包好的叉烧,插上竹籤就在一旁美美吃了起来,也在欣赏猪肉荣的刀工。 他能看出来猪肉荣是有成为求法者的天赋,黄麒英和黄飞鸿也能看出来,而且人品不坏,至少荣记猪肉铺经营这么多年,也没听街坊邻居说过他们的坏话,时不时也会做点善事,把做好的猪肉分给这一片乞丐。 只是猪肉荣年纪太大了,今年二十二岁,早已过了那个筑基得炁的最佳年龄,想要在练炁上有一番成就,在没有高人传功这样的奇遇,太难。 所以黄麒英没有收猪肉荣为徒,他怕自己误人子弟。 茅得一这三月一直吃猪肉荣家的猪肉,想了想,也就把自己那套呼吸吐纳法教给了猪肉荣,让他配合这套呼吸吐纳法的节奏去剁肉,能不能得炁不好说,但是强身健体倒没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猪肉荣也一直在適应这套道家呼吸吐纳法的节奏,斩起猪肉来也是有模有样,有了几分名家风范。 “荣哥,最近感觉如何了?” “小一哥,你是有本事的,我感觉最近胃口大开,力气也大了,宰猪我一个人就能按住一头两百斤的猪。” 猪肉荣一听茅得一询问起自己的进境,也是眉飞色舞在那说著,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那是你有这个底子,难怪我看你最近肚子变大了,除了力气大,胃口好之外,有没有別的?” “別的?別的没有啦,小一哥,你说我这样什么时候得炁啊?” “不急,你自己会感受到的。” 茅得一没有挑明,因为此刻在茅得一的视角里,猪肉荣剁向猪肉的每一刀都能隱约看见炁在流动,那是属於猪肉荣自己的炁,正是猪肉荣体內的炁流动周身,刺激著他的穴位,神经,肌肉,这才让猪肉荣这些天来胃口大开,力气大涨。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够,他得自己感受到体內那股炁的流动,並將其释放出来,只有释放出来的那一刻,猪肉荣才算得炁,才算一名踏入修行门槛的求法者,这也是他唯一能帮猪肉荣做的,也不算白吃了他这段时间的叉烧。 就在茅得一这样想著的时候,市井中也传来一阵嘈杂,一个蛮横的声音也在人群中响起。 “边个是猪肉荣!” “你家荣哥就在这里,有什么事过来说!” 猪肉荣將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扔,食指厚的案板也被猪肉荣这一劈劈出一道裂缝,整个档口也为之一震。 只见人群中十几名抄著扁担,一看面相就是不好惹的傢伙推开行人將猪肉荣的档口围了起来,茅得一也站在一旁,看著这场市井闹剧。 “扑你个街,沙胆源,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来找揍是吧,赶紧滚,別打扰我做生意!” “做生意?你猪肉荣还有脸说做生意,老子今天是来找你討说法的,你不给个说法,你这猪肉铺別想开下去。” “什么说法,我们林家猪肉生意做了三十来年,向来价格童叟无欺,肉也好,你想討什么说法。” “那为什么早上我兄弟买了你的猪肉,拉到现在都起不来,这牛皮纸你家的,这猪肉你自己剁的,別跟我说你认不出来。” 第四十七章 铁布衫 1874:从镖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铁布衫 夜市街头,围满了好事的人群。 茅得一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针对猪肉荣的祸事。 祸事源头便是眼前这些抄著扁担,满脸凶相的地痞,为首的那个姓沙,纠集了一帮手下靠著背后的洋人,在码头那边欺压力工,剋扣工钱,平日里也是欺行霸市,靠著人多花招多,专门替一些老板干见不得人的事,坑蒙拐骗无恶不作。 奈何背靠洋人,官府方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世荣是个热心肠的傢伙,见不惯沙胆源这般欺行霸市,有一次人家带兄弟想来猪肉荣这里吃霸王餐,收保护费,被猪肉荣两把杀猪刀嚇退,又听说人家与宝芝林医馆走得很近,也不敢轻举妄动,梁子也就这么结了下来。 这次对方又来藉故生事,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 猪肉荣瞥了一眼对方丟到自己档口的猪肉,包肉的牛皮纸印著他家字號,自己的刀工猪肉荣认得出,正是因为认得出,他很清楚自己每天卖了多少肉,卖给了谁,是不是好肉坏肉他一清二楚。 “怎么?沙胆源你用这招来嚇我啊?我猪肉荣一天起早贪黑切猪肉,那么多客人来买我猪肉荣的猪肉,也没见哪个客人吃坏了肚子,就你兄弟买我肉吃坏了肚子?你兄弟人呢,过来跟我当面对质!” “猪肉荣,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兄弟现在人还在医馆里躺著呢,我现在就问这猪肉是不是你家的!” “哪家医馆,我现在去找你兄弟问问。” “富人区洋人开的医馆,你有资格去吗!” “那就是没有证据咯,沙胆源,识相就给我赶紧滚!老子的杀猪刀杀了那么多头猪,还没砍过人,有种你就来试下!” “那你有种就砍啊,老子就站这里不走,够胆你就现在砍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对猪肉荣手里的杀猪刀,这沙胆源也一改往日的欺软怕硬,不停用言语刺激著猪肉荣。 可越是这样,猪肉荣越不敢动手。 他不是沙胆源这些行事肆无忌惮的地痞流氓,他有家有业,打架斗殴官府不管,可这闹市当街砍人,牢狱之灾就没跑了。 “中看不中用的货色,白吃那么多肉了,还以为你跟宝芝林关係多好呢,也没见人家黄麒英收你为徒,弟兄们,给我砸!” 一声令下,早已做好准备的这些地痞也抄起扁担奔向猪肉荣身后的铺头,举起扁担就砸,摆明了就是要让猪肉荣一家没法在广州府做生意。 “既然想要习武练炁,碰到这种恶人恶事,你越退他们就越过分,打架而已嘛,干嘛非要用刀呢,荣哥,你这涨的力气干嘛用的?” 猪肉荣显然没想到这次对方玩阴招,一时间手足无措,说到底有家有业,纵然世道多艰,可只要能活著,谁愿意去跟这些滚刀肉玩命,猪肉荣也是如此。 而在一旁看著的茅得一出声提醒,这才让猪肉荣醒悟,是哦,自己现在学了茅得一传授他的道家呼吸吐纳法,虽未得炁,但这力气涨了不少,以前自己就是三五个人都不怕,怎么现在力气涨了,不敢动刀就怂了? “沙胆源,我跟你死过!” 茅得一一言点醒梦中人,猪肉荣直接拿起桌上的案板,用力一掰,就將这陪了他多年的案板掰成两截,当做武器,对著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地痞就砸了过去。 一声闷响,案板在猪肉荣的力气加持下直接將一名地痞砸的倒地不起,而猪肉荣自己也化作一辆战车,径直撞向人堆当中,抬手一抓,便以抓猪的手法將一个地痞扛起,当做武器抡了出去。 猪肉荣这犹如霸王在世的身姿,也嚇到了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的地痞,本以为嚇住了对方,没想到反而激起了猪肉荣的凶性,手中的扁担打在猪肉荣那一身脂包肌的身躯,半点作用没有,倒是让猪肉荣將他们一个个抓起,丟了出去,摔了个半生不死。 “猪肉荣,我劈死你!” 没想到这次又被猪肉荣暴打一顿的地痞头子沙胆源退到一旁,看著猪肉荣放在档口上的杀猪刀,也是將其拿起,大喊一声,就要对后背暴露给自己的猪肉荣劈下。 沙胆源用力一劈,却劈在了空处,猪肉荣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而他手里也没有刀。 猛然回头,便见茅得一一手托著还未吃完的叉烧,一手以两指夹著这把快有成人手臂长,蒲扇宽的杀猪刀刀尖。 眼神玩味,看著手足无措的沙胆源。 “扑你的街沙胆源,今日我要你死!” 猪肉荣也注意到在自己背后偷袭的沙胆源,怒骂一句,抬手抓来,就把沙胆源举过头顶,这一下要是摔实了,搞不好真能摔死人。 “严师傅救我!” 见到自己小命可能难保,沙胆源也是高声一呼,一道身影穿过人群,对著猪肉荣就是当胸一脚,只是一脚便把猪肉荣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踹得连连后退,止不住要撞向身后的档口。 茅得一出手了。 依旧是一手拿著未吃完的叉烧,来到猪肉荣身后抬手就卸去猪肉荣身上的力道,將其止住。 “荣哥,还好吧。” 话音未落,恶风袭来。 茅得一以巧劲將猪肉荣推到一边,这才抬手就是一记劈空掌轰在来人身上。 只是一掌,茅得一便知道了对方的手段。 因为对方不闪不避,任由茅得一这一记劈空掌打在胸膛,发出哐当声响。 “铁布衫?” “天罡劈空掌?” 茅得一同样也硬挨了对方一拳,只是有著真炁护体,对方这一拳並未打到实处,同样茅得一这一掌也没伤到对方分毫,只是將来人击退。 对方被茅得一这一掌打退,扶起摔在地上的沙胆源后,这才看向茅得一,惊讶茅得一的年轻。 茅得一也同样打量这个地痞头子背后的依仗,一名求法者,而且还是硬气功的一流求法者,国字脸,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眉眼有著几分阴狠。 “没想到在这广州府除了宝芝林黄氏父子之外,还有高人,在下严振东。” “茅得一,城外凤凰茶园厂帐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