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第1章 青云烬灭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青云烬灭 被刺耳的狂风卷著血腥气,呜咽著掠过青云宗的山门。往日仙鹤翔集、流云繚绕的灵秀之地,此刻已喊杀声、法宝的碰撞轰鸣以及绝望的哀嚎所淹没。护宗大阵“青云御天阵”的光芒早已黯淡不堪,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光罩,每一次外部重击都令其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阵眼核心处,宗主楚渊浑身浴血,原本飘逸的青袍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死死支撑著即將破碎的大阵。他的灵力正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繫著这最后的屏障。 “爹爹!”年仅十六岁的楚玄被父亲以一道柔和的灵力死死按在相对安全的阵眼石台之后。他双目赤红,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纵横交错,挣扎著想要衝出去,却被那不容置疑的灵力禁錮著,只能发出嘶哑的哭喊。他身上穿著普通內门弟子的服饰,此刻同样沾满了血污和焦痕。 “玄儿…噤声…收敛气息…”楚渊的声音透过震耳欲聋的轰鸣,艰难又清晰地传入楚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弱,“活下去…我青云道统…绝不能绝!” 阵外,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光罩。为首的三人气息最为恐怖。居中者,身著绣有烈焰纹路的玄黑帝师袍,面容枯瘦,眼神阴鷙如鹰隼,额头一道火焰道纹隱隱发光,手中一柄镶嵌著硕大火系灵石的权杖每一次挥动,都引动滔天火海,狠狠砸在光罩之上,激起漫天涟漪——正是大炎皇朝帝师,炎鷙。其左侧,一个胖硕如球的光头修士,手持一柄夸张的鬼头巨刃,狞笑著不断劈砍,他是依附皇朝的三大宗门之一,裂山宗的宗主。右侧,一个身姿妖嬈、面容却冷若冰霜的女修,十指翻飞间,无数冰棱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大阵,她是寒玉谷的谷主。 “楚渊!何必负隅顽抗!”炎鷙的声音阴冷而充满威严,穿透战场杂音,“交出『混沌道基』传承,陛下或可开恩,留你青云宗一丝香火!否则,今日便是你青云宗除名之时,鸡犬不留!” “炎鷙老狗!”楚渊咳出一口鲜血,声音却依旧洪亮,带著决绝的嘲讽,“覬覦我宗秘传,便行此灭绝之事!大炎皇朝…呵,道貌岸然,与邪魔何异!想夺道基,除非从我青云宗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炎鷙眼中杀机大盛,“给本座破阵!” 他手中权杖高举,那颗火系灵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直径逾丈的恐怖火柱咆哮著轰击在光罩的同一处裂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终於响起。青云御天阵,这守护了青云宗数百年的屏障,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般,轰然炸裂!无数光点四散飞溅,旋即湮灭。 “杀!一个不留!”炎鷙冰冷下令。 “保护宗主!” “跟这群杂碎拼了!” 残存的青云宗长老和弟子们目眥欲裂,纷纷怒吼著迎上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剑光纵横,法术轰鸣,血肉横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青云弟子往往以自爆金丹、甚至燃烧神魂为代价,只为多拖住敌人一瞬。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的廝杀。 就在大阵破碎的瞬间,楚渊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痛苦与决然。他猛地回身,不再去看那些正在为他、为宗门浴血奋战继而不断倒下的门人弟子。他一把將身后的楚玄拽到身前,五指如鉤,猛地按在自己丹田气海之处! “爹?!”楚玄惊恐地看著父亲的动作。 只见楚渊丹田处骤然亮起一团混沌朦朧、仿佛蕴含无尽玄妙的光团,那光团的气息古老而浩瀚,与他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態截然不同。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被那光团急速抽取。 “玄儿…忍住!此乃我青云宗至高之秘…混沌道基之种…今日…便传於你!”楚渊的声音急促而微弱,按在丹田的手猛地一引,那团混沌光晕被他硬生生剥离出一小块碎片,其过程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不等楚玄反应,楚渊那蕴含著最后力量、包裹著那碎片的右手,猛地拍入了楚玄的丹田! “呃啊——!”楚玄只觉得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火山,又似被万千钢针穿刺,那股庞大而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將他撑爆!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封!”楚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以指代笔,急速在楚玄丹田处刻画下数个玄奥的血色符文,勉强將那躁动的道基碎片暂时封印。楚玄身上的剧痛稍减,但丹田处依旧如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滯涩混乱,修为气息肉眼可见地跌落到比炼气期好不了多少的“偽筑基”状態。 “走!”楚渊用尽最后力气,將楚玄猛地推向一条通往宗门后山的隱秘小径,同时塞给他一套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杂役衣物,“偽装…活下去…不要报仇…除非…” 他的话未能说完。 一道冰冷的、缠绕著诡异黑气的剑光,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到。是那个寒玉谷的女谷主,她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围弟子的拼死阻拦,偷袭而至! 噗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楚渊的心口,带出一蓬滚烫的心头血,溅了楚玄满头满脸。 楚渊身体猛地一僵,推著楚玄的手无力垂下。他艰难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无声嘶吼的儿子,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那双眼眸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但直至彻底熄灭,那份深沉的父爱与守护的执念依旧凝固其中。 “宗主!”远处,传来长老们绝望的悲呼。 “爹——!!!”楚玄的心臟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巨手攥紧、捏碎,无边的痛苦和仇恨瞬间淹没了他。但他还记得父亲最后的嘱託——活下去!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满口腥甜,用那杂役衣服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跡和泪痕,將其迅速套在外面,然后猛地低下头,借著父亲倒下和周围混乱战场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冲入了那条狭窄陡峭的后山小径。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小逕入口的灌木丛中时,炎鷙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恰好看到楚渊倒下,以及一个模糊的、穿著低级杂役服饰的身影仓皇逃入后山。 “哼,垂死挣扎。”炎鷙並未在意那个微不足道的“杂役”,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楚渊遗体丹田处那逐渐消散的混沌光芒上,眉头紧皱,“混沌道基…竟然自毁了?不对…似乎有碎片逸散…搜!仔细搜查整个青云山!任何可疑痕跡,任何活口,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更多的皇朝修士和附属宗门弟子开始细致地清理战场,並向后山扩散搜索。 楚玄在山林中疯狂奔跑,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毫无所觉。父亲的死、宗门的覆灭、师兄弟们的惨嚎如同梦魘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丹田处的剧痛和虚弱感时刻提醒著他现实的残酷。 身后远处,隱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声和搜寻的法术波动。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向著更深处、更偏僻的密林深处逃去。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哭出声,只能將所有的悲慟、仇恨以及求生的欲望,化作奔跑的力量。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如血,將整个青云山脉染上一层淒艷的红色,仿佛在为这场道统浩劫无声地哀悼。 而楚玄,这个刚刚失去一切、道基受损、身负血海深仇的宗门遗孤,如同惊弓之鸟,彻底融入了这片被血色浸染的山林阴影之中,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唯有丹田处那灼热而滯涩的道基碎片,以及父亲临终前那决绝的眼神,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青云已烬,火种深藏。逃亡,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偽基逃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偽基逃生 夜幕如墨,吞噬了紫宸山脉最后一丝光亮,唯有远处青云宗方向隱约传来的法术爆鸣与建筑倒塌的轰鸣,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撕破夜的寂静,提醒著这场惨剧尚未终结。 楚玄在山林间跌跌撞撞地奔逃。 冰冷的夜风颳过他滚烫的脸颊,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父亲倒下前那双决绝而充满嘱託的眼睛,师兄弟们浴血奋战最终湮灭的惨呼,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每一次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让泪水模糊视线太久,只能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袖子狠狠抹一把脸,强迫自己辨认著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道路。 他的丹田处,那股灼热而滯涩的感觉愈发明显。父亲强行植入的“混沌道基”碎片,像一颗不属於他的、狂暴的心臟,笨拙而痛苦地在他气海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试图搅动他自身那点微薄的炼气期灵力,却只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和灵力运行的彻底紊乱。 这就是“偽筑基”——空有一个极不稳定的筑基期能量核心,却无法顺畅调用其力量,反而因它的存在,使得原本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跌宕不休,时而勉强触及筑基门槛,时而又几乎跌落回炼气中期。气息虚浮不定,难以收敛,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里,如同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他紧紧裹著那身沾满血污的杂役灰布衫,冰冷的布料贴著皮肤,带来一丝战慄的清醒。这身衣服是他此刻最好的偽装,也是最大的讽刺。青云宗宗主之子,如今只能依靠最低等僕役的身份苟延残喘。 “搜!仔细搜!帝师有令,不留活口!尤其是年轻弟子,格杀勿论!”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火光符准备,照亮这片林子!” 身后远处,追兵的呼喝声、脚步声,以及法术照亮林木的闪烁光芒,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捨。大炎皇朝的兵修和三大宗门的爪牙,已经像梳子一样撒开了网,正向著他逃亡的后山方向层层推进。 楚玄心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猛地扑倒在地,滚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將身体紧紧贴合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队五人的皇朝兵修快步从他藏身之处不远的小径掠过。他们身著制式的暗红色灵鎧,手持闪烁著寒芒的长戟,腰悬探查灵力波动的罗盘法器,动作迅捷而专业,眼神冷漠地扫视著四周。为首的小队长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筑基初期修为,气息凶悍。 “头儿,罗盘刚才好像轻微动了一下,就在这附近。”一个年轻兵修举著罗盘,疑惑地四下张望。 疤脸队长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楚玄藏身的灌木丛。楚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丹田处那该死的碎片似乎感应到危机,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泄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混沌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疤脸队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朝著灌木丛迈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另一侧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兽吼,以及几声兵修的怒斥和法术爆炸声。 “是裂山宗那帮蠢货惊动了黑鬃妖熊!”疤脸队长啐了一口,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別管这边了,快去帮忙!那熊胆值不少灵石,別让那帮傢伙独吞了!这破林子鸟不拉屎,哪个正经弟子会往这儿跑?估计是只野兔子搅动了灵气。” 他骂骂咧咧地带著手下,转身朝著骚动处快速奔去。 灌木丛后,楚玄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大口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侥倖!完全是侥倖! 他不敢耽搁,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向著与追兵相反的方向,也是更深、更险峻的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他对这片后山区域並不陌生。小时候顽皮,曾和几个师兄弟偷偷溜进来探险,对这里复杂的地形、隱蔽的洞穴和危险的妖兽领地依稀有些印象。此刻,这些模糊的记忆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绕过一片散发著恶臭的毒沼,记得那里棲息著能腐蚀灵力的瘴气蟾蜍;他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避开下方那条常有铁牙狼群出没的溪谷;他甚至冒险穿过一条狭窄的一线天裂缝,那里盘踞著令人致幻的迷魂花,但追兵绝不敢轻易闯入。 每一次调动微薄灵力攀爬、跳跃,都引得丹田处的碎片剧烈抗议,撕裂般的痛楚阵阵袭来,好几次险些让他失足坠落。他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脸色苍白得嚇人,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长时间的逃亡和灵力紊乱的折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飢饿、乾渴、伤痛、恐惧,以及那蚀骨焚心的悲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著他的意志。他靠在一棵古树后,剧烈地咳嗽著,咳得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必须想办法解决灵力问题!否则,不等追兵找到他,他自己就会先被这该死的道基碎片拖垮,或者因为无法收敛气息而被轻易发现。 他尝试著按照青云宗最基础的《凝气诀》法门,引导体內那乱窜的微弱灵力,试图平復丹田的躁动。然而,那混沌道基碎片霸道无比,他的灵力稍一靠近,就被毫不客气地弹开、搅碎,甚至引得碎片本身又是一阵躁动,痛得他眼前发黑。 根本不行!这碎片与他自身的灵力格格不入,甚至互相排斥!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他的心。 就在这时—— “嗖!嗖嗖!” 几支附著微弱灵力的箭矢,猛地钉在他藏身的树干上,尾羽兀自颤抖! “在那边!发现他了!” “气息很弱,像是受了重伤!” “围上去!抓活的回去领赏!” 楚玄头皮瞬间炸开!他被发现了!不是之前那队兵修,而是另一支巡逻小队!他们显然凭藉某种追踪法器或者更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他无法完全收敛的紊乱气息! 他猛地向前扑出,几道寒光擦著他的后背掠过,斩断了几缕髮丝。 身后是三名兵修,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他们呈扇形包抄过来,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跑!只能跑! 楚玄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不顾一切地向著地势更复杂、林木更茂密的方向衝去。丹田处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咬著牙,凭藉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嶙峋的怪石和纠缠的藤蔓间穿梭,试图甩开追兵。 “小子,挺能跑啊!”那筑基初期的兵修速度最快,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一道凌厉的刀芒劈向楚玄的后心。 楚玄狼狈地就地一滚,刀芒劈碎了他身旁的一块岩石,碎石溅射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继续前冲。 前方地形骤然开阔,却又更显诡异。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谷入口,如同狰狞的巨口,横亘在眼前。谷中瀰漫著灰黑色的浓郁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的气息,甚至连周围的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谷口的岩石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乾涸了无数岁月。 万尸谷! 楚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禁地的名字!小时候,师兄们曾严厉警告过他,绝对绝对不能靠近这里!据说这里是上古战场遗蹟,煞气极重,冤魂不散,闯入者九死一生! 只是远远望著那谷口瀰漫的死寂煞气,就让他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慄和抗拒。 第3章 万尸谷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万尸谷藏 彻骨的阴冷,是楚玄恢復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那冷意並非寻常寒凉,而是一种渗入骨髓、冻结气血、甚至连灵魂都要为之战慄的阴森死寂。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永恆的灰暗。 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粘稠的潮水般在四周缓缓流淌,遮蔽了天光,只能勉强看清方圆数丈內的景象。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腐朽泥土、锈蚀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死亡本身的陈腐气息。万籟俱寂,这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死去,唯有他一个活物误入了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墓场。 他动了动手指,传来刺骨的冰凉和僵麻感。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並非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又乾涸板结的怪异岩土。 挣扎著想要坐起,丹田处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钝痛。那混沌道基碎片依旧顽固地存在於他的气海,像一颗不合时宜的顽石,阻碍著任何灵力运转的企图。但奇怪的是,相较於外界,这碎片似乎稍稍“安静”了一些,仿佛这片天地间瀰漫的某种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它的狂躁,儘管这种压制同样让他感到无比难受,浑身灵力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他喘著粗气,靠坐在一块歪斜的、布满凿痕的巨大石碑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万尸谷。青云宗世代相传的禁地,弟子闻之色变的绝凶之所。 目光所及,是一片无比惨烈的上古战场遗蹟。 残破的兵刃隨处可见,大多已经锈蚀不堪,断裂的长枪、卷刃的巨斧、碎裂的盾牌,半掩在暗红色的土壤中,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惨烈。巨大而扭曲的骸骨散落四处,有些明显不属於人类,粗壮的骨架上残留著可怕的撕裂伤和啃噬痕跡,甚至有些骸骨呈现出诡异的焦黑或结晶化状態,显然是被极其强大的能量瞬间湮灭。 破碎的战车、倾颓的古老阵旗、甚至还有半截插入地面的巨大飞舟残骸……这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规模远超想像、参战者力量层次也高得可怕的恐怖大战。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灰黑色的雾气中,隱约可见一些半透明的、模糊扭曲的影子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它们没有意识,没有形態,只是本能地徘徊著,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浓郁的怨念与煞气。那是残魂,无数战死者的执念与破碎神魂,在特殊环境下经年累月凝聚不散所形成的可怖存在。 偶尔,一阵阴风吹过,那些残魂会像是被惊动一般,骤然变得躁动起来,发出尖厉的、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嘶鸣,朝著某个方向蜂拥而去,或是相互撕扯、吞噬。楚玄仅仅是被那嘶鸣的余波扫到,便觉头痛欲裂,神魂摇曳,嚇得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身体紧紧缩在石碑之后,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毫不怀疑,若是被这些残魂彻底发现並包围,他的下场绝不会比被大炎追兵杀死好多少,甚至可能更加悽惨——被撕碎吞噬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在短暂的休整后,必须开始移动。停留在谷口附近太过危险,无论是可能鋌而走险闯入的追兵,还是这些游荡的残魂,都足以致命。 他咬著牙,忍受著丹田的剧痛和周身的不適,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死亡遗蹟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极力运转那几乎凝滯的灵力,试图进一步收敛自身那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生机气息。 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时而鬆软——鬆软处往往是掩埋著更多尸骸的坑洼,踩上去令人心惊胆战。四周的景象单调而压抑,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与死寂中,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楚玄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那是一缕极其精纯、却又与外界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它並非充满生机,反而带著一种古老、苍凉、近乎於“道”的本源气息,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层层煞气的封锁,如同黑暗中的一丝萤火,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波动…与他气海中那混沌道基碎片,竟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楚玄的心猛地一跳。是错觉吗?在这绝死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纯粹的能量源?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屏息凝神,仔细感知著那丝波动的来源。得益於混沌道基碎片那异乎寻常的敏感性,他艰难地辨认著方向,朝著波动传来的深处挪去。 越往深处,周围的煞气愈发浓郁,残魂的数量也似乎更多,形態也更加凝实可怕。他甚至看到一些残魂聚集在一具特別巨大的妖兽骸骨周围,如同朝圣般环绕飞舞,那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绕开那些明显的危险区域。 最终,他艰难地攀上一处由巨大骸骨和岩石堆积而成的矮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然一滯。 在前方谷底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央,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的煞气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相对“洁净”的圆形区域。区域地面並非暗红色,而是一种温润的白玉色,上面铭刻著无数复杂无比、深奥难言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玄妙的阵法基盘,虽然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断裂,被暗红色的泥土掩埋,但阵法最核心的几个主要符文,依旧在顽强地、缓慢地闪烁著微弱的毫光。 正是那毫光,散发出一缕缕精纯而古老的气息,与周遭浓郁的煞气和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对抗。 而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残魂,似乎极其畏惧这片区域,往往徘徊在阵法边缘之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是…上古阵法?”楚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为宗主之子,眼界还是有的。这阵法的复杂与玄奥程度,远超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其纹路风格古老苍茫,绝非当今这个时代的產物。 那微弱却精纯的能量,正是从这残破阵法的核心处散逸出来的!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能量並非寻常天地灵气,更像是一种…被提炼凝聚过的、更为本质的“气运”之力?或者说,是某种能够匯聚、转化气运的古老力量? 混沌道基碎片在他丹田內再次轻轻震颤起来,这一次,並非痛苦的躁动,而是一种近乎“渴望”与“共鸣”的悸动。仿佛迷失的孩子,终於感知到了家乡的气息。 希望! 一个疯狂的、渺茫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楚玄绝望的心底疯长起来! 这个上古残阵,或许…或许能解决他道基的问题?甚至…能助他真正融合这碎片? 然而,看著阵法外围那浓郁如墨的煞气和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残魂,再看看那残破不堪、似乎隨时都会彻底熄灭的阵基,巨大的风险感也隨之而来。 这神秘的阵法,究竟是绝死之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 他站在坡上,望著谷底那闪烁著微光的古老阵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抉择。父亲的遗愿、宗门的血仇、自身的困境,最终都化为了眼中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4章 精血融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精血融基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地照亮了楚玄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湖。 他死死盯著谷底那片被无形力量撑开的奇异空间,以及中央那残破却仍在顽强运转的古老阵盘。丹田內,混沌道基碎片的共鸣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吸引,仿佛迷失的孤舟终於望见了灯塔,儘管那灯塔矗立於狂风恶浪的核心。 下去!必须下去!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强烈,压过了对周遭无尽煞气和残魂的恐惧。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仔细观察著路径。从他所处的矮坡到谷底阵盘,距离並不远,但中间却游荡著数十道模糊扭曲的残魂。它们漫无目的,如同雾海中隨波逐流的危险水母,任何一丝生人气息的扰动,都可能引发可怕的连锁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充满死寂味道的空气,將体內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灵力运转到极致——並非为了施展什么法术,而是尽全力收敛自身一切生机波动,让自己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撕下內衬相对乾净的布条,缠住手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避免血腥味逸散。 然后,他开始了此生最为小心翼翼、惊心动魄的挪动。 他几乎是匍匐前进,利用地面上的骸骨、残破兵刃和岩石作为掩护,每一次移动都缓慢到极致,呼吸压得极低。冰冷的暗红色岩土透过单薄的衣物侵蚀著他的体温。好几次,几乎透明的残魂影子就从他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飘过,那阴冷刺骨的怨念让他头皮发麻,神魂悸动,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保持静止,连心跳声都仿佛震耳欲聋。 短短一段路,他花了將近半个时辰,汗水浸透了內衫,又被阴风吹得冰冷刺骨。当他终於连滚带爬地冲入那片被阵法力量清开的圆形区域时,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在温润的白玉般的地面上,大口喘息,喉咙里如同拉风箱一般。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阵法范围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和阴寒被大幅削弱,游荡的残魂果然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只在边缘地带躁动地徘徊,发出无声的威胁。 楚玄挣扎著坐起,目光灼热地投向阵盘中心那些仍在闪烁的古老符文。离得近了,那股精纯而古老的气息更加明显。它並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接近“道”的力量,宏大、苍凉,却又带著一种中正平和的意味,正是这种特质,才能与外界狂暴的煞气形成微妙的平衡。 他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阵盘核心。 嗡——! 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符文的剎那,整个残阵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核心处那几个主要符文骤然亮起,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醒目了数倍! 与此同时,他丹田內的混沌道基碎片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狂暴的、渴望的、近乎吞噬的意念从碎片中涌出,疯狂地催促著他,要与那阵盘建立更深的联繫! 剧烈的痛苦再次席捲而来,但这一次,痛苦之中却夹杂著一种明確的指引! 楚玄瞬间明悟——这上古残阵,这“气运聚灵阵”,需要引子!需要能量来激活它更深层次的力量!而自己的混沌道基碎片,以及自己的精血,就是最好的钥匙和燃料! 没有时间犹豫了!阵法的异动和道基碎片的躁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外界某些存在的注意,他必须抓紧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绝之色,猛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微薄却锋锐的灵力凝聚於指尖。 嗤! 指尖划破左手腕脉,滚烫的、蕴含著自身生命本源与微弱灵力的精血,顿时汩汩涌出!剧痛传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他不敢浪费分毫,忍著虚弱感,迅速將涌出的精血滴落在阵盘最核心的那个最为复杂、形似混沌旋涡的符文之上! 滋啦——! 精血滴落,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那原本温润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吸力猛地从阵盘中爆发出来! 楚玄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精血、乃至生命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通过伤口被疯狂抽取,灌入阵盘之中!与此同时,外界的浓郁煞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挑衅,开始剧烈翻腾,而那些徘徊的残魂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骤然疯狂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神魂尖啸,不顾一切地朝著阵法光幕发起了衝击! 整个万尸谷,因他这大胆的举动而瞬间沸腾! 阵盘得到精血滋养,光芒越来越盛,更多的古老符文被依次点亮,一道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线从符文中射出,纵横交错,逐渐构成一个残缺却依旧玄奥无比的立体阵法结构。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古老气运之力被引动,从大地深处,从虚空之中,被强行匯聚而来! 而楚玄,正处在这风暴的中心! 他的精血是引子,而混沌道基碎片,则是沟通的桥樑! “呃啊啊啊——!”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匯聚而来的,不仅仅是精纯的气运之力,还有被阵法强行拉扯进来的、狂暴的煞气以及无数残魂的破碎意识和怨念能量! 这些截然不同、互相衝突的恐怖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以那混沌道基碎片为核心,开始了疯狂的碰撞与融合! 他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贯穿,又被极寒的冰针穿刺!他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无数残魂破碎的记忆、疯狂的怨念、不甘的嘶吼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识,要將他同化、撕碎! 他的身体表面,血管狰狞凸起,一半变得赤红滚烫,散发出灼热气息,另一半却覆盖上灰黑色的冰霜,死气瀰漫。皮肤不断开裂又癒合,鲜血刚刚渗出就被蒸乾或冻结。 这是真正的炼狱! 混沌道基碎片的特殊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一个极度强韧的熔炉,疯狂地吞噬著一切涌入的能量——精血、气运、煞气、残魂碎片…不管不顾,强行容纳!它本身也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刷下,表面的封印符文彻底崩碎,碎片本体开始软化、延展,与楚玄自身的丹田气海產生更深的纠缠。 但这个过程,无异於將一个人寸寸碾碎再强行重塑! 楚玄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挣扎。他感觉自己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下一个巨浪拍得粉身碎骨。父亲的嘱託、宗门的血仇变得模糊,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在支撑著他。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凭藉顽强的意志,努力引导著那混沌道基碎片,尝试著去適应、去掌控这狂暴的融合过程,而不是被彻底吞噬。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当楚玄感觉自己最后一滴精血、最后一丝意志都要被榨乾时,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终於出现了一丝减弱的跡象。 混沌道基碎片的光芒逐渐內敛,不再是之前那种躁动不安的状態,而是变得沉凝、厚重,仿佛真正在他的丹田中扎下了根,与他的气血、经脉初步建立起一种玄而又玄的联繫。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內部蕴含的庞大而混杂的力量,但至少不再疯狂反噬。 阵盘的光芒也渐渐平息下去,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闪烁的状態,似乎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的大部分力量。 外界,衝击阵法光幕的残魂失去了目標,再次变得漫无目的,缓缓散去。翻腾的煞气也渐渐平復。 楚玄瘫倒在冰冷的玉质阵盘上,浑身如同被彻底碾碎,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成功了…勉强成功了… 以自身精血为祭,借上古残阵之力,强行將混沌道基碎片与万尸谷的残魂煞气初步融合,重筑了道基之根。 但代价巨大。他元气大伤,生命本源亏损严重。而新生的混沌道基,就像一个填满了炸药的火药桶,虽然暂时稳定,但其內部那狂暴而衝突的力量,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隱患,隨时可能將他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纯粹的煞气,似乎被新生的道基吸引,缓缓从阵盘下方渗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楚玄心中猛地一凛。 这煞气…想做什么? 第5章 煞气淬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煞气淬体 那股自阵盘下方渗出的冰冷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楚玄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 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直抵骨髓,让他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少许。但这清醒带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刚刚平息下来的能量风暴,难道又要被引燃? 然而,预想中新一轮的狂暴衝突並未立刻发生。 那缕精纯的煞气並未像之前的能量洪流那样横衝直撞,反而显得异常“驯服”。它绕著楚玄的身体游走一圈后,竟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他新生的、依旧躁动不安的混沌道基靠近。 此刻的混沌道基,就像一个刚刚经歷过剧烈锻造、通体赤红、內部力量依旧衝突不休的胚胎,既脆弱又危险。那缕外来煞气的靠近,立刻引起了道基的自主排斥,微弱的混沌光芒闪烁,试图將其驱离。 但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缕煞气並未强行衝击,而是如同最狡猾的猎人,寻找到道基外围那些因之前狂暴融合而残留的、较为薄弱的煞气与残魂能量节点,悄然渗透了进去。 下一刻,楚玄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冰冷与刺痛感,並非来自体表,而是直接从道基深处爆发开来!那感觉,就像是无数细密的、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他能量核心最混乱、最灼热的区域!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这痛苦与之前能量衝撞的狂暴剧痛不同,它更尖锐、更集中、更…具有针对性! 但紧接著,一个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痛苦淹没的识海—— 这煞气…不是在破坏!而是在…梳理?淬炼? 它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冻结、压缩、凝聚道基內部那些依旧躁动衝突的残魂杂念和驳杂煞气!它以毒攻毒,用更精纯、更冰冷的煞气本源,来驯服道基內那些狂暴的“同类”! 这个发现让楚玄的心臟狂跳起来! 是了!万尸谷煞气浓郁万年不散,其本身早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这上古气运聚灵阵能在此屹立不倒,必然与地脉煞气有著某种共生关係。自己以精血和道基碎片引动大阵,某种程度上,也获得了这片土地煞气本源的些许“认可”?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过程同样痛苦不堪,但这或许是彻底稳定新生道基、甚至藉此突破的唯一途径! 求生的意志再次压倒了痛苦。楚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引导! 他强忍著那冰针穿刺神魂般的极致痛苦,將残存的神识凝聚成无数比髮丝更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精纯煞气,如同试图安抚一头冰冷而危险的凶兽。他並非强行拉扯,而是在识海中反覆观想混沌道基那包容一切的本源气息,將其化为微弱的意念信號,传递给煞气,传递著“同源”、“无害”、“引导”的模糊意图。 同时,他藉助道基与周身经脉的微妙联繫,感知著体內那些灵力彻底堵塞、衝突最为剧烈的节点——它们在识海的映照下,如同一个个灼热而扭曲的光斑。他艰难地维持著神识的清晰,將这些节点的位置一一勾勒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工程。他的意念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那外来煞气並非完全驯服,偶尔会因他引导的偏差而猛然反噬,冰冷的杀意瞬间刺入神魂,几乎让他意识溃散。每到此时,楚玄便猛地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以更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不惜耗费本命精血,在道基外围形成一层极薄的血色护盾,暂时阻隔衝击,为自己爭取喘息之机,再调整神识,重新尝试。 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將他淹没。“放弃吧…太痛苦了…鬆开神识,就此沉沦…”仿佛有魔音在耳边低语。他几乎要顺从,但脑海中却猛地闪过父亲陨落前决绝的眼神、青云山冲天而起的火光、师兄弟们自爆金丹时撕心裂肺的怒吼——“不能输!若此刻放弃,之前所有的挣扎与牺牲,都將毫无意义!”这股由血海深仇与极致不甘凝聚的意志,如同烈油泼入火海,轰然炸开,將他从崩溃的边缘再次拉回! 他再次將全部心神投入引导。寻找到一处能量节点,便引导著那缕精纯煞气,如同最纤细的冰针,精准地刺入!煞气瞬间冻结、压缩那处狂暴的能量,他则立刻调动新生道基的混沌灵力紧隨其后,將那些被淬炼过的、温顺下来的能量迅速吸收、固化,防止节点再次崩乱。他就这样一处一处地清理、巩固,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在痛苦的地狱中,一点点重塑自己的根基。 时间一点点流逝。 楚玄的身体表面呈现出诡异的景象。一半身体因为道基內部被强行梳理压制而不再滚烫,但皮肤下却隱隱透出灰黑色的煞气纹路,如同冰裂的瓷器;另一半身体则依旧有细微的混沌光芒流转,与內部的煞气进行著拉锯战。 冷汗刚渗出毛孔就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旋即又被体內散发的微弱热量蒸腾,周而復始。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再次溢出血沫,那是牙齦被咬破的鲜血。 痛苦,无休无止的痛苦。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原本如同脱韁野马般的混沌道基,正在这冰与火的残酷淬炼下,一点点变得凝实、稳固。那些狂暴衝突的能量被强行压缩、凝练,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內敛、同时也更加恐怖的力量沉淀下来。道基与自身气血、经脉的联繫也越来越紧密,越来越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主要的能量衝突节点被那缕精纯煞气强行“冻结”梳理后,楚玄浑身猛地一震! 嗡——! 混沌道基发出了自融合以来最稳定、最沉凝的一次嗡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实厚重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 那缕外来煞气似乎也完成了使命,缓缓从道基中退出,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阵盘之下,消失不见。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 楚玄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內视自身。 丹田处,那混沌道基依旧呈现混沌朦朧的光晕,但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光芒內敛,不再躁动,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著稳定的节律。原本滯涩混乱的灵力,此刻如同解冻的春江,欢快而顺畅地在拓宽了不止一倍的经脉中奔腾流转!灵力之浑厚精纯,远超他之前的炼气大圆满,甚至比他感受过的任何筑基初期修士都要凝练! 突破了! 他真的突破了!不仅重筑道基,更是一举踏入了真正的筑基期! 而且,因为他是以混沌道基碎片为根,融合了万尸谷的残魂煞气与上古气运大阵之力,又经过此地精纯煞气的残酷淬炼,他的筑基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修士想像。灵力中自然而然带上了一丝混沌的包容性与煞气的凌厉锋芒,神识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尝试著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的风声凌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听”到远处煞气流动的细微声响,“看”到更远处那些残魂模糊的能量轮廓。 绝境逢生!破而后立!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衝击著楚玄的心神,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但他立刻死死捂住了嘴,將这股衝动压了下去。 这里依旧是万尸谷,依旧是绝凶之地。 然而,就在他努力平復激动心情,熟悉著 新获得力量时,他那被大幅增强的、融合了煞气感知的敏锐神识,忽然捕捉到了谷口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却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波动—— 那气息不止一道,大约有三人,皆刻意收敛,却难以完全掩饰行动间带起的灵力涟漪,为首之人灵力波动沉稳凝实,约在筑基中期,另外两人稍弱,但也均在筑基初期。他们移动的方式极有章法,並非盲目乱闯,而是巧妙地沿著谷內煞气相对稀薄的路径迂迴推进,显然对万尸谷的环境並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持有某种指引。更让楚玄心头一凛的是,那为首的修士气息中,隱隱透著一股他有些熟悉的、属於大炎皇朝制式功法特有的灼热感,虽然极其微弱,但绝难错认! 是追兵!他们竟然真的敢深入至此,而且还派出了筑基期的修士组成小队! 楚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刚突破的喜悦被冰冷的现实瞬间衝散。来不及细细体会境界提升的玄妙,求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阵盘旁一处骸骨堆积形成的阴影之中,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武器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失落。但他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根冰冷尖锐的断骨,他毫不犹豫地將其紧紧攥在手中。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身旁古老阵盘的边缘,那里有他之前无意识刻画下的几道凌乱符文,或许……可以稍加引导,借取一丝地脉煞气,虽不足以伤敌,但製造片刻的混乱或许可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神识如蛛网般悄然向外延伸,儘可能捕捉著更多信息:“三人小队,一名筑基中期,两名初期…熟悉路径…必须趁其未发现阵盘异状前率先动手,或…利用此地复杂环境遁走?” 危机並未远离,反而以更具体、更凶险的方式迫近眉睫! 他屏住呼吸,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这片死地的阴影融为一体,手中的断骨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第6章 观气识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观气识心 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悄然缠上楚玄的心臟。 谷口方向那缕陌生的、带著明显试探和警惕意味的灵力波动,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戳破了他刚刚突破后短暂的喜悦泡沫。追兵?还是嗅著血腥味而来的禿鷲? 他如同石雕般蛰伏在骸骨阴影之下,將刚刚突破、尚有些澎湃的气息极力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冰冷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丹田內,新生的混沌道基沉稳运转,不仅提供著远比以往浑厚精纯的灵力,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知。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似乎多出了一层模糊却含义分明的滤镜。瀰漫谷中的灰黑色煞气,此刻在他感知里如同浓稠的、缓慢流动的墨汁,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轨跡,其中蕴含著浓郁的死寂与怨念。那些徘徊的残魂,则是一个个扭曲的、散发著灰黑与暗红色杂光的能量团,充满了混乱与负面情绪。 而谷口方向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活人气息,则像黑暗中一盏摇曳的灯烛,显得格外醒目。更奇特的是,那气息周围,隱约环绕著一层极其淡薄、却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暗黄色光泽?那光泽给人一种油滑、諂媚而又带著贪婪的感觉。 与此同时,混沌道基赋予他的本能,让他对那气息主人潜藏的情绪有了一种模糊的把握——警惕、紧张,还有一丝…迫不及待想要立功的急切? 这不是单纯的修为感知,而是…“观气运,辨人心”? 楚玄心中震动,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混沌道基觉醒后带来的特殊能力!虽然目前还十分模糊,且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这种感知,范围也仅限於一定距离內,无法穿透过於厚重的障碍或意志坚定的壁垒,但已足够让他窥见许多隱藏的信息。 那暗黄色的气运光泽,以及其情绪中透露出的急切,绝不像是在搜寻什么宗门遗孤,反倒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特定的、或许並不光彩的任务。 必须弄清楚来人的身份和目的! 楚玄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之处,藉助地形和浓郁煞气的掩护,向著谷口方向潜行而去。突破至筑基期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和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行动间更是几乎没有声息。 越是靠近,那感知便越是清晰。 来者只有一人,修为確在筑基中期左右,行动颇为小心,似乎对万尸谷的环境也十分忌惮,速度不快。其周身那层暗黄色的气运光泽也愈发明显。 很快,楚玄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可俯瞰谷口区域的断崖,目光锐利地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作流民打扮的瘦小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拦路的枯藤,探头探脑地向谷內张望。他脸上涂抹著泥灰,头髮凌乱,看起来与那些逃难的流民一般无二。但楚玄的“观气”能力却清晰地告诉他,此人气血旺盛,灵力运转流畅,绝非凡人!那层暗黄色的气运,如同標籤般昭示著他的別有用心。更细微的是,其粗布袖口处隱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腻布料纹理,腰间似乎也佩戴著某种能够极好收敛气息的物件,只是被刻意掩盖了。 而在那“流民”身后远处的谷口之外,楚玄凭藉增强的目力,隱约看到了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大约有十几人,真正的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蜷缩在一起,脸上带著惶恐与不安,气息微弱——那才是真正的流民!他们被阻隔在谷外,不敢进入,似乎是被那假流民胁迫或是利用来作为掩护的! 好狡猾的偽装!若非能观气运,单凭外表和修为收敛,几乎难以识破! 那探子观察了片刻,似乎觉得谷內並无异常,胆子稍大了些。他並未立刻深入,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泛著幽光的黑色珠子,谨慎地注入一丝灵力,那珠子微微一亮,隨即黯淡下去——显然是在探测前方区域的煞气波动是否异常。確认暂无危险后,他才开始尝试向著谷內深入,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简和一支泛著灵光的笔,似乎准备记录绘製谷內的地形。 绝不能让他將情报送出去! 楚玄眼中寒光一闪,杀机顿起。此人必是大炎皇朝派出的探子,偽装流民潜入,既是为了探查他楚玄的生死,也是为了绘製万尸谷的地形,为后续可能的进剿做准备! 他迅速观察四周环境,一个简单的伏击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形。 他悄然后退,选择了一处探子必经的、两侧有巨大腐朽兽骨夹道的狭窄区域。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附近骸骨缝隙间牵引出几缕相对浓郁的煞气丝线,以自身融合了混沌气息的灵力为引,將其如同蛛丝般极其粗糙地缠绕固定在兽骨的几处尖锐突起之后,构成一个最简单的、藉助环境煞气扰敌的触发机关——这甚至不能称之为阵法,只能算是对环境力量的粗浅利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隱入阴影,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猎物踏入罗网的猎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探子果然顺著相对好走的路径,一步步接近了这片区域。他依旧十分警惕,在踏入兽骨通道前,再次用那黑色珠子探测了一番。 但楚玄布置的並非依靠灵力波动的陷阱,而是藉助此地本身就浓郁无比的煞气环境,完美地隱藏了那点微弱的机关痕跡。 终於,那探子一只脚踏入了狭窄的兽骨通道。 就是现在! 楚玄心念一动,远处那缕作为引子的灵力悄然触发! 呼——! 两侧兽骨后被他刻意引导聚集的浓郁煞气,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猛地喷涌而出,虽然没有实质攻击力,但那阴冷死寂的气息瞬间將探子包裹! “什么鬼东西?!”那探子猝不及防,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左手本能地捏向腰间一块玉符似乎想发出讯息,右手灵力瞬间涌出护住全身,手中绘製地形的灵笔都差点掉落。他紧张地四处张望,还以为触动了什么禁地固有的危险。那传讯玉符微光一闪,却被此地浓郁的煞气干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並未成功激发。 而就在他心神被扰、注意力分散、且误判了危险来源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黑色残影! 楚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体內混沌道基全力运转,新生的、融合了煞气的筑基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臂。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拳头! 那探子毕竟有筑基中期修为,危机临头,瞬间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谁?!”身上灵光爆闪,就欲转身抵挡並发出警报!他心中惊骇万分:此人如何识破我的偽装?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摸到如此近前的?! 但太晚了!楚玄的时机抓得太刁钻! 楚玄的拳头,缠绕著一丝灰黑色的煞气与混沌光芒,已然如同破城的重锤,狠狠轰击在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之上! 嘭!! 一声闷响!那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竟被楚玄这凝聚了全力、且力量品质奇高的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楚玄只觉手臂一阵酸麻,但拳势丝毫不减! 探子脸色剧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这力量…霸道中带著侵蚀一切的诡异,根本不是普通筑基初期!他甚至感受到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灵力! 他还想挣扎,楚玄的第二击已然到来!另一只手掌並指如刀,指尖吞吐著锐利的灰芒,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护体灵光因刚才重击而最脆弱的一点! 嗤啦! 护体灵光应声而破!楚玄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点在了探子后心要穴之上!狂暴而阴冷的灵力瞬间透体而入,强行封锁了他的气海经脉! “呃!”探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与困惑,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只剩下眼睛还能惊恐地转动,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瞬间制服! 楚玄微微喘息著,看著倒在地上的探子,眼神冰冷。第一次亲手制伏敌人,並且是筑基中期的敌人,让他手心微微冒汗,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的冷静和决绝。 他迅速在探子身上搜索,找到了那枚绘製了一半地形的玉简、一些皇朝制式的疗伤丹药和灵石,那枚失效的传讯玉符,以及最重要的——一块刻有“炎”字標记的腰牌! 果然是大炎皇朝的探子! 楚玄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不仅绘製了万尸谷入口区域的详细地形,还標註了几处可能的安全路径和危险区域,甚至有一行小字备註:“疑似发现目標残留气息,需进一步深入確认。” 好险!若是让此人將情报送出… 楚玄背后惊出一层冷汗。混沌道基带来的能力,救了他一命! 他提起瘫软的探子,如同拖死狗一般,將其拖到更隱蔽的角落。然后,他目光投向谷口外那些依旧在惶恐不安的真实流民。 略一沉吟,他收敛起周身煞气,儘量让气息显得平和一些,然后迈步向著谷口走去。 看到谷內突然有人走出,那些聚集在谷口、大约十几人的流民顿时一阵骚动,满脸恐惧地向后缩去——像一群受惊的鵪鶉。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碎成布条,眼里只剩绝望的麻木。 “各位不必惊慌。”楚玄停下脚步,声音儘量放缓,“我並非歹人。方才潜入谷中的那个,是皇朝探子,已被我制服。” 流民们闻言,面面相覷,惊恐之色稍减,但依旧不敢靠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一个看起来稍微胆大些的老者,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那…那人真是皇朝的人?他们为何要追杀我们这些苦命人…” 楚玄心中一动,顺著老者的话问道:“皇朝为何追杀你们?” 老者脸上顿时露出悲愤之色:“为何?说是搜查什么青云宗的逆贼…可我们哪里知道什么逆贼!他们烧了我们的村子,抢光了粮食,见稍有修为的便抓走,稍有反抗便格杀…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被迫逃进这深山老林…没想到,到了这里也不安生…”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哽咽道:“是啊…听说南边镇南侯的大军还在不断清剿,说是连一只苍蝇飞过都要盘查三遍…我们…我们真是没活路了…” 青云余孽…镇南侯已注意到万尸谷区域… 流民们七嘴八舌的哭诉,如同零散的碎片,在楚玄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信號:大炎皇朝的清剿並未停止,范围甚至扩大了,而自己所在的万尸谷,已经引起了那位镇南侯的注意!今天的探子,恐怕只是开始! 危机感再次扑面而来。 他看著眼前这些衣衫襤褸、朝不保夕的流民,看著他们眼中与自己当初一般的绝望,又想起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和岌岌可危的处境。他曾是宗门骄子,顷刻间失去所有,流亡至此,深知绝境中无人依靠的滋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单凭自己一人,如何对抗庞大的皇朝?若是……若是能將同样被逼入绝境的人聚集起来……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现实的考量便接踵而至:自己尚且朝不保夕,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收留他们,是否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更疯狂的围剿? 风险巨大。然而,看著这些鲜活却麻木的生命,想到镇南侯可能派来的更大规模清剿,他意识到,或许固守一地、独自挣扎,並非长久之计。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改变些什么的衝动,压过了最初的犹豫。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对那群流民道:“此地並非善地,但谷口附近暂时安全。你们可在此稍作歇息,我会留意周边动静。” 说完,他不再多言,提起那昏迷的探子,转身重新没入灰黑色的雾气之中。他需要儘快审问出更多情报,並且…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流民们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那令人畏惧的山谷,脸上充满了茫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强者的依赖。 第7章 残云聚义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残云聚义 审讯那名皇朝探子的过程比楚玄预想的要简单,也更为令人心寒。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是稍稍引动一丝万尸谷特有的、侵蚀神魂的煞气,那探子便在极致的恐惧中將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確实是镇南侯府麾下的精锐探子,奉命偽装流民,混入逃难人群,一是搜寻可能逃入紫宸山脉的“青云余孽”,二是绘製万尸谷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为侯府后续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准备。据他交代,镇南侯对万尸谷这片禁地颇为忌惮,但更忌惮“混沌道基”传承落入他人之手或死灰復燃,因此不惜派员冒险潜入探查。 “侯爷…侯爷已调集『黑炎军』一部驻扎在山外五十里的黑水镇…一旦確认情报,很可能…”探子最终在煞气侵蚀下神魂受损,昏死过去。 楚玄面无表情地解决了这个隱患,心中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黑炎军!镇南侯麾下的精锐修士军团,据说普通士卒都有炼气后期修为,百夫长必是筑基,其统领更是金丹期修士!一旦大军压境,以他如今孤身一人,即便凭藉万尸谷地利,也绝无幸理。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且…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谷口方向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又想起这一路逃亡所见所闻,那些在皇朝高压下艰难求生的散修和被殃及的凡人…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需要人手,需要凝聚一股力量。 而眼下,似乎就有一个机会。 他隱匿气息,悄然潜行至能够观察到谷口情况的位置。那十几名流民依旧聚集在那里,不敢深入,也不敢远离,如同惊弓之鸟。时间在过去,他们的情绪愈发焦躁和绝望。 约莫过了半日,就在楚玄考虑是否要主动现身引导时,谷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悽厉的惨叫! “在那里!別让他们跑了!” “侯爷有令,格杀勿论!” “弟兄们,杀!” 急促的脚步声、兵刃破空声、以及囂张的呼喝声迅速逼近! 只见山林中,两道狼狈的身影正拼命向著万尸谷方向逃窜。前面一人是个身穿洗得发白文士袍的年轻书生,面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受了內伤,但眼神却透著一股不屈的韧劲,步履踉蹌却仍在坚持。后面一人则是个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大汉,上身粗布坎肩已被鲜血染红大半,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手持一根粗大的鑌铁长棍,且战且退。 那大汉显然走的是炼体路子,虽无灵力外放之能,但一身气血磅礴骇人,力量惊人,长棍挥舞间虎虎生风,竟將身后追来的五名皇朝兵修暂时阻拦。但那五名兵修配合默契,两人持盾抵挡,三人不断释放低阶法术远程骚扰,消耗著大汉的体力,在其身上增添著新的伤口,显然是想活活耗死他。 “苏先生…快走!进谷!”那壮汉怒吼一声,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一道火球术,皮肉焦糊味顿时瀰漫开来,他却恍若未觉,反手一棍將一名试图绕过他的兵修砸得吐血倒飞。 “石虎兄弟!”那被称为苏先生的书生目眥欲裂,却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咬牙加速冲向谷口。 那些聚集的流民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追兵的路线。 楚玄眼神锐利地观察著。那书生…似乎有些不同。其周身气运並非寻常流民的灰白绝望,也不是皇朝爪牙的暗黄奸猾,而是一种极其淡薄、却透著一丝清正坚韧的白色毫光,虽身处绝境,却並无多少怨懟之气,反而在快速观察著环境,寻找生机。而那壮汉,气运则是炽烈的赤红色,勇猛、暴躁,却並无恶意,对那书生颇为维护。 可造之材!而且是正被皇朝追杀,与他有共同敌人! 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那壮汉石虎再次硬抗一道冰锥,动作明显一滯,一名兵修狞笑著持刀刺向其肋下的瞬间——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谷內煞气中疾射而出! 速度之快,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楚玄的目標並非那些兵修,而是——直取那持刀刺向石虎的兵修身后,那名正在掐诀准备下一个法术的修士! 擒贼先擒王?不,攻其必救! 那施法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阴冷死寂的恐怖气息瞬间將他笼罩,掐诀的手腕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死死抓住!下一刻,一股狂暴而诡异的力量顺著手臂经脉悍然侵入,瞬间搅乱了他凝聚的灵力! “噗!”法术反噬,那修士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追兵都是一愣。 石虎压力骤减,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机会,怒吼一声,长棍横扫千军,將面前持盾的兵修逼得连连后退。 楚玄一击即退,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后掠,落在石虎与那书生苏先生前方,面朝追兵,声音冰冷:“此谷,非尔等撒野之地。” 他周身气息並不如何强大,只是筑基初期,但那融合了万尸谷煞气的混沌灵力,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再加上他神出鬼没的身手,顿时让剩下的四名兵修惊疑不定,一时不敢上前。 那为首的兵修小队长眼神惊疑地看著楚玄,又看了看他身后煞气瀰漫的山谷,厉声道:“你是何人?敢阻拦皇朝办案!包庇钦犯,形同谋逆!” 楚玄尚未回答,他身后的书生苏文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玄,又迅速扫过地上那名被楚玄一击重创、正在痛苦呻吟的修士,眼中闪过极度震惊和一丝思忖。他自幼博览群书,对天下各派功法特性乃至传闻軼事皆有涉猎,方才楚玄出手时那股力量虽阴冷死寂,却隱隱带著一种包罗万象、化用万气的古老道韵,再联想到此地乃是万尸谷,一个早已尘封的名號与传说骤然划过他的脑海——莫非与那早已覆灭、却传闻拥有无上秘传的青云宗有关?他忽然开口,声音虽虚弱却清晰,带著试探:“阁下…力量特异,竟能化用此地死气为己用?这般手段,闻所未闻,倒让在下想起一些…古老的传闻。” 楚玄心中猛地一震!好敏锐的书生!竟能从他一招之间推断出如此多信息!虽未完全点破,却也相距不远了!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苏文一眼,不置可否。 苏文却似从楚玄的反应中得到了某种暗示,心中骇然之余,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他立刻对石虎低喝道:“石虎兄弟,守住谷口!这位公子或是我等生机所在!”他又转向楚玄,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在下苏文,这位是石虎,皆因不愿屈服镇南侯暴政而遭追杀。公子若能援手,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这些追兵绝不可放走一人,否则后患无穷!” 石虎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苏文似乎极为信服,闻言立刻怒吼一声,长棍一横,死死堵在谷口狭窄处,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那兵修小队长见情况突变,对方似乎要联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要找死!那就一起上!杀了他们!” 四名兵修同时爆发灵力,刀剑出鞘,法术光芒亮起,就要围攻而上。 楚玄眼中寒光一闪。苏文说得对,这些追兵,一个都不能放走! 他不再隱藏,混沌道基全力运转!周身灰黑色的煞气骤然浓郁,与整个万尸谷的气息隱隱相连!他並指如刀,凌空划出! 嗤嗤嗤! 数道凝聚了精纯煞气的灰黑色刃芒,如同来自九幽的死神镰刀,无声无息地斩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兵修! 那两名兵修举盾欲挡,但那煞气刃芒竟似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灵盾,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阴冷死寂的气息直透神魂!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两人同时发出悽厉惨叫,只觉神魂如同被冰针刺穿,动作瞬间僵硬迟滯。 “好机会!”石虎虽也被那煞气惊得汗毛倒竖,但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抓住战机,如同猛虎出闸,长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其中一人!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兵修直接被砸得胸膛凹陷,倒飞出去,眼看活不成了。 楚玄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贴近另一名神魂受创的兵修,手掌覆盖著混沌灵力,直接拍击在其丹田气海! 嘭!那兵修哼都没哼一声,丹田瞬间被废,萎顿在地。 转眼间,五名追兵,一死两废(包括最初被反噬那个),只剩那小队长和另一名持刀兵修。 那小队长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哪里走!”石虎杀得性起,大步追上,长棍如龙,直捣其后心。 楚玄则身影一闪,拦在了那名试图从侧面逃窜的持刀兵修面前。那兵修绝望之下,挥刀狂劈,却被楚玄轻鬆侧身躲过,隨即一指点在其眉心,煞气透入,瞬间將其识海重创,昏死过去。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声。石虎已然解决了那名小队长。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谷口转眼间只剩下五具尸体和两个昏迷的废人。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与谷中的煞气混合,令人作呕。 楚玄微微喘息,连续动用力量,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石虎拄著长棍,身上伤口还在渗血,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畅快又带著点敬畏的笑容看向楚玄。苏文则强撑著走上前,对著楚玄深深一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苏文(石虎)没齿难忘!” 楚玄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一文一武。书生苏文虽虚弱,眼神却清明而睿智;壮汉石虎勇猛耿直,战力不俗。都是人才,而且都与大炎皇朝有仇。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救命之恩,不必再提。我救你们,亦有所图。”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谷口,以及远处那些又慢慢聚拢回来、面带惊恐和希冀的流民。他走上前几步,来到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面前,声音放缓却清晰:“诸位乡亲,皇朝无道,逼得我等家破人亡,流落至此绝地。方才情形,尔等也已亲眼所见,退避顺从,唯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我欲在此谷中寻一处安稳之地,结寨自保,收纳如我等一般被皇朝所迫之人。不敢说能推翻暴政,但求能有一隅之地,让我等活下去,甚至…有朝一日,能有力量討还一丝公道!你们,可愿留下?” 流民们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但看著地上皇朝兵修的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却似乎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那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壮汉,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一切。不知是谁先带头,稀稀拉拉地,十几个人都跪了下来。 “愿意…我们愿意留下…” “求公子收留…” “给条活路吧…” 楚玄心中稍定,沉声道:“好!既如此,便都是我『残云寨』的人了!石虎,苏先生,帮忙清理战场,將这些人暂时安顿在谷口那片背风处,清点人数,看看有无懂医术或有一技之长的人。” “是!”石虎瓮声应道,立刻开始动手搬运尸体。苏文则深深看了楚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开始温和地引导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 待初步安顿完毕,楚玄將苏文和石虎叫到一旁。 “皇朝暴政,步步紧逼,单打独斗,终是死路一条。我想在此谷立足,收纳被迫之人,聚沙成塔,积攒力量。你二人,可愿真心助我?”楚玄看著二人,再次问道,这一次,问的是核心的追隨。 苏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问道:“公子志存高远,苏文佩服。只是…立足需有根基,凝聚人心需有依仗。我等修为低微,资源匱乏,强敌环伺,如何能与皇朝抗衡?公子又有何凭恃,能让我等看到切实的希望?”他问得直接,却切中要害。石虎也挠了挠头,看著楚玄,显然也有同样疑问。 楚玄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心念微动,混沌道基推演之能悄然运转。他並未得到完整的《混沌道经》,但凭藉道基本源,推演一门適合低阶修士打基础、並能快速凝聚气运、甚至能缓慢吸收炼化此地煞气以加速修炼的《小衍诀》入门篇,並非难事。此诀虽远不及真正的《混沌道经》,却已远超世俗功法,尤其適合在此地修炼。 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指尖灵力流转,在空中凝聚成数行古朴而玄妙的经文虚影,正是《小衍诀》的开篇总纲和最初三层口诀。经文虽简短,却直指炼气本质,奥妙非凡,更隱隱透出一丝与天地气运乃至异种能量(如煞气)共鸣的奇异道韵。 “凭恃?”楚玄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的自信,“凭我手中之道统,可助尔等快速提升修为,即便在此绝地,亦可化害为利,加速修行。以此法为根基,以此谷为屏障,可能看到一线希望?” 苏文仅仅看了那经文几眼,便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是读书人,更接触过一些粗浅修炼法门,一眼便看出这《小衍诀》的精妙与珍贵,远非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色可比!其引气效率恐怕是普通功法的数倍,竟还能初步利用煞气?这简直是为此地量身定做!石虎虽不懂经文深意,却能感受到那文字间蕴含的磅礴力量感以及其中提到的锤炼气血之法门,对他这炼体之士大有裨益! 希望!这才是真正的、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 苏文再无犹豫,拉著还有些发懵的石虎,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公子竟以如此重宝相示,苏文(石虎)岂敢不捨命相隨!愿奉公子为主,在此谷中建立基业,共抗暴炎!” “愿奉公子为主!”石虎也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吼道,声如洪钟。 楚玄看著眼前臣服的二人,心中终於稍稍安定。他伸手虚扶起二人:“好!自此以后,祸福与共!” 他目光扫过谷口那些初步安顿下来的流民,以及地上皇朝兵修的尸体,沉声道:“此地,便叫『残云寨』吧。我等皆如残云,被暴风摧折,却终將重聚,遮天蔽日!” 残云寨,於此绝地之中,雏形初现。 楚玄对苏文沉声道:“苏先生,当务之急,是稳固人心,並儘快提升实力。这《小衍诀》前三层,可先择人传授,令其儘快拥有自保之力。石虎,你负责警戒和整顿防务,清理出谷口更安全的区域。黑炎军驻扎黑水镇,威胁近在咫尺,我们必须爭分夺秒!” 第8章 百人之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百人之盟 残云寨的名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虽微渺,却终究在绝望的深渊里漾开了一圈希望的涟漪。 那日谷口一战,楚玄雷霆手段尽诛皇朝追兵,又以玄奥《小衍诀》为凭,收服苏文、石虎,確立“残云寨”之名。这一切,都被那十几名侥倖存活的流民看在眼里。 希望,对於长久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而言,是比任何法宝都更具吸引力的东西。 最初是那胆大的老者和几名青壮,在目睹了楚玄的手段和苏文、石虎的归顺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匍匐在地,泣诉哀求,只求一口饭吃,一个安身之所。楚玄並未立刻答应,而是让苏文前去盘问底细。苏文细致询问了各人来歷,確认多是附近被焚毁村落的倖存者,並非奸细后,方才默许他们留在谷口相对安全的区域。 消息,却像长了翅膀。 万尸谷的凶名能阻隔大部分窥探,却挡不住绝望者之间口耳相传的微弱讯號。接下来的数日,又陆陆续续有零星的流民和个彆气息微弱、面带惶恐的散修,循著模糊的传闻或是被谷口逐渐聚拢的人气吸引,冒险来到这片禁地边缘。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中交织著恐惧、警惕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每一个新来者,苏文都会亲自上前询问、甄別。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既说明此地的危险与艰难——“此地煞气侵蚀,非久居之所,且皇朝威胁未除”;也坦言留下的机遇——“然寨主仁厚,愿予庇护,更將赐下玄妙功法,助我等在这乱世爭一线生机”,但需遵守规矩,同心协力。 楚玄则大多数时间留在谷內煞气相对稀薄的阵盘区域巩固修为,熟悉混沌道基的新能力,只是偶尔会出现在谷口,冷漠地扫视那些新来者。他无需多言,那日击杀皇朝兵修的余威犹在,加之其身周若有若无的、与万尸谷环境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足以形成强大的威慑力。而他偶尔展露一手,指尖煞气凝聚成刃,无声息地將一缕扑向流民的扭曲残魂绞得粉碎,更是让那些新来者敬畏有加,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石虎的伤势在楚玄以精纯灵力辅助和自身强悍体魄下恢復得极快。他閒不住,便开始操练那些愿意留下的青壮流民和少数炼体散修。他练兵之法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指著旁边散落的黑蚀岩:“你,你,还有你!扛起来!绕这谷口跑!腰挺直!喘不过气也得给老子扛住!”见有后生偷懒,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屁股上:“没吃饭吗?现在扛不动石头,遇上妖兽你就等著当点心!”但他也亲自示范,扛起最大的那块岩石,汗流浹背地与眾人一同奔跑;狩猎所得,他坚持与值守队员分食同样份量的肉汤。几日下来,竟也初步拉起了一支三十人左右、虽装备破烂(多是削尖的木矛和粗製木盾)、却眼神凶狠、颇有股凶悍气的“值守队”,负责在谷口外围警戒和驱赶零星妖兽。 寨中人数,在忐忑与期盼中,悄然突破了百人。 人一过百,形形色色。管理便成了首要难题。资源更是捉襟见肘。眾人带来的那点可怜口粮很快见底,狩猎所得对於百张嘴而言只是杯水车薪。飢饿和不安开始像雾气一样瀰漫开来。甚至发生了两起为了半块干饼的爭执,被石虎吼叫著强行压了下去。 这一日,黄昏。残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悽厉的酱红色,像是泼了一层凝固的血,映照在谷口的黑蚀岩上,给冰冷石头镀了层虚假的暖色。 百余人聚集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面有菜色,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瞟向站在一块巨大岩石上的三道身影。人群里,有个一条胳膊不太灵便的中年汉子,以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正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么多人,光靠打猎哪够吃…”另一边,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散修,捂著还在渗血的肩膀,眼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他是前几日逃来的,似乎伤到了根基。 楚玄居中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茫然、或期盼、或隱含忧虑的面孔。苏文站在他左侧,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手中拿著一卷临时用兽皮製作的简陋名册。石虎站在右侧,如同一尊铁塔,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维持著秩序,几个原本有些骚动的青壮被他瞪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 “静!”石虎一声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楚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人已过百,各有来路,但既入此谷,便不能再是一盘散沙。今日,定下残云寨的规矩。” 他看向苏文。苏文上前一步,展开兽皮卷,朗声道:“寨主仁德,允我等在此绝境存身,更愿赐下功法,助我等超脱凡俗之苦,甚至有望报那家破人亡之仇!然,天地无免费之食,寨中亦不养閒人!欲得庇护,欲修功法,需守寨规,需尽其责!”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寨规有三!” “其一!忠於残云寨,不得背叛,不得內斗!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谷,任其自生自灭!” “其二!服从號令,各司其职!寨主之令,高於一切!” “其三!所得资源,按需分配,按功赏赐!不得私藏,不得抢夺!” 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尤其是第一条的严厉惩罚,让下方许多人浑身一凛,彻底收起了小心思。但这三条规矩,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反而带来了一种难得的秩序和安全感。 “即日起,”苏文继续道,语气放缓了些,“寨中分设『值守队』与『物资队』。值守队由石虎统领,负责护卫、警戒、狩猎;物资队由我暂管,负责採集、后勤、记录功勋。所有青壮,皆需编入一队。老弱妇孺,亦需从事力所能及之作,如编织、修补、协助处理猎物,方可换取食物。” 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但很快平息。有能力者暗自摩拳擦掌,想著如何立功;老弱者虽面露难色,却也知这是公平之举,总好过活活饿死。那受伤的散修犹豫了一下,也低声表示可以帮忙辨识药草。 楚玄此时再次开口:“凡尽心尽力,无有违逆者,三日之后,可於此地,听我传授《小衍诀》前三层口诀。”他目光扫过眾人,补充道:“此诀非世俗功法可比,不仅引气效率远超寻常,在此谷中修炼,更能缓慢炼化一丝煞气为己用,事半功倍。石虎队长已初步尝试,气血增益显著。” 仿佛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全场! 《小衍诀》!能修炼!还能更快变强!甚至能利用这要命的煞气?石虎队长那嚇人的力气就是证明?! 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眾人。场中寂静了两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吶喊! “寨主万岁!!” “愿为寨主效死!!” “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瀰漫的不安和飢饿感,似乎都被这巨大的希望冲淡了许多。人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苏文迅速依据名册开始划分队伍,指定临时的小头目。石虎则吼叫著让值守队的人立刻开始夜间警戒布防。整个谷口顿时显得忙碌而有序起来,虽然依旧简陋,却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机。那货郎出身的汉子凑到苏文身边,小声建议可以用鞣製好的兽皮尝试跟谷外偶尔出现的行脚商人换点盐和粮食,苏文认真记下。受伤的散修也主动去找看起来懂些草药的老者交流。 楚玄看著这一幕,心中稍安。苏文之才,在於梳理统筹;石虎之能,在於凝聚战力;而自己,则需提供最核心的功法资源和最终威慑。三人配合,初步將这盘散沙凝聚了起来。 然而,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际,负责清点物资的一个老者哭丧著脸跑到苏文面前:“苏先生…不好了…最后一点麩饼也分完了…猎到的两只山兔瘦得很,熬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最多…最多再撑一天,还是算上啃树皮…” 声音虽低,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刚刚火热起来的心头。 气氛瞬间又变得凝滯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脸上的喜悦褪去,变回愁苦。 苏文眉头紧锁,看向楚玄。 楚玄面沉如水。他早已料到此事。百余人每日消耗巨大,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他摩挲著怀中一枚冰冷的兽牙,那是他昨日独自狩猎一头低阶妖兽所得。 石虎猛地一拍胸膛,瓮声道:“寨主!让我带值守队的兄弟再往深处探探!就不信打不到大货!” 苏文却摇头:“山林外围妖兽早已被惊走或猎杀殆尽,深处太过危险,且容易撞上皇朝巡逻队。並非长久之计。”他沉吟片刻,对楚玄道:“寨主,当务之急,恐需设法寻找稳定的粮食来源,或是…能换取粮食之物。属下前几日询问多人,综合信息,由此往东三十里,有一处黑风涧,涧底疑似有低阶灵矿脉(主要是铁精、少量劣品灵石),偶有散修前去碰运气挖掘,但涧內多有『铁甲蜈』(一种低阶妖兽,甲壳坚硬,性情凶猛)出没,危险不小。而且…也曾有皇朝巡逻队在那附近出现过,据说是巡查矿脉,但频率不高。” 寻找灵矿?或是狩猎铁甲蜈?无论哪一样,都意味著要主动走出万尸谷的庇护,直面外界的危险。 楚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眼巴巴望著他、將生存希望寄託於他一身的人们,缓缓握紧了拳头。那兽牙硌得他掌心微痛。 生存的压力,从未远离。 第9章 侯府探风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侯府探风 残云寨的建立,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虽微,却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黑水镇,镇南侯府前线行辕。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阴沉威严的面孔。镇南侯,炎锋,身著暗红色侯爵常服,虽未披甲,但久居上位统御大军的威压以及金丹初期的强横气息,依旧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显得凝滯沉重。他指尖轻轻敲打著铺在紫檀木大案上的一幅紫宸山脉区域详图,目光锐利如刀,正落在被硃笔圈出的“万尸谷”区域。 下方,一名身著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如猎豹的修士单膝跪地,正是侯府斥候营的副统领,影隼,筑基后期修为,尤擅潜行侦查。 “——依溃散兵卒所言,数日前確有一支五人小队於万尸谷外失去联络,现场有激烈打斗痕跡,残留灵力属性混杂,有炼体罡气,亦有…一种阴冷死寂的未知能量气息。”影隼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感情地匯报著,“其后,我军外围巡逻队多次察觉有零星流民乃至低阶散修,无视禁令,向万尸谷方向迁徙。虽大多死於途中妖兽之口或自行溃散,但此趋势,不同寻常。” 镇南侯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缓缓抬起眼皮,眸中寒光闪烁:“万尸谷…那片死绝之地,何时成了流民的避难所?还有那阴冷能量…据帝师所言,青云宗的『混沌道基』玄奥莫测,兼容並蓄,甚至能炼化异种能量为己用…莫非,那楚家的小孽障,真没死,还在那鬼地方得了什么机缘?”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意。青云宗覆灭,混沌道基传承下落不明,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帝师对此极为重视,若真让那楚玄成了气候,他镇南侯难辞其咎。 “侯爷明鑑。”影隼低头道,“流民愚昧,趋利避害乃本能。若非谷中確有能吸引他们之物,或是…有人组织,断不会前赴后继涌向那等凶地。至於那楚玄…属下以为,寧可错杀,不可错放。” 镇南侯冷哼一声:“本侯自然明白。只是万尸谷环境特殊,煞气蚀体,残魂扰神,大军难以展开,盲目进入,徒增伤亡,易被朝中政敌攻訐。”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影隼身上,“影隼,你亲自带一队最好的『夜不收』,潜入谷中探查。不必与之交战,只需查明三事:谷中是否真有人聚集?首领是否为楚玄或其党羽?其內状况如何,有无特殊阵法或资源?” “属下遵命!”影隼毫不犹豫领命。 “记住,”镇南侯声音转冷,“我要的是確凿情报,不是臆测。若是那楚玄…探明其確切位置和实力,速回报。本侯要亲自调兵,將他连同那窝老鼠,彻底碾碎在谷中!” “是!” 夜色深沉,万尸谷外。 数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山林,停在了谷口外围。正是以影隼为首的侯府精锐斥候——“夜不收”。他们皆身著特製的隱匿灵鎧,能极大收敛气息波动,动作迅捷而专业。 影隼打了个手势,两名斥候立刻散开警戒,他则带著另一名擅长堪舆绘图的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谷口。 浓郁的死寂煞气扑面而来,让几人都是眉头一皱,本能地运功抵抗。谷內灰黑色的雾气缓慢翻涌,能见度极低,偶尔传出的残魂尖啸让人头皮发麻。 “好凶的煞气…果然名不虚传。”那绘图斥候低声道,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却发现指针在这里胡乱旋转,显然此地磁场混乱,普通探查手段大多失效。 影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谷口地面,很快发现了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痕跡——被清理出的道路、简陋的拒马、甚至还有几处熄灭不久的篝火残跡。更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窝棚轮廓和人影晃动。 “果然有人…”影隼眼神一凝,“人数似乎还不少。”他心中暗忖,流民绝无能力在此地建立如此秩序,必有修士组织,甚至可能就是目標。他压低声音,“你在此地绘製外围地形,標註暗哨和巡逻路线。我进去看看。” “头儿,小心!这煞气…”副手有些担忧。 “无妨,侯爷赐下的『清心玉佩』足以抵挡一时。”影隼拍了拍胸口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玉佩,又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贴在身上,进一步隔绝自身波动,身形一晃,如同轻烟般融入了浓稠的雾气之中。 他修为精湛,隱匿功夫更是了得,一路避开几处明显的残魂聚集区和煞气漩涡,不断向內深入。越往里走,他心中越是惊讶。这谷中虽然环境恶劣,但似乎被人为地清理出了一些相对安全的路径,甚至某些关键隘口,还有粗糙却有效的预警陷阱——用枯藤和兽骨连接,一旦触动便会发出轻微响声。 终於,他攀上一处隱蔽的断崖,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竟赫然出现了一个简陋却颇有规模的营地!近百人聚集於此,虽然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却並未显得混乱绝望。有人在高处警戒,有人在搬运物资,甚至远处空地上,还有一个魁梧如熊的大汉,正在操练几十个青壮,呼喝之声隱约可闻。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个窝棚前,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与几人低声交谈,似乎在分配任务,显得有条不紊。 而最让影隼瞳孔收缩的是——在营地边缘,靠近那片煞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方向,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穿灰色旧袍、身形挺拔的少年,正静静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著谷外方向。其周身气息似乎只有筑基初期,却给人一种难以看透的深邃感,更重要的是,那浓郁的、令人生畏的谷中煞气,竟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縈绕在其周围,缓缓流动!这种对异种能量的绝对掌控…影隼心臟猛地一跳,瞬间与帝师描述过的某种可怕特质重合! 楚玄!定然是他!虽然面容比情报图像上成熟冷峻了许多,但影隼几乎瞬间就確定了其身份!此子不仅活著,竟真在此地立足,还聚拢了这许多人,甚至能操控这万尸谷煞气?!这消息太过骇人,必须立刻记录並匯报! 他强压下心中惊涛,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留影玉简,又谨慎地加持了一层隔绝波动的灵诀,这才准备记录。 然而,万尸谷的煞气环境对灵力的干扰远超外界,就在他催动玉简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完全屏蔽的灵力波动,不可避免地逸散开来。 站在巨石上的楚玄,几乎是同时,眉头微微一皱。 並非听到了声音或看到了什么,而是在他那奇特的“观气”视野中,原本相对平稳的、代表著营地眾人的各色气运光晕之间,突然混入了一缕极其突兀的、带著冰冷窥探意味的“暗灰色”气运!这气运凝而不散,隱蔽却锐利,如同暗中窥伺的毒蛇,与整个营地格格不入,正位於他侧上方的断崖方向! 有外人潜入!而且是精通隱匿的高手! 楚玄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以免打草惊蛇。他心念急转,混沌道基悄然运转,与周身煞气的联繫更加紧密。 他假装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无意”地扫过那片断崖,果然在浓郁的雾气遮蔽下,看到了一个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 好高明的隱匿术!若非能观气运,他绝难发现! 楚玄缓缓从巨石上走下,看似隨意地向著苏文的方向走去,同时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凝聚一线灵力传音入密:“苏先生,东北方断崖,有老鼠窥探,修为不低,意图不明。通知石虎,暗中戒备,封锁谷口退路。勿要声张。” 正与族人交谈的苏文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同样以传音回应:“明白。”他不动声色地对面前几人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散去,自己则转身,看似悠閒地向著石虎操练的方向踱步而去。 影隼成功记录了几段影像,包括营地布局、人员状態以及楚玄御使煞气的模糊画面,心中稍定,便准备悄然后撤,將情报送出。侯爷必定会对此极为重视。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下方营地中,那个魁梧大汉突然结束了操练,將队伍分散,看似正常换防,却隱隱卡住了几条通往谷外的便捷路径。营地里的明哨暗哨,似乎也收到了什么指令,警惕性明显提高,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周围。 而那个书生…竟向著自己藏身的这片断崖下方走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水囊,似乎只是想找个地方喝水休息? 巧合?还是… 影隼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加剧。他不再犹豫,立刻收好玉简,身体如同壁虎般,紧贴著崖壁,向著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悄然后移。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在他移动的剎那! 下方看似喝水的苏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將手中水囊砸向地面! 啪! 水囊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贼子窥营!封锁谷口!”苏文的声音陡然响起,清朗而锐利,瞬间传遍小半个营地! 几乎同时! 站在营地中央的楚玄动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崖壁上急速移动的影隼!周身灰黑色的煞气骤然沸腾,如同受到君王指令的士兵!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楚玄声音冰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向前虚按——周身灰黑色煞气如同听到號令,瞬间汹涌而出,化作无数扭曲的气流触手,缠绕向影隼! 影隼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行动顿时变得无比迟滯!他心中大骇,狂催灵力,胸口清心玉佩爆发出耀眼清光,勉强抵住煞气侵蚀,身体强行挣脱束缚,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谷口飆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拦住他!”石虎的怒吼声从谷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响起,显然正带人拦截。 楚玄眼神一冷,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融入煞气之中,速度丝毫不慢地追了上去!他所过之处,煞气自动分开道路,又在他身后合拢,仿佛他是这片死亡之地的主宰! 一场无声的追逐与拦截,在这凶险的万尸谷中骤然展开! 影隼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心中惊骇欲绝。这楚玄的手段太过诡异,竟能御使煞气!必须將这个消息带回去!他熟悉各种潜行匿踪技巧,不断变换方向,藉助地形躲避。 然而,在楚玄的“观气”视野中,他那团移动的“暗灰色”气运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无比,根本无法摆脱! 眼看谷口在望,甚至能看到外面接应同伴发出的信號,但石虎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然带著数名好手,死死堵住了最后一道隘口!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魂煞! 影隼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炎爆珠!乃侯府赐下的保命之物,威力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 “滚开!”他厉喝一声,就要將炎爆珠掷向石虎! 但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一道灰黑色的煞气刃芒,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他手腕之上! 噗! 並非利刃切割的声音,而是煞气侵蚀!影隼只觉手腕一麻,灵力运转瞬间中断,那枚炎爆珠竟脱手向下坠落! “不好!”影隼魂飞魄散!下方可都是他的人!这珠子若在此地爆炸… 他下意识地就想俯衝下去接住。 然而,楚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上方,覆盖著混沌灵力的一掌,已然无声无息地印向他的后心要害! 避无可避! 影隼只得疯狂运转灵力於后心,硬抗这一击,同时身体强行扭动,试图卸力。 嘭! 掌力及体,一股磅礴浩大却又带著诡异侵蚀力的力量透体而入!影隼狂喷一口鲜血,护体灵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砸向一侧的山壁! 轰!他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而那枚坠落的炎爆珠,却被另一道悄然蔓延而来的煞气轻轻托住,缓缓飞回了楚玄手中。 楚玄飘然落地,看著手中那枚危险的珠子,又看向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影隼,眼神冰冷。 “拿下。” 石虎怒吼著带人扑上,顷刻间將重伤的影隼制住,用特製的禁灵锁链捆了个结实。 楚玄走到影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镇南侯府的狗?倒是挺忠心。” 影隼咬著血,死死瞪著楚玄,一言不发,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暗袋——那里藏著一颗见血封喉的毒丸。 但楚玄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苏先生,搜身。” 苏文上前,仔细搜查,很快从影隼身上搜出了留影玉简、几块灵石、一些疗伤药、一张绘製著万尸谷外围地形和侯府巡逻路线(並不完整)的皮质地图,以及那枚毒丸。 楚玄拿起那张地图看了看,又掂了掂手中的炎爆珠,目光闪烁。 苏文面色凝重:“寨主,此人必是侯府精锐斥候,此番被擒,镇南侯定会知晓此地虚实,恐招致大军报復。我们…” 楚玄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石虎和几名值守队员,以及远处那些面带忧惧看向这边的流民。他自然明白行踪彻底暴露的后果。 “无妨。”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他既已看到,那便让他回去报个信也好。” 苏文和石虎都是一愣。 楚玄目光深邃,心中已有计较:躲藏已无意义,一味示弱只会让侯府更加肆无忌惮。不如藉此示敌以强,或许能震慑对方,使其不敢轻易冒进,为山寨爭取更多准备时间。而且,看著手中地图和炎爆珠,一个藉助此地煞气,布置更强防御的模糊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转头对苏文和石虎,声音沉稳:“让他回去告诉炎锋,万尸谷,从此姓楚了。想拿,就亲自带兵来试试。”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先生,你精通文书,可依据此地图和玉简中的信息,分析侯府兵力动向。石虎,加强操练,尤其是小队在煞气环境下的配合。我们时间不多了。” 然后,他看向地上满脸血污、眼神惊疑不定的影隼,下令道:“搜走所有东西。人,打断一条腿,废掉丹田气海,丟出谷外十里。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语气平淡,却令闻者心寒。对待敌人,他绝不会再有半分仁慈。 影隼闻言,眼中终於闪过绝望和恐惧,彻底瘫软下去。 残云寨与镇南侯府的第一次交锋,以这样一种残酷而直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第10章 困龙初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困龙初布 影隼如同一条破败的麻袋,被石虎粗暴地拖行著,扔出了万尸谷外十里处的密林。丹田被废,右腿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剧痛与修为尽失的绝望几乎將他吞噬。他艰难地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死亡山谷,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个叫楚玄的少年…根本就是个怪物!他能操控煞气!必须…必须告诉侯爷… 他用完好的左臂和下巴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地、向著黑水镇的方向蠕动著爬去,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万尸谷內,气氛並未因斥候的溃退而轻鬆,反而愈发凝重。 楚玄站在那块惯常佇立的巨石上,手中摩挲著那枚从影隼身上搜出的、记录著营地影像的留影玉简。玉冰凉刺骨,但他的心更冷。苏文和石虎站在他身后,面色同样严肃。 “寨主,影隼虽废,但必拼死將情报送回。镇南侯得知此地虚实,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斥候,而是大军了。”苏文声音低沉,分析著眼下危局,“我军新立,人员虽过百,但修士不足二十,且大多修为低微,仅凭一腔血勇和地利,难以抵挡正规军阵衝击。” 石虎用力捶了一下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道:“怕他个鸟!来一个俺杀一个,来两个俺杀一双!这谷里煞气重,那些穿灵鎧的孙子进来就得废一半!” “石虎兄弟勇武可嘉,但战爭非匹夫之勇。”苏文摇头,“侯府兵修训练有素,精通合击阵法,更有隨军符师、阵法师辅助。若金丹修士亲至,挥手间便可破我等简陋防御。” 楚玄沉默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用力,那留影玉简几乎要嵌进他掌心——侯府大军、金丹修士,一个个沉重的威胁压在他的心头。但他目光扫过谷中那些缓缓流动的、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时,混沌道基微微震颤,与这片天地產生著一种玄妙的共鸣。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芽、壮大。 “地利…並非只有险峻地势。”楚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忌惮此地煞气,而这,正是我们最强的武器。” 苏文和石虎同时看向他。 楚玄抬起手,指尖一缕灰黑色的煞气如同温顺的灵蛇般缠绕舞动:“混沌道基可御万气,此地煞气於我而言,並非阻碍,而是…千军万马。”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们要布阵。”楚玄斩钉截铁道,“並非寻常防御阵法,而是以此地无尽煞气为源,以混沌道基为引,布一座…『困龙煞阵』!” “困龙煞阵?”苏文眼中精光一闪,“属下曾於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乃是以极阴煞气为核心,化地为牢,不仅能极大迟滯陷阵之敌的身法速度,更能侵蚀其灵力,干扰其心神,甚至能引动残魂攻击,乃是一等一的凶阵!但布置之法早已失传,且需对煞气有极高掌控力…” “失传的,我来补全。”楚玄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混沌道基推演之能悄然运转,结合此地特殊环境以及对煞气的深刻感知,一门適合当下条件的、简易版的“困龙阵”雏形,已在他识海中逐渐勾勒出来。但这推演极耗心神,他感到太阳穴阵阵抽痛。 “石虎。”楚玄下令。 “在!” “即刻起,带领值守队,依我所示方位,搬运谷中坚硬的『黑蚀岩』与巨型兽骨,於谷口及几条必经之路构建壁垒工事,儘量狭窄通道,限制敌军展开。遇残魂聚集区,標记避开,或引为我用。另外,挑选臂力强者,將所有手弩用妖兽最坚硬的腿骨强化弩臂,箭簇浸泡在收集来的妖兽血液中,这能一定程度上增强对灵力的侵蚀。” “得令!”石虎虽不懂阵法,但对楚玄的命令毫不迟疑,吼声震天,立刻转身点齐人手,如同旋风般投入了准备工作。沉重的黑蚀岩在他们吭哧吭哧的號子声中被抬起,巨大的兽骨被拖拽到位。一位曾做过石匠的老流民,仔细观察著岩石纹理,主动上前指点几个年轻人如何垒砌更稳固。谷口很快响起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苏先生。”楚玄又看向苏文。 “属下在。” “你心思縝密,负责统筹全局。一,清点寨中所有物资:食物、药材、可用符籙(即便最低阶的火球符、冰锥符也可)、金属、皮革…一切可用之物。二,组织物资队和老弱妇孺,就地取材:採集坚韧的『鬼藤』浸泡增强韧性,用以綑扎加固工事;打磨黑蚀岩碎块作为投掷武器;熬製兽骨兽皮,製作简易皮甲盾牌;將狩猎所得妖兽血液全部收集起来,我有大用。三,筛选寨中心细手巧、略有灵力感应的妇人甚至半大孩子,我会传授几种最简单的『扰魂煞符』绘製法,无需攻敌,只需在特定方位同时激发,便能短暂干扰大片区域內敌人的神识,为我们创造战机。” 苏文越听眼睛越亮,楚玄的安排条理清晰,物尽其用,將有限的人力和资源最大化利用。他立刻躬身:“属下明白!必不辱命!”一位带著孩子的妇人听到自己也能帮忙画符,黯淡的眼神里立刻有了光,紧张又期待地攥紧了衣角。 苏文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枢纽,將楚玄的命令分解传达下去。整个残云寨如同一台突然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人们虽然面带忧色,但在明確的指令和生存的压力下,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打磨声、敲击声、熬煮声、绘製符籙的微弱灵力波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驱散了部分绝望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大战將至的肃杀与紧张。 而楚玄自己,则来到了谷口最適合布阵的核心区域。 他闭上双眼,神识与混沌道基彻底融合,缓缓扩散开来,如同蛛网般细致地感知著方圆数百丈內每一缕煞气的流动轨跡、每一处残魂的聚集点、每一寸土地的地脉气息。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神识过处,能清晰地“看到”煞气如浑浊的河流般奔腾,时而衝突,时而淤塞。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引导梳理,將衝突的节点强行贯通,將淤塞之处巧妙疏导,过程中数次因煞气反衝而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甚至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以混沌灵力温和地安抚几处躁动不安的残魂聚集点,將它们缓缓引导至预设的阵法节点附近,化为阵法的天然“守卫”。 时间一点点流逝。 楚玄忽而移动脚步,在一块看似平常的岩石上刻下一个扭曲的、引动阴气的符文,指尖划过,岩石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跡,符文微微亮起,周围煞气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忽而屈指一弹,將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打入地底,如同桥樑般连通两处原本互不干涉的煞气节点,使得那片区域的煞气浓度瞬间提升;忽而引导几缕游离的残魂,將它们束缚在特定的区域,一旦有生人闯入,便会自动触发攻击。 他的动作时而迅疾如风,时而缓慢如蜗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煞气环境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一个负责搬运石料的青年看得入神,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楚玄头也没回,只是轻轻一摆手,一股柔和的煞气便將那石头推开,避免了声响惊动。青年嚇得吐了吐舌头,眼中敬畏更深。 苏文偶尔会过来匯报进度,看到楚玄全神贯注、引动煞气布阵的景象,看到他不时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担忧。他越发確信,自己追隨的这位少年寨主,正承担著难以想像的压力和消耗。 石虎则带著人,严格按照楚玄指示的方位,构建著物理防御工事。巨大的黑蚀岩被那位老石匠指导著垒砌成墙,留下狭窄的通道;粗大的兽骨被削尖,深深插入地面,形成鹿砦;高处设置了瞭望点和投石位。他还抽空带人用浸泡过妖兽血的箭簇,武装了所有的手弩。 三天时间,在一种极度紧张和忙碌的氛围中飞快过去。 整个万尸谷入口区域,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杂乱无章的地形,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座充满死亡陷阱的堡垒。明面上是粗糙但坚固的岩石壁垒和兽骨障碍,暗地里,却隱藏著一座引动了地脉煞气的凶阵雏形! 楚玄站在阵眼核心处——位於谷內稍高处的一块天然平台。这里煞气最为浓郁,且能总览全局。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明亮,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推演布阵,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灵力,但成果是显著的。 一座简易版的“困龙煞阵”,已然成型! 他能够感觉到,以他脚下的阵眼为核心,无数无形的煞气丝线蔓延开来,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与他刻下的符文、引导的残魂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旦有大量生灵气息闯入,便会自动激发,引动煞气如泥潭般迟滯敌人行动,侵蚀其灵力,干扰其心神,甚至引来残魂攻击。 “寨主,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就绪。”苏文前来復命,声音带著疲惫,却也有著一丝兴奋,“工事加固完成,共製作简易皮甲三十副,木盾五十面,打磨投掷石弹二百余颗,绘製成功『扰魂煞符』七十三张,均已分发下去。食物和清水也进行了集中分配,足以支撑半月。另外,那位老丈发现东侧壁垒有一处可进一步加固,已让石虎去处理了。” “好。”楚玄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寨眾,“辛苦了。”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画好的煞符交给值守队员,队员郑重接过,摸了摸孩子的头。 石虎也大步走来,浑身沾满泥土和血污(狩猎和筑工事所致),却精神奕奕:“寨主,工事都弄好了!保管那些龟孙子进来就变刺蝟!弟兄们的手弩也都用兽骨强化过了,箭也泡过血了!” 楚玄看向二人,沉声道:“阵法已成,但此阵毕竟简陋,主要依赖此地煞气,威力虽可困杀筑基,但若对方派出金丹修士,以力破巧,恐怕…”他最担心的便是金丹修士那远超筑基的磅礴灵力和对天地能量的更强掌控,足以强行撕裂煞气封锁。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石虎吼道,“金丹来了,俺老石第一个上!用这泡过血的箭射他眼睛!” 苏文则沉吟道:“阵法之威,在於叠加与变化。或可令值守队修士手持煞符,於阵中特定方位,依您的號令同时激发,或能短暂大幅增强阵法对神识的干扰威力,即便金丹修士,骤然被大量煞气衝击神魂,也难免瞬间失神。我们再集中所有强化箭弩,攻击其一点,或有机会…” 楚玄眼中一亮:“此计甚好!就依苏先生所言。届时由我统揽全局,苏先生协调符籙激发时机,石虎带队进行雷霆一击!” 就在三人商议定计之时—— 呜——呜——呜—— 谷口高处,负责瞭望的队员突然吹响了代表紧急敌情的兽角號!声音悽厉急促,瞬间打破了山谷的沉寂! “来了!”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楚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消耗过度而產生的虚弱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飞身掠上阵眼平台,举目向谷外望去。 苏文和石虎也立刻奔赴各自岗位。寨中所有人,无论是值守队员还是普通流民,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工具,紧张地望向谷外。 只见谷外远方的山林中,惊鸟飞起,尘烟瀰漫。一股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暗红色的“炎”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是密密麻麻、盔甲鲜明的兵修!队伍前方是持盾重步兵,中间是弓箭手,后方隱约可见符师的身影!队伍中央,一辆由四头狰狞妖兽牵引的华丽战车之上,一个身著暗红侯袍的身影傲然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如同烈日般灼热而强大的金丹威压,隔著如此之远,已然让谷口眾人呼吸不畅,心生悸动! 镇南侯炎锋,竟亲自率军前来!兵力远超千人! 大军如同死亡的潮水,汹涌而至,直扑万尸谷口! 楚玄握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受到脚下阵法的嗡鸣,也能感受到身后百余道紧张、恐惧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目光。 简易困龙阵能否抵挡金丹之威?残云寨这初生的火种,能否经受住这滔天洪流的衝击? 答案,即將在这血与煞的碰撞中揭晓。 第11章 金丹来袭(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金丹来袭(上) 兽角號声悽厉,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瞬间撕裂了万尸谷压抑的寂静。 谷口工事之后,所有残云寨寨眾的心臟都仿佛被这號声狠狠攥紧!人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粗糙的武器。一名年轻的流民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根削尖的黑蚀岩石矛,他身旁的老者,曾是村里的木匠,用布满老茧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別怕,孩子,看著寨主,我们能撑过去。”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捂住嘴巴,惊恐的大眼睛望著谷外。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滋生出的、细微却坚韧的死寂般的疯狂。 楚玄屹立於阵眼平台之上,狂风吹拂著他略显宽大的旧袍,猎猎作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唯有冰封般的冷静。混沌道基缓缓运转,与脚下大阵、与整片山谷的煞气產生著共鸣,將外界那股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怖军威与金丹威压,稍稍隔绝在外。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而且,远超预期的强大! 视野尽头,山林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开,烟尘冲天而起。暗红色的“炎”字战旗狰狞舞动,如同血染的乌云,遮天蔽日。战旗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般的皇朝兵修! 他们清一色身著暗红色制式灵鎧,鎧甲上流动著微弱的防御符文光泽,虽个体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但千人军阵的气势连成一片,肃杀之气直衝霄汉,竟將谷口瀰漫的煞气都逼得向后翻卷退缩!队伍行进间步伐整齐划一,兵刃反射著冰冷寒光,长戟如林,刀盾如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或是斥候小队,而是真正的、经歷过战火淬炼的皇朝正规军阵! 而在军阵中段,一股如同烈日灼空般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镇压全场!那是一个身著赤红色金丹修士袍、面容倨傲阴鷙的中年男子。他並未骑马,而是脚踏虚空,离地三尺,周身灵力澎湃如潮,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將周围的尘土都排斥开来。他所过之处,脚下的草木都微微焦枯蜷缩! 金丹修士!真正的金丹大修!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谷口工事后的许多寨眾便觉呼吸一滯,双腿发软,炼气期的修士更是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境界的绝对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竟敢在此筑巢?”那金丹修士,名为炎煞,乃镇南侯麾下得力战將之一,以手段酷烈、嗜杀成性著称。他悬浮於军阵之前,目光轻蔑地扫过谷口那粗糙的工事和后面那些面带恐惧的“乌合之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帝师大人未免太过小心,区区一个丧家之犬和一群流民,也值得本座亲自走一趟?真是晦气。” 他根本未曾將眼前的防御放在眼里。在他感知中,对方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初期(楚玄),其余皆是土鸡瓦狗。至於这万尸谷的煞气?对於普通兵修或许是麻烦,但对他这等金丹修士而言,运功抵御便是,何足道哉?他只求速战速决,拿了那楚玄的人头回去復命,也好早日离开这令人不快的鬼地方。 “听令!”炎煞声音不大,却如同滚雷般清晰传入每一个皇朝兵修耳中,“侯爷有令,谷中之人,一个不留!给本座——踏平此地!” “杀!杀!杀!” 千名兵修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如同惊涛骇浪,狠狠拍向万尸谷!军阵气势瞬间攀升至顶点! “前锋营!破障!”一名筑基后期的將领厉声下令。 最前方的三百名兵修立刻变阵,百名刀盾手快步上前,灵力注入盾牌,形成一面巨大的、闪烁著符文的光盾墙!其后两百名长戟兵,戟尖寒芒吞吐,凝聚起凌厉的破甲罡气! “攻!” 轰! 三百人的攻击匯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向谷口那由黑蚀岩和兽骨垒砌的简陋壁垒! 石虎站在壁垒之后,双目赤红,怒吼如雷:“稳住!给老子顶住!弓箭手,放!” 咻咻咻——! 数十支绑著兽骨、箭簇浸泡过妖兽血的箭矢从工事后射出,大部分撞击在光盾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后被弹飞,但仍有十余支穿过缝隙,射中了后面的长戟兵。被击中的兵修发出闷哼,伤口处竟传来轻微的“嗤嗤”声,妖兽血的侵蚀效果开始显现,虽不致命,却足以扰乱其灵力运转! 嘭!!! 皇朝军阵的合击重重砸在壁垒之上!碎石飞溅,兽骨崩裂!整个工事剧烈摇晃,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寨眾甚至被震得耳鼻出血! “呃啊!”守在壁垒后的几名寨眾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立刻有流民妇人惊叫著衝上前,將他们拖到后方简陋的掩体后进行包扎。 “妈的!”石虎目眥欲裂,一把抢过身旁一人手中的巨型狼牙棒(以某种妖兽腿骨製成),浑身气血勃发,肌肉虬结,“值守队!隨老子杀出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拆墙!” 他深知若让军阵持续攻击,这工事根本撑不了多久! “吼!”三十余名经过石虎操练、胆气最壮的值守队员, mostly 是炼体散修和强壮流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著石虎从预设的出击口猛地衝杀出去! “螳臂当车!”空中,炎煞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出手,只是对身旁副將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儘快解决。 石虎如同人形暴龙,直接撞入军阵侧翼,狼牙棒挥舞得如同风车,瞬间將两名躲闪不及的刀盾手连人带盾砸飞出去,骨裂声令人牙酸!他身后的值守队员也红著眼,凭藉一股血勇和对地形的熟悉,与皇朝兵修绞杀在一起! 一时间,谷口狭窄地带陷入了混乱的近身肉搏。石虎等人悍不畏死,竟暂时遏制住了军阵的推进势头。 但实力的差距是巨大的。皇朝兵修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往往三四人一组,围攻一个值守队员。不断有寨眾惨叫著倒下,鲜血染红了暗红色的土地。 楚玄站在阵眼平台,冷静地俯瞰著下方的血腥廝杀,並未立刻出手。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等待那条“大鱼”彻底入网,也等待阵法力量积蓄到顶点。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阵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谷中瀰漫的煞气和下方廝杀產生的血煞之气,变得愈发“飢饿”和“躁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空中那个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丹修士——炎煞。 炎煞看著下方胶著的战局,眉头微皱,似乎对麾下兵修的表现有些不耐。尤其是那个炼体大汉,竟如此悍勇,已接连伤了他数名士卒,还挡住了去路。更让他不悦的是,下方谷地中那无处不在的阴冷煞气,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活跃了,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適。 “废物。”他冷哼一声,终於失去了耐心。帝师还在等消息,他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正大杀四方的石虎。掌心之中,刺目的赤红色灵光急速匯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金丹修士一击!若是落下,石虎绝无生还可能! 就是现在! 楚玄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按在阵眼符文上的双手猛地按下!体內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地脉为引,煞气为兵——困龙,起阵!” 第12章 金丹来袭(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金丹来袭(下) 嗡——!!! 整个万尸谷入口的地面,猛地一震!那些被楚玄提前刻下的、引动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灰黑色光芒!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煞气,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无数道灰黑色的煞气丝线从地面、从岩石、从空气中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无形网络!光线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扭曲! 正在激战的双方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异常! 皇朝兵修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沉重如山!每一步移动都变得极其艰难,仿佛深陷泥沼!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死寂、带著无数负面情绪碎片的能量无视灵鎧的防御,直接渗透进来,疯狂侵蚀他们的灵力海洋,衝击他们的识海!恐惧、绝望、疯狂、幻听、幻视……种种不適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本严谨的军阵瞬间大乱,合击之术再也无法维持! 而石虎和值守队员们,虽然也感到巨大的压力,行动受阻,但那煞气对他们的影响却明显小了很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保护他们。此消彼长之下,竟让他们压力大减,趁机又砍翻了几个陷入混乱的敌人!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在消散!” “好冷…好多声音…別过来!” “救我!” 惊呼声、惨叫声、崩溃的哭喊声在皇朝军阵中此起彼伏,阵型彻底混乱,人人自危! 空中,炎煞那即將发出的致命一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变故强行打断!他只觉得周身猛地一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无形锁链缠绕上来,疯狂拖拽著他的身体,压制著他的灵力!虽然他立刻狂催金丹灵力,瞬间震碎了大半束缚,但那种行动严重受限、灵力运转明显滯涩的感觉让他又惊又怒!更有一股极其阴冷尖锐的气息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识海,虽被他强大的神识一次次碾碎,却如同附骨之疽,带来持续的烦躁和干扰! “阵法?!竟是如此诡邪的阵法!”炎煞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惊异,隨即化为滔天暴怒,“雕虫小技!凭这点污秽煞气就想困住本座?给我破!” 他彻底放弃了针对石虎,將全部怒火转向了下方的阵法。周身赤红色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比之前庞大数倍、凝实无比的火焰巨手!巨手之上甚至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將这討厌的阵法连同藏在下方的老鼠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火焰巨掌尚未完全落下,那极致的高温已然让地面的岩石融化、汽化!无数煞气丝线发出刺耳的悲鸣,成片成片地崩断、消散!阵法覆盖范围急剧缩小! 阵眼平台上,楚玄身体剧烈一晃,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如白纸!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溅落在阵眼符文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混沌道基都在哀鸣,仿佛要被那恐怖的金丹之力强行撕裂! 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他最坏的预估!这简易困龙阵,根本不足以正面抵挡! “就是现在!煞符!放!”楚玄强忍著神魂欲裂的剧痛和道基传来的绞痛,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厉喝!声音通过阵法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手持符籙的寨眾耳中! 早已得到指令、隱藏在工事各处的数十名寨眾,包括那些略通灵力的妇人和半大孩子,同时咬牙,將体內微薄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那绘製粗糙的“扰魂煞符”! 嗤嗤嗤嗤——! 数十道、上百道微弱的灰黑色气流,如同飞蛾扑火般射入摇摇欲坠的大阵之中! 这一点星星之火,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引动了被困阵中积累的所有煞气和残魂的终极暴动! 呜嗷——! 无数残魂的虚影在沸腾的煞气中凝实、显现,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厉嘶嚎,如同疯狂的海啸,铺天盖地地扑向那些皇朝兵修!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干扰,甚至开始撕咬、穿透他们的灵鎧,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 皇朝军阵的崩溃就在眼前! 而炎煞拍下的那毁天灭地的火焰巨掌,也因这突如其来、强烈了数倍的神魂干扰和煞气反扑,威力猛地一滯,凝聚的符文瞬间黯淡,下落之势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轰!!! 巨掌最终还是狠狠拍落在地!但威力已然被削弱了不少! 大地如同发生了最剧烈的地震般疯狂震动!狂暴的火焰灵力与阴冷煞气疯狂衝突、湮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爆炸中心出现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焦黑掌印,数十名躲闪不及的皇朝兵修和几名未能及时撤离的寨眾瞬间汽化,尸骨无存!布置在那片区域的大部分阵法符文更是被彻底摧毁,化为乌有! 困龙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覆盖范围缩减三分之二,剩余部分也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寨主!”苏文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衝上来。 楚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全靠双手死死支撑著阵眼才没有倒下。他能感觉到道基传来了清晰的裂纹声,但他依旧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调动著残余的混沌道基之力和那些尚未被摧毁的符文的力量,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勉力维繫著阵法最后一点根基不至於立刻彻底瓦解。他知道,阵法一旦完全破碎,煞气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紧接著就是全军覆没。 “哈哈哈哈!”炎煞悬浮在空中,虽然刚才一击被层层削弱且未能竟全功,但看到下方阵法濒临破碎、对方首领重伤吐血的景象,不由得意狂笑,“螻蚁就是螻蚁!垂死挣扎!凭这点可笑手段,也敢抗衡金丹之威?本座看你这破阵还能撑几下!给本座彻底碾碎他们!” 残余的皇朝兵修在將领的呼喝下,勉强从崩溃边缘拉回一丝士气,开始重新整队,准备对著那残破的工事和明显无力再战的值守队员,发动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衝击! 石虎带著残余的、人人带伤的值守队员,被迫退回破损不堪的工事后,靠著断壁残垣,气喘吁吁,看著外面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敌军,眼中不禁露出了绝望之色。差距太大了… 阵法…要破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楚玄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看著下方即將崩溃的防线,看著空中那个囂张不可一世、正准备凝聚第二击的金丹修士,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掠过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的决绝! 简易阵法不够…常规手段无效…那就別无选择了!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万尸谷最深处,那煞气几乎浓稠如墨、残魂咆哮如雷、连他之前都不敢轻易引动的——核心区域! 那里,蕴含著足以毁灭一切、也可能埋葬一切的恐怖力量。 第13章 煞气灌阵(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煞气灌阵(上) 阵法哀鸣,灵光溃散。炎煞那焚天煮海的一掌,虽被层层削弱,依旧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將困龙阵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焦黑的掌印如同丑陋的伤疤,烙印在万尸谷入口,边缘处残余的阵法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残存的煞气丝线无力地飘荡,再难形成有效的束缚。皇朝兵修们从最初的混乱和神魂衝击中缓过神来,在將领声嘶力竭的呼喝下,重新结阵。暗红色的洪流再次凝聚,带著被戏弄后的暴怒和杀戮的欲望,向著摇摇欲坠的工事和其后那些面露绝望的寨眾,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衝击! “顶住!给老子顶住!”石虎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猛兽,挥舞著沾满血肉碎骨的狼牙棒,咆哮著將一名试图攀上破损工事的兵修砸得脑浆迸裂。但他身边的值守队员已倒下大半,剩余的也个个带伤,防线隨时可能全面崩溃。 空中,炎煞负手而立,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他並未再立刻出手,只是以强大的金丹威压笼罩全场,享受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在他看来,破阵之后,剩下的不过是无聊的屠杀罢了。 阵眼平台上,楚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几乎难以站稳。连续主持大阵对抗金丹修士,神识和灵力消耗已达极限,反噬之力如同万针攒刺,痛彻神魂。 “寨主!”苏文焦急地衝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楚玄猛地一摆手,声音嘶哑。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看到不断倒下的值守队员,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跡。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下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惊雷在识海炸响——不能败!败就是死!所有人都会死!父亲的遗志、宗门的血仇、这刚刚聚拢的微弱火种…都將彻底湮灭!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囂张不可一世的金丹修士,死死盯向了万尸谷的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煞气浓稠如墨、残魂咆哮如雷的真正绝域!识海深处,关於此地的碎片记忆翻涌——上古战场,万灵陨落,无尽怨念沉沦地底,万年积聚,方成此绝地。唯一的生路,就在那绝域之中! “苏先生,为我护法,稳固阵眼!石虎!再撑十息!”楚玄的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决绝。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文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竟完全放弃了对外界防线的关注,甚至不再维繫那濒临破碎的困龙阵残余!而是双腿一屈,猛地盘膝坐下,双手翻飞,结印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正是《混沌衍符经》中记载的凶险秘术『引煞诀』! 印诀刚成,他丹田处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收缩,隨即轰然爆发出一股漏斗状的、霸道无比的掠夺性吸力! 但这一次,吸收的对象,並非天地灵气,而是——来自谷地最深处、那万年积聚、狂暴无匹、蕴含著上古战死者无尽怨念的深层煞气! “引煞——入阵!”楚玄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嘴角鲜血因这极致的运转而狂涌而出! 轰隆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万尸谷,仿佛在这一刻甦醒了过来!大地剧烈震颤!谷地深处,那原本相对平静的、如同黑色海洋般的浓郁煞气,骤然沸腾暴动!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狼烟般的精纯煞气洪流,咆哮著、翻滚著,撕裂沿途的一切,顺著地脉,沿著楚玄以混沌道基和阵法符文构建的无形通道,疯狂地涌入那濒临崩溃的困龙阵之中! “呃啊啊啊——!”楚玄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灰黑色纹路,血管狰狞凸起,皮肤不断开裂,鲜血刚渗出又被冰冷的煞气冻结!引导如此恐怖的煞气,即便有混沌道基作为缓衝,那狂暴冰冷的能量依旧如同亿万根冰针,疯狂衝击著他的经脉和神魂,几乎要將他彻底撑爆、冻裂!他全力操控,竭力分出一丝道基之力,在残云寨眾人周围布下一层微弱的屏障,但这已是极限!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更是一种走在悬崖边缘的疯狂赌博!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空中的炎煞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僵住,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谷地深处涌来的、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煞气能量!那绝非寻常煞气,而是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蕴含著无数上古残魂怨念本源的死亡力量!即便他是金丹修士,也绝不敢轻易沾染!他想阻止,但那股力量的奔涌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那滔天的煞气洪流,已然悍然注入了残破的困龙阵! 嗡——!!! 原本黯淡濒临熄灭的阵法符文,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焦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芒!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炎煞周身的赤红灵光! 整个阵法覆盖的区域,煞气浓度疯狂飆升!十倍!百倍!粘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混合的恶臭!那些原本无形的煞气丝线,此刻竟凝聚成了一条条扭曲翻滚的、如同黑色蟒蛇般的实体锁链,在空中狂舞抽打,发出刺耳的破空呼啸!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我!我的头…啊!” 下方的皇朝兵修首当其衝!恐怖的煞气如同山岳般压垮了他们的意志和身体!炼气期的兵修瞬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神魂直接被侵蚀崩溃,倒地抽搐不已!筑基期的將领们勉强支撑,护体灵光在煞气锁链的抽打下剧烈闪烁,迅速黯淡,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沼般迟滯,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整个军阵,瞬间陷入了一片鬼哭狼嚎的绝境!推进的势头被彻底打断,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开始崩溃! 第14章 煞气灌阵(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煞气灌阵(下) 残云寨这边,情况稍好。楚玄布下的微弱屏障极大减轻了煞气侵蚀,加之眾人长期生活在谷口,对浅层煞气已有適应,此刻虽也感到气血翻腾、神魂刺痛,却还能勉强支撑,未被瞬间击垮。 苏文强忍不適,见楚玄七窍溢血,身体剧烈颤抖,而阵眼平台在能量衝击下也开始不稳。他立刻对身后几名惊骇的修士吼道:“別愣著!快!將灵力注入阵眼基座,稳固平台!绝不能让它先垮了!”他自己则掏出最后几张备用的“扰魂符”,紧张地注视著空中。 甚至一些胆大的流民,眼见皇朝军队崩溃,胸中血性被激发,捡起地上散落的刀剑,嘶吼著加入战团,追杀那些溃散的兵修!一名老医者带著几个妇人,冒险衝上前线,將受伤倒地的值守队员拖回后方,匆忙包扎。 就连空中的炎煞,也被数条格外粗壮、凝实无比的煞气锁链缠住,那锁链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金丹和神魂!阴冷死寂的力量疯狂侵蚀著他的护体丹元,试图冻结他的灵力,撕扯他的意识!虽然他怒吼著不断震碎锁链,但更多的锁链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让他一时间竟也难以脱身,行动大为受限! “就是现在!石虎!凿穿他们!”楚玄的嘶吼声透过煞气的呼啸传来,充满了痛苦,却也带著一丝疯狂的快意! 一直在苦苦支撑、几乎绝望的石虎,看到这惊天逆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听到楚玄的吼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弟兄们!隨我杀——!”石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早已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根本不管那些陷入混乱、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普通兵修,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军阵后方,那几个还在勉强结阵抵抗、试图稳住局面的筑基期將领!那是这支军队的骨干! “目標!敌军將领!杀!”石虎如同脱韁的疯虎,带著残余的、同样被这逆转激发出血勇的十余名值守队员,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了混乱的皇朝军阵之中! 此刻,皇朝军阵因煞气灌阵已陷入极度混乱,士兵神魂受创,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石虎等人一路势如破竹!狼牙棒挥舞间,残肢断臂横飞!他们专挑那些还在试图呼喝指挥的军官下手! 一名筑基中期的副將刚挥刀斩断一条煞气锁链,便被石虎从侧面狂暴突进,狼牙棒带著沛然巨力和沸腾的杀意,直接砸碎了他的灵鎧和胸膛! 另一名符师正在艰难地激发一张辟邪符,却被一名值守队员用粗糙的骨矛从背后刺穿! 杀戮!一面倒的杀戮! 皇朝军阵彻底崩溃了!士兵们哭喊著,尖叫著,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却又被无处不在的煞气锁链和残魂虚影纠缠、拖倒。 空中,炎煞看得目眥欲裂,暴怒如狂!这些可都是他麾下的精锐!竟被一群他视为螻蚁的贱民和散修如此屠戮!奇耻大辱!更想到若是此战失利,侯府的降罪……他心中一阵冰寒,杀意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都给本座滚开!炎阳爆!”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竟不惜消耗本命丹元,周身赤红灵力疯狂向內压缩,隨即猛地爆发出一个巨大的、炽白耀眼的恐怖火环! 轰——!!! 恐怖的火浪如同太阳坠落,瞬间席捲四方,灼热的气浪將方圆百丈內的煞气锁链、残魂虚影尽数蒸发焚灭!连浓郁如墨的煞气都被暂时清空了一大片,露出焦黑的地面! 炎煞趁此机会,终於暂时摆脱了束缚,但他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丹元剧烈波动,显然本命丹元的消耗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可他眼中的杀意却更加疯狂,不再理会下方彻底崩溃的军队,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死死锁定了阵眼平台上那个几乎变成血人、却仍在艰难维持阵法的少年!若不杀此子,他今日即便回去,也难逃侯府重罚! “小杂种!本座必將你抽魂炼魄!”他咆哮著,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周身赤红色灵力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色流星,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他右手凝聚火焰灵力,形成半尺长的炽热火刃,带著滔天怒火与必杀的意志,直扑楚玄而去!飞行途中,残余的煞气锁链试图阻拦,却被他隨手斩碎! 死亡的阴影,带著金丹修士全部的愤怒与杀机,瞬间將楚玄彻底笼罩! 楚玄此刻的状態已糟糕到极点。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那道死亡的赤红流星扑面而来。他想动,但身体如同被万丈山岳压住,经脉剧痛欲裂,冰冷的煞气反噬如同潮水,要將他最后一丝意识吞噬。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心中只剩下这个模糊的念头。 刚刚斩杀了一名敌將的石虎,正杀得性起,忽觉空中压力骤增,抬头恰好看到炎煞扑向阵眼平台的一幕,顿时头皮炸裂,发出惊怒的狂吼:“狗杂种!休伤我寨主!”他不管不顾地甩开身边的敌人,如同疯牛般冲向阵眼平台,试图拦截。然而,数条被炎阳爆震散后又重新凝聚的煞气锁链却猛地缠向他的双腿,將他死死拖住! “滚开!”石虎怒吼著砸碎锁链,但速度终究慢了一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赤红流星逼近楚玄,急得双目滴血! 苏文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所有的“扰魂符”射向炎煞,符籙爆开,化作道道干扰神魂的波纹,虽无法伤及炎煞,却让他身形微微一滯。同时,苏文將自己全部的灵力化作一面脆弱的灵盾,挡在楚玄身前!儘管他知道,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一切仿佛被慢放。 炎煞狰狞的面孔在楚玄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凝聚著致命火刃的手掌,距离他的眉心已不足十丈! 五丈! 三丈! 楚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寒意彻骨。但就在这绝对的死局之中,他仿佛看到了炎煞因暴怒和消耗而並非圆满的识海,看到了一丝……破绽!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濒临熄灭的识海! 第15章 兵符到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兵符到手 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炎煞的身影在楚玄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无限放大,那赤红色的流光蕴含著金丹修士全部的愤怒与杀意,所过之处,连被煞气浸透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楚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经脉因过度引导煞气而寸寸撕裂的剧痛,神魂因反噬而几近崩溃的眩晕,在此刻都被那纯粹到极致的死亡威胁所覆盖。 躲不开!挡不住!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已匱乏! 终结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意识几乎要被死亡预感和身体剧痛吞噬的剎那,楚玄那濒临涣散的识海最深处,一点混沌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混沌道基的本源,是父亲以生命为代价注入他体內的不灭火种! 求生的本能与復仇的执念,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压榨出了他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丝潜力!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近乎涣散的意识凝聚了剎那!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倒映著炎煞狰狞扑来的身影,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的肉体,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让他“看”到了其內那因暴怒而剧烈波动、因先前消耗“炎阳爆”而並非完美无瑕的——识海破绽! 混沌道基,可御万气,可…辨人心,窥破绽! “就是现在!石虎!!!”楚玄的嘶吼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意志的咆哮,通过残存的阵法联繫,狠狠撞入正在下方浴血奋战的石虎脑海! 同时,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对肉身的掌控,將残存的所有神念、所有力量,甚至包括那正在反噬自身的深层煞气,尽数灌注进混沌道基之中!不是用来对抗,而是用来——引动! 引动这万尸谷中,那被煞气灌阵所惊扰、所激怒的、无穷无尽的——残魂怨念! “以我之念,祭尔等万古之怨!仇敌在前——杀!!!”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疯狂的指令,以混沌道基为放大器,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瀰漫在整个战场的滔天煞气与残魂!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尖锐嘶鸣!那些原本无意识攻击、或被阵法强行束缚的残魂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统一的意志,被一股源自楚玄识海最深处的、与它们同源的痛苦与怨恨所吸引、所共鸣! 无数灰黑色的、扭曲的、散发著极致怨毒与疯狂的残魂,如同发现了血食的蝗群,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不再漫无目的地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涌向了同一个目標——炎煞!尤其是他那因情绪剧烈波动而露出细微破绽的识海! “什么鬼东西?!滚开!”炎煞的致命一击已然递出,指尖凝聚的赤红锋芒距离楚玄的眉心不足一尺!但他猛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针对神魂的恶意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 无数残魂的嘶嚎、怨念、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最污秽的毒针,无视他强大的护体丹元,疯狂地钻向他的识海!那感觉,就像是瞬间被拖入了无边地狱,被万鬼噬心! “呃啊——!”炎煞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闷哼!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因神魂剧痛而產生的凝滯和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对於蓄势待发的石虎而言,已然足够! “给老子——死开!!!” 下方的石虎,在接到楚玄那声意志咆哮的瞬间,根本没有思考,战斗本能驱使著他做出了最狂暴的反应!他完全放弃了眼前的敌人,甚至不惜用后背硬扛了一记劈砍,鲜血喷溅中,他双脚猛地蹬地,地面裂开细纹,腰部如同强弓般扭转,双手握住那根巨大的、沾满血肉的狼牙棒末端,用尽全身气血之力,向著空中那道赤红色流光的侧后方——预判著那丝凝滯出现的位置,狂暴地投掷而去! 呜——! 狼牙棒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呼啸,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直扑目標! 正处於神魂被万鬼撕扯、痛苦不堪的炎煞,根本没想到下方那个他视为螻蚁的炼体士,竟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出如此致命的一击! 当他感觉到侧面传来的恐怖恶风时,已然晚了半分! 他强行扭动身体,试图躲避,但神魂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那一剎! 噗嗤——!!! 沉重的狼牙棒,裹挟著石虎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狠狠砸在了炎煞的右肩之上!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护体丹元剧烈闪烁,旋即如同琉璃般破碎!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 “啊——!”炎煞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侧面横飞出去,右肩连同右臂一片血肉模糊,筋骨尽碎,显然已经废了!手中的攻击彻底瓦解,凝聚的恐怖灵力失控反噬,让他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战机! 楚玄那几乎要熄灭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炎煞重伤失控,神魂依旧被残魂疯狂纠缠,正是他最虚弱、防御最鬆懈的时刻! 来不及喘息!来不及思考! 楚玄压榨出丹田內最后一丝混沌灵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直追横飞的炎煞!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他的眼神却冰冷锐利得可怕,紧紧锁定著炎煞腰间那一枚散发著微弱灵力波动、刻有镇南侯府印记的——赤红色兵符! 那是调动这支军队的信物,更是象徵权力和地位的战利品!有了它,或许能…楚玄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偽造军令?解析侯府符文?甚至…未来与侯府谈判的筹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拿到手! 炎煞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剧痛和愤怒让他面容扭曲如同恶鬼,左手法诀一引,就欲拼命!但识海中万鬼嘶嚎的痛苦再次袭来,让他动作又是一滯! 就在这一滯的瞬间! 楚玄已然迫近!他並没有攻击炎煞的要害,而是五指成爪,指尖缠绕著最后一丝灰黑色的混沌煞气,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枚兵符! “小辈!你敢!”炎煞目眥欲裂,独臂猛地抓向楚玄的手腕!这一抓若是落实,足以捏碎金石! 但楚玄似乎早有所料,手腕极其刁钻地一翻,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蕴含著丹元余力的擒拿,指尖凝聚的煞气如同利刃,狠狠划过了繫著兵符的坚韧丝絛! 嗤啦! 丝絛应声而断! 那枚沉甸甸、象徵著千军万马指挥权的赤红色兵符,脱离开了炎煞的身体,向下坠落! “不!!!”炎煞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如同被夺走了命根子,不顾一切地扑向兵符!那是他的权柄,更是他回侯府復命的凭证!丟了它,即便逃回去,惩罚也绝不会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楚玄!他在扯断丝絛的瞬间,身体便借著惯性向下坠去,抢先一步,在空中猛地一探手,將那枚坠落的兵符牢牢抓在了手中! 兵符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上面复杂的符文和那个狰狞的“炎”字,触手清晰,一股淡淡的、属於炎煞的灵力印记尚未完全消散。 “到手了!”楚玄心中一定,但危机並未解除! 炎煞已然彻底疯狂,独臂凝聚起最后残存的、狂暴的丹元,赤红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如同濒死的恶狼般扑向楚玄,要將他连同兵符一起撕碎!就算回去受罚,也要先毙了这个小杂种! 楚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再躲闪这含恨一击。 但就在此时—— “休伤吾主!”石虎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然狂奔而至,脚下猛地一跺,大地震颤,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用他那宽阔如山岳般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楚玄与炎煞之间! 嘭!!! 炎煞那含恨的、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虎的后心之上! “噗——!”石虎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无数毛细血管崩裂!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瞪得滚圆,死死咬著牙,竟凭藉著强悍无比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没有让攻击波及到身后的楚玄分毫! “石虎!”楚玄惊呼,看到石虎背后那触目惊心的焦黑掌印和塌陷的鎧甲,心如刀绞。 “走!”石虎用尽最后力气,反手一把抱住楚玄,借著炎煞攻击的巨力,如同陨石般向著地面狠狠砸落下去,用自己的身体为楚玄充当了肉垫! 轰! 两人重重砸落在地,烟尘瀰漫,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呃…”石虎又是一口鲜血溢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气息变得极其微弱。 而楚玄,虽被石虎护住,但落地衝击力依旧让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险些晕厥过去。 空中,炎煞发出一击后,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右肩彻底废掉,丹元反噬严重,神魂依旧如同被万针穿刺。他看著下方被夺走的兵符,看著那些彻底崩溃、四散逃窜的士卒,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他知道,大势已去!自己重伤至此,底牌尽出,若再逗留,等那诡异的小子缓过气来,配合那炼体士和这该死的煞气残魂,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留得青山在…必须立刻走! “楚玄!镇南侯府…与你不死不休!!!”他发出怨毒的诅咒,再也顾不上什么兵符军队,周身燃起黯淡的赤光,狼狈不堪地向著谷外仓皇逃去,速度甚至因为伤势而比来时慢了许多,连头都不敢回。 残余的皇朝兵修见主將都跑了,更是斗志全无,哭喊著,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谷外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些伤势较轻的值守队员和胆大的流民,则自发地追击、拦截那些落单的兵修,战场上响起零星的喊杀和求饶声。 惨烈的战斗,终於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楚玄艰难地从石虎身下爬出,顾不上检查自身伤势,立刻俯身探查石虎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呼吸,他才稍微鬆了口气,立刻將体內仅存的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渡入石虎体內,护住其心脉,低声道:“石虎,撑住,我们贏了…”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平。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破损的工事仍在冒烟,瀰漫的硝烟与煞气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冰冷沉重的赤红色兵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贏了… 一场惨胜。 他踉蹌著站稳,身体摇晃得厉害。苏文带著倖存的寨眾和流民围拢过来,他们脸上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失去亲友的悲痛、以及对楚玄深深的敬畏。几个流民妇人已经开始自发地帮忙抬走伤员,老医者则焦急地检查著石虎的伤势。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楚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將兵符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却投向了镇南侯府的方向,眼神深邃。 缴获了侯府兵符,镇南侯必会震怒…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止一个金丹了…这兵符,是烫手山芋,却也是…或许能加以利用的机会。苏先生或许能从中解析出一些侯府的信息… 危机,远未结束。 但此刻,残云寨的火种,终於在鲜血与煞气的洗礼中,顽强地燃烧了下去。 第16章 道基堂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道基堂开 血腥气与煞气混合的污浊空气,在万尸谷中縈绕了数日,方才被新生的、带著微弱希望的气息稍稍冲淡。 大战之后的残云寨,满目疮痍,却也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坚韧。破损的工事正在被重新加固,牺牲者的遗体被妥善安葬,伤员们得到了力所能及的救治。气氛依旧沉重,但一种无形的、名为“信念”的东西,却在这场惨胜的洗礼中,悄然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转变的核心,便是那座刚刚落成的、位於营地相对中心区域的简陋石屋——道基堂。 石屋以粗糙的黑蚀岩垒砌而成,低矮而坚固,屋顶覆盖著厚厚的兽皮和藤蔓,用以隔绝谷中无孔不入的阴湿煞气。门前悬掛著一块木匾,上面以指力刻出三个古朴大字——“道基堂”,字跡间隱隱流淌著一丝混沌道韵,乃楚玄亲手所书。 这里,將是残云寨未来的根基所在。 清晨,灰黑色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道基堂前的空地上,已然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几乎所有寨眾,无论老少,只要还能行动,都聚集於此。他们脸上带著疲惫、伤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与渴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尚未开启的石门,眼神灼热。 楚玄立於堂前石阶之上,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脸色因之前的消耗和伤势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渊。经过数日调息,他勉强压下了伤势,稳固了因强行引煞而有些躁动的混沌道基。在他身后,左侧是面色依旧虚弱的苏文,正手持一卷兽皮名册,神情肃穆;右侧,则是缠著厚厚绷带、气息还有些不稳的石虎,他坚持要来,铜铃大眼扫视著下方眾人,自带一股威压。 “经此一役,诸位当知,在这乱世,若无力量,终为螻蚁,任人践踏。”楚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冰冷的现实感,“皇朝暴政未熄,强敌环伺,我残云寨欲存续,欲復仇,唯有自强一途!” 眾人屏息,眼神愈发坚定。 “此堂,名为道基。”楚玄抬手,指向那匾额,“道基,乃修行之始,立身之本。今日起,我將於此堂,传授《小衍诀》,引尔等踏入道途,强健自身,凝聚我寨之气运!这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拥有抗衡不公、守护家园的力量!”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儘管早已听闻,但当希望真正降临时,依旧难以抑制激动。 “然,”楚玄话锋一转,语气转厉,“道途艰难,非有恆心毅力、非与我寨同心同德者,难有所成!苏先生。” “属下在。”苏文上前一步,展开兽皮名册,“念到名字者,依次入堂,由寨主亲自查验根骨心性。通过者,留堂听讲;未通过者,亦需恪尽职守,为寨效力,日后仍有机会。修炼非唯一出路,工事队、狩猎队、物资队,皆是寨子栋樑!” 筛选开始了。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叫到的人无不紧张万分,有的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脚步发颤,走到石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敢推门进入。 石屋內光线昏暗,只在中央点燃了一盏以妖兽油脂製成的长明灯,跳跃的火光將楚玄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愈发高大而神秘。 楚玄並未准备任何测试灵石或复杂法器。他让入选者於身前站定,而后缓缓闭上双目。 混沌道基悄然运转,那奇特的“观气”能力隨之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之人的气息无所遁形。他能“看”到其气血的旺盛程度、经脉的畅通与否(根骨资质),更能模糊地感知到其情绪波动、心绪杂念,甚至其气运光泽所代表的潜在心性。 这並非搜魂夺魄,而是一种基於混沌道基对万物气机感应的、玄而又玄的洞察。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原是猎户之子,父母皆死於皇朝兵祸。他紧张得浑身发抖,低著头不敢看楚玄。其气运光泽呈现灰白色,夹杂著恐惧与悲伤,但核心处却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求生白光。 楚玄略一感应,知其根骨寻常,但心性坚韧,仇恨之下未失良善。他微微頷首:“根骨尚可,心性纯良。可。站到左侧。” 少年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落泪,慌忙站到一旁。 第二个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散修,炼气三层的修为,眼神闪烁,一进来眼珠就不住地打量四周。其气运光泽中带著明显的暗黄色,贪婪而油滑,灵力也虚浮不稳,显然是靠丹药勉强提升。 楚玄眉头微皱。“你修炼旧功法,杂质过多,与《小衍诀》路子不合,强修恐伤经脉。暂且於物资队效力,锤炼心性,日后视情况再定。”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散修脸色一变,似乎想爭辩什么,但接触到楚玄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顿时冷汗涔涔,不敢多言,悻悻退下。 筛选继续进行著。 有人因根骨尚可、心性纯良而被选中,欢喜不已;有人因心性浮躁、杂念过多而被筛下,面露失望,但在听到苏文宣布“可加入狩猎队优先分配肉食”或“工事队表现优异者可获基础炼体术指导”后,又重新燃起希望。 甚至有一人,气运中带著一丝极淡的、与之前那名皇朝探子相似的暗灰痕跡,被楚玄当场指出。石虎立刻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將其带走细查,引得眾人心惊胆战,对楚玄的能力愈发敬畏,也对寨子的安全多了几分信心。 苏文则在一旁详细记录著每个人的情况:姓名、年龄、原有修为(如有)、资质评定(楚玄口述)、分配去向。他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为未来的人才培养和管理打下了基础。 石虎虽不懂这些细务,却牢牢守在门口,如同门神。他那双虎目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自带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让一些心怀鬼胎者不敢造次。看到几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却被筛下的汉子,他还会粗声道:“別垂头丧气!跟俺老石去狩猎队,练好了力气,一样是条好汉!寨子里不缺你们一碗饭,更不缺一条出路!” 整整一个上午,筛选才告一段落。百余人中,最终只有三十二人被选中留在堂內,其中大多是年轻面孔,眼神清澈,心性相对单纯坚韧。他们忐忑又激动地站在堂中,望著前方那道身影。 楚玄目光扫过这第一批弟子,缓缓开口:“即日起,你们便是道基堂首批弟子。传道之恩,重於山岳;寨规森严,违者不赦。望尔等勤修不輟,勿负机缘,早日成为我残云寨之栋樑。” “谨遵寨主教诲!”三十二名少年少女齐声应道,声音虽还稚嫩,却带著一股蓬勃的朝气。 下午,讲授正式开始。 没有玉简功法,没有玄奥图谱。楚玄只是让眾人盘膝坐下,放鬆心神。 他並未直接传授《小衍诀》口诀,而是先从最基础的呼吸吐纳、感应天地灵气讲起。他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深入浅出,往往能用最朴实的语言,阐释修行中最根本的道理。 更奇特的是,在他讲授之时,混沌道基自然流转,周身散发出一种平和而浩瀚的道韵,无形中影响著堂內眾人的心神,让他们更容易沉浸其中,理解那些玄妙的道理。他甚至会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自身道基净化的谷中灵气(非煞气),让其瀰漫堂內,助弟子们更好地感应。 这种言传身教、以道韵潜移默化的方式,效果远超简单背诵口诀。 许多原本对修行一窍不通的少年,竟在短短一下午时间內,纷纷感受到了气感!一名叫做林风的猎户少年忽然浑身一颤,惊喜地低呼:“师父!我…我手心有暖流!”他摊开手掌,虽无实质光芒,却能看到他指尖微微泛红,身体因激动而轻微发抖。 就连那几个原本有粗浅修为在身的散修,也觉豁然开朗,以往许多修炼中的疑惑竟在楚玄平实的讲解下迎刃而解! 苏文坐在角落,同样凝神静听,手中炭笔不时在兽皮上记录下要点和自己的感悟。他虽不主修此道,但楚玄所讲乃是根基大道,对他梳理寨务、制定规则、甚至理解那枚兵符上的符文亦有极大启发。 石虎也盘坐在门口,瞪大眼睛听著。他对那些细腻的灵气感应一知半解,但对楚玄讲述的关於“气血搬运”、“坚韧意志”的部分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对自己炼体之路都有所补益,不时若有所思地点头,挠头憨笑。 楚玄讲得並不快,耐心解答著弟子们提出的种种幼稚或朴素的问题。看著那一张张逐渐焕发出光彩的、充满求知慾的脸庞,他心中那因血海深仇和连日廝杀而冰封的某处,似乎也微微鬆动了一丝。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道基堂粗糙的门框,脑中闪过父亲当年將混沌道基渡入他体內时的景象。 传承。 父亲將道基与希望传於他,而他,如今也要將这道与法,传给更多的人。这或许,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生者最大的责任。这残云寨,便是他们新的根基。 然而,在这份希望之下,隱忧依旧存在。 讲授间隙,楚玄目光扫过堂下。並非所有弟子进展都顺利。有几人显然资质鲁钝,儘管听得极为认真,额头冒汗,却依旧难以捕捉那玄之又玄的气感,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沮丧。还有两三人,虽感应到了气感,但引入体的速度极其缓慢,显然资质有限。 修炼之途,財侣法地,资质根骨,缺一不可。《小衍诀》虽妙,却也无法让朽木化神奇。这些弟子的进度,势必会影响残云寨整体战力提升的速度。而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而资源…楚玄想到苏文之前匯报的,寨中物资再次告急,灵丹妙药更是几乎没有。没有资源辅助,仅凭苦修和这万尸谷恶劣的环境,弟子们的进境恐怕… 他甚至注意到,两名资质稍差的弟子因为过度尝试引气,脸色已有些苍白,显是耗神过度。必须想办法解决资源问题。 他压下心绪,继续平静地讲授。並在后续讲解中,特意增加了对基础体魄打熬和气血搬运的法门,这虽不如引气那般立竿见影,却更能扎实根基,且对资质要求稍低,即便是未入选的流民,亦可练习强身。 直到日头西斜,堂內光线愈发昏暗,第一日的讲授才告结束。弟子们虽意犹未尽,却也不敢打扰楚玄,恭敬地行礼后,依次退出道基堂,许多人脸上都带著兴奋的潮红,互相激动地討论著今日的收穫。 楚玄最后走出石堂,夕阳余暉將他身影拉长,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谷中煞气依旧,但空气中,似乎因这数十人的修炼而多了一丝极微弱的、活跃的生机。 苏文跟在他身后,低声匯报著:“…首批弟子三十二人,其中五人资质上佳,十五人中平,十二人颇为勉强…后续修炼,资源缺口极大,尤其是淬体、凝气的丹药。另外,兵符上的符文我已初步拓印,结构繁复深奥,似与军阵联络及身份验证有关,破解需时…” 楚玄望著山谷,缓声道:“知道了。尽力而为。明日起,增设基础炼体课,所有寨眾皆可参加,由石虎负责。狩猎队优先採集凝血草、壮骨花等低阶药材,你试著调配些药浴,先缓解弟子修炼后的身体损耗。” 他目光悠远,仿佛已穿透重重山峦。 “另外,让石虎加派岗哨,尤其是西北方向。侯府丟了兵符,绝不会善罢甘休。” 种子已经播下,能否长成参天大树,除了呵护,更需歷经风雨。 而风雨,从未停歇。他必须早做准备。 第17章 反朝气运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反朝气运 时间,如同万尸谷中永不消散的灰雾,在不经意间悄然流淌。 自道基堂开讲,已过去一月有余。 残云寨的模样,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日里,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谷口的防御工事被修復並进一步加固,多了几座简陋却实用的箭塔。营地內的窝棚依旧简陋,却显得整齐了许多,甚至开闢出了几小块尝试种植耐阴作物的薄田。人们脸上的菜色並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曾经充满绝望与麻木的眼睛里,却大多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微弱火苗。 而这变化的中心,无疑是那座终日传出朗朗诵读声与微弱灵力波动的道基堂。 每日清晨与黄昏,堂前空地上都会准时聚集起那三十二名首批弟子,隨著楚玄的讲授,或是凝神感应灵气,或是演练基础拳脚,打磨气血。最初的生涩与艰难逐渐被专注与熟练取代。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那五名被楚玄评定为资质上佳的少年,已然顺利踏入炼气一层,举手投足间已有微薄灵力流转,眼神明亮,精气神焕然一新。其中进步最快的一名叫做林风的猎户少年,甚至已触摸到了炼气二层的门槛,他对《小衍诀》的领悟似乎格外敏锐,常能举一反三,甚至主动帮助其他理解稍慢的弟子,引得眾人敬佩。他还向楚玄提议,认为眾人一同吐纳或许能更有效引动灵气,楚玄採纳后,效果果然更佳。 其余弟子,大多也稳固了气感,正在努力积累灵力,衝击关窍。即便是那十二名资质最为勉强的弟子,在楚玄不厌其烦的悉心指点、苏文调配的有限药浴辅助以及自身咬牙拼命之下,也勉强跟上了进度。其中一名叫王虎的少年,虽引气缓慢,却將基础炼体术练得极为扎实,一身力气已不输普通壮汉,被石虎看中,时常带在身边亲自指点,言其“是块炼体的好料子”。 修炼,带来的不仅是个人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集体信念的凝聚。 当数十人一同呼吸吐纳,引导那微薄的天地灵气匯聚时,道基堂周围区域的灵气浓度,竟真的比其他地方明显浓郁了一丝。虽然依旧稀薄,却带给所有人一种实实在在的、正在变强的获得感。 他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飢饿与恐惧,更多是关於某个修炼关窍的领悟,关於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看向楚玄的目光,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尊崇与感激,称之为“先生”或“寨主”时,语气也愈发恭敬自然。 这种变化,潜移默化,却真实不虚。 苏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氛围的转变。他更加忙碌了,除了协助楚玄管理道基堂事务、记录弟子进度,还要统筹全寨日益繁杂的物资调配、人员分工。他將那几名修炼进展稍缓、但心思细腻的弟子(如之前表现出出色记录能力的李默)编入物资队,负责记录、分配,竟也做得井井有条。在他的梳理下,残云寨这个小小的共同体,正逐渐摆脱最初的混乱无序,向著一个有规则的微型社会演变。 石虎的伤势在自身强悍体魄和楚玄偶尔以精纯灵力疏导下,已好了七七八八。他閒不住,重新操练起值守队。如今的值守队,规模扩大到了五十人,其中更有十余人已是炼气一层的修士!虽然依旧缺乏实战经验和精良装备,但配合石虎传授的简单合击之术以及那股被修炼激发出的血勇之气,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狩猎效率大大提高,寨中的肉食供应也因此宽裕了些许。石虎操练时常吼:“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上次流的血还不够吗?不想再死弟兄,就往死里练!”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楚玄的感受却最为深刻和奇特。 隨著弟子们修为渐长,对《小衍诀》的理解加深,隨著寨中眾人心念愈发凝聚,目標趋同(生存、变强、乃至对皇朝的隱隱敌意),他通过混沌道基感知到的世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在他的“观气”视野中,整个残云寨上空,原本散乱无序的、代表个人的各色气运光晕,竟开始缓慢地、自发地向著中心匯聚、交融! 不再是简单的混杂,而是一种奇妙的融合与升华! 无数微弱的白色(求生)、赤色(勇武)、甚至还有一丝丝淡青色的(求知)气运,交织在一起,不断盘旋、凝聚,最终竟在道基堂的正上方,形成了一团虽仍稀薄、却已初具形態的——淡黑色气运云团! 那黑色,並非死寂或邪恶,而是一种深沉內敛、带著不屈、反抗、以及破而后立意味的独特气运色泽!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初生的漩涡。更奇特的是,它与谷中灰黑色的煞气並非排斥,反而隱隱有种同源共生的和谐感。楚玄心有所悟,这或是因为两者皆孕育於此地绝境,皆蕴含著对命运的不屈与反抗意志,而自己的混沌道基,恰是调和其间、化戾气为坚韧的桥樑。 这团气运云团形成的剎那,楚玄浑身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混沌道基发出了欢愉的嗡鸣,与那团气运云团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並非灵力,却更似某种天地法则的认可,透过道基反哺自身,让他因之前大战和强行突破而残留的些许暗伤竟加速癒合,神识也变得更加清明敏锐!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那气运云团与下方每一个努力修炼、心向残云寨的人之间,都存在著一根无形的丝线。云团滋养著他们,而他们的信念与成长,也在反过来壮大著这团气运! 这就是…反朝气运? 楚玄心中明悟。根据混沌道基的传承知识碎片,当一群人拥有共同而坚定的反抗信念,並凝聚出足够的力量时(至少需百人同心,且有筑基以上修士作为核心引子),便有可能引动天地法则,形成与当前皇朝正统气运相对立的“反朝气运”! 大炎皇朝的气运乃是赤红色,象徵烈火与强权。而这诞生於万尸谷绝地的淡黑色,则代表了在压迫与黑暗中孕育的坚韧、顛覆与不屈的决心! 这气运的形成,意义非凡!它不仅能微弱地提升笼罩范围內修士的修炼速度、增强灵气浓度,更能无形中提升整个势力的凝聚力与运势! 果然,在接下来几天,楚玄发现,弟子们突破炼气一层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苏文处理事务更加得心应手;石虎带队狩猎时,竟意外发现了一小片年份不错的凝血草;就连那几块薄田里的作物,长势也似乎比预期要好上少许。 种种细微的吉兆,让寨中的气氛更加积极向上。 变化同样被外界感知。 万尸谷虽是禁地,但总有一些被皇朝逼得走投无路、或是听闻了某些传闻的散修,会冒险在周边区域活动。偶尔有胆大者靠近谷口,虽被值守队驱离,却也能隱约感受到谷內那与以往死寂截然不同的、蕴含著生机与某种令人心悸力量的气息。 渐渐地,“万尸谷內有个残云寨,寨主玄主神通广大,能御煞气,传妙法,收纳四方落难之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紫宸山脉周边区域的散修和流民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这一日,黄昏。 楚玄正於道基堂內为弟子解答关於灵力运转路线的疑问,忽有所感,步出堂外。 只见谷口方向,石虎正带著一队值守队员,与十余名风尘僕僕、面带惊疑却又暗藏希冀的陌生修士对峙。那些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中期,衣著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地方,但个个眼神疲惫,带著被追捕的惶惑。 “尔等何人?来此何事?”石虎声如洪钟,拦在阵前,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一名面容憔悴、腰间掛著一个破旧酒葫芦、却仍有几分精悍之气的中年散修,警惕地打量著石虎及其身后那些虽装备简陋却精气神饱满的值守队员,又望了望谷內那隱约可见的营地和道基堂,尤其是感受到那若有若无、却让他体內沉寂许久的灵力微微活跃的奇异气运笼罩,终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位將军请了!我等皆是遭大炎皇朝迫害、无处容身之苦命人!”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懣,“有的是被强征粮秣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户,有的是不愿同流合污、遭上官构陷的边军逃卒…还有这位妹子,”他侧身让开一点,露出身后一个牵著个小女孩、面色苍白的妇人,“她家开的客栈被皇朝税吏强占,丈夫理论不成反被打死…我们听闻此地有一位『玄主』,仁义无双,道法通玄,能给我等苦命人一条活路,这才豁出性命,一路躲避追捕,寻到此地!愿效犬马之劳,只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望將军通稟!” 他的声音带著忐忑,却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身后眾人也纷纷露出哀戚与期盼之色。 石虎闻言,浓眉一挑,却未立刻回答,而是回头望向道基堂的方向。 楚玄立於堂前,晚风吹动他的衣袍。混沌道基悄然运转,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十余人气运虽黯淡杂乱,却多以灰白(落魄)和淡黑(反抗、冤屈)为主,那为首汉子气运中甚至隱含一丝残存的军旅赤色,並无奸猾虚妄之象。 他微微頷首。 石虎得到示意,这才让开道路,声音依旧粗豪,却少了几分杀气:“既是来投,便按规矩来!苏先生会逐一核查尔等身份背景。入了此谷,便需守寨主的规矩!若有异心,休怪俺老石狼牙棒不容情!” 那些散修闻言,顿时面露狂喜,纷纷躬身行礼:“多谢將军!多谢玄主!我等必严守规矩,绝无二心!” “玄主…” 楚玄听著这个由外人口中道出的、带著明显尊崇意味的称呼,再感受著头顶那团因新力量加入而微微翻涌、似乎壮大了一丝的淡黑色气运云团,目光幽深。 反朝气运已生,“玄主”之名已传。 残云寨,这片曾经只能蜷缩於绝地苟延残喘的火种,终於真正意义上,亮出了它的旗帜,与大炎皇朝形成了初步的、气运层面的对峙。 然而,福兮祸所伏。 几乎就在同时,楚玄那因反朝气运反哺而变得更加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来自遥远方向的窥探感!那感觉縹緲而宏大,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审视意味,似乎精准地扫过谷地上空那团初生的淡黑色气运云团,略作停留,仿佛確认了什么,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不见。 楚玄心头猛地一凛!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大炎皇朝统御四方,必有监测天下气运变动之能人异士或特殊法器!这初生的反朝气运虽微弱,但因其与皇朝赤运截然对立的独特属性,恐怕已然如同暗夜中的烽火,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苏先生。”楚玄的声音透过渐渐浓重的暮色,传入正在安排新人的苏文耳中。 苏文立刻快步走来,见楚玄面色凝重,心下一沉:“寨主,有何吩咐?” 楚玄望著谷外沉沉的、仿佛蕴藏著无尽危机的夜色,语气沉凝:“加快寨防加固,尤其是西北和东南两翼。尽一切可能储备物资,特別是粮食和药品。通知石虎,值守队巡逻范围扩大十里,加派双倍暗哨,发现任何可疑踪跡,立刻示警!” 苏文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从楚玄的语气和前所未有的戒备姿態中听出了极度不寻常,神色一肃:“寨主是担心…皇朝已有察觉?” “火苗既已燃起,便要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楚玄打断了他,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了那即將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波澜。他的灵觉仍在微微刺痛,提醒著他那短暂窥探所蕴含的巨大威胁。 “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第18章 粮荒突围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粮荒突围 楚玄的预感,很快便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初生的反朝气运,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孤烟,虽微弱,却足以引起盘旋於高空的猎鹰注意。 仅仅在谷外散修来投数日之后,残云寨与外界的联繫,便遭遇了无形的、却精准致命的扼杀。 以往派出去交易的小队,如今皆无功而返,甚至险遭不测。苏文面色凝重,向楚玄匯报:“所有交易点都被皇朝兵修控制了,村民们自身难保,我们的粮道……彻底断了。” 残云寨的存粮迅速消耗殆尽。飢饿如同瘟疫般蔓延,连道基堂的弟子们也深受影响。一名炼气一层的少年因飢饿导致灵力紊乱,面色惨白,楚玄不得不分出一缕混沌灵力助其疏导;苏文咬牙缩减了药浴供应,那些资质差的弟子进度停滯,眼中刚燃起的希望又渐渐被绝望取代。孩子们在窝棚里饿得直哭,老人蜷缩著,眼神空洞。寨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焦躁,甚至有人为了一碗稀粥险些动手。 议事棚內,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 “寨主!让俺带人杀出去!抢他娘的!”一名值守队小头目捶地低吼。 “外面定有天罗地网,出去就是送死!” 眾人爭执不下,苏文却手指点在地图一处:“不能硬拼,唯有行险一搏——劫粮!”他看向楚玄,语气篤定,“据新投寨的散修透露,皇朝有一条新辟的补给线,每三日有一支运粮队经狼嚎涧,押运约五十人,由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带队。” 那名提供情报的散修原是皇朝徵发的役夫,因目睹税吏逼死乡民而反抗逃亡,说起粮队路线时,眼中满是压抑的恨意。苏文反覆核对了细节,甚至询问了另外几位新投者中曾做过猎户和边军的人,补充了地形与敌军装备信息。 石虎闻言,猛地站起:“寨主!让俺去!” 楚玄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膝上粗糙的兽皮地图。脑中闪过粮尽后內乱的惨状,劫粮失败全寨覆灭的危机……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拼了!石虎,你带队!” “得令!”石虎兴奋低吼。 “记住,粮食优先,不得恋战!一击即走,绝不可暴露身份!若有意外……优先毁粮!”楚玄语气沉凝,目光扫过眾人,“苏先生规划路线,安排接应。新投修士中曾有猎户经验者,可参与外围警戒,但暂不直接参战。” “是!”苏文领命,匆匆而去。 是夜,月黑风高。 石虎领著二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滑出谷口。眾人皆以黑灰涂面,武器缠布消光,如同融入了夜色。他们沿著苏文精心规划的隱秘路线疾行,藉助复杂山势避开多处皇朝暗哨。 凌晨时分,狼嚎涧到了。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夜风穿过狭窄谷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掩盖了眾人的脚步声。石虎將人分作两组,一组伏於崖顶,另一组由他亲率,藏身道旁密林。 等待中,时间仿佛凝滯。每一息都拉得极长,直到天边泛白,沉重的车辕声与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皇朝运粮队出现了!五辆粮车,前后护卫森严,那筑基修士骑在鳞马上,神色倨傲。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筑基修士转身背对崖壁的一瞬—— “动手!”石虎怒吼如雷! 崖顶队员猛地砍断绳索!巨石滚木轰然砸落,瞬间截断后路,人仰马翻,惨叫骤起! “敌袭!结阵!”筑基修士厉喝拔剑。 但石虎已如炮弹般射出!双脚蹬地碎石飞溅,身形快得只剩残影,狼牙棒带著恐怖风压直劈而下! 轰!剑棒交击,气浪翻滚!筑基修士虎口崩裂,鳞马惊退,眼中满是骇然! 就在他被石虎悍然逼退的剎那,其余队员已如鬼魅般扑出!三人一组,鉤索拉扯,毒箭疾射,瞬间將惊慌的押运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是迅猛。皇朝兵修被这伙亡命之徒不要命的打法杀得胆寒,不到一炷香便死伤狼藉,残兵溃散。那筑基修士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剑,转身便逃,腰间一枚镇南侯府令牌在火光中一闪即逝。 “呸!孬种!”石虎啐了一口,强压追击的衝动,大吼,“快!检查车辆,装粮!” 队员们扑向粮车,扯开油布——白花花的大米、饱满的麦粒、成块的肉乾和粗盐!眾人眼睛瞬间红了,压抑著狂喜,疯狂地將粮食塞进麻袋。有人因粮包太重踉蹌了一下,却立刻咬牙扛上肩头,任由重压將肩膀勒得通红。 “撤!” 带著缴获的粮草和几头驮兽,队伍沿著预定路线急速撤离。身后,只留下燃烧的车骸和瀰漫的血腥焦糊味。 狼嚎涧重归死寂,唯有崖壁上溅落的血跡触目惊心。 此次劫粮,成功!缴获的粮食,足够寨子支撑一月有余! 归途上,眾人虽疲惫,却压抑不住喜悦。然而,石虎在途经一处高坡时,猛地抬手止住队伍,皱眉望向远处一座漆黑的山巔——方才那一瞬,他隱约感到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但仔细探查却又无跡可寻。 “加快速度!”他压下心头不安,低声催促。 他们並不知道,远处山巔阴影中,一道身影正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手中一面铜镜法器,清晰地映出了石虎魁梧的背影…… 几乎同时,残云寨內,楚玄立於道基堂前,忽有所感。他抬首望去,只见头顶那团淡黑色的反朝气运微微翻涌,似乎壮大了一丝,旋转也加快少许。一丝明悟浮上心头:每一次对皇朝的成功反抗,都在滋养著这股不屈的气运。 但他还未来得及细品,灵觉驀地一刺,一丝冰冷宏大的窥探感自遥远天际扫过,在那初生的气运云团上略一停留,又如潮水般退去。 楚玄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苏先生。”他声音透过暮色,传入刚安排完接应人手的苏文耳中。 苏文快步而来,见楚玄面色凝重,心下一沉:“寨主?” “立刻加快寨防加固,尤其是西北、东南两翼。全力储备物资。通知石虎,巡逻范围扩大十里,加派双倍暗哨……任何可疑踪跡,立刻示警!” 苏文神色一凛:“皇朝察觉了?” 楚玄望向谷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已穿透迷雾,看到了即將到来的风暴。 “火苗既已燃起,便要做好迎接暴雨的准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9章 修士扩招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修士扩招 石虎劫粮成功的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万尸谷的范围。 狼嚎涧一战虽刻意隱匿了身份,但那伙“山匪”彪悍的战力、尤其是那头领蛮横的炼体修为,以及他们只抢粮草、不追杀溃兵的奇特作风,仍通过逃兵和眼线迅速传回黑水镇,乃至更远的郡府。 “残云寨”、“玄主”、御使煞气的神秘首领……这些名號不再只是模糊传说,而是带上了实打实的战绩与威慑,如同暗夜烽火,灼亮无数在皇朝高压下艰难求存的目光。 紫宸山脉周边,乃至更远受镇南侯府苛政盘剥之地,无数双绝望的眼,重新燃起微光。 接下来的日子,万尸谷外不再平静。 几乎每日,都有新面孔出现在谷外。他们不再是只为一口吃食的普通流民,而多是身负修为、眼神混杂疲惫警惕与孤注一掷希望的散修。 修为参差,高至炼气七八层,偶有一二筑基初期,低则刚入炼气。衣著法器五花八门,大多残破。却都有一个共同点——皆是被皇朝通缉、重税、或宗门欺压迫得走投无路之人。 “在下原乃青木观弟子,因不愿上交八成灵植收入,道观被污『通匪』,师尊惨死…听闻玄主仁义,特来相投!” “俺是挖矿的,侯府税吏抢了俺三块灵矿石,还打死了俺兄弟!俺杀了税吏逃出来的…求收留!” “我等姐妹原在郡城经营符籙铺,只因拒绝侯府子弟强买,便被诬陷砸店…求玄主给条活路!” 类似的悲愤控诉,日日於谷口上演。 值守队压力骤增。石虎不得不加派人手,日夜警惕地盘查。面对这些身负修为、情绪激动的投奔者,驱赶已不可能,贸然放入却风险极大。 苏文变得异常忙碌。他亲自坐镇谷口,对每一投奔者细致盘问。他坐在木桌后,炭笔悬於兽皮册上,问“为何被皇朝追杀”时指尖轻敲桌面;听到“拒交灵植”,笔尖一顿,抬眼直视:“可有凭证?”待对方慌忙掏出烧毁的道观令牌,他才落笔记下名字。观察言行,记录来歷、修为、擅长之术及与大炎结怨经过,目光如炬,言辞犀利,三言两语便探出虚实。 楚玄则大多立於远处阵眼平台或道基堂前,冷眼旁观。那双能观气运辨人心的眼,成为最后最关键的一道闸门。 投奔者气运各异,多以灰白(落魄)、赤红(愤怒)和淡黑(反抗)为主。但也偶有几人,气运夹杂不易察觉的暗黄(奸猾)或灰绿(嫉妒),甚至有一人气运深处隱有一丝与皇朝气运相连的暗红,被楚玄瞬间识破,直接下令拿下,交石虎严审。 筛选残酷而必要。残云寨这棵幼苗,经不起任何內部蛀蚀。 通过苏文盘问和楚玄“观看”者,方被允入谷口外围临时营地,隔离观察,参与寨务,进一步考察心性。 即便如此,合格者数量仍惊人增长。 短短十余日,通过初步筛选留於临时营地的修士,便超八十人!加上原寨中修士,总数赫然突破一百二十眾! 这股力量,若在外界,已足占一小灵脉,成立微末宗门。 修士数量暴增,为残云寨带来立竿见影的变化。 最直接体现是战力。石虎麾下值守队规模急速膨胀,重新整编。炼气中期以上修士被单独编成“战修营”,由石虎直接统领,进行更严阵法合击训练。石虎持狼牙棒立於队前怒吼:“结三才阵!左路出枪,右路防御,中路突进!”炼气修士们迅速站位,灵力於阵中流转,枪尖泛微光,却因配合生疏阵型破绽百出,石虎一棒砸地:“重来!”其余修士则据特长,分入巡逻、警戒、狩猎等队。整个寨子防御与出击能力质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道基堂也更热闹。楚玄扩大讲授范围,允通过考察、心性可靠的新入修士旁听《小衍诀》前三层。虽核心精要仍只传首批弟子,但这基础法门对许多缺乏正规传承、修炼野路子的散修,已是无价之宝。堂內常座无虚席,修炼氛围空前浓厚。 苏文抓住机会,从新投修士中发掘出几名曾为管事、帐房甚至低阶符师、丹徒的人才,充实管理团队。符师林晓,曾因制“抗煞符”被皇朝通缉,来投后改良符纸配方,使“扰魂煞符”威力提三成;丹徒陈药,原郡城药铺学徒,因拒为侯府炼“催命丹”逃亡,精於药理。苏文为二人设“符籙工坊”与“药浴作坊”,予专属资源支持。寨务运转效率大大提升。甚至有人擅土木之法,著手规划利用谷內地形构建更坚固永久居所与防御设施。 整个残云寨,呈现一派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景象。人口近两百,修士过百,各类人才涌现。头顶那团淡黑色反朝气运,也因此更浓郁,旋转更快,笼罩范围扩大。 然而,在这片繁荣之下,楚玄、苏文等核心人物,却清晰感受到一股潜藏且日益迫近的压力。 人多了,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 粮食危机虽因石虎劫掠暂缓,但坐吃山空,那批粮草最多再支撑一月。狩猎採集对两百张嘴,杯水车薪。 更致命的是——修炼资源! 尤是灵矿灵石! 修士修炼离不开灵气。万尸谷环境特殊,灵气稀薄混杂煞气,非理想场所。道基堂区域因眾人修炼和反朝气运匯聚,灵气稍浓,仍远远不够。 以往人少,尚可靠微薄灵气和楚玄偶引地脉维持。如今修士过百,每日修炼耗灵量恐怖。许多新投修士本就卡瓶颈,亟需灵气突破,却发现谷內灵气不够分,进度缓慢,心生焦躁。道基堂內,新修们盘膝而坐,却因灵气稀薄眉头紧锁,有人忍不住嘆气;角落处,两名修士曾为半块劣质灵石碎片私下斗殴,虽被石虎严惩,但压抑焦躁仍瀰漫空气。 而那些原有修为在身的修士,更需灵石或蕴灵矿石补充消耗、精进修为。残云寨…一穷二白。 苏文清点库房时,眉头越皱越紧。除粮食,各种疗伤药材、制符灵墨硃砂、铸修武器的金属…无一不缺!劫粮顺手所带回粗盐肉乾,早已耗尽。 “寨主,”苏文再找楚玄,语气沉重,“新修中又有因爭抢资源生出嫌隙。虽暂压下去,但此风不可长。若再无稳定灵源和资源补充,恐生內乱。” 楚玄站道基堂前,望下方那些刻苦修炼或忙碌奔波的新旧面孔,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人群中瀰漫若有若无的焦虑躁动。那团反朝气运虽壮大,其根基却因资源匱乏而显虚浮。 “他们因何而来?”楚玄忽然问。 苏文微怔,答:“为求生,为力量,为…反抗暴政。” “那便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力量。”楚玄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既然皇朝掐断粮道,我们就自己去取!既然没有灵矿,我们就自己去挖!” 他手指猛点苏文手中简陋地图,落点正是之前提过、却因风险太大一直未成行的——黑风涧! “新投修士中那名曾为矿工的赵石,”苏文补充,“他透露黑风涧確有低阶灵矿,但有一种『铁壳虫』守护,且距皇朝巡逻队据点仅十里。” 楚玄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风险巨大,但残云寨已无退路。 “通知石虎,战修营加紧训练。三日后,探查黑风涧灵矿脉!”楚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此次需隱秘疾行,速战速决。另,让符籙工坊优先製备一批火焰符,应对铁壳虫。” “是!”苏文领命,匆匆而去。 楚玄望向谷外,暮色渐沉。他隱约感到,远方的黑暗中有眼睛正注视著这片山谷的扩张。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管。 扩张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更大的胃口和更深的隱患。残云寨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必须驶向更深、更危险的水域,去寻找能支撑它继续远航的资粮。 而风暴,从未远离。 第20章 侯府再犯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侯府再犯 黑风涧的灵矿脉尚未来得及勘探,来自镇南侯府的雷霆报復已携碾碎一切的威势,提前轰然而至! 谷口瞭望队员的嘶吼声因极致恐惧而变调,悽厉的兽角號瞬间撕裂山谷短暂的寧静。 楚玄、苏文、石虎几乎同时抵达阵眼平台。举目望去,即便早有预料,三人的心依旧猛地沉入谷底。 谷外,黑压压的军阵如同铺天盖地的暗红潮水,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將谷口瀰漫的煞气都逼得倒卷。刀枪如林,盾牌如墙,“炎”字战旗密如血海翻波。兵力远超上次,目测至少五千精锐! 更令人心悸的是军阵前方的三道身影。 居中者,身披暗红麒麟鎧,面容威严,气息如山如岳,磅礴浩大——正是筑基后期巔峰,距金丹仅一步之遥的镇南侯炎锋本人!他左侧是一名手持烈焰幡、眼神阴鷙的赤袍法修,火灵气躁动不安;右侧则是一名背负双戟、气血磅礴的炼体武將。皆是筑基后期! 一名准金丹侯爷,两名筑基后期,外加五千大军!这等阵容足以横扫郡域,如今却用来碾碎一个蜷缩禁地的百余修士之寨! 镇南侯此刻心中冷怒交加。三日前帝师密令抵达,言及“万尸谷反朝气运已惊动朝堂,此燎原之火,不可不灭”。他本不欲亲自前来,但狼嚎涧劫粮一事令他顏面尽失,帝师之命更不可违。 “楚玄小辈!滚出来受死!”炎锋声如雷鸣,威压如实质般压下,谷口许多修为较低的寨眾顿时脸色煞白。 楚玄面色凝沉如冰,未作口舌之爭,双手猛地按在阵眼符文之上!混沌道基全力运转,与脚下大阵、整片山谷的煞气瞬间连接! “全军!依令固守!启动困龙阵!” 嗡鸣声中,经过加固的困龙煞阵骤然亮起,无数灰黑煞气丝线纵横交错,比以往更加凝实。 “冥顽不灵!攻!”炎锋冷喝,杀机爆闪。 呜——苍凉號角响彻天地! 五千大军闻令而动!重盾顿地,轰鸣如雷;长戟如林,弓弩引弦;修士团掐诀念咒! “放箭!” 嗡——!数千支附著破甲符文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悽厉尖啸著倾泻而下! “举盾!”石虎瞠目怒吼。值守队员们纷纷举起木盾皮盾,或躲入工事。 噼里啪啦——!爆响密集!木盾瞬间被射穿,十余名寨眾惨叫著中箭倒地! 这仅是开始! 军阵中,那火系法修狞笑,烈焰幡挥舞:“烈焰焚城!” 轰!一条巨大的火焰巨蟒凭空出现,带著焚尽八荒的高温,咆哮衝来!空气扭曲,岩石融化! 同时,那炼体武將怒吼跺地,身形如蛮牛衝出,双戟交叉,凝聚出两道撕裂一切的巨大罡气刃,紧隨火蟒之后,狠狠斩向工事! 两名筑基后期联手一击,威力开山断流! “稳住!”楚玄厉喝,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引动地脉煞气注入大阵!他双腿马步扎稳,掌心死死压住符文,灰黑煞气自地面涌出,顺其手臂缠绕而上,匯入阵中——天阵眼主防,凝聚煞气锁链;地阵眼主扰,释放残魂虚影;人阵眼主攻,蓄势待发! 嗡!困龙阵光芒大盛,无数煞气锁链如群蛇乱舞,疯狂抽向火焰巨蟒与罡气刃! 轰隆隆——!!!惊天爆炸!火焰与煞气疯狂湮灭,罡气撕裂锁链,衝击波將谷口地面掀飞一层!整个大阵剧烈摇晃,光芒明灭,阵基处灵石瞬间爆碎二十余块! 楚玄身体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阵法勉强挡住,但消耗巨大,反噬令他神识刺痛! “继续攻击!耗尽他!”炎锋冰冷下令,並未亲自出手。他要以最小代价碾碎这群螻蚁。 箭雨毫不停歇!火法修与炼体武將更是不断轰击!嘭!嘭!嘭!阵法光幕不断扭曲,呻吟不止。灵石消耗惊人,苏文带人拼命填充,杯水车薪。 “石虎!顶上去!不能全让阵法扛!”楚玄嘶喊。 “战修营!跟老子杀!”石虎早已双目赤红,闻言怒吼,周身气血勃发,古铜皮肤泛红,狼牙棒抡出满月,带著近百战修从出击口猛衝而出,悍然迎向敌军! 短兵相接,瞬间白热化!石虎如疯虎,狼牙棒所向披靡,砸飞重盾兵;战修营三人一组,法术干扰,近身搏杀,死死缠住敌军前锋! 然而实力悬殊。皇朝兵修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不断有战修营队员被乱刀砍倒,被冷箭射穿。石虎身上瞬间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兀自死战不退。 苏文在后方,声嘶力竭指挥人员补充灵石、救治伤员,不断以低阶符籙和投石车远程支援。新投的符籙师林晓带领弟子,將连日赶製的“扰魂煞符”不要钱般掷出,干扰那火系法修的灵力运转;矿工赵石熟悉地形,领著部分新修在工事后疯狂挖掘陷坑,延缓敌军重盾推进;筑基修士陈默游走阵线,专救陷入危机的战修。 整个谷口化作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浸透土地。防线在绝对优势兵力猛攻下,不断后退压缩。 镇南侯炎锋冷漠俯视战局,对身边的混乱视若无睹。这些兵卒的伤亡,不过是他向帝师交差的必要代价罢了。他抬了抬手。 军阵分开,数十名符文力士推出三架巨大的、闪烁幽黑金属光泽的破城弩!弩上巨枪刻满破甲爆裂符文,寒光闪烁,直指金丹! 这才是真正的杀器! “瞄准阵眼!破!”炎锋冰冷下令。他已厌倦了这场游戏。 嘎吱——令人牙酸的上弦声响起!三架巨弩同时锁定阵眼平台上的楚玄! 致命危机,如冰水浇头,瞬间笼罩! 楚玄瞳孔骤缩。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新投修士陈默一咬牙冲至阵眼下方,双掌拍地,自身灵力毫无保留注入地阵眼符文:“玄主!我助你!” 楚玄压力稍减,但危机並未解除! “不自量力!”炎锋冷哼,挥手示意。 弩枪符文亮到极致——即將激发! 万尸谷,生死一线! 第21章 残垣立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残垣立誓 三架破城弩幽深的枪尖符文炽亮,毁灭性能量已绷至极限,死死锁定阵眼平台上的楚玄! 死亡阴影,浓重如实质。 下方,石虎深陷重围,浑身浴血,吼声沙哑;苏文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指挥救治;防线在狂轰滥炸下濒临崩溃! 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楚玄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掠过一丝疯狂决绝!他目光越过致命弩枪,投向万尸谷最深处——那片连他都忌惮万分、煞气与残魂浓稠如浆、蕴藏著至阴至怨之力的禁忌核心! 唯有借力於此,方能搏一线生机! “是你们逼我的!”楚玄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咆哮,双手不再是按,而是狠狠拍击在阵眼符文之上!十指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渗入符文! 他完全放弃外围防御,將混沌道基的推演与掌控力催谷至极限!神识如燃烧般,向那片死寂而狂暴的区域疯狂蔓延、沟通、乞求、引动!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之魂为桥!万古不散的英魂怨灵!若尔等尚存一丝不甘,一丝愤懣,便借力於我,碾碎眼前之敌!!!” 一个近乎献祭的灵魂吶喊,透过混沌道基,轰然撞入沉寂万古的死亡核心! 轰隆隆隆——!!! 整个万尸谷剧烈震动,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甦醒! 谷地最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煞气沸腾翻滚,如海啸冲天!无数比之前更凝实、更狂暴、隱约显出古老甲冑兵器轮廓的残魂虚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匯聚了无数岁月怨念的尖啸嘶嚎! 它们被楚玄那充满不甘与反抗意志的鲜血神念吸引,被外界磅礴生机杀意刺激,彻底暴动!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而恐怖到极致的阴煞魂力洪流,如同决堤天河,顺著楚玄以自身道基和鲜血构建的脆弱通道,悍然冲入濒临破碎的困龙阵! “呃啊啊啊——!”楚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表面瞬间崩裂无数血口,整个人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引导这股力量远超极限!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都仿佛被亿万冰针刺穿、撕裂、灼烧!他清晰感到道基正被这股至阴之力侵蚀,出现细微裂痕,生机在飞速流失! 但他死死咬牙,双目血红,凭藉顽强意志,將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强行导向阵法! 嗡——!!!!!!!!! 残破困龙阵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光芒!那光不再是灰黑,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幽暗!无数由精纯煞气和古老残魂凝聚的黑色锁链,如同九幽魔龙,咆哮翻滚,瞬间充斥整个阵法区域! 那三支激射而来的破城弩枪,甫一进入,便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绞杀!其上破甲爆裂符文甚至连爆发都来不及,便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如同凡铁般被拧成麻花,坠落在地! “什么?!”一直冷漠观战的镇南侯炎锋脸色骤变,首次骇然!他心中惊疑:“此煞非比寻常,竟蕴含上古战场意志,专克阳刚术法!硬碰恐损失惨重…” 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撞上增强版煞气锁链,更是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湮灭! 恐怖幽暗锁链如同拥有生命,主动向外疯狂蔓延抽打!所过之处,皇朝兵修如割倒麦子般成片倒下!灵鎧纸糊般破碎,护体灵光瞬间破灭,神魂直接被万古怨念衝击撕碎冻结!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眼神黯淡,栽倒在地,生机断绝! 五千大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在这突如其来、超越理解的恐怖打击下,前锋瞬间崩溃!惨叫惊呼取代喊杀声! 就连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也被数十条格外粗壮锁链重点照顾,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镇南侯炎锋又惊又怒,周身赤红丹元爆发,震碎数条袭来的锁链,却被那阴冷蚀骨力量逼得气血翻腾。他眼神阴鷙扫过失控战场和那群突然士气高涨的“残兵”,心中急速权衡:“帝师严令必须剷除此寨,但这煞气诡异,强攻下去即便胜了,也必折损过半精锐,得不偿失…不如暂退,从长计议!” 他极其不甘地冷哼:“哼!垂死挣扎!撤军!”率先化赤光向谷外退去。 主帅下令,早已胆寒的皇朝大军如蒙大赦,丟盔弃甲,狼狈溃退,留下满地尸体狼藉。 残云寨,奇蹟般再次守住。 然而楚玄付出代价巨大。他站在阵眼平台,已成血人,身体剧烈颤抖,摇摇欲坠,全凭意志支撑。呼吸带著血沫,意识涣散边缘。生命力被飞速抽取,道基裂痕蔓延。 必须利用这短暂机会!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下方被惊天逆转惊呆、浑身浴血却眼神重燃希望的寨眾,用尽最后力气,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每人耳边: “诸君——!!!” 所有倖存者,不由望向那道浴血身影。 楚玄猛指周围——破损工事、倒下同伴、鲜血染红的土地、更远处无声注视的青云宗残垣断壁! “看看我们身边!看看这满目疮痍!看看这淋漓鲜血!我辈修士,所求为何?长生逍遥?不!!” 声音陡然拔高,带无尽悲愤决绝,穿透煞气呼啸,震撼人心! “是公道!是自在!是不屈之志!然大炎皇朝,倒行逆施,视我等如草芥,踏我宗门,戮我同门,断我生路!今日,又欲將我残云寨,彻底抹去!”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悲愤、或坚定的面孔。 “他们以为,杀了我楚玄,灭了残云寨,便能將反抗之火彻底掐灭?他们以为,我等会永远如丧家之犬,蜷缩绝地苟延残喘?!” “做梦!!!” 楚玄猛一拳捶在胸膛,溅起一蓬血花,声如宣誓,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我楚玄,今日於此残垣之上,对天立誓!亦是对尔等立誓!对我青云宗无数殉道英魂立誓!” “终有一日,我必重建青云道统!让道法之光,再现世间!” “终有一日,我必推翻大炎暴政!將那高高在上的皇座,踩於脚下!” “此志,天地共鉴,日月同证!若违此誓,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天空惊响闷雷!那团淡黑色反朝气运,如同被注入强心针,骤然沸腾膨胀,顏色更深邃,旋转加速,散发更磅礴气息!楚玄清晰感知到,这气运不仅凝聚信念,更与脚下土地、与万千残魂產生共鸣,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之力。 一股悲壮而激昂的情绪,如野火般在所有倖存寨眾心中疯狂蔓延!泪水混合血水涌出! 绝望驱散,悲伤化力! “重建青云!推翻暴炎!”石虎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尽全力举起缺口狼牙棒,发出震天咆哮! “重建青云!推翻暴炎!” “誓死追隨玄主!” 新投的筑基修士陈默眼中含泪,想起被迫害至死的同门,嘶声附和;符师林晓紧握拳头,家族冤屈似得昭雪,激动得浑身颤抖。 越来越多寨眾加入咆哮,声音起初杂乱,迅速整齐划一,匯成一股衝破云霄的声浪,带著无尽仇恨与坚定信念,压过战场喧囂! 士气燃烧至顶点! 镇南侯远遁中回望,见那凝实翻涌的黑色气运与震天誓言,脸色极其难看,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楚玄看到下方群情激昂,看到新老寨眾眼中燃起的同样火焰,心中一定,那紧绷意志终於鬆懈。 眼前一黑,鲜血如泉涌从口中喷出,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寨主!” “玄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苏文和石虎那惊恐焦急的呼喊声。 第22章 火种初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火种初燃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夹杂著撕裂般的剧痛和蚀骨的寒意。 楚玄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虚无与痛苦间飘摇。他仿佛被拋入万尸谷最深处,无数冰冷怨毒的残魂撕扯著他的神魂,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混沌道基黯淡无光、裂痕遍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父亲的背影、宗门的烈焰、皇朝兵修狰狞的面孔、寨眾们绝望而期盼的眼神……无数记忆碎片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绝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剎那,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混沌光芒,自道基最核心处顽强亮起。那光芒温暖而包容,如同父亲最后的目光,又如同他自身那股绝不屈服的意志显化。 紧接著,一股温和却精纯的能量自外界缓缓注入他几近乾涸的经脉,滋养著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那能量中,似乎还夹杂著许多微弱却坚定的信念碎片,如涓涓细流,匯入他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是……寨眾的信念?是那初生的反朝气运? 混沌道基似乎被这股內外交织的力量触动,开始极其缓慢、艰难地自我修復,如老旧的纺车重新转动,梳理著体內狂暴混乱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楚玄眼睫微颤,艰难地撬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適应片刻,他才看清自己正躺在石屋之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涩,身体依旧如散了架般剧痛,丹田空空荡荡,神识虚弱不堪——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寨主!您醒了?!”守在床边、眼眶深陷的苏文第一时间察觉,惊喜低呼,嗓音沙哑得厉害。 如同一尊铁塔杵在门口的石虎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床边,粗獷的脸上混杂著狂喜与后怕:“老天爷!您可算醒了!嚇死俺老石了!” 楚玄想开口,却只发出几声乾涩嘶哑的气音。 苏文连忙小心扶起他,餵了几口温水。清凉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我……睡了多久?”楚玄的声音微弱如丝。 “整整七天!”石虎抢著回答,心有余悸,“您当时浑身是血,气都快没了!俺们……” “石虎。”苏文打断他,示意他不必多言,转而温声道:“寨主放心,您昏迷期间,寨中一切安好。镇南侯大军已退,並未再犯。我等已初步稳住局面。”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二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与憔悴面容,知道这“一切安好”的背后,是两人不眠不休的支撑。他又凝神內视,伤势虽重,道基受损不轻,但总算稳住,未伤根本,只是需要时间恢復。 “伤亡……如何?”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苏文神色一黯,沉默片刻,低声道:“战死五十一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十九人……值守队和战修营,损失近半……” 石虎虎目泛红,猛地別过头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股沉重的悲慟攫住了楚玄的心臟。五十一人……那些曾称呼他“寨主”或“先生”的鲜活面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厚葬烈士,抚恤家眷。重伤者,尽力救治。”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是!”苏文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楚玄开始了艰难的恢復。 他每日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出“混沌纳灵印”,双目轻闭,引动道基缓缓旋转。一缕缕淡白色的灵气自窗外飘入,顺著眉心匯入体內——他能清晰感觉到灵气如细流般修復著受损经脉,带来微弱温热,道基上的裂痕也隨之淡化一丝。但这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灵力增长,都伴隨著阴寒蚀骨的反噬,那是引动万尸谷深处煞气所付出的代价。 而残云寨,也在苏文和石虎的带领下,如重伤的巨人般顽强重建。 烈士被安葬於谷中向阳山坡,立起一片简陋墓碑。每一次葬礼都简单而肃穆,活著的人沉默行礼,將仇恨与悲伤埋入心底,化作更坚定的力量。 工事被重新修復,且更加坚固。利用从皇朝兵修尸体上剥下的灵鎧与武器,值守队和战修营装备焕然一新。人数虽减,倖存者却经歷血火淬炼,眼神锐利,配合默契。 苏文展现出惊人內政才能。他重新编整人员,將老弱妇孺纳入生產体系,负责编织、鞣革、照料薄田;制定更详尽的贡献制度,以劳动和战功换取食物与有限修炼资源。 更重要的是,道基堂並未因大战关闭。 楚玄伤势稍稳,便强撑著再次开讲。他不再只讲《小衍诀》,而是根据弟子进度与资质,传授更深奥的运气法门、基础法术与炼体诀窍。他甚至將混沌道基推演出的、適合煞气环境中打磨肉身的《煞骨锻体术》初步功法,传授给石虎与战修营。 修炼成为抚平创伤、凝聚人心、提升力量的最重要途径。每一次讲授,道基堂都座无虚席,所有人如饥似渴吸收知识。那团淡黑色反朝气运在信念滋养下,不仅恢復战前规模,甚至更加凝练。 新投修士也渐渐融入。曾为矿工的赵石主动协助苏文標註黑风涧矿脉路线,提出“先探浅层、避开妖兽巢穴”的建议;略懂炼丹的陈药尝试以有限草药炼製“粗製疗伤散”,虽药效微薄,却缓解了伤员缺药之困;还有几位新修与老寨眾共同开垦梯田,起初因经验差异爭执,经苏文调解后协作效率大增。 这一日,楚玄结束讲授,苏文捧著三卷新硝制的兽皮走来,指尖在炭笔描绘的梯田图与矿脉线上划过。 “寨主,这是属下擬定的后续发展之策,请您过目。”苏文將兽皮铺开,条理清晰,“这里是引水渠路线,用竹管连接谷內溪流;这是矿工新修標註的浅层矿脉,距营地十里,但需绕开一处疑似妖巢;还有一项『以战养战』之策,组建精锐小队,外出狩猎或袭扰皇朝外围据点。” 楚玄逐页细看,看到“以战养战”时眉头微挑,思索片刻后点头:“既需稳妥,也需突破。此计可行。”他手指在兽皮上轻点,“黑风涧路线,优先选避开皇朝巡逻的那条。待我修为恢復六七成,便亲自带队前往。” “属下明白。”苏文收卷兽皮,又道:“另外,石虎前日在谷外巡查时,察觉不明灵力波动,怀疑是侯府探子。已加派暗哨,並制定应急方案——若侯府突袭,优先保护道基堂与勘探队。” 楚玄目光一凝,頷首道:“做得对。”他隱约感知到,反朝气运偶尔泛起微弱波动,似被外部力量窥探。镇南侯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攻势,只会更凶猛。 他走出石屋,漫步营地。 夕阳余暉穿透灰黑色雾气,洒下斑驳光点。营地依旧简陋,空气里残留淡淡血腥与草药味,但不同的是,人们脸上不再是最初的绝望茫然,也不再是劫后余生的过度悲伤,而是多了沉静、坚韧与忙於重建的专注。 孩子们在空地上练习基础拳脚,哼哈有力;妇人们围坐缝补衣物,低声交谈;远处,石虎如雷霆般的吼声与战修营操练的呼喝交织传来…… 一切,都在废墟之上顽强重生。 楚玄走到新立的墓园前,沉默佇立。 仇恨未曾消减,反而更深。但他知道,復仇並非一蹴而就。残云寨如今就像万尸谷中的火种,刚熬过一场险些將其扑灭的暴雨,微弱,却顽强燃烧。它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变得更强大。 与大炎皇朝的对峙,已然形成。但残云寨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谷中瑟瑟发抖的弱小势力。它有了初步凝聚力,有了发展方向,有了……希望。 回到阵眼平台,楚玄俯瞰这片初具雏形的基业,目光幽深,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雾,看见未来波澜壮阔却凶险的道路。 郡域爭霸?万界共主?那些仍遥不可及。 但此刻,火种已燃。 至於这火种能否燎原,能否最终焚尽那腐朽皇朝…… 楚玄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逐渐復甦的力量。 答案,在他手中,亦在每一个残云寨眾的脚下。 第23章 谷中秘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谷中秘藏 镇南侯大军退去已有半月,残云寨的重建渐入尾声。谷中向阳坡上,新立的墓碑沉默佇立,如同一道道未癒合的伤痕,寂静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廝杀。倖存的人们將悲痛与仇恨压入心底,化作更坚韧的力量,投入寨务与修行之中。 楚玄的伤势在混沌道基缓慢而顽强的自我修復下,已恢復了五六成。虽经脉间仍不时传来阴寒蚀骨之痛,神识也远未恢復往日的敏锐,但他总算能自如行动,並重新主持道基堂的讲授。 这一日,讲授结束后,楚玄並未直接回石屋休息,而是独自一人朝著万尸谷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煞气便越发浓重阴冷,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靄遮蔽天光,残魂的低语嘶嚎愈发清晰,捲动著令人心悸的怨念与死寂。即便是身负混沌道基的楚玄,在此地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数逝去岁月的尸骸与未泯的不甘之上。 他此行並非漫无目的。 自那次引动谷心禁忌之力击退镇南侯后,他便隱约感觉到,这片万古死寂之地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与他新生的混沌道基產生了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共鸣。那感应縹緲难捉,时断时续,却总在他疗伤静心时一次次撩拨他的灵觉。 “此地煞气与残魂歷经万古凝聚,先前我所引动的那股力量虽狂暴,却精纯无比,绝非无源之水。”楚玄目光锐利,扫视著浓雾遮蔽的前路,“这谷心定有隱秘。” 他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混沌光芒,光芒如交织的纹路覆盖全身,与侵蚀而来的煞气碰撞出细微波纹,將大部分煞气弹开,少数顽固的则被纹路吸纳,缓缓转化为道基的养分。同时,他將“观气”之能催至当前极限,视野中的景象隨之变化——灰黑色的煞气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清晰的金色流动脉络,如百川归海,尽数匯向同一个方向。 循著这无形的指引,楚玄又深入数里。此地已彻底不见天日,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某种被煞气浸染成暗紫色、坚硬如铁的怪异岩石。空气冰冷刺骨,吸入肺中如有冰针攒刺,带著腐朽的铁锈味。寻常炼气修士在此,只怕顷刻间便会神魂冻僵,沦为游荡的新魂。 终於,他停在一处巨大的断崖前。 断崖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比周遭浓稠百倍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其中翻滚咆哮,衝击崖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那强烈的共鸣感,正源於深渊之下。 楚玄眉头紧锁。以他如今的状態,贸然深入此地,凶险莫测。他望著那翻涌的黑暗,残魂的嘶嚎隱约传来,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但他想起向阳坡上的墓碑,想起寨眾期盼的眼神,更想起那丝与道基共鸣的召唤,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悸动,盘膝在断崖边坐下。 他双手结印,小心翼翼地从识海中分出一缕比髮丝更细的淡金色神识。分神的剎那,道基传来一阵刺痛,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咬著牙將神识如丝线般缓缓探向深渊。 神识甫一进入那片极致黑暗,便如坠冰窟,被亿万根冰针刺穿的剧痛袭来,无数狂暴怨毒的残魂意念顺著神识连结疯狂衝击,欲將这不速之客撕碎吞噬。楚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但他猛地咬住舌尖,借痛感稳固灵台清明,双手印诀一变,丹田內混沌道基加速旋转,淡金色光团中分出无数细丝,如渔网般包裹住侵袭而来的负面能量,一点点化解、吸收。每化解一缕,道基便传来一阵滯涩的刺痛,他冷汗直流,神识也从探出的百丈被迫缩回八十余丈,却终究守住了神识不致崩溃。 就在他感觉神识即將被彻底冻结腐蚀、准备撤回之时,下方景象陡然一变! 深渊之底,並非想像中的尸山骨海,反而异常“乾净”。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玉质石台静静躺在那里,方圆不过数丈,却將周遭一切煞气与残魂都排斥在外,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石台中央,盘坐著一具白骨。 白骨身著一件早已黯淡无光、破损严重的古老甲冑,即便歷经万古,仍能看出其不凡。骨骼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显见其主生前修为极为恐怖。它並非正常坐姿,而是微微低著头,右手骨指紧握著一截断刃,深深刺入自己的胸腔肋骨之间! 而在白骨面前平整的石面上,刻著数行极其古老、却蕴含道韵的文字!那文字並非当今流通的任何一种,但楚玄的混沌道基却自发流转,让他瞬间明悟其意: “魔潮无尽,界关已破……万军皆歿,吾道亦穷……恨!恨!恨!不甘就此沉沦,以身镇此裂隙,阻魔气外泄……后来者若见,速退!勿循此途……或……继吾道统……”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那最后的“统”字笔画甚至有些扭曲,带著一股滔天的不甘与决绝。 楚玄心神剧震! “魔潮?界关?裂隙?”这些词汇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炎皇朝爭霸,宗门道统之爭,在此刻这具白骨及其留下的信息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这万尸谷,並非简单的古战场,其深处竟镇压著一处所谓的“裂隙”?而这具白骨前辈,竟是为此牺牲,以身镇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白骨紧握的断刃以及自刺胸腔的姿態上。这显然是一种极其惨烈强大的自我封印之术,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锁,封堵那所谓的“裂隙”。 就在这时,那具白骨因楚玄神识的触动,晶莹的头颅骨竟微微一动,两点微弱的幽光自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猛地“看”向了楚玄神识的方向! 一道残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微弱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传递出来,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最后的警惕: “是……人族气息?……走……快走……此地……非尔等可涉足……” 意念断续模糊,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迫。 楚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神识恭敬回应:“晚辈楚玄,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万望恕罪。前辈高义,以身镇魔,晚辈敬佩。不知可有晚辈能效力之处?” 那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楚玄的气息。 “混沌……道基?……竟是此道……未绝……”意念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苍凉的慨嘆,“……天命乎?……” 又一阵更剧烈的波动从深渊最底下传来,那白骨猛地一颤,眼眶中的幽光剧烈闪烁,仿佛在抵抗著什么。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再次增强了一丝。 “裂隙……又將异动……吾……快撑不住了……”意念变得急促起来,“小辈……若真有心……待汝足够强大……再来此地……重启封印……或……彻底弥合它……否则……此界……危矣……” “此物……予你……或可助你……更快成长……” 隨著这道最后的意念,那白骨紧握断刃的指骨突然鬆开一丝,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玉片,从它掌骨间滑落,掉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微响。 那玉片看似普通,但楚玄的混沌道基却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与此同时,白骨眼中的幽光彻底熄灭,那股微弱的意念也完全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它再次变回那具沉寂万古的骸骨,只是姿態更显孤寂与悲壮。而深渊下的恐怖波动,也渐渐重新平復下去,但那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却始终縈绕不散。 楚玄沉默良久,对著深渊下的白骨,郑重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隨后,他操控那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捲起那枚黑色玉片,迅速收回。 神识回归本体,楚玄睁开眼,手中已多了一枚触手冰凉、蕴含著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黑色玉片。玉片之上,刻著几个比蝇头更小的古字,混沌道基自行翻译其意——《煞气炼体诀》残页。 只是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直指煞气本源运用法则的深邃韵味。 他再次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掌心触及玉片的剎那,仿佛有万千悲壮画面涌入脑海:界关崩塌、同袍殞命、孤身镇守……那万古的牺牲与坚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镇南侯、大炎皇朝……这些曾经的生死大敌,此刻依然重要,但却似乎被纳入了一个更宏大、更恐怖的背景之下。魔潮威胁並非一人一寨能应对,残云寨需儘快壮大——道基堂要加快传授功法,黑风涧的矿脉需儘快开採,只有寨子变强,未来才能在危机中自保,甚至协助守护这万古的裂隙。 万尸谷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更深。而肩上的担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又沉重了数分。 他將玉片紧紧握在手中,感受著那份冰凉与沉重,转身离开了这片禁忌之地。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残云寨,为了青云道统,也为了这片天地。 第24章 道基隱患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 道基隱患 楚玄回到残云寨时,残阳已彻底沉入远山脊线,只余天边一抹暗紫,如同未乾的血痕。谷中煞气依旧瀰漫,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仿佛深渊之下的白骨与誓言,正无声镇守著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秘密。新夯的寨墙还带著湿土气息,医疗营方向隱约传来伤员的压抑呻吟,空气中混杂著药草与铁锈的味道——这是一座百废待兴的寨子,也是一处绷紧脊樑的战场。 他並未立刻將深渊所见告知眾人。並非不信任,而是此事牵连太大,远超眼下残云寨所能承受的极限。大炎皇朝的压力尚未解除,寨中重建未毕,实在不宜再添重负,徒增恐慌。 贴身收起那枚冰凉沉重的黑色玉片,指尖反覆摩挲其上模糊的纹路。其中蕴含的《煞气炼体诀》虽只是残篇,却直指煞气本源运用的法则,对他眼下状况大有裨益。只是,方才引动神识深入深渊,强行沟通那上古残念,虽侥倖成功,却再次牵动了本就未愈的道基。 夜间打坐时,问题便彻底显现。 楚玄双手结印,指间掐出混沌道印,丹田內淡金色的道基如磨盘般艰涩转动,试图吸纳天地灵气修復己身。然而道基甫一运转,便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滯涩之感,仿佛精密机括间混入了沙砾。经脉中原本温顺流淌的灵力,竟时不时泛起一丝阴寒悸动,如冰碴混入流水,隨著灵力的流动轻轻碰撞经脉壁,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內视之下,丹田內那原本已逐渐弥合的道基裂痕,边缘处竟再次泛起一丝极淡的灰黑之色,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隱隱有重新扩大的趋势。一股若有似无的虚弱感,自道基最深处瀰漫开来,如藤蔓般缠绕著他的精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滯涩。 “是那深渊煞气的反噬?还是沟通残念的代价?”楚玄眉头紧锁,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道基上那缕不祥的灰黑,“亦或是……两次强行引动万尸谷核心力量,终究埋下了隱患?” 他想起以血引魂、击退镇南侯的那一战,身体几乎破碎,道基遍布裂痕。这半月来的恢復,更多是稳住伤势,並未真正触及根本。此次又冒险深入谷心,神识承受万千残魂衝击,虽以混沌道基的特性化解吸收,但那股至阴至寒的怨力,似乎仍有极细微的一部分沉淀了下来,正悄然侵蚀著道基的根基。 这隱患此刻虽微,但道基乃修士根本,若不能及时清除,日后破境之时,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根基尽毁。他暗自掐算,此次打坐不过半个时辰,道基已刺痛三次,比昨日又多一次;那灰黑之气,更已向裂痕中心蔓延半寸。若按此速度,不出十日,裂痕必將重新扩大! 必须儘快解决! 楚玄收敛功法,压下经脉间的不適。他回想青云宗古籍记载,以及自身混沌道基的传承记忆。道基受损,尤其是被阴寒怨力侵蚀,需以至阳至纯的灵药调和化解,辅以温和的丹力滋养,方能固本培元,驱散隱疾。 “凝神草……”一个名字自记忆深处浮现。青云宗某本残卷曾载:“凝神草生於阴阳交匯处,叶脉隱有银纹,握之温润如玉,可安神魂而固道基。”此灵药性温平和,却蕴含纯净生机,最能安定神魂、滋养道基,正对症下药。只是凝神草生长条件苛刻,多生於灵气纯净且阴阳交匯之地,这万尸谷煞气瀰漫,显然无法孕育。 “黑风山深处,或许有此灵物。”楚玄想起苏文此前整理周边地域信息时,曾提及黑风山中有几处奇异山谷,灵气与外界不同,偶有低阶修士採到特殊药草。 事关道基,不容耽搁。但他身为一寨之主,刚刚经歷大战,此刻不宜轻易离开。 翌日清晨,楚玄將苏文与石虎唤至房中。他並未透露深渊详情,只言自己因上次大战及昨日修炼不慎,道基隱有旧伤復发之兆,需“凝神草”稳定伤势。 听闻楚玄道基隱患未除,二人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石虎虎目发红,猛地捶了一下胸膛:“都怪俺没护好寨主!若您不是为救俺们,怎会伤及道基!”苏文虽面色沉静,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沉吟道:“寨主,黑风山范围不小,寻找特定药草並非易事。山中虽有灵药,亦不乏妖兽潜藏。石兄勇武,但寻药需细心辨识,更需避开危险。不如由我带队前往,我略通药草习性,且此行或许还能勘测一下山中地形、资源,为日后做些准备。” 楚玄看著苏文,点了点头。苏文心思縝密,由他前去確实更为稳妥。“如此也好。你挑选三五名细心稳重的队员,带上传讯符籙,即刻出发。务必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 “属下明白。”苏文郑重点头。 石虎虽也想同去,但深知寨中防务离不开他,瓮声道:“那苏先生小心,俺老石守好家,等你们回来!” 苏文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挑选好四名曾有过採药或狩猎经验的寨眾。这四人修为虽都不高,仅在炼气三四层,但皆是箇中好手。其中有个叫赵山的汉子,曾在黑风山採过三年药,出发前主动对苏文道:“先生,黑风山北坡有几处山谷灵气特殊,或许有凝神草,我可带路。”苏文將队员召集到院坝,分发草药图谱,仔细叮嘱:“此乃凝神草画像,叶片呈锯齿状,开淡紫色小花,多生长在阴阳交匯的山谷背阴处。遇到不確定的草药,先插標记牌,不可乱采。”又让眾人检查装备:“每人携带三日乾粮、驱虫香囊、伤药,腰间短刀需磨锋利,遇到低阶妖兽优先防御,不可恋战。” 临行前,楚玄將一枚注入自身神识印记的玉符交给苏文:“遇到紧急情况,捏碎此符,我自有感应。” “谢寨主。”苏文指尖微颤接过,郑重塞入贴胸口袋,隨后便带著小队,在晨雾中悄然离开了残云寨,向著黑风山方向行去。 目送苏文一行人离去,楚玄深吸一口气,將思绪拉回眼前。道基隱患需儘快解决,但寨子的发展更不能停滯。 他转身走向道基堂。今日並非讲授之日,堂內空无一人,却打扫得乾乾净净。青石板被弟子们擦得反光,角落香炉插著新采的安神草,淡白烟气裊裊升起,平添几分寧和。自开设道基堂以来,此处已成为残云寨修士心中圣地,无需吩咐,自有弟子每日维护。 楚玄走到堂前那块简陋的黑板前——那是苏文命人用平整石板打磨而成。他拿起特製的炭笔,略一沉吟,开始在上面书写。炭笔在石板上划出沙沙轻响,煞气运转轨跡如活物般具现而出。 他將昨日自黑色玉片中感悟到的《煞气炼体诀》第一层的部分基础要诀,以极其浅显的方式分解书写出来,並特意標註:“引煞入体需以灵力护体,每日修炼不超过一个时辰,避免煞气反噬。”此法诀並非直接修炼灵力,而是教人如何引煞气入体,锤炼筋骨皮膜,在这万尸谷环境中,正可弥补寨眾们炼体不足的短板,尤其適合石虎和战修营。 但他並未写明出处,只说是自己近日推演所得。书写时,丹田內混沌道基突然微微震动,眼前闪过白骨“以身镇魔气”的姿態,他心中一动:此功法引煞气炼体,或许正是为了增强“镇魔”所需的体魄?只是当前道基受损,无法深究,只能先传授给战修营,待日后修为提升再探寻其中深意。 书写完毕,他叫来值守弟子林墨——这弟子平日做事最是认真,抄录经文从未出错。林墨看到黑板上的炼体要诀,眼中闪过兴奋,双手接过炭笔:“寨主放心,弟子定逐字核对,保证抄录准確,今日便將要诀分发到战修营。” 处理完这些,楚玄並未回房,而是信步走向寨墙工事。石虎正赤著上身,督促战修营队员操练,吼声如雷,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见到楚玄,他立刻跑了过来:“寨主,您怎么来了?这边灰大,您伤还没好利索呢!” “无妨,看看大家操练。”楚玄目光扫过场中挥汗如雨的寨眾。经歷血火洗礼后,这些原本大多是散修和流民的汉子,眼神已然不同,多了铁血与坚韧。见他到来,眾人操练得更加卖力,有人直言要儘快变强,替寨主分担防务。 石虎走到一名队员身边,看到对方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便拍了拍其肩膀:“別紧张,炼体讲究循序渐进,今日先练基础劈砍,明日再练实战技巧。”隨后又检查新加固的木桩,用脚踹了踹,確认稳固后才满意点头。 “苏先生他们已经出发了?”石虎压低声音问。 楚玄点头:“嗯。寨中防务,你多费心。尤其注意谷外动静,镇南侯虽退,难保没有探子残留。”他想起清晨接到巡逻队匯报,谷外三里处发现三具被煞气腐蚀的尸体,身上携带大炎皇朝兵修制式的短刀,心中不由更沉几分。 “寨主放心!”石虎把胸膛拍得砰砰响,“俺已调整巡逻路线,增加谷口、西侧山道两个哨点,每半个时辰匯报一次情况,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楚玄笑了笑,目光却越过操练场,望向苏文他们离去的方向。几个新入寨的散修蹲在远处墙角休息,见到楚玄慌忙起身行礼,目光却下意识避开。石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瓮声道:“最近新来的那帮人老嘀咕分配不公,俺老石骂过几回……寨主,要不要盯紧些?” “不必过度紧张,但需留心。”楚玄淡淡道。道基隱患如悬顶之剑,而寨子的发展亦步步维艰。內有隱忧,外有大敌。 但他心中並无畏惧,反而有一股力量在悄然滋生。那是来自深渊的警示,也是来自肩上的责任。他下意识按了按丹田处,那细微的滯涩感如警钟般提醒著他。 凝神草,必须找到。 而残云寨这把火种,也绝不能熄灭。 第25章 散修矛盾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散修矛盾 苏文带队离开已有两日。 残云寨的重建与日常仍在继续,但楚玄却能隱约感觉到,寨中氛围似乎起了一些微妙变化。那是一种压抑著的、不便言明的躁动,如同冰封河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內里却已涡旋丛生。 这一日午后,楚玄正在石屋內尝试以一丝混沌气芒小心翼翼地剥离道基裂痕边缘那缕顽固的灰黑之气。丹田內不时传来阴寒刺痛,令他眉头紧锁。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爭执声,其间还夹杂著石虎努力压抑却仍如闷雷般的低吼。 “怎么回事?”楚玄强压下道基不適,收功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道基堂外的青石板地上,两拨人如隔楚河汉界般对立——老寨眾靠堂门站著,手按腰间短刀,鞋边沾著寨墙工事的黄土;新散修则挤在空地中央,有人肩上还扛著垦荒用的锄头,锄刃上的泥点溅到了老寨眾的裤脚,气氛瞬间绷紧。石虎正拦在中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怒视著后来那拨人中一个面带桀驁之色的瘦高汉子。 见到楚玄出来,眾人顿时安静了不少,纷纷行礼:“寨主。” “寨主,”石虎抢先开口,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那瘦高汉子,“这孙涣,竟敢带人抢库房里刚分下来的『凝气散』!还说……还说咱们分配不公,偏心老人!” 那名叫孙涣的瘦高汉子,修为已达炼气五层,在新投散修中堪称翘楚。他此刻虽被石虎气势所慑,眼神略有躲闪,但嘴角仍撇著一丝不服,梗著脖子道:“石统领,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残云寨的人,凭什么他们老人都能分到足额的凝气散,我们新来的就得减半?如今寨子正要用人,修炼跟不上,怎么替寨子卖命?” “放屁!”石虎吼声如雷,唾沫星子飞溅,“库房存量就那么多!苏先生走前定下的规矩,优先保障值守队和伤员的份额!你们新来的,乾的多是营建垦荒的活计,消耗本就少些,减半分配已是公平!” 孙涣身后,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王二猛地上前一步,攥著衣角急声道:“寨主,俺家小子炼气三层卡了三月,每日垦荒回来连打坐的力气都没,凝气散再减半,他这辈子都別想突破了!”另一个梳著髮髻的女子眼圈发红:“俺男人上次狩猎受了伤,本该领伤员份额,却被挤成新散修的减半份,这让俺们怎么活?” “对!凭什么!” “这不公平!” 新来散修中顿时有几人出声附和,情绪激动。老寨眾这边也不甘示弱,纷纷反驳,言辞激烈起来。不知谁的锄头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惊得檐角麻雀扑稜稜飞走。 “都闭嘴!”石虎一声怒吼,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场面暂时被压制下去。 楚玄静静看著,没有说话。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观气识心”之能悄然运转。眸中闪过淡金微光,老寨眾身上腾起赤红气运,如烧得旺的炭火般紧紧裹著身躯,那是对寨子的死忠;而孙涣等人身上,淡黄色气运却像散了架的草垛,其间更缠著几丝暗红,如毒蛇般绕颈——那是煽动与背叛的徵兆。尤其孙涣本人,其气运核心处,竟隱有一缕极淡的、与大炎兵修同源的“焰煞气”! 楚玄心中顿时明了。资源紧张引发的矛盾或许是真,但其中必然有人借题发挥,甚至可能……別有用心。 他缓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孙涣脸上。 孙涣被楚玄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目光,但隨即又强自镇定地看了回来,语气倒是收敛了些:“寨主,您来评评理!我们並非要生事,只是求一个公道!” 楚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所有人,声音清晰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凝气散分配方案,是我与苏先生共同议定,並公示过的。依据的是当前贡献与急需程度。此事,石统领並无错处。” 孙涣等人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楚玄却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你们提出的问题,也並非全无道理。垦荒筑寨,亦是重要贡献,长期资源短缺,確实影响修炼与人心。” 他目光再次转向孙涣,语气依旧平淡:“孙涣,你既觉得不公,为何不按寨规,向值守长老或直接向我呈情?反而要煽动眾人,私抢库房物资?此等行为,按寨规该如何处置,你应该清楚。” 孙涣脸色微白,强辩道:“我……我只是一时情急!大家心里都有怨气,我不过是替大家说出来!” “是吗?”楚玄目光微冷,“那你气运之中,那一缕皇朝兵修特有的『焰煞气』,又是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涣。皇朝兵修的气运?这孙涣难道是…… 孙涣身子猛地一晃,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原本梗著的脖子瞬间耷拉下来。他瞳孔骤缩,盯著楚玄的眼睛,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嘴唇哆嗦著:“你休要血口喷人!何为焰煞气?某家从未听闻!” 然而,他这反应,已然坐实了楚玄的话。 “拿下!”石虎暴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如猛虎般扑上。蒲扇大手带著恶风拍落,孙涣格挡的双臂“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被巨力摜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其他几个跟著闹事的散修也嚇傻了,呆立当场,脸色惶恐。 楚玄目光扫过那些惊慌的新来散修,语气放缓了些:“尔等受其煽动,情有可原。但遇事不循正道,衝动闹事,亦有过错。罚你们接下来半月,承担双倍垦荒任务,可有异议?”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摇头:“不敢!我等认罚!谢寨主开恩!”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差点被人当枪使,更是后怕不已。 楚玄这才看向被石虎死死压制的孙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镇南侯的探子?倒是好手段,竟能混入寨中,还煽风点火。” 孙涣面如死灰,知道再也无法隱瞒,咬牙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杀你,很容易。”楚玄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告诉我,除了煽动內乱,侯府还有什么计划?” 孙涣闭上眼,一副顽抗到底的模样。 楚玄不再多问,並指如剑,淡金色混沌气芒自指尖涌出,如细针般刺入孙涣眉心。剎那间,孙涣识海如遭惊雷炸响,过往记忆如碎玻璃般被气芒强行撬开,他浑身抽搐,七窍渗出淡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闷响。楚玄脸色微白,丹田道基传来一阵撕裂痛楚——强行搜魂,终究再次牵动了隱患。 片刻后,楚玄收回了手指,脸色微沉。 “寨主,怎么样?”石虎急忙问。 “他只是个小角色,奉命混入寨中製造混乱,拖延我们恢復和发展。寨外应该还有接应的人,但具体位置和计划,他也不知道。”楚玄缓缓道,“镇南侯吃了两次亏,下次再来,恐怕就是雷霆之势了。”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目光呆滯的孙涣,对石虎道:“押下去,严加看管。待苏先生回来再行处置。” “是!”石虎拎起孙涣,如同拎一只小鸡般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但楚玄知道,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资源短缺是客观事实,今日压下一个孙涣,明日可能还会有李涣、王涣。光是依靠寨规和自身威望压制,並非长久之计。 当晚,楚玄將寨中所有能主事的人召集到道基堂。油灯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楚玄没有隱瞒今日之事,將孙涣的身份和目的坦然相告,眾人听后皆是又惊又怒。 “寨主,是俺老石没管好下面的人!”石虎首先请罪,但这次他憋著气,没有捶胸顿足,显然记住了楚玄平日“为將者当沉心静气”的教导。 楚玄摆摆手:“非你之过。人心鬼祟,防不胜防。今日召集大家,是想议一议,日后这资源,究竟该如何分配,才能儘可能公平,又能激励眾人,避免再给宵小可乘之机。” 眾人沉默片刻,一位名叫李铁的老寨眾开口道——他左臂有当年与妖兽搏斗留下的伤疤,说话声音洪亮:“寨主,苏先生之前定的按贡献分配,大方向是对的。只是这『贡献』如何界定,或许可以更细些。比如值守、狩猎、垦荒、营建,都应按难易危险程度,定下不同的『贡献点』。俺觉得值守队守寨门,天天面对煞气和妖兽,一日算5个贡献点;垦荒一亩地,算1个贡献点,这样才显公平!” 一位名叫赵河的新人代表小心补充道——他曾是青风郡某小家族的管事,懂些帐目:“寨主,是否可以设立一个『任务榜』?將寨中急需解决的事情,明码標价贡献点。比如找1株凝神草算10个贡献点,杀1头一阶妖兽算3个贡献点。再安排人登记完成情况,避免有人冒领。” “这个法子好!”立刻有人附和,“想要资源,就凭本事去赚!”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逐渐热烈起来。楚玄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最后总结道:“诸位所言,甚有道理。且等苏先生回来,我等再细细商议,制定出一套更完善的《贡献兑换细则》与《任务颁布规章》,公示於眾,共同遵守。”他顿了顿,补充道,“初步可定,一份凝气散需8个贡献点兑换,伤员可额外多换2份。”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残云寨初立,百废待兴,资源紧缺乃必经之苦。但我希望,诸位能与我,与苏先生、石统领一道,共克时艰。內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眾人纷纷起身,郑重应诺:“谨遵寨主之命!” 会后,眾人散去。楚玄独自留在道基堂,看著跳跃的灯火,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忙用袖口掩住,摊开时,一抹暗红刺眼。他擦去血跡,心中暗忖:我的道基不能垮,残云寨还需要我撑著,苏文一定要儘快带回凝神草。 內忧外患,从未止息。但经过此事,他意识到,一个势力要想真正立足,光有强大的武力和共同的敌人还不够,更需要一套维繫內部公平与秩序的规则。 而这规则的建立,远比击败一两个强敌,更加繁琐,却也更加重要。 他望向黑风山的方向,心中默念:苏文,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第26章 侯府余孽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侯府余孽 寨中风波暂息,孙涣被囚於地牢,由石虎亲自看守。楚玄却无半分鬆懈,他心知镇南侯既遣一探,必有后手。那兵符关乎侯府边境兵权,镇南侯绝不会轻易放弃。孙涣被擒前,必已设法將消息传出。眼下苏文带队入山未归,寨中高端战力仅他与石虎,防御实则空虚。 楚玄並未將这份隱忧显於面上。白日里,他依旧主持道基堂讲授,將前日书写於石板上的《煞气炼体诀》基础篇逐一讲解,並亲自示范引煞入体的关窍。 “煞气虽毒,然万物相生相剋。我辈修士,当以身为鼎,以意为火,炼煞为罡,淬体锻魂。”楚玄声音清朗,指尖一缕灰黑煞气繚绕如活物,隨其心意化作坚韧气甲,又倏忽散为无形,“然切记,每日修炼不可超一个时辰,更需以灵力护持心脉,否则煞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沦丧。” 台下,数十名战修营队员屏息凝神,依言尝试。很快,有人体表浮现淡灰色纹路,肌肉賁张,气力陡增;也有人操控不当,煞气窜行,痛得闷哼出声,被楚玄及时点穴导正。 石虎立於队前,赤膊上身,古铜肌肤下肌肉如虬龙盘结,煞气运转间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他修习此法最为迅猛,不过两日,已觉肉身强度提升近一成,不由咧嘴大笑:“好傢伙!这玩意儿比俺老石打熬筋骨十几年还管用!”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却扫过谷外。他已令石虎加强巡防,尤其夜间,暗哨增加一倍,更悄悄在谷口数里外的密林、乱石滩中,布下数处简易预警符阵。此阵乃青云宗秘传,虽无杀伤之力,却能於生灵触动时,將一丝极微波动传至主阵玉符,最是適合预警。 是夜,月隱星稀,谷外山风呼啸,吹得林木呜咽如鬼泣。 楚玄於石屋中盘膝,並未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缕神识附著怀中预警玉符之上,静静感知方圆数里气息。手中则握著那枚得自深渊的黑色玉片,以混沌道基缓缓感悟其中《煞气炼体诀》的更深奥义,试图藉此压制道基中那缕蠢蠢欲动的灰黑之气。 直至后半夜,万籟俱寂。 怀中玉符忽传来一丝极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波动! 楚玄骤然睁眼,眸光锐利如电。波动来自东南第三处符阵,距谷口三里,那是一处野兽罕至的乱石坡。 来了! 他身形无声掠出,直扑寨墙。石虎正按刀立於墙头,铜铃大眼警惕扫视黑暗。见楚玄悄然而至,立刻低声道:“寨主?” “东南三里,乱石坡,五人,皆炼气中后期,为首者约七层。”楚玄语速极快,“孙涣的同伙,来灭口或夺兵符了。” 石虎脸色一狞,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狗娘养的!真敢来!俺这就带兄弟们去剁了这群杂碎!” “不急。”楚玄按住他,“敌暗我明,正可將计就计。”他目光扫过寨下沉沉夜色,“你即刻点二十好手,皆修过煞气炼体、擅长隱匿近战者,隨我悄悄出寨,绕至其侧翼。其余人由副统领带领,假作不知,加强寨墙显眼处巡逻,灯火照常,做出严防死守姿態,引其注意。” “他们见寨墙守备『森严』,必放心从预设薄弱处潜入……而那处,正好请君入瓮。” 石虎狞笑:“俺明白了!” 半柱香后,二十名身著深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战修营好手齐聚寨墙阴影下。人人面色肃穆,眼中隱含战意煞气。他们皆是最早跟隨楚玄的老寨眾,经歷数次血战,早已非昔日惶惶散修。 楚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清晰:“来的乃侯府精锐,实力不俗。此战目的,擒杀为首者,击溃其胆,务求速战速决,减少伤亡。一切行动,听我与石统领號令。” “是!寨主!”眾人低应,无一人退缩。 楚玄点头,与石虎率先滑下寨墙,融入夜色。二十好手如鬼魅般紧隨,借地形掩护,疾速向东南迂迴。 谷外乱石坡。 五道黑影如石雕潜伏於乱石阴影中,气息几与环境融为一体。为首者面容阴鷙,腰佩狭长弯刀,修为赫然炼气七层!其余四人,亦皆有五、六层修为。 “刘头,探查清了。”一瘦小汉子低声道,“寨墙守得铁桶似的,火把晃眼,巡逻队一队接一队。看来孙涣那废物失手,惊醒了他们。” 刘头冷哼,眼中厉色闪过:“惊醒了又如何?不过一群乌合之眾!孙涣死了乾净,但兵符必须夺回!”他目光投向寨墙一处略显昏暗区域,“那里巡防间隙稍长,我们从那潜入,直扑中枢,杀了那姓楚的莽夫,夺符放火,趁乱遁走!” “是!” 五人身形一动,如狸猫般滑下乱石坡,借草丛沟壑阴影,向那“薄弱点”急速靠近。 却不知,侧后方百丈外密林中,二十余双冰冷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牢牢锁定其身影。 楚玄悄然运转观气术,只见那五人气运皆以淡红为主,与大炎兵修同源,为首者更杂一丝代表“杀戮”与“任务”的暗红,浓郁凌厉。 “准备。”楚玄声音如微风拂叶。 石虎舔唇,巨手缓缓握紧玄铁重刀刀柄。二十队员纷纷屏息,体內煞气运转,肌肉绷紧,如蓄势猎豹。 五名侯府精锐毫无所觉,迅速接近寨墙昏暗处。刘头打个手势,五人同时暴起,身形如电,便欲翻越木柵! 就在此时! “动手!”楚玄冷冽声划破寂静! 咻咻咻——! 十数支淬毒短弩箭矢自侧翼林中暴射而出,幽蓝寒光精准覆盖五人所在!同时,石虎震天怒吼,如猛虎出柙,重刀破风,率先扑杀!二十队员如暗夜狼群紧隨,刀光闪烁,煞气瀰漫! “有埋伏!”刘头骇然失色,仓促挥刀格开弩箭,只觉手臂剧震,箭上力道奇大且淬剧毒!另四人反应稍慢,一人瞬间被数箭射中,惨叫倒地抽搐;其余三人亦被箭伤,行动立阻。 不待他们稳住,石虎已携万钧之势杀到!重刀呼啸,直劈刘头面门! “找死!”刘头惊怒交加,炼气七层修为爆发,弯刀划出凌厉弧光,硬接重刀。 鐺——! 金铁交鸣响彻夜空!火星四溅! 石虎身形巨震,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淋漓。炼气七层之力,確远超於他。但刘头亦不好受,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刀传来,震得气血翻腾,弯刀竟崩出一缺口! “吼!”石虎不顾伤势,再次怒吼扑上,刀法大开大合,全是搏命打法。身后,二十队员已如潮水將剩余三名受伤侯府精锐分割包围,刀剑交错,煞气纵横,瞬间战作一团。这些队员单打或不如侯府精锐,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加之《煞气炼体诀》带来肉身强化与煞气干扰,竟一时压製得对方喘不过气! 楚玄未直接加入战团,他立於林缘阴影,神识锁定战场,观气术运至极致。每当队员遇险,或对方欲施杀招,他便並指如剑,隔空点出!一缕凝练混沌气芒如毒蛇射出,或击偏兵器,或干扰灵力,终於千钧一髮化解危机。 那刘头越打越惊。这莽夫统领力大悍勇,已极难对付。更可怕的,是暗中那道冰冷目光,每次他欲施绝杀或突围,总被一道诡异气劲精准打断,让他束手束脚,憋屈至极! “鼠辈!藏头露尾!给老子滚出来!”刘头气得暴跳如雷,刀法渐乱。 石虎抓住机会,重刀猛劈,逼得刘头踉蹌后退。楚玄目光一冷,並指再点!这一次,混沌气芒直刺刘头眉心识海! “啊!”刘头只觉脑海如被钢针刺入,剧痛之下动作僵直! 石虎岂会放过良机?重刀挟全身之力,如怒雷横斩! 噗嗤——! 血光迸溅!人头冲天而起! 为首者一死,剩余三名本就带伤、陷入重围的侯府精锐顿时心胆俱裂,战意全无。不过片刻,便被乱刀砍死。 战斗始末,不过一炷香时间。五名炼气中后期侯府精锐,全军覆没。战修营这边,仅数人轻伤,无人阵亡。 队员们喘著粗气,看著地上尸首,脸上洋溢兴奋与后怕。他们胜了,胜得乾脆! 石虎抹去脸上血跡,走到楚玄面前咧嘴笑道:“寨主,解决了!这帮杂碎,也不经打!” 楚玄微微点头,目光落向刘头无头尸身:“搜身,看有无身份凭证或传讯之物。尸体处理乾净,勿留痕跡。” “是!”队员立刻上前。 很快,从刘头贴身衣物中搜出一块鎏金令牌,上书“镇南侯府內卫副统领,刘琨”,另有一枚已处激发边缘、却来不及发出的求援符籙,以及半张残破皮质地图,其上標註数个边境军镇名称与箭头,指向黑风山脉。 “內卫副统领……”楚玄摩挲冰冷令牌,眼神微寒,“镇南侯倒是捨得。”他展开那半张地图,目光凝於其上,“看来,他对兵符是志在必得,甚至已开始调动边境驻军。” 石虎凑过来一看,倒吸凉气:“这狗侯爷,真要大军压境?” “连失两拨人手,他下次来的,绝不会是小股人马了。”楚玄收起令牌符籙,望向黑沉夜色,默运观气术。只见远方天际,似有浓郁赤红兵煞之气隱隱匯聚,缓慢移来,虽仍遥远,却已带沉沉压迫。 他收回目光,对石虎道:“加强警戒,直至苏先生归来。同时,从明日起,战修营增设夜间合击演练,由你亲自督导。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形成战力。” “俺晓得!”石虎重重点头,“他来多少,俺老石带兄弟们砍多少!” 楚玄拍拍他肩膀,转身走向寨內。心中却知,接下来每一日,皆是与时间赛跑。苏文,凝神草,至关重要。而残云寨,必须在那所谓“大军压境”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第27章 灵矿初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灵矿初探 残云寨並未因苏文的离去而停滯。相反,在楚玄的主持与石虎的雷厉风行下,寨子如同一架缓缓上紧发条的机器,於战后废墟中加速运转。 道基堂外,战修营队员呼喝之声不绝於耳。眾人依石板上所刻《煞气炼体诀》引煞入体,虽初时多有不適,甚至有人经脉刺痛、气血翻涌,但在石虎凭强悍肉身亲自试错、楚玄从旁指点修正后,渐渐摸到门道。不过数日,便觉气力大增,体魄愈发坚韧,连夜间值守时对抗谷中阴寒也轻鬆许多。成效既显,修炼热情自然高涨,甚至带动了一些原本只专注灵力修炼的寨眾。寨墙下的操练场上,日夜响彻著吞吐煞气、锤炼筋骨的呼喝声,混杂著石虎粗獷的督促与叫好,竟为这荒凉山谷平添了几分勃勃生气。 楚玄每日除固定时辰打坐,以混沌道基小心翼翼温养、压制那缕灰黑隱患外,大半时间皆用於督导寨务。尤重苏文临行前提及的“贡献细化”与“任务颁布”二制。 这日,他召集寨中几位主事老人与新人代表,於道基堂內详议。 堂內灯火通明,眾人围著一张简陋木桌,桌上铺著苏文留下的寨区分布与分工兽皮图。楚玄执笔,听取眾人意见,將寨中诸事——值守、营建、垦荒、狩猎、后勤、炼丹、制符乃至洒扫清洁——逐一拆解,依所需技艺、耗时、危险程度,初步擬出不同的“贡献点”: “垦荒一亩,贡献五点。” “值守夜哨一班,贡献三点。” “狩猎一头低阶妖兽,依等阶贡献十至五十点。” “炼製一瓶合格回气散,贡献十五点。” …… 条目细致,虽显繁琐,却务求將每人劳动量化。楚玄又令人於道基堂外墙立起巨木榜,顶端书“任务榜”三个大字,將寨中急需解决或单人难成之事,明码標价掛於其上: “採集止血藤二十斤,贡献三十点。”(后勤妇人发布) “修復西侧寨墙破损,需擅木工者,贡献二十五点。”(石虎发布) “协助丹房分类处理新採药草,贡献十点。”(老修士发布) …… 制度初立,尚显粗糙,却如石入静水,霎时激起层层涟漪。 寨眾劳作之余,最常聚集之处便是任务榜前。看著其上罗列诸务与明晃晃的贡献点,再比对自家每日所得,心中皆有一本帐渐渐清晰。欲多换凝气散?欲得更利武器?那便去赚贡献点!多劳多得,公平透明! 一时间,寨中氛围悄然转变。以往需指派甚至催促之活,今竟有人主动询问、抢著承接。尤以那些身怀一技或身手矫健者,更是干劲十足。管理任务榜与贡献记录之人顿时忙碌起来。 楚玄静立一旁,看寨眾於榜前热烈討论、认领任务,心中稍慰。此制確在一定程度上激起眾人积极性,减少分配可能之怨。虽远未至根本解决资源匱乏之境,至少指明一相对公平之方向,將內隙外转为取资之动力。 然其心中隱忧未减。道基深处那缕灰黑之气,虽以混沌气息勉强压制,不再扩散,却如鯁在喉,时刻提醒其脆弱。而苏文此行,更关乎能否儘早根除隱患。 正凝神间,一名负责寨墙瞭望之战修营队员匆匆奔来,面带兴奋与急切: “寨主!石统领!苏先生他们回来了!已至谷口!不过……”队员语气一顿,“他们似有人受伤,还抬著何物!” 楚玄与石虎对视一眼,即刻起身,疾步向谷口迎去。 谷口处,晨雾未散。苏文一行身影渐清,去时五人,回仍五人,然其中一人被同伴搀扶,左臂衣袖撕裂,血跡斑斑,显是受伤不轻。几人皆风尘僕僕,面带疲惫,眼中却有一股难掩激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竟以粗木藤蔓綑扎,抬著两块硕大无比的灰黑色石头!石质奇异,於朦朧晨光下隱隱泛著极微弱类金属幽光,显异常沉重,饶是几名炼气修士合力,亦走得颇为吃力。 “苏先生!”石虎嗓门洪亮,率先吼道,大步冲前,“咋回事?谁受伤了?这抬的是啥玩意儿?” 楚玄目光扫过小队,见苏文虽面色疲惫却无大碍,心下先安一半,隨即看向那受伤队员与奇异矿石。 苏文见楚玄二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杂兴奋之笑,先对搀扶伤者之道:“快,先送他去丹房治伤。”这才转向楚玄,声音激动略显沙哑:“寨主,幸不辱命!凝神草已得,虽只三株,然年份足够!” 其从怀中取出一小心包裹木盒,启之,內盛三株叶呈心形、通体碧绿、隱散柔和光晕之灵草,正是楚玄所需凝神草! 楚玄心中一定,接木盒,只觉一股温和纯净生机气息扑面,道基深处那缕灰黑之气似微微沉寂些许。“辛苦了!”其郑重道,隨即目光落向那两大石,“此是?” 苏文脸上兴奋之色更浓,指石道:“寨主,此乃意外之喜!我等为寻凝神草,深入黑风山人跡罕至之裂谷,遭遇一头守护药草之毒爪妖猁,李兄弟便是那时受伤。我等合力击杀妖猁后,却发现其巢穴旁岩壁色泽有异,敲击之有金属迴响,便费劲凿下此二石带回!” 其上前一步,指抚石面微弱幽光:“若我所料不差,此乃『墨铁矿』!虽只低阶灵矿,然可用於锻造兵器鎧甲,甚至能小幅提升法器韧性!其价值,远胜寻常金银!” 墨铁矿! 楚玄眼神骤亮。其上前,运一丝灵力於指尖,轻点灰黑矿石。指尖传来沉凝冰冷触感,灵力注入,竟能感受到矿石內部蕴含微弱却纯净之金铁之气! 確是灵矿! 残云寨如今最缺者何?不仅是粮食丹药,更是能持续產出之修炼资源!低阶灵矿,意味可开採冶炼,意味能打造更精良武器武装战修营,甚至可能用於交换他寨紧缺物资! “好!好!好!”连道三声好,足见楚玄心中激动。其看向苏文,“那处裂谷,距此多远?矿脉情况如何?可有强大妖兽守护?” 苏文显已探查清楚,立回:“距此约大半日路程。矿脉於岩壁之內,显露部分不多,然既有矿石裸露,其內蕴藏应不止於此。附近除那头已被击杀之毒爪妖猁,並无他强大妖兽气息,但裂谷幽深,是否另藏危险,还需仔细探查。” “无妨!”石虎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搓著大手,“寨主!给俺老石一队人马,俺去把那裂谷占下来!谁敢拦,俺劈了它!” 楚玄沉吟片刻,压下立即开採之衝动,冷静道:“矿脉既现,便跑不了。当务之急,乃先行勘探,確认矿脉规模与开採难度,並扫清周边威胁。此事,需从长计议。” 其看向苏文:“苏先生,此次辛苦了,先带兄弟们好生休息。详细情况,稍后再议。”又看向那两块墨铁矿石,目光灼灼,“此矿若真能开採,於我残云寨,无异雪中送炭!” 资源,永远是势力发展之根基。 这一刻,楚玄仿佛看到,残云寨真正站稳脚跟、迈向发展的第一块基石,已然出现。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镇南侯府书房內,一份关於残云寨近期动向、尤其是疑似发现低阶灵矿的密报,被悄然呈於镇南侯案头。侯爷看密报,眼中寒光闪烁,指尖重重敲在“灵矿”二字之上。 第28章 大炎密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大炎密探 残云寨內,生机勃发。 墨铁矿的发现,为这座从废墟中重建的山寨注入强心剂。苏文与石虎主持的开採筹备有条不紊,寨墙內,锻铁的叮噹声、战修营队员修炼《煞气炼体诀》的呼喝、任务榜前寨眾爭抢任务的喧嚷交织不绝。贡献制度落地,多劳多得的规则稳住人心,寨眾眼底燃起希望暗火。 楚玄静坐道基堂,双目微闔,心神却如蛛网般笼罩全寨。三株凝神草已妥善封存,待时机成熟便开炉炼丹,根除道基深处那缕蠢蠢欲动的灰黑之气。可镇南侯府接连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午后,寨门守卫引入七八名流民。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称来自百里外遭妖兽袭击的村落,乞求收容。值守队员按例將其安置在临时棚屋,分发食水后,上报苏文登记。 苏文细致盘问,流民对答如流,神情悲切惶恐,看似毫无破绽。可当他们穿过寨子前往住处时,恰逢楚玄从道基堂走出。 楚玄目光扫过,脚步微顿。 “观气识心”之下,眾生气象清晰可辨。多数流民周身縈绕顛沛流离的灰白之气,合乎情理。唯有一人气象迥异——核心处藏著一团刻意收敛却难掩纪律与肃杀的淡红气运,分明是大炎兵修根基,外层还缠绕著几丝代表“偽装”与“刺探”的暗灰气流。 此人混在流民中,低头缩肩,姿態畏缩,比真流民更像流民。 楚玄面色如常,心中却冷笑。镇南侯硬攻不成,竟派密探偽装潜入,是想里应外合,还是探查墨铁矿虚实?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暗中传音苏文与石虎:“流民中有异常,按常例安置,切勿轻举妄动,派擅长隱匿之人暗中监视,重点盯紧那气运异常者。” 当夜,月隱星沉,山风呜咽。 那探子果然有所动作。待同屋流民熟睡,他如鬼魅般溜出棚屋,几个起落避开巡逻队路线,悄摸至寨墙僻静角落,从怀中取出小巧玉符,指尖涌动灵力,准备刻印传讯。 就在此时! 两侧棚屋顶檐下的预警符阵骤然燃起橙红火光,瞬间將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石虎魁梧的身影从暗处踏出,重脚踏地,震得乾草“咔嚓”作响。他手中斩马刀斜指地面,冰冷刀光封死探子所有退路。周围十余名战修营好手从阴影中现身,劲弩上膛,幽蓝淬毒箭鏃散发著致命寒意。 楚玄与苏文从火光边缘缓步走出。 探子脸色骤白,持符的手一颤,强作镇定,嗓音发乾:“各……各位大人,小的只是起夜,不知这是……” “起夜需要用传讯玉符?”楚玄声音平淡,却带著山岳般的重压,“阁下这身皇朝精锐修出的『焰煞气』,可不是起夜能养出来的。” 探子如遭雷击,最后一丝侥倖破灭。他眼中闪过狠色,咬牙就要捏碎玉符自尽,体內炼气六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石虎怎会给他机会?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铁钳似的扣住他的腕脉,猛一用力——“咔嚓”一声,腕骨碎裂!玉符落入石虎手中。 几乎同时,楚玄隔空一点,一缕淡金色混沌气芒如灵蛇般钻入探子丹田气海。探子惨叫一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溃散,丹田泛起灰濛濛的光,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只剩绝望。 道基堂內,灯火通明。 探子供出姓名赵乾,被缚在堂下,面如死灰。楚玄坐於上首,目光如冰刃,周身混沌气息流转,无形威压让空气凝滯。苏文立在一侧,神色平静,指尖轻触一枚空白玉符。石虎按刀守在门旁,铜铃大眼中杀机毕露。 “赵乾,镇南侯府內卫什长。”楚玄开口,声如寒泉,“奉命偽装潜入,一是探查孙涣、刘琨下落及兵符,二是摸清寨中虚实,重点查探灵矿消息。是也不是?” 赵乾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仍强撑:“小人……小人不知大人所言……” 楚玄眸中混沌色一闪,观气术运转到极致。只见赵乾周身淡红气运剧烈波动,边缘暗灰气流扭曲狂乱。“哦?不知?”楚玄冷笑,“那你气运中,属於皇朝边军精锐的『焰煞锋芒』从何而来?代表刺探偽装的『隱煞之气』又怎么说?” 赵乾骇然失色,对方竟能直视气运?这是何等神通! 不等他反应,苏文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侯府对內卫失职者的处置,你该比我们清楚。断肢、废功、炼魂……听说府內刑堂至今还掛著几幅警示画像。”他將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隱约透出血腥光影,“残云寨虽简陋,却容得下戴罪立功之人。你若如实招供,可获庇护,日后用贡献点换丹药修炼也並非不可能。若冥顽不灵……” 苏文没再往下说,只將玉简向前推了半寸。 赵乾盯著玉简,仿佛看到无数同僚的惨状,又想到寨外或许有的生路,脸色变幻不定,手指剧烈颤抖。楚玄的威压、苏文的攻心、石虎的凶悍,再加上自身灵力被封的绝望,终於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磕头,声音嘶哑崩溃:“我说!我全说!侯爷因孙涣、刘琨之事震怒,但边境不稳,暂时没法抽调大军。下一步……下一步计划是派『影煞』小队执行斩首战术,目標优先级是您、苏先生、石统领!这是……这是小的为取得侯府信任,才得知的边境布防图和影煞预计潜入路线……”说著,他用残余灵力凝出一幅简陋图文。 苏文接过仔细查看,片刻后对楚玄微微点头:“图文逻辑縝密,关键处有侯府內卫暗记,应当属实。” 楚玄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本寨主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此事办妥,可饶你一命。” 赵乾如闻天籟,拼命点头。 “把这枚玉符里的信息,原样传回镇南侯府。”楚玄指尖一弹,一枚玉符悬浮在赵乾面前。 苏文早已备好。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符,以赵乾的鲜血为引,模仿其灵力波动细致绘製传讯纹路,还参照缴获的兵符图案,在情报末尾添上镇南侯府內卫的特定暗记。情报內容则被巧妙篡改:称孙涣、刘琨已战死,兵符失踪;残云寨只找到一处贫瘠小矿,开採艰难;寨內因资源分配问题人心浮动,防御鬆懈;楚玄道基隱患加重,正闭关,实力虚弱……还將“影煞”小队的潜入路线,暗中引向绝险之地——断魂峡。 赵乾为求活命,当即照做。传讯玉符需特定灵力频率激活,石虎性子急,险些用自身灵力损毁玉符,最后还是楚玄运转混沌道基,模擬赵乾的灵力气息,才成功將假情报传出。 运转混沌气劲模擬灵力时,楚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道基深处的灰黑之气似被触动,悄然翻涌。他立刻收敛气息,心中暗惊:道基尚未稳固,不可过多动用本源之力。 玉符光芒熄灭后,楚玄令石虎將赵乾带下,严加看管。 “寨主,此计甚妙!”苏文抚掌,“既能误导侯府,让他们低估我们,还能请君入瓮,在绝险之地歼灭其精锐!” 楚玄目光投向窗外的沉沉夜色,仿佛已预见血光:“镇南侯连番受挫,已成惊弓之鸟。这假情报正合他急於挽回顏面,又不敢大动干戈的心思。等『影煞』小队覆灭,边境兵力紧张,短期內他们必然无力再来犯。到那时,便是我们全力开採墨铁矿,壮大自身的时机。” 他负手而立,窗外交织的灯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著冰冷而篤定的光芒。 一缕极淡的淡红气运,从赵乾被押走的方向悄然飘出,似被吸引般,融入楚玄周身流转的混沌微光里。残云寨上空那无形而脆弱的寨运,似乎也隨之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危机,亦是机遇的开端。 第29章 孤注一掷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孤注一掷 残云寨外静內厉,假情报送出已逾七日。寨墙下草木如常,风过无声,寨內却如拉满的强弓,每缕空气都凝著待发的杀机。 楚玄立在道基堂窗前,指尖摩挲著枚黯淡玉符——正是断魂峡伏杀所用的主阵符。连日来借凝神草丹药之力,他终是將道基中那缕灰黑之气彻底拔除,此刻灵力流转无碍,神识清明如洗,连混沌道基都愈发凝实,隱隱有突破之兆。 可他眉宇间毫无鬆懈。镇南侯府的“影煞”小队,绝非寻常之辈。 “寨主!”石虎大步而入,声如闷雷震得窗欞微颤,“符阵全布妥了,弩箭都淬了黑环蛇毒,保管那帮杂碎有来无回!” “弟兄们状態如何?”楚玄转身,目光扫过石虎肩头的刀痕。 “个个憋著股劲呢!”石虎咧嘴露齿,“按您吩咐,战修营五十人全出,寨里只留十人守老弱。苏先生已把他们迁去丹房密室……只是寨主,这赌得是不是太大了?” 楚玄望向窗外沉沉暮色:“镇南侯多疑又好顏面,假情报里『寨主重伤』『人心浮动』的说法,正戳中他想挽回损失、又不愿大动干戈的心思。我赌他只会派影煞精锐来斩首,不会分兵袭扰。” 他指尖轻叩窗沿,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一把,赌的是残云寨的命。” 话音刚落,楚玄怀中的预警玉符骤然灼热,烫得肌肤生疼! “来了。”他眼中精光乍现,“断魂峡。” 断魂峡內,瘴气如薄纱繚绕,怪石嶙峋如鬼牙倒竖。五道黑影贴在崖壁上潜行,气息收得极淡,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为首女子面色苍白,眸如寒刃,炼气七层巔峰的修为隱而不发——正是影煞小队队长幽影。 “队长,”身旁矮瘦队员压低声音,“谷里確有新凿的痕跡,但灵气稀薄,看著像无用的贫矿。” 幽影冷笑一声,袖中滑出柄玄铁短刃,刃身隱现暗红血纹:“寨內防御鬆懈,楚玄重伤闭关,这是天赐良机。按计划行事:影刃噬主,焚巢断根,三息內散开!” 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赤红符文,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困阵!浓如墨色的煞气从地底翻涌而出,化作道道漆黑锁链,直缠五人双腿! “有埋伏!退!”幽影脸色剧变,身形急退的同时,短刃挥出数道幽光斩向锁链。可那些锁链竟似活物,被斩断的瞬间又重新凝聚,反而缠得更紧! 与此同时,两侧崖壁上数十支弩箭破空而下,箭鏃泛著幽蓝毒光,精准笼罩五人所在之地! “噗嗤!”一名队员闪避不及,被三箭贯穿胸腹,毒血喷溅而出,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另一人勉强格开两箭,却被骤然收紧的煞气锁链捆住丹田,动作一滯的瞬间,已被数箭射成了刺蝟。 石虎如猛虎般从巨石后跃出,重刀裹挟著血色煞罡,直劈幽影:“狗崽子!老子等你好久了!” 幽影举短刃急格,刀锋相撞的瞬间,刺耳锐响震得峡谷回声不绝!她修为虽高,却受困阵压制,竟被石虎一刀震退三步,腕骨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结阵!”石虎怒喝一声。 十余名校修营队员从阴影中杀出,三人一组,煞气相连,如狼群般围向剩余两名影煞队员。刀光剑影间,煞气瀰漫,竟逼得两名炼气六层的修士节节败退。 幽影眼中厉色一闪,短刃骤然爆发出三尺幽芒,切裂缠身的锁链后,反手一划,直取石虎咽喉!这一击快如鬼魅,刃风带著刺骨的阴冷。 石虎重刀回防稍慢,眼看就要中招—— 嗤! 一缕淡金色气芒无声掠过,精准点中幽影腕脉。她只觉手臂一麻,短刃上的幽芒瞬间溃散! “谁?!”幽影又惊又怒,四处张望。 楚玄静立在十丈外的高崖上,衣袂隨风飘动,並指如剑,指尖混沌气芒吞吐不定。道基稳固后,这气芒愈发凝实,专破护体灵力,方才一击竟直接穿透她炼气七层的防御,点中了穴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楚玄!”幽影咬牙切齿,“你根本没受伤?!” 楚玄没有应答,指尖气芒再次动起,总能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起干扰。幽影束手束脚,又被石虎的重刀逼得连连后退,肩头终是被刀锋擦过,鲜血瞬间溅出三尺远。 “队长!”一名队员见状想上前救援,却被战修营队员赵虎一弩射穿膝盖,踉蹌倒地,转眼就被乱刀分尸。 兵败如山倒。幽影肩骨碎裂,短刃脱手而出,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枚血色玉符,声音嘶哑:“侯爷……奴婢尽忠了!” 血色玉符燃起猩红火焰,她周身灵气疯狂暴涨,竟要自爆丹田! 楚玄眉头一皱,混沌道基全力运转,一指隔空点出!气芒如金蛇般疾窜而出,强行压入她丹田,硬生生掐断了自爆的势头。幽影惨叫一声,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可楚玄也不好受——道基深处,那缕本已拔除的灰黑之气,竟似被这股力量引动,悄然翻涌著顺经脉窜上小臂。他暗自凛然:混沌道基虽强,动用过度还是会有反噬之险。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影煞小队已全军覆没。 “嘿!这女崽子身上藏的好东西真不少!”石虎从幽影怀中搜出一枚玄铁令牌、三张爆裂符籙,还有一枚刻著“侯”字的玉佩,骂骂咧咧道,“娘的,难不成还是侯府的亲戚?” 楚玄接过令牌,只见背面刻著“影煞统领幽”的暗纹。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若有所思:“镇南侯连亲信都派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急了。” 回到寨中,影煞小队覆灭的消息传开,寨眾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此前那些“流言惶惶”“防御鬆懈”的景象,竟是寨主设下的诱敌之计!如今强敌尽灭,眾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老寨眾王大叔拍著新人小李的肩膀,朗声笑道:“小子,这次递弩箭够快!下次矿脉巡逻,俺带你!”之前因资源分配產生的些许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楚玄在寨中的威望,也自此升至空前。 当晚,楚玄召集所有核心成员。道基堂內灯火通明,映著眾人眼中灼灼的目光。 “镇南侯经此一役,內卫折损,影煞覆灭,在边境的威慑力大减。”楚玄指尖轻叩木桌,声音沉如铁石,“但我寨的危机还没解除——探子回报,青风郡碧水门已派人暗中探查这次战事,侯府边境三城的守军也调动频繁。”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黑风山的墨铁矿,是残云寨崛起的基石,必须儘快拿下!苏先生,开採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苏文上前一步,拱手递上一枚玉简:“回寨主,勘探小队已经勘定了路线,矿脉在裂谷中段,储量很丰富。现在已经动员了三十名寨眾参与开採,石统领也调了十名战修营队员负责护卫。所需的铁镐、绳索等物资,也都清点齐备了。” “好。”楚玄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从今日起,全寨之力优先保障墨铁矿的开採!石虎,你亲自带队,负责矿脉的安全——这些爆裂符籙,正好用来布置矿洞的防御。” “得令!”石虎声如洪钟,“俺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楚玄点头,又看向苏文:“赵乾最近怎么样?” “他主动请缨参与矿脉巡逻,想戴罪立功。属下已经答应他传递侯府边境兵力的情报,只是情报的真偽还在核实。” 楚玄目光微动:“可以。你告诉他,若情报属实,残云寨绝不会亏待诚心之人。” 议事结束,眾人陆续退去。楚玄独自登上寨墙,远眺黑风山的方向。 夜色如墨,残云寨的灯火在风中摇曳,虽仍显微弱,却透著股顽强不息的劲儿。他悄然运转观气术,只见寨子上空,原本稀薄灰白的气运,因今日的胜仗和人心凝聚,已渐渐转为淡青色。更有一缕极细的金色气流,从黑风山深处蜿蜒而来,与寨运隱隱相连。 ——资源,便是气运。 他想起第二卷的卷名“郡域爭霸 - 气运棋局的落子”,心中豁然开朗:今日这一战的胜利,不过是棋局中的一子落盘。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內患暂平,外敌退避,资源在手,人心凝聚。 残云寨这棵从废墟中生出的幼苗,歷经风雨摧折,终是扎稳了根基,迎来了破土而出的契机。 楚玄负手而立,山风鼓盪著他的衣袍,眸中映著四方夜色,沉静而篤定。 第1章 青风借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青风借道 残云寨深处,那口曾滋养数百修士、汩汩流淌五年的微型灵脉泉眼,如今彻底没了声息。指尖触上去,只剩冰冷滑腻的苔蘚,连空气里的灵气都稀薄得让人呼吸发紧,满是焦灼的无力感。山谷里压著层沉闷的气,往日修士们修炼的热乎劲儿早没了,只剩对前路的茫然悬在心头。 楚玄站在泉眼旁,眉头拧著。指尖悄悄泛起一缕淡金色的混沌微光,轻轻碰向灵脉枯竭的核心。道基顺著心意运转,感知到的却不是从前那温润蓬勃的气运流动,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只有零星几缕快散掉的微弱波动,像断了流的小溪剩下的最后几处湿痕——这是灵脉彻底干了的兆头。 五年了。从万尸谷那绝地爬出来,在这偏僻山谷扎下根,收拢散修,传下混沌道统,残云寨好不容易有了点模样,可终究扛不住这地方的贫瘠与逼仄。这里,装不下他心里越烧越旺的復仇与重建的念头,更撑不起“混沌道基”这条逆天路子要的海量资源。 “玄主。”身旁传来苏文的声音,还是带著书卷气的沉稳,只是连日奔波让他嗓子哑了些,眼底却藏著锐利的光,“情报都核实过了。” 楚玄转过身,目光静得像水:“说。” “往东走三百里,是青风郡。属大炎皇朝的边境郡,管著四个县,郡守李穆是筑基后期修为,做官谨慎,疑心重。近半个月,郡北边境老遭妖兽袭扰,北境第三哨站全没了,三十个兵修就活下来两个,尸体都残缺不全。逃难的散修说,光是赤焰狼就不下五百只,还混著能喷毒液的黑纹熊,进攻起来……有章法,不像是普通兽潮。”苏文语速稳,条理清,“郡城兵力不够,已经给下辖各宗门发了徵调令,可赤焰宗、碧水门这些宗门都坐地起价。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在边境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小块焦黑的布片,边缘绣著不显眼的暗红火焰纹路——是大炎血衣卫的制式衣料。“他们好像在盯著兽潮,不知道想干什么。” 楚玄接过布片,指尖的混沌微光闪了闪,那暗红火焰纹路竟轻轻扭了一下。他眼底深处,更浓的混沌气息在悄悄流转推演。“妖兽潮……血衣卫……”他琢磨著,“李穆现在最急需的是什么?” “能马上补上、而且代价可控的御敌力量。”苏文立刻答,眼里亮了亮,“玄主,这是个机会啊。咱们能不能『用帮忙守城换进郡的资格』?” 楚玄的目光扫过山谷里的修士——他们因为灵气不够,脸上都带著焦虑,可还在硬撑著运转混沌功法,好少耗点灵力。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山谷肯定不能再待了,青风郡的危机,是残云寨唯一能抓住的破局机会。 “石虎。”楚玄喊了一声。 “在!”声音像闷雷,一个壮得像铁塔的汉子应声上前,脚一落地,地面都轻轻震了震。他肩膀上那柄玄铁斩马刀嗡嗡响,粗糙的手反覆摸著刀柄,指节攥得发白,眼里的战意烧得旺,“玄主,是不是要干场大的?” “点一百个弟兄,要身手最利索、煞气最足的,跟我出谷。” “去干啥?” “帮咱们的『好邻居』,守守家。”楚玄语气平淡,却带著没法反驳的决断,“苏文,替我写份拜帖,话要恭敬,但骨子里得硬气。就说我残云寨听说青风郡遭了难,愿意带麾下修士来帮忙,只求郡守行个方便,让我们进郡城暂时落脚,允许我们在郡里找个地方立宗传道。另外,加上一句『要是兽潮退了,我们愿意派修士帮著巡查北境灵脉,绝了后患』。” 苏文一听,立刻拱手,眼里闪著算计的光:“玄主这计策妙!明著是『帮忙守城』,暗里是『探查灵脉、立足传道』,这是阳谋,就算那李郡守心里犯嘀咕,眼下情况紧急,也没法拒绝这份『雪中送炭』。属下这就去写,保证让他既觉得咱们有诚意,又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流寇。” 拜帖被苏文仔细斟酌著写好,既透著谦恭,又藏著锋芒。 三天后,楚玄亲自带著石虎和一百名精锐,到了青风郡边界。一路上行军,夜里扎营时,石虎亲自带人轮流守夜。有两个年轻修士因为灵力跟不上,差点晕过去,楚玄用混沌道基渡过去一缕精纯灵力,帮他们缓了过来。 清晨出发时,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还混著妖兽的腥膻味。远处,那座叫落霞关的郡北关隘,轮廓在薄雾里露出来——斑驳的城墙上,赫然留著巨大的爪痕,还有没干的血跡,守军没几个,盔甲也破破烂烂的,一派悽惨景象。 楚玄没急著靠近关隘,选了个离城十里、地势稍高的荒坡扎营。营地很快布置妥当:明哨设在坡顶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修士腰间掛著用黑纹熊精血混著玄铁矿粉画的煞气符;暗哨藏在坡下茂密的灌木丛里,手里淬了毒的短刃闪著幽光;还顺著山势布了个简易的“困龙阵”,九处阵眼各贴了煞气符,得有筑基修士一直往里注灵力才能维持,阵眼泛著的黑色光纹在夕阳下轻轻闪著,透著股久经战阵的沉稳与警惕,跟那些山野流寇完全不一样。 没多久,郡守府的使者到了。是个穿青风郡兵尉服饰的修士,脸绷得硬邦邦的,修为在筑基初期。他嘴角掛著点若有若无的冷淡,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腰间一枚刻著“李”字的玉佩,目光扫过营地布置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楚寨主,”他开口,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疏远,“郡守大人念著贵寨的『高义』。但郡城是重地,关係著一郡人的性命,不能出岔子。请贵部先在这儿驻扎,要是妖兽潮来了,就在城外帮忙防御。等打退了妖兽,郡守大人自然会论功行赏,再谈……其他事。”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另外,郡守大人有令:为表诚意,请贵寨先派二十名修士,现在就跟我入关,帮著守今天的北墙。没有郡守的命令,你们不能靠近落霞关半步——要是敢有异动……”他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按在玉佩上,“郡城的『千钧覆地大阵』启动一次,虽然耗得多,但也不介意多碾碎几只螻蚁。” 石虎一听,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咚”地单膝跪地,斩马刀“嗡”地一声深深钉进旁边的土里,震得一圈尘土飞起来:“他娘的!这姓李的架子真大!咱们千里迢迢来帮忙,不让进城就算了,还得先派人去给他当哨探?没这道理!” 楚玄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却没法抗拒的气劲按住了石虎的火气。他脸色平静地看著使者,目光深不见底,眼底好像有混沌微光在转,仿佛能看穿对方那强硬態度下的虚张声势和试探:“回復郡守,楚玄,遵命。守著土地抵御敌人,是该做的事。二十名修士,现在就点齐,跟將军入关帮忙防守。” 他语气平稳,好像对方提的不是苛刻条件,而是理所当然的事。 使者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楚玄这么干脆,那点故意营造的压迫感像打在了空处。他深深看了楚玄一眼,勉强拱了拱手:“这样最好。”说完就转身带著二十名残云寨修士走了。 看著使者走远,石虎还憋著气,一把拔出斩马刀:“玄主!就这么忍了?万一那傢伙没安好心……” 楚玄望著暮色里更显破败的落霞关,还有关墙上隱约亮起来的阵法微光,摇了摇头:“他不得不靠我们。碧水门、赤焰宗隔岸观火,郡兵损失惨重,血衣卫行踪又诡异……除了我们这支『主动送上门』的力量,他现在没別的选择。这二十个人,既是人质,也是试探,更是他急需的战力补充。至於妖兽潮……”他顿了顿,混沌道基带来的灵觉让他心里不安,“苏文查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告诉弟兄们,今晚不脱盔甲,刀別离手。真正的考验,快到了。” 夜幕彻底落下来,荒坡上的营地点起了篝火,橙红色的火苗跳著,在修士们或紧张、或期待、或疲惫的脸上投下明一阵暗一阵的光影。有人反覆擦著武器,有人仔细检查阵眼符文的亮度,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远处关隘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更清楚的妖兽嘶吼,还有越来越急的號角声,空气里的血腥味也好像更浓了。 楚玄独自站在营帐外,夜风吹得他玄色的衣袍“猎猎”响。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夜色,落在青风郡城模糊的轮廓上。这第一步棋,已经落下去了。凭著残云寨一百人的力量,扎进这郡域纷乱的气运棋局里,是会变成別人棋盘上的炮灰,还是能真的抓住这一线机会,以这里为根基,撬动大炎皇朝,光復混沌道统? 混沌道基轻轻运转,他能隱约感觉到,从郡守府那边传来的、代表李穆权威的朱红色官朝气运,这会儿正摇摇晃晃的,像风里快灭的蜡烛。 营地里,除了风声、火把“噼啪”的燃烧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方时不时传来的不祥声响,剩下的只有让人心里发紧的寂静。大战要到的紧绷感,混著对新环境的陌生与试探,像无形的潮水,悄悄漫过了整个营地。 第2章 妖兽潮至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妖兽潮至 第二章 妖兽潮至 残夜將尽,天地间最沉的寂静,被落霞关方向传来的悽厉號角声撕碎。那声音尖锐急促,一声紧过一声,像濒死者的哀嚎,钻进荒坡营地每个人耳朵里,本就绷紧的神经瞬间被扯到极致。 “来了!”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营地瞬间沸腾。靠营帐假寐的修士猛地睁眼,眼里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冰冷的警惕;擦兵刃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守阵眼的修士疯狂將仅剩的灵力灌进身前闪烁的黑色符文,简易“困龙阵”的光幕骤然亮了几分,散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楚玄早立在坡顶,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电望向落霞关,远处黑暗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地狱之火涌出来,伴著滚雷般的咆哮,潮水似的往关隘扑——这声势,比苏文情报里写的还要嚇人。 “赤焰狼!数量……远超五百!”石虎的魁梧身影凑到楚玄身边,声音发沉,斩马刀扛在肩上,浓烈的气血自发涌著,像头蓄势的凶兽。他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它们……太快了!而且这队形……他娘的,根本不是瞎冲!” 確实像石虎说的,潮水般的赤焰狼没乱冲,反倒隱隱分成几股,互相照应。最前面是体型最壮、皮毛红得像火的头狼,它们吼著,口鼻喷著灼热的气,竟把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都点燃了,划出一小片扭曲的火焰区。后面的狼顺著头狼开的道,飞快往前冲。再远些,大地都在震,数十头跟小山似的黑纹熊冒了出来,皮毛黑得像铁,闷吼著用粗前掌拍地面,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液跟箭似的射向关墙! 落霞关本就斑驳的城墙,瞬间被赤红与墨绿的光裹住。护关灵罩闪得厉害,明一阵暗一阵,显然快撑不住了。关墙上人影乱晃,术法的光、弓弩破空的声一下子炸开来,混著兵修扯著嗓子的喊、妖兽中招的嚎,刚撞上就拼到了最烈处。 “玄主!”一个修士气喘吁吁地跑到楚玄跟前,正是昨天派去协防的二十人之一,他肩膀带伤,血浸透了袖子,“郡守……郡守有令!让咱们立刻去关外左翼结阵,拦著要绕过关墙的狼群!关內兵力……不够了!西侧墙都有妖兽爬上来了!” 楚玄眼神一凝,往落霞关左侧看——果然,一百来头赤焰狼没正面冲关,反倒凭著快速度顺著墙根跑,想绕过关门,扑向防御更弱的侧后方!更让人提心的是,这群狼动作特別齐,其中一头格外大的头狼脖子上,还掛著个生锈的金属环,术法光一照,竟闪著点不自然的暗芒。 “石虎!” “在!” “带你的人,去左翼结阵!拦住那队狼,绝不能让它们绕过去!” “得令!”石虎眼里燃著战火,没半分犹豫,猛转过身,吼声压过战场的乱响,“弟兄们!把这群狼崽子的肠子挑出来!让它们知道咱们残云寨的厉害!” 五十个最彪悍、练了炼体功法的修士齐声应著,跟在石虎身后,像猛虎出笼似的往关左冲。他们脚步沉,气势拧成一股,跑著跑著竟自发排成了简单的衝锋阵。 楚玄深吸口气,跳到营地中央的巨石上,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剩下的人,守好营地,维持阵法!苏文!” “属下在!”苏文马上应道,他虽不擅长正面拼杀,此刻却脸色平静,手里攥著枚玉简,指尖闪著灵光,飞快记著战场情况。 “统筹灵力,先保阵眼!盯著关墙的情况,要是有溃兵跑到营地百丈內,警告赶走!” “明白!”苏文应著,扫了眼玉简上浮现的兽潮分布图,急忙说:“玄主!西侧黑纹熊就十头,但毒液腐蚀性太强,已经把关墙灵罩蚀穿三处了!要不引点煞气先困住黑纹熊,给关墙减减压!” 楚玄点头,眼里闪过点讚许。 这时候,石虎已经带著人跟那队想绕后的赤焰狼撞在了一起! “杀!”石虎吼得像打雷,斩马刀划出道乌黑的光,风颳得空气都在响,直接把冲最前面的那头壮头狼连头带肩劈成两半!滚烫的狼血“噗”地喷了他一身,反倒让他更凶了。他身后的修士也吼著结阵,三个一组背靠背,手里的兵刃闪著各色灵光,狠狠往扑来的妖狼砍去。刀锋割肉的声、骨头碎的声、狼嚎跟怒吼混在一起,一下子炸满了耳朵。 这些残云寨修士,大多经歷过宗门覆灭、在山谷里挣扎求生,实战经验比普通郡兵强多了,再加上练了混沌道基功法,灵力更凝实、更耐耗,配合也更默契——一时间,竟把数量占优的狼群死死拦在了关墙外。 可妖兽的凶性远超想像。一头赤焰狼被长枪捅穿肚子,滚烫的血顺著枪桿往下流,却突然往前扑,拖著长枪就咬修士的喉咙,獠牙上的血丝都蹭到修士脸上了!另一边,几头妖狼一起喷火球,砸向一组修士,虽说被阵法光幕勉强挡住了,却也震得那几个修士气血翻涌,脸都白了。 “稳住!別乱!给老子砍死它们!”石虎浑身是血地拼杀,斩马刀每挥一次,就有一头妖狼倒下,可很快就被几头特別壮的头狼盯上,缠得脱不开身。跟石虎一起打的兵修小李,想从侧面帮忙,胳膊却被黑纹熊的毒液溅到,“滋滋”声里,胳膊瞬间化成了脓血,他惨叫著倒下去。石虎看见,眼睛一下子红了,斩马刀“嗡”地劈出去,把那头黑纹熊的头砍得飞了起来! 关墙正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黑纹熊的毒液太毒,关墙灵罩已经被蚀出好几个窟窿,不少妖兽顺著窟窿往里面冲。关墙上的兵修像被狂风卷的落叶,有人被赤焰狼的爪子勾住甲冑,惨叫著被拖下城墙,甲冑“咔嚓”碎了,骨头断的闷响,隔著老远都能听见——落霞关,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楚玄动了。 他没往最前面冲,反倒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淡金色的混沌纹路缠在一起——正是“引煞印”。他周身淡金色的混沌微光突然亮起来,竟跟脚下的荒坡、整个残云寨营地,甚至远处快撑不住的落霞关,隱隱连在了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玄妙。 “煞气,聚!” 他低喝一声,营地四周那些“困龙阵”的阵眼,突然爆发出强烈的乌光——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疯狂吸著这地方当年当古战场留下的煞气,还有刚战死妖兽散出来的磅礴煞气!地下的古战场煞气被强行勾出来,像墨汁似的涌到阵眼,黑色符文一下子变成暗红,发出沉闷的龙吟——这是困龙阵完整版“缚兽”功能的初步样子。 接著,他指尖引著聚过来的、几乎凝成实的灰黑色煞气,远远指向落霞关前妖兽最密的地方。 “困龙,缚!” 这不是杀人的术法,可磅礴的煞气像无形又粘腻的沥青沼泽,突然罩住了关前一大片地方。正疯狂冲关的赤焰狼一下子慢下来,像陷进了粘胶水,动作变得又沉又慢,连喷的火都弱了不少。那些黑纹熊更急,闷吼著挣扎,可跟陷进泥潭似的,挪都挪不动。被煞气裹住的赤焰狼,灵力转得明显慢了,喷的火球小了一半,前爪踩进地里都比之前深三寸。 更怪的是,煞气碰到那头掛著金属环的赤焰狼时,那环突然闪了点红光,狼的动作一下子僵住,像没了指令的提线木偶。 关墙上的压力一下子轻了! 正苦苦支撑的郡守府兵修先是愣了愣,接著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是残云寨的道友!这煞气阵太厉害了!” “兄弟们!杀回去!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兵修们士气一下子提上来,趁机拼命射箭、放术法,被煞气困住的妖兽成片倒下。 郡守李穆这会儿正站在关楼上指挥,可攥著栏杆的手指都发白了,藏不住心里的慌。等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煞气沼泽,他眼里猛地亮起来,死死盯著荒坡上那个独自施法的玄色身影,脸上闪过又惊又疑的神色。他本来以为这群残云寨的遗孤,不过是有点本事的流寇,没想到竟有这么诡异又厉害的手段!他琢磨了一瞬,眼里闪过权衡的光,接著猛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右翼预备队!立刻顶上去!配合关外的友军,把被困的妖兽杀光!要是让妖兽衝破防线,提头来见!快!” 下令的同时,他悄悄给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派人盯著残云寨修士的动静,要是他们敢乱动,先压下去!” 战场的局势,被楚玄这精准一击,一下子扭过来了。 石虎那边的压力也小了,他大笑著带玄甲军反衝,把那队想绕后的狼群杀得七零八落。 可楚玄的脸色却白了点——强行大规模引动、操控地脉煞气,对他耗损太大。他赶紧吞了枚补灵力的丹药,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著整个战场。混沌道基给了他敏锐的感知,让他觉出不对劲:妖兽潮虽暂时被压下去,可藏在兽潮后面那若有若无的操控感,没消失不说,反倒变得更隱蔽、更阴冷了。隨著妖兽成片倒下,一缕缕淡红色的气运从关墙方向飘过来,融进他周身的混沌微光里——他能清楚感觉到,混沌道基跟青风郡的联繫,又深了点。 就像有条毒蛇,藏在暗处等著咬致命一口。 他深吸口气压下不安,沉声道:“苏文,盯著兽潮后面的动静,特別是那若有若无的神念。石虎,赶紧清理乾净,退到营地前沿!妖兽……未必就这一波。”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终於沉到地平线下面,黑夜彻底裹住大地。只有落霞关前冲天的火光、乱飞的术法光、震耳的廝杀声,证明这场求生战有多惨、多烈。荒坡营地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块礁石,稳稳扎在战场边上,成了这场防御战里缺不得的一环。远处西侧山坡上,两个穿碧水门衣服的修士悄悄收好记录战场影像的玉简,对视一眼,身影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黑暗里。 第3章 玄道初显(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玄道初显(上) 黎明撕开天际时,落霞关的廝杀终於停了——最后一头扒著破损关墙的黑纹熊,被数根长矛钉死在墙头,温热的血顺著墙砖缝隙往下淌。 关前早已成了修罗场。尸骸叠著尸骸,血腥味混著妖兽特有的硫磺腥膻气,像块湿冷的抹布堵在鼻腔里,连吸进的空气都带著铁锈味,浓得能攥出汁来。焦黑的土地上,碎兵甲、暗红血洼隨处可见,每一处都在说这场防御战有多惨烈。关墙更是惨不忍睹,好几处塌了,灵罩光弱得快看不见,破口处“滋滋”响,像漏了电,凑近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煞气,颳得皮肤发疼,得赶紧修。 残云寨营地前沿也没好到哪去。简易困龙阵早没了影——灵力耗光了,守阵眼的几个修士脱力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喘气声粗得很。石虎带著玄甲军撤回来时,人人身上带伤,血浸满了衣裳,煞气和疲惫像要从毛孔里冒出来。他们倒是把左翼狼群打退了,可代价也不小:十多个人重伤,还有几个轻伤。这会儿没人说话,都在擦兵器、裹伤口,分剩下的那点疗伤丹药,气氛沉得很,却没半分慌乱。石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扫了圈弟兄们——虽带伤,眼里却没垮劲,这才咧嘴笑了笑,声音哑著骂:“这帮狼崽子,牙口真他娘的利!” 楚玄独自站在营地边,望著关前那片乱糟糟的战场,脸看著平静,眼底却藏著点不易察觉的累。昨夜硬引著地脉煞气,耗得他不轻,混沌道基到现在还微微晃著。不过,关墙那边飘来一缕缕淡红色的气运,悄没声地融进他周身的混沌微光里,道基的晃动比平时快三成平復了,快空了的灵力也慢慢攒著。他站得笔直,像棵松,玄色衣袍沾了些尘土和血点,却一点不狼狈,反倒在刚升的朝阳下,透著股稳如大山、摸不透的劲儿。 关墙上,活著的郡兵开始清理战场——收同袍的遗骸,补工事。可不少人的目光,总往荒坡上那支“援军”飘,眼神杂得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藏不住的好奇,还有点隱隱的敬畏。谁都清楚,昨夜要是没有那突然冒出来的煞气泥沼困住兽潮主力,落霞关能不能守住,还真说不准。 “玄主。”苏文走到楚玄身边,递过一个水囊。他脸也发白,眼神倒还清明,声音压得低:“刚清点完,咱们这边重伤十一个,轻伤二十三个,没人没了性命。灵力和丹药耗了快四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昨夜兽潮退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极远的地方,有一道藏得深的神念扫过战场,气息冷得很,还带著点淡铁锈味——跟昨天那赤焰狼脖子上金属环的味儿有点像,就闪了一下,不像是妖兽的。” 楚玄接过水囊抿了口,眼神凝了凝,指尖淡金色的混沌微光闪了下,想追那神念的痕跡,可捞了个空——像被更厉害的力量抹掉了。“是血衣卫?还是別的什么?”他没深想,转口问:“郡守府那边有动静吗?” “洛郡守派人来请了,说在关內临时军帐备了薄宴,谢玄主和咱们寨里人昨夜帮忙,还想商量后续防务。”苏文答著,嘴角勾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来的是个裨將,態度比昨天那使者客气多了。另外,我大概看了下,关內郡兵里,差不多三成的人,对玄主昨天露的手段特別好奇,说不定想多了解了解。” 楚玄点了点头,没觉得意外。实力这东西,从来都是最快贏来尊重的法子。 没一会儿,楚玄只带了苏文和两个护卫,进了落霞关。关內比外面还惨:伤兵到处都是,哀嚎声没停过,空气里药味混著血腥味,浓得呛人。兵士们看见楚玄一行人过来,都下意识地让开道,眼里的敬畏更重了。 临时军帐里,气氛有点闷。郡守李穆坐在主位上,换了身乾净的郡守官袍,可眉毛眼里的累和凝重藏不住。两边坐著几个郡府將领,还有个穿碧水纹道袍的老者——是碧水门的王长老。昨夜碧水门最后也派了些弟子来帮忙,可看那样子,也没出多少力。 见楚玄进来,李穆立马站起来迎,脸上挤出几分真笑:“楚寨主!昨夜多亏贵寨肯出手,神通太厉害了,才能打退兽潮,保下我青风郡北境!我代表全郡百姓,谢过您!”他拱手行了个礼,姿態放得很低。其他將领也都站起来抱拳,脸色客气得很。只有那碧水门王长老,只微微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捻著道袍衣角,眼神像冰锥似的扫过楚玄,带著审视,还有点藏不住的嫉妒。 “郡守大人言重了。守著土地,护著百姓,本来就是该做的。”楚玄从容回了礼,语气不卑不亢,“不知道郡守大人怎么看后续的兽潮情况?” 分了宾主坐下后,李穆嘆了口气,脸色沉下来:“不瞒楚寨主,这次兽潮又凶又怪,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厉害。背后恐怕有人在搞鬼,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关墙坏成这样,兵力折了快三成,丹药灵材也耗得差不多了……要是兽潮再来,真撑不住了。”他说著,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楚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指节都有点发白,“不知道楚寨主……能不能再帮把手?贵寨修士打仗厉害,阵法也精妙,正是我青风郡现在最缺的力量!我虽然能开放郡城武库,补贵寨的损耗,可郡库也得留著护防线……不过,我肯定尽力筹措!而且我保证,等危机过了,一定在郡城里给贵寨划一块灵地,供你们休养生息,传扬道统!” 这话差不多就是认了残云寨在青风郡能合法待著,还许了实在的好处。帐里几个將领都愣了下,可想起昨夜那煞气救场的厉害,也都没说话。碧水门王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捻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 楚玄没马上答应,想了会儿才说:“帮著守青风郡,我残云寨没话说。可我们寨里修士练的功法特殊,普通丹药补给没多大用,而且打了这么久,也得花时间休整恢復。” 李穆立刻接话:“需要什么资源,楚寨主儘管说!只要郡府库房里有,绝不含糊!” “不是资源的事。”楚玄轻轻摇头,话头转了个方向,“我看郡兵们倒是勇猛,可对付妖兽的法子太单一,配合也生涩,所以伤亡才这么重。我倒是可以在关內找块空地,每天抽一个时辰,给咱们寨里修士,还有愿意来的郡兵、散修,讲讲对付妖兽的合击法子,还有基础防护阵法的要点——说不定能让大家多活几分。不知道郡守大人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帐里顿时没了声音。 第4章 玄道初显 (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玄道初显 (下) 李穆敲击桌案的手指猛地顿住,指节用力到泛白,目光像鉤子似的牢牢锁在楚玄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瞬间看穿了楚玄的深层心思:这哪里是单纯帮忙,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在青风郡公开传扬自己的道统理念,招揽人才!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他没法拒绝——对方理由正当,而且確实能帮著守城。李穆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残云寨虽说来歷不明,但实力和手段都是实打实的,眼下关隘危急,正缺强有力的外援。可碧水门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总以守城为藉口索要更多资源,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总想著保存实力……或许,让残云寨进来,正好能牵制碧水门?想到这儿,他眼里的犹豫渐渐消失,多了几分果断。 碧水门的王长老终於按捺不住,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意,又藏著试探:“楚寨主的道確实特別,可水总有源头,树总有根基,不知道您这道统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碧水门在青风郡扎根几十年,在水系防御法术上也有些心得,说不定能一起探討探討?”话里话外,都是老修士特有的隱晦质疑。 楚玄平静地看向他,没直接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淡金色的混沌微光悄悄冒了出来,不算耀眼,却好像含著某种说不出的包容与衍化之力,轻轻流转著。帐篷里原本飘著的灰尘像是突然停住了,空气中躁动的灵气和残留的煞气,似乎也跟著变得温顺平和了些。 “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子,不过是些基於『混沌道基』理念的粗浅运用罢了。”楚玄声音平稳,“天地间所有气息,都能衍化,都能调和。混沌道基就像百川归海,不是排斥不同的气息,而是把它们调和转化。不管是煞气、灵气,还是修士自己的灵力,只要摸透它们的本性,引导它们的流向,就能把害处变成好处,以弱胜强。昨天晚上困住兽潮,用的就是这个道理。我要教的,就是怎么更有效地感知、引导、运用自己和周围的力量,在战场上多一分自保的本事。”他顿了顿,看向王长老,“至於源头……天地就是它的源头,万物就是它的根基。” 他没炫耀,也没贬低別人,只是平静地说一个事实,讲一种完全不同的修行路子。 王长老盯著那缕混沌微光,感受著里面那奇特又博大的气息,还有那让自己体內水系灵力都微微发颤的调和之力,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不易察觉的惋惜——他想起门里几个因为灵力属性不纯被拒之门外,却可能適合这种道的弟子。可转眼间,那点惋惜又变成了强硬的不屑,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盯著那缕微光,终究没再说出半句质疑的话。 李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猛地一拍桌案:“好!就按楚寨主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在关內清理出一块场地!不管是咱们郡的士兵,还是修士,都可以自愿去听课!”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既要借残云寨的力,也得防著点,暗地里已经决定派人混进听眾里,把楚玄讲的內容都详细记下来。 当天下午,落霞关內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楚玄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有残云寨的修士,有带著好奇又透著疲惫的郡兵,还有些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散修,甚至有几个碧水门弟子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再远些,几个穿著不同衣裳、气息沉稳的散修在认真记录,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悄悄站在人群边上,袖口隱隱露出一点血色纹路。 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在楚玄指尖的混沌微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的声音清晰又平稳,却带著一种特別的穿透力,让人忍不住想听。他没讲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从最基础的灵力感知、气息流转说起,结合昨天的战例,把技巧讲得浅显易懂。每次讲到关键地方,指尖就会冒出那缕淡金色的混沌微光,做著演示。 台下的人,从一开始的怀疑、好奇,渐渐变得专注起来,甚至沉浸其中。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台下有人低声嘆一句“原来如此”。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喃喃自语:“这凝聚灵力的法子……倒是省劲儿又好用……”另一个散修则眼神闪烁,显然在盘算著学这个要付出多少,能得到多少好处。不少人都发现,这“混沌道基”的理念,好像比自己练的那些残缺功法更包容,也更管用。 讲到怎么细微调整灵力震颤来让防御效果最大化时,楚玄甚至当场叫了个曾经练过水系功法的郡兵上台,让他照著自己说的法子,试著引导周围还没散尽的煞气。那郡兵半信半疑地照做,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居然真的在自己身前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淡灰色煞气护盾。虽说不太稳,但实实在在挡住了楚玄弹出的一缕指风!那郡兵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喊:“有……有用!这法子真有用!” 这一幕,让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质疑的目光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兴趣和热切。 人群里,有个叫林风的少年,是青云宗的遗孤,听得格外入神。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玄的每一个动作,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模仿著那混沌微光流转的样子,眼神越来越亮,好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到楚玄讲到怎么细微调整灵力来最大化防御效果时,他忍不住低声脱口而出:“原来……灵气震颤的频率和煞气波动反过来,就能抵消衝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声音不大,可在大家都专注听讲的氛围里,却听得很清楚。楚玄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少年身上,看到他眼里那纯粹又敏锐的求知光芒,还有那和自己同源、却更显初生蓬勃的微弱混沌气息,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楚玄问。 少年猛地回过神,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颊一下子红了,有些紧张地拱手:“弟……弟子林风,原……原是青云宗的药童……” 原来是青云宗的遗孤。 楚玄看著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继续讲解,心里却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讲授结束了。大家散去的时候,大多面带思索,看得出来都有收穫,看向楚玄的目光也和之前大不一样。残云寨“玄主”楚玄的名字,还有他代表的“混沌道基”,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座边境雄关里,盪开了第一圈涟漪。 苏文在一旁默默观察著眾人的反应,尤其注意到那个叫林风的少年离开时,背影还带著兴奋雀跃,还有人群里几个悄悄退走的可疑身影。他凑到楚玄身边,低声说:“玄主,道统刚开始显露天机,种子已经撒下去了。只是……这么张扬,恐怕已经被有些人盯上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关外远处,还有那个戴斗笠男人消失的方向。 楚玄背著手站著,望著天边像血一样红的残阳,平静地说:“既然进了这局棋,怎么能一直躲在棋盘外面?有人看著,才好。至於这气运,最后总会流向能抓得住它的人。”隨著他的话,他周身那淡金色的混沌微光,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第5章 玄道院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玄道院立 第4章 玄道院立 落霞关的血腥气还没散,混著新刷桐油的淡涩味在关墙里外飘著。修补工事的叮噹声没停过,焦土碎石堆里,偶尔还能看见没清乾净的血跡。可关內昨天讲课的空地,这会儿早挤得满噹噹,热闹得很。 “混沌道基”四个字,过了一夜就跟野火似的在倖存者里传开了。散修、郡兵,连几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来了,揣著好奇、盼头,也带著点怀疑和观望,把空地堵得水泄不通。楚玄再露面时,台下的目光比昨天还热,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楚玄还是那副从容模样。今天没急著讲高深的法子,反倒接著说“混沌道基”的核心——感知、引导、调和。他拿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当例子,演给眾人看:怎么把灵力聚在一点防御,怎么让灵力在一线爆发穿透,甚至怎么借著战场上没散的煞气,暂时把自己变强些。 这些技巧看著普通,却戳中了用劲的根本。尤其楚玄指尖再亮起那缕淡金色的混沌微光时,像融化的黄金似的转个不停,把周围乱飘的灵气悄悄捋顺了,台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台下最前头,还是那个叫林风的青云宗遗孤少年。他眼睛亮得嚇人,手指下意识跟著楚玄的灵力轨跡动,身上隱隱飘著股和楚玄同源、却嫩得多的气息——竟是听著课就开始琢磨、试著练了,这天赋,谁看了都得赞一句。 讲了一半,楚玄放慢了语速,目光扫过全场,慢慢开口:“道的路子有千万条,最后都能到本源上。混沌不是乱,是能装下万物的开头。我传的法子,不是要你们丟了自己原本的根基,是给你们个新角度,让你们更能適应这凶险的世道,更能把自己的本事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像敲金玉似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人耳朵里:“为了方便同道们交流琢磨,把这门道学深学透,我打算在青风郡城里立个『玄道院』。只要有心学,不管出身咋样、修为高低,都能来听课、论道。玄道院刚起步,第一批想收五十个记名弟子,得通过个简单考核,看看心性、悟性和韧劲儿。” 台下瞬间炸了锅! 立学院、公开传道!这可不是偶尔讲两回课,是要把道统传下去啊。对那些没传承、苦熬著的散修来说,这简直是黑夜里亮了盏灯。就算心里犯嘀咕的,也被“不论出身”四个字戳中了心窝子。 “请问楚……楚院主,”一个散修激动得声音发颤,“考核……考啥啊?成了记名弟子,有啥规矩不?能学到啥东西?” 楚玄朝他看过去,眼神平和,却透著股分量:“考核不看修为高低。第一考心性定力,在静心阵里扛住煞气干扰;第二考灵气感知,从十块矿石里认出三块含著金性灵气的;第三考毅力韧劲,在气血威压下把基础周天运转完。过了的,就是玄道院记名弟子,得守院规——不仗著本事欺负人、不跟自己人斗、维护道院名声。院里会系统教混沌道基的法子、实战的用法、阵法符籙,学得好的能升內院,教真东西,还能多给资源。” 条件说得明白,前景也看得见。“资源倾斜”这四个字,让多少散修呼吸都粗了——在这资源缺得可怜的边郡,啥都没这个实在。 课一讲完,空地立马沸腾了。人潮往登记处涌,喊叫声、木牌哗啦响、脚蹭碎石的声音混在一块儿,汗味掺著关外飘来的血腥气,满是让人心里发紧的渴望。 苏文早准备好了,带著两个识字的寨里修士坐在桌子后头,按部就班登记名字,发刻著考核信息的木牌。他偶尔扫眼人群,低声跟旁边人说:“盯著那几个碧水门的,脸色不对劲儿。” 人群外头,碧水门长老脸铁青,鼻子里哼了一声,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摸著腰上那块刻著“碧水”、还带道裂纹的水系玉佩,最后甩甩袖子走了。 再远点儿,一个郡兵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快步往郡守府去。 郡守府里,李穆听著手下匯报,手指轻轻敲著桌子,脸上看不出啥表情。 “玄道院……动作倒快。”他琢磨了会儿,嘴角勾出点让人猜不透的笑,“行吧。是猛虎,总得放出来看看牙口。传我话:把西城那处废了的演武场划给玄道院,修修补补要的东西,从府库里拿些出来。另外,告诉楚玄,郡府能帮衬,但他招生不能硬来,也不能跟徵兵衝突。” 他既要借楚玄的力,也得把韁绳攥在手里。 楚玄没意见,痛快应了。那演武场虽说旧,占地却不小,稍微拾掇拾掇,就是个好道场。 三天后,考核在西城演武场办了。消息早传出去了,不光落霞关,郡城其他地方都有人闻风来,人数比五十多了不少。 考核是楚玄定的,苏文主持,石虎镇场。第一关“静心阵”,用关墙底子的煞石当能源,模擬战场上的煞气往人身上钻,考核的人得在里头撑一炷香,心里慌了、乱了的就淘汰。第二关,十块粗糙的矿石里,有三块內部的金性灵气跟游丝似的细,得用灵识仔细探才能辨出来。第三关,石虎放出炼体境中期的气血威压,考生得在这威压下把基础的九转周天运转完。 考核看的是潜力,不是修为,標准怪是怪了点,却实在。场里头,有人心乱了阵脚,狼狈地退出去;有人满头大汗,却认不出矿石的差別;也有人被威压压得挪不动步。 林风也在里头。他在静心阵里跟没事人似的,煞气吹到他身上跟清风似的;辨矿石时,指尖闪了点灵光,眨眼就把三块含金性灵气的挑出来了;面对石虎的威压,他脸虽说白了,却咬著牙硬扛,身上的混沌气息自己转起来,居然勉强顶住压力,把周天运转完了。 忽然,第二关那边闹了起来。两个考生偷偷放水系灵力干扰別人辨矿石,被苏文一眼瞅见:“赶出去!” 那两人脸一变,喊起来:“我们是碧水门弟子,你们也敢欺负?玄道院考核不公!” 石虎眼睛一瞪,往前迈了一步,气血跟潮水似的压过去,那两人立马没声了,脸惨白著被“请”出了考场。场里顿时静下来,没人再敢说啥。 最后,五十个人通过了考核。入选的里头,有个壮实汉子,因为扛住了双倍的威压,被石虎盯上了:“是个练体的好苗子。”还有个瘦弱的少年,虽说没通过威压那关,却能准確说出矿石里金气和土气的比例,苏文悄悄记下来:“这孩子对阵法的感知能好好教。” 楚玄站在高台上,身后“玄道院”的鎏金牌匾,由两个穿玄甲的军士抬著。苏文朗声道:“混沌开道,玄院立基,传法布道,护佑一方!”话音落,牌匾稳稳掛到横樑上,榫卯合上时,“咔嗒”一声脆响。刚好朝阳扫过匾上的金字,洒下一片亮闪闪的光。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玄道院的记名弟子了。”楚玄声音不算大,却像钟响似的,每个字都砸进人耳朵里,“走这条路不容易,混沌刚开头。希望你们守住院规,好好修炼,往后不光能护住自己,还能互相帮衬,把这道统传下去、做强了。” 没说啥激昂的话,却透著开宗立派的气度。 苏文上前一步,大声念院规,一条一条说得明白,赏啥罚啥都清楚。之后又发木牌和第一批资源——虽说就十块下品灵石、一本《基础导气诀》,可这些出身寒门的弟子,早激动得不行了。 石虎带著玄甲军在四周站得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既是镇场子,也是亮个態度。 仪式简单,却透著庄重。玄道院这棵刚冒芽的小苗,就这么在边郡的风风雨雨里扎下根了。 楚玄的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人群,掠过站得笔直的石虎,看过忙前忙后的苏文,最后望向郡守府的方向,仿佛能穿过一层又一层楼阁,看到更远的大炎皇朝深处。 道院立起来了,麻烦肯定会来。 可他眼神平静,没半点波澜。 第6章 弟子纳新 (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弟子纳新 (上) 玄道院立院才半月,名號却已像春风般吹遍青风郡的街巷。那日立院考核的奇特与公正,首批弟子领资源时眼里的光亮,还有楚玄讲“混沌道基”时,把深奥道理说得直白透彻、直抵大道核心的模样,成了郡里修士们碰面就聊的话题。西城原本荒著的演武场,如今每天都能听见修士修炼的喝声、灵力震盪的低响,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灵气,反倒成了郡中一处新鲜又惹眼的地方。 首批五十名记名弟子,在苏文统筹、林风等几个表现突出者的帮衬下,渐渐適应了院规,开始系统修炼。混沌道基功法的包容与实用慢慢显出来,虽说练的时间不长,可已有好几个卡在瓶颈许久的散修,隱隱觉得修为有了鬆动的跡象,运转灵力时也比以前顺畅不少。这让他们更打定主意留下,也引得更多还在观望的修士动了心。 所以玄道院贴出第二批弟子纳新的告示,立马又掀起了热潮。 这次纳新,楚玄决定亲自把关。 考核还在翻修过的演武场。大清早,晨雾没散透,场外就排起了长队,人挤人,比第一次还热闹。散修、小家族的子弟,甚至有几个穿著其他小宗门衣服、眼神闪烁的年轻人混在里面。看得出来,玄道院的影响力在悄悄扩大,已经触碰到了某些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楚玄坐在主考的位置上,一身玄色衣袍乾乾净净,神情像古井一样平静,不起半点波澜。他没特意释放灵压,可那双深不见底、像装著星辰的眼睛扫过人群时,自带著一股没法质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的皮囊,看到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还有气运流转的轨跡。 苏文坐在他旁边,桌案上摊著名册和玉简,负责登记、核对身份。他时不时扫一眼人群,低声跟旁边帮忙的弟子叮嘱几句,看著沉稳又干练。 石虎带著一队穿玄色轻甲、气息精干的玄甲军修士维持秩序。他自己像座铁塔似的站在一边,虎眼睁闭间闪著精光,锐利的目光跟鹰隼似的,盯著任何可能出乱子的地方。他周身炼体境中期的气血微微涌动,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力。 林风也被楚玄叫到身边,帮忙记录考核情况。少年身姿挺拔,眼神专注,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模样。 考核方式和第一轮差不多,但楚玄在细节上做了调整,尤其加重了对“气运感知”和“心性坚韧”的考察。他指尖那缕淡金色的混沌微光时隱时现,不是为了炫耀,而是用一种悄悄影响的方式,改变著整个考场的气场——平和却坚定,既能稳住眾人躁动的心,也能照出考核者最真实的状態:心性浮躁的人会觉得有莫名的压力,而心志坚定、跟混沌道基合得来的人,会觉得心里清明通透。 楚玄不只看修为高低,更在意观察考核者在压力下的本能反应、灵力运转时的灵动劲儿,还有心性里有没有那种跟混沌道基隱隱契合的包容与韧劲。这正是他“观气识心”能力的初步运用。 “下一组,进阵!”苏文清亮的声音响起。 考核第一关还是“静心阵”,但这次楚玄亲自给阵法加了力。阵里不光模擬了战场的煞气,还掺了几丝极淡、被他用混沌灵力调和过的混乱气运丝线。考生要在阵里撑一炷香的时间,还得试著捕捉、分辨那几丝特殊的气运。 队伍顺著往前挪。有人刚进阵就脸色惨白,心神乱了,很快被阵法温和地送了出来;有人能勉强撑著,却满头大汗,显然没精力再做別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虽然脸上也透著难色,眼神却很清明,甚至能慢慢调整呼吸,试著去感知阵里那异常的气运流动。 林风在一旁飞快地写著,记录每个人的表现,偶尔抬头看向阵中,眼里满是思索。 就在这时,场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打断了考核的严肃气氛。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几声粗横的呼喊传来,人群被硬生生推开,五六个穿赤红色宗门衣服、一脸傲气的修士大摇大摆闯了进来。领头的人大概二十七八岁,脸上带著股凶气,腰上掛著柄红色剑鞘的长剑,修为在筑基中期——正是赤焰宗的一名外门管事,姓赵。 “哟,倒是挺热闹啊!”赵管事斜著眼,用挑剔又轻蔑的眼神扫了圈考场,撇了撇嘴,带著嘲讽说,“这破地方倒还收拾得像模像样。怎么,你们这破『玄道院』,真以为收些没人要的废料,教点旁门左道的东西,就能在青风郡站稳脚了?” 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排队等考核的修士们都露出怒气,可忌惮赤焰宗在郡里多年的势力,大多敢怒不敢言。石虎皱紧眉头,冷哼一声,抬脚就要上前,蒲扇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上的刀柄上,地面都跟著他的脚步轻轻晃了晃。但楚玄没回头,只轻轻抬了抬手。石虎见了,立刻停下脚步,只是虎眼里的凶光更盛,死死盯著赵管事。 苏文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拱手道:“这位赤焰宗的道友,今天是我玄道院纳新的日子,事情多。要是有指教,还请等一会儿,等考核结束,我备好清茶,再跟道友……” “指教?”赵管事嗤笑一声,没礼貌地打断苏文的话,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场眾人,“我可没閒工夫指教你们这些走歪路的!我今天来,是奉宗主的命令,来问问你们那位楚院主!”他突然提高声音,故意想煽动人心,“到底用了什么阴险的妖法,哄骗这些不懂事的散修,修炼那种会侵蚀道基、折损寿元的邪功!” “邪功”两个字,像冰水倒进热油里,人群一下子炸开了。不少等考核的修士脸上顿时露出疑惑和不安,纷纷交头接耳。对修士来说,侵蚀道基、折损寿元,是最恶毒也最让人害怕的指控。 林风年轻气盛,见对方公然污衊玄道院和楚玄传的功法,脸一下子涨红了,怒气直往头顶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从人群里走出来,大声说:“阁下说话请慎重!楚院主传的混沌道基,能容纳万物,包罗万象,是吸取天地正气、调和万灵的正经功法!我们练到现在,只觉得灵力越来越凝练纯净,经脉也变宽了,瓶颈都鬆动了,哪来的侵蚀道基?阁下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別血口喷人,平白污衊別人清白!” 赵管事斜著眼睛看了林风一眼,见他年轻,修为也才筑基初期,更看不起他了,嗤笑道:“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说凝练就凝练?谁知道是不是透支本源、竭泽而渔的邪术!我赤焰宗在青风郡扎根几十年,《赤炼心经》光明正大,见过的邪门路子多了去了!你这灵力看著乾净,指不定是用什么阴险法子硬凑出来的!” 他身后几个赤焰宗弟子也跟著起鬨,有个弟子还往前迈了一步,腰间的剑“錚”地弹出半截,寒光一闪,他唾沫横飞地喊:“別被这小子骗了!邪功刚开始看著好,到后面肯定道基崩塌!”周围一些考生被这架势嚇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疑虑更重了。 第7章 弟子纳新(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弟子纳新(下) 林风心头火起,却也知道自己经了这些年历练,早不是当年一衝动就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他扫了眼周围满脸疑虑的考核者,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不把这脏水泼回去,玄道院刚立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他懒得再跟对方掰扯,转身冲眾人拱手,声音清亮:“各位道友,混沌道基是不是邪功,光靠嘴说没用,大伙儿得亲眼瞧瞧才作数。在下林风,就是玄道院一个普通弟子,修炼混沌道基还不到一个月。”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那赵管事,不卑不亢地问:“敢问这位赤焰宗的道友,你修炼贵宗的《赤炼心经》,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赵管事愣了一下,下意识挺了挺胸,带著几分傲气说:“满打满算十年有余,怎么了?”说著,他还特意运起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一股灼热得要炸开似的气息飘了出来。 “好。”林风点点头,没再多说。突然,他手指並起像把剑,左手虚按在丹田上,体內那点微薄却格外精纯的混沌灵力,照著楚玄教的《混沌导气诀》飞快运转起来。灵力从丹田出发,沿著独特的“混沌脉”来回流转,到了手心“劳宫穴”时,还跟空气中的游离灵气自然而然地融到了一起。 眨眼间,他指尖突然亮起一抹光——不算刺眼,却特別纯粹凝实,像熔化的液態黄金似的缓缓流动,透著一股能调和万物、中正平和的玄妙气息。这光一出来,周围被赤焰宗几人灵力搅得有些躁动的空气,竟悄悄平静了下来。 “道友也运转贵宗的基础心法,把灵力显在指尖就行,不用动手,就让大伙儿看看真面目。”林风眼神清亮,声音稳得很,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让各位道友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下,到底哪种功法的灵力更纯粹扎实,根基更稳,没那么多虚浮躁动、根基不牢的毛病?说混沌道基是邪功,这不是瞎扯吗!” 这话一下子就把虚头巴脑的质疑,拉到了最实在、最直观的灵力本质比拼上——简单、直接,根本没法躲。 赵管事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赤焰宗的功法走的是刚猛爆裂的路子,在灵力控制的精细度和纯粹度上本就不占优势,尤其是刚入门那会儿,灵力里难免带著火属性的暴脾气。跟林风指尖那缕透著玄妙、让人心里清爽的混沌光芒比,谁凝练、谁平和,一眼就能看出来。真要当眾比了,丟人的肯定是自己。 他卡了壳,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这就是糊弄人的幻术把戏……”声音却没了刚才的硬气,软了不少。 “是不是幻术,在场这么多道友都能感知灵力波动,骗不了人。”林风步步紧逼,话说得有条有理,又尖又准,“要是我玄道院的功法真像你说的那样,会侵蚀道基、折损寿元,我还能在这儿安稳运转灵力?早该道基崩了、修为退回去了吧?你要是非要造谣污衊,敢不敢跟我现在就去郡守府,请府里懂医道、有名望的修士当场查验咱俩的道基,还我玄道院清白?也让郡守大人评评理,到底是谁在这儿没事找事,搅乱郡里的秩序!” 这话可说到了点子上。查验道基对修士来说是天大的私事,但要是一方硬要查,另一方却缩著不敢,谁心里有鬼,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且林风还巧妙地把事儿提到了“搅乱郡域秩序”的高度,这下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管事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看著年轻的弟子居然这么难对付——说的每句话都在理,还都戳在要害上,偏偏又一点不怯场。周围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考核者,这会儿看著林风指尖那纯净平和、让人心里踏实的灵光,再对比赤焰宗几人身上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心里的秤早就偏了,看赵管事几人的眼神里全是瞧不起,人群里甚至还传出几声没憋住的嗤笑。 “行了。” 就在赵管事下不来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时候,楚玄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动静,像老钟轻轻敲了一下,飘进每个人耳朵里。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只见他慢慢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敬畏。楚玄的目光落在赤焰宗那赵管事身上,没什么怒气,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像大山似的无形压力。赵管事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费劲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赤焰宗的『担心』,楚某听见了。”楚玄的语气很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有分量,“道统之间有爭执,从古到今都有,理念不一样,本来也正常。但我玄道院在这儿立脚,教人参道修行,光明正大,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郡守府的监管之下,没违反青风郡的律法。”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赤焰宗那几个人,语速放慢了些,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要是贵宗认定我院传的是邪道,大可以收集证据,按规矩向郡守府申请查验,李穆大人自然会公正判断。而不是在这儿搅扰我院的纳新考核,只会耍嘴皮子——既丟了贵宗几十年宗门的脸面和风度,”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指尖那缕淡金色的微光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也別以为,玄道院虽说讲究以和为贵,就护不住自家门前的清净。” 几句话下来,轻飘飘就把对方的行为定了性——“无理取闹”“没风度”,同时还摆出了遵守郡守府规矩的姿態,稳稳站在了道理和律法的上风。最后那句,更是藏著不容侵犯的威严,还有点儿淡淡的警告意味。 赵管事就算脸皮再厚,也知道这事没法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只会自討苦吃,让赤焰宗成了全郡的笑柄。他狠狠瞪了林风一眼,又怯生生地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楚玄,色厉內荏地丟下一句:“哼!你们……你们等著!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完了!” 说完,他带著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弟子,在一片小声议论和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里,慌慌张张地挤开人群,溜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楚玄看向林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轻轻点了点头。林风心里一阵激动,却努力稳住神色,拱手行了一礼,退到了一边——经过这事,他对玄道院的归属感和责任感,又重了几分。苏文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气,冲楚玄投去敬佩的目光,接著就继续主持考核,好像刚才那点事儿不过是个小插曲,不值一提。石虎也收回目光,继续警惕地盯著四周。 这么一闹,剩下的考核者心里的疑虑全没了。反而因为玄道院弟子在別人挑衅时,既显了实力,又讲了道理,还那么从容不迫,心里对玄道院多了几分嚮往和信心。考核接著进行,比之前顺利多了。 楚玄坐回主位,目光扫过考场,看著挺平静,却把远处人群外围那几个神色不对劲、袖口隱隱绣著碧水波纹的修士,还有更远处那个看著普通、气息却跟郡守府亲卫差不多的旁观者,全看在了眼里。他心里冷笑一声——这青风郡的水,还真是越来越浑了。 最后,楚玄从近百个考核者里,挑出了三十个心性、悟性都不错,尤其是对气运感知特別敏锐的弟子。其中有个叫王磊的壮汉,之前因为资质不好被赤焰宗拒之门外,这次通过考核后,激动得红了眼眶,对著负责登记的苏文哽咽著说:“玄道院肯给我机会,我这条命就是院里的了!”还有个叫赵雅的瘦弱姑娘,在气运感知考核里表现特別突出,能清楚“看见”灵石表面缠绕的细微气运丝线,苏文特意把她的名字重点记了下来。 玄道院的规模,到这儿就扩大到八十人了。 楚玄看著台下新选上的弟子,眼神平静,心里却清楚——今天这事儿,绝不是结束。赤焰宗肯定不会甘心,那赵管事走的时候,眼里藏著的怨毒,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碧水门在一旁冷眼旁观,郡守府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態度,都透著一股劲儿——更大的风波,正在青风郡这盘棋上悄悄酝酿。 但他一点也不怕。这郡域的气运棋局,既然已经落了子,就只能一步一步稳稳走,看清形势再动,直到最后把整个棋局都握在手里。 第8章 东阳暗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东阳暗手 玄道院第二批弟子纳新的风波虽暂告平息,空气中却仍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赤焰宗管事离去时那怨毒的一瞥,像草丛里藏著的毒蛇,让人知道麻烦还没真正过去。 可谁也没察觉,更大的阴影已从郡域之外悄悄漫了过来。 青风郡城的夜晚,比白日静得多。月光像流水,洒在玄道院新修的青瓦白墙上,映出一片清冷。院內弟子居所区,大多灯火已熄,只有巡夜护卫规律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才打破这满院寂静。 林风没睡。白天驳斥赤焰宗管事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体內因运转混沌灵力微微发烫的气息也没完全平復。他盘坐在榻上,照著楚玄教的《混沌导气诀》,神识像一张淡金色的蛛网,慢慢向外扩散,去感受周围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还有那些更玄妙、难捕捉的气运丝线。 混沌道基让他的感知远胜过同阶弟子。渐渐的,那些无形无质的气运丝线在他感知里变清晰了——大多是柔和的白色或淡青色,那是玄道院自身的生机,也是弟子们的修为气韵。可就在这片平和里,一缕极淡却格外扎眼的暗红色丝线,裹著股阴冷黏稠的杀意,混在夜风里,轻轻碰了下他的灵觉。 这暗红丝线,和他白天在赤焰宗管事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样,也和早前苏文先生提醒过的“东阳王藩属地特有的『铁血气运』”是同源!里头还掺著股决绝的毁灭念头。 “不好!”林风心里猛地一紧,混沌道基自发预警,让他头皮发麻。他悄无声息地从榻上滑下来,像狸猫似的贴到窗边,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几乎就在同时,几道黑影像鬼魅似的从高墙外翻进来。脚掌碰到青石板的瞬间,泛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黑灵光,把所有声响都消掉了。他们穿著暗红色劲装,面料像是能吸光,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双眼睛,闪著执行任务时特有的、没半点感情的幽蓝寒光。动作间步伐诡异,周身的灵力波动被一种特殊的敛息术压得极低,像融入夜色的毒蛇。 为首的人身材高瘦,五指间夹著几枚泛著幽蓝光泽的细针。针尖在微弱的月光下,映出令人心慌的冷芒,还隱隱散著能冻结灵力的寒意。他的目光像鹰隼,扫过一排排弟子居所,最后精准地定在林风住的那间——显然,他们早有目標,情报查得很细。 是血衣卫!东阳王的爪牙! 林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苏文先生之前的警告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这支队伍专门干暗杀、除异己的事,手段狠辣,修为都在筑基以上,领头的往往还是金丹修士。 那首领打了个简单的手势,两名血衣卫像轻烟似的飘到林风房门两侧,身体贴紧墙壁,仿佛和阴影融在了一起;另一个则悄无声息地伏在窗下,把所有出路都堵死了。首领自己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像夜梟似的,悄没声地跃上房檐,头朝下倒掛著,指尖那支幽蓝毒针对准窗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惯於做这种阴私勾当的,就等著发动突袭。 可就在那首领要破窗进来的剎那—— “敌袭!护卫!”林风用尽全力喊出声,同时体內混沌灵力轰然爆发。他没想著从门或窗衝出去,反而猛地往侧后方那看似坚固的木板墙壁撞去! “咔嚓!”一声脆响,木屑飞散,他竟直接撞破墙壁冲了出去! 这变故来得突然,一下子打破了夜的死寂。 “找死!”房檐上的血衣卫首领眼里寒光骤涨,手中毒针毫不犹豫地化作几道幽蓝残影,朝著林风破墙而出的身影射去,速度快得肉眼都看不清。 嗤嗤嗤! 毒针擦著林风的衣角,扎进他刚才待的地面。青石板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被腐蚀出几个小洞,洞口周围还飞快凝结出一层诡异的白霜,散著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灵气都像要被冻住似的。 几乎在林风喊出声的同时,玄道院各处立刻响起尖锐急促的哨音和怒吼声。 “西南角!敌袭!” “结阵!保护师弟妹!” 驻守在附近的玄道院护卫,大多是残云寨的老兵,经受过廝杀,虽惊不乱。几道身影立刻从暗处、岗哨上衝出来,刀剑出鞘的冷光划破夜色,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些血衣卫衝去。 “鐺鐺鐺!鏘!” 金铁交鸣的声响瞬间炸开,灵力碰撞的光晕在黑暗里不停闪烁,照亮了一张张或狰狞、或决绝的脸。 有个叫王莽的玄道院护卫,怒吼著挥刀劈向一名血衣卫。他曾是落霞关的老兵,少了一根手指,却最是勇猛。可对方身法像烟一样诡异,轻易躲过刀锋,反手一抹,淬了毒的短刃“嗤”地一声,精准划过他的咽喉。王莽闷哼一声,手捂著喉咙踉蹌倒地,鲜血呈弧线喷出来,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黑气从伤口飞快蔓延,转眼盖住整张脸,他的眼球可怕地凸出来,死状悽惨。 “王大哥!”另一个年纪较轻的护卫眼睛都红了,挺剑猛刺过来,却被另一名血衣卫侧身一脚狠狠踹在胸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听得清清楚楚,年轻人吐著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血衣卫的实力远胜过普通护卫。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全是阴狠的杀招。玄道院护卫虽拼死抵抗,转眼间已有三人倒下,伤亡惨重,血腥味开始在空气里瀰漫。 但他们的牺牲没白费。这短暂的阻拦,给林风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也惊动了院里更多的高手。 那血衣卫首领见状,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料到这些“乌合之眾”竟这么顽强难缠,反应还这么快。他不再管那些结阵自保的护卫,身形一晃,像附骨之蛆似的又追向林风。金丹期的灵压不再完全掩饰,像一座无形却重得嚇人的山,轰然朝著林风压过去,想把他彻底困住、碾碎。 林风只觉得周身空气突然凝固,丹田內混沌灵力的运转都变滯涩了,像有千斤巨石压在肩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动作顿时慢了下来。可他眼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著熊熊战意。体內那点微薄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努力抗衡著那股可怕的压力,脚下脚步没停,朝著院里最开阔的演武场退去——那里更方便己方支援合围,也更容易让敌人的行踪暴露出来。 血衣卫首领指尖毒针再次亮起,寒芒映著月色,眼看就要刺穿林风后心—— “嗡!” 一股磅礴灵压骤然压下,却不似血衣卫那般阴冷,反倒带著调和万物的暖意,像双无形的手,轻轻揉散了锁在林风身上的致命威压。眾人抬头,只见楚玄立在主殿屋顶,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身形挺拔得像尊山岳。他目光扫过满地廝杀,最后落在那金丹首领身上,声音不快,每个字却砸得人耳膜发沉: “东阳王的手,从东境伸到青风郡,再摸到我玄道院……未免太长了。” 首领动作猛地顿住,浑身汗毛倒竖。这楚玄的气息,竟深不见底!情报里只说他是金丹初期,可这灵压的质感,连自己都看不透!他哪敢再恋战,厉喝一声“撤”,声音里藏著丝慌意——再拖下去,等青风郡守军围过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剩余血衣卫立刻虚晃一招,往后急退,动作利落得像早练过千百遍。 “想走?先留下点东西。”楚玄淡淡开口,並指如剑,对著首领后心隔空一点。 淡金色剑气从指尖窜出,光芒不刺眼,却透著股能拆万物的古怪力道,后发先至。首领骇然后转,祭出一面血色小幡,血光瞬间裹住全身。可那剑气撞上来时,血光竟像雪遇沸水般化了,小幡“鏘”地一声哀鸣,灵光暗了大半,表面还裂了道细缝。首领闷哼著喷出血,眼睛瞪得滚圆——他的本命法器,竟被一击打残! “混沌蚀灵?果然是你!”他尖声喊,终於明白东阳王为何忌惮这人——这混沌道基,能吞別人的灵力! 楚玄没理他,第二道剑气已到跟前。首领拼了命催灵力,可法器残了,心里又慌,动作慢了半拍。剑气“噗”地穿透他左肩,带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还冒著热气。不等他站稳,早绕到侧翼的石虎突然衝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狠狠砸在他后心。 “咔嚓!” 骨裂声听得人牙酸。首领像袋破布似的摔在地上,血混著內臟碎片喷出来,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边,剩下的血衣卫被玄道院护卫和苏文带来的弟子围著打,本就死伤不少。见首领被擒,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除了几个硬拼被砍死的,其余四五个全被捆了。 战斗停了,院里只剩血腥味飘著。弟子们惊魂未定,可看楚玄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振奋。 楚玄走到那昏迷的首领跟前,指尖泛著淡金微光,按在他额头上。 “搜魂索魄,溯本求源。” 碎片般的记忆被抽了出来:东阳王阴沉的脸、下令时冷硬的语气、青风郡里“悦来杂货”那个联络点的位置和暗號,还有郡境外那处“黑风寨”——里头囤著东阳王私藏的灵谷和灵材,守著三百私兵,还有个筑基后期的寨主。 楚玄收回手,弯腰从战死的护卫王莽手边,捡起枚暗沉的令牌。令牌冰凉,正面刻著血色山脉上的残阳,背面是个古体“东”字。 东阳王令。 “清理战场,厚葬牺牲的弟兄,抚恤他们的家眷。把他们的名字刻上英灵碑,让以后的弟子都记著。”楚玄的声音没起伏,却透著股分量,“伤员都好好治。” “是!”眾人齐声应,声音里有悲,也有敬。 苏文和石虎走过来,看著地上的尸体,脸色都沉得厉害。苏文捡起枚幽蓝毒针,眉头拧成疙瘩:“是淬魂砂,东境黑市的阴东西,能腐灵力、冻经脉,得用纯阳灵力慢慢逼。” 石虎盯著王莽的尸体,拳头攥得咯咯响——那是他带出来的老兵。“玄主!让俺带队人,端了那黑风寨!抢了他的粮,为王大哥报仇!” 楚玄捏著那枚令牌,目光望向血衣卫逃来的方向,像要穿透夜色,看到远在东境的东阳王。元婴修士的威胁,这下真真切切压在了心头。这已不是宗门间的小打小闹,是大炎皇朝的藩王,要置他们於死地。 “联络点让郡守府去查。”楚玄缓缓开口,“至於黑风寨……”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著冰: “石虎,点三百玄甲军,明日拂晓出发。” “苏文,备足丹药,跟著去。” 最后,他看向林风:“你也去。这一战,要快。” “是!”三人齐声应,战意从喉咙里涌出来。 玄道院的灯一盏盏亮了,映著弟子们悲愤却坚定的脸,也映著地上没干的血跡。 夜更深了。 玄道院外,一栋不起眼的阁楼里,有人悄悄放下远观镜。指尖一枚碧蓝色的传音符亮了,那人压低声音:“东阳王的血衣卫失手了……这楚玄比想的难对付。赶紧把消息传回宗门:东阳王已经动手,玄道院伤了些人但没伤根基,楚玄看著像有金丹后期的战力……建议宗门先看著,等机会再说。” 声音冷得像冰,还藏著点算计。 第9章 引魂反杀(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引魂反杀(上) 血衣卫夜袭留下的血腥气,三日未散,像片无形的阴霾,死死裹著玄道院。 白日里,院內修炼的呼喝声还在,可听著总比往日沉几分,多了层化不开的肃杀;一入夜,巡守的护卫添了三倍,火把把院墙內外照得亮堂堂,连墙角阴影里都像藏著没散的亡魂。牺牲的护卫早已入土,名字刻上了新立的英灵碑,石碑立在那儿,安安静静地说著那夜的惨烈。 楚玄坐在静室里,案上那枚“东阳王令”泛著冷光,在昏黄灯火下透著股幽暗。他指尖绕著淡金色的混沌微光,轻轻碰了碰令牌,闭上眼。令牌上残留的气息——金丹首领的灵力、阴沉沉的杀意,还有东境藩王那股又强又贪的气运——全被混沌道基捕了去,一点点解析、推演。 苏文和石虎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过了好一会儿,楚玄睁开眼,眼神深得像夜:“这令牌是故意留下的。” 苏文皱紧眉头:“是挑衅?” “不止是挑衅,还是试探,更是標记。”楚玄指尖点了点令牌,“上面附著一缕极淡的神念印记,换了寻常金丹根本查不出来。它一直在散著微弱的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等著把猎犬引过来。” 石虎一下子变了脸色,拳头捏得咯咯响:“这帮杂碎还敢来?!” “不是敢来,是已经来了。”楚玄语气平静,却透著股冷意,“这印记没散,说明留印记的人没走远,还在青风郡藏著。东阳王的性子,一次不成,肯定有后招,只会更狠。他们在等,等我们鬆劲,或者……等个更好的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里加紧操练的弟子,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他们既然靠残魂煞气暗著来,那咱们就让他们尝尝,真正的『魂』和『煞』到底是什么。” 一个以牙还牙的反杀主意,在他心里飞快成型。 “苏文。” “在。” “我之前从万尸谷带回来的那枚黑色玉简,记著上古阵术的,还在吗?” 苏文想了想,立刻回话:“在藏书阁的秘匣里,那上面確实有『万魂引煞』阵,说能『引战场残魂,扰敌神魂,以煞制煞』。” 楚玄点头:“就是这个阵。你现在去取,再清点库里所有的煞气灵石和古战场残骸。” 石虎挠了挠头:“玄主,这阵是厉害,可我记得苏先生说过,这玩意儿耗得厉害?” 苏文脸色凝重地接话:“没错。万魂引煞阵得用大量煞气当引子,最好是古战场留下的英灵煞气。咱们院库里的煞气灵石,恐怕不够让大阵全运转起来。” 楚玄的目光扫过窗外远处的英灵碑,那石碑立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没事。可以先借英灵碑下残留的护道煞气用用。这次要是贏了,我亲自给英灵碑补煞聚魂,告慰先烈。” 苏文眼里闪过一丝明白,又带著敬重,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 这天夜里,月亮躲起来了,星星也稀,风颳得呜呜的,穿过院墙时,像有无数亡魂在低声哭。玄道院外围的黑夜里,几道黑影悄悄聚在一起,比前三夜更模糊,气息也更冷。还是那身暗红劲装,人数却多了近一倍,足有十二个,其中两个气息沉得发涩,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领头的正是三日前受伤逃走的那个首领,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动起来有点僵,可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却更盛了。他盯著玄道院——看那样子,像是连番警戒后鬆了劲,守卫也稀了些——嘴角勾出一抹狠笑。 “印记波动稳著的,他们没发现不对劲,巡守的频率也降到最低了。”一个擅长感知的血衣卫低声稟报,声音哑得像磨沙子。 首领狞笑起来,声音像夜梟叫:“王爷下了死命令,林风那小子有特殊天赋,潜力太大,必须除掉!楚玄要是拦著,一起杀!今晚,定要把这玄道院从上到下,杀得一个不留,报之前的仇!”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乌鸦,又一次悄无声地扑向玄道院。 可就在他们踏进玄道院外百步范围的瞬间,变故突然来了! 周围的夜空猛地扭曲起来,像被扔了石子的水面,盪开无形的波纹。地面上,无数道原本埋在地下的淡灰色纹路突然亮了——那是用古战场残骸粉末混著煞气灵石粉末画的——纹路瞬间缠在一起,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把四方都罩住了,看著格外诡异! 呜嗷——! 阴风狂吼,捲起地上的尘土,风里带著刺骨的冷,还夹著无数模糊的、痛苦的嘶嚎!无数扭曲的、残缺的、半透明的残魂虚影从地底涌出来,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烂得不成样,尖啸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把整个阵法空间都填满了。它们像闻到血味的饿鬼,疯了似的扑向闯入的人。 这正是楚玄布下的“万魂引煞阵”——用自己的混沌灵力当核心,掺上万尸谷的秘术,又借了英灵碑下的护道煞气和库里的灵石。 这阵不主打物理攻击,专盯著神魂打,把人困在像无间鬼域一样的地方! “不好!有埋伏!是神魂大阵!”血衣卫首领嚇得大喊,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识海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著,眼前全是幻象,心里的魔念也冒了出来。以前杀人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过,耳朵里全是冤魂的诅咒和哭嚎。他一身金丹修为,在这直击本源的神魂衝击下,竟没法顺畅运转,十成实力去了五六成!其他血衣卫更不行,筑基期的当场抱著头惨叫,七窍里渗出血丝,灵力彻底僵住,站都站不稳。 阵法边上,楚玄、石虎、林风悄悄现身,像黑夜里的审判者。 “杀!”楚玄下令,声音又短又冷,眼神像万年寒冰,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娘的!老子等得手都痒了!”石虎早按捺不住,听见命令就吼了一声,声音沉得像打雷。他周身气血猛地爆发,赤红色的血煞之气从身体里透出来,把他衬得像荒古时候的蛮神!脚下的青砖“轰”地炸开,他像炮弹一样衝进阵里,玄铁长刀拖出一丈多长的煞芒,所过之处,那些狂乱的残魂竟嚇得尖啸著往后退! 他直接找上一个动作发僵、正拼命扛神魂衝击的金丹修士,长刀照著对方狠狠劈下去!那修士勉强举剑挡,可神魂里的剧痛加上石虎那股蛮横劲儿,“鐺”的一声脆响,灵剑竟被砸弯了,脱手飞出去。修士的虎口全崩裂了,鲜血直流。石虎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脚底的气环“嘭”地炸开,那修士的胸甲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像被大锤砸过的铁皮。他嘴里喷出血,还混著內臟碎片,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断三根廊柱才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第10章 引魂反杀(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引魂反杀(下) 林风没有贸然冲阵,只站在阵外安全地带,双眼泛起浓烈的淡金色微光,仿佛有混沌星河在眼底生灭流转。借著混沌感知,阵內翻腾的气运、魂煞之力与敌我灵光,在他眼中如同沸腾的粥锅般清晰——每一名血衣卫的位置、神魂震盪的强度,甚至灵力运转时的滯涩节点,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他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不断出声指引:“虎叔!左前三步,那持刀的傢伙神魂最不稳,灵光都散了!”“右边廊柱后头的影子里,有人想跑,气息乱得很!” 楚玄迈步踏入阵中,周身淡金色的混沌光晕柔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狂乱的残魂竟像臣子见了君王,纷纷匍匐退避,发出带著敬畏的呜咽声,半分不敢靠近。他目標明確,步伐沉稳,径直朝著那名最强的金丹首领而去——此刻那首领正拼命催动一面血色小幡,抵挡著魂煞的侵蚀。 首领强忍著识海像被撕裂般的剧痛,嘶吼著將磅礴灵力注入血色小幡。小幡迎风见长,涌出浓郁粘稠的血光,勉强將周围残魂逼退数尺,同时劈出数道凌厉的血色刃芒,裹著刺鼻的腥风朝楚玄斩来。 楚玄面色未变,既不躲闪也不格挡,並指如剑,指尖的混沌光芒高度凝聚,仿佛握著一颗缩小的太阳,抬手便点了出去。 嗤——! 淡金色的剑气看著微弱,却藏著能调和、分解万物的至高道韵,瞬间穿透层层血光。那足以抵挡法宝攻击的血色光幕,竟像滚汤浇在雪上般迅速消融黯淡,剑气精准地落在血色小幡上! 小幡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剧烈震颤著发出悽厉的哀鸣,幡面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大半,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首领如遭雷击,神魂与本命法器同时受损,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绝望与难以置信——他的本命法器,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混沌……蚀灵?!真这么霸道!”他尖声叫喊,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 楚玄没答话,第二道剑气紧跟著破空而来,直取首领的丹田要害。 首领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想闪避或格挡,可阵法的压制、法器的损伤,再加上心底的巨大恐惧,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 剑气凌厉,瞬间穿透他的左侧肩胛,带出一蓬灼热的血花,肩胛骨应声碎裂!不等他惨叫出声,早已按照林风的提示,迂迴绕到他侧翼死角的石虎,像头髮怒的太古蛮象般猛衝过来,砂钵大的拳头裹著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砸在他毫无防护的后心命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刺耳,甚至盖过了阵中的鬼哭狼嚎。首领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鲜血混著破碎的內臟碎片从嘴里狂喷而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只剩进气没出气,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其他血衣卫本就在阵法持续的神魂干扰下,被玄道院的护卫和弟子们有针对性地围攻,早已死伤惨重、阵脚大乱。如今见首领被制服,最后一点斗志也彻底垮了,除了少数负隅顽抗被当场斩杀,剩下四五人全被灵力锁链捆住,面色惨白地瘫在地上。 战斗很快平息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煞气,倒地的伤亡者、摇曳的火光,还有玄道院弟子们——他们虽惊魂未定,可亲眼见玄主出手碾压强敌,士气又高涨起来,眼神里满是炽热。 楚玄走到那重伤濒死的首领面前,指尖再次亮起淡金色的混沌微光,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搜魂索魄,溯本求源。” 一幕幕记忆碎片被强行抽离、读取:东阳王那张阴沉威严的脸、下达格杀令时冷酷的语气、青风郡城里“悦来杂货”那个隱秘联络点的位置与接头暗號,还有郡境外东阳王辖地边缘,一处叫“黑风寨”的屯粮地!那地方地势险要,囤著东阳王私下扩军用的大量灵谷和低阶灵材,守备图上標著约三百私兵,还有一名筑基后期的寨主…… 楚玄收回手,眼神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是能冻结血液的冰冷暗流。 “黑风寨……”他看向苏文和石虎。 石虎抹掉脸上溅到的热血,望著地上同门的血跡,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隨即被更烈的怒火与战意取代。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粗豪却充满力量:“娘的!抢了他的粮!断了东阳王的狗腿!看他还怎么囂张!” 苏文迅速用玉简记下联络点和黑风寨的详细信息,沉吟著分析:“黑风寨在东阳王辖地边缘,守备有三百私兵和一名筑基后期寨主。要是能速战速决,不仅能拿到一大笔资源,还能断了东阳王扩军的路子,削弱他的根基!这是一箭双鵰!” 楚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俘虏,最后落在那枚沾了血的东阳王令上。 “清理乾净。联络点的事,让郡守府去处理。”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至於黑风寨……”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裹著冰冷决绝的杀意: “石虎,点齐三百玄甲军,明天拂晓出发。” “苏文,调配好丹药,隨军一起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风身上——林风因持续动用感知,脸色有些苍白。“你也去。你的混沌感知,这场仗用得上。必须速战速决。” “是!”三人齐声应道,战意像燎原之火般升腾起来。 玄道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著弟子们悲愤却愈发坚定的脸庞,也映著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那血跡,见证著復仇与牺牲。 而在远处,玄道院外围的阴影里,两名穿著碧水纹饰服饰的修士悄悄收起远观镜,指尖一枚碧蓝色的传音符微微发亮。 “嘖嘖,东阳王的血衣卫……居然全折在这了。这楚玄,比想的还难对付。赶紧把消息传回宗门:玄道院好像掌握了上古魂煞阵法,得大幅上调他们的战力评估。建议宗门先避避锋芒,暗中观察,或者……找机会接触合作。” 另一处方向,郡守府的高楼窗后,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无声地望著玄道院。他指尖一枚官印微微发烫,一道冷静的指令传入其中:“记录:玄道院与东阳王势力二次衝突,东阳王麾下血衣卫全灭。双方都有损耗,但玄道院似乎还有底牌没出。继续监控,暂时別干预,维持郡域的平衡。” 夜,更深了。 復仇的火焰已经点燃,掠夺的兵锋,即將指向远方。在郡域爭霸的棋局上,一颗染血的棋子,重重落下。 第11章 气运掠夺(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气运掠夺(上) 黎明前的黑风寨,像头伏在险谷里的困兽。山风卷著碎石枯叶砸在寨墙上,噼啪响。零星火把在风里明灭,照著值守士兵又困又警惕的脸。这里是东阳王辖地边缘的隱秘屯粮据点,地势易守难攻——寨里不光囤著够万人私军吃一年的灵谷,堆著海量低阶灵材,更是东阳王部分藩王气运暗中锚定的实物节点。 寨主熊烈是筑基后期修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他曾是东阳王亲卫队副统领,只因性情暴戾、贪杯误了大事,被贬到这儿看粮仓,一待就是三年。刚巡完夜回聚义厅,他抓起桌上半坛烈酒猛灌一口,辛辣液体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邪火。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天天对著发霉粮食和一群废物!”他把酒罈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碗碟乱跳,“王爷早把老子忘到后脑勺了!” 旁边心腹小头目赶紧凑上来討好:“寨主息怒,王爷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您,那是信得过您……” “信个屁!”熊烈不耐烦地打断,满是血丝的眼睛瞪著窗外浓黑的夜,“守在这穷山沟里,能立什么大功?老子……”话没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寨外山林边,几道比夜色还深的影子飞快晃了下,没半点声响。 “嗯?”熊烈酒意醒了大半,一股莫名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窜,“刚才外面……啥东西?” 小头目满不在乎:“估计是山里饿急了的狼崽子吧?这地方除了咱们,连个……”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钻心的阴冷掐断了。 没半点徵兆,整座黑风寨被一层极淡却黏得要命的灰白色雾气裹住。那雾既不是水也不是烟,碰著就像冰针扎进骨头,还裹著无数细碎、扭曲,满是痛苦和怨恨的嘶嚎,直往每个人识海里钻!寨墙上的士兵全抱著头惨叫,眼前全是幻象,心里最害怕的画面翻江倒海似的冒出来,灵力运转瞬间乱了套,手里火把的光被雾气贪心地吞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地。 “敌袭——!”一个打过仗的老兵勉强压下神魂像要裂开的疼,拼尽全力喊出声,声音却嚇得变了调。 可杀戮的风暴已经来了。 灰雾刚起来,几道身影跟鬼魅似的从山林阴影里猛衝出来!领头的人身形壮得像座山,穿玄色轻甲,手里拎著柄门板大的玄铁重刀,正是石虎。他双眼通红,吼声震得山谷都晃:“玄甲军!跟老子冲!砸了他们!夺粮仓!” “冲!砸了他们!”三百名玄甲军修士齐声应和,个个气息精干、配合默契,像道决堤的玄色洪流,瞬间撞垮了那段不算结实的木柵栏——“咔嚓!”碗口粗的木头断成两截,木屑裹著铁钉乱飞,深深钉进旁边寨墙里。 石虎冲在最前面,重刀劈出去,刀风压得方圆三丈內的草木全趴了下去。一个刚举起弓弩的士兵,连人带弩被劈得飞出去,护体灵光跟纸片似的碎了,鲜血洒在冰冷石板上。 寨里一下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被阵法搅得心神不寧,动作慢得要命,根本没法组织像样的抵抗。玄甲军却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刀锋上隱隱绕著淡金色的混沌微光,劈砍时不停侵蚀、打散敌人的灵力防御,乾脆利落地收割性命。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灵力爆鸣声,混著引魂阵里冤魂的嘶嚎,凑成了支死亡曲子。 熊烈眼睛都要瞪裂了,最后一点酒意全被惊怒冲没。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九环金背大刀,刀身上腾起火焰:“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到你熊爷爷地盘撒野!弟兄们,跟老子杀……”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没声没响却快得像闪电,从他侧后方袭过来,又快又利,还带著种能调和万物又能分解万物的怪道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得“嘶嘶”响。 熊烈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生死关头靠本能猛地往旁边一滚。剑气擦著他脖子飞过去,带起的劲气还是在他颈侧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缕头髮断了,还把他身后一张结实的铁木桌案悄没声地穿了个洞,断面光得像镜子! 他嚇得回头,心臟狂跳——只见楚玄不知啥时候跟鬼魅似的站在聚义厅门口,穿件玄衣,身上没沾半点灰,神色平静得很,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得像万年寒星,正盯著他,跟看个死人似的。 “楚…楚玄?!”熊烈认出了来人——东阳王早把这人的画像传给手下,下令见了就杀。他心里又惊又怕,对方不是该在青风郡吗?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跑到东境边缘?还有这诡异阴冷的阵法! “东阳王的手伸得太长,沾了不该沾的血。”楚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所有嘈杂,传到熊烈耳朵里,“我只好来帮他……剁了这只手。” 他並起手指当剑,第二道淡金剑气又点了出去,“嗡”的声更响了。 熊烈吼了一声,压下心里的怕,把全身灵力都灌进九环大刀里。赤红火焰“腾”地涨起来,把他周身照得跟火神降世似的,使劲朝著那道看著弱不禁风的剑气劈过去!他心里暗骂东阳王不公平,把自己贬到这没灵脉撑著的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弄不了,不然哪会这么被动! 轰——! 气劲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得耳朵疼的巨响!赤红火焰和淡金光芒疯狂地互相啃噬、抵消。熊烈脸上的凶笑瞬间僵住——他只觉得一股没法挡的、带著分解和调和意思的怪力量,顺著胳膊经脉猛衝进来,自己苦修多年的火属性灵力,竟跟冰雪碰到滚水似的飞快化了!灼热的反噬力往回冲,他虎口裂了,鲜血直流,九环大刀“哀鸣”著脱手飞出去,“噹啷”砸在地上。整个人踉蹌著退了十多步,一口滚烫的血混著內臟碎片喷出来,脸一下变得灰扑扑的。 “混沌蚀灵……王爷说得没错!这到底是啥鬼力量!”熊烈眼里满是绝望和不敢信,对方的灵力好像天生就克他的火法。 楚玄没给他喘口气的机会,身形一晃,跟瞬移似的衝过去,指尖的混沌光芒聚得紧紧的,直往他丹田要害点——要彻底废了他的修为。 就在这时候,意外突然来了! 角落里一个看著重伤昏迷的黑风寨修士,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决绝和怨毒。他偷偷捏碎了枚血色玉符,整个人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变成道血影,带著筑基中期修士自爆全部修为的恐怖能量,猛衝楚玄后心!原来这是东阳王安插的死士! “玄主小心!”一直待在战场边上,用神识盯著全场、偶尔出声提醒石虎避开陷阱的苏文,失声喊了出来。 楚玄皱了下眉,却没回头。不远处正带著人猛攻粮仓的石虎,吼了一声,竟把手里的重刀当標枪似的使劲扔出去!重刀裹著嚇人的力气和石虎狂暴的气血,后发先至,准准地穿过那死士的胸膛,把他死死钉在几丈外的墙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血光裹著狂暴的灵力四处冲,把那面墙炸得粉碎,烟尘瀰漫。石虎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闷哼了一声。 而楚玄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因为死士突袭、分了点神的熊烈丹田上。 “呃啊——!”熊烈发出杀猪似的惨叫,丹田气海跟被戳破的气囊似的,修为飞快流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里只剩彻底的绝望和灰暗。 楚玄看都没看变成废人的熊烈,快步走进最大的那座粮仓。他的混沌道基正在剧烈颤动,和仓库深处某种同源、却更精纯、更庞大的气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第12章 气运掠夺(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气运掠夺(下) 石虎带人解决了粮仓守卫,又用破阵符籙配合集中攻势,转眼就破了仓口那简易的防护阵法。玄甲军的修士们动作麻利,正一箱箱、一袋袋地搬著里头堆得像小山似的灵谷和灵材。石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嗓门亮得能穿透喧闹:“弟兄们加把劲!给老子搬得一乾二净!一颗灵谷、一片灵材都別给东阳老狗剩著!让他心疼到滴血!” 可战事哪能一帆风顺。黑风寨有个老兵见败局已定,竟发了疯似的点燃了藏在粮仓角落的几桶烈性火药。“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冲天。三个正在附近搬东西的玄甲军修士没来得及反应,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还有好几人受了伤。浓烟裹著焦糊味,眨眼间就漫满了整个粮仓。 “狗娘养的!”石虎眼睛都红了,怒吼著衝过去,一拳砸在那狂笑的老兵头上——老兵的脑袋当场碎成了烂泥。“医护队!快救人!把火控制住!”他胸口起伏,悲愤和怒火像烧起来的柴火,越窜越旺。 楚玄却像没听见身后的混乱,所有心思都被粮仓最深处那个隱蔽的暗格勾住了。他破开暗格上的禁制,里头没有实物,只有一团被复杂符文绑著的淡红色气运——那气运又纯又烈,带著藩王权柄的印记,还裹著东阳王的灵力气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东阳王留在这儿,用来滋养、“標记”这批重要物资的藩王气运分支。 这会儿粮草被抢,气运的“锚点”晃得厉害,这团气运也变得极不稳定,一个劲地衝撞禁制,想挣脱束缚回到东阳王身边。 “就是现在!”楚玄眼神一凝,当即盘腿坐下,双手结出玄奥的印诀。他丹田內的混沌道基转得飞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散发出能容下万物的淡金色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用混沌灵力牵引那团躁动的淡红色气运,一点点把它引到自己的经脉里。可这藩王气运性子烈得很,一进经脉就像脱韁的凶兽,带著东阳王的意志烙印四处衝撞,想把楚玄的经脉撕裂,还想污染他的道基根基。 楚玄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白了几分。更要命的是,他识海里突然凝出一道强大的意志虚影——正是东阳王的模样!那虚影对著他怒吼:“螻蚁!也敢偷本王的气运!你找死!” 识海像被重锤砸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正在凝聚的金丹都停了下来。 楚玄闷哼一声,眼神却更冷、更坚定了。他拼尽全力催动混沌道基,淡金色的混沌灵力像无边无际的大海,又像最会调和的药剂,一边包容这团气运,一边分解它的戾气,还一边慢慢融合它。每一次剧烈衝撞,淡红色气运里的暴戾和杂质就少一分,那些精纯的本源,则被混沌道基一点点吸收、转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在外人看来,只瞧见楚玄周身气息忽强忽弱,金光和红光交替闪烁,却没人知道,他的识海和经脉里,正上演著一场凶险的拉锯战。 千里之外的东阳王府里,东阳王正在静室中尝试修復旧伤。突然,他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哇”地吐出一大口本源精血。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本源气运被人硬生生斩断、抢走了!而那股力量——既让他厌恶,又让他恐惧的力量……是混沌道基!是楚玄! “楚玄小贼!我必杀你!定要把你抽魂炼魄!”东阳王的怒吼震得整个王府都在颤。他周身磅礴的元婴期灵压,因为气运反噬变得忽强忽弱,甚至隱隱有跌回元婴初期的趋势。王府內外的修士们都觉得灵魂发颤,满心惶惶不安。 再看黑风寨粮仓里,楚玄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管不顾,所有心神都放在吸收、炼化气运,还有对抗东阳王的意志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淡红色气运终於平静下来——东阳王的意志被彻底磨掉了,它变成了最精纯的能量,温顺地融入楚玄的四肢百骸,最后匯入丹田。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的鸣响从楚玄丹田传出,还在他灵魂深处迴荡。他那颗原本有些虚幻的金丹,此刻变得彻底凝实,圆润得没有一点瑕疵,泛著金灿灿的光。金丹表面,三道清晰的混沌道纹缓缓流转,透著说不出的玄奥。一股比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强得多、也稳得多的气息,从他身上慢慢散开。 金丹期,成了! 楚玄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淡金色的神光,亮得像实质。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还有对混沌道基与气运关联的更深理解,嘴角轻轻扬了扬。 “玄主!”石虎大步走过来,身上沾著血和烟尘,眼睛红红的,声音低沉,“粮仓差不多搬空了!杀了一百三十多个敌人,抓了四十七个俘虏。咱们的人……二十一个受伤,五个弟兄没了。”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苏文也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眼神却很锐利:“清点过了,灵谷够一万人吃一年,低阶灵材也有很多——够咱们玄道宗用几个月,还能跟其他势力换东西。只是……牺牲的弟兄们……”他顿了顿,递过来一枚令牌,“这是从熊烈身上搜出来的。” 那正是东阳王令。 楚玄接过令牌,目光扫过狼藉的寨子——烟火还没完全散,俘虏们被集中看管著,脸上满是惊恐。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牺牲的弟兄要厚葬,他们的家人,玄道院的抚恤加倍。受伤的弟兄,用最好的丹药治。” 接著,他看向那些俘虏:“分清楚,头目要严加看管。普通私兵要是愿意脱离东阳王,就发点灵谷当路费,让他们走;要是想投靠玄道院,得先过审查。” “是!”苏文郑重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楚玄最后望向青风郡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东阳王这会儿,该收到我的『回礼』了。” 他挥了挥手:“清理痕跡,马上撤离。” 朝阳终於从地平线爬了上来,金色的光洒在山谷里,却照不透黑风寨的血腥和狼藉,也照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悲壮。玄甲军带著满满的战利品,还有牺牲弟兄的遗体,迅速而整齐地消失在茫茫山林里。 他们刚走没多久,远处的山崖上,两个穿著带碧水纹饰衣袍的修士悄悄收起远观镜,脸上满是惊讶。 “师兄,这玄道院……真敢对东阳王动手,还成了!那个楚玄,好像还突破了?”年轻修士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年长的修士脸色凝重,赶紧激活一枚传音符,语速飞快:“速报门主:玄道院突袭黑风寨,劫走大批粮草,楚玄疑似突破金丹期,战力深不可测。东阳王气运受损,恐怕会疯狂报復。建议宗门重新评估和玄道院的关係,或许可以考虑接触……这可是咱们青风郡变局的开始!”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转眼就没了踪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机遇感。 山谷里,只剩下残破的寨墙、满地的疮痍、没散尽的硝烟和血腥,还有空中那缕已经换了主人、渐渐平静下来的藩王气运余韵。 原本是针对玄道院的暗杀,最后却以东阳王丟了助力、折了气运,而他的仇敌楚玄成功晋升收场。在青风郡的爭霸棋局上,楚玄落下了一记又狠又厉的反击,这一击激起的涟漪,正慢慢向整个郡域扩散开来。 第13章 秘境传闻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秘境传闻 黑风寨一战的硝烟渐渐淡去,青风郡城內外的空气却仍像绷著根无形的弦。玄道院放了三日休整,院墙上新添的刀痕箭孔,在夕阳下泛著暗红,如同没长好的伤疤。空气里混著丹药的清苦、没散乾净的淡淡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地脉煞气。演武场边,几个年轻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那座新立的英灵碑——碑前,两个同伴正把一束带露的野花轻轻放在碑座上,指尖细细拂过冰冷石碑上刻著的名字。 “听说院长要带咱们去探上古秘境?”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里藏不住兴奋。 旁边一个参加过黑风寨之战的老兵皱著眉,擦著手里的长刀:“秘境哪那么好闯?东阳王的刀子说不定就藏在暗处。赶紧练功,別到时候成了拖累。” 不远处,几名玄甲军修士正清点符籙,商量著要是遇上上古禁制,哪种破阵符最管用。院里的气氛又凝重又透著股躁动,难过和期待搅在一起。 天色慢慢暗下来时,一个不速之客踩著夕阳的光,悄悄站在了玄道院门口。 来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袍,头髮鬍子全白了,脸瘦瘦的,眼神却像古玉似的温润透亮。他手里一根青竹杖点著地,发出“篤篤”的轻响,走得从容,身上的气息收得极稳,几乎跟普通人没两样。守门的弟子都没第一时间发现他,直到他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清清楚楚传到院里:“老朽是古籍馆馆长墨洵,求见玄主。” 静室里,正在巩固金丹期修为的楚玄慢慢睁开眼。他早察觉到来人深藏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巔峰,还有那人身上和青风郡地脉隱隱呼应的特彆气息。 “馆长请进。”室门没风自开。 墨洵走进静室,看了眼屋里朴素的摆设,没露出异样,目光直接落在楚玄身上,轻轻点头。他袖子一动,好像有陈旧书卷的淡香飘出来:“冒昧打扰,玄主见谅。老朽这次来,是为了青风郡的未来,也为了玄主的道统,送一则或许能改变局面的『传闻』。” 楚玄站起身,按晚辈的礼节相待:“馆长请坐。不知是什么传闻,劳您深夜跑一趟?” 墨洵慢慢坐下,青竹杖靠在膝盖边。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窗外虫子渐渐叫起来,和竹杖点地的余音混在一起。他扫了眼越来越暗的夜色,慢慢开口,声音里带著经了岁月的沧桑:“玄主可知道,咱们脚下这青风郡的土地,在很久之前,並不是大炎边陲这样灵气稀薄的地方?” 他指尖在青竹杖上轻轻一敲,一圈淡青色的灵光像涟漪似的散开,静室的地面跟著动了动,浮现出一幅用闪烁的星砂和银光脉络拼成的古老地貌图。“那时候,这儿是上古『青冥皇朝』的重地。这皇朝的道统很特別,尤其擅长匯聚和滋养气运。传闻它覆灭前,把王朝最后剩下的气运精华和几件重宝,封在了一处秘境里,而那秘境的入口,就藏在青风郡地脉的最深处!” 楚玄心里一动,丹田那枚淡金色的金丹自己轻轻颤了颤,和冥冥中一股宏大、古老却藏得深的气运產生了微弱的呼应。他脸上没露声色:“馆长说的事確实惊人。只是,这么隱秘的事,您为什么告诉晚辈?又怎么確定是真的?” 墨洵眼里闪过回忆的神色,还有一丝难过,指尖无意识地摸著袖口磨破的边:“老朽家三代守著古籍馆里那些没人看的旧纸堆。几十年前,在一份用『青冥古篆』写的残破皮卷上,看到了几句关於秘境的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二十年前,东阳王为了抢馆里一份疑似指向秘境的青冥残卷,派人夜里烧了馆库,老朽的弟子为了护卷……没了性命。从那时候起,老朽就知道,这种秘闻要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肯定会让郡里的百姓遭殃。” 他看向楚玄,眼神变得锐利又充满期待:“玄主的道统理念,玄道院的气象,让老朽看到了一点希望。碧水门、惊雷阁虽然强,却受大炎牵制,不敢放开手脚。只有玄道院刚立根基,锐气正盛,再加上玄主的『混沌道基』,和青冥皇朝『用气运养百姓』的遗训隱隱合得来。”说著,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兽皮残页,上面用暗红硃砂画著个嚇人的图案:一个长著三只眼睛、喉咙上裂开无数藤蔓似的触鬚的腐烂人影,“这是《荒舆记》里记载的『守渊傀』,是镇守青冥秘境第一重禁制的东西。敢乱闯的人,骨头血肉会变成祭品,连神魂都得灭了。” 楚玄盯著那诡异的图画,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金丹表面的道纹流转起来,竟像棋线似的展开,和地脉图上几处闪烁的节点(断龙崖、陨星谷、幽水泽)隱隱呼应。“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值得馆长这么冒险?” “气运璽印!”墨洵的声音变得凝重,“这印是青冥皇朝掌控郡域气运的核心。要是能得到它,不光能主导青风郡的气运走向,聚集灵气,造福一方,还能激活青冥留下的地脉灵阵,大大提高灵气浓度,甚至……传闻能修復修士受损的道基本源。得到这印的人,才算青风郡真正的主人!” 楚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很快又压了下去:“但风险就像馆长说的,不是小事。东阳王怎么会坐视不管?” “何止是东阳王!”墨洵苦笑一声,“郡里的宗门,赤焰宗、碧水门、惊雷阁,就连郡守府,恐怕都听说了些风声。老朽花了半辈子,才大致確定入口的范围和三重禁制的危险,可破解的办法,到现在也只知道一点皮毛。”他指尖点向地脉图,“这三个节点,符文合著『封灵』『镇运』的古篆,禁制的力量可不一般。” 送走墨洵,楚玄站了一会儿,接著传讯叫来了苏文、石虎和林风。 三人很快到了。石虎身上带著汗味,像是刚练完功;苏文的袍角沾著墨跡,手里拿著一卷册子;林风眼神亮堂,气息越来越沉稳。 楚玄把墨洵说的事简略讲了一遍,没提气运璽印的细节,只说是上古遗蹟,里面有大机缘,也有大危险。 “上古秘境?!”石虎铜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搓著手说,“听著就过癮!俺来打头阵!”接著又挠挠头,露出不满的神色,“可他娘的还得分好处给碧水门、惊雷阁?俺这心里过不去!咱们流的血,凭啥让他们占便宜?” 苏文想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拿出册子展开:“主公是想联合他们?”他指尖点过册子上碧水门和惊雷阁的標记,“根据属下整理的情报,碧水门门主这几年卡在金丹中期五年了,秘境里的灵材说不定能帮他突破,这是说服他的关键。惊雷阁一直和赤焰宗不对付,能以『一起对抗东阳王和赤焰宗』为理由拉拢他们。这样一来,联合的事有七成把握。风险一起担,利益一起分,长远看,好处比坏处多。只是……”他看向楚玄,“得防著他们中途反水,抢走核心的机缘。” 林风眼里闪过淡金色的微光,接过话头:“师尊,苏先生说得对。弟子最近用气运感知探查地脉,確实在几处节点察觉到异常宏大却紊乱的波动,还隱约有血色的凶兆,特別是东南边的陨星谷节点,血光最浓。”他语气谦虚,“弟子觉得,要是真去探索,得先在这儿布下防备。” 楚玄走到窗前,望著郡城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摸著窗沿的木纹。夜里,郡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好像藏著无数双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果断地说:“机遇和风险並存,想得到重宝,怎么能没风险?联合的事,必须做。” 他看向苏文:“苏文,你马上准备拜帖,对碧水门重点说『秘境灵材能帮著突破』,对惊雷阁点明『联合能牵制赤焰宗和东阳王』。一定要查清两派门主的动向,拜帖得直接送到他们手里。” “是!属下这就去办。”苏文领了命,匆匆离开。 “石虎,加强院里的戒备。玄甲军分成三队,轮流巡逻,重点盯著从郡城来的陌生人。另外,准备好破阵符籙、疗伤丹药,探索的时候,你带一队精锐先去探路。” “放心吧玄主!俺让弟兄们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绝不让小人钻了空子!”石虎拍著胸脯应道,眼里满是战意。 “林风,继续监控地脉节点的变化,试著更精准地感知禁制的波动,有任何动静,马上来报。” “弟子遵命!”林风严肃地应道。 三人走后,楚玄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阴影里,两个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的黑影,像墨汁渗进砖缝似的,悄悄记下了所有事,接著就消失了。 千里之外的东阳王府密室里,东阳王脸色阴沉地看著手里碎掉的密报,指尖冒出红色的火焰,纸片还没落地就烧成了青烟,烟里隱约有楚玄的虚影在惨叫。“青冥秘境……气运璽印!楚玄小贼,你也配惦记?!”他声音嘶哑,满是杀意,“传我命令,让影卫偽装成碧水门的修士,潜入青风郡,找机会製造衝突,嫁祸给玄道院!再让黑风寨剩下的人,往秘境入口靠近,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本王……要亲自给他设下死局!” 差不多同一时间,郡守府的书房里,郡守李穆轻轻摸著案上精致的青风郡沙盘,指尖在玄道院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赤焰宗內,宗主烈炎听著手下匯报秘境的传闻,眼里又贪又恨,猛地捏碎了座椅的扶手。 这盘棋上,风波又起。秘境的传闻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激起的涟漪,正悄悄扩散到整个青风郡,牵动著每一方势力的心。玄道院里,楚玄背著手站著,望向东南方东阳王管辖的夜空,目光平静,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黑暗,看到了即將到来的、更汹涌的暗流和风暴。 第14章 郡守试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郡守试探 青风郡守府的书房里,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郡守李穆的身影映在墙上。他指尖捏著枚温润玉圭,目光却穿透窗欞,落在城西那片日渐热闹的玄道院建筑群上——那里的动静,最近总让他心绪难平。 三日前黄昏,古籍馆的墨洵馆长悄悄去了趟玄道院。眼线没探听到具体谈话內容,只说墨洵走时脸色凝重,眼底却藏著点期待。紧接著,玄道院的核心人物连夜聚在一起,虽有阵法挡著窥探,可那隱隱散出的能量波动,还有空气中绷得紧紧的气氛,李穆这位金丹后期修士,隔著半座城都能察觉。 “玄道院……楚玄……”李穆指尖轻敲桌面,嗒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当初接纳楚玄,是看中他能挡妖兽潮,又没什么背景,好拿捏。可才过几个月,玄道院就收了近百弟子,还两度打退东阳王手下狠辣的血衣卫!如今又跟墨洵扯上关係——那老狐狸几十年埋首古籍,从不掺和郡里的事,这次主动上门,肯定没那么简单。 楚玄的能耐和威胁,早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东阳王吃了亏,以他睚眥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要是王府和玄道院在青风郡彻底撕破脸,自己这个郡守该怎么办?继续坐山观虎斗,还是趁早选边站? “大人。”心腹幕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按您的吩咐,『修士论道』的请柬已经送到玄道院、赤焰宗、碧水门和惊雷阁了。时间定在明天午时,地点在郡守府演武堂。” 李穆点点头:“各方反应怎么样?” “赤焰宗的烈炎宗主当场就应了,听那意思,是想在论道时压玄道院一头。碧水门和惊雷阁態度模稜两可,但也说会准时到。玄道院那边……”幕僚顿了顿,“是苏文接的帖子,说话客客气气的,说楚玄院长肯定会准时来,还托他向您问好。” “哦?没犹豫,也没推脱?”李穆眉梢挑了挑。 “没有。苏文语气挺平静的,好像早料到会有这事。” 李穆眼里闪过抹精光。这楚玄,果然不简单。行,明天就趁这机会,看看这玄道院的院长,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是曇花一现。 第二天午时,郡守府演武堂里,淡蓝色的隔音结界像层薄纱,把外界的声响全挡在了外面。结界上流转著细密的古篆符文,透著沉稳的防护气息。厅堂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两侧的坐席都安排妥当了。赤焰宗的修士穿著火红道袍,身上飘著淡淡的热气,坐下时连椅子都像被烘暖了;碧水门的人气息收得极稳,青色道袍跟周围的淡蓝结界衬在一起,看著格外沉静;惊雷阁的人坐在一边,袖子里偶尔闪过一丝电弧,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李穆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平和的笑,跟几位宗门首领閒聊,目光却时不时往入口处瞟。 “哼,不过是个成立才几个月的野院子,架子倒不小,让郡守和咱们这么多人等著。”烈炎的大嗓门打破了平静,他撇著嘴,眼神轻蔑地扫向门口,嘲讽之意一点都不掩饰。他身边几个赤焰宗的长老也跟著低笑起来,附和著他的话。 碧水门主水月心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丝思索,凑到身边长老耳边轻声说:“玄道院最近名声不小,今天倒要看看这位楚院长是不是真像传闻里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门口的侍卫高声通报:“玄道院楚玄院长到——” 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楚玄穿著一身玄色道袍,脚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著苏文和林风两个人,没带多少人撑场面,可身上那股沉静如山、深不可测的气度,却压得住场子。这几天他一直在巩固修为,刚突破的金丹期实力越来越稳,眼睛一睁一闭间,淡金色的混沌微光轻轻流转,好像能把人心都看透。 “见过郡守大人,诸位道友。”楚玄走到厅堂中间,对著李穆和在场眾人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楚院长不必多礼,快请坐。”李穆笑得和善,抬手示意了一下玄道院的位置——正好在赤焰宗对面。 楚玄坦然坐下,苏文和林风站在他身后。 “今天请各位来,一来是为了之前咱们一起抵御妖兽潮的事,我备了点薄酒,算是表表谢意。”李穆开口,先把场面话说到位,“二来呢,各位都是青风郡修真界的能人,平时难得聚在一起,借著这个机会论论道、交流交流,也挺好。最近青风郡南部的灵脉有点不对劲,东部陨星谷又发现了上古禁制的痕跡,要是各宗门有什么发现,咱们可以共享情报,一起护住郡里的资源。” 眾人纷纷客气地回应,只有烈炎按捺不住,率先发难。他斜著眼睛看向楚玄,大声说:“郡守大人说得对!听说楚院长出身不一般,传的『混沌道基』特別玄妙,还能看气运、辨人心?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啊?”话里的挑衅谁都听得出来。 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碧水门主和惊雷阁主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李穆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好像没听见烈炎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玄身上。 楚玄脸色平静,没直接回应烈炎,而是看向李穆,缓缓说:“郡守大人设下这论道宴,想必也是对我玄道院的道统有点好奇。” 李穆放下茶杯,笑著说:“楚院长是难得的人才,玄道院虽然成立时间短,可气象一新,我也早有耳闻。今天正好有这机会,要是院长愿意展示一下,让我们见识见识混沌道基的玄妙,那真是求之不得。” 这话听著公允,其实是把楚玄推到了不得不应的地步。 楚玄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回烈炎身上:“既然烈宗主想见识,那就请宗主隨便派一位贵宗弟子上来吧。” 烈炎愣了一下,心里冷笑:“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他隨手点了身边一个筑基中期的亲传弟子:“赵罡,你去跟楚院长『请教请教』!” 那叫赵罡的弟子身材魁梧,身上气息火爆,大步走到场中,对著楚玄隨意拱了拱手,眼神里满是倨傲:“请楚院长指点!”暗地里却已经运转起赤焰宗的独门心法,火属性灵力蓄势待发——他打定主意,不管楚玄怎么“观气辨心”,都要用蛮力破了他的手段,让他出个丑。赵罡是烈炎最看重的弟子,之前在青风郡宗门比试里拿过筑基组冠军,性子衝动却重情义,走路时总习惯把右手按在刀柄上,眼里带著年轻人的锐气。 楚玄没起身,只是眼睛里的淡金色微光突然亮了起来,像两盏深邃的金灯,把赵罡整个人罩了进去。这是混沌道基特有的“洞虚灵光”,能穿透修士体表的灵力屏障,直接看到经脉和丹田——赵罡体內鬱结的火毒、藏著的暗伤,在灵光下像墨点一样清楚。赵罡只觉得浑身一紧,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看透了,体內运转的灵力轨跡,甚至心里的细微念头,都藏不住了,原本蓄著的灵力一下子顿住了! “你修炼的应该是赤焰宗的《燎原诀》,火灵根纯度有七成多,根基还算扎实。”楚玄开口,声音平淡却能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你太急於求成,修炼第三重『心火锻脉』时留下了暗伤,每逢阴雨天,丹田左边三寸的地方就会疼,灵力运转到这儿也会有点滯涩。而且最近你修炼时太急功近利,想衝击筑基后期,心浮气躁的,火毒已经侵扰到肝经了,要是不赶紧疏导,三天之內,肯定会有丹火躁动的危险。” 赵罡脸上的倨傲一下子僵住了,接著变成了惊骇,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楚玄说的这些,跟他的情况分毫不差!那暗伤是他上次修炼出错留下的,特別隱秘,连师父烈炎都不知道!至于丹火躁动的危险,更是让他心里发慌。他之前对楚玄的轻视彻底没了,只剩下敬畏。 楚玄手指並成剑形,隔空轻轻一点,一缕极精纯、极平和的淡金色灵力悄无声息地钻进赵罡体內。这缕灵力没强行压制火毒,反而像温水一样把毒素裹住,慢慢引导著顺著经脉排出去,同时还在滋养受损的经脉。赵罡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走遍全身经脉,之前鬱结的地方一下子通了,侵扰肝经的火毒也没了,浑身说不出的舒服顺畅,就连困扰他好久的修炼瓶颈,都好像鬆动了一点! “这……多谢楚院长!”赵罡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感激,之前的挑衅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退下场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楚玄一眼,眼里没了倨傲,只剩敬畏,心里暗暗想:“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向楚院长请教修炼的法子。” 这一幕让全场鸦雀无声。 烈炎嘴角的嘲讽一下子僵住了,脸色先是因为弟子“叛变”似的恭敬涨得发青,接著又因为楚玄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变得惨白,双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他心里又气又惊,气的是弟子丟了宗门的脸,惊的是楚玄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他清楚赤焰宗的功法有缺陷,弟子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隱患,要是能得到楚玄的指点,宗门实力肯定能大涨,可他又放不下宗主的傲气。 碧水门主水月心眼里闪过惊异,悄悄跟身边长老说:“这种观气的手段,比我们预想的厉害多了。”惊雷阁主雷万钧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座椅扶手,目光在楚玄和烈炎之间来迴转,好像在盘算双方的实力差距。 李穆捋著鬍子的手突然停住,指尖在鬍鬚上顿了片刻,眼底深处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丝震撼像石子投进静水,虽然很快压下去了,却还是在眼底留下了痕跡。这楚玄,果然有特殊的本事!他说的“观气运、辨人心”,根本不是虚话,而是真正触及到本源大道的神通!这样的人,要是能跟他交好…… 楚玄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穆身上,淡淡地说:“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不值一提。混沌道基包罗万象,说到底,就是求一个『真』字。看气运的流向,辨人心的真假,都是为了这个『真』。我玄道院在青风郡立足,就是想传播这样的道统,聚集志同道合的人,没打算跟任何宗门爭强好胜。只有郡里安寧,气运兴旺,我们这些修士才有潜心修道的根基。这是我的一点浅见,让郡守和各位见笑了。” 这番话,既展示了实力,又表明了立场,不卑不亢,格局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李穆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拍手赞道:“好一个『求真』!好一个『郡域安寧,气运昌隆』!楚院长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见识和胸怀,真是我青风郡的福气!今天这场论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心里已经清楚了,楚玄和他的玄道院,绝不是池中之物,只能交好,绝对不能为敌。之前的试探和疑虑,这会儿全变成了拉拢的心思。 烈炎脸色阴沉,却再也说不出挑衅的话。碧水门主和惊雷阁主纷纷开口,语气比之前客气多了,还问起混沌道基的事,明显是想跟玄道院结交。 论道宴的气氛,悄悄变了。 可就在宴席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郡守府的侍卫匆匆跑进来,凑到李穆耳边说了几句,还递上一份鎏金拜帖。 李穆接过拜帖一看,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厅里的人都察觉到不对劲,目光又都聚了过来。 李穆沉吟了片刻,把拜帖放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楚玄身上,缓缓说:“东阳王府派了人来,送了这拜帖,说……奉王爷的命令,要我『交出杀害王府侍卫的凶徒楚玄』,不然……就把咱们青风郡当成包庇钦犯的地方,过几天派大军来……自己捉拿人犯。”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惊呆了! 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冻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在李穆和楚玄之间来迴转。 碧水门主水月心眼里闪过凝重,悄悄跟长老说:“要是东阳王真的派兵来,我们碧水门首当其衝,说不定得跟玄道院联手。”惊雷阁主雷万钧若有所思地看著楚玄,好像在盘算“跟玄道院合作,能不能挡住王府的兵力”。 青风郡这盘爭霸的棋局里,东阳王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落下了又一步明棋! 楚玄端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眼里的金光微微闪了闪,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东阳王这步棋虽然冒险,却也让青风郡的各宗门看清了他的野心——这正是联合起来对抗他的好机会。 第15章 灵脉暗涌(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灵脉暗涌(上) 黑风寨一役的硝烟尚未散尽,玄道院內瀰漫著复杂难言的气氛。仓库里新缴获的灵谷、灵材堆积如山,泛著各色莹光,却无人面露喜色——眾人心头还压著那些再也不能归来的同门身影。 苏文已是两夜未合眼,青黑的眼眶里却跳动著灼人的光亮。他亲自带人清点物资、重新调配,算盘珠子的脆响和竹简开合的窸窣声彻夜不绝。石虎那头则扎在伤兵营中,这粗豪的汉子此刻手势却轻柔得惊人,一边为断肢的弟兄渡气疗伤,一边哑著嗓子骂:“东阳老狗养的好獠牙,专往要害下死手!”骂完又俯身,用袖口轻轻拭去昏迷者额角的冷汗。 林风领著几名核心弟子,昼夜不停地监控著青风郡地脉气运的流动。楚玄刚破金丹境,又强夺了东阳王部分气运,引发的波动太大,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而楚玄本人,则在静室中闭关整日,竭力稳固初成的金丹。淡金色的灵光如游龙环身流转,丹田內那枚金丹上三道混沌道纹明灭不定,愈见清晰。他对气运的感知也陡然敏锐起来——青风郡地底蛰伏的古老气运、城中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气运流向,都如万千细流般在他识海中铺展成形。 然而他甫一出关,尚未来得及召集眾人商议应对东阳王的反扑,异变骤生! 玄道院猛地一震,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院內原本浓郁如液的天地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紊乱!修炼室中,几名正衝击关隘的弟子齐齐闷哼,面色惨白,唇角溢出血丝——分明是遭了灵潮反噬。药圃里,方才还嫩芽初绽的灵草迅速萎蔫,叶片不过数息便软软垂落。 “怎么回事?!” “灵气怎会突然稀薄至此?” 院內弟子顿时一阵骚动。 楚玄眉头骤锁,身形一闪已至院中,神识如网般向下探去。林风脸色发白地疾奔而来,急声道:“师尊!地底三处关键灵脉节点被人强行毁去!灵光已黯,灵气正在飞速外泄!” 苏文与石虎也已赶到,面色皆沉。 “操他娘的!定是东阳老狗使的阴招!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作手段!”石虎环眼圆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时提刀杀向东境。 苏文却相对冷静,摇头道:“未必是东阳王。他刚折了黑风寨,气运受损,此刻正该龟缩防备我等报復,主动挑衅不像他的作风。况且远程摧毁灵脉节点,须对青风郡地脉极熟……”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向郡城某处,语带深意。 楚玄頷首,眸中金光微转,混沌道基之力已探向灵脉断裂处。一股暴烈灼热的火属灵力如毒印般烙在残破节点上,透著急功近利的焦躁。“火属功法,猛而不纯,”他冷嗤,“是赤焰宗的手笔。” “赤焰宗?烈炎那老匹夫?”石虎一擼袖子,“俺这就去掀了他的山门!” “且慢。”楚玄抬手阻他,“无凭无据打上门,正中人下怀。”转而看向林风,“风儿,你带一队气运感知敏锐的弟子,循灵气逸散方向及火属残留反向追踪,务必拿到实据。苏文,你安抚院內弟子,开启备用聚灵阵,优先保障伤者与闭关弟子的灵气供给。石虎,加派人手戒备,防人趁乱生事。” “是!”三人领命,即刻分头行动。 林风办事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便带人在玄道院外围山坳中发现被掩盖的施法痕跡——几块焦黑碎石上残留著与毁脉处同源的灵力波动!泥地上尚有半枚模糊脚印,旁侧遗落一块赤焰宗弟子常用的劣质火晶石碎片,正是用以辅助凝聚火灵力的物件。 证据確凿。 楚玄面色平静,眸中却凝起寒霜。他接过那尚带余温的火晶碎片,指尖微拢,碎片顷刻化作齏粉。 “苏文,备帖。石虎,点二十玄甲军,隨我往赤焰宗『做客』。” “玄主,是否多带些人手?赤焰宗那帮玩火的绝非善类!”石虎摩拳擦掌,仍觉二十人太少。 “不必。”楚玄语气淡然而篤定,“我等是去讲理,非是灭门。人多,反显心虚。” …… 赤焰宗踞於青风郡东侧的烈焰山。山体呈暗红色,终年瀰漫刺鼻硫磺气息。宗门外大阵开启,赤红光轮流转不休,热浪逼人。 楚玄一行抵达山门,守阵弟子入內通报。约莫一炷香后,阵法才慢悠悠裂开一道缝隙,一名身著赤红长老袍的老者缓步而出,目光扫过楚玄等人,轻蔑之色几乎溢出来。 “我道是谁,原是玄道院的楚院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老者拖长腔调,正是赤焰宗执法长老火擎,性情火爆,素来看不上玄道院这等新起势力。 石虎见他这般態度,火气腾地上涌,刚要迈步却被楚玄一记眼神钉在原地。 楚玄上前一步,神色平静:“请通报烈炎宗主,楚某为灵脉之事而来。” 火擎嗤笑:“灵脉?什么灵脉?楚院长,青风郡的灵脉何时成你家的了?出了问题找我赤焰宗?我们可没閒心理会別家破事。” “是么?”楚玄目光骤利,如冷电直刺火擎,“那我院灵脉节点上所留的贵宗独门赤焰焚劲,以及这枚贵宗弟子惯用的火晶石,又该作何解释?” 他掌心一翻,一块裹挟混沌灵力的碎石与火晶粉末悬浮而出,赤焰宗功法气息清晰可辨。 火擎脸色微变,显是未料对方如此快寻得证据,却仍强撑:“哼!天下火属功法繁多,一块破石头能说明什么?保不齐是有人栽赃!” “看来,贵宗是不打算认了?”楚玄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重压令人窒息。 “认什么认!楚玄,別以为有些虚名便可来此撒野!此非你玄道院!”火擎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色厉內荏地吼道,周身火灵力鼓盪,似欲动手。 恰在此时,宗內传来一阵洪亮却虚假的笑声:“呵呵呵,何事喧譁?火擎长老,岂可对楚院长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烈炎身著宗主赤袍,在一眾长老弟子簇拥下迈步而出。他面泛红光,目光锐利,扫过楚玄掌中证据时眼底一暗,脸上却堆满笑意:“楚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门下人不懂事,衝撞了您,万勿见怪。” 那副方才知情的模样,演得竟有七八分逼真。 第16章 灵脉暗涌(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灵脉暗涌(下) 楚玄收手,碎石与粉末飘散空中。他直视烈炎,开门见山:“烈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我院三处灵脉节点遭人恶意摧毁,现场留有贵宗功法气息。此事,您需给楚某一个交代。” 烈炎闻言,立时作色又惊又怒:“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毁人灵脉还敢栽赃我宗!”他转向火擎佯怒道,“火擎长老,速去查清!近日可有弟子私自外出,或是功法气息外泄!” 火擎忙躬身:“是,宗主!属下这便去!”言罢狠狠瞪了楚玄一眼,带人离去——戏需做全套。 烈炎这才又对楚玄笑道:“楚院长放心,若真是我宗弟子所为,烈某定严惩不贷!绝不容小人破坏青风郡各宗和气!”话虽如此,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藏著一丝挑衅。他篤定楚玄无更直接证据,不敢真正撕破脸。 楚玄静观其表演,待他说完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掷出一记惊雷:“烈宗主深明大义,楚某佩服。不过,楚某近日闭关,於混沌道基略有所得,偶可观气运、查隱患。方才观望贵宗山门气运——看似旺如烈火,內里却隱现暗红,地火躁动不安,恐非吉兆。” 他略顿,目光似无意扫过烈焰山主峰地底某处,续道:“尤以主峰地火灵脉核心为甚,似有淤塞之物,火毒深藏其內。若不早日疏导,恐三年之內,必有灵脉逆冲、地火焚山之祸。届时……贵宗千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此言一出,烈炎脸上笑容瞬间僵死!其余长老亦纷纷色变,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惊疑。 赤焰宗核心功法《燎原诀》虽猛,却有一致命缺陷——极易引动地火火毒反噬己身,且长年修炼会加重核心灵脉负担,致火毒淤积难排。此乃歷代宗主心病,更是赤焰宗最高机密!烈炎近日確感主峰灵脉核心不稳,正自焦头烂额,苦无解决之法。 楚玄如何得知?竟还说得如此精准?难道混沌道基真如此神异? 烈炎心中骇浪滔天,脸上青白交错,再挤不出半分笑意。他死死盯住楚玄,欲从其面上找出讹诈痕跡,却只对上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楚玄迎其目光,语气淡如最后通牒:“修復灵脉所需『清淤化毒』之材虽珍,我玄道院尚可凑齐。然时机紧迫——我院弟子修行不容耽搁。若烈宗主查证需时,楚某不便打扰。只贵宗灵脉隱患……还望早作决断。告辞。” 言毕,他竟真转身欲走。 “楚院长留步!”烈炎几乎是脱口嘶喊,声线带著自己都未察的急切与乾涩。 楚玄步下一顿,並未回头。 烈炎面色数变,最终狠狠一咬牙,挤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何……何必如此麻烦?不过是灵脉节点受损罢了!想必是门中不成器弟子一时糊涂所为!烈某这便令人开启库房,取三滴『地灵髓』、十方『千年温玉』,再加百担火属灵材,赔与楚院长,助贵院修復灵脉,聊表歉意!彻查之事,烈某定给阁下交代!” 他心头痛得滴血——地灵髓与千年温玉乃他压制自身火毒的压箱底宝物,如今竟要赔与对头!然较之宗门灵脉崩毁的灭顶之灾,这些损失又算得什么?他不敢赌楚玄所言真假,更不敢赌三年內能寻得解法。 石虎在旁看得瞠目结舌,险些笑出声,忙低头死死忍住。苏文眼中则闪过由衷敬佩——玄主此乃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楚玄这才缓缓转身,面上仍无甚表情:“烈宗主客气了。既如此,楚某却之不恭。望贵宗日后严加管束门下,莫再生此误会。” “一定,一定!”烈炎几乎是咬著牙应承,立时挥手令人去取赔偿。 眼见赤焰宗弟子抬出一箱箱珍稀灵材,尤其那三滴盛於寒玉瓶中、氤氳著大地精气的“地灵髓”,烈炎心都在滴血,看向楚玄的眼神里,压抑不住刻骨恨意与惊惧。 楚玄坦然收下赔偿,未再多言,领人转身离去。 直至玄道院眾人身影彻底消失,烈炎脸上肌肉才剧烈抽搐起来,猛地抬手一掌將旁侧巨石拍得粉碎! “楚!玄!”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字,眼中怒火几欲喷薄。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还有那混沌道基……竟能窥破宗门核心秘辛!此子,绝不可留! 他驀然转身,对心腹长老压低声音厉喝:“备厚礼!本宗主要亲赴东境,謁见东阳王!” …… 归途之中。 石虎扛著硕大箱笼,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玄主,您真神了!几句话就唬得烈炎老儿屁滚尿流,白得这许多好东西!咱不光能修好灵脉,还能大大加固一番!” 苏文却眉宇紧蹙:“玄主,烈炎此番吃了大亏,以其睚眥必报之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最后那眼神,怨毒无比,怕是真要去投东阳王了。” 楚玄远眺玄道院轮廓,目光深不见底:“我知道。他去也好。” “啊?”石虎愕然,“去了还好?” “东阳王势大,却远在东境,对青风郡详情难以尽掌。烈炎此去,必添油加醋,攛掇东阳王早日对我等动手。”楚玄语气冷静,“他主动跳至明处,总好过藏身暗地,与郡內其他势力勾结,施以防不胜防的阴招。况且……” 他略顿,眼中混沌金光一闪:“他一动,那些暗地里同他一般,嫉恨我玄道院却仍在观望的势力,便也都暴露出来。青风郡这潭水,也该彻底搅浑了。水浑之处,方好摸鱼。” 苏文闻言,眼一亮,立时醒悟:“玄主英明!如此我等便可借力打力,甚至……提前剪除些许隱患。” 楚玄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眾人返回玄道院,即刻以赤焰宗所赔灵材修復灵脉。地灵髓滴入节点,千年温玉铺陈四周,破损处迅速弥合,院內灵气非但恢復旧观,反较以往更显浓郁精纯,沉凝稳固。 弟子们欢呼雀跃,对楚玄愈发敬服。 然楚玄独立於修復如初的灵脉节点旁,神识却如无形之网悄然铺展,笼罩郡城角落。他能清晰感知到,数道原本深藏、饱含恶意的气运,因烈炎之动向而躁动起来,如暗流般开始汹涌。 山雨,欲来了。 第17章 血影破庙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血影破庙 玄道院的灵气稠得能攥出水来。地灵髓混著千年温玉埋进灵脉节点那夜,整座院子的草叶都像是醒了,石缝里的苔蘚泛著细碎灵光,连风掠过竹林的声儿都软了些。可弟子们身上的劲儿却没软——黑风寨的血还沾在不少人剑穗上,灵脉断时那股子窒息感还压在胸口,如今握剑的手攥得发紧,连晨练时扎马步的腿,都比从前稳了三分。 正厅里却没这股子鬆快气。 石虎擦刀的布子都快磨破了,玄铁重刀的刀身映著他眉峰上的褶子,每道褶里都裹著躁气。“烈炎那老东西,赶著给东阳王当狗!十几车礼往东边送,那是递投名状呢!”他把布子往石桌上一摔,闷响震得茶杯盖跳了跳,“依俺说,挑二十个玄甲军,半道上截了他!让他知道玄道院的刀,不是吃素的!” 苏文指尖在桌沿敲著,节奏比往日快了不少,眼下的青黑像浸了墨。他没接石虎的话,伸手把地图往中间推了推,硃砂画的山线硌得指尖发疼:“截了他,然后呢?东阳王正等著找个由头髮兵。『袭杀藩王使者』这顶帽子扣下来,青风郡的宗门得有一半要站到他那边去。”他指尖点在黑风涧的位置,墨点晕得边缘发虚,“我们缺的不是刀快,是能看清东阳王下一步往哪儿砍的眼。” 楚玄坐在上首,指尖一缕淡金灵气绕著茶盏转,碰著杯沿时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叮”声。他刚入金丹,混沌道基里的气还没捋顺,有时走神,郡里各股气运就会像碎镜子似的映进识海——东阳王那边的气是沉的,像烧红的铁浸了水,闷著股反扑的狠劲。 “苏文说得对。”他把灵气收了,茶盏里的水纹还在晃,“东阳王丟了黑风寨,连带著青风郡的气运都泄了些,下次出手,必是奔著断我们根来的。”他抬眼看向苏文,“那几个漏网的血衣卫,有信儿吗?” 苏文立刻从卷宗里抽了张纸条,纸边卷得发毛,是城外眼线用炭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三日前传回来的,说在黑风涧见了几个黑衣人,身上的味儿跟死蛇似的,准是血衣卫。派去的人追了两天,那涧里岔路比头髮丝还多,连个脚印都没捞著。”他顿了顿,手指往地图北边移,红圈画在山君破庙的位置,“还有个事儿,昨天傍晚,山脚下老猎户说,破庙夜里飘幽火,还能听见刀撞弩机的声儿。他说那声儿『脆得慌,不像山匪的破烂傢伙』。” “另外,”苏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郡守府的王偏將,这半个月老以巡查城防为由出城,每次都往黑风涧、黑水沼泽那边去。我们的人想跟著,被他护卫揍了一顿,还被郡守府传话说『再盯梢,就按奸细办』。” 石虎挠了挠头,玄甲的甲片蹭得响:“苏先生,这都是零碎事儿啊!万一老猎户看错了,王偏將就是正常巡查呢?” 苏文抬手想推眼镜,指尖摸了个空——那副磨破了镜腿的眼镜,上次灵脉断时被碎石砸烂了,还没来得及配。他笑了笑,眼里却没鬆快:“老猎户打了四十年猎,山匪的刀和军伍的刀,他听声儿就能辨出来。再说,我用小衍术推了推,破庙那地方的气运,浑得像掺了血,跟黑风涧的气缠在一块儿,绝不是巧合。” 楚玄点点头。苏文这人文弱,却能从一堆碎消息里扒出线索,比帐本上的数还准。他起身时,玄色衣袍扫过凳腿,带起些微尘:“我去破庙看看。” “玄主!”苏文和石虎同时站起来,石虎的重刀在地上磕了下。 “您刚稳了境界,要是陷阱...”苏文的语速快了,尾音有点颤。 “就是陷阱才要去。”楚玄把茶喝了,茶水早凉了,“若是血衣卫余孽,正好清了;若是东阳王设的饵,也得看看他这饵里藏的是鉤还是毒。”他看向苏文,“院里的事你盯著,有动静就用玉符传讯。”又对石虎说,“你带一队人,在破庙五里外的林子里等著,没我信號,別出来。” “是!”两人没再劝,只是苏文又多了句嘴:“玄主,等我片刻。”他翻出个玉符,是用青风郡常见的墨玉做的,上面刻著玄道院的纹,又写了张绢帛,把眼线的名字、常去的破屋都记上,递给林风:“院里的情报你先管著,这玉符我附了神识,百里內我能感应到。”转头又对楚玄说,“我让阿青和阿木跟著,他俩是流民里捡来的,从小在山里钻,追踪隱匿最拿手。” 话音刚落,两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就站了出来,个子都不高,手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阿青的左耳缺了块,是以前被山匪砍的,说话时总爱摸耳朵:“玄主,俺俩能在破庙周围盯梢,有动静就放信號箭。”阿木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追踪符籙拍了拍,符纸是用树皮做的,粗糙却结实。 楚玄看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行。” 夜深得像泼了墨,连星星都躲在云里。城北的山是禿的,风颳过枯草,呜呜的像哭。山君破庙蹲在山腰上,墙塌了大半,断樑上掛著的蛛网被风吹得晃,残破的山神像只剩下半个脑袋,眼窝是空的,在黑夜里看著瘮人。 楚玄把气息敛得极紧,连脚步都放轻了——他刚入金丹时,曾因气息没收好,惊飞了山坳里的一群鸟,后来就总记著要轻。金丹期的神识撒出去,能摸著地上草叶的纹路,却没探到阵法的气,也没感觉到藏著的强者。只有一丝血腥味,淡得像隔了层纸,混著死老鼠的味儿,从破庙里头飘出来。 他皱了皱眉,丹田的混沌道基自己转了起来,眼里浮出层淡金。这一下,眼前的东西就变了——破庙上空飘著几缕黑气,薄得像纱,是刚死的人没散的怨魂;庙里头没活人的气,只有几点微弱的光,像快灭的蜡烛,还有股阴邪的灵力,裹著血味,黏糊糊的。 楚玄像片叶子似的飘进院墙,脚落地时没碰著一片草。 庙堂里的景象让他心一沉。 三具黑衣服的尸体躺在地上,喉咙和心口各有一道伤,血凝得发黑,沾在破庙里的香灰上,成了黑红色的块。衣服是血衣卫的,可伤口不一样——切面平得像用尺子量过,是东阳王亲卫“血煞营”的手法,寻常血衣卫没这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香灰里埋著个暗红色的玉符,巴掌大,刻著歪歪扭扭的纹,阴邪的气就是从这儿来的。玉符旁还有点符纸灰,是用硃砂混著血画的,烧得只剩点渣。 楚玄指尖探了缕灵气过去,刚要碰到玉符—— “砰!” 玉符炸了,一道血色流光射向庙外,拖著的红雾里,能看见东阳王“血煞部”的纹。同时,一股阴冷的气直衝他的脑子,像冰锥扎进来。 “哼。”楚玄识海里的金丹震了下,淡金光散开来,把那股气挡了回去。可还没等他追流光,破庙四周突然亮起血色阵纹,像活蛇似的缠上来,把他困在了里头。 “果然是陷阱。”他冷笑一声,眼里的金芒收得极细。 庙外滑进来五道影子,都穿著黑衣服,脸上戴著血纹面具,走路没声儿,是东阳王的影卫。他们刚要动手,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喊:“封!” 一道灵障“唰”地立在门口,血色流光撞上去,慢了下来——是只用血符拼的蝉,翅膀还在颤。 苏文带著阿青、阿木跑了进来,苏文的衣袍沾了草屑,气喘得厉害:“结三才阵!”阿青和阿木立刻站到左右,手里的符籙亮起来,青绿色的光裹住了破庙门口。 影卫没管他们,直扑楚玄!手里的刀是短的,带著腥气,捅向心口时快得像风。楚玄没动,指尖的淡金灵气绕著指转,尾端拖著点混沌色的微光,碰著影卫的刀时,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玄主,这阵得用纯灵之力破节点!”苏文在外头喊,手里捏著道清光,往阵纹最亮的地方打去。 楚玄顺著苏文指的方向看,阵纹的节点是暗红色的,像结了痂的血。他不再跟影卫缠,身形滑过去,指尖的灵气点在节点上,每点一下,阵纹就颤一下。 “破!” 隨著他一声低喝,阵纹裂了,像碎玻璃似的掉在地上,没了气。 可就在这时,一个影卫突然转身,直扑被定住的血蝉!阿青眼快,手里的追踪符籙“嗖”地飞出去,贴在影卫后背上,黄符纸烧了起来。影卫顿了一下,苏文的封灵符已经到了,银光裹住血蝉,蝉发出尖细的嘶鸣,没了动静。 那影卫见事不成,突然抬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其余四个影卫也跟著自绝,动作快得没给人拦的机会。 苏文走过来,指尖还在颤,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发紧:“玄主,要是没截下这蝉...三日后郡守府和院里,就完了。” 楚玄没说话,看向那只被定住的血蝉。苏文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的灵气像细网,慢慢裹住蝉。他的手有点抖,好几次灵气都散了,最后才把蝉收进玉简里。 玉简刚亮起来,苏文的脸就白了:“玄主!东阳王的私兵已经到了黑水沼泽,三日后子时突袭郡守府!因为那会儿郡守府换班,院里弟子大多在闭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王偏將真的被收买了,他要开城防阵的缺口,放私兵进来...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想趁乱把院里...连根拔了。” 楚玄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看向地图,黑水沼泽的位置画著个小圈,离郡守府不远,离玄道院也近。 “东阳王想玩螳螂捕蝉。”他笑了笑,眼里没暖意,“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鱉。”他看向石虎,“你今夜就带玄甲军绕到沼泽西边,堵他们的退路。”又对苏文说,“你让阿青、阿木盯著王偏將,他只要跟私兵联繫,就把证据拿到手。”最后他看向苏文,“李穆那边,等我们握了证据,再找他谈——他要是不想郡守府被烧,就只能跟我们合作。” 夜风吹进破庙,卷著香灰飘起来。阿木把影卫的尸体拖到墙角,阿青在收拾地上的符籙碎片。苏文把地图叠好,放进怀里,纸边蹭得胸口发疼。楚玄走在最前面,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血,没留下一点痕跡。 破庙里只剩下三具血衣卫的尸体,还有那只被封在玉简里的血蝉,安安静静地等著,三日后那场腥风血雨。 第18章 墨老与三族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墨老与三族血 玄道院的静室里,空气沉得能攥出水来。楚玄、苏文、石虎、林风围坐在桌旁,中间摊著那枚记著东阳王阴谋的玉简。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晨光透进窗缝,却照不亮四人脸上的凝重。烛火还燃著,火苗时不时晃一下,把影子投在墙上,跟活物似的。 “袭击郡守府,还想里应外合端了咱们……东阳王这老狗,是真疯了!”石虎压著嗓子低吼,拳头往膝盖上一砸,实木椅臂“吱呀”响,像是快撑不住了,“俺这就点人去黑水沼泽,把那帮私兵崽子剁成肉酱!” “然后呢?”苏文立刻接话,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上飞快画著青风郡的大概轮廓,“打草惊蛇了,东阳王知道计划漏了,城里藏著的影卫和那个內鬼不得躲得更深?万一他们提前动手,趁郡守府没准备的时候突袭,乱子闹得更大,咱们怎么收场?” 石虎被问得哑口无言,脖子一梗:“那……那去告诉郡守李穆!让他自己揪內鬼,清理门户!” “告诉李穆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更不能咱们空口白牙去说。”楚玄开口,声音稳得很,像块压舱石,让焦躁的两人渐渐静下来,“李穆这人疑心重,就凭这枚玉简,你觉得他能信几分?他要是大张旗鼓去查,內鬼一准藏得更严实;要是他不信,反倒说咱们挑拨离间,打乱的是咱们自己的部署。” 他目光落在苏文画的地图上:“东阳王这计,核心就是一个『乱』字。咱们要破局,就不能跟著他的节奏走。他想让青风郡乱,咱们偏要让它乱中有序,反过来治他。” “玄主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苏文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楚玄指尖点在地图上郡守府和玄道院的位置:“第一,苏文,你亲自写封信,用最隱秘的法子,把黑水沼泽有私兵据点的事,匿名透给郡守府里一个对李穆绝对忠心、又不管城防的人。得让他觉得是自己手下的探子查出来的,不是咱们说的。李穆知道外敌都到家门口了,肯定会暗中调亲信布防,这样郡守府自己就是一道屏障,能减轻咱们的压力,也能牵制住那个內鬼,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石虎,玄甲军全换成战时状態,悄悄调动,院里的防御阵法开到最强,表面上看著松,里头得绷紧弦。派最机灵的哨探,盯著城里各大势力的动静,尤其是跟赤焰宗交好、最近不对劲的那些。我要知道,东阳王想搅乱的,到底是哪些牛鬼蛇神。” “第三,”楚玄转向林风,“风儿,你对气运的感知最敏锐,你就守在院里的核心位置,时刻盯著全城的气运流向,特別是煞气、血气不对劲的地方。东阳王要动手的时候,气运肯定会有徵兆,你的预警,比什么都重要。” 三人齐声应道:“是!” “但这些,都只是防御和应对。”楚玄话锋一转,眼里藏著更深的心思,“东阳王为什么这么急?甚至不惜动用藏著的影卫和珍贵的私兵先遣队,冒这么大的险?就为了报黑风寨的仇?” 苏文摸著下巴琢磨:“玄主的意思是……他还有別的图谋?而且必须在短时间內办成?” “秘境。”楚玄吐出两个字,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像冻住了,“就是墨洵馆长提过的青冥皇朝秘境。东阳王肯定也知道消息了,说不定比咱们还早。他怕了,怕我拿到秘境里的气运璽印,彻底掌控青风郡的气运,到时候他就再也没机会了。所以他必须在我之前找到並打开秘境!袭击郡守府、製造混乱,既是报復,更是想缠住我的精力,给探索秘境爭取时间!” 这番话像把窗户纸捅破了,眾人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么说,咱们真正的破局点,也在秘境!”苏文一拍桌子,“必须赶在东阳王前头,找到並打开秘境!” “可秘境入口有三重上古禁制,没那么好破。”楚玄皱著眉,“墨洵馆长说过,得找个擅长上古禁制的高手……就是那位墨老。”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院长,古籍馆的墨洵馆长来了,还带了位老先生。”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楚玄精神一振:“快请进来!” 没一会儿,墨洵引著个老者走进静室。那老者穿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褂,脚上是双沾著泥点的草鞋,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背还有点驼,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可一双眼睛亮得嚇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里拄著根歪歪扭扭的焦木杖,杖身上却隱隱透著玄奥的符文光。 “楚院长,打扰了。”墨洵拱手,侧身让出位置,“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墨老,是我的族叔,一辈子都在研究上古禁制的法子,在青风郡论这个,没人能比得过他。” 墨老抬了抬眼皮,目光跟实质似的扫过楚玄,在他丹田处停了一瞬,声音沙哑:“混沌道基?有点意思。小子,就是你把青风郡搅得鸡飞狗跳,还想去碰那青冥秘境?” 他说话直来直去,甚至有点不客气,可身上那股懂行的气场,让人没法轻视。 石虎眉头一皱,显然不喜欢墨老这么称呼楚玄,刚想开口,就被楚玄用眼神拦下来了。 楚玄没在意,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晚辈楚玄,见过墨老。確实是为了秘境的事,想请墨老出手帮忙。” 墨老“哼”了一声,自顾自走到椅子上坐下,把焦木杖靠在旁边:“青冥秘境那三重禁制,老夫年轻的时候研究过几年。第一重叫『地煞镇封』,是用地脉煞气做底子的,要是硬闯,煞气会反过来伤你,金丹以下的修士,沾上就成脓血了。第二重是『幻心迷障』,专门对著神魂来,心志不坚定的,会永远困在幻境里,自己人打自己人。第三重最麻烦,叫『血脉共鸣』,得集齐『三族精血』当钥匙,才能打开最后那道门。” “三族精血?”楚玄心里一动,追问了一句。 “人、妖、灵。”墨老伸出三根乾瘦的手指,“而且不是普通的血,得是含著他们种族本源气息的『心头精血』才行。人族还好说,找个筑基以上的修士,取一滴心头血,虽然伤点元气,但死不了。妖族嘛……青风郡外的黑风山脉深处,可能有低阶妖兽,可那些东西凶得很,要取它们的心头血,肯定得打一场恶仗。最麻烦的是灵族……” 他顿了顿,眼里多了点凝重:“灵族是草木精怪或者地脉灵气变的,样子不定,踪跡也难找,他们的心头精血里藏著本源灵性,特別难弄。而且灵族大多性子温和,不喜欢打架,平白无故去取他们的血,是伤天和的事,还可能引来別的麻烦。” 静室里一下子没了声音。三重禁制,一个比一个难,尤其是最后还要找三族精血,难度比想像中大多了。 楚玄琢磨了一会儿,下了决心:“再难,也得试试。墨老,要是凑齐了精血,破禁制这事,您有几分把握?” 墨老眼里闪过精光,带著点傲气:“要是材料都齐了,七成把握!老夫这『解构术』,专门克上古禁制符文。但丑话说在前头,找精血是你们的事,老夫只负责破禁制。” “那太好了!”楚玄点头,目光扫过眾人,“事不等人,咱们分头行动。林风!” “弟子在!”林风往前站了一步。 “你心思细,对气运的感知又能帮你避祸。找妖族精血的事,就交给你了。点一队好手,去黑风山脉深处,一定要小心,首要任务是拿到精血,能不跟厉害的妖族衝突就儘量別衝突。” “是!弟子保证完成任务!”林风眼里透著坚定,他知道这任务危险,但也是个磨练自己的机会。 “苏文!” “属下在!” “灵族踪跡难寻,要取他们的精血,可能得靠机缘或者好好沟通。你读的书多,知道郡里的奇闻异事和地理传说,这事就交给你。可以去古籍馆查资料,也能找郡里见识广的老人问问,看看灵族可能在什么地方出没。记住,要是遇到灵族,儘量用交易或者商量的方式换精血,不到万不得已,別动手。” “属下明白!”苏文郑重应下,这任务正合他的长处,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智慧。 “石虎,你守著院里,统筹防御,训练也不能停,同时做好隨时支援他们俩的准备。” “玄主放心!只要有俺在,院子就丟不了!”石虎拍著胸脯保证。 楚玄最后看向墨老,拱手道:“墨老,这几天就请您在院里暂住,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说。等精血凑齐了,再劳烦您出手。” 墨老摆了摆手,显得有点不耐烦:“赶紧去找血吧,別磨磨蹭蹭的。老夫正好看看你这玄道院,到底有什么特別的。”说完,他自己拄著焦木杖站起来,溜溜达达走出静室,好奇地看著院里的建筑和正在修炼的弟子,嘴里还时不时嘀咕几句,评点著阵法布置的好坏。 计划定下来,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风挑了五个身手灵活、擅长在林子里作战和隱藏的弟子,带上符籙、丹药和专门装精血的玉瓶,从后山悄悄离开,身影很快钻进了通往黑风山脉的茂密树林里。 苏文直接扎进了古籍馆,埋在一堆旧书里翻找,时不时跟墨洵馆长低声討论几句,又跑去找郡里几位有名的老人打听,眉头一直皱著,努力寻找那虚无縹緲的灵族线索。 楚玄送走眾人,独自站在窗前,目光仿佛穿过了虚空,望向了东境的方向。 东阳王,你的刀已经递过来了。可你不知道,我早就看清了你的目標。 这场秘境之爭,这盘青风郡的棋局,就看谁更快,谁更狠,谁能多算一步了。 他丹田內,淡金色的金丹轻轻颤动,跟脚下大地深处那古老而磅礴的气运,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猎人,已经布好了网。 第19章 三宗会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三宗会盟 玄道院正殿里,往日里供人打坐清修的地方,今儿个却裹著一层肃杀气,还掺著几分各怀心思的权衡。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像三道界碑,把大殿悄悄分成了三块地方。 碧水门门主水月心是第一个到的,穿件水蓝色道袍,上面绣著暗纹云,看著温婉,可身上那股沉静的威仪,让人不敢轻易怠慢。她身后跟著两位长老,气息沉得像深潭,目光扫过玄道院的亭台楼阁时,眼里藏著点惊嘆。坐下后,弟子端上热茶,雾气裊裊绕著杯口,却化不开彼此间那层谨慎的疏离。 惊雷阁阁主雷万钧踩著点进门,步子沉得能震地板,穿件绣著紫电纹的劲装,短髮硬得像钢针,眼神利得能戳人,周身还隱隱跳著细弱的电弧,瞧著就躁动又有劲儿。他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看都不看桌上的茶,手指在扶手上敲得“咚咚”响,满是不耐烦。 楚玄坐在主位,玄色衣裳衬得他神色平静。苏文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份早备好的契约玉简,脑袋微微低著,可对面两人的小动作,全落在他眼里。石虎跟座铁塔似的守在殿门口,胳膊抱在胸前,肌肉鼓得快要撑破衣裳,安安静静地散著压迫感。 “楚院长,”水月心先开了口,声音清得像泉水,“青冥秘境不是小事,我们应约而来,诚意摆在这儿了。只是不知玄道院想怎么合作?这好处,又该怎么分?”她说话直截了当,目光直直看向楚玄。 雷万钧“哼”了一声,嗓门跟闷雷似的:“水门主倒是急。依我看,规矩简单得很!秘境里头,各凭本事抢,谁拿到的宝物就是谁的!省得事后扯来扯去,麻烦!”他攥了攥拳头,电弧“噼啪”响,明摆著对自家宗门的战力有十足把握。 “雷阁主这话就不对了。”水月心轻轻皱起眉,“要是按你说的来,实力强的岂不是把好处全占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给別人做嫁衣?依我看,该按出力多少分。探索的时候,谁破了禁制、谁挡了强敌、谁递了关键线索,都得记下来,事后按功劳赏。”她语气软和,可话里半分不让。 “记录?功劳?”雷万钧嗤笑一声,“打起来的时候,谁有空记那玩意儿?水门主,你这么斤斤计较,怕是还没进秘境,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你……” 眼看两人吵得越来越凶,气氛一下子绷紧了。两边带的长老也瞪著眼,身上的灵力隱隱动了起来。 “二位,”楚玄终於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殿里所有动静,带著种奇怪的安抚力,又透著威严,“秘境还没开,先起內訌,岂不是让躲在暗处看戏的人笑话?” 两人同时看向他。雷万钧挑了挑眉:“那楚院长有什么高招?总不能让你玄道院一家把好处吞了吧?” 楚玄目光扫过两人,慢慢说道:“高招谈不上。只是我觉得,秘境的凶险,比咱们想的要厉害得多。东阳王在旁边盯著,境內又有重重禁制,绝不是一家一派能扛下来的。合作对大家都好,窝里斗只会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一缕淡金色的混沌灵气飘了出来,不是要示威,反倒像支画笔,在空中画出青风郡的大概模样。其中三道气流分別代表三家宗门,缠在一起,却又隱隱透著排斥。 “宝物確实让人动心,可要是眼里只盯著眼前那几件灵材法器,就太可惜了。”楚玄声音稳得很,“青冥秘境的核心,是气运璽印。这东西关係到一郡的气运流转,是根本中的根本。拿到璽印的人,能调地脉、聚灵源,让一方土地受益。这是长远的好处,远不是普通宝物能比的。” 水月心和雷万钧神色动了动,显然也听过这说法,只是之前更看重眼前的实际利益。 “我有个提议,”楚玄接著说,空中那三道气流隨著他的话,开始按一种玄妙的轨跡缠在一起、转起来,“咱们三方结盟,一起探秘境。拿到的普通宝物,按出力多少分,具体规矩让苏文先生跟二位长老一起定,保证公平。但有一点——”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气运璽印,归最后拿到的人。但拿到璽印的人,得用璽印的力量,立一个『气运共享』的誓约!未来五十年里,青风郡新增的气运收益,三宗都能按一定比例分。璽印的主人,不能用权柄隨便打压任何一方!” 这话一出口,殿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水月心睁圆了眼睛,雷万钧敲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连他们身后的长老都露出了不敢信的神色! 气运共享! 这得有多大的魄力才敢说这话!这意味著,不管谁最后拿到璽印,都没法独吞青风郡,反倒要用自己的权柄给另外两家送好处!这彻底打破了非贏即输的死局,把三家暂时绑成了利益共同体! “这……”水月心呼吸都有点急了。碧水门的功法偏重於滋养,对稳定充足的灵气环境要求特別高,要是能一直得到气运滋养,宗门实力肯定能大涨。这条件,对她的诱惑太大了。 雷万钧眯起眼睛,粗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惊雷阁的功法刚猛,进阶快却容易伤根基,要是有足够的气运护著,弟子突破的风险能减不少。而且,这方案確实能避免最坏的內斗结果。 “楚院长,你这话是真的?”水月心声音里带著点颤抖。 “苏文。”楚玄示意了一下。 苏文立刻上前,把手里的玉简展开。上面用灵光写著“气运共享”的具体条款、比例,还有秘境探索的大致章程、宝物分配的基本原则,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考虑得很周全,显然早有准备。 “这是契约初稿,二位可以仔细看。要是有意见,现在就能提,咱们一起商量。”楚玄语气坦然。 水月心和雷万钧立刻接过玉简,把神识探进去,仔细读了起来。殿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玉简上灵光流转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水月心先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断:“楚院长胸怀大,格局高,水月心佩服。碧水门,愿意跟著玄道院干!”她心里清楚,这是对碧水门最有利的选择。 雷万钧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楚玄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好!虽说绕来绕去有点麻烦,但总比打打杀杀强!老子干了!惊雷阁同意!” “既然这样,”楚玄站起身,神色严肃,“请二位宗主,以宗门气运为誓,签下这份盟约!” 三人同时逼出一滴精血,滴进玉简里。玉简瞬间亮得刺眼,三道不同的气运衝上天,虽然微弱,却紧紧缠在一起,在玄道院上空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异象,很快又隱了下去。 盟约,成了! 就在三方都鬆了口气,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 “报——!”一名玄道院弟子慌慌张张衝进殿里,脸色惨白,“院长!各位宗主!刚收到城外巡哨弟子的紧急传讯!赤焰宗宗主烈炎,带了大批弟子,硬闯黑风山脉边缘,跟……跟林风师兄带的小队遇上了!两边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楚玄猛地站起身,眼里寒光直冒! 水月心和雷万钧也变了脸色。烈炎?他这时候去黑风山脉干什么?还偏偏撞上了林风? 苏文急忙说道:“林风师弟这次去,是为了取妖族精血。烈炎这时候出现,绝不是巧合!他肯定也知道了秘境需要三族精血的消息,要么是想抢妖族精血,要么是……乾脆想破坏咱们的计划!” “好个烈炎!好个东阳王!”雷万钧气得头髮都竖起来了,“这边刚谈好,那边就下黑手!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水月心脸色冰寒:“烈炎这么做,是明摆著跟我们作对!” 楚玄脸色沉得像水,心里飞快地盘算著。烈炎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刚结盟,那边就精准地拦住了林风?东阳王的消息渠道,也太灵通了!除非…… 他压下心里的疑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石虎!” “俺在!”石虎早就按捺不住了,眼睛红得嚇人。 “点齐五十个玄甲军,立刻出发,去支援林风!” “水门主,雷阁主,”楚玄看向新盟友,语气凝重,“烈炎这么做,是想拦著咱们联盟探秘境,他背后恐怕有东阳王撑著。这事,已经不是我们玄道院一家的事了。” 水月心和雷万钧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碧水门愿意出二十名精通水愈术的弟子,跟著一起去救援!” “惊雷阁出三十个雷修,干他娘的赤焰宗!” 联盟刚成,第一场考验就突然来了!战火,不在秘境里,而在黑风山脉! 楚玄深吸一口气,混沌道基的力量在体內翻涌。 “出发!” 第20章 黑风裂谷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黑风裂谷 黑风山脉边缘的裂谷里,风裹著碎石子打在岩壁上,发出“呜呜”的响。 林风背靠著块长了绿苔的巨石,胸口起伏得厉害,每喘一口气都扯著肩膀的伤,疼得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他左臂的道袍破了个大口子,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混著黏糊糊的火毒往外渗,把衣料浸得发黑。旁边五个玄道院弟子围成个残破的三才阵,人人身上带伤,符籙早用光了,连握剑的手都在抖,可依旧死死挡在他前头,眼神硬得像铁。 他们脚边躺著两具赤焰宗弟子的尸体,还有几头低阶妖狼的残骸——刚才为了取妖狼的心头精血,几人拼得快脱力,结果还没来得及把精血收好,烈炎就带著人跟疯狗似的扑了过来。 “林风小子!把妖族精血交出来,再自废修为,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烈炎的声音跟破锣似的,在山谷里撞来撞去。他飘在半空中,浑身裹著翻涌的火焰,金丹中期的威压像块巨石压下来,玄道院的弟子们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身后三十多个赤焰宗精锐摆成战阵,火矢、炎弹跟暴雨似的砸过来,把林风几人死死困在那片狭小的岩石区里。 “烈炎!你敢公然袭击玄道院弟子,就不怕我师尊跟你不死不休?”林风咬著牙,强忍著疼想拖点时间。他指尖悄悄攥著枚求救玉符,可试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去——周围的空间被股隱晦的阵法之力搅乱了,传讯波动根本透不出去! “楚玄?哼!等他找来,你们早成灰了!”烈炎狞笑起来,眼里满是疯狂的贪念,“东阳王殿下有令,敢挡著秘境探索的,格杀勿论!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偏接了取血的差事!杀了你们,夺了精血,秘境里的宝贝就都是我的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飞快结印,一尊巨大的火焰骷髏头冒了出来,尖啸著朝林风几人扑过去,热浪烤得岩石表面都开始融化。死亡的阴影一下子罩了下来! 林风眼里闪过绝望,却猛地把身边的弟子往旁边推:“散开!”同时把最后一点灵力灌进长剑,打算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烈炎老狗!敢动玄道院的人,老子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一声狂暴的怒吼跟惊雷似的炸响,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跟陨星似的从天砸下来,带著一股子衝劲,狠狠撞在火焰骷髏头上! “轰——!!!” 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火焰骷髏头竟然被撞得粉碎,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石虎稳稳落地,脚下的地面裂开好几道缝,他扛著门板大的巨刀,浑身气血跟狼烟似的往上冒,瞪著通红的眼睛盯著半空中的烈炎。 “石虎师兄!”玄道院的弟子们又惊又喜,声音都发颤了。 紧接著,破空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左边,二十个碧水门弟子轻手轻脚落了地,领头的女长老抬手一挥,一道清亮的水幕铺展开来,柔和的水灵之力裹住林风几人,身上的灼痛感一下子轻了不少,伤口里的火毒也在慢慢消退。 右边,三十个惊雷阁弟子“咚”地砸在地上,雷万钧冲在最前头,大笑著喊:“烈炎!你这趁火打劫的小人!吃你雷爷爷一锤!”他举起手里的紫电战锤,天上的乌云一下子聚了过来,一道胳膊粗的雷霆劈下来,正好砸在赤焰宗的战阵里! “轰隆!”电光炸开,赤焰宗的阵形晃了晃,好几个人被电得浑身焦黑,惨叫著倒在地上。 突然冒出来的援军,还是碧水门和惊雷阁的人,烈炎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碧水门!惊雷阁!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想跟东阳王殿下作对?!” “东阳王算个屁!”雷万钧嗓门跟洪钟似的,战锤指著烈炎,“敢动我们三宗联盟的人,老子先锤死你!” “三宗……联盟?”烈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头跟翻江倒海似的。他们竟然结盟了?什么时候的事?东阳王给的情报里压根没提这茬!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 一道淡金色的剑芒悄没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看著不怎么起眼,却带著种能分解万物的道韵,直刺他后心! 烈炎毕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生死关头猛地啸了一声,浑身火焰爆开来,凝成道厚厚的火盾,同时拼命往旁边躲! “嗤——!” 淡金剑芒跟热刀切黄油似的,轻易戳穿了火盾,虽说没刺中心臟,却狠狠扎进了他右肩!一股奇异的混沌之力顺著伤口钻进去,疯狂分解他的火属性灵力! “啊——!”烈炎惨叫著从半空中摔下来,右肩留了个透明的窟窿,血混著逸散的灵力往外喷。 楚玄的身影出现在烈炎刚才飘著的地方,玄衣上没沾半点灰,脸色平静得很,手里没拿剑,只有指尖绕著圈淡金色的光晕。 “楚!玄!”烈炎捂著肩膀,脸疼得扭曲了,死死盯著楚玄。太快了!也太强了!这就是混沌道基的力量?竟然能直接分解他的本源灵力! “烈宗主,看来你走了条错路。”楚玄慢慢落地,扫了眼战场。石虎已经吼著衝进赤焰宗弟子堆里,巨刀挥得跟风车似的,跟虎入羊群似的,杀得对方哭爹喊娘。碧水门的弟子忙著治疗伤员,还布了好几层水幕挡著退路。惊雷阁的修士配合著石虎,一道道雷霆劈下去,专挑赤焰宗的骨干打。 局势已经定了。 “我……我投降!楚院长饶命!是东阳王逼我的!”烈炎见没指望了,忍著疼和灵力被分解的恐惧,赶紧求饶,刚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 楚玄没理他,反倒抬头望向东境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烈炎败得太容易了,要是东阳王真想拦著他们取精血,不该只派烈炎这拨人,而且……烈炎好像是故意在拖时间?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来了! 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晃了起来,不是打斗引发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闷得让人心里发慌的轰鸣!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雷万钧稳住身子,一脸惊疑。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顺著山谷中央裂开,速度快得嚇人!裂缝里头没有泥土石头,全是翻滚的暗红色岩浆,像粘稠的血。一股暴虐、混乱的妖力跟衝击波似的喷出来,颳得人站不住脚! “吼——!!!” 一声咆哮从地底传上来,像是从远古洪荒来的,满是愤怒和飢饿。声波扫过,修为低些的弟子当场脸色惨白,鼻子、耳朵都开始流血! “不好!”水月心脸色煞白,“这气息……是至少金丹后期的火属性大妖!被咱们打斗和地脉变动吵醒了!” “不对!”苏文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慌张,他手里那枚罗盘状的法器转得飞快,“这妖气乱得不正常!像是……像是被人故意激怒唤醒的!这裂缝……是人为炸开的!” 他猛地指向裂缝边缘那些焦黑的痕跡:“是爆裂符!还是军用级別的破阵爆裂符!”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中计了! 烈炎和赤焰宗,根本就是诱饵!东阳王真正的杀招,是这头被故意弄醒、逼得发狂的金丹后期大妖!他是想借妖的手,把三宗的精锐,连烈炎这个废物一起,全埋在这儿! “快退!”楚玄厉声喊著,混沌道基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幕铺展开来,想挡住衝过来的妖力和热浪。 可已经晚了! 一只覆盖著暗红色鳞片、裹著地狱火的巨大爪子,猛地从岩浆裂缝里伸出来,遮天蔽日般往下拍,带著能烧尽一切的威势,朝著谷里所有人拍了下来! 真正的猎手,终於露出了獠牙。而他们,全成了待宰的猎物! 第21章 地焱凶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地焱凶猊 死亡的阴影裹著那拍下来的燃烧巨爪,把整个裂谷变成了烧红的熔炉。 那爪子大得能盖住一间屋子,覆著暗红的鳞片,像冷却的岩浆,鳞片缝里淌著粘稠的地焱,空气被烧得“滋滋”响,扭曲成一团。恐怖的高温烤得人头髮捲起来,皮肤瞬间起了水泡,连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感。 “结阵!顶住!”石虎眼睛瞪得快裂开,吼声压过了地底的轰鸣。他浑身气血烧得发烫,身子凭空胀大一圈,玄甲军的鎧甲被撑得“咯咯”响,手里的巨刀嗡嗡颤著,迎著巨爪就冲了上去。他不能退——身后是受伤的弟兄,是没经歷过多少血战的年轻弟子! “碧水天华,千重叠浪!”水月心脸色惨白,手却没半分犹豫,指尖飞快舞动,身后二十个碧水门弟子同时把灵力灌进她体內。一道又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叠起来,像深海里翻涌的浪头往上冲,水汽蒸腾著,想挡住那能烧穿天地的火气。 “惊雷破煞,给老子轰!”雷万钧头髮鬍子都竖了起来,紫电战锤引著天上的乌云,几道胳膊粗的银色雷霆劈下来,后发先至,狠狠砸在巨爪的关节处,电光炸得鳞片乱飞,想把巨爪打偏。 “轰隆隆——!!!” 三股金丹级的力量撞上巨爪,爆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空气都在发抖!衝击波像圆圈似的往外扩,裂谷两边的岩壁跟脆饼乾似的层层往下掉,碎石子跟下雨似的砸下来! “噗!”石虎首当其衝,像被山撞了似的,虎口裂得鲜血直流,巨刀差点脱手,整个人飞出去,“咚”地砸进岩壁,嵌出个人形坑,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碧水门叠起来的水幕跟纸糊似的碎了一层又一层,水月心闷哼一声,嘴角淌出血,踉蹌著往后退,门下弟子赶紧扶住她。所有碧水门弟子脸色都白了,灵力反噬让他们受了內伤。 雷万钧引来的雷霆確实让巨爪慢了一瞬,燎黑了几片鳞片,可也就这样了——反而把地底的东西惹毛了。 “吼——!!!” 更凶的咆哮从裂缝里传出来,震得人脑子发懵。巨爪顿了顿,又带著更狠的劲儿往下压!裂缝里还伸出来第二只巨爪,扒著裂缝边,猛地一撑! 大地跟蛋壳似的被撕开,一个大得让人窒息的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东西长得像狮子,却浑身覆著暗红鳞甲,鬃毛是淌著的地焱,嘴巴里獠牙密密麻麻,喷著硫磺味的毒烟,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岩浆,满是暴虐和飢饿。它散出来的妖力跟深海似的,竟是金丹后期巔峰,离元婴就差一步! “地…地焱凶猊!”苏文失声喊出来,脸白得像纸,“上古异种!靠地脉岩浆活的,性子暴得很,身上的鳞甲能挡大部分五行道法,力气大得没边,不是元婴根本打不过!它怎么会在山脉边缘?这种凶物,本该在万丈地心睡著才对!” 能挡五行道法!非元婴不可敌! 绝望一下子攥住了所有人的心。 “东阳王……好毒的心思!”水月心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都在抖。用烈炎和爆裂符把这凶物弄醒、惹毛,是想把他们全埋在这儿! 地焱凶猊爬出裂缝,仰头吼了一声,金色岩浆眼一下子锁定了这群“打扰它睡觉”的螻蚁。它后脚猛地蹬地,庞大的身子却快得嚇人,像座燃烧的山,朝著人最密集的地方衝过来!每一步都震得裂谷晃,石头往下掉。 “散开!快散开!”楚玄厉声喊著,身影一闪,挡在了最前头。他脸色凝重得很,混沌道基转得飞快,淡金色的光不再柔和,变得又烈又霸道。 不能退!身后是三大宗门的未来,是刚结下的盟约,是他必须护著的人! “师尊!”林风挣扎著想上前,却被个碧水门弟子死死按住疗伤。 “楚院长!”水月心和雷万钧同时惊呼。 面对衝过来的凶兽,楚玄竟没躲!他双手飞快结印,丹田那枚淡金色的金丹上,三道混沌道纹像活过来似的,飘到他身前,疯狂吸著周围的灵气——连地焱凶猊散出来的暴虐火灵力、大地煞气都没放过! “混沌无极,衍化万法!吞!” 楚玄低吼一声,三道道纹突然亮得刺眼,变成个飞速旋转的混沌漩涡,挡在了地焱凶猊衝来的路上。 那漩涡看著不大,却像能装下整个宇宙。凶猊一头撞进去,预想中的巨响没传来,它那能撞塌山的力气,竟像泥牛入海,被漩涡疯狂吞掉、分解、转化! 凶猊吼了一声,满是惊疑——它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快消失!它疯狂挥著爪子撕漩涡,喷著地焱烧,可漩涡像个无底洞,来者不拒,把所有攻击都吞了进去。 楚玄的脸瞬间白了,身子微微抖著,嘴角渗出血。以金丹初期的修为,硬吞金丹后期巔峰凶兽的力量,就算有混沌道基帮忙,也早超出了他的极限!经脉像被火烤,又像被巨力撑裂,疼得钻心。 可他不能停——身后是所有人的希望! “就是现在!打它眼睛和肚子!那儿鳞甲薄!”楚玄嘶声喊著,声音因用力过度而沙哑。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呆了,听见喊声才猛地反应过来! “惊雷阁弟子听令!雷蟒缚杀!”雷万钧第一个动,战锤指向凶猊的岩浆眼。所有惊雷阁弟子一起施法,雷霆聚成几条银色巨蟒,“噼啪”响著缠向凶猊的头,电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狠狠烧著它的眼睛! “碧水门,玄冰刺!”水月心强提灵力,双手掐诀,寒气聚成几十根冰刺,像床弩似的射向凶猊相对软些的肚子! 石虎也从岩壁里爬出来,不顾浑身疼,吼著又衝上去,巨刀带著拼命的劲儿,狠狠砍向凶猊的后肢关节! 烈炎和剩下的赤焰宗弟子早嚇破了胆,缩在角落发抖,哪敢上前。 “吼!吼!吼!” 地焱凶猊疼得狂叫,眼睛被电得“滋滋”响,视线模糊;肚子被冰刺扎出几道口子,滚烫的岩浆血往外流;后肢挨了石虎一刀,虽没断,也踉蹌了一下。 它疯了似的挣扎,想先撕碎楚玄这个让它难受的“小虫子”。 楚玄的压力一下子大了,混沌漩涡晃得厉害,眼看就要碎! “墨老!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楚玄猛地大喊一声! 一道乾瘦的身影像鬼似的出现在凶猊头顶的空中——正是之前在战场边晃悠、看著没存在感的墨老! 他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焦木杖,此刻亮著繁复的银色符文。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却带著种奇怪的节奏,像在跟大地、跟规则说话。 “上古禁法·画地为牢!封!” 他猛地把焦木杖往下一指——不是指凶猊,是指凶猊脚下的地! “嗡——!” 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在地上亮起来,正好把凶猊的身子罩住,阵图上满是银色古篆。光芒衝上天,变成一道道银色锁链,不是缠凶猊的身子,而是像影子似的穿进地里,锁向地底——锁向那条被凶猊撕开、连著地脉的岩浆道! “吼!!!” 地焱凶猊发出带著惊恐的咆哮!它感觉到,给它力量的地脉之火,正被那些银色锁链隔断、封住!它身上的地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缩回去! 墨老的禁制,竟是从根上暂时断了它和地脉的联繫! 没了地脉之力补充,又被混沌漩涡吞了不少妖力,凶猊的气息一下子掉了一大截,从金丹后期巔峰跌到了金丹中期左右! 机会来了! 楚玄眼里闪过精光,忍著经脉快裂的疼,疯狂催著混沌漩涡,把刚吞来的力量混著自己的金丹之力,全轰向因力量骤减而僵住的凶猊头! “混沌……爆!” 一道说不出顏色的混沌光柱,狠狠砸在凶猊的额头上! “轰——!!!” 巨响震得天地都在抖,凶猊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子滚出去,额头鳞甲碎了,岩浆血淌了一地,一只眼睛也被炸得没了光。 它挣扎著爬起来,剩下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惧色,不甘地吼了一声,转身一头扎回地裂里,溅起漫天岩浆,没了踪影。 危机……暂时过去了。 裂谷里一片狼藉,烟雾瀰漫,只剩下眾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楚玄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晃,单膝跪地,大口吐著血。苏文和林风赶紧衝上去扶他。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著地裂,仿佛还能听见凶猊在地底的咆哮。 墨老从空中落下来,拄著焦木杖,气息也乱了,看著楚玄沙哑道:“小子,禁制只能撑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地脉又会连上,那畜生要是伤好了,肯定会疯了似的报復。” 十二个时辰!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玄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却亮得很,看向林风:“风儿,妖血拿到了吗?” 林风愣了愣,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特製玉瓶,里面装著几缕暗红的血,透著狂暴的气息:“拿到了!刚才杀妖狼的时候,趁乱收的!” “好!”楚玄强撑著站起来,扫过狼狈却活著的眾人,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这儿不能待了!带上伤员和俘虏(烈炎),立刻回玄道院!” 他看向幽深的地裂,又望向青风郡城的方向。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精血拿到了,必须马上破秘境的禁制!” 东阳王的刀已经见了血,他们的反击,绝不能慢! 第22章 破禁·星陨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破禁·星陨 玄道院深处新开闢的密室里,空气沉得能攥出水来。 地面中央刻著个巨大的三重环阵,分別对应“地煞”“幻心”“血脉”三道上古禁制。墨老拄著焦木杖,像个较真的画师,正蹲在阵边校准符文,嘴里念念有词,每落下一个古篆,周围的灵气都跟著轻轻颤一下。 楚玄盘坐在阵眼处,脸色还有点白——跟地焱凶猊硬拼留下的內伤没好透,但他眼神亮得像鹰,周身淡金色的混沌灵气缓缓转著,像座憋著劲的火山。他掌心托著三只玉瓶:一只是林风拼命带回来的暗红妖血,还透著股暴戾气;一只是苏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濒死的灵族伴生古树芯里换来的翠绿灵血,裹著生命光晕;最后一只是他自己的血,鲜红滚烫,藏著混沌道基的人族本源。 水月心、雷万钧、石虎、苏文、林风这些核心人物围著密室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成功就在眼前,可谁都清楚,东阳王绝不会让他们顺顺利利得手。那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像把刀悬在头顶。 “小子,准备好了?”墨老没抬头,声音沙哑,“上古禁制反噬起来没个准头,差一步就是神魂俱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里隱隱的疼,扫了圈眾人。水月眼里藏著担忧和期待,雷万钧攥著拳头,显得有些焦躁,石虎盯著四周,跟要打仗似的,苏文皱著眉,像是在算所有可能的风险,林风则眼神坚定,满是对他的信任。 “墨老,开始吧。”楚玄声音平静,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好!”墨老眼里闪过精光,焦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三重环阵瞬间亮了!幽暗的地煞气、迷离的幻心彩光、古老的血脉符文缠在一起,织成个复杂又危险的能量场,把楚玄裹在中间! “第一重,地煞镇封!用混沌之力调合煞气,冲阵眼!”墨老厉声道。 楚玄双手结印,混沌道基转得飞快,淡金色的灵力像温柔的手,探进狂暴的地煞气里。不是硬扛,而是引著、拆著、融著!那能让金丹修士瞬间化成灰的煞气,在混沌灵力面前,竟乖得像溪流,慢慢流进阵眼里。 第一重环阵亮得刺眼,隨即稳了下来。破了! 眾人悄悄鬆了口气。 “第二重,幻心迷障!守住心神,別被幻象骗了!”墨老的声音突然变得飘乎乎的。 楚玄眼前猛地变了——不是密室,是青云宗被烧的火海,父亲浑身是血朝他伸手;是玄道院被攻破,苏文、石虎、林风倒在地上;是东阳王狂笑著踩过尸体,坐上王座……无数骇人的画面涌过来,撞他的神魂! 楚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却亮得清明。“混沌初开,万念不沾!”他低喝一声,丹田金丹震了震,混沌气护住心神。任凭幻象怎么闹,他自岿然不动。那些幻象像撞在礁石上的浪,碎得一乾二净。 第二重环阵的彩光暗下去,没了踪影。 就剩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血脉共鸣禁! 墨老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焦木杖指向三只玉瓶:“第三重!以血为钥,三灵归位!人、妖、灵三族精血,融!” 楚玄没犹豫,灵力一动,三滴带著不同本源气息的精血从玉瓶里飞出来,朝著第三重环阵中心——那个像三叶草交叠的古老符文飞去!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可就在三滴精血要碰到符文的瞬间—— 出事了! 楚玄自己那滴人血突然剧烈抖起来,表面浮出一缕极细的暗灰色纹路!一股阴冷、晦涩、满是恶意的能量猛地爆出来,想污染另外两滴精血,还反过来冲楚玄的心脉! “不好!精血被动手脚了!”苏文失声喊出来,脸瞬间白了。他立刻想到,楚玄之前跟地焱凶猊打时吐过血,难道东阳王的手段这么毒,连那时散出去的血都能下诅咒?! 这变故来得太快,又源自楚玄自己,根本防不住! 墨老瞳孔一缩,想强行停了法阵,可已经晚了——三滴精血已经碰到了符文! “嗡——!!!” 第三重环阵爆发出乱得刺眼的光,人、妖、灵三种力量没融合,反倒被诅咒搅得要炸!一旦炸开,密室里没人能活,破禁失败是小事,所有人都得给秘境陪葬! 东阳王的杀招,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毒! 所有人都嚇呆了,满是绝望。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楚玄眼里没慌,反倒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光! “就等你这一手!” 他竟然早有预料?! 只见他並指成剑,猛地戳向自己眉心!一缕更纯、更本源的淡金色血液——带著点混沌道基本源的心头精血飞出来,后发先至,正好射进那三滴要暴走的精血中间! “混沌为引,万血归宗!吞!” 那缕本源血像最厉害的统帅,瞬间压住了三股乱晃的力量,还霸道地把那缕暗灰色的诅咒裹起来、吞下去、拆得一乾二净! 混沌道基能变万法,也能克万邪!东阳王这阴毒的诅咒,反倒成了混沌道基的养料! 危机一下子没了! 三滴精血在混沌本源血的调和下,终於融在一起,变成一滴带著三色流光、藏著不可思议生命共鸣的新血珠,慢慢落在三叶草符文上。 “咔嚓……” 像有古老的锁被打开,第三重环阵发出柔和又稳的光,慢慢沉进地里。 “轰隆隆……” 密室轻轻晃了晃,不是要炸,是更深层、更浩大的机制被启动了。眾人脚下,一个由星光织成的传送阵慢慢亮起来,透著空间波动的气息。 成了!秘境入口真的打开了! 可还没等眾人从这反转里缓过神—— “咻!咻!咻!” 几道极隱蔽、快得像闪电的黑影,借著阵法成了、空间波动乱、眾人鬆劲的空当,像藏了很久的毒蛇,从密室阴影里最不可能的地方衝出来! 目標是——修为最低、刚鬆口气的林风,还有正在稳气息的楚玄! 是东阳王埋伏的死士!他们竟然早就混进了玄道院核心,就等这关键时候来最后一击!不管破禁成没成,都要带走最重要的人——能感知气运的林风,或是楚玄! “小心!”石虎反应最快,吼了一声,巨刀横扫,挡开射向楚玄的两道淬毒黑光,可第三道黑影用诡异的身法绕了过去! 水月心甩开水袖缠那黑影,却被对方身上爆开的阴雷法器炸开! 那黑影快得超出所有人反应,枯瘦的爪子直抓林风喉咙!那气息,竟是金丹初期! 林风根本来不及动,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过来!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 一直站在林风旁边、看著像嚇傻了的烈炎,眼里突然闪过复杂的挣扎,隨即变成疯狂的决绝! “东阳老狗!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推开完全懵了的林风,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撞向那道致命的黑影! “噗嗤——!” 利刃穿肉的闷响传来。 烈炎身子一僵,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弯得诡异的黑刀,血狂涌出来。他抬起头,看著黑影难以置信的眼神,咧开嘴,露出个混著疼、怒、解脱的惨笑。 “楚……楚玄……秘境……別让他……得逞……”他用尽最后力气喊出来,然后没了气。 谁都没想到,最后替林风挡下这致命一击的,竟是这个反覆无常、投靠东阳王又被当弃子的烈炎!他在最后一刻,或许是想赎罪,或许是恨透了东阳王,做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选择! 这接连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 那黑影死士没击中目標,毫不犹豫地往后退,想借著空间波动跑! “留下!”楚玄暴怒的声音响起,混沌灵气化成只遮天大手,裹著他所有的怒火和杀意,狠狠拍下去! “砰!” 那金丹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拍成了血雾! 密室里静得嚇人,只有星光传送阵还在慢慢转,照著烈炎的尸体、惊魂未定的眾人,还有楚玄冷得像冰的脸。 秘境之门开了,可代价已经付了。 东阳王……好狠的手段! 楚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扫过星光流转的传送阵,又看了看烈炎的尸体,声音冷得像铁: “进秘境!” 第23章 璽印线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璽印线索 星光裹著空间扭曲的晕眩感还没完全散,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带著点淡淡的威压,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楚玄一行人踉蹌著落地,手忙脚乱结成防御阵,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们站在个大得嚇人的地下空间里,抬头望不见顶,穹顶不是岩石,是像夜幕似的深黑虚空,缀著无数闪闪烁烁的星辰,洒下清冷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明亮亮。脚下是平整得能当镜子的黑石板,一直铺向远处,没个尽头。空气里飘著精纯却死气沉沉的灵气,仿佛时间在这儿停了千万年。 “这……就是青冥秘境?”水月心惊呼出声,声音在空旷里打了个转,传回来淡淡的回音。她下意识凝出个水球,水球在这儿凝得特別实,转起来却慢了不少。 雷万钧试著引了丝雷霆,电光刚冒出来,就被周围无形的力道压得弱了大半,只发出“噼啪”的闷响。“规则压制也太强了!灵力转著都费劲,至少慢了三成!”他脸色沉下来。 石虎攥紧巨刀,铜铃似的眼睛扫著没边的黑暗,啐了口:“这鬼地方,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文赶紧数了数人数——除了他们几个核心,碧水门、惊雷阁的弟子还有玄甲军精锐,一共四十多人传了进来,个个带伤,脸上又累又警惕。烈炎的尸体暂时放在入口边上。 楚玄闭著眼感应了会儿,慢慢睁开眼,眸子里淡金闪了闪:“这儿的空间法则怪得很,自成一派。灵气虽浓,却没法直接吸来炼化,还压著神识。大伙儿小心点,跟紧队伍,別散开。” 他的混沌道基在这儿受的限制还算小,可也能觉出一股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古老劲儿。 队伍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来回撞。黑石板上刻著模糊的古老壁画,画著宏大的祭祀、奇怪的种族打仗、还有星星转的轨跡,像在默默说一个失落文明的风光和惨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头忽然亮堂起来。 一片巨大的废墟出现在眼前——塌了的宫殿、断了的石柱,柱子上的花纹早被岁月磨平了。一些大得嚇人的骸骨半埋在瓦砾里,骨头亮晶晶的,显然不是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东西留下的。废墟中间,立著座还算完好的高祭坛。 祭坛是用种不知名的白玉砌的,过了万年还润润的有光。坛顶上没有神像,悬著块三丈高的黑石碑!石碑表面光溜溜的像镜子,没一个字,只有无数细得像星星的光点慢慢转著、变著,散著玄奥难懂的波动。 “就是那儿!”林风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激动和累,他眼里的淡金光比平时亮多了,“气运的流向……所有看不见的气,最后都往那石碑聚!它像是整个秘境的中心!” 眾人一下子精神了,加快脚步走到祭坛下。 离得越近,那股苍茫古老的威压就越重,几个筑基弟子脸都白了,灵力转得更费劲。 楚玄的目光却越过石碑,落在祭坛基座的一角——那儿躺著具相对“新鲜”的人骨头!穿件破了的青色道袍,骨头顏色暗沉沉的,显然死了不过几百年,跟周围万年的遗蹟格格不入。骨头旁,散著个烂了的药囊和枚没光的玉佩。 “有人比我们先进来过?”水月心挺惊讶。 苏文上前,小心地用灵力托起玉佩,擦了擦灰,上面刻著个古老的“墨”字。“是墨家的人!看衣服和剩的气息,至少是金丹修士!他怎么会死在这儿?看姿势,像是参悟石碑的时候坐化了……” 墨老也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那骨头,尤其看手指骨。过了会儿,他沙哑著嗓子说:“不是外伤死的。神魂耗光了,油尽灯枯。像是……推演什么特別复杂的东西,活活把自己算死了。” 眾人听了,都觉得后背发凉。金丹修士,竟然能被活活算死?这石碑到底藏著多嚇人的东西? 楚玄迈步走上祭坛,朝那面转著星光的石碑走过去。离得越近,越能觉出石碑上那股近乎天道的浩瀚和复杂。他的混沌道基自己转起来,想解那些星光点,可只觉得头晕目眩,神识像掉进了没边的星海,抓不住半点东西。 他强行稳住心神,目光落在石碑最底下——那儿的星光点隱约凑出三个模糊的、老在变的古老字,要是对古篆没深研究,根本认不出来。 “陨……星……殿……”楚玄一字一顿念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念完这三个字的瞬间—— “嗡!” 黑石碑猛地震了一下!表面的星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起来,最后凑出三幅还算清楚的动態图! 第一幅:三滴不同顏色的血(红、暗红、翠绿)滴在个三叶草形状的凹槽里。 第二幅:星空深处,一座破宫殿在无数陨石围著的地方静静飘著。 第三幅:宫殿最里头,一枚透著无尽威严、像能调动天下气运的玉璽(气运璽印)被三道锁链捆著,锁链那头,分別是人、妖、灵三种样子的影子! 图只显了约莫十息,又散了,变回没规矩转的星光。 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拿璽印,得凑齐三族精血当钥匙,去星空中的陨星殿! “陨星殿……竟然在九天星空里?这咋去啊?”雷万钧傻眼了,抬头望著穹顶那假星星,觉得一阵无力。 “不是真的星空。”墨老用焦木杖点了点地,“应该是秘境规则弄出来的独立小空间,或者说……是被强行拆下来、扔在这儿的宫殿遗蹟。入口肯定还在秘境的某个地方。” 苏文却脸色凝重地补充:“图里显了,那璽印被三道锁链捆著,恐怕就算找到陨星殿,也得费一番劲才能拿到。而且……大伙儿没觉得,那三族影子的样子,好像……太痛苦、太挣扎了吗?”他心细,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风忽然闷哼一声,脸更白了,低声说:“而且……时间不多了。我觉出整个秘境的气运都在乱晃,尤其是……东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这儿剩的气运,像是……在加速搞什么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 秘境空间猛地剧烈晃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模糊却满是暴虐的咆哮!跟地焱凶猊的吼声有点像,却更古老、更嚇人! “是东阳王!”楚玄一下子明白过来,眼神冷得像冰,“他肯定有別的入口!他恐怕在用什么邪术强行吸秘境的本源,要么是想逼我们出去,要么……是想直接毁了秘境,让谁都拿不到!” “这个疯子!”水月心气得咬牙。 就在这时,那具墨家先人的骨头因为震动,头微微歪了歪,下巴张开,一枚藏在喉骨里、被灵力护到现在的玉简滚了出来。 苏文眼疾手快,赶紧捡起来。玉简摸著手感温润,显然材质不一般。他把神识探进去,过了会儿,猛地抬头,脸上又惊又急! “玄主!大伙儿!这……这是那位墨家先人临死前用残魂记的信息!” “他说……陨星殿的入口就在这中枢祭坛底下,得用特定的法诀加三族精血的力量才能开。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苏文的声音有点发颤:“他说……青冥皇朝灭了,不是天灾,是人祸!他们想拿全国的气运养璽印,琢磨长生的法子,却引来……『天外窥伺者』!皇朝最后是被没法理解的恐怖东西从星空那边抹掉的!而且那气运璽印,不是皇朝炼的,是……是那『天外窥伺者』落下的『鱼饵』!” “璽印本身就是陷阱?!它不停聚气运,就是为了……吸引更多『鱼』上鉤,最后引来更多『窥伺者』?!” “他还警告……千万別让璽印彻底醒过来,不然……不然……” 玉简的信息到这儿断了,那位墨家先人的残魂好像耗光了最后力气。 死一般的寂静,把所有人都裹住了。 本以为是场大机缘,结果可能是场会吞了整个青风郡、甚至更大地方的灭顶之灾?! 拿璽印,可能放出更嚇人的东西;不拿,东阳王拿到了,后果同样没法想!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玄的目光又落回那面星光石碑,眼里不再是单纯的渴望,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断。 他慢慢伸出手,摸著石碑冰冷光滑的表面,觉出里面藏的浩瀚气运和隱秘危机。 “就算这样,这璽印也必须拿到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劲儿。 “就算是陷阱,也得握在我手里。就算有窥伺的,也得由我……先去面对!” “墨老,苏文,立刻推演出开陨星殿入口的法子!” “其他人,准备打架!东阳王,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成的。” 他的目光像穿透了没边的虚空,看到了那飘在陨石里的宫殿,还有里面那枚既是希望、也是灾祸的—— 气运璽印。 第24章 东阳王埋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东阳王埋伏 祭坛中央,陨星殿入口的星光漩涡缓缓转著,透著勾人的气息,却也藏著致命的危险。墨老额头渗著汗,手捏法诀维持著通道,焦木杖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隨时要灭。苏文飞快拓印墨家先人的警示玉简,递给水月心和雷万钧,两人扫完神识,脸瞬间没了血色。 “天外窥伺……鱼饵……”水月心喃喃念著,捏著玉简的手指微微抖,再看那星光入口时,眼里满是怕意。 “他娘的!这哪是夺宝,分明是捅马蜂窝!”雷万钧低骂一声,眼神变来变去,显然在激烈挣扎——是冒险进去拿那可能招来灭顶之灾的璽印,还是现在就退出秘境? “没时间犹豫了!”林风急促的声音打断两人,他指著东面,脸白得像纸,“那边吸气运的速度变快了!最多半个时辰,秘境核心气运就被抽乾了!空间都开始不稳了!” 话刚落,脚下大地又剧烈晃起来,这次远处传来清晰的岩石崩裂声,刺耳得让人牙酸!穹顶的星星幻象也忽明忽暗,像隨时会灭。 楚玄眼神利得像刀,瞬间做了决定:“进!必须拿到璽印!绝不能让它落东阳王手里,更不能让他胡来搞出没法收拾的事!苏文,石虎,你们带一半人守在外面,防著东阳王偷袭,要是实在不行……就先撤!” “玄主!”苏文和石虎同时急喊。 “这是命令!”楚玄语气没得商量,又看向水月心和雷万钧,“二位宗主,前头吉凶难料,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水月心和雷万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决绝。到这步,哪还有退路?东阳王要是拿到璽印,绝不会放过他们;更何况“天外窥伺”的威胁,像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碧水门,愿往!” “惊雷阁,同去!” “好!”楚玄不再多话,率先化作流光衝进星光漩涡。水月心、雷万钧、林风、墨老,还有挑出来的二十多名两宗精锐,紧跟著钻了进去。 苏文和石虎看著眾人身影消失,漩涡慢慢缩小,只能咬著牙带剩下的弟子在祭坛周围布防,心情沉得像铅,等著消息。 …… 穿过星光通道时,人像被扔进湍急的河里,天旋地转。等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又让眾人吃了一惊。 一片破得不成样的巨大宫殿群飘在无尽虚空中,脚下是冰冷的白玉石板,一直铺到断裂的边缘,再往外就是深黑的星空,缀著冷冰冰的星星。周围飘著宫殿残骸,雕樑画栋早没了光泽,裹著万年的冷清。只有废墟中间一座还算完整的主殿,孤零零立著,殿门大开,里面隱隱透出让人心里发慌的能量波动。 那就是陨星殿! 主殿前是片开阔广场,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织成个庞大邪异的阵法。阵法还没完全激活,却已透著吸人生机、腐人神魂的阴冷气。 “噬魂古阵!”墨老倒抽口凉气,脸难看得很,“东阳王竟找到这种早失传的邪阵!靠这阵,能把元婴以下修士的神魂慢慢磨碎,当成养阵的养料!” 眾人心头一紧——显然东阳王早料到他们会来,布下了绝杀局! “看那儿!”林风指向主殿门口。 主殿巨大的门扉旁,东阳王穿件暗红蟠龙袍,背著手站著,脸上带著猫戏老鼠的笑。他身后站著近百名穿黑重甲的精锐士兵,煞气冲天,还有几个穿黑袍的阵法师,气息晦涩,正维持著那噬魂大阵。更让人揪心的是,私兵队伍里混著十几名修士——他们眼神呆滯,身上绕著碧水灵光和惊雷电弧,竟是碧水门、惊雷阁之前在外面失踪的弟子!他们被东阳王用邪法控住,成了傀儡! “水师侄!雷小子!看看本王给你们准备的大礼怎么样?”东阳王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中盪开,“用你们自家弟子的神魂和灵力催这噬魂阵,滋味肯定妙得很吧?哦对了,还得谢烈炎那个废物,他把你们两宗功法特性都供出来了,不然本王这『同源转化』的法子,还没这么容易成!” “东阳老狗!你无耻!”水月心看到门下弟子这模样,气得浑身抖,美眸里冒著火。 雷万钧更是怒得头髮都竖起来,紫电战锤直指东阳王:“放了我门下弟子!不然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嘖嘖,只会无能狂怒。”东阳王不屑地撇撇嘴,目光落到楚玄身上,又冷又贪,“楚玄,你总算来了。本王都等得不耐烦了。是你自己乖乖交出混沌道基的秘密,再在这儿自裁,换他们一条命?还是本王启动大阵,把你们一点点炼成渣,再自己去拿璽印?” 他看著胜券在握,却小心地站在阵外——显然对楚玄的混沌道基忌惮得很,不敢轻易进阵冒险。 楚玄脸色平静,扫过噬魂阵,又看了看那些被控制的弟子,心里飞快盘算:强攻破阵损失太大,还投鼠忌器;拖时间的话,秘境隨时可能崩。 “师尊,”林风悄悄传音,声音虚弱却专注,“那大阵……东南巽位、西北艮位的能量流转有点慢,像是……后期硬补的节点!还有那些被控制的师兄师姐,神魂没全灭,眉心有根极细的血线连向主殿,源头……好像不在东阳王身上!” 楚玄心里一动——林风气运感知在压力下又突破了,看出了別人看不到的细节!东阳王没完全掌控这阵?控制核心在殿里? 就在这时,东阳王似乎没了耐心,狞笑一声:“既然不乖,那本王就自己拿!启动大阵!给本王炼化他们!” 主持阵法的黑袍阵法师立刻打出法诀! “嗡——!” 噬魂血阵瞬间亮了!滔天血光衝上天,化成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无声尖啸著织成个巨大的血色牢笼,把楚玄等人裹在里面!阴冷蚀魂的力量往骨头缝里钻,眾人只觉神魂刺痛,灵力转得慢了,像陷进了粘糊糊的血潭! “结阵防御!”水月心娇喝一声,碧水门弟子全力撑起水幕天华。惊雷阁弟子放出雷霆,劈向扑来的怨魂虚影。可他们的攻击在阵里弱了大半,没什么用。反而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眼神开始散,脸上露出痛苦迷茫的表情——神魂正在被侵蚀! “不行!这阵能吸我们的攻击力变强!耗下去必死!”雷万钧怒吼,战锤挥得跟风车似的,雷光却全被血海吞了。 东阳王站在阵外得意狂笑:“挣扎啊!痛苦啊!你们的绝望,就是本王最好的补品!等炼化了你们,本王用混沌道基当引子,肯定能彻底掌控气运璽印,哈哈哈哈!” 楚玄在阵中,混沌灵气自动护著他,勉强挡住蚀魂之力,可他能觉出这阵邪门得很——混沌道基化解吸收的速度,竟赶不上阵法侵蚀的速度! 必须破局! 他眼里金光一闪,猛地喊:“石虎!东南巽位,全力劈地面符文!雷阁主,西北艮位,同步雷击!” “得令!”石虎虽不明白为啥,却对楚玄的命令毫不迟疑,吼一声浑身气血烧到极致,肌肉鼓得像铁块,巨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劲,狠狠劈向楚玄指的方向! “雷暴天引!”雷万钧也没犹豫,战锤引动最强的雷霆,轰向西北方位! 东阳王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到阵的弱点,厉喝:“拦住他们!” 阵里那些被控制的碧水门、惊雷阁弟子,像提线木偶似的,眼神空洞地扑向石虎和雷万钧,用本门功法阻拦!两人投鼠忌器,攻势顿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楚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东阳王注意力被引开的剎那! 他身影猛地一晃,没冲阵法节点,反而直扑主殿大门!他的目標一直是东阳王,或者说,是东阳王身后殿里的阵法控制核心! “混沌劫指!” 一道凝到极致的淡金指劲,撕裂血色怨魂,直射东阳王面门! 东阳王没料到楚玄这么猛,仓促间拍出一掌,暗红色火焰巨掌迎上去! “轰!” 能量炸开,东阳王身形晃了晃,竟被震退半步!他脸上闪过惊怒——楚玄的实力进步得比他想的快太多! 楚玄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像游鱼似的,擦著噬魂阵的边,要强行衝破东阳王和亲卫的拦截,闯主殿! “拦住他!”东阳王又惊又怒,亲自出手,一道道狂暴的火系道法轰向楚玄。殿前的黑衣亲卫也结成阵,刀枪剑戟闪著灵光,堵著去路。 楚玄化成金光,在窄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混沌道基催到极致,有时化解攻击,有时硬抗衝击,每一步都凶险,却坚定地往殿门靠! 眼看就要衝破最后一道防线—— 东阳王眼里突然闪过狠毒和狡黠,他竟放弃拦楚玄,往后急退,同时双手结个古怪法印,狠狠拍向主殿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兽首浮雕! “楚玄!你中计了!你以为本王的目標是你?本王要的是你身后所有人的命!噬魂爆!” 兽首浮雕瞬间亮了!广场上的噬魂阵光芒变得极不稳定,所有血色怨魂发出悽厉的尖啸,身体像充气似的鼓起来! 他竟要自爆噬魂大阵!用这招瞬间灭杀阵里所有敌人! 阵中水月心、雷万钧等人脸色剧变,都觉出了致命的死亡气息! 刚衝到殿门口的楚玄,身形猛地顿住,陷入两难——往前闯,或许能进殿找到控制核心,可身后眾人必死;回身救援,之前的努力全白费,所有人还是得困死在阵里! 东阳王的狂笑声又响起来:“选吧,楚玄!是救他们,还是夺璽印?哈哈哈哈哈!” 绝杀之局,好像再没破绽! 第25章 殿內恶战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殿內恶战 东阳王疯狂的笑声裹著噬魂阵自爆的恐怖波动,像两只大手死死掐著每个人的喉咙,连呼吸都觉得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楚玄离殿门就差一步,身后是即將被炸开的战友。往前闯?还是回头救?不管选哪个,好像都要掉进绝望的坑。 “玄主!別管我们!拿璽印!”阵里的石虎发出野兽似的咆哮,竟把巨刀往地上一插,双臂肌肉鼓得像龙,浑身气血烧得发烫,透体而出织成道薄却坚韧的血色气墙,死死挡在水月心、雷万钧前头!“俺能扛一瞬!”他嘶吼著,七窍开始淌血——这是在拼著透支生命本源! “碧水门弟子听令!凝水镜反咒!”水月心眼里透著决绝,乾脆放弃防御,带弟子把所有灵力灌进脚下水幕。水幕不再软乎乎的,变得像镜面一样光滑,想反射部分自爆的魂力衝击——这跟引火烧身没区別,却能给楚玄爭取那要命的一点时间! “惊雷阁!化雷为牢,锁!”雷万钧更疯,战锤往地上一砸,让所有弟子放雷霆,却不是打人,是织成个巨大的雷电笼子,把自己、被困弟子还有狂暴的阵法全裹进去!寧可自己锁著硬扛,也要把爆炸的威力困在雷牢里! “你们……”楚玄看著这一幕,眼眶猛地发热。这些以前的对手、现在的盟友,生死关头竟毫不犹豫把信任和希望全交给他,甚至愿用身体当盾牌! 没工夫感慨! 就在噬魂阵亮到极致、马上要炸的千钧一髮之际—— 楚玄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没进殿,也没回头救,反而猛地转身对著狂暴的阵法,双手结印快得看不清。丹田那枚淡金色的混沌金丹震得厉害,表面三道道纹都裂出细缝!浩瀚的混沌灵气不再憋著,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 可他攻击的目標,既不是噬魂阵,也不是东阳王——是这片星空宫殿本身!更准点说,是头顶那片假星空! “混沌无极,衍化诸天!以我道基,引星力为弦!转!” 楚玄发出一声震灵魂的长啸,喷出口鲜血在虚空中化成淡金色血雾,融进法印里! “轰隆隆——!” 整个陨星殿遗蹟剧烈晃起来!穹顶上那些原本只是幻象的冷星星,竟真的射下一道道凝得像实质的星辰光柱!这些光柱不是乱晃,是被混沌道基牵著,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琴弦,精准地砸向噬魂阵的关键节点——就是林风指出来、石虎和雷万钧打过的薄弱处!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辰之力又冷又肃,专门克阴魂邪煞! “嗤嗤嗤——!” 像烧红的烙铁戳进冰水,怨魂血煞织成的阵法符文被星辰力一衝,发出刺耳的响,瞬间冻住、碎掉、净化乾净! 马上要爆的噬魂阵,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竟被突然来的星辰力强行打断、中和,引向了无尽虚空! 阵法的光飞快暗下去! 可楚玄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强行引动远超自己境界的星辰力,反噬瞬间撕了他的经脉,金丹上的裂缝更明显了。他脸白得像金纸,气息弱得厉害,身子晃得快站不住。 但这拼命一击,硬是造出了奇蹟! 阵里的石虎、水月心、雷万钧等人只觉得致命的压迫感突然鬆了,虽然个个带伤、灵力耗光,却总算从鬼门关逃了回来!他们看著空中那道晃悠悠的玄色身影,眼里满是震撼和感激。 “怎么可能?!”东阳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变成极致的惊愕——他根本想不通,楚玄为啥能引动这儿的星辰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东阳王愣神的剎那—— “就是现在!” 一直盯著主殿的林风,眼里淡金光暴涨,强忍著神魂疼,把手里一枚早备好的破阵玉符(从墨家先人骨头那捡的)灌满灵力,射向主殿门旁被东阳王拍过的兽首浮雕! “爆!” 玉符精准撞在浮雕上炸开,没多大声响,却散出股奇特的净化空间波动! “嗡!” 主殿门周围的光影扭了扭,像一层无形的布被撕开——哪有什么控制核心!兽首浮雕后面藏著个小型双向传送阵,正闪著微光!东阳王的真身早退到传送阵边,一只脚都踏进去了!刚才的囂张和结印全是装的!他根本没想硬拼,从一开始就打算炸噬魂阵拖时间,自己趁机从传送阵进主殿深处拿璽印! 留在原地的“东阳王”,不过是用精血和残魂造的逼真分身! “老狐狸!”雷万钧怒骂。 “他真身进主殿了!”水月心急声道。 楚玄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里寒芒像星星:“追!” 他先化作流光冲向传送阵,石虎、水月心、雷万钧、林风还有几个能走的精锐立刻跟上。 星光一闪,眾人穿过传送阵,进了主殿內部。 主殿里的景象更惊人——空荡荡的,一根根擎天巨柱撑著高远的穹顶,柱子上刻著早失传的远古神话。大殿中央没有宝座,是个像星云似的能量漩涡慢慢转著。漩涡中心,三道用不知名金属造的巨链从虚空探出来,死死缠著一枚人头大的玉璽——气运璽印!那璽印通体莹白,里面裹著万千霞光,像有无数世界在里头生灭,微微一颤,就能引著整个秘境、甚至外界青风郡的气运跟著晃。 而东阳王正飘在星云漩涡前,手里握柄造型怪的暗红匕首,匕首上刻满吞噬符文,正疯狂吸著缠璽印的一道锁链能量!那锁链对应“人”族虚影,此刻震得厉害,发出快扛不住的呻吟,光越来越暗。他竟想用暴力切断一条锁链,直接抢璽印! “住手!”楚玄厉喝,一道混沌剑指射向东阳王后心。 东阳王猛地回头,脸上又疯又贪,反手一匕首挥出,一道暗红血芒轻易绞碎剑指。“晚了!楚玄!等本王切断最后道束缚,璽印归我,我就是青风郡真正的主子!你们都得死!” 他不再装了,元婴初期的灵压全放出来,虽说气息因硬吸锁链能量有点乱,却依旧嚇人,压得水月心、雷万钧等人喘不过气。 “结阵!拦他!”水月心娇喝一声,跟雷万钧对视一眼,一起出手。碧水灵力和惊雷之力缠在一起,化成道蓝紫光柱轰向东阳王。 石虎更直接,吼著衝上去,巨刀劈向东阳王的头。 “螻蚁撼树!”东阳王不屑地哼了声,左手一挥,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冒出来,轻易挡下水月心和雷万钧的合击。右手匕首还在吸锁链能量,同时屈指弹了下,一道火星射出去,快得惊人,直接洞穿石虎的肩胛,带出血花,把他狠狠击飞! 元婴和金丹的差距,太大了! 楚玄眼神冰冷,忍著伤让混沌道基再转起来,化成金光扑向东阳王,跟他近身缠斗——他知道,绝不能让东阳王顺利切断锁链! 顿时,大殿里金光和血焰疯狂撞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炸出巨响,逸散的能量把地面白玉石板掀得一层又一层! 楚玄靠混沌道基的玄妙勉强抵住东阳王的攻势,可带著伤、修为又差个大境界,很快落了下风,好几次差点被那诡异的匕首划到。 水月心、雷万钧等人拼命从旁帮忙,各种道法砸过去,却难破东阳王的防御。 林风急得看著三条锁链,尤其是那条被吸得越来越暗的“人”族锁链,又看看苦苦支撑的师尊,眼里透著决绝。他忽然盘膝坐下,双手结个古老的印,嘴里念念有词——竟在用自己微薄的气运感知力,试著跟那条快崩的“人”族锁链沟通,想让它流失能量慢些! “嗯?小子找死!”东阳王察觉锁链不对劲,眼神一厉,隔空一掌拍向林风,一道火焰巨掌凝了出来! “风儿!”楚玄眼睛都红了,想回援却被东阳王死死缠住。 眼看林风就要被拍成肉泥—— 突然! 那条被东阳王疯狂吸能量的“人”族锁链,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反抗劲儿!像是被林风的沟通和东阳王的暴行彻底惹毛了! “嗡!!!” 锁链剧烈震盪,一股磅礴的、带著远古先民不屈战意的气运洪流反向衝出去,顺著匕首狠狠撞进东阳王体內! “噗——!”东阳王没防备,像被重锤砸中,喷出口鲜血,吸取动作瞬间停了,身形踉蹌后退,气息乱得厉害。 机会来了! 楚玄眼里闪过精光,不顾一切燃烧金丹本源,力量瞬间飆到极致! “混沌……大擒拿!” 一只遮天蔽日的淡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掌心像裹著片混沌星云,趁著东阳王被锁链反噬、心神乱的瞬间,狠狠抓过去! 东阳王脸色剧变,疯狂催灵力想挡。 可就在这定胜负的关头—— 变故又生! 大殿中央的星云漩涡,因为“人”族锁链的剧烈反抗和能量暴走,突然失去平衡!另外两条代表“妖”和“灵”的锁链也疯了似的震起来! 整个星云漩涡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往里塌、往里缩! 一个冰冷、没感情的宏大声音,像从万古前传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来: 【检测到强制解锁程序……规则衝突……启动紧急预案……净化协议……激活……】 【目標……所有生命体……】 【倒计时……十……】 璽印醒了!可醒过来的不是福气,是——毁灭! 第26章 璽印到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璽印到手 【九……】 冰冷的倒计时像丧钟似的,敲在每个人的魂儿上。星云漩涡疯了似的往里塌,散出毁天灭地的吸力,大殿的玉柱跟脆冰似的断成几截,被漩涡吞进去。虚空里凝出无数透明稜镜似的玩意儿,折射著没半点活气的冷光那是净化协议要显形的兆头! 【八……】 东阳王刚被锁链反噬,又挨了楚玄混沌巨手一击,伤上加伤。这会儿见了这天地都要崩的景象,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怕了的神色。他疯了似的想稳住身子,往快消失的传送阵冲什么璽印、什么霸业,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笑话。 【七……】 “师尊!”林风嘶声喊著,被反噬的力道震得口鼻淌血,却死死指著那三条震得厉害、光忽明忽暗的锁链,“锁链……锁链才是关键!它们不是捆著璽印,是护著它!既不让璽印彻底醒,也不让外头被它吞了!三条得一起解才平衡,不然……” 不然净化协议会把所有东西拆成最细的粒子! 【六……】 楚玄瞬间明白过来。东阳王硬吸一条锁链的能量,把这脆弱的平衡彻底砸了,才触发了最后的防卫机制。 没时间磨蹭了! “墨老!苏文!帮我!”楚玄嘶吼一声,没去打东阳王,也没想著逃,反而把燃烧金丹本源换来的力气全灌进三条锁链!混沌灵气分成三股,像灵巧的手,同时摸向锁链不是毁,是想把狂暴的能量捋顺,让它们重新平衡。 可这活儿要的精细劲儿和力气,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 【五……】 “老夫来!”墨老浑浊的眼里爆出彩光,猛地把焦木杖往地上一插,双手飞快画著古老的稳定符文,一股苍凉厚重的力气涌进“灵”族锁链,那股源自草木大地的温和劲儿,总算暂时稳住了。 “碧水门弟子,云水润泽诀!”水月心没半分犹豫,带弟子把最后一点灵力化成细流,浇向代表“灵”的翠绿锁链力气虽软,关键时候却起了缓衝的作用。 “惊雷阁!以雷锻魂,定!”雷万钧吼著,竟把狂暴的雷霆引过来,用古怪的频率撞向代表“妖”的暗红锁链不是毁,是用蛮横的法子,硬把暴动的能量“锤”回原来的道儿上! 【四……】 石虎挣扎著爬起来,不管肩胛还在流血,衝到楚玄身后。那双只会握刀砍人的大手,这会儿稳得嚇人,按在楚玄后心,把自己滚烫的气血之力全渡过去!“玄主!俺帮你!”话简单直接,却满是没半点保留的信任。 苏文在外面靠著勉强撑著的传讯玉符,疯了似的算三条锁链的能量流动和平衡节点,沙哑的声音直接钻进楚玄脑子里:“主公!人链左三寸,妖链右七分,灵链核心点!同时灌等量混沌气,快!” 【三……】 楚玄像突然开了窍,照著苏文说的做。三道精纯的混沌灵气跟活过来似的,准准地同时点在三个关键地方! “嗡!” 三条狂暴的锁链猛地一震,毁天灭地的能量乱流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捋顺,瞬间稳了、顺了,还互相缠在一起,成了个稳定的能量圈! 往里塌的星云漩涡突然停了!冰冷的倒计时也断了! 成了?! 可还没等眾人鬆口气 【检测到未知高阶能量介入……平衡协议覆盖净化协议……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听著竟有点……困惑?它的“目光”像穿透了虚空,落在楚玄那散著混沌气的金丹上。 【评估……能量特徵符合『种子』档案……权限认证中……认证通过……临时权限授予……】 【警告:核心约束已解除75%……请新宿主儘快完成绑定仪式……稳定璽印……】 星云漩涡彻底散了,三条锁链像完成了使命,化成点点星光没了影。只剩那枚气运璽印悬在半空,散著柔和却超强的气息,像颗跳动的心臟,连著凉亭天地的脉搏。 大殿里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愣了,连刚衝到传送阵边的东阳王也傻了。 就这么……解决了?还拿到了……临时权限? “璽印!”东阳王最先反应过来,眼里的贪念一下子压过了怕,他离璽印最近,这会儿啥都不管了,扑过去伸手就抓那莹白的玉璽! “休想!”楚玄哪能让他得手,强提最后一点灵力,身影后发先至,也抓向璽印! 两人几乎同时碰到了璽印! 就在碰到的剎那 璽印猛地爆发出没法形容的强光!一股像星海那么广、像万古那么沉的气运洪流,裹著青冥皇朝灭时亿万人的不甘、绝望、祈祷的残念,跟决堤的星河似的,轰然衝进两人的识海! “啊啊啊!”东阳王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神魂像被扔进熔炉的冰块,瞬间被那恐怖的洪流冲得千疮百孔!他那点藩王气运,在真正的皇朝气运面前,连尘埃都不如,瞬间就被吞了、化了!他眼里的贪念变成无尽的疼和乱,抱著头惨叫著从空中摔下来,在地上疯了似的滚。 楚玄也不好受,洪流衝进识海的瞬间,疼得像要把他撕成碎片。可他的混沌道基这会儿显出了真本事!没硬扛,反而像个无底洞,又像最厉害的调和剂,疯狂地吞、拆、融那浩瀚的气运和杂乱的念头! 他识海里像开天闢地似的!无数碎画面闪过去:辉煌的皇朝、神秘的祭祀、星空里恐怖的眼睛、绝望的哭喊……最后全融进旋转的混沌金丹里。金丹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长好,还变得更结实、更深邃,第三道道纹旁边,隱约要冒出第四道模糊的道纹! 他的气息飞快往上冲!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一直衝到金丹后期巔峰! 这一切看著慢,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光散了。 楚玄悬在半空,手里握著气运璽印,周身气息深得像海,睁眼闭眼间,左眼像星空那么深,右眼像混沌刚开,自带一股威严。那璽印在他手里乖得很,光收了回去,像天生就该是他的。 东阳王则瘫在地上,眼神散了,气息掉得厉害,从元婴初期直接摔回金丹中期,道基也伤了,神魂也废了,跟个废人差不多! 谁贏谁输,一眼就看出来了! 璽印……认主了! 楚玄成了青冥秘境,甚至整个青风郡气运的实际掌控者! 他慢慢落地,扫过又惊又喜又累的眾人,最后落在像死狗似的东阳王身上。 刚想开口 变故又生! 大殿中央那刚平静下来的虚空,突然又扭了!这次不是星云,是道冰冷的银色裂缝,满是六边形符文!裂缝后面,像有只没感情的巨眼,淡漠地扫了眼握璽印的楚玄。 【种子已確认……坐標已记录……等待覆苏之日……】 冰冷的声音又响了,却不是在大殿里飘,是直接从裂缝后面传出来的! 话音落,裂缝瞬间没了,像从没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觉得,一股更深、更让人发抖的寒意,裹住了心头。 天外窥伺者……他们,一直都在。而且,盯上楚玄了! 楚玄握著那温乎乎却重得像星河的璽印,脸上没半点喜,只有说不出的凝重。 他抬起头,像能穿透秘境,看到那没边的深空。 危机,从来没解除过。反而……才刚开头。 第27章 秘境余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秘境余波 气运璽印刚落进掌心,没等来预想中奔涌的力量,反倒是一股子冰冷的沉坠感,像攥著颗还在跳的心臟可那心臟,分明属於某个活了千万年的巨兽。楚玄指尖能清清楚楚“听”到青风郡地脉深处的动静:黑风寨地火还在隱隱躁动,郡城百姓夜里发的囈语,连边境妖兽刨土的爪子声都能著到。万千生灵的细碎动静,全成了他脑子里挥不去的沙沙杂音。 璽印认主,哪有什么掌控的痛快?分明是感官被强行扯到最大,快撕成两半的负担。 “玄主!”石虎的喊声像隔了层水幕,模模糊糊的。他拖著被洞穿的肩胛,每走一步,白玉地板上都留下道黏糊糊的血印,却还想用自己魁梧的身子挡在楚玄前头,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钻耳朵的气运杂音。 水月心擦了擦嘴角的血,原本温润的眼睛此刻像被风暴搅乱的深潭。她盯著楚玄手里那枚能牵动一切的璽印,又瞥了眼地上蜷成虾、气息奄奄的东阳王,好半天才艰难地拱了拱手:“楚宗主…神通盖世。”语气里又庆幸又忌惮,哪还有半点宗门之主的从容。雷万钧拄著满是裂纹的战锤,闷头喘粗气,体表的雷光闪闪烁烁,像盏快灭的油灯,他就重重抱了抱拳,啥也没说啥都不用再说了。 楚玄逼著自己从那种“啥都能著到”的眩晕里抽离,把璽印收进丹田,用混沌气暂时裹住隔绝。世界总算清净些,可代价是灵力转著都费劲,慢了三成不止。“这地方要塌了,快撤!” 话刚落,头顶那片假星空就开始大片大片地灭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像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口啃掉,眨眼就被纯纯的虚无吞了。脚下传来刺耳的断裂声,巨大的白玉地砖不是裂了,是直接碎成齏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那乱流不像水,倒像无数面碎镜子,映著不同的光景,锋利的边互相刮著,发出能割破神魂的尖啸。 退路断了!主传送阵早被塌下来的殿宇埋了。 “走这边!”墨老的焦木杖指向大殿尽头的巨幅壁画。壁画上画著条绕著星星的璀璨河,可这会儿也满是裂纹,星光暗得快没了。“星髓甬道!青冥皇族最后留的生路,可……”话没说完,壁画“哗啦”掉了一大块,露出后面个不停扭的幽蓝漩涡,只够一人趴著过,里头吸力大得很,却又不稳,像隨时会塌。 希望虽小,可没別的路了。 “水门主,你灵力最软,先去开路,稳住通道口!雷阁主,你断后,用雷霆打飞追来的空间碎片!石虎,把他带上,走!”楚玄语速快得很,没半点商量的余地,眼神扫过瘫著的东阳王。 石虎低吼一声,跟扛麻袋似的把东阳王甩到肩上,头一个衝去幽蓝漩涡。水月心深吸口气,双手亮起温润的水光,像捋平皱纹似的按在扭得厉害的通道口,先钻了进去。雷万钧吼著挥战锤,把几片射来的透明空间碎片砸飞那碎片边儿快得能切铁,他护著门下弟子挨个进通道。 塌得更快了。巨大的廊柱跟化了的蜡烛似的弯下来,还往下滴黏液。虚空不再是背景,成了黏糊糊的胶,带著恶意,想把所有人拖进去永远困住。 最后就剩楚玄、林风,还有俩伤太重走不动的碧水门女弟子。 林风刚扶著最后个女弟子要碰著通道口 出事了! 一道跟影子快融成一体的扭动人影,从根塌了的巨柱后像毒蛇似的窜出来!他不扑楚玄也不扑林风,直衝著最后头那腿上带伤、眼里满是怕的碧水门女弟子!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就留道淡淡的焦痕,还带著腐蚀性。 是东阳王埋的最后颗钉子!藏得最深的那颗!他就等这秩序乱了、人放鬆的最后一刻! 林风反应快,下意识想把女弟子推开,自己挡上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已经半身进了通道的水月心,像是心有灵犀或者说,她就没真正放下过对后头的警惕!她竟硬生生逆著通道的吸力,把自己“拔”了回来!水蓝色的长髮在乱流里飞,清丽的脸上透著决绝,双手结印往前一推! “凝水为棺!” 不是打出去,是护著人。极寒的玄水“唰”地涌出来,没挡刺客,反倒把那要被袭的女弟子瞬间封进口厚实的透明冰棺里!而她自己,就这么把身子露在刺客跟前刺客指尖还闪著湮灭符文的光! 她选了最绝的法子:硬扛!用自己金丹修士的命,换个普通弟子的活! 刺客的指尖没半点阻碍,扎进水月心的肩胛。恐怖的湮灭之力“轰”地爆开来,血还没溅出去就被蒸乾,伤口周围的肉和经脉肉眼可见地变灰、坏死! 水月心脸瞬间白得像雪,眼神却亮得很,甚至带著点解脱的快意。她死死盯著刺客因得手而鬆了点的眼睛,嘴角扯出个带血沫的冷笑。 刺客刚想抽手退走,或是把她抓来当人质 楚玄动了。 没怒吼,没花哨的招式。就抬起右手,掌心对著那片地方。 然后,五指慢慢收了收。 仿佛那不是空气,是块无形的画布边。 於是,那片地方的“规矩”被改了。 刺客身上刚亮的湮灭符文,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瞬间灭了。他脚边碎掉的地砖,没往下掉,反倒违了常理地往上飘。他想退,却跟陷在稠琥珀里似的,慢得可笑。连水月心伤口上蔓延的灰气,也一下子停了。 不是时间停了,是那一小片空间,被璽印的权柄和混沌道基的力量,强行从崩溃的秘境规则里“撕”了出来,暂时按楚玄定的规矩来。 下一秒,楚玄手腕轻轻一抖。 那片被撕出来的“空间画布”,连带著上面的刺客、受伤的水月心、还有那口冰棺,被股挡不住的力量猛地“甩”向幽蓝通道口! “嗖!” 跟扔石子进深井似的,三人瞬间没进通道,没影了。 做完这事,楚玄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晃,脸更白了刚才那轻描淡写的动作,比跟东阳王恶战一场耗得还多。他一把拉住看傻了的林风,低喝:“走!” 俩人化成流光,钻进快彻底合上的幽蓝漩涡。 他们身后,整个陨星殿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巨响,彻底被翻涌的虚无和乱色吞了,没了声息。 …… 青风郡守府地下深处。 李穆对著墙上巨大的青风郡山河图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子。秘境那边传过来的恐怖波动,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突然,他身后那座被当成前朝废物的古老祭坛,没半点徵兆地亮起微弱的星光,还跟呼吸似的起伏。 紧接著,“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似的,一群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影从里头摔出来,重重砸在冰凉的地上。 水月心肩胛那可怕的伤口看得人头皮发麻,雷万钧站都快站不稳,石虎把东阳王跟扔垃圾似的丟在地上,最后出来的是扶著林风的楚玄。 李穆嚇得猛转身,目光扫过废掉的东阳王,最后死死定在楚玄身上更准点说,是定在楚玄丹田处:那气息就算刻意收著,也挡不住,还跟整个青风郡的地脉隱隱连著,嚇人得很…… 他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璽…印…”他嗓子干得厉害,挤出俩字,身子控制不住地抖。那不是高兴,是像看到家里世代守著的、封著凶兽的笼子被人硬打开了又怕又懵。“你…你竟然…” 楚玄慢慢站直身子,虽说灵力空了、伤也重,眼神却沉得像万古深潭,映著李穆惊恐的脸。他没把璽印拿出来,就平静地看著这位郡守,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在李穆心里响,引著周围的地脉都轻轻颤: “李郡守,秘境没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著千钧重: “从今天起,青风郡的江河怎么走、地脉活不活、百姓的气运……归我管。” 李穆张著嘴,所有推託、算计、权衡的心思,在这实打实的力量和事实面前,全碎了。他踉蹌一步,整了整早乱了的官袍,最后慢慢的、极费劲地弯下腰,声音又哑又沉: “青风郡守……李穆……” “参见璽主。” 楚玄的目光越过他,像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郡城外更宽的天地,也看到星海深处那冰冷的注视。 璽印到手,不是结束,是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头。 第28章 残云盟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残云盟建 青风郡守府地下的阴冷还没散乾净,地上的天却已悄悄换了顏色。 楚玄一行人回玄道院时,夕阳正把最后一点光泼在院墙上,染得一片猩红刺目。院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药草的苦味儿裹著没散的硝烟,在鼻尖绕来绕去。弟子们闷头搬著伤员,擦著地上暗褐色的血渍,见楚玄他们回来,尤其触到楚玄身上那股说不清、却像跟脚下大地连著气的威严,手里的动作都顿了瞬,眼神里掺著敬畏、热望,还有点藏不住的慌。 璽印的力道,就算收在丹田,那股影响也已悄悄漫开了。 水月心被碧水门弟子急著抬去治伤,她肩胛上那片灰败的伤口,懂行的人看了都头皮发麻。雷万钧拄著战锤,瞅著门下弟子几乎个个带伤,脸沉得能滴出水。石虎把昏死的东阳王像扔破麻袋似的丟进地牢,回来时拳头上的骨节还泛著白。 苏文顾不上歇口气,一头扎进堆得像山的文书和情报里。没片刻,他捏著份密报,脚步发飘地找到正查看林风伤势的楚玄。 “主公,”他嗓子哑得厉害,眼下青黑一片,“东阳王被废的事……怕是瞒不住了。咱们在郡守府闹的动静太大。刚接到信,东境那边,东阳王手下的三大金丹客卿带著他的亲卫『炎狼骑』全出来了,正日夜往青风郡赶,最多五天就到!还打著……清君侧,诛妖邪的旗號。”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更麻烦的是,郡里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特別是几个靠向东阳王的修真家族,已经在暗地里串气,城里谣言满天飞,说咱们……用邪术害了东阳王,想独吞秘境里的宝贝,甚至有人瞎传玄主您被上古魔物附了身……” 压力跟山崩似的压过来。刚打完死仗,强敌就快到家门口,內部又起了乱。就算个人再能打,在宗门大战和世俗动盪面前,也显得太单薄了。 楚玄轻轻鬆开林风的手腕林风的伤在混沌灵气养著,已经稳住了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又累又绷的脸,最后落在苏文那张写满焦虑却还硬撑的脸上。 “知道了。”他的反应平静得让苏文都有点意外。 楚玄走到院里那口古井边,掬了捧冰凉的井水,洗去脸上干了的血和灰。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往下滴,暮色里,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 “苏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以我的名义,立刻擬一份盟约。不是宗门那种鬆散的联盟,是真刀真枪的攻守同盟就叫『残云盟』。邀碧水门、惊雷阁,还有……郡守府。” 苏文猛地抬头:“郡守府?李穆他刚……”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楚玄打断他,语气没商量的余地,“东阳王的人一到,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这个『附逆』的郡守。你告诉他,残云盟设盟主一人,副盟主三人,我跟三位宗主来当。盟里设长老会,四家派代表一起议事。但打仗的时候,盟主有权调所有资源。跟他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这是要把郡守府彻底绑上战车,还明明白白定了主次! “另外,”楚玄接著说,目光扫向水月心和雷万钧住的厢房,“盟约里写清楚,秘境里得的东西,按战功和出力分,具体规矩以后再定。但气运璽印的事,先別对外说,就咱们核心几个人知道。对外只说秘境塌了,咱们侥倖活下来,东阳王是自作自受。” 雷万钧不知啥时候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听见这话哼了声:“老子没意见!反正拳头大的说了算!楚小子你现在拳头最硬,你说咋整就咋整!”倒是乾脆得很。 碧水门一位长老替水月心传话:“门主说,碧水门……听楚宗主的。”声音里藏著点说不清楚的复杂滋味。 苏文深吸口气,眼里突然亮得惊人,所有的累好像一下子没了:“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阵风。 接下来三天,玄道院成了整个青风郡的风暴中心。信使跟流星似的进进出出,各方势力的代表揣著心思被请进这座看著普通的院子,又脸色各异地匆匆离开。 盟约谈得比想的难。李穆果然想挣扎,想多留些郡守府的自主权,甚至偷偷联繫了周边郡县,却发现没几个人理他东阳王炎狼骑出动的消息早传开了,没人愿意这时候蹚浑水。苏文又软又硬地跟他掰扯,把利害说透,再加上楚玄那股越来越重、好像能让他官印都发颤的无形压力,李穆最后没了劲,在那份代表权力交接的盟约上,盖了郡守大印。 而碧水门和惊雷阁內部,也不是一条心。有长老担心这么做会彻底得罪东阳王背后的势力,有弟子怕打仗。是水月心硬撑著伤出来,拿不容置疑的態度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雷万钧则用他那破锣嗓子,吼得所有犹豫的弟子不敢抬头。 第四天,大清早。 青风郡中心广场,百年来头一回被甲士清得乾乾净净。一座临时搭的高台立在中间。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玄甲军將士披著重甲、握著兵器,肃杀得像片林子;碧水门弟子穿著青袍,安静里藏著股动势;惊雷阁修士身上绕著紫电,透著股躁劲儿和力量;郡守府的兵修和官员站在一边,大多神色复杂不安,带著点茫然和顺著形势走的无奈。更外头,是被拦住却挤得水泄不通的郡城百姓,小声议论的声音跟潮水似的。 空气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吉时到了。 楚玄慢慢走上高台。他今天没穿战甲,就一件简单的玄色道袍,黑头髮用木簪挽著,身上没放出啥强灵力,连脸色都带著点失血后的白。 可他一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几万人的广场,竟瞬间没了半点声音。 一股无形的、厚重的、好像跟脚下大地连著血脉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漫开来。那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心里发颤。百姓们下意识屏住呼吸,修士们则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变温顺了些。 李穆、被侍女扶著的水月心、雷万钧跟著上台,分站两边,神色严肃。 苏文上前,展开那份浸了无数心血、藏著博弈和妥协的盟约捲轴,用灌了灵力的声音,清清楚楚念出盟约条款。每念一条,台下相关势力的修士腰杆就挺得直一分。 等念到“盟主楚玄,战时总揽一切”,广场上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盟约已定,天地共鉴!若有背弃,人神共诛!” 苏文念完,退到一边。 楚玄上前,没说一句鼓动的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发生了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不是他做了什么,是整个青风郡回应了他。 广场地下传来低沉的、像巨龙翻身似的嗡鸣。周围所有树的枝叶没风也动,朝著高台的方向轻轻晃。天上的流云像被无形的手拨著,聚了又散。远处,青风郡的母亲河青川河上,腾起淡淡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虹。 一股温暖的、磅礴的、满是生机的力量,像初春化冻的暖流,轻轻拂过广场上每个人的身子。受伤的人疼得轻了,累的人精神一振,连心里的怕和不安都淡了些。 这是璽印掌控下,青风郡地脉气运第一次公开回应它的主人!是对整个联盟的认可和加持! 短暂的安静后 “参见盟主!” 石虎第一个单膝跪下,声音像洪钟。他身后的玄甲军齐刷刷跪倒,甲冑碰撞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参见盟主!” “参见盟主!”碧水门和惊雷阁的弟子愣了愣,隨即心服口服地躬身行礼。 郡守府的官员和兵修们,在李穆复杂的目光里,也终於纷纷躬身,声音或许不齐,却终究匯入了这片声浪:“参见盟主!” 广场外围的百姓,虽不明白咋回事,却被这天地异象和眾人一心的场面感染,纷纷跪下来,喊著“璽主万岁”“盟主万岁”他们或许不懂修真界的算计,却本能地盼著能带来风调雨顺、安安稳稳日子的力量。 声浪像潮水,直衝天上。 楚玄站在高台上,受著万民气运的匯聚和朝拜。他能清楚地摸到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和责任,像顶无形的冠冕,落在自己身上。 也就在这气运聚得最盛的时候,他丹田內的混沌金丹猛地一跳,第四道模糊的道纹,彻底凝出了形状! 可在这满场荣光背后,他眼角余光好像瞥见极远处街角,几个身影慌慌张张挤出人群,飞快地消失了。他还“听”到郡城某个阴暗角落里,一枚远距离传讯玉符被悄悄捏碎的细微动静。 热闹底下,暗流从来没停过。 残云盟是立起来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东境的铁骑,帝国的影子,还有星海深处那冰冷的注视,都在一步步靠近。 楚玄缓缓放下手,声浪渐渐平息。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东方,那里,地平线上已隱隱扬起了尘土。 第29章 盟內整合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盟內整合 残云盟成立大典的喧囂还没在青风郡城墙根下散乾净,那股被万眾捧著的热乎劲儿,就跟让秋雨淋了的柴火似的,滋滋冒起青烟,眨眼只剩满地湿灰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现实倒先冒了头。 盟主的名头是戴上了,可这顶帽子沉得能压弯腰,里头装的不是金银,全是各家扯不清的算计和满得快溢出来的心思。玄道院正堂改叫“盟议堂”,敞亮是敞亮,这会儿挤满了人,空气稠得像熬老了的粥,吸口气都觉得闷得慌。 头一个跳出来挑事的是惊雷阁那位红脸长老,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樑上的灰:“按功分配?说得倒好听!秘境里头,咱雷阁弟子冲在最前头,雷法破邪,伤得最重!现在划地盘、分灵矿,倒要跟那些躲在后头摇旗吶喊的平起平坐?天下没这道理!”话没说完,眼睛就斜斜瞟著碧水门那边几个带伤、脸色还没缓过来的弟子,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碧水门那位素来柔婉的女长老,这会儿脸上也掛不住了,声音虽说还保持著水似的软和,底下却藏著冰碴子:“张长老这话可不公道。要不是我门水愈之术及时护著,贵阁伤亡怕是更重。再说了,探查灵脉、安抚地气,哪样不是我碧水门出的力?难不成只有舞刀弄枪才算功劳?”没明著骂,可眼神里那点“莽夫”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郡守府派来的几个文官代表,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李穆称病没来,明摆著是躲清净。他们手里攥著青风郡歷年的税赋帐册、矿脉图谱,这是他们仅有的筹码,可在这群动刀子比说话还利索的修士面前,这点世俗权柄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只能干听著、记著,脸灰扑扑的没半点血色。 石虎抱著胳膊站在楚玄身后,牙咬得咯咯响,铜铃大的眼睛瞪著底下吵吵嚷嚷的人,恨不能当场拔了刀,把那吵得最凶的几个劈了。苏文坐在楚玄下首,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玉简卷宗,手指在个算盘模样的法器上飞快拨弄,眉头拧成了疙瘩,时不时凑到楚玄耳边低语几句,语速快得跟雨打芭蕉似的。 楚玄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他没说话,就听著、看著。底下每张或激动或憋闷的脸,每回看似义正辞严的爭执,背后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眼里清楚得跟掌纹似的惊雷阁想多占矿脉,好快点恢復实力;碧水门更看重灵泉和药圃的归属;郡守府拼命想保住原来的赋税份额和行政权;就连底下几个刚投靠来的小家族,也在偷偷递眼神,琢磨著怎么从巨头牙缝里抠点肉渣。 吵了大半天,啥章程都没定下来。 就在那红脸长老又要拍桌子跳起来的当口 “报!” 一名玄甲军士浑身是血,连滚带爬衝进议事堂,“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撕得跟破布似的:“盟主!各位宗主!东境……东境的炎狼骑前锋已经衝破黑风隘口!守隘的兄弟……全没了!他们速度快得嚇人,沿途烧杀,最多……最多明日正午,就能兵临城下!” 死寂。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群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战爭的铁蹄,可不会等你吵出结果再上门! 那红脸长老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碧水门那位女长老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楚玄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每张慌了神的脸。 “吵啊,”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砸在每个人心上,“怎么不吵了?是觉得东阳王的炎狼骑会跟你们讲道理,还是觉得他们破城之后,会按你们刚才爭的比例,来分你们的家眷、你们的山门?” 没人敢吭声。 “苏文。”楚玄侧过头。 苏文立刻站起来,拿起一份刚紧急算好的文书,语速快却字字清楚:“根据现有情报,炎狼骑主力约三千人,全配了赤焰兽,最擅长衝锋破阵。那三大金丹客卿,修为该在金丹中期,功法属性分別是火、金、毒。黑风隘口丟了,敌军没了天险挡著,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 他放下文书,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爭好处,是活命!请盟主下令!” 楚玄的目光落在惊雷阁那位红脸长老身上:“雷长老,你惊雷阁雷法刚猛,最擅长攻坚。郡城西面地势开阔,正適合炎狼骑展开衝锋。我要你带惊雷阁精锐,再配一千郡府兵修,立刻去西城外落雷坡,顺著山势布『九劫雷杀阵』!能不能挡他们一阵子?” 那红脸长老脸色变了好几变,猛地一抱拳,嗓门依旧大,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盟主放心!雷阁在,落雷坡就在!就算拼光了,也得崩掉炎狼骑满口牙!” “好。”楚玄点头,又看向碧水门那位女长老,“水长老,碧水门功法绵长,擅长守御疗伤。城里伤员救治、防御阵法维护,还有最关键的內城水系防御,全交给贵门负责。能不能保证城里不乱、防线不垮?” 女长老深吸一口气,敛衽行了一礼,声音恢復了沉静:“必不负盟主所託。” “石虎。” “俺在!” “玄甲军是全军的尖刀,隨时待命。哪处防线压力最大,你就带人顶上去!” “喏!”石虎照著胸口捶了一拳,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颤。 “郡守府各位,”楚玄最后看向那几个文官,“立刻清点所有库房里的灵材、丹药、箭矢,按苏先生列的清单统一调配,半点差错都不能有!打仗的时候,要是有人阳奉阴违、推三阻四”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几个文官腿肚子直打哆嗦,连连点头称是。 一道道命令说得清楚明白,没半点商量的余地。生死关头,所有的小算盘都被砸得稀碎,求生的本能硬是被拧成了一股绳。 眾人领了命,急急忙忙就要走。 “等等。”楚玄忽然又开口。 眾人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楚玄走到堂中,目光再扫过眾人,语气缓了些,却更显沉重:“仗要打,规矩也得立。今天事急,没法细算功过赏罚。” 他抬起手,指尖飘出一缕淡金色的混沌灵气,不是用来打人的,反倒在空中飞快勾出个极其复杂、还在自己演算变化的立体符文图谱。那图谱隱隱和青风郡的山川地脉连著,闪著淡淡的光。 “这是『山河功过簿』,以璽印为根基,勾连著地脉。从这一战开始,诸位和门下每一位弟子,杀了多少敌人、在哪处御敌、救了多少人、出了多少力,都会由地脉气运自动记下来,匯总到这簿子上,清清楚楚,没人能改。” 他目光像炬火,盯著眾人骤变的脸色:“等打退了敌人,咱们就照著这簿子上写的,论功行赏、划定权责。到时候谁功大、谁功小,谁该多拿、谁该少得,都有凭据!要是有人还敢有异议,那就是在质疑青风郡的天地气运!” 他看著惊雷阁的红脸长老和碧水门的女长老:“二位长老,还有话说吗?” 两人望著那玄奥无比、还能跟天地呼应的符文图谱,脸上烧得慌,最后齐齐躬身:“盟主英明!我等没意见!” 这一回,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还有点藏不住的敬畏。 楚玄挥手散了图谱:“既然没意见,那就……各就各位,准备迎敌吧。” 眾人没再多说,匆匆离开,脚步虽急,却没了之前的慌乱,总算有了明確的方向。 堂里很快空了,只剩楚玄、苏文和石虎。 苏文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主公,这『山河功过簿』……真能这么神?”他刚才不过是配合楚玄演戏,那图谱看著唬人,真要落实下来,细节还一堆麻烦呢。 “不能。”楚玄答得乾脆,嘴角牵起丝疲惫的笑,“但先把名头立起来,把架子撑住。具体怎么记、怎么算,是你苏文的事。仗打完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把力气往一处使。” 苏文先是一愣,隨即苦笑:“主公……您这招可真够……”摇了摇头,眼里却露出佩服的光,“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完善细则,务必让它看著天衣无缝。” 石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俺就知道,玄主肯定有办法!” 楚玄却没笑,他走到门口,望著远处天际那里好像已经有尘烟隱隱冒了起来。 “走吧。”他轻声说,“戏台搭好了,角儿也都各就各位了。接下来,该是真刀真枪见血的时候了。” 盟內的整合,从来不是在风平浪静里磨嘴皮子能磨出来的。 得靠血与火来炼,靠共同的敌人来锻。 第30章 玄道宗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0章 玄道宗立 城西落雷坡的血腥味还没被风吹散,稠得能糊住口鼻。雷万钧带著一身焦糊味和没擦净的血痂回来,一屁股砸进椅子里,椅腿“吱呀”响著,像是快撑不住他的力道。仗是贏了,炎狼骑先锋被九劫雷杀阵和后续埋伏啃掉大半,残兵缩回东境舔伤口去了。可惊雷阁也折了不少好手,活下来的个个灵力耗空,没个把月缓不过劲。 “妈的,东阳老狗养的崽子倒真够硬气。”雷万钧灌了口烈酒,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听不出是骂还是夸。 议事堂里的气氛,没因为这场小胜轻鬆半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开胃小菜。东境主力还在后面压著,更別说帝都那边可能已经投来的冷眼光。残云盟是个打仗的架子,可光会打仗撑不起根基仗打完了怎么办?利益怎么分?规矩怎么定?之前被强压下去的心思,隨著战事稍歇,又像雨后蘑菇似的,悄没声地冒了头。 楚玄这几天没怎么合眼。调兵遣將的事有苏文和石虎盯著,他大多时候就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手指搭著粗糙的树皮,闭著眼。旁人看他是在歇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沉”在青风郡的地脉里。 璽印像个过分殷勤的管家,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呻吟、躁动、窃窃私语,都没筛过似的往他脑子里塞。他能“听”到惊雷阁弟子疗伤时憋住的痛哼,能“听”到碧水门女修洗绷带时低低的抱怨,能“听”到郡守府文官拨算盘的间隙里,那一声声揪著心的嘆息,甚至能“听”到城外新坟边,野狗刨土的细碎响动。 这片土地早病了,伤疤叠著伤疤,人心散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光靠盟约和刀剑,箍不住。 他睁开眼,眼底深处有淡金色碎光一闪而过那是过度感知留下的残影。转身时,瞥见角落里,林风正就著一盏昏暗的萤石灯,小心翼翼地给几个年纪最小的弟子讲基础敛气诀。孩子听得似懂非懂,林风也不急,声音温温和和的,关键处反覆念叨。 看著这一幕,楚玄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忽然清明起来。 盟,是权宜之计,是利益捆出来的。 宗,才是根,是道的传承,是能让人心真正安下来的地方。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苏文说:“不等了。三天后,玄道院升格,立玄道宗。我当宗主,林风做少宗主,总管道统传承。原玄道院弟子,经考核能进內门。再设个『执法堂』,林风兼领首座长老。通告全盟,不,通告全郡。” 苏文笔尖一顿,墨水滴在宣纸上,飞快晕开一团黑。他猛地抬头:“主公,这时候立宗?是不是太急了?各家人心还没归附,资源也没算清,何况外头还有敌人……” “正因为外敌盯著、人心乱著,才更需要根能定住心神的锚。”楚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是跟他们商量,是通知。你去擬章程,要快。石虎,你调一队玄甲军,把宗门牌匾先立起来,要显眼,要够大。” 命令下得又快又硬,没留转圜的空当。 消息像块烧红的石头砸进冰水里,瞬间就炸了锅。 惊雷阁反应最烈。几个长老当场拍了桌子,说楚玄这是借立宗吞了他们,吃相太难看。就连雷万钧也皱紧眉头,琢磨著楚玄这步棋的深意,心里七上八下的。 碧水门倒安静些,水月心伤没好,只传了句话:“碧水门自是盟里一员,可道统传承是宗门根本,望楚宗主慎重。”话软,意思却硬合作行,想吞我碧水门的道统,没门。 郡守府那边更是阴云密布。李穆接著称病不出,底下小官走路都低著头,交换眼神时满是慌意。 流言蜚语跟野草似的疯长。 第三天清晨,玄道院原有的大门被整个拆下来,换上块高三丈、黑底金字的巨匾“玄道宗”。石虎亲自扛著匾额上去的,阳光下,“宗”字那一竖的笔锋,锐得像要劈开什么。 典礼简单得近乎潦草。没有鲜花锣鼓,没有八方来贺。就在牌匾下摆了个香案,楚玄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玄色宗主袍,林风跟在后面,穿的少宗主服饰也素净,小脸绷得紧紧的。 台下,各方势力的人站得涇渭分明,眼神复杂地打量著这场太匆忙的“盛事”。 楚玄没说废话,连香都没点。就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台下每张脸,然后缓缓抬起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玄奥的法诀。他只是掌心向下,虚按在地上。 接著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所有窃窃私语,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起,玄道宗立。” “咱们修士,逆天爭命,可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掌权,是为了超脱,是为了守护。” “玄道宗,传混沌道基,纳百家之长。进了这门,不论出身,不问道途从前怎么样,只问你向道的心够不够坚?胸中的正气还在不在?” “今日,我楚玄立三则宗规,天地看著,百姓盯著: 一、道传有教无类。只要有心向道,过了考核就能进外门学基础法诀,学得好的升內门,能得真传。 二、资源按需配给。宗门管的灵田、矿脉、丹药法器,先顾著弟子修炼、治伤、宗门运转,有多的再按功劳分。 三、法度面前没差別。宗里不许私斗,不许恃强欺弱,不许叛宗。犯了规矩的,不管身份高低,执法堂都按律严惩,绝不留情!” 他的话朴素得很,没什么华丽辞藻,却像锤子似的,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台下还是静,可不少原本带著牴触和戒备的眼神,悄悄变了。尤其是那些小家族出身、一直缺资源的散修,还有郡里天赋平平、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了些。 不论出身?按需配给?法度无別? 这……能成吗? 就在这时,异象来了。 楚玄按在地上的掌心,似有微光一闪。紧接著,以他为中心,一道柔和却极坚韧的淡金色波纹,像投进静湖的石子,悄没声地散开,瞬间掠过整个广场,漫过所有人的脚面,还在往整个郡城蔓延。 波纹没什么攻击性,可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轻轻“嗡”了一声,像沉睡的巨龙翻了个身。空气里驳杂的灵气变温顺了,深吸一口,竟有种洗过肺腑的清爽。连日打仗攒下的疲惫、心里的烦躁,都淡了不少。 更奇的是,那些原本对楚玄的话將信將疑的人,被波纹扫过之后,心里的疑虑像被太阳晒过的露水,悄没声地化了一种说不出的“信服感”冒了出来。这不是强行洗脑,是源自土地本身的、温和的认可与加持。 这是气运璽印的力量!楚玄把它跟这儿的地脉融得更深了,还借著地脉气运,把“秩序”和“公正”的念头,轻轻传给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力道虽弱,却真真切切。 雷万钧猛地挺直腰板,看楚玄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猜疑,换成了混著震惊和恍然的情绪。碧水门那位女长老轻轻“咦”了一声,下意识地感受体內的水系灵力,竟比往常温润顺畅不少。就连缩在角落的郡守府官员,也惊讶地发现,怀里那枚代表世俗权柄的官印,好像沉了些?跟这片土地的联繫,也更紧了。 楚玄收回手,脸色又白了些,眼神却依旧清亮。 “宗规立了,天地看著。”他看向台下,“玄道宗山门一直开著,想进来的,找苏文先生登记考核。想走的,现在就能转身,我绝不拦著。” 没人动。 短暂的安静后,第一个走出来的,竟是几个身上还带伤、穿得五花八门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定了,走到台前,对著楚玄和林风,深深鞠了一躬。 接著,更多人走了过去。 依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疑虑没消。可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林风看著台下那些渐渐热起来、满是渴望的目光,看著师尊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悄悄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 玄道宗,立起来了。 立在废墟上,立在硝烟没散的时候,立在无数双或期待或怀疑的眼睛底下。 往后的路,还长,还难。 楚玄抬眼望向城外远方那里,东境大军捲起的尘烟,好像更浓了些。 第31章 宗规確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1章 宗规確立 残云盟的战旗还在城头掛著,露水顺著旗角往下滴,玄道宗的新匾却已让整条街静得落针可闻。宗门正堂里炭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蹦得老高,却暖不透一屋子人眉眼间的冰碴子。 楚玄坐在上首,指节无意识地叩著紫檀木扶手,咚咚声在安静的堂內格外清晰。底下分两列坐著的人,衣袍顏色分得明明白白——玄道宗的青、惊雷阁的紫、碧水门的水蓝、郡守府的官绿,还有几个刚投靠来的小家族代表缩在末座,大气都不敢喘。空气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稍一碰就可能断。 “按功分配?说得倒轻巧!”惊雷阁那暴脾气的张长老猛地一拍茶几,茶盏“哐当”乱跳,茶水溅了满桌,“前线弟子拿命换回来的矿脉,难道要分给那些连山门都没出过的窝囊废?” 碧水门的女长老抬手拂了拂水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话里的钉子却扎人:“张长老莫不是忘了,没有我门药师没日没夜炼丹疗伤,贵阁弟子能不能活著从战场上爬回来,还两说呢。” 郡守府的师爷缩著脖子记帐,笔尖在“灵矿份额”那一栏抖了又抖,墨点晕得一团糟。 苏文坐在楚玄左下首,面前的玉简堆得像小山。他忽然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破了紧绷的气囊:“据帐册记载,惊雷阁上月伤亡抚恤花了一千三百灵石,碧水门丹药成本折合成灵石是两千七百。要是按市价算……” 他话还没说完,堂外突然传来悽厉的哭嚎。一个浑身是土的老农衝破护卫阻拦,“扑通”跪在堂前石阶上,额头往地上磕得砰砰响,血都渗出来了:“青天大老爷们快做主啊!王教习他、他强占我家三亩灵田,说我儿战死沙场,田就该充公……那是我家祖传的活命田啊!” 满堂瞬间没了声。那王教习是惊雷阁的外门管事,此刻脸白得像纸,慌慌张张看向张长老。 楚玄叩击扶手的指节停了。 他缓缓起身,玄色宗主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竟带起细微的气流涟漪。没看那老农,也没看脸色各异的眾人,只往堂外那株半枯的老槐树走。树下,林风正领著几个半大孩子练基础引气诀,孩子们脸上满是泥和汗,眼神却亮得能灼人。 “石虎。”楚玄忽然开口。 “在!”铁塔似的汉子往前踏一步,甲冑“哐当”响。 “把王教习拿下,封了他的家產。清点所有『战利灵田』,原主人还在的,一律还回去;没主的,划进宗门公產。” “得令!”石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手直接抓向面如死灰的王教习。 “楚宗主!”张长老急得站起来,“这……这不合规矩啊!战后收缴东西,本就是常例……” “常例?”楚玄转身,目光第一次锐利得像出鞘的刀,“所以就能抢人祖產,寒了烈士家属的心?”他袖子里滑出一枚暗金璽印,不是真的璽印,是气运凝成的虚影,悬在掌心慢慢转。“从今天起,玄道宗立三条铁律——” 璽印泛著微光,堂前地面竟跟著浮现出淡金色的古老纹路,像大地的血脉在悄悄醒过来。 “第一,侵吞同门財物、欺负凡人的,废了修为,赶出宗门!” 纹路里腾起一道赤金光焰,灼得眾人灵台一颤,连呼吸都滯了滯。 “第二,打仗时临阵脱逃、私吞战利品的,斩立决!” 第二道纹路泛起血红色的光,森然的杀气逼得几个修为弱的弟子往后退,腿都软了。 “第三,”楚玄声音突然沉下来,璽印虚影猛地放出亮闪闪的光,“背叛宗门、勾结外敌,或是跟外域有牵扯的——” 轰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地面的金纹突然缠在一起,变成一座狰狞的囚笼虚影,笼里隱约有雷火滚,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炼魂灼魄,永远镇在地脉里!” 最后四个字像惊雷炸响,整个青风郡的地脉都跟著嗡嗡震。堂外的老农呆站著,浑浊的眼泪往下掉,滴在发光的金纹上,竟被悄悄吸了进去。 满堂还是没声。张长老张著嘴,之前那些爭功推过的心思,全被这跟天地呼应的威严碾得稀碎。 楚玄却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掌心的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林风惊呼著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住了。 “苏文。”他声音有点哑,“用璽印当根基,连著地脉,铸一块『山河铁卷』。以后所有的功过是非,都让地脉记著,铁卷上公示出来,没人能改。” 苏文深吸一口气,眼里爆发出光:“属下……领命!” “林风。” “弟子在!”少年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 “执法堂今天就开堂办事。第一个案子,就审这灵田纠纷——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审。” 人群里炸开了锅。修士之间的纠纷,向来都是关起门来处理,啥时候对凡人公开过? 三天后的执法堂首审,场地设在城西集市口。临时搭了个高台,台下挤满了伸著脖子看的百姓,还有神色各异的修士。王教习被铁链锁著,跪在台前,那老农和他瘦弱的孙子跪在另一边。 林风坐在主位上,身后站著两个玄甲军士。他手心全是汗,声音却稳:“王教习,你可知罪?” 王教习梗著脖子:“属下为宗门收缴敌人的財產,有什么错?” 台下“嘘”声一片,还有人扔了烂菜叶。 林风不再多话,只把手按在面前一方新铸的黑色石碑上——那是“山河铁卷”的副碑。碑面泛著光,竟显出了当天的景象:王教习怎么带人强拔田里的青苗,老农儿子在战场上怎么战死的,甚至王教习私藏了多少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半点儿假都掺不了。 王教习脸白得像死了人。台下百姓炸开了:“仙师老爷……真的给咱们凡人做主啊?!” 就在林风要宣判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一道几乎融进阴影里的细针,悄没声地刺向林风后心!速度快得连石虎都只来得及瞪大眼,没反应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林风腰上一枚不起眼的木符突然炸开——是楚玄早埋下的混沌气印!气印炸开的波动不光挡开了毒针,还顺著缠上了偷袭者的手腕。 偷袭者惨叫一声,手腕像被太阳晒的冰雪似的,化了!他猛地扯出一张符籙想跑,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像凝固的琥珀,动不了了。 高台角落,楚玄不知啥时候出现了,指尖一缕混沌气像钓线,轻轻扯著那片凝固的空间。“帝师派来的耗子,”他声音冷得像冰,“倒会挑时候。” 他五指一握,那刺客连同一圈扭曲的空间,被硬生生“扯”到台前,“砰”地砸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楚玄却没看那刺客,只走向台前,目光扫过慌了神的百姓和震惊的修士。“宗规刚立,就有人急著来试试厉害。”他抬手,那方副碑的光更亮了,“林风,接著审。该杀的杀,该还的还。”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玄道宗的规矩,不只是宗门里的法。只要在青风郡地界上,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受这规矩护著——也得受这规矩管著!” 太阳穿过云层,照在那枚高悬的“山河铁卷”副碑上,碑上新刻的宗规条文冷得像铁,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烫。 林风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老农那双浑浊又满是期盼的眼睛,终於重重念出了判词。 惊雷似的判决落下,血光溅在地上。之后,灵田的地契被郑重地交到老农手里,老人手抖得厉害,眼泪掉在契纸上。 一场审判,斩了蛀虫,定了规矩,揪出了暗探,也在人心深处……真正立起了一座无形的山。 楚玄转身离开时,没人看见他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白得嚇人。以金丹的修为,强行用璽印连地脉、显出铁卷、隔著空气抓元婴期的刺客——每一件都是跟天对著干的事。 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刚立的宗规还烫著手,暗处的冷箭已经上了弦。这玄道宗的山门,终究得用铁和血,一寸寸夯实在青风郡的风雨里。 第32章 金丹后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2章 金丹后期 地脉的余震还没从青石板下散乾净,楚玄已经闭关於玄道宗后山禁地。洞府石门落下时扬起的细尘,在透缝的光柱里打转,像被惊著、没处逃的魂灵。 他盘坐在冰凉的墨玉阵眼上,身下是苏文带著阵法师赶工三天布的“小聚灵阵”,看著糙,倒也够用。丹田里,那枚混沌金丹转得越来越急,表面三道半裂纹亮得刺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第四道裂纹就差最后一丝便能圆满,可这一丝,却像横在眼前的天堑。 气运璽印在金丹旁浮浮沉沉,往日温顺的淡金气运此刻烫得发燥,把青风郡地脉深处的杂音放大了无数倍,塞满他的识海——有城外新坟边野狗啃骨头的细碎响动,有郡守府李穆半夜无意识的嘆气,有东境炎狼骑铁蹄踏碎边境哨石的闷响,甚至……极远处,一股冷得像万载玄冰的神念,正漫过重重山峦,一寸寸扫过青风郡的土地。 是帝师的威压。他来了,连遮掩都懒得做。 楚玄额角青筋突突跳,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突破的机会就在眼前,可那层薄薄的壁垒偏生异常结实,每一次衝击都像用钝刀刮自己的神魂。他知道问题在哪——璽印聚来的气运太杂,民心有疑虑,地脉不安稳,这些全成了阻碍金丹圆满的杂质。 就在他想强行剥离那些杂音时,胸口猛地一抽! 不是来自外头,是璽印內部一丝极隱蔽的牵连在作祟。那是当初吸收东阳王气运时,没彻底炼化的一缕残念,此刻竟被外界那道冰冷神念引动,像沉睡的毒蛇,突然反咬一口! “噗——” 一口心头血喷出来,落在墨玉阵眼上,滋滋响著,瞬间就被蒸乾。金丹旋转突然乱了套,狂暴的灵力在经脉里横衝直撞,几乎要把他撑裂。 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洞府角落的阴影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人影悄没声地现了形。 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像光线偶然照出的、本不该存在的污渍。 那人抬手,指尖一点黑得像深渊的寒芒,直刺楚玄眉心。速度不算快,却带著种绝对的、没法抗拒的法则意味——仿佛他一出手,目標就已经死了。炼虚期刺客的绝杀一击,选的时机毒到了极点。 楚玄瞳孔骤缩。体內灵力乱作一团,外头又有强敌绝杀,妥妥的死局。 可他嘴角却扯出个近乎疯狂的、沾著血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 他压根不管那刺向眉心的夺命一指,反倒把所有剩下的神魂之力,连同一口刚喷出去的心头精血,狠狠灌进丹田里失控的金丹里!不是压制,是……助推! 轰!!! 脑子里像山崩海啸!第四道裂纹瞬间补全!金丹猛地胀大,表面裂纹迸发出耀眼的混沌光,一股比之前精纯不知多少倍的灵力咆哮著衝垮所有堵塞的经脉,蛮横地修復伤口,把他推向全新的境界! 金丹后期,成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刺客冰冷的眼里,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但指尖黑芒没减速,反倒更快了,已经碰到楚玄的皮肤! 就在这一剎那—— “嗡——!” 楚玄周身突然炸开一团混沌色的光晕,不是防御,是……吞噬!这光晕像饿极了的巨口,硬生生咬住那道刺向眉心的死亡黑芒,拖慢它的速度,然后疯狂地分解、吞噬! 刺客身形第一次顿了顿。他好像没法理解,一个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的小修士,怎么能挡住他炼虚初期的必杀法则? 就这微不足道的一顿! 楚玄动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身体像道扭曲的影子,以违反常理的姿势从原地“滑”开。刺客指尖的黑芒擦著他耳际掠过,带飞几缕头髮,髮丝瞬间就化成了虚无。 同时,楚玄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缠著刚突破后还没法完全掌控的、暴烈无比的混沌灵力——他没刺向刺客的要害,反倒狠狠点向自己的左肩! 噗嗤! 血花溅开。可他指尖的混沌灵力,却透过自己的伤口,像引爆了一座火山! 轰隆! 用伤换力!一股混著他鲜血的、狂暴到极致的混沌衝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整个洞府剧烈摇晃,碎石哗哗往下掉,墨玉阵眼“咔嚓”一声,裂出无数细纹!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这种近乎自残的打法,被这没章法却极强横的衝击波掀飞,黑袍猎猎作响,撞在后面的石壁上,闷响一声。 楚玄得势不饶人,咳著血,眼神却亮得嚇人。他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地脉——起!” 整个青风郡的地脉之力,被他借著璽印强行扯动!洞府地面瞬间变软、隆起,无数土石像活过来的巨蟒,缠向刺客的双腿。与此同时,洞府外的天空突然暗下来,云层里隱隱有混沌雷光匯聚——那是刚突破引动的天地异象,竟也被他强行借了一丝威压,锁定目標! 刺客终於变了脸色。他周身黑芒大盛,震碎缠上来的土石巨蟒,身形变得模糊,就要躲进阴影里。 “石虎!!!”楚玄用尽最后力气喊出声,声音又撕又哑。 几乎在声音传开的同时—— 砰!!! 洞府厚重的石门被一股蛮力从外头整个撞碎!碎石烟尘里,一个裹著滔天煞气的魁梧身影像炮弹似的衝进来,覆著玄铁臂甲的巨拳没任何花架子,带著音爆声,直直砸向刚挣脱地脉束缚、还没彻底藏好的刺客! “给老子死!!” 石虎的怒吼震得整个洞府都在抖。他根本不管什么境界差距,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混蛋伤了玄主! 刺客被迫回身,一掌拍出去,漆黑的法则与石虎狂暴的拳罡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涌,石虎闷哼一声,踉蹌著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个坑,臂甲碎了,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溅出来。可那刺客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蛮力砸得身形又晃了晃,遁术被打断了。 就这一瞬的耽搁,足够了。 楚玄不知何时已经强撑著站起来,双手虚抱在胸前,一枚压缩到极致、里头像有风暴在吼的混沌光球已经成型。他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冷得淬了冰。 “混沌……吞天。”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把光球推了出去。 光球速度不算快,却带著种湮灭一切、吞噬万物的可怕意味,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塌陷。 刺客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尖啸一声,周身炸开无数诡异符文,想硬抗。 可光球碰到符文的瞬间,没爆炸,反倒是……无声无息地塌陷、吞噬!那些防御符文像遇到烈日的冰雪,飞快消融,被吞了进去! 刺客嚇坏了,疯狂后退,可还是没混沌光球快!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扯破胸口一张暗金符籙! 嗡! 一道虚幻的、带著帝师冰冷气息的金色光罩,瞬间把他罩住。 混沌光球狠狠撞在光罩上! 没有巨响,只有让人牙酸的、像万物被磨碎的滋滋声。金色光罩闪闪烁烁,最后和混沌光球一起消失了! 恐怖的衝击波把洞府里的东西全夷平了!石虎被掀飞出去,撞塌了半面石壁。 烟尘瀰漫。 等灰尘稍稍落定,原地只剩一滩暗红色的、还在腐蚀地面的污血,以及半截齐根斩断的、缠著黑色纹路的手指。 刺客……已经逃了。 楚玄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又咳出一口瘀血,气息弱到了极点,可那双刚突破的眼睛里,却亮著劫后余生的厉芒和冰冷的杀意。 石虎挣扎著爬起来,不管自己的伤,踉蹌著衝过来:“玄主!” 楚玄摆摆手,示意自己死不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断指上,又看向洞府外——阴沉天空下,那道像实质一样压在整个青风郡上空的、冰冷的炼虚神念,还在。 而且……更近了。 “呵……”楚玄低低笑了一声,抹掉唇边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金丹后期成了。 可真正的狂风暴雨,也终於要来了。 第33章 皇朝眼线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3章 皇朝眼线 楚玄突破的余波还没从青风郡地脉里散乾净,另一种更稠的压抑已经渗进了街巷。菜贩的吆喝低了八度,茶楼说书人把所有沾“藩王”“气运”的段子全刪了,连护城河的水,都像比往日流得慢了些。 玄道宗正堂里,苏文捏著指尖一枚薄得像蝉翼的玉片,眉头拧成了疙瘩。玉片上是刚从死信鸽腿上拆下来的密文,用皇朝锦衣卫特有的“千结码”写著:粮价已查,无异动。 “第四批了。”苏文把玉片丟在桌上,声音发涩,“要么是咱们真抓错了,要么……这帮耗子比想的能忍。” 石虎烦躁地抓著头髮:“要我说,直接封城!一家家搜!就不信揪不出几个带腥味的!” “然后呢?”苏文抬眼,“让全郡百姓觉得咱们比东阳王还横?给帝师递把柄,让他名正言顺发兵?” 林风坐在下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著气运流转的痕跡,突然开口:“他们在怕。” 石虎瞪眼:“谁怕?” “眼线。”林风抬头,眼神亮得很,“师尊突破时引动了地脉,璽印威压无差別罩住全城。他们要是体內有大炎官气,或是练了皇朝功法,那时候就像掉进滚油里,肯定不好受。现在缩得越紧,说明伤得越重,越不敢动。” 楚玄靠在主位上,半眯著眼。他脸色还白著,金丹后期的境界没彻底稳住,周身灵力波动像潮水似的起起伏伏。听到林风的话,他眼皮微抬,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弧度。 “既然他们怕,”他声音不高,带著伤后的哑,“那就给他们点更怕的。” 三天后,玄道宗突然发了新令:为庆贺楚宗主破境,全郡散修都能去郡守府库房领三块下品灵石、一枚“凝气丹”。 消息一出来,全城炸了。白送资源?这手笔阔得离谱!郡守府门前瞬间排起长队,人头攒动,吵得震天。 混在人群里的几个身影却暗自叫苦。他们体內练的皇朝功法,本就和这地气运犯冲,这会儿人挤人,地脉灵气被引动得厉害,更是让他们坐立难安。可不去?更扎眼!皇朝律法严得很,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领赏的流程却透著古怪。库房前立了面巨大的“照影镜”,每个领赏的都得从镜前走一遭。镜面光溜溜的,看著没异样,只隱隱有地脉气息在转。 队伍里,一个穿灰布褂子、看著不起眼的老汉,低眉顺眼地跟著人群挪。他练的是正宗皇朝《厚土诀》,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灵力滯涩,像被无形的山压著,每一步都沉得很。眼看要轮到自己,他眼角扫到那面镜子,心里莫名一紧。 就在他硬著头皮要踏过镜面的瞬间—— “嗡!” 镜面突然像水波似的晃起来,中心浮出一枚淡金色的印记,正和他体內功法核心共鸣!虽一闪就没,可他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站在镜旁维持秩序的玄道宗弟子,看似无意地抬了下手。 老汉只觉脚下一块青砖轻轻动了下,本就心慌,重心一偏,“哎哟”一声往前扑! 这一摔看著是意外,时机却刁得很。他袖子里的东西顺势滑出来——是枚用特殊油脂封著的玉蝉,上面刻著微型传讯阵。 玉蝉滚在地上,油脂在太阳下反光,那光泽精细得不像普通百姓该有的。 周围瞬间静了。所有目光都钉在那枚玉蝉上。 老汉脸白得像纸,猛地就想扑上去毁了玉蝉! “咔嚓!” 一只覆著玄铁臂甲的脚更快,精准地踩在玉蝉上,碾得粉碎。石虎不知啥时候到了他身边,大手像铁钳似的捏住他肩膀,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伯,摔疼了吧?俺扶您去旁边歇著?” 老汉还想挣扎,却觉一股蛮横的炼体罡气钻进身体,瞬间封死了所有经脉。 石虎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对著周围看呆的人群哈哈笑:“没事没事!老人家腿脚不利索!都接著领赏啊!玄主仁厚,人人有份!” 一个小插曲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可底下的暗流已经翻涌起来。 当天夜里,郡守府地牢深处。 老汉被特製锁链捆在刑架上,垂著头,一声不吭。苏文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摆弄著几枚从玉蝉碎片里抠出来的符文残片。 “千户大人,还硬扛?”苏文头也不抬,“『影蝉』传讯,只有锦衣卫千户以上才有资格用。您这身份,藏在小地方,委屈了。” 老汉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下,还是没说话。 苏文也不急,拿过旁边油灯,把一枚残片凑过去。残片上的符文遇热,渗出极细的、带点腥甜的灵气。 “用『妖鱒血』做灵墨,隔绝探查,是好法子。可惜,”苏文轻轻嗅了嗅,“这血年份不够,腥气压不住火燎味。应该是北境刚送来的吧?看来帝都的大人们,急著知道咱们这儿的事。” 老汉猛地抬头,眼里终於有了骇然。这书生连妖鱒血的来歷和年份都能看出来?! 苏文放下残片,拿起桌上一卷档案:“张实,祖籍河西郡,三代种地的。三十七年前测出土系下品灵根,选进皇朝工部『地行营』,专门探矿脉。十五年前,探矿有功,调去锦衣卫地部,授百户。三年前,升千户……嘖嘖,履歷挺光鲜。” 他合上档案,看著脸色惨白的老汉:“张千户,帝师让你来,不只是看粮价吧?你们在找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地牢里只剩油灯噼啪的轻响。 突然,张实哑著嗓子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点疯狂:“等什么?等你们死!帝师大军已经到黑水河了!最多五天,兵临城下!你们这些反贼,一个都跑不了!识相的现在放了我,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苏文脸色没变,石虎却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楚玄的声音淡淡地从牢门外传来:“五天?看来帝师很急。” 他慢慢走进来,气息还不稳,眼神却深得像夜。“急著南下,是因为北境蛮族又破了一道防线?你们的太子殿下,快撑不住了吧?” 张实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像被掐住了脖子。 楚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他眉心。一缕混沌灵气渡进去,不是搜魂,是……共鸣引动! 张实体內的《厚土诀》灵力被强行激出来,和楚玄的混沌灵气猛衝,他疼得浑身抽抽。 “帝师让你们潜伏,监视是假,等大军一到,里应外合,搅乱地脉、炸城墙才是真。”楚玄声音冷得很,“可惜,你们等不到了。” 他收回手指,对苏文说:“把名单问出来。然后,让他给帝师传个信。” 苏文一愣:“传信?” “就用他们的『影蝉』秘法。”楚玄转身往外走,“告诉他,青风郡灵矿枯了,民心慌得很,我重伤闭关,残云盟內訌不断……总之,怎么惨怎么说。” 石虎急了:“玄主!这不行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楚玄在门口停下,侧过半张脸,地牢昏暗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影。 “狼来了,才好关门打狗。” 他咳了两声,声音不高,却让地牢里的空气骤降到冰点。 “顺便告诉帝师,他派来的那只炼虚期的手,我剁了。味道……不怎么样。” 地牢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张实绝望的嘶吼。 楚玄走到院里,抬头望向北方夜空。那里,星星暗得很,像被无形的巨兽吞了所有光。 山雨要来了,风已经满了楼。 第34章 皇朝问责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4章 皇朝问责 第五日拂晓,黑水河方向的天被一种闷沉沉的铅灰色浸满了。那不是云,是万人大军行进时扬起的尘土,遮得天昏地暗,连刚升的太阳都只透得出一轮惨澹的昏黄光晕。 城头瞭望塔上,哨卒手里的铜锣“噹啷”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指著远方,脸白得没一丝血色。 来了。 没有擂鼓,没有號角。那片铅灰色的“潮线”沉默地漫过地平线,鎧甲摩擦的金属声、沉重整齐的脚步声攒在一起,成了种低沉的、压得人心口发闷的嗡鸣——比视觉衝击先一步,狠狠撞在青风郡的城墙上。 城头守军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楚玄慢慢走上城楼时,身边的苏文正飞快地低声匯报:“先锋已经过了黑水河,全是重甲锐士,看旗號是帝师的『黑龙卫』。中军……至少有三百架破城弩,弩箭上还刻著灭灵符文。后队望不到头,灵力波动混得很,至少有三个炼虚期修士镇场,元婴期的不下二十个……” 楚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垛口前,望下去。城下,黑龙般的军队压境,军阵肃杀得像块铁砧,沉默地散著能碾碎一切的寒意。而在军阵最前头,一架由四头披甲地龙拽著的青铜战车上,端坐著个人。 黑袍镶著金丝,脸枯瘦得没多少肉,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隔著好几里地,精准地锁定了城楼上的楚玄。 大炎帝师,姬玄。 没废话,没通牒。帝师只微微抬了抬枯瘦的手指。 嗡——! 一股没形没质、却沉得像山的恐怖威压瞬间压下来!城头所有守军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修为弱点的当场膝盖一软跪下去,口鼻都渗出血来。城墙表面的防御符文疯狂闪著光,发出快撑不住的呻吟! 炼虚期的威压,跟天要塌下来似的! 楚玄首当其衝,青袍没风也动,猎猎作响。他脸色一白,脚下的青砖“咔嚓”裂了缝,可脊樑挺得笔直,丹田里的混沌金丹疯狂转著,硬生生扛住了这能让普通金丹修士神魂崩裂的压迫。 他身后的石虎吼了一声,浑身气血翻涌,肌肉鼓得老高,强行站稳,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城下,恨不能立刻跳下去拼杀。 帝师眼里闪过丝极淡的惊讶,跟著就成了更深的冰冷。他没加重威压,只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穿透虚空,清清楚楚传遍整个青风郡城: “楚玄。” 就两个字,带著审判的味儿。 “私建盟会,对抗藩王,偷皇朝秘境的宝贝,这是罪一。” “煽动流民,裹胁郡守,裂土自立,这是罪二。” “重伤皇族,杀王师士兵,大逆不道,这是罪三。” 每说一条罪,天地间的威压就重一分,城头闪著的符文就暗一分。不少百姓躲在家里发抖,跟末日要来了似的。 “本座奉陛下旨意,来问罪。”帝师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极权威,“开城,束手就擒。要么,城破,全杀了。” 最后四个字,像丧钟在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楚玄身上。 楚玄却忽然轻嗤了一声。在这极致的压抑里,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点嘲讽。 他抬手,指了指帝师那庞大森严的军阵侧翼——那儿的旗帜乱了点,兵士的站位也远不如中军精锐整齐,透著股临时拼凑的仓促劲儿。 “帝师大人,”楚玄的声音也清清楚楚传得老远,甚至压过了军阵的嗡鸣,“您这黑龙卫確实精锐,可侧翼的『烈风军』……嘖,好像是临时从三皇子那儿借的吧?听说他们上月刚在北境被蛮族揍了,损兵折將,连军餉都欠了三个月。您让他们顶在侧翼,是打算……让他们先去送死?” 城下瞬间没了声。侧翼那些烈风军的士兵里,起了阵细微的骚动——虽然很快被军官压下去了,可那种心思被说破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帝师枯瘦的脸上没任何表情,眼神却骤然冷了好几度。 楚玄跟没看见似的,接著慢悠悠地说,语气甚至带了点閒聊般的“关切”:“再者,您把破城弩都亮出来了,看来是想速战速决?也是,北境那边,蛮族的『血狼部』好像又破了一道防线,太子殿下急得都快上火了吧?您要是回去晚了,陛下那儿……怕是不好交代?” 每句话都没提威胁,每句都跟刀子似的,专往最痛的地方戳! 帝师周身的气息终於有了丝波动,空气因为极致的寒意,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显然没料到,楚玄对皇朝內部的爭斗和北境战局,竟了解得这么清楚! “牙尖嘴利。”帝师终於又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凛冽的杀意,“这就是你的遗言?” 楚玄脸上的笑意收了,换成了种冰冷的、要跟对方同归於尽的决绝:“遗言?帝师大人,您不妨猜猜,我残云盟五千玄甲军,为啥到现在还没在城头露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的浩大军阵,声音突然拔高,像战矛似的刺出去:“他们这会儿,正埋伏在您回援北境的必经之路上!您今天要是敢踏平青风郡,我保证,您和您这支精锐,绝对来不及赶回去给太子殿下收尸!” “放肆!”帝师身后,一个炼虚期將领怒喝出声,恐怖的声浪像海啸似的拍向城头! 楚玄不躲不闪,混沌气运自动护在身上,硬生生扛住,嘴角又溢出缕血,眼神却亮得嚇人:“咱们修士,逆天爭命,死就死了!可拉上整个大炎北境陪葬?这买卖,我觉得值!您呢?帝师大人!” 图穷匕见!赤裸裸的威胁!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风都好像停了。 帝师死死盯著楚玄,那双古井似的眼眸深处,终於翻起了剧烈的波澜。他不是怕楚玄,是怕楚玄话里那个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让皇朝垮掉的可怕后果! 北境要是彻底守不住,蛮族长驱直入……那个责任,就算他是帝师,也担不起! 时间像凝固了似的。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终於,帝师周身那恐怖的威压,像潮水似的慢慢退了。 他依旧端坐在战车上,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淡,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楚玄,你想怎么样?” 楚玄抹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声震四方: “青风郡,可以当大炎的藩属,每年该交的贡赋不少,北境有难,我也能出兵帮忙。” “但城,不能开。兵,不能缴。治理的权力,得在我手里。” “这就是我的条件。帝师……愿不愿意谈?” 铅灰色的天空下,少年宗主和皇朝帝师隔著空对峙。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攻城战,竟在最后关头,诡异地拐向了谁也没料到的……谈判桌。 第35章 帝师威慑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5章 帝师威慑 城头临时架起张柏木长案,案面留著几道刀劈斧凿的旧痕,看著寻常得很。案这头,楚玄与苏文相对而坐;那头,只帝师姬玄一人。他身后的炼虚境將领们像石雕般立著,目光扫过城头守军,锐利得能割破空气。 “藩属?”帝师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倒也可以。只是岁贡得交上品灵材三千斤,再送百名金丹期修士入帝都为质。玄甲军必须解散,编入郡守府兵,受皇朝节度使辖制。楚玄,你自封修为,隨我回京面圣。” 这般条件,简直像把剔骨刀,要將青风郡剥得乾乾净净。苏文脸色骤白,刚要开口爭辩,却被楚玄递来的眼神拦了回去。 楚玄没看帝师,反倒望向城下黑压压的军阵,突然问了句不著边际的话:“帝师大人,您说,是这万人大军踏平青风郡容易,还是蛮族铁骑衝破北境长城容易?” 帝师眼眸微微一眯。 楚玄转回头,目光平静得嚇人:“我若应了您的条件,青风郡必定人心涣散,地脉崩坏,不出三年,这里灵气就会枯竭,跟死地没两样。您到头来,不过拿到一片焦土。可北境的蛮族,不会等您三年。”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不如换个法子。青风郡按旧例交岁贡,只多交三成。玄甲军不解散,但可调三千精锐,隨您北上抗蛮。我楚玄,留在青风郡,哪儿也不去。” “痴心妄想!”帝师身后一名將领忍不住厉声喝骂。 帝师却抬手止住下属。他盯著楚玄,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几分讥誚:“楚玄,你当本座是在跟你討价还价?” 话音落,他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天地骤然失色——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切的感官剥夺!阳光还照著,可万物的色彩却飞快褪去,城墙成了灰白色,旌旗没了亮色,连每个人的皮肤都透著死寂的苍白。声音消失了,风也停了,空气凝得像块巨大的琥珀,把所有人都死死裹在里面! 这是炼虚境的领域——无色界! 这不是简单的威压,是强行篡改法则!在这片领域里,帝师就是唯一的主宰! 城头上,除了楚玄和苦苦支撑的石虎,其他守军都像被抽了骨头,软倒在地,眼神空洞,连恐惧都没法表露。苏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若不是林风及时渡过去一缕微薄气运,他几乎要心神溃散。 帝师居高临下地看著楚玄,楚玄身体微微发颤,却仍硬撑著站著,在帝师眼里,约莫就像只挣扎的螻蚁。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识海中响起,冷得像天道定下的律令,“跪下臣服,或者,连这座城一起化为齏粉。” 楚玄牙关咬得咯咯响,丹田內的混沌金丹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旋转,抵抗著这片天地里无处不在的排斥与碾压。他觉得自己的神魂像被扔进了磨盘,正一点点被碾碎。 可他却突然咧嘴笑了,染血的牙齿在苍白的世界里格外扎眼。 “帝师……好手段。”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可惜……这青风郡……不是你的无色界!” 他猛地跺脚——不是攻击,是沟通! 嗡! 丹田內的气运璽印骤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虽说没法驱散帝师的无色界,却硬生生在这片死寂的苍白中,撑出一小片混沌色的区域,那区域还在不断扭曲沸腾! 以楚玄为中心,脚下的城墙砖石像活了过来,发出低沉厚重的嗡鸣。远处,青川河的流水声穿透法则封锁,隱隱传来。再往深处,青风郡的地脉像被激怒的巨龙,发出不屈的咆哮! 这不是楚玄一个人的对抗,是一郡之地对强行入侵的异种法则,本能地排斥!楚玄以璽印为引,把自己彻底融进了这片土地,成了地脉意志的代行者! 帝师的无色界领域,竟被这微弱却坚韧的地脉共鸣硬生生抵住,没法再彻底凝固! “嗯?”帝师终於发出一声真正的讶异。他从没料到,一个金丹修士,竟能凭著一郡气运,勉强抗衡他的炼虚境领域! 即便只是勉强支撑,也已是惊世骇俗! 楚玄趁这机会,嘶声怒吼,声音传遍全城:“帝师!你看清楚!这城里有三千修士、十万凡人!地底有三条灵脉、无数矿藏!北境战火正烈,皇朝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今日若为一时之气毁了这根基,陛下面前,你如何交代?史笔如铁,你姬玄是要做护国柱石,还是……断送国运的罪人?!” 这话,一半是嘶吼,一半是咆哮,更是他將自身意志与地脉气运融合后,强行发出的宣告! 帝师周身的气息猛地波动了一下。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於闪过一丝极深极沉的忌惮——不是忌惮楚玄,是忌惮楚玄话语里牵扯的庞大因果,还有那冥冥中可能反噬的国运!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急促的流光从天边飞来,径直穿过无色界的阻碍,化作一枚燃著皇家龙焰的玉符,悬停在帝师面前。玉符里传出只有帝师能感知的焦急讯息:“北境急报!血狼部主力突破鹰愁涧!太子重伤!速归!!” 帝师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楚玄,又像透过楚玄,看著那片与他抗衡、沸腾不息的青风郡地脉气运。 漫长的对峙,空气都像要凝固,让人窒息。 终於,笼罩天地的无色界像潮水般缓缓退去。色彩和声音重新回到世界,城头守军像溺水之人获救般大口喘气,一个个瘫倒在地。 帝师还站在那里,黑袍无风自动。他深深看了楚玄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杀意,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后都化作了冰冷的漠然。 “楚玄,”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带著尘埃落定的寒意,“记住你今日说的话。青风郡,可以暂留。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青铜战车上。 “收兵。” 冰冷的命令下达,庞大的军阵像台精密的机器,缓缓后撤,依旧是那般沉默压抑。 城头上,死里逃生的眾人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楚玄直到那铅灰色的军阵彻底消失在地平线,才猛地一晃,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口深紫色的淤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玄主!” 石虎和苏文急忙衝上前扶住他。 楚玄摆了摆手,望著帝师大军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没有半分轻鬆,反倒愈发凝重。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帝师退让,不过是因为北境战事牵制,还有大义名分的束缚。一旦蛮族危机缓解,或是帝师找到任何藉口…… 下一次再来的,绝不会是谈判与威慑了。 风雨只是暂时停歇,更大的雷霆,正在天边酝酿。 第36章 谈判博弈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谈判博弈 帝师大军后撤三十里,在黑水河北岸扎下营盘。连绵的营帐像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铁灰色苔蘚,铺满了枯黄的河岸。没有擂鼓助威,也没有士兵操练,这般死寂的等待,比明晃晃的威胁更让人心里发毛。 青风郡城头上,楚玄吞下林风紧急炼好的固元丹,苍白的脸上总算勉强有了点血色。他瞥了眼身旁的苏文——这人正盯著北岸的营盘发愣,手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掐算,嘴唇还不停动著,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算什么呢?”楚玄声音沙哑,带著刚缓过来的虚弱。 “算他们的粮草。”苏文头也不回,眼神直勾勾的,“黑龙卫標配的『赤血驹』,一天得吃二十斤精料,还得拌著烈阳草才肯动。三万大军,人吃马嚼的……帝师带的补给,撑死了也就半个月。” 楚玄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他们在等。”苏文猛地回头,眼底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等北境的战报!要是太子顶住了蛮族,帝师肯定不惜代价强攻青风郡,绝后患。可要是太子败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帝师就得赶紧抽身回援,到时候谈判的条件,就得对我们有利多了!” “赌的是国运啊……”楚玄望向北方,目光沉得像深潭。 当天夜里,帝师派了人进城。来的不是文官,是个穿黑龙轻甲、脸冷得像冰的年轻將领,自称副將“离”。他带来的条件依旧苛刻,却悄悄鬆了点口子——岁贡的灵材减到两千五百斤,入帝都为质的修士减到八十人。 谈判的地方定在郡守府的议事堂。帝师没亲自来,只有那叫“离”的副將,还有两个像影子似的沉默炼虚修士跟著。虽说收敛了威压,可堂里的空气还是稠得像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玄这边,由苏文主谈,据理力爭。他从青风郡歷年的赋税、灵矿產量、战后民生说起,又引经据典,扯到北境蛮族的习性、皇朝各军镇的兵力调配,数据说得详实,逻辑又縝密,把那离將军驳得脸色越来越青。 “……所以说,岁贡一千五百斤,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是竭泽而渔,对皇朝没半点好处,反而伤了国本!”苏文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得堂內油灯都晃了晃。 离將军冷笑一声:“巧舌如簧!你们本就是叛逆,也配谈国本?” 一直闭著眼养神的楚玄,忽然睁开眼。他没看离將军,反倒对著帝师那两个炼虚隨从开口:“两位先生气息沉凝,修为是真精深,可惜……道基好像跟北境『霜绝山脉』的寒煞有点牵扯?最近北境灵力乱得很,寒煞都在逆行,二位夜里子时,膻中穴会不会隱隱作痛?” 那两个炼虚隨从猛地睁眼,眼里精光爆射,死死盯著楚玄!他们的气息晃了晃,虽说瞬间就稳住了,可那一下波动,已经把楚玄的猜测证实了。 楚玄像没看见那要杀人的目光,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说:“蛮族血狼部的祭祀巫术,最擅长引动地底的寒煞。要是太子殿下败了,霜绝山脉守不住,寒煞全面爆发……二位这道基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这话够恶毒,直往人痛处戳!两个炼虚修士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离將军“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楚玄!你放肆!” 楚玄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很:“我只是想说,北境要是崩了,大家都没好处。青风郡这点岁贡,救不了北境。可我手下三千玄甲军,都是打过硬仗的精锐,还熟悉蛮族的战法。要是允许我青风郡自治,北境有难,我肯定出兵帮忙。这,不比那点灵材实在?” 离將军一下子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谈判陷入僵局。两边谁都不肯让,每一条款都来回拉扯。堂外的天从黑变亮,又从亮变黑,耗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夜里,谈判正到最关键的时候,一个满身北境风沙味、跑得气喘吁吁的信使,竟直接被引到了堂外!这是苏文早就撒出去的秘谍,培养起来花了极大的代价。 信使连行礼都顾不上,扑到苏文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苏文听著,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猛地吸了口凉气,看向楚玄,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听见任何声音,可楚玄瞬间就明白了——北境的局势,比想的还要糟!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帝师阵营那边,一枚燃著紫色火焰的传讯玉符破空飞来,落在一个炼虚隨从手里。那隨从感知了片刻,脸色骤然沉下来,快步走到离將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离將军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白瓷杯壁上瞬间爬满了裂纹,茶水顺著指缝往下滴。 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別诡异。两边都拿到了最新情报,这份情报足以改变谈判的底牌,彼此心里都清楚,可谁都没法说破。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油灯的灯花“噼啪”爆响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过了好久,离將军缓缓鬆开捏碎茶杯的手,声音又干又涩,还带著点藏不住的疲惫:“岁贡,一千八百斤。入质修士,五十人。玄甲军……可以保留建制,但得调派两千人,立刻跟著大军北上,受镇北节度使管辖。” 苏文立刻看向楚玄。 楚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苏文心领神会,沉声道:“岁贡一千八,行。入质修士,只能三十人,还得是自愿的。玄甲军可以出三千人,但不受镇北节度使节制,要独立成军,只听调令不听宣召,战后必须原数归还。” “楚玄!”离將军怒目圆睁,死死盯著他。 楚玄却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北岸连绵的营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这是我的底线。將军,北境的雪,该快埋过膝盖了。您……还要再爭吗?” 离將军盯著楚玄的背影,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最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好。”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接下来敲定细节快得惊人。条约文书由两边的修士一起擬定,条款逐字逐句確认。等黎明的青光再次透过窗欞照进来时,厚厚的条约文本已经摆在了桌上。 签字,用印。 楚玄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玄道宗宗主印,蘸了硃砂,可在下印前,却顿了一瞬。他抬头,看向离將军:“帝师大人,不亲自来签吗?” 离將军面无表情:“帝师已经先走一步,赶回北境了。这份约,由本將全权代签。” 楚玄目光闪了闪,没再多问,重重把大印盖了下去。 朱红的印文烙在灵兽皮卷上,像一道新鲜的血痕。 条约总算达成。 离將军收起属於皇朝的那份条约,深深看了楚玄一眼,眼神复杂得说不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带著人走了。 堂里只剩下楚玄和苏文。 苏文瘫坐在椅子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楚玄还站在窗边,望著使团远去的身影,忽然轻声说了句:“他知道。” “什么?”苏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帝师。”楚玄的声音飘得像风,“他知道我猜到了北境的惨状,也知道我不得不出兵。他先一步离开,不是因为急著回北境……”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后半句:“……是因为他丟不起这个人。亲自出面,跟一个金丹小辈签下近乎平等的盟约,对他来说,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苏文愣住了,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楚玄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掩不住的疲惫和警惕。 “条约成了,可梁子,也结死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墨跡还没干的条约,目光落在“附属藩属”四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这层皮,先披著。” 城外的天空,阴云又开始聚集,像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37章 附属之约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7章 附属之约 签约后的第三日,黑水河北岸的军营拔了营。没有凯旋的號角,只有沉默的撤离——那道铁灰色的军阵像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只留下被踏碎的枯草,还有空气里没散尽的味儿,混著金属锈蚀和汗血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青风郡的城头上,半分喜庆气都没有。反倒有一种更沉的、快凝住的气氛,裹著四野。 条约的细则,苏文已经带人连夜刻在了郡守府门前新立的“盟约碑”上。碑是黑曜石的,又冷又硬,可上面的字却透著小心翼翼的权衡,每个词都像被銼刀磨了又磨,藏著股憋屈却不得不认的韧劲。 最上头刻著“附属藩属”四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太阳底下,反射的光又刺眼又冷。 碑前围了群人,安安静静的。识字的人小声念著条款,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脸上大多是茫然和不安。打生打死一场,最后还是成了“附属”?这跟他们想的,差得太远了。 楚玄站在碑旁的高台上,身上那件玄色宗主袍洗得发了白,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沉得很。他身后,石虎披著补过的玄甲,脸青得像铁块,拳头攥得咯咯响,像是下一秒就要一拳砸了那碍眼的石碑。林风垂著手站著,目光扫过台下百姓不安的脸,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楚玄开口了,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场下的窃窃私语,“觉得憋屈,觉得我们输了,对不对?” 台下没人应声,可不少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玄慢慢走下高台,到了碑前,手指划过“岁贡一千八百斤”那几个字,指尖凉得像冰。 “这些灵材,是我们挖空了山腹、耗了心血采出来的。送出去,我也心疼。”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但用这些灵材,换回来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了上去:“是城外三万黑龙卫退兵!是帝师不再盯著我们青风郡!是几千个家里的顶樑柱——那些儿子、丈夫、父亲,不用明天就死在守城的墙头上!”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附属?”楚玄嗤笑一声,带著点嘲弄,“不过是个名头!条约上白纸黑字写著——自治之权在我!玄甲军建制在我!青风郡的治权,还在我们自己手里!只不过往后每年,从指头缝里漏点东西,送去帝都,买个清净,买个名分,买个……喘口气、舔伤口、偷偷长大的时间!” 他目光灼灼,盯著台下:“你们说,这买卖,是亏了,还是赚了?” 人们愣了,都低著头琢磨这话。 石虎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像洪钟似的:“玄主说得对!咱们拳头还在!刀还在!今天弯弯腰,是为了明天把腰杆子挺得更直!谁要是觉得窝囊,现在就站出来,跟俺老石北上杀蛮子去!那才叫真痛快!” 人群里些年轻修士的血性被激了起来,纷纷喊著响应,气氛一下子热了点。 楚玄抬手压下喧囂,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风:“林风。” “弟子在。”林风立刻应道。 “条约里那三十个『入质』的弟子,不用宗门指派。你下去统计,全凭自愿。跟他们说清楚,去帝都不是享福,是钻进狼窝里替家里盯著风向,比留在宗门……险多了。” 林风重重作了个揖:“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楚玄最后看向苏文和石虎,声音沉了下去:“收拾一下,三天后,点齐三千玄甲军,由石虎统领,北上。” 石虎眼睛一亮,隨即又皱了眉:“玄主,俺走了,城里……” “有我在。”楚玄打断他,“你去了北境,仗要打,但眼睛得亮。我要知道蛮族到底多凶,皇朝的兵到底多废,还有帝师……到底有多少家底。活著把兄弟们带回来,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石虎胸脯一挺,拳头砸得胸甲砰砰响:“喏!保证一个不少带回来!” 三天后,北风颳得正烈。三千玄甲军在城外列了阵,黑色的甲冑像沉默的礁石,肃杀之气把冬日的萎靡都衝散了。没有壮行的酒,每个人怀里只揣著三张林风带执法堂弟子赶製的“金刚符”,还有一枚“回元丹”。 石虎跨坐在一头格外壮实的披甲黑鬃马上,对著城头的楚玄抱拳行了个礼,没多话,猛地一挥手。 “出发!” 铁流般的队伍动了,朝著北方——那片烽火连天的死地去了。 也就在这时候,一驾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一队郡守府兵卒的护送下,悄悄从南门驶了出去。车里坐著三十个自愿去帝都为质的玄道宗弟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才十五,都穿著崭新的青色道袍,脸绷得紧紧的,却使劲挺著背脊,没露怯。 林风站在城门口,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红著眼圈,深深一揖到底。 楚玄站在城头,望著南北两个方向远去的烟尘,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帝师留下的那个监督修士——道號“清虚”的金丹后期修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不远处,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枚玉简。 “楚宗主,这是帝师大人临走前,让贫道转交的《藩属礼制》。里面写得详细,岁贡缴纳的时辰、仪轨、护送人员的修为限制,还有……玄甲军在北境的驻防区域划分,您务必严格遵守。” 楚玄接过玉简,看都没看,隨手塞进了袖子里。 清虚道人眼角抽了一下,语气重了点:“楚宗主,此乃帝师法旨……” “知道了。”楚玄淡淡打断他,目光还望著远方,“使者远来辛苦,苏文,带使者去驛馆歇息。好生『伺候』著。”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略重,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苏文明白了,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假笑:“清虚道长,请隨在下这边来,驛馆已经备好静室,定让道长宾至如归。”他侧身引著路,正好挡住了清虚道人看向楚玄的视线。 清虚道人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跟著苏文走了。 城头终於只剩楚玄一个人。 寒风捲起他略显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慢慢从袖子里摸出那枚《藩属礼制》玉简,五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玉简碎成了寸寸齏粉,从指缝里簌簌落下,被风吹得没了影。 他望著北方天地交界的地方,那模糊又狰狞的山峦轮廓,仿佛看见了石虎粗豪的笑脸,也看见了那三十个弟子踏入龙潭虎穴时,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条约签了,军队走了,质子送了。 该忍的,都忍了。 他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血珠。血珠顺著掌纹往下滴,落在冰冷的墙砖上,很快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北境的风雪,冷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冰冷又坚硬的笑意。 “好好享受吧。等我腾出手来……” 后面的话,被呼啸的北风颳散了,听不真切。 只有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变得比脚下的城墙更硬,比北境的寒冰更冷。 第38章 暗蓄力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8章 暗蓄力量 帝师留下的清虚道人,像颗扎进肉里的石子——不致命,却总在不经意间膈应人。他住进了郡守府最好的驛馆“听雨轩”,每日不是靠窗打坐,就是捧著卷《皇朝舆地誌》翻来覆去地看,偶尔出门,也只去茶楼听段说书,或是到城隍庙看百姓上香,装出一副閒云野鹤的模样。 可他每回出门,身后总跟著几个“恰巧”同路的——卖菜的挑著空筐子慢慢走,砍柴的扛著柴禾磨磨蹭蹭,还有玄道宗弟子“正好”在附近练阵法。他看百姓,百姓也偷偷打量他,彼此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戳破,演著一出没声没响的哑剧。 楚玄对这事不管不问,仿佛早忘了有这么个人。他大多时候待在重新修好的后山禁地,对外只说“稳固境界”。只有苏文和林风知道,被帝师威压和强行突破震裂的经脉,哪是几天能好的?他俩每次送药进去,都能闻到满屋子散不开的血腥味,混著苦得呛人的药草味。 可这一点不耽误一道道命令从禁地里悄悄传出来。 “开垦灵田?”郡守府书房里,李穆盯著苏文递来的规划图,手一抖,茶水洒在官袍上,“苏先生,这……北山那片是出了名的废土啊,碎石比土还多,种啥死啥,往年又不是没试过……” 苏文脸上掛著温和的笑,语气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郡守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指尖在图纸上一点,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灵气渗进去,图纸上標著“废土”的地方,竟隱隱泛出层淡淡的润光,像蒙了层薄水。“地气已经变了。这事玄主自有安排,您只需让郡守府出面征民夫,工钱按市价给双倍,当天结清就行。” 李穆看著图纸上的异象,心里半信半疑,可一听见“双倍工钱”,终究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如今这青风郡,谁真正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 没几天,北山脚下就热闹起来。几千个民夫在玄道宗弟子的指点下,清理碎石、挖深渠。让人惊奇的是,那些硬邦邦的碎石一挪走,底下翻出来的土竟真带著几分黑沃,甚至隱隱有灵气往外冒。更有传言说,夜里曾见楚宗主独自站在北山山顶,手里拿著璽印引动地脉,浑身发光,跟神仙似的。谣言越传越神,干活的民夫更卖力气了,看玄道宗弟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同一时间,林风也变得神出鬼没。他不再整天在宗门里讲课,常带著几个擅长躲躲藏藏、能感知气运的核心弟子消失好几天,回来时往往一身土灰,甚至带著伤,眼睛却亮得很。 他们潜去周边郡县的交界地带——那地方最乱,流寇、小宗门、逃路的修士扎堆。林风不打架也不抢东西,就只是看、只是听:看各地灵脉怎么流,听街上百姓聊些啥閒话。他用楚玄教的混沌观气术,能从最乱的气运里分清——哪些是慌慌张张的散修,哪些是憋著坏的探子,还有哪些是……能用上的落魄能人。 这天,他带回个消息:西边三百里外的“黑沼泽”,盘踞著伙叫“沼巫”的修士,人不多,修为最高的也才筑基巔峰,可特別会用沼泽里的毒瘴和怪虫子,好几任郡守去围剿都折了兵。最近他们自己內訌了,就因为大头领想投靠东阳王的残部,二头领死活不肯。 “沼巫……”禁地里,楚玄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眼神亮了点,“我记得他们的『腐骨瘴』,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都能蚀穿?” “是。”林风点头,“要是能收了他们,那瘴气和驭虫的本事,不管是用来守家,还是……以后跟皇朝的重甲兵打,都有用。” 楚玄琢磨了会儿:“让石虎走前留下的那队『夜不收』去一趟。跟那个二头领说,玄道宗能帮他清了大头领,但以后黑沼泽得听我玄道宗的令。愿意的话,三天內,在沼心岛上插根青竹当信。” 三天后,沼心岛上真的插了青竹。 又过了五天,黑沼泽的瘴气里传来阵短而狠的廝杀声,很快就静了。几颗面目狰狞的脑袋被悄悄送进青风郡,跟著送来的还有枚刻著扭曲蛇纹的黑色骨符——这是黑沼泽臣服的意思。整个过程藏得严严实实,连旁边的势力都没察觉。 玄道宗內部的变化更大。楚玄伤势稍好点,就亲自开了个“高阶修士班”。人选不搞选拔,反倒是他夜里自己去巡营,凭著混沌道基的感应,从几千个弟子里直接点了三十多个人。这些人的修为未必最高,却都有个共同点:道基纯,心志硬,而且之前打仗时,气运波动跟璽印最合得来。 培训班不教啥高深法术,就反覆练基础,教他们怎么感受、引动、融合那点稀薄的郡域气运。进展慢得很,还常有弟子被气运冲得吐血受伤,可没人退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每伤一次,修为根基就扎实一分,跟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繫也更清楚一分。 这天深夜,培训班正常演练,有个叫墨尘的筑基巔峰长老,正引导气运冲瓶颈,身上的灵气突然失控乱躥,脸一下子红得像滴血,经脉都鼓了起来,眼看就要炸了! 周围的弟子嚇得叫出声。 一直闭著眼护法的楚玄猛地睁眼,身形一晃就到了墨尘身后,手指並成剑,快得像闪电,连著点了他身上三十六处大穴。每点一下,就有一缕精纯的混沌灵气强行灌进去——不是压制,是疏导! “稳住神!引气回丹田!別抗拒它!”楚玄低喝,额头冒了层细汗。他自己伤还没好,这么做跟在刀尖上跳舞没啥两样。 墨尘嘶吼一声,眼睛通红,可还是照做了,硬顶著那股乱躥的、混著地脉气运的灵力往壁垒上冲! “轰!” 一声闷响从墨尘体內传出来,他猛地喷出口带著黑渣的淤血,身上的气势却一下子涨起来,衝破了桎梏,踏进了新境界!虽说只是刚入金丹,可那金丹的光又纯又亮,还隱隱跟地脉共鸣,比普通金丹结实多了! 全场都看傻了! 守在禁地外的清虚道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头,眼里精光爆射,死死盯著后山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没法相信的神色! “金丹气韵……还能引动地脉相和?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就想闯进去看个究竟,却被不知啥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苏文笑著拦住了。 “清虚道长,大半夜的来这儿,有急事?”苏文揣著袖子,语气温和,身后的阴影里,几个执法堂弟子按著剑柄,安安静静地站著,眼神却透著冷。 清虚道人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冷哼一声,甩著袖子回房了。 禁地里,楚玄扶住脱力的墨尘,塞给他枚丹药,看著其他激动得不行的弟子,声音疲惫却带著股硬气:“都看见了?这条路难走,甚至可能死人。但走通了,就是通天大道!” 他扫过眾人:“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墨长老得闭关稳固境界,以后高阶班就由他暂时代课。” 眾人齐声应诺,眼里满是狂热。 也就在这时候,一只浑身漆黑、就翅尖带点白的云雀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林风手里。林风解下雀爪上的细管,抽出纸条一看,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他快步走到楚玄身边,压低声音:“师尊,北境刚传回来的密讯。石虎將军他们……遇上蛮族精锐伏击,拼了命才突围出来,可……伤亡快三成了。帝师手下的人见死不救,还扣他们的粮草,军情……危急得很!” 楚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刚因为墨尘突破而稍好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他慢慢闭上眼,过了好久才睁开,眼底一片冰凉。 “知道了。” 就说了三个字,他转身走向禁地深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暗地里的力量还在攒著,可远方的烽火,已经烧到眼皮子底下了。 第39章 元婴契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9章 元婴契机 墨尘闭关的洞府选在原碧水门遗址深处,那里藏著口荒废的“寒髓泉”。极寒之气能镇住心神,正好压制他刚突破金丹、尚不稳妥的灵力。石门落下,禁制启动,洞府內外彻底隔绝。 洞外,楚玄布下的三重隱匿阵法正无声运转,將所有气息波动都锁在里面。眼下这事最要紧,绝不能让清虚道人察觉到半点风声。 可洞府里的情形,比外面任何人想的都要凶险。 墨尘盘坐在寒髓泉眼正中央,脸色没有半分破境后的红润,反倒透著骇人的青灰。身体表面凝著层薄冰,冰下的经脉却像扭曲的蚯蚓般疯狂凸起、蠕动。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內左衝右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反倒开始反噬自身!金丹的光芒忽明忽灭,频率越来越快,活像颗隨时要炸开的雷火弹! 他还是太小看靠气运加持突破的后患了。那股力量看著浩瀚,实则驳杂得很,还裹著丝地脉独有的、蛮横沉重的意志。他的道基根本撑不住完全驾驭这股力量,此刻的处境,就像个幼童舞著柄巨锤,锤还没伤到旁人,先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这是要走火入魔!元婴没成,反倒要落个丹毁人亡的下场! 洞府角落的阴影里,楚玄悄无声息地现了身。他脸色比墨尘好不到哪去,强压著自己的伤势赶过来,此刻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像煮开的滚水。但他眼神却冷静得嚇人,飞快扫过墨尘的状態,眉头拧得死紧。 寻常帮人突破,无非是灌点灵力或是在旁护法。可墨尘现在是自己体內灵力失控,这时候再往他身上灌外力,只会加速爆炸。 没办法,只能走险棋。 楚玄深吸口气,双手猛地按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他没往墨尘那边灌灵力,反倒……开始疯狂抽取!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强行抽取青风郡的地脉气运。说得更准些,是把墨尘体內那股失控的、混著地脉气运的灵力,顺著自己的手臂,倒灌进自己的经脉里! “呃——!”楚玄闷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没滴下来,就冻成了冰晶。他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像被无数烧红的銼刀狠狠刮过,那股狂暴的外来灵力和他自身的混沌道基撞得厉害,几乎要把他生生撕裂! 可他死死咬著牙,混沌金丹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逆转,像个巨大的磨盘,硬是要把涌进来的狂暴能量碾磨开、消化掉、转化掉。这过程凶险到了极点,稍微出点差错,两人都得爆体而亡! 偏偏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风险里,楚玄忽然感觉到丹田內那枚沉寂了许久的气运璽印,轻轻震了一下。它好像被这粗暴的“研磨”过程引动了,散出种温润、浩大又包容的气息,像润滑剂似的,稍稍缓了缓两种力量碰撞的剧烈程度。 有用! 楚玄精神一振,不管经脉快要裂开的剧痛,抽取得更狠、引导得更急! 洞府外面,守著的苏文和林风早急得不行。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阵奇怪的、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大傢伙在地下翻身。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驛馆方向,一道强横的神念又扫了过来,在隱匿阵法外头徘徊著不肯走,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清虚道人终究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稳住阵法!”苏文低声喝了句,亲自守在阵眼,把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林风则带著执法堂的弟子在外面布防,眼神警惕地盯著驛馆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洞府里的楚玄已经到了极限。他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身体表面爬满细密的裂纹,像尊隨时会碎掉的瓷器。但他没停手,把最后一股最精纯的、被璽印调和过的混沌灵气,连同一滴自己的本命精血,猛地拍向墨尘的眉心! “墨尘!现在不破境,更等什么时候!” 这话像声惊雷,在墨尘近乎混沌的识海里炸开! 墨尘猛地睁开眼,眼里没了之前的疯狂赤红,反倒映著片清明的、像山川河流般的虚影!他体內那股狂暴的灵力终於找对了流向,像百川归海似的,朝著金丹深处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一场水到渠成的衝击! “咔嚓——” 一声轻得很,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他丹田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金丹裂了,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关乎生命本质的屏障被打破了! 金丹的光华收了回去,表面的裂纹慢慢弥合,转而散出种圆融饱满、生生不息的浩瀚气息!一枚和他面目有几分相似、一寸来高的婴儿虚影,在金丹上方缓缓凝聚,双眼闭著,周身却散出种能和整个青风郡地脉隱隱呼应的玄奥波动! 元婴成了! 也就在这时候,洞府內外所有异象突然消失。地脉的嗡鸣停了,狂暴的灵力波动也平復下来。 墨尘缓缓吐出口绵长的浊气,周身气息稳得像座山,那道婴儿虚影也慢慢融进金丹,没了踪影。他看向对面几乎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玄,眼里满是说不尽的感激和后怕。 “宗主……”他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楚玄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勉强摸出颗丹药塞进嘴里,盘膝开始调息。 洞外,清虚道人的神念又徘徊了一会儿,终究没能穿透层层阵法,只能不甘心地退走。苏文和林风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玄才缓过劲来,看著气息已然大变的墨尘,露出个疲惫却真切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墨尘感受著体內那股浩瀚得像海、又圆融自如的力量,还有和脚下大地那种从未有过的紧密联繫,深吸口气,重重抱了抱拳:“像重生了一样!这份恩情……” “客套话就別说了。”楚玄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既然成了元婴,该知道咱们青风郡现在的处境。这身修为,不是让你用来享福的。” 墨尘神色一正:“任凭宗主差遣!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推辞!” “用不著你死。”楚玄慢慢站起身,“我要你好好活著,把这身元婴修为,变成咱们玄道宗最硬的骨头,最锋利的牙。” 他走到洞府门口,望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从今天起,你就是玄道宗的首席护法长老。宗门大阵的操控,核心弟子的调教,还有……看好那个清虚道人,別让他到处乱打探。能做到吗?” 墨尘跟著站起身,站在他身后。元婴期的气息虽已收敛,却自带著一股沉稳厚重的威势。 “弟子必不负宗主所託!” 楚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洞门开启,晨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楚玄苍白却挺直的脊背,也照亮了墨尘眼里那份脱胎换骨的坚定。 一颗元婴,就这么在这风雨飘摇的边郡里,经了一场淬火,成了形。 而远在北境的烽烟之中,三千玄甲將士的命运,正悬在一根细线上,生死未卜。 第40章 玄甲练兵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0章 玄甲练兵 北境的消息裹著冰碴子似的风,一阵比一阵急。石虎拼了命送回的战报,字越写越潦草,纸页上沾著血污和泥点。伤亡数字刺得人眼发疼,末了总逃不开那句:“粮草又他娘的断了!帝师的人盯著,俺没法抢!” 楚玄把战报揉成一团,掌心混沌气一闪,纸团瞬间化作飞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苏文道:“给北边『沼巫』传信,让他们想办法,哪怕用毒虫钻地洞,也得送一半口粮过去。” 苏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从黑沼泽往北境运粮,路远不说,还满是险阻,这代价实在太大……可他瞥见楚玄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终究只是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送粮不过是饮鴆止渴,真正的法子,还得是自己硬气起来。 楚玄转身就扎进了城西大校场。三千新募的玄甲军士卒正在操练,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汗水砸在黄土上,腾起细蒙蒙的烟。可在楚玄眼里,这阵仗满是破绽——阵列转换磕磕绊绊,修士和兵卒各打各的,衝锋时乱得像群没头苍蝇。 石虎带走的都是百战老卒,如今要给剩下的骨架填上新肉,哪有那么容易。 楚玄没多废话,径直跳上点將台,从教头手里夺过令旗。 “停!”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刚才的衝锋阵,谁布的?”楚玄问,语气里的冷意颳得人耳朵疼。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筑基修士站了出来,胸脯挺得老高:“回宗主!是属下布的!仿的是石统领的『破阵锋矢』!” “仿?”楚玄嗤笑一声,“画虎不成反类犬。锋矢的锐气到你手里,倒成了钝头凿子。你只盯著前面几个炼气修士冲得快,后面的武卒跟得上吗?两翼的防御谁来管?真到了战场上,蛮族骑兵一个侧冲,你这阵就得全交代在那儿!” 那修士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楚玄却没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从今日起,把你们以前学的那套全忘了。玄甲军,不是宗门护卫,也不是散兵游勇!是狼群,是铁砧,是烧红了的刀子!” 他跳下点將台,走到阵列中间。 “修士!”他点著那几个炼气期弟子,“你们的任务不是自己冲多快!是给整支队伍开路、破法、挡箭!你们的灵力不是自己的,是大家的盾,是大家的矛!” 接著,他又转向那些体格魁梧、却没灵根的凡人武卒:“你们!別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披上重甲,握紧长戈,你们就是能移动的山!修士破了对方的法术,你们就得第一时间把口子撕开,把刀子捅进去!听见没有?!” 武卒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听见了!” “光听见有屁用!”楚玄吼回去,“练!” 接下来的日子,大校场成了座熔炉。楚玄亲自盯著,连最小单位的配合都要调整。他让炼气修士把最基础的“御风诀”用在武卒的重甲上,好让他们衝锋时能快上那么一丝;又让武卒练习把气血拧成一股,结成简单的抗法屏障,护住身边的修士。 过程糟透了。灵力衔接一出错,武卒就被失控的御风诀带得摔得鼻青脸肿;气血屏障没凝成,反倒被修士演练的法术余波震得吐血。抱怨、衝突,甚至私下里打架,几乎天天都有。 楚玄像没看见似的,只一遍遍地让他们重复、拆解、磨合。他还把墨尘拉了来——这位新晋的元婴长老別的不干,就用自己浩瀚的神魂之力,模擬出战场上的各种情况:法术轰击、箭矢漫天、骑兵衝锋,逼著这些新兵蛋子在极限压力下练成本能反应。 惨叫声、怒吼声、金石交击声,日夜不停。 直到有一天,一支百人队在模擬防守时,遇上墨尘模擬的三名金丹修士齐射法术。最前面的武卒们下意识地同时怒吼,气血轰然聚成一层淡红色的薄雾。这雾只撑了三息就碎了,可后排的修士借著这三息,硬是凝聚出一道联合土墙,扛住了轰击! 最后人人带伤,瘫在地上,可那一刻的配合,严丝合缝。 校场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看著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楚玄站在点將台上,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了。”他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但这只是开始。林风带著他的气运侦查队也来了。他们不直接参与操练,反倒像幽魂似的在校场外围转悠,把一缕缕微薄却精纯的地脉气运,引到正在演练的军阵里。 奇妙的事发生了——被气运裹著的士卒,疲惫感少了许多,精神也格外集中,彼此间的配合越来越顺,有时候还能凭著直觉做出些超常的应对。整个军阵的气势慢慢聚了起来,不再是零散的个人勇武,反倒像个沉重的、会呼吸的整体。 这时候,苏文督造的新式鎧甲也送来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厚重的铁甲,而是用黑沼泽贡献的特殊“墨铁”,掺了点北山新矿采出的“云纹铜”,由宗內器堂弟子日夜赶工锻造出来的。甲片是黝黑的,看著轻,却格外结实,表面还有天然形成的云气似的纹路,对普通法术能起到些削弱作用。 等三千玄甲军全换上新甲,在校场上列阵时,一股黑色的、沉默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涌了过来。他们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像一片隨时会炸响雷霆的乌云。 楚玄看著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半天没说话。 他招手叫来之前被训斥的络腮鬍修士:“现在让你再布一次锋矢阵,你会怎么布?” 那修士深吸一口气,眼里没了之前的骄躁,只剩沉稳:“锋矢尖端,让三名筑基修士呈三角突前,专门破对方的硬点。后面跟著二十名炼气修士,分左右翼,负责清扫障碍和防御两侧。再往后,是三百武卒组成的矢身,不追速度,只求碾压。最后留五十名最强的武卒和五名炼气修士压阵,既是预备队,也防著背后被偷袭。整个阵列,得靠气运加持勾连,同步推进,首尾照应。” 楚玄听完,只问:“阵名?” 修士挺起胸膛:“黑云凿阵!” “好。”楚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这三千人归你带。” 修士愣了一下,眼眶猛地一红,重重抱拳:“属下……必不负宗主所託!” 就在校场气氛正高的时候,驛馆那边,清虚道人靠著栏杆远眺,看著那支气势惊人的新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的一枚玉简被捏得粉碎。 “元婴……新甲……气运练兵……”他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忌惮,“这楚玄,竟然真能在帝师眼皮子底下,把刀子磨得这么锋利……” 他猛地转身回房,在一张特製的符纸上飞快写下密报,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切。 必须立刻让帝师知道,青风郡这个“藩属”,早已经成了一头长著獠牙的恶狼! 而校场上,楚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驛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兵练好了。 接下来,该让这刀子见见血了。 第41章 资源爭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1章 资源爭夺 赤铁矿脉的消息,是林风手下那个叫“地鼠”的弟子拼了半条命送回来的。那小子最擅长土遁,回来时却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裹著层发臭的黑气。 “东阳王的人……占了赤铁矿……领头的是个独眼龙,下手狠……布了毒瘴,还有……地火陷阱……”地鼠说完就昏死过去,林风耗了大半灵力,才勉强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议事堂里的空气沉得能攥出水。赤铁矿可不是普通石头——新玄甲要靠它炼,宗门大阵运转要靠它,连炼丹药都缺不了它。被抢的矿脉在青风郡和东境交界的火蛇谷,那地方沟沟壑壑跟迷宫似的,易守难攻。 “俺带弟兄们去平了他们!”新当上玄甲军统领的周莽,如今人人都叫他“黑云將”,瓮声瓮气地请战,拳头捏得咯咯响。 苏文却摇头:“硬冲火蛇谷就是钻人圈套。毒瘴地火一拦,得死多少人?再说城里还有帝师的眼线,咱们一动大军,正好给他们抓把柄找茬。” “那矿就不要了?”周莽瞪圆了眼。 一直没说话的楚玄,指尖在地图上火蛇谷的位置点了点:“谁说不要?”他抬眼看向林风:“你的人,还能不能摸清楚里面的布防和陷阱?” 林风咬咬牙:“地鼠废了,但其他人还能试试。给我两天时间。” “一天。”楚玄的语气没商量,“周莽,挑三百最能打山林仗的好手,全换上新甲,带上解毒丹。林风的情报一到,立刻出发。记住,要快,要狠,打完把矿洞里现成的矿石搬空,搬不走的……当场毁了。” 周莽愣了:“毁了?” “留著给敌人用?”楚玄眼神冷得像冰,“咱们拿不到的,谁也別想安稳拿。这次不是去占矿,是去抢,是去砸场子。” 一直闭著眼的墨尘忽然开口:“那个独眼龙,我或许认识。该是东阳王手下的『毒鷲』庞煊,金丹中期,最会用毒和摆弄机关,心眼比针尖还小。宗主,我跟他们去,防著出意外。” 楚玄看了他一眼,点头:“行。但你只负责压阵,不到万不得已別出手。你元婴的气息太扎眼,別让帝师那边抓著由头。” 墨尘应了声。 转天深夜,林风把一张拼拼凑凑的布防图递给周莽——上面標了几处哨位和陷阱,更多地方却画著问號。 三百玄甲精锐跟影子似的扎进夜色,新甲能掩住气息,再借著山林的黑影,悄没声地摸向火蛇谷。墨尘像片枯叶飘在高处,神识铺展开,盯著四周动静。 谷口果然飘著淡绿色的毒瘴,寻常修士吸一口就得灵力乱转。玄甲军默默吞了解毒丹,面甲“咔嗒”扣上,只剩眼缝里透著寒光。 按计划,三支小队从不同方向摸进去,照著林风標的漏洞,用涂了迷药的吹箭、淬了毒的短刃,没声没息地清了外围哨卡。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刚摸到矿洞核心区,一声悽厉的哨声突然撕破夜空! “有埋伏!”周莽心一沉,扯著嗓子吼:“结阵!黑云凿阵!”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哗啦啦”弹出无数孔洞,喷涌出黏糊糊、冒泡泡的黑毒液!地面“轰隆”塌下去一片,底下全是烧红的铁蒺藜!藏在暗处的弩机“嘎吱”响,淬毒的弩箭跟下雨似的射过来! 陷阱!林风的情报要么错了,要么对方早换了布置! 惨叫声一下子炸开来!十几个没躲开的士卒,要么被毒液蚀得面目全非,要么掉陷阱里被扎成了筛子! “操!”周莽眼睛瞬间红了,抡著门板大的巨斧劈飞弩箭,“往前冲!別停!衝进矿洞!” 他心里门儿清——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只有衝进窄窄的矿洞,才能让对方的陷阱和弩箭没法施展! 玄甲军顶著箭雨毒液往前冲。新甲总算顶用,墨铁和云纹铜挡了大半攻击,可箭头的衝劲、毒液的腐蚀,还是不断有人倒下。 眼看衝锋要被压垮,高处突然砸下来一股无形的元婴威压——不是直接打人,却让操控弩机和陷阱的伏兵浑身一僵,手都慢了半拍! 是墨尘出手了! 就这一瞬,够了! 周莽抓住机会,跟疯虎似的咆哮著,一斧劈碎拦路的木陷阱,第一个衝进矿洞入口!身后的弟兄紧跟著涌进去! 矿洞里又窄又暗,东阳王的残部嚎叫著扑上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坑道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莽的巨斧每劈一下都溅起一片血。那独眼龙庞煊果然狡猾,不正面硬拼,光在旁边绕著放毒粉、扔阴损法器,专挑人破绽偷袭。 仗打得胶著,每往前挪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正著急时,周莽身后一个小队长突然喊:“將军!让他们尝尝这个!”只见那队人抬著几架怪模怪样的东西——像放大的蜂巢,是林风特意让气运侦查队赶製的“扰气箱”,能搅乱小范围的灵气。 “放!” 扰气箱一激活,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来!矿洞里原本顺顺噹噹的灵气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庞煊放的毒粉没飘两步就散了,发光的法器“咔嗒”一下暗下去!东阳王的人练的本就是野路子功法,这会儿灵气一乱,不少人灵力反噬,当场喷血! 而玄甲军早有准备,靠著新甲和气血硬扛,反倒没受多大影响! 此消彼长! “杀!”周莽抓住这眨眼的机会,直衝脸色大变的庞煊! 庞煊慌了,祭出一面黑幡抵挡,却被周莽一斧劈得连人带幡撞在岩壁上,骨头断得噼里啪啦响,眼看是活不成了。 首领一死,残部瞬间没了斗志,没一会儿就被清乾净了。 “快!搬矿石!拆设备!搬不走的全砸了!”周莽喘著粗气下令,看著满地尸体和弟兄们的伤,眼眶发烫。 士卒们立刻行动,把开採好的赤铁矿往储物袋里塞,搬不动的矿车、绞盘,全砸烂烧了。 半个时辰后,玄甲军满载著矿石撤离火蛇谷时,整个矿洞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连石头都被烧得发黑。 归路上没人说话,气氛沉得能压死人。任务是成了,可代价太大了。 墨尘从空中落下来,对周莽低声说:“刚才谷外有股强得嚇人的神念扫过,该是帝师的人。见咱们得手,就退了。” 周莽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便宜那老东西了。” 等他们拖著伤、带著血回到青风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楚玄站在城门口等著。他看著少了近百人的队伍,看著人人带伤的弟兄,看著鼓囊囊的储物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阵亡的弟兄,给双倍抚恤,家属接进宗门养著。”他声音低沉,“受伤的,尽全力治。林风,带人去清点矿石,立刻入库,看紧了。” 说完,他转身往城里走。 苏文跟在后面,低声说:“刚收到北境的信,帝师打退了蛮族的进攻,太子的位置暂时稳了。不过……帝师好像受了暗伤,正在闭关。还有,清虚道人今早去了城隍庙,待的时间比往常长,香火钱也捐得多了不少。” 楚玄脚步没停,嘴角却勾出点冷意。 “他知道咱们缺矿,也知道咱们敢去抢。”楚玄轻声说,“他按兵不动,不是怕了咱们,是北境暂时没事了,他有功夫……来掂量掂量咱们的斤两了。” 苏文心里一紧。 楚玄抬头望向帝都的方向,目光像能穿透层层云层。 “矿石到手了,刀也磨快了。” “接下来,就看看是他帝师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更利。” 第42章 道统传播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2章 道统传播 赤铁矿的血腥味还没从指甲缝里洗乾净,林风就被楚玄叫去了后山。才几日不见,师尊瞧著又清瘦了些,可眼神里那股沉劲儿,比后山的石头还要稳。 “仗,打不完。矿,也抢不尽。”楚玄没看他,目光落在山下忙得热火朝天的郡城上,“你说,帝师凭什么敢逼我们?大炎皇朝又凭什么能把功法攥在手里,让万千散修都得趴著?” 林风默了默,轻声道:“因为他们握著力量和知识的根。” “那就把这根搅浑。”楚玄转过身,眼神亮得像刚出鞘的刀子,“他们堵著路,我们就开渠;他们把好东西藏著,我们就撒出去。你带上你的人,去周边三郡,开『道统传学点』。不拜神佛,不敬皇权,就讲最基础的《小衍诀》和《混沌初解》,告诉那些苦熬的散修、小门派——路,不止他们眼前那一条。” 林风心里猛地一跳。这是要直接刨大炎统治的根基啊!他下意识往驛馆方向瞥了眼:“可清虚道人那边……” “他?”楚玄扯了扯嘴角,“正忙著用识神一寸寸搜我的后山,想找墨尘破境的『秘密』呢。让他找。你明早就走,大张旗鼓地走,让所有人都知道,玄道宗的弟子,是去外面传道的。” 第二天一早,十支小队就动了身。每队三五个人,穿著浆洗得发白的玄道宗青袍,跟著林风与几个核心弟子,骑著驮满书卷的牲口,浩浩荡荡出了青风郡四门。这消息像滴进滚油里的冷水,瞬间就炸了锅。 清虚道人果然第一时间就站在了城头上,脸色阴沉沉地看著队伍走远,手指悄悄掐了个诀,几道藏得极深的神念標记,无声无息粘在了队尾几个弟子身上。他冷笑一声转身回了驛馆,没一会儿,几只不起眼的灰雀扑棱著翅膀,朝著不同方向飞了出去。 第一处传学点,选在了挨著河西郡的“三岔驛”。这地方是个交通要道,鱼龙混杂,消息传得快,眼线也多。林风挑了驛外最大的露天茶棚,也不赶人,直接让弟子掛起条横幅——“大道至简,有教无类”。 一开始,没人敢靠近。散修们远远站著,眼里满是怀疑和戒备;几个像地头蛇的汉子抱著手,在不远处冷笑。 林风也不急,自己盘腿坐在茶棚中间,开始讲《小衍诀》第一篇里引气入体的门道。他声音清亮,不慌不忙,说的全是最基础、却被各大宗门故意模糊或是搞得复杂的要点。 慢慢的,有人竖起了耳朵,还有人下意识跟著比划手势。一个满头白髮、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几十年的老散修,听著听著,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点光,他颤著声问:“仙师……这『气走璇璣,意沉丹田』,真不用先焚香拜皇天?” 林风温和地笑了:“天地间的灵气,自有它的运转规矩,用得著跟谁报备?老人家您试试就知道了。” 老散修將信將疑地照著做,没一会儿,身子猛地一震,老泪哗哗往下掉:“通了……竟然通了!老夫蹉跎了五十年啊!” 这一下,好比巨石砸进水里,人群瞬间就围了上来!问题像雨点似的砸过来。 可麻烦也来得快。到了下午,一群穿河西郡“烈阳宗”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衝过来,领头的指著林风鼻子就骂:“哪来的野道士,敢在这儿妖言惑眾!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別怪道爷不客气!” 茶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藏在暗处的清虚神念也动了动,带著点看好戏的意思。 林风慢慢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还跟之前一样平静:“这位道友这话从何说起?我讲的都是修炼的基础门道,哪来的妖言?难不成这引气入体的法子,成了烈阳宗独有的东西?” 那烈阳宗弟子噎了一下,乾脆耍起横:“我说它是就是!你们玄道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传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林风眼神冷了点,“也不是我说了算。”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散修,“是他们说了算。”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诸位!今日我在这儿讲学,不是要大家背弃原来的门派,只是想告诉你们——求道的路,有千万条,不用困死在一条道上,更不用……一辈子仰人鼻息!” “说得好!”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喊。正是白天突破的那个老散修,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子受够烈阳宗的气了!一点破功法藏著掖著,要灵石要供奉,还动不动就打骂!林仙师,我跟你学!” “对!跟林仙师学!” “凭什么好东西只能大宗门占著!” 散修们憋了多年的怨气全被点燃了,纷纷跟著吼起来。那烈阳宗弟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见眾怒难犯,只能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暗处的清虚神念又动了动,悄没声地退了。 首战算是成了。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整个河西郡。 可接下来的路,没那么顺。 到了河间郡,他们遇上了更阴的招。当地郡守府直接出面,说他们“聚眾闹事,扰乱治安”,强行赶人,还抓了两个发功诀抄本的弟子。 林风没硬拼,让队伍拆成小队,悄悄钻进河间郡下属的县城、村镇里。他们不再公开设点,而是找了些受够压迫的小家族、小商会帮忙,在深夜的祠堂里、废弃的货仓里,小范围地传授功法。 与此同时,苏文在青风郡掀起了舆论攻势。他把河间郡守勾结当地宗门、欺负散修、垄断功法的破事,添油加醋编成话本、童谣,托往来的商队到处传。没几天,“河间郡守猪头肥,烈阳宗门黑心肝”的顺口溜,连三岁小孩都会唱了。 河间郡守被搞得焦头烂额,民心也乱了,只能偷偷把人放了。 而在最偏远、最穷的北漠郡,林风他们遇上的是明晃晃的生存威胁。这地方资源少,散修们更野,也更多疑。传学点刚立起来,当晚就遭了蒙面人的袭击——不仅抢光了所有物资,还放火烧了帐篷。 林风带著弟子们连夜追出去,在荒漠里跟匪徒打了一场。这些匪徒修为不高,却敢拼命,打法全是同归於尽的路数。最后擒住几个活口,扯下蒙面布一看,全是些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散修。 “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抢我们?”林风问。 一个断了腿的匪徒惨笑:“为什么?北漠郡就这么点灵石,这么几条灵脉,全被『沙蝎帮』占了!你们来了,教出更多修士,我们还抢什么?还吃什么?” 林风沉默了。他给这些匪徒留了些伤药和乾粮,放他们走了。然后,他带著弟子,直接去了北漠郡最大的势力“沙蝎帮”的老巢。 他没动手,就站在沙蝎帮大门外,把《小衍诀》前三篇一字不差地高声念了三遍,然后说:“功法我放这儿了。是接著守著眼前这点东西等死,还是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你们自己选。” 说完,转身就走。 几天后,沙蝎帮帮主亲自带著礼物,找到了林风临时落脚的小绿洲,態度恭恭敬敬地说,愿意让出部分资源,请玄道宗在这儿常设传学点。 两个月下来,十处传学点总算在周边三郡站稳了脚跟。规模不算大,还总遭明枪暗箭,可它们就像扔进死水里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每天都有新的散修、小家族子弟慕名而来,眼里带著以前从没有过的光。 林风站在北漠郡最后一处传学点的土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满是渴望的脸,声音已经哑了,却依旧坚定。他忽然有点懂师尊的意思了——这不是施捨,是播种。播下一颗“希望”的种子,一颗“选择”的种子。 这比抢下一百条矿脉,难多了,也重要多了。 就在他准备开始今日讲课时,一只云雀穿过风沙,落在了他手里。纸条上是苏文急急忙忙的字跡:“太子使者到了郡守府,架子大得很,点名要见宗主。清虚道人跟他走得很近。你快回来。” 林风心里一紧,抬头往青风郡的方向望过去。 风沙,颳得更急了。 第43章 郡域落子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3章 郡域落子 太子使者来的那天,天飘著细雨。八匹纯白无杂毛的龙驹,拽著鎏金裹边的车驾,径直堵在郡守府正门口——那排场,比当初帝师来的时候还要张扬。使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一身东宫近侍的锦袍,下巴抬得能接住檐角滴下的雨水,看人时总耷拉著眼皮,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人,是脚边的泥疙瘩。 李穆慌慌张张跑出来迎,腰弯得快贴到地面,脸上堆的笑比哭还难看。使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招呼,目光越过李穆,扫到站在后面的苏文和林风,眉头“唰”地就皱紧了。 “楚玄呢?太子殿下的钧旨在此,他竟敢不来亲迎?”声音尖细,还带著宫里人特有的拿腔拿调,听著让人牙酸。 苏文往前迈一步,拱手时身姿不卑不亢:“宗主正在闭关稳固境界,不便打扰。使者有旨意,可先跟我说,我代为通传。” “放肆!”使者脸一沉,声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的旨意,也是你一个区区幕僚能听的?让他立刻出关接旨!不然,就是藐视储君,按律当诛!” 气氛瞬间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雨丝落在鎏金车驾上,沙沙声细碎得烦人,却压不住场子里的僵劲。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太子殿下远在帝都,倒还惦记著我这边郡小修。” 眾人回头,见楚玄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他穿一身素净青袍,没戴冠冕,脸色还有点苍白,脚步轻缓地走过来。目光没往那豪华车驾上扫一眼,直接落在使者脸上。 使者被那眼神一盯,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转念想起自己的身份,又强撑著扬起手里明黄的绢帛:“楚玄接旨!” 楚玄没跪,只微微点了点头:“使者念吧,我听著。” 使者脸涨成了猪肝色:“楚玄!你……” “边郡野修,不懂朝廷的规矩。”楚玄打断他,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使者要是不愿念,那就请回。苏文,送客。” 苏文立刻上前一步,作势要引使者往外走。 “你!”使者气得手抖,可一想到太子交代的差事,终究还是把火压了下去。他狠狠瞪了楚玄一眼,展开绢帛,尖著嗓子念起来。 旨意绕来绕去说一大堆,核心意思却简单:太子赏识楚玄的本事,愿意帮他摆脱帝师的打压,將来甚至能许他世袭藩王的位子。条件只有一个——楚玄得立刻上表,明著支持太子,还要派兵去牵制跟二皇子交好的镇北军。 念完,使者得意地看著楚玄,等著他磕头谢恩。 楚玄却笑了,那笑容淡淡的,没半分暖意:“太子殿下的好意,楚某心领了。只是青风郡刚打完仗,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实在没力气掺和帝都的纷爭。至於藩王之位,”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帝师才走没多久,我就急著投靠新主子,传出去,怕是要坏了太子殿下的名声吧?” 使者没料到他会直接拒绝,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楚玄却不再理他,转身对苏文道:“使者远道而来,辛苦得很,安排个住处,好好招待,別怠慢了。” 说完,竟自顾自转身回了后堂,把使者晾在雨里。 那使者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指著楚玄的背影,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到了夜里,驛馆“听雨轩”的灯亮了一整晚。太子使者和清虚道人隔著张桌子对坐,使者早没了白天的倨傲,脸上满是焦虑和不满。 “道长,您也看见了!那楚玄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太子殿下的大事,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清虚道人慢条斯理斟著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帝师大人早料到了。楚玄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使者一愣:“帝师大人的意思是?” “楚玄这人性子桀驁,绝不是肯屈居人下的主。太子想利用他,跟与虎谋皮没两样。”清虚道人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点冷意,“帝师大人要的,从来不是他投靠谁,是他……彻底消失。” 使者眼睛一亮:“那……” “等著吧。”清虚道人放下茶杯,目光深不见底,“帝师在北境是受了点伤,但也快好了。等他亲自南下,这青风郡……呵。”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把屋里的对话压得低低的。 同一时间,郡守府的密室里,楚玄、苏文、林风、墨尘,还有刚从北境九死一生逃回来的石虎,都聚在这儿。石虎身上的煞气还没散,脸上一道新添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頜,看著格外狰狞。 他带来的消息,让满屋子人都沉了脸。北境的局势早烂透了,蛮族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帝师確实受了伤,但根本没伤到根基,反倒借著养伤的由头,清掉了一批军中不服管的將领。他手下的黑龙卫主力一点没损,说不定还借著战事磨得更凶了。 “帝师……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肯定会南下。”苏文捧著刚匯总的情报,声音乾巴巴的。 “怕他个鸟!”石虎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咱们现在有新甲,有新阵,还有墨长老!他来多少人,俺杀多少人!” 墨尘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帝师要是亲自来,必定是雷霆万钧的架势,绝不会再给我们缠斗的机会。元婴期……在炼虚面前,还是不够看。” 密室里瞬间没了声音。压力像块大石头,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宗主,”林风忽然开口,眼神亮得很,“我们未必没有帮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太子急著拉拢我们,正说明他在帝都的处境不好,急需外援。二皇子那边,虽然没直接接触过,但咱们派去帝都的弟子传回来消息,二皇子的母族势力不小,他自己也总以『贤明』自居,对太子早就不满。我们或许可以……” “虚与委蛇,暗通款曲。”楚玄接过他的话,嘴角勾出点冷意,“太子要表忠心,我们就给他表;二皇子要借力打力,我们就给他借。先让他们兄弟俩狗咬狗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巨幅坤舆图前,手指在帝都的位置点了点。 “帝师把我们当棋子,太子把我们当刀。”楚玄的声音低沉却清晰,“那我们就好好当这个棋子,好好做这把刀。只不过,下棋的手,握刀的手,得是我们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苏文,以我的名义给太子回信。话说得要恭顺,苦要诉得真切,答应派兵,但要粮要餉要装备,拖著他!另外,让咱们在帝都的人,想办法接触二皇子手下的关键人物,不用提我,只透个口风,说太子想对镇北军动手就行。” “石虎,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滚回军营,新兵的操练不能停。帝师来之前,我要看到五千玄甲军,个个能上战场!” “墨尘,宗门大阵全力开启,灵石別省著。我要这青风郡,固若金汤。” “林风,传学点不能停,还要加把劲。告诉那些散修,想活下去,想有条出路,玄道宗的门,一直开著。” 一道道命令说得清清楚楚,原本压抑的气氛,慢慢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衝散了。 眾人齐声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密室里只剩楚玄一个人。他又看向那幅坤舆图,目光掠过青风郡,掠过周边三郡,最后定格在帝都那一点上。 窗外的雨停了,乌云散了些,露出一弯冷颼颼的残月。 清辉洒进来,照亮他半张脸。表面看著平静,底下却是翻涌的暗流。 他知道,帝师在等,太子在等,二皇子也在等。 可他,不等了。 这盘棋,该他落子了。 第2章 藩王联络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藩王联络 黎明前的青风郡笼罩在一片稀薄的晨雾中,苏文独自站在城楼上,望著西方蜿蜒的官道。那里通向大炎西境,也通向此次行程的目的地——西境藩王慕容烈的王府。 “先生,都准备好了。”亲卫队长赵青上前低声道。他身后是十名精挑细选的护卫,皆作寻常商队打扮,但腰间佩刀隱隱泛著灵光。 苏文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郡守府方向。楚玄应当还在闭关稳固境界,这次西行他並未亲自相送,只留下一句嘱咐:“慕容烈生性多疑,但重利更重义。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融入苍茫的晨色中。 西行第三日,车队已进入西境地界。这里的风貌与青风郡大不相同,赤土千里,奇峰林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灼热乾燥的气息。 “西境多矿少粮,慕容烈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不是简单人物。”苏文撩开车帘,观察著沿途景象。忽然他目光一凝:“停车。” 车队应声而止。苏文走下马车,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面——虽然经过精心掩盖,但仍能看出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跡,从方向看,正是朝著西境王府而去。 “不下百人,过去不超过两个时辰。”赵青检查后低声道,“装备精良,马蹄都包了软布。” 苏文眉头微蹙。这不是寻常商队或者巡逻兵的痕跡,更像是…… “埋伏。”他轻声道,声音几乎被风吹散,“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见到慕容烈。” 他迅速做出决定:“改变路线,走赤风谷。” 赵青脸色顿变:“先生,赤风谷是匪患区,慕容烈都懒得清剿的地方……” “正因为是险地,才更安全。”苏文已经回到车上,“想要我们命的人,不会想到我们敢走这条路。” 赤风谷果然名不虚传。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勉强容车队通过的小道。风声在谷中呼啸,如同万千鬼魂哀嚎,故得“赤风”之名。 “这鬼地方,连只鸟都不见。”赵青嘟囔著,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苏文却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按理说这种地方,总该有些……”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十余支弩箭从两侧峭壁射来,精准地钉在马车间隙,显然意在威慑而非杀人。紧接著,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从岩石后跃出,將车队团团围住。 “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为首者声音嘶哑,手中长刀泛著幽蓝光芒——显然是淬了毒。 赵青等人立刻结阵防御,兵刃出鞘声清脆刺耳。苏文却注意到这些“匪徒”步伐整齐,配合默契,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缓缓下车,拱手道:“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普通商队,运送些西境紧缺的粮食和布匹。若好汉们需要,可分三成与诸位,交个朋友如何?” 匪首冷笑:“我要十成。” 苏文嘆息:“那就没办法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慕容將军,这就是西境的待客之道吗?” 眾人皆惊,连赵青都诧异地看向苏文。匪首更是大笑:“嚇傻了?慕容將军会在这种地方?” 但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支羽箭精准地穿透他的咽喉。 更多的箭矢从高处射来,每一箭都命中一个黑衣人。仅仅片刻,二十余名“匪徒”全部倒地,竟无一人能逃脱。 峭壁上,一个身影缓缓现身。金甲红袍,手持长弓,正是西境藩王慕容烈。 “苏先生好眼力。”慕容烈声音洪亮,“怎知是我?” 苏文微笑:“这些人的靴子太过乾净,不像终日在此的匪徒。再者,赤风谷是通往王府的捷径,將军若真如传言般精明,岂会不安插眼线?” 慕容烈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苏文面前。他看起来四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楚玄的人,果然不简单。”他打量著苏文,“但我更好奇,你如何確定我会出手?” 苏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因为將军不想与太子为敌。” 那玉佩上刻著龙纹——正是大炎皇室的象徵。慕容烈脸色微变:“这是……” “从刚才那匪首身上取的。”苏文淡淡道,“太子的人已经渗透到將军地盘了,不是吗?” 慕容烈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个苏文!走,回府细谈!” 西境王府坐落在赤岩城最高处,通体用红色岩石砌成,远远望去如同燃烧的火焰。府內守卫森严,但见到慕容烈都恭敬行礼,眼神中带著由衷的敬畏。 宴席上,慕容烈屏退左右,直接切入正题:“太子找过我三次,许我吞併北境的条件,换我支持他登基。” 苏文並不意外:“將军为何不应?” “因为帝师不同意。”慕容烈冷笑,“那老狐狸表面中立,实则只想保住自己的权位。太子与他,早晚要翻脸。” 苏文斟满酒杯:“那將军认为,谁更適合坐那个位置?” 慕容烈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二皇子懦弱,太子暴戾,其实都不是明君之选。倒是你家楚玄……”他故意停顿,观察苏文反应。 苏文面不改色:“我家主公只是藩属,不敢有非分之想。” “不敢?”慕容烈大笑,“不敢的人会在帝师眼皮底下扩军练兵?不敢的人会派心腹谋士来与我结盟?” 他忽然收敛笑容,声音低沉:“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太子许我北境,二皇子许我金银,楚玄能给我什么?” 苏文从容道:“將军可知,太子与帝师已经暗中联络北境蛮族?” 慕容烈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蛮族各部正在集结,不下十万之眾。”苏文继续道,“一旦北境防线被破,首当其衝的是青风郡,接下来就是西境——太子许给將军的北境,到时候怕是已经成了蛮族的牧场。” 慕容烈脸色阴沉:“证据?” 苏文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正是楚玄之前得到的那枚:“这是我们从蛮族內线获得的讯息。帝师亲自去了蛮王帐中,承诺破关后平分北境。” 慕容烈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面色越发难看。良久,他长嘆一声:“姬玄这个老糊涂!引蛮族入关,与卖国何异!” “所以將军现在明白,我家主公为何不得不早做准备了。”苏文正色道,“这不是权力之爭,而是存亡之战。” 慕容烈站起身,在厅中踱步数次,突然转身:“楚玄想要什么?” “暂时只需將军在西境牵制太子的部分兵力。”苏文道,“必要时,提供一条通往京城的密道信息。” 慕容烈瞳孔微缩:“你们想……” “未雨绸繆而已。”苏文微笑,“毕竟谁也不知道,太子和帝师下一步会做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喧譁声。一个侍卫匆忙进来:“將军,太子使者突然到访,已经到府门外了!” 慕容烈与苏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太子的使者来得太快,太巧了。 “带苏先生从密道离开。”慕容烈迅速做出决定,“我去会会这位不速之客。” 苏文却摇头:“不必。既然撞上了,正好看看太子的意图。” 慕容烈思索片刻,点头:“那你扮作我的谋士,少说话。” 太子使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著华丽的官服,態度傲慢。他带来的隨从抬著几个大箱子,打开后全是金银珠宝和灵药。 “太子殿下听闻將军近日练兵辛苦,特命在下送来这些薄礼。”使者声音尖细,眼神却不断打量著厅內陈设,尤其是在苏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慕容烈淡淡道:“太子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使者笑道:“殿下只是关心西境安危。最近有些不安分的势力四处活动,甚至……”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苏文,“甚至试图挑拨殿下与各位藩王的关係。殿下希望將军明辨是非,勿中小人奸计。”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慕容烈面色不变:“请使者回稟殿下,慕容烈忠心可鑑,绝不会与宵小之辈为伍。” “那就好。”使者满意地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听说將军近日得了一位谋士,才华出眾,不知可否引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文身上。 苏文从容起身行礼:“在下文素,见过使者大人。” 使者仔细打量著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展开——上面画的竟是苏文的肖像! “文素?”使者冷笑,“还是该称你为苏文?楚玄麾下第一谋士?” 厅內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慕容烈的亲卫手按刀柄,使者的隨从也做出戒备姿態。 苏文却笑了:“在下確实姓文,使者怕是认错人了。” 使者厉声道:“休要狡辩!这画像乃帝师亲赐,岂会有错!慕容將军,此人乃朝廷钦犯,还不速速拿下!” 慕容烈缓缓起身,声音冷峻:“在我的府中,拿我的人?使者好大的威风。” 使者面色微变:“將军这是要违抗太子之命?” “太子之命?”慕容烈冷笑,“太子何时有权直接命令藩王了?就算要拿人,也需有陛下的圣旨或帝师的手令。使者可有?” 使者语塞,显然没有正式文书。 慕容烈大步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没有手令,就凭一幅不知真假的画像,要我拿下自己的谋士?使者是觉得我慕容烈好欺吗?” 使者冷汗涔涔:“不敢,只是……” “回去告诉太子。”慕容烈声音如铁,“西境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劳殿下费心。” 使者狼狈而去后,慕容烈转身看向苏文,眼神复杂:“你早知道身份会暴露。” 苏文点头:“帝师的眼线无处不在,我本就没指望能完全瞒过。” “那你还……”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將军没有退路。”苏文直视慕容烈的眼睛,“今日將军为我得罪太子,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从此,在西境乃至整个大炎眼中,將军都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 慕容烈勃然变色,但很快又化为苦笑:“好个楚玄,好个苏文!原来我早已入彀中。” 苏文躬身行礼:“將军明鑑。今日之情,楚玄必不相忘。他日若有所成,西境永为將军之地,绝不相负。” 慕容长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从密道走,太子的杀手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苏文即將踏入密道时,慕容烈突然又道:“告诉楚玄,西境与玄楚,共存亡。” 苏文郑重行礼,身影消失在密道黑暗中。 当他重返地面时,已是在赤岩城外十里处的一处荒谷。赵青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先生,一切顺利?”赵青迎上前。 苏文点头,却又摇头:“联盟已成,但代价是慕容烈再无退路。我们也一样。”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青风郡的方向,也是帝师和太子势力最盛之处。 “该回去了。”苏文轻声道,“暴风雨要来了。” 远处天际,乌云正在匯聚,隱隱有雷声轰鸣。一场席捲整个大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身在局中,再无退路。 第3章 玄甲成军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玄甲成军 黑风山脉北麓,一片被浓密松林环抱的谷地中,金石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石虎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汗水沿著结实的脊背滑落。他手中重锤每一次砸在烧红的铁块上,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用力!没吃饭吗?”他朝旁边几个正在打铁的汉子吼道,“这是给你们自己打保命的傢伙,都给我用点心!” 一个年轻修士喘著粗气放下铁锤:“將军,这都连续三天了,弟兄们实在……” “实在什么?”石虎瞪眼,“战场上蛮族会因为你累就手下留情?继续!” 年轻人咬咬牙,再次举起铁锤。他们是玄道宗的外门弟子,本该在宗门里修炼吐纳,却被石虎拉到这深山老林里打铁。不少人心里都憋著口气。 石虎何尝不知这些修士的怨气。但他更清楚,没有一副好鎧甲,再高的修为在战场上都是活靶子。尤其是面对蛮族的重斧和破甲箭,寻常法衣根本不堪一击。 “將军!”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主公来了。” 石虎放下铁锤,抓起汗巾擦了把脸:“在哪?” “已经到谷口了。” 石虎快步走向谷口,远远看见楚玄正在观察新搭建的炼铁炉。让石虎意外的是,楚玄居然也脱去了外袍,挽起袖子在和几个铁匠討论著什么。 “主公。”石虎上前行礼,“您怎么来了?” 楚玄转身,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来看看我们的玄甲军练得如何。”他指著炼铁炉,“这『地脉熔炉』的想法很好,藉助山脉火灵脉,效率比普通炉子高了三成不止。” 石虎有些得意地咧嘴:“是老铁头想的法子。他祖上三代都是铁匠,说这黑风山下藏著条火脉,我们就试著挖了挖,果然……”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地面剧烈震动,熔炉中的铁水翻滚四溅,几个靠近的工匠惊慌后退。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巨兽正在甦醒。 “地龙翻身!”有人惊呼。 混乱中,楚玄却站在原地不动,双目微闭,似乎在感知什么。忽然他睁眼喝道:“不是地震!都退开!”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火柱从最大的熔炉下方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將周围人掀翻在地。火柱中隱约可见熔岩翻滚,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气息。 “地火喷发!快跑啊!”工匠们惊慌失措。 石虎正要组织撤离,却见楚玄反而向前一步,双手结印。混沌道基的力量在体內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青光。 “主公危险!”石虎急道。 楚玄却恍若未闻,反而將手伸向喷涌的地火。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那狂暴的火焰竟如温顺的宠物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却不伤分毫。 “这不是普通地火。”楚玄眼中闪过异彩,“是地心炎精,炼器的至宝。”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铁匠们:“老铁头,把最大的模具抬过来!石虎,让你的人结『引灵阵』,我要借这地心炎精,炼一炉真正的灵鎧!”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行动。修士们结阵引灵,铁匠们抬来模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楚玄的手段震撼了。 地心炎精在楚玄的引导下流入特製的模具中,与熔化的碎星铁融合,发出耀眼的白光。楚玄咬破指尖,弹入三滴精血,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血,引天地灵;以我之意,铸不破鎧!” 轰然巨响中,白光冲天,一套暗金色的鎧甲在模具中缓缓成型。鎧甲上自然浮现出玄奥的纹路,隱隱有流光转动。 待光芒散去,眾人围上前去,无不倒吸凉气。那鎧甲通体暗金,入手却轻盈异常,表面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试试。”楚玄对石虎示意。 石虎会意,运足全力一拳砸向鎧甲——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落在鎧甲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声响,鎧甲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好甲!”石虎惊喜交加,“这比朝廷的明光鎧还要坚固!” 楚羽却摇头:“不止坚固。你注入灵力试试。” 石虎依言而行,灵力注入鎧甲的瞬间,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罩。 “这……这是灵盾?”石虎目瞪口呆,“自主激发的灵盾?” “地心炎精与碎星铁融合,再加上我的混沌灵气,才有了这等效果。”楚玄抚摸著鎧甲表面的纹路,“这套鎧甲,就叫『玄甲』吧。今后玄甲军人人披此甲,我要你们成为真正无敌之师!” 眾人欢呼雀跃,唯有老铁头皱著眉头:“主公,地心炎精可遇不可求,这样的玄甲恐怕造不出几套……” 楚玄微笑:“无妨。地心炎精虽少,但地火之精却可持续汲取。虽达不到这等品质,造次一等的灵鎧也足够了。” 他看向石虎:“接下来三个月,我要你练出一支三千人的玄甲军。人手不够就从流民中选,標准就一个——能吃得了苦。” 石虎抱拳:“末將领命!” 接下来的日子,黑风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和工坊。白天,新选拔的士兵在石虎的督促下进行残酷的训练;夜晚,铁匠铺里炉火不熄,叮噹声彻夜不绝。 楚玄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谷中,亲自指导训练和锻造。他將混沌道基的感悟融入练兵之中,创出独特的“三相战阵”——以修士为锋,武者为翼,辅以符籙师远程支援,三者灵力互通,攻守一体。 这天,楚玄正在演示如何將混沌灵气注入战阵,突然一个修士在运转灵力时失控,整个人被反噬的灵力衝击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又来了!”旁边的人见怪不怪,“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了。” 楚玄快步上前,手掌按在那修士胸口,混沌灵气涌入,平復了暴走的灵力。他皱眉问道:“经常这样?” 石虎嘆气:“三相战阵对灵力掌控要求太高,新来的修士根基不稳,很容易失控。” 楚玄沉思片刻,忽然道:“把所有出过问题的修士叫来。” 不多时,十多个修士忐忑不安地站在楚玄面前。他们大多是从流民中选拔出来的,修炼的功法杂乱无章,根基確实不稳。 楚玄逐一检查他们的经脉,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对其中一个年轻修士道:“你修炼的是『赤阳诀』?” 那修士紧张地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十、十三岁……” 楚玄又问了几人,发现他们修炼的功法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与自身灵根属性並不完全契合。 “难怪会失控。”楚玄恍然,“功法与灵根不合,灵力运转自然不畅,在战阵中更易出问题。” 石虎为难:“可是咱们没有那么多功法可选……” 楚玄却笑了:“何必非要现成的功法?”他让所有修士盘膝坐下,“闭上眼,感受自身的灵气流动。不要强行按照学过的功法运转,让灵气自己找路。” 修士们將信將疑地照做。起初还有人习惯性地按照学过的法门运气,但在楚羽的不断提醒下,渐渐放鬆下来,让灵气自然流转。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每个人的灵气都自行寻找到独特的运行路径,这些路径与他们的灵根属性完美契合。 “这是我根据混沌道基的感悟想出来的法子。”楚玄对石虎解释,“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何必非要套用固定的功法?让灵气自行其是,反而最能发挥个人潜力。” 石虎目瞪口呆:“这……这岂不是要创出千百种新功法?” “有何不可?”楚玄眼中闪著自信的光,“混沌生万物,万法归宗。我要让每个玄甲军战士,都走出自己的道!” 三个月期限將至时,黑风山谷已经焕然一新。 三千玄甲军整齐列阵,人人身著暗金灵鎧,在阳光下如同移动的金属森林。他们不再是乌合之眾,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 楚玄和石虎站在高处检阅部队。石虎难掩得意:“主公您看,如今这支玄甲军,就是面对朝廷精锐也有一战之力!” 楚玄却目光深远:“还不够。” 他忽然纵身跃下高台,落在军阵前方。三千將士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吃苦受罪。”楚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朝廷说我们是不臣之徒,太子说我们是叛党逆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在造反,我们是在自救!” 他讲述了三年前青云宗如何被灭,讲述了帝师如何与蛮族勾结,讲述了北境防线危在旦夕。 “一旦蛮族破关,我们的家园將沦为焦土,我们的亲人將成为奴隶!”楚玄的声音激昂起来,“朝廷不管百姓死活,太子只顾爭权夺利!如果我们不自救,谁来救我们?” 军阵中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三个月,你们吃的苦,流的汗,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楚玄举起手臂,“今天,我要你们记住:玄甲军不是任何人的私兵,我们是守护者!我们的刀锋只为守护而挥!” “守护!守护!守护!”三千將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石虎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了楚玄的用意——这支军队需要的不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是坚定的信念。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入谷,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刚跳下马就跌倒在地。 “急报……蛮族……蛮族开始攻城了!”骑士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就昏死过去。 楚玄和石虎脸色骤变。比预计的早了整整一个月! “擂鼓!整军!”石虎怒吼。 战鼓声中,刚刚成军的玄甲军迅速集结。楚玄看著这些刚刚训练成型的战士,心中百感交集。 终究还是来不及让他们更多时间磨练。但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战。 他跃上战马,拔出长剑:“玄甲军,隨我出征!” 暗金色的洪流开出山谷,向著烽火连天的北境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山谷最高处的悬崖上,一个黑袍人正远远注视著这一切。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去吧……正好用蛮族的刀,替我试试这支新军的成色。”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袖口处,隱约可见一道龙纹印记。 第1章 蛰伏布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蛰伏布局 细雨初歇,青风郡外的官道上还泛著泥泞的水光。一队玄甲卫士押送著十余辆满载的輜重车,沉默地行向郡城方向。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玄勒马立於高坡,望著这支看似寻常的纳贡队伍。队伍中除了表面上的灵谷、矿石,还藏著三箱从黑风山脉深处采出的“碎星铁”——那是足以打造千副灵鎧的稀有矿藏,本不该出现在给大炎皇朝的贡品清单上。 “最后一批了。”苏文驱马近前,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按『附属之约』,今年北境御敌的贡额已足。朝廷使团三日前已抵郡城,正在清点。” 楚玄的目光越过车队,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是大炎皇朝的方向,也是帝师姬玄坐镇的帝都所在。 “帝师的眼线有什么动静?” “礼部侍郎周瑾带队的使团里,混进了两个炼气巔峰的监运使。”苏文语气平静,“今早他们『偶然』探看了我们的灵穀仓,被林风布下的『迷踪阵』困了半个时辰,最后是郡守李穆亲自去解的围。” 楚玄嘴角微扬:“李穆倒是越发会做戏了。” “他是个聪明人。”苏文道,“既然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自然要做得漂亮。那两位监运使现在深信我们粮仓空虚,正忙著向帝都传讯呢。” 二人拨转马头,向著郡城方向缓行。春雨后的原野上瀰漫著泥土与灵草混合的气息,几只云雀掠过天际,留下清脆鸣叫。 “帝师上月闭关了。”楚玄忽然道。 苏文眉头微蹙:“消息確实?” “墨尘以元婴神念探过,帝都方向的炼虚威压確实淡了许多。”楚玄目光深远,“但这不是鬆懈的时候。姬玄老谋深算,闭关前必然后手。” 回到郡守府时,石虎早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这位玄甲军统帅浑身煞气未褪,甲冑上还沾著些许暗红血跡——显然是刚从前线赶回。 “清理乾净了?”楚玄步入厅中,径直走向沙盘。 石虎抱拳行礼:“北路三股流寇,共计二百四十七人,全部剿灭。缴获兵械若干,粮草不多。”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其中一伙人,用的是制式军弩。” 厅內一时寂静。苏文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书:“大炎边军的制式装备?” “已经处理了,没留活口。”石虎眼中闪过厉色,“但他们在咽气前喊了句话——『帝师必灭玄楚』。” 楚玄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青风郡北部与黑风山脉交界处。 “看来帝师虽然闭关,他的狗还在叫。”楚玄语气平静,“从现在起,黑风山脉一线的巡逻队加倍,所有矿脉入口布设预警阵。苏先生,流民安置进度如何?” 苏文展开一卷文书:“新到的三批流民已安置妥当,总计一千七百余人。其中修士四十三人,最高筑基中期;工匠百余人,其余多为农户。按您的意思,有修炼潜质的送入玄道宗外门考核,工匠编入工坊,农户分配至新垦的灵田。” “有什么问题?”楚玄听出了苏文话中的迟疑。 “粮食。”苏文直言,“新增人口太多,我们的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若是帝师方面卡住今年的灵种发放……” 楚玄看向沙盘上標註的粮仓位置,沉吟片刻:“石虎,你带一队人,明日前往西河郡。” 石虎一愣:“西河郡是东阳王的地盘,我们此时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因为是东阳王的地盘。”楚玄手指点在西河郡的位置,“东阳王与太子走得太近,帝师並不完全信任他。我们以『互通有无』的名义,用三车碎星铁换他们的灵谷和灵种。” 苏文眼中闪过明悟:“离间计?” “顺便解决粮食问题。”楚玄淡淡道,“东阳王贪婪无度,绝不会拒绝碎星铁。而帝师的眼线,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夜幕降临时,楚玄独坐密室,面前悬浮著一幅由灵气凝聚的疆域图。图中以青风郡为中心,光丝纵横交错,延伸向大炎皇朝的各个方向。 这是他以混沌道基推演出的气运脉络,也是他敢於在帝师眼皮底下布局的底气。 “师傅。”林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 林风推门而入,手中捧著一卷古朴的竹简:“从新来的流民中发现的,那人说是家传古物,愿献给您换一顿饱饭。” 楚玄接过竹简,神识扫过,眼中驀地闪过精光:“《地脉註疏》?这是失传的寻脉术!” “那人祖上曾是地师,后来家道中落。”林风道,“我已安排他们一家入住城南,给了足够的灵谷和银钱。” 楚玄仔细翻阅竹简,忽然抬头:“你怎么看帝师闭关之事?” 林风沉吟片刻:“反常必有妖。帝师姬玄权势正盛,突然闭关,要么是修为突破在即,要么是……设局引我们出手。” 楚玄頷首:“我与墨尘探查时,感受到帝都方向有一股异常的气运波动,似是而非,像是故意流露的破绽。” “饵?”林风立即明白。 “而且是明饵。”楚玄冷笑,“姬玄知道我有混沌道基,能感知气运。他这是阳谋,赌我会不会上鉤。” 林风面色凝重:“那我们……” “將计就计。”楚玄手指点在地图上某个位置,“三日后,我会『秘密』前往黑风山脉深处,探查一处『疑似帝师藏宝地』的地点。你带一队人,大张旗鼓地往相反方向去,就说寻找炼器材料。” “引蛇出洞?”林风眼中一亮。 “看看帝师留了什么后手。”楚玄语气转冷,“记住,一旦遇袭,立刻撤退,不要硬拼。我要的是情报,不是伤亡。” 林风郑重应下,正要离去,又被楚玄叫住。 “新来的流民中,有多少孩子?” “一百二十七人,都在六到十二岁之间。”林风回道,“按您的吩咐,已安排进学舍,开始启蒙教育。” 楚玄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青风郡点缀著星星点点的灯火。三年前这里还只是边陲小郡,如今已是人口逾十万的重镇。 “告诉他们,玄道宗下月开山收徒。”楚玄轻声道,“无论出身,只看心性和天赋。” 林风眼中闪过激动:“是!我这就去安排。” 待林风离去,楚玄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云纹龙印,正是大炎皇朝藩王才有资格持有的“炎龙令”。 这是二皇子暗中遣人送来的礼物,附信中还承诺了“北境藩王”的爵位——只要楚玄愿意公开支持二皇子一系。 “藩王……”楚玄摩挲著令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三年前,青云宗覆灭之夜,父亲楚渊战死前將混沌道基碎片注入他体內时,曾留下遗言:“玄儿,活下去……但不要报仇,那只会带来更多死亡……” 他活下来了,却无法不报仇。 不是为了一己私怨,而是为了那些因“道统不同”就被赶尽杀绝的同门,为了那些因“皇权爭斗”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帝师姬玄代表的大炎旧秩序,信奉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楚玄要建立的,是一个道统平等、眾生有机会的新秩序。 这註定是一条艰难的路。前有帝师这样的炼虚大能,后有太子、二皇子等皇室势力的明爭暗斗。而他手中只有一郡之地,数千兵马。 但混沌道基赋予他的不仅是修炼天赋,更是洞察气运、推演未来的能力。他看到旧秩序的气运正在衰败,新秩序的气运虽微弱却充满生机。 “师兄,有情况。”墨尘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楚玄收起令牌:“进。” 墨尘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刚收到的消息,帝师不是闭关——他是去了北境蛮族之地!” 楚玄瞳孔骤缩:“確切?” “我们在蛮族的暗线拼死传回的消息,姬玄三日前出现在蛮王帐中,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墨尘递上一枚血色玉简,“蛮族各部正在集结战士,不下十万之眾。” 楚玄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面色越发凝重。 帝师姬玄,竟然与世代为敌的蛮族结盟?这意味著什么?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好!北境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要塞“铁壁关”,冲天火光撕裂了夜空,蛮族號角声如潮水般涌来…… 楚玄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地,碎裂开来。 这一刻他才明白,帝师的布局远比想像中更加深远和危险。北境若破,蛮族铁蹄將长驱直入,首当其衝的就是青风郡。 而他的“蛰伏计划”,才刚刚开始。 第4章 军备短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军备短缺 黑风山谷的炉火熄了。 石虎站在空荡荡的炼器工坊里,手指拂过积灰的铁砧。三个月前这里还热火朝天,如今却只剩下几口冷灶和散落的废料。地心炎精早已枯竭,最后一批碎星铁也在三天前用完了。 “將军,库房清点完了。”军需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灵鎧还差八百副,制式长刀缺一千二百把,破甲箭只剩不到三千支……最重要的是,符籙材料已经断供七日了。” 石虎沉默地听著,目光投向工坊角落。那里堆著十几套半成品灵鎧——暗金色的胸甲已经成型,但臂甲和腿甲还空缺著,像被拆散的傀儡,无声地诉说著短缺的窘境。 “知道了。”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出工坊。 山谷里,新兵们还在操练。三千玄甲军穿著崭新的灵鎧,战阵变换间流光溢彩,看起来威风凛凛。但石虎知道,这不过是勉强凑出的门面——至少有三分之一士兵的灵鎧是用次品材料赶製的,防御力大打折扣。 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批新兵大多没经歷过实战。训练场上的虎虎生风,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能剩下几分,谁也不敢保证。 “將军!”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主公急信!” 石虎展开信笺,楚玄的字跡凌厉如刀:“蛮族先锋已破黑石关,距青风郡不足三百里。帝师按兵不动,疑有诈。玄甲军即刻开拔,驻防狼牙峪。” 狼牙峪是青风郡北面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那里缺乏城防工事,真要打起来,全靠军队硬扛。 石虎攥紧信纸,指节发白。现在出兵?军备短缺成这样,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他没有选择。楚玄在信末特意加了一句:“军备之事,我另有安排。” 儘管心里没底,石虎还是下令整军。两个时辰后,玄甲军开出山谷,向北行进。 一路上,石虎心事重重。经过一片樺树林时,他注意到几个老兵在偷偷擦拭武器——那是朝廷制式的旧兵器,早就该淘汰了。现在却因为新兵械不足,又被翻了出来。 “將军,咱们真的就这么去狼牙峪?”副將赵峰驱马靠近,压低声音,“弟兄们都在传,蛮族这次来了五万人,个个都是能生撕虎豹的悍卒……” 石虎瞪了他一眼:“慌什么?蛮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砍了照样死!”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玄甲军成军时间太短,装备又不齐整,真要对上五万蛮兵,胜算能有几成? 傍晚扎营时,石虎独自坐在营火前,盯著跳动的火焰出神。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刚跳下马就瘫倒在地。 “將军……矿场……出事了……”骑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昏死过去。 石虎心中一惊。这骑士是他派往黑铁矿场的监工之一。黑铁矿场是玄甲军最重要的资源点,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即点齐五百精锐,连夜赶往矿场。 黑铁矿场位於黑风山脉深处,地势险峻。石虎带人赶到时,只见矿场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都是矿场的守卫。致命伤很奇怪——不是刀剑所致,而是被某种巨力撕扯过,肢体残缺不全。 “是妖兽。”隨行的老修士蹲下检查伤口,面色凝重,“看这爪印,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大傢伙。” 石虎心头一沉。筑基后期妖兽,相当於人类金丹修士的实力。矿场守卫中最强的也不过筑基初期,根本不是对手。 他带人深入矿洞。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沿途又发现不少尸体,死状同样惨烈。 在最大的主矿坑里,他们找到了倖存者——三十多个矿工蜷缩在角落,一个个面如土色。矿坑中央,一头巨兽正在啃食尸体。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巨熊,体型比寻常熊类大上三倍不止,爪牙闪著金属般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它身上覆盖著一层类似矿石的甲壳,在昏暗的矿坑中泛著幽光。 “玄铁熊!”老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石虎握紧战刀。玄铁熊是古籍中记载的异兽,以金属为食,皮毛坚逾精钢。成年玄铁熊甚至有金丹后期的实力,极难对付。 “將军,怎么办?”赵峰低声问,“这玩意可不好惹……” 石虎没有立即回答。他注意到玄铁熊身后堆著不少矿石,正是急需的黑铁矿石。看来这畜生把矿坑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和粮仓。 “必须拿下。”石虎下定决心,“没有这些矿石,玄甲军就是去狼牙峪送死。” 他迅速布置战术:由修士远程骚扰,武者结阵牵制,自己主攻。虽然玄铁熊实力强悍,但毕竟灵智不高,或许有机会。 战斗一开始就陷入苦战。玄铁熊力大无穷,一爪下去就能拍碎岩石。更麻烦的是那身甲壳,普通刀剑根本砍不动,法术打上去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 石虎几次试图近身,都被逼了回来。有次躲闪稍慢,胸甲被熊爪擦过,留下三道深痕——这可是能挡金丹修士一击的灵鎧啊! “这样下去不行!”赵峰喊道,“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石虎环顾四周,果然见战阵已经摇摇欲坠。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受伤,若不是配合默契,早就出现伤亡了。 他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籙——这是楚玄亲手绘製的“破甲符”,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现在不用,恐怕就没机会了。 “给我创造机会!”石虎大吼。 修士们闻言,不惜耗损真元,法术如雨点般砸向玄铁熊。武者们则结阵前压,用身体硬扛熊爪拍击。 石虎看准时机,纵身跃起,破甲符拍向玄铁熊额头。 符籙爆开,金光四射。玄铁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额头甲壳出现裂纹。石虎趁势双手握刀,全力劈下! 战刀劈入裂纹,鲜血喷涌。玄铁熊狂性大发,一掌將石虎拍飞出去。 石虎重重撞在岩壁上,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看玄铁熊扑来,他却无力躲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比玄铁熊的吼声更加恐怖。整个矿洞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玄铁熊竟然停止攻击,警惕地望向矿坑深处,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威胁。 “还有一只?”石虎心中叫苦。一只已经难以应付,再来一只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从矿坑深处走出的,不是另一只玄铁熊,而是一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鬚髮皆白,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最奇特的是,他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双眼则如燃烧的炭火般赤红。 老者看都没看眾人,径直走向玄铁熊。玄铁熊似乎极为恐惧,不断后退低吼。 “吵死了。”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 他伸出手——那根本不能算手,而是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利爪——轻轻按在玄铁熊头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玄铁熊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堆灰烬。老者则满足地嘆了口气,皮肤上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大气不敢出。 老者这才转向石虎等人,赤红的目光扫过:“谁让你们来我的矿洞的?” 石虎强自镇定,抱拳道:“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们急需黑铁矿石打造兵甲,用以抵御蛮族……” “蛮族?”老者挑眉,“那群吃生肉的野人又来了?” 石虎心中一动:“前辈知道蛮族?” 老者冷笑:“何止知道?当年我就是在北境和蛮族廝杀时,被他们的巫术所伤,才变成这副鬼样子。” 石虎仔细打量老者,忽然想起一个传说:二十年前,大炎有一位號称“铁將军”的名將,在与蛮族交战时失踪,据说已经战死沙场…… “您可是铁战將军?”石虎试探著问。 老者身体一震,眼中红光闪烁:“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確认对方身份,石虎立即行礼:“末將石虎,现任玄甲军统领。铁將军威名,军中至今传颂!” 铁战——或者说曾经的铁將军——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威名?看看我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他讲述了自己的经歷:当年与蛮族大战时,中了蛮族大巫师的诅咒,身体逐渐金属化。为了不嚇到旁人,只好隱居在这矿洞中,靠吸收金属精华维持生命。 “所以您刚才……”石虎看向那堆灰烬。 “玄铁熊体內有精金之气,对我而言是大补之物。”铁战坦然道,“这些年我守著这矿洞,既是为了活命,也是防止这些异兽祸害百姓。” 石虎心中顿时有了主意:“铁將军,如今蛮族再犯,北境危在旦夕。玄甲军缺兵少將,正是用人之际。您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铁战眼中红光暴涨:“你小子想拉我出山?”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石虎昂首道,“更何况您曾是国之栋樑!” 铁战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个国之栋樑!老子躲了二十年,也躲够了!今天就跟你出去,会会那些老朋友!” 他走向矿坑深处,不一会拖出几个大箱子:“这些是我这些年收集的矿石精华,应该够你们打造一批好兵甲了。” 石虎大喜过望。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矿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不好!”铁战脸色一变,“刚才吸收玄铁熊精气时,好像触动了什么……” 矿坑深处,一道裂缝正在迅速扩大,从中涌出炽热的气息。更让人心惊的是,裂缝中隱约传来锁链拖曳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挣脱束缚。 “这矿坑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石虎喃喃自语。 铁战面色凝重:“我也不知道。但这气息……让我想起当年那个蛮族大巫师。” 眾人面面相覷,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军备短缺的问题似乎解决了,但一个更大的谜团,正悄然揭开序幕。 第5章 元婴破境(上)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元婴破境(上) 青风郡守府地底三百丈,一处完全由玄铁浇筑的密室內,楚玄正在经歷修行以来最凶险的关隘。 他周身灵气如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鼠窜动。混沌道基在丹田內疯狂旋转,吞吐著海量灵气,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元婴之境,看似只差临门一脚,实则遥如天堑。 “不对……不是这样……”楚玄喃喃自语,汗如雨下。他按照玄道宗传承的《归元真诀》运转周天,却总觉得格格不入。混沌道基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断衝击著传统功法的桎梏。 密室外,墨尘和林风並肩而立,面色凝重。他们已经感受到室內灵气的异常波动。 “主公闭关七日,灵气三次暴涨又三次回落,这样下去恐怕……”林风忧心忡忡。 墨尘沉吟道:“混沌道基乃亘古未有的异数,传统破境之法未必適用。但若强行突破,轻则道基受损,重则……” 话音未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石门缝隙中透出骇人的血光! “不好!”两人同时色变。 冲入密室时,只见楚玄七窍溢血,周身灵气狂暴如龙捲,將玄铁墙壁刮出深深痕跡。最可怕的是他的丹田处,竟隱约浮现裂痕! “道基反噬!”墨尘倒吸凉气,“快结镇元阵!”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二人立即手掐法诀,青光流转间结成阵法,勉强稳住暴走的灵气。但楚玄的情况仍在恶化,皮肤下血管凸起如蚯蚓蠕动,显然已到走火入魔的边缘。 “寻常法门无用。”墨尘当机立断,“为我护法,我以元婴神念助他导气归元!” 林风大惊:“师叔不可!您刚入元婴,境界未稳,若是……” “顾不了许多了!”墨尘盘膝坐下,天灵处一道青光射出,没入楚玄眉心。 元婴修士的神念何等强大,但一进入楚玄体內,墨尘就暗叫不好。楚玄的经脉简直如同战场,混沌灵气左衝右突,根本不受控制。 更可怕的是,在混沌道基深处,他感受到一股从未见过的漆黑能量正在滋生——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坚守心神!”墨尘以神念疾呼,“回想你的道!” 楚玄的意识在痛苦中浮沉。他看见青云宗覆灭的火光,看见万尸谷中的累累白骨,看见流民期盼的眼神……最后定格在父亲战死前的那声吶喊:“玄儿,活下去!” 活下去?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还是拼死一搏,走出自己的道?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得到混沌道基的那天。那道亘古存在的意念在脑海中迴响:“混沌初开,万法归一……” “我明白了!”楚玄猛然睁眼,“混沌之道,岂能归於常法?” 他彻底放开对灵气的压制,反而引导混沌道基疯狂吞噬周围灵气。密室內顿时形成巨大漩涡,连墨尘的神念都被扯入其中! “主公不可!”墨尘大惊失色。这种吞吸速度,元婴修士都承受不住,何况金丹? 但下一刻,他惊呆了。楚玄的丹田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如无底深渊般容纳著海量灵气。那道基上的裂痕迅速弥合,转而散发出混沌初开般的洪荒气息。 “这是……以混沌之道重塑道基?”墨尘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地底突然传来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一道漆黑如墨的能量从地脉中涌出,直衝楚玄而来! “地煞阴脉!”林风失声惊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地煞阴脉是至阴至邪之地脉能量,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此刻爆发,简直是雪上加霜。 墨尘面如死灰。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谁知楚玄不惊反喜:“来得正好!” 他竟主动引导地煞阴脉入体!至阴能量与混沌道基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楚玄浑身剧震,鲜血从毛孔中渗出,瞬间成了血人。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混沌道基开始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混沌一团的道基渐渐分化清浊,清者上升,浊者下沉,仿佛在重演天地初开之景! “混沌生太极……”楚玄福至心灵,双手自然结印,“太极化两仪,两仪生四象……” 隨著法诀变化,他体內的灵气重新归序,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地煞阴脉被彻底炼化,成为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当最后一丝阴煞之气被吸收,楚玄丹田內突然大放光明。一个三寸高的小人自光芒中诞生,容貌与楚玄一般无二,周身环绕混沌之气。 元婴成! 然而这元婴与典籍记载的完全不同。寻常元婴或是金光灿灿,或是紫气繚绕,楚玄的元婴却是灰濛濛一团,仿佛包裹在混沌之中。更奇特的是,元婴手中托著一盏虚影般的青灯,灯焰明灭不定。 “这是……本命元婴法宝?”墨尘目瞪口呆。元婴期修士確实能温养本命法宝,但哪有在结婴时就自带法宝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讯声! “敌袭!蛮族先锋已到百里外!” 楚玄豁然睁眼,元婴归位。此刻他气息渊深如海,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显然已成功突破。 “来得正好。”他长身而起,浑身血跡瞬间蒸乾,“就拿他们试试元婴之威!” 当楚玄走出密室时,等候在外的不止墨尘和林风,还有匆匆赶回的苏文和石虎。 “主公,您成功了?”苏文惊喜交加。 楚玄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情况如何?” 石虎急声道:“蛮族五千先锋距城不足百里,领军的似乎是……当年铁战將军的老对手。” 楚玄挑眉:“哦?” “蛮族大巫师兀骨。”铁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老者不知何时出现,金属化的面容异常凝重,“二十年前就是他给我下的诅咒。没想到这老怪物还活著。” 楚玄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微微一笑:“那就去会会他。” 城头上,眾人远眺。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蛮族大军如黑潮般涌来。为首的是个骑乘巨狼的枯瘦老者,手持骨杖,周身环绕著不祥的黑气。 “兀骨!”铁战咬牙,金属手掌攥得咯咯作响。 楚玄却注意到別的东西:“他在布置什么阵法?” 第6章 元婴破境(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元婴破境(下) 只见蛮族大军並不急於攻城,反而在城外三里处停下。兀骨跳下狼背,以骨杖划地,手下蛮兵则抬出各种祭品摆放在特定位置。 “是血祭大阵!”墨尘脸色大变,“他们要血祭生灵,召唤蛮族图腾!” 楚玄目光一冷:“不能让他得逞。” 他纵身跃下城头,竟单人匹马冲向敌阵! “主公不可!”眾人大惊。那可是五千蛮兵加上一个大巫师啊! 楚玄却恍若未闻,速度越来越快。突破元婴后,他对混沌之道的领悟更深一层,此刻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天地至理,身形飘忽如鬼魅。 蛮族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单人冲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直到楚玄衝过半程,才有箭矢零星射来。 楚玄不闪不避,身前自然形成混沌气旋,箭矢捲入其中立刻化为齏粉。 兀骨终於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骨杖一指,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出。 楚玄长笑一声,首次催动元婴之力。但见那灰濛濛的元婴在丹田中睁开双眼,手中青灯微微一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三道黑气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兀骨瞳孔一缩,显然认出这不是寻常手段。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插地,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骤然亮起!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蛮神降临!” 隨著咒语,摆放在阵眼中的祭品纷纷爆开,血肉被法阵吸收。天空中乌云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气息从中透出。 “来不及了!”城头上眾人心凉半截。 楚玄却依然不慌不忙。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奇异法印——既非道门,也非法家,而是蕴含混沌真意的自创法诀。 “混沌初开,清浊自分。天地有序,万法归元!” 他丹田內的元婴突然站起,手中青灯大放光明。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能照彻万物本质。 光芒所及,血色法阵如雪遇朝阳般消融。天空中的漩涡也隨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这是什么神通?”兀骨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的血祭大阵乃蛮族秘传,就是元婴后期修士也难以破除,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楚玄不答,身形一闪已到兀骨面前,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混沌生灭的至理。兀骨急忙以骨杖格挡,杖头骷髏眼中冒出绿火。 指杖相交,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细微的“咔嚓”声。骨杖从交接处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齏粉。 兀骨喷血倒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究竟是谁?” 楚玄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青风郡守,楚玄。” 简单六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兀骨脸色数变,突然尖啸一声,身形化作黑雾遁走。蛮族大军见主帅逃跑,顿时阵脚大乱。 城头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贏了?一人退五千兵? 楚玄却没有追击,反而眉头微皱。刚才交手时,他分明感受到兀骨体內有股熟悉的气息——与矿坑深处那道裂缝中的气息同源! “看来蛮族此次南下,背后另有隱情。”他喃喃自语。 当楚玄回到城中,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人退敌的事跡很快传开,玄楚军心大振。 然而在庆功宴上,楚玄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主公有何疑虑?”苏文敏锐地察觉到。 楚玄沉吟道:“我在想,兀骨为何选择在此时进攻?又为何轻易退走?” 墨尘道:“或许是忌惮主公新突破的修为?” 楚玄摇头:“不像。他退走时虽惊不乱,倒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 一直沉默的铁战突然开口:“兀骨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斗,而是诅咒和蛊术。二十年前他就是暗中给我下咒,才导致我军溃败。” 楚玄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丹田。只见他皮肤下黑气流转,赫然是中毒跡象! “主公!”眾人大惊。 楚玄盘膝运功,灰濛濛的元婴再次浮现。但这次元婴手中的青灯明显暗淡了许多,灯焰摇曳不定。 “好诡异的蛊毒!”墨尘探查后倒吸凉气,“竟能侵蚀元婴!” 楚玄却反而笑了:“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投毒的。” 眾人都愣住了。 “兀骨以血祭大阵为幌子,实则將某种蛊毒散入天地灵气中。”楚玄眼中闪著冷光,“我大量吸纳灵气突破,正好中了暗算。” “好阴毒的手段!”石虎怒道,“我这就带人去追!” “不必了。”楚玄摆手,“他既然得手,必定远遁千里。当务之急是解毒。” 他尝试运功逼毒,但那蛊毒如附骨之疽,竟与混沌道基纠缠在一起,极难分离。 就在这时,林风突然道:“主公,可否让我一试?” 眾人疑惑地看向他。林风修为不过金丹,如何能解元婴都奈何不了的奇毒? 林风解释道:“我方才观察,这蛊毒似乎对生气特別敏感。或许可以用生气引导……” 楚玄眼中一亮:“逆向思维?好,试试看!” 在林风的指导下,楚玄不再试图逼出蛊毒,反而以混沌道基模擬生机,吸引蛊毒聚集。果然,黑气逐渐向一处匯聚,最终在右手食指指尖形成一颗黑珠。 “就是现在!”林风喝道。 楚玄一指点向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黑珠落入瓶中,顿时剧烈衝撞,竟將玉瓶撞出裂痕! “好凶的蛊毒!”眾人变色。 楚玄却盯著玉瓶,若有所思:“这毒……让我想起矿坑深处的气息。” 他忽然起身:“我要再下一趟矿坑。” 眾人大惊。刚经歷大战又中奇毒,此刻不该好生休养吗? 但楚玄心意已决。他感觉到,一切的答案都在那个矿坑深处。 当楚玄再次站在矿坑深处的裂缝前时,怀中的玉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裂缝中传来的气息与蛊毒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看来,兀骨和这矿坑深处的存在,有著不浅的联繫啊。”楚玄喃喃自语。 他凝视著深不见底的裂缝,仿佛听到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仿佛穿越万古时空,与他体內的混沌道基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你……到底是什么?”楚玄轻声问道。 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第7章 元婴庆典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元婴庆典 青风郡迎来了十年来最热闹的日子。 从三天前开始,这座原本平静的小城突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各种顏色的车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仿佛整个世界的人都匯聚到了这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驾驭著飞剑的修士们。他们身穿著华丽的道袍,脚踏飞剑,在空中疾驰而过,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炫目的光芒。这些修士们来自不同的门派和宗派,有的是为了交流修行心得,有的则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和风采。 与修士们一同进城的还有乘坐著豪华马车的官员们。这些马车装饰得金碧辉煌,车篷上镶嵌著各种宝石和珍珠,车轮滚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官员们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欣赏著城中的风景,他们的隨从们则骑著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两侧,威风凛凛。 由於涌入城中的人太多,客栈早已爆满,后来者只能在城外扎营。一时间,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无数帐篷,远远望去,犹如一片白色的海洋。人们在帐篷里生火做饭,谈笑风生,虽然条件简陋,但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愉悦。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的元婴庆典。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小贩们吆喝著售卖特製的“元婴糕”和“破境酒”。孩子们穿著新衣追逐打闹,不时仰头望向郡守府方向——据说那里新建了一座高达十丈的“元婴台”,楚玄將在上面接受万眾朝拜。 “排场可真大。”一个外地来的散修咂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登基呢。” 旁边老者瞪他一眼:“慎言!楚宗主可是咱们北境百年第一位元婴大能,理当如此!” 郡守府內,气氛却不如外界想像的那般喜庆。 楚玄站在镜前,任由侍从为他穿戴庆典礼服。暗金色的藩王袍上绣著玄奥的云纹,腰系玉带,头戴七旒冠。这般打扮,已与亲王无异。 “主公,各方使者都已到齐。”苏文捧著礼单,眉头却微蹙,“只是……” “只是什么?”楚玄抬眼。 “太子和二皇子都派了人来。”苏文压低声音,“而且都是心腹重臣。这两拨人已经在偏厅碰面,气氛不太妙。” 楚玄轻笑:“意料之中。他们若不来,反倒奇怪了。” “还有西境、南疆的几个藩王也派了使者,送的礼都不轻。”苏文继续道,“最奇怪的是,连一向中立的药王谷都派人来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楚玄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药王谷?他们不是从不参与世俗纷爭吗?” “所以属下觉得蹊蹺。”苏文忧心忡忡,“今日这庆典,恐怕不会太平。” 楚玄望向窗外,目光深远:“该来的总会来。吩咐下去,按原计划进行。” 辰时三刻,號角长鸣。庆典正式开始。 楚玄登上元婴台,台下顿时鸦雀无声。阳光照在他身上,暗金礼袍流光溢彩,衬得他如同天神下凡。元婴期的威压自然散发,让在场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恭贺楚宗主元婴大成!”万人齐呼,声震九霄。 按照流程,楚玄该说些感谢的话,然后接受各方献礼。但就在他开口前,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宗主元婴大成,可喜可贺。只是不知这元婴……是正是邪?” 眾人譁然。只见一个黑袍老者越眾而出,手中拄著蛇头杖,面色阴鷙。 “是毒龙尊者!”有人惊呼,“太子座下第一毒修!” 楚玄面色不变:“尊者何出此言?” 毒龙尊者冷笑:“据老夫所知,楚宗主突破时引动了地煞阴脉,这可是邪修手段。况且……”他故意停顿,环视四周,“突破后立即有蛮族来袭,未免太过巧合。莫非楚宗主与蛮族有什么私下交易?” 这话极其恶毒,暗示楚玄可能勾结蛮族。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苏文正要出面周旋,却见楚玄抬手制止。 “尊者既然存疑,不如亲自查验?”楚玄竟主动邀请。 毒龙尊者一愣,隨即狞笑:“好!就让老夫看看你的元婴成色!” 他飞身跃上高台,蛇头杖直点楚玄丹田。这一招看似查验,实则暗藏杀机——蛇头杖中藏有剧毒,一旦入体,元婴也要受损。 楚玄不闪不避,任由杖头点中自己。就在毒龙尊者暗喜时,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的毒功如泥牛入海,不但伤不了楚玄分毫,反而被一股混沌之力反向侵蚀! “尊者小心了。”楚玄淡淡开口,丹田处灰光一闪。 毒龙尊者如遭雷击,连退三步,蛇头杖寸寸断裂。最可怕的是,他苦修多年的毒功竟被化去三成! “混沌道基……果然名不虚传。”毒龙尊者面色灰败,再无刚才的囂张气焰。 楚玄负手而立:“现在可还存疑?” 毒龙尊者咬牙不语。台下却响起一片讚嘆声——楚玄不仅证明了自己,还轻描淡写地挫败了太子的挑衅。 就在眾人以为风波已平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楚宗主神通盖世,令人钦佩。在下药王谷执事长春子,特来献礼!” 一个青袍老者飘然上台,手托玉盒:“此乃我药王谷至宝『九转还魂丹』,可活死人肉白骨,聊表敬意。” 台下再次譁然。九转还魂丹是药王谷镇谷之宝,百年才能炼成一粒,竟捨得送出? 楚玄却没有立即接受:“如此重礼,本座受之有愧。不知药王谷有何要求?” 长春子笑道:“楚宗主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敝谷主想向宗主討要一物——您突破时吸收的地煞阴脉精华。”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药王谷是衝著这个来的! 地煞阴脉虽属邪物,但用得好了也是炼丹至宝。尤其对药王谷这种专研药理的宗门来说,更是无价之奇珍。 楚玄沉吟片刻:“地煞精华已被我炼化,怕是……” “无妨无妨。”长春子连忙道,“只需宗主一滴精血即可。”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元婴大能的精血何等珍贵,更別说还蕴含地煞精华!这药王谷打得一手好算盘! 楚玄却笑了:“可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真的逼出一滴精血,装入玉瓶递给长春子。 长春子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离去。苏文急道:“主公,您的精血岂可轻易予人?万一被用来施展咒术……” 楚玄摆手:“无妨,我自有分寸。” 他心中冷笑。那滴精血里確实有地煞精华,但更多的是混沌道基的烙印。药王谷若老老实实拿来炼丹也就罢了,若敢做手脚,必遭反噬。 接下来,各方使者陆续献礼。有二皇子送来的上古功法,有西境藩王赠送的灵矿地契,甚至还有海外散修献上的奇珍异宝。楚玄一一谢过,场面热闹非凡。 第8章 元婴庆典(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元婴庆典(下) 然而就在庆典进行到高潮时,异变突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昏黄。空气中瀰漫起硫磺的气息,远处传来阵阵狼嚎。 “蛮族!蛮族又来了!”城墙上哨兵惊呼。 眾人顿时大乱。谁也没想到蛮族敢在此时来袭——这可是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庆典啊! 楚玄却似早有预料,朗声道:“诸位不必惊慌,且看我玄甲军破敌!” 號角声中,石虎率领玄甲军开出城门。三千將士披暗金灵鎧,结三相战阵,如移动的金属森林般迎向蛮族大军。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蛮族这次只来了千余人,而且都是老弱病残,更像是来送死的。 “有诈!”石虎立即察觉不对,“结防御阵型!” 但已经晚了。那些蛮族士兵衝到阵前,突然纷纷自爆!血肉横飞中,一股黑气瀰漫开来,所触之物尽皆腐蚀! “是毒人!”城头上墨尘惊呼,“蛮族竟然炼製毒人!” 玄甲军虽有灵鎧护体,但黑气无孔不入,顿时有数十人中毒倒地。阵型出现混乱。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上百只土螻从地下钻出——这是一种形似山羊的凶兽,额生独角,专破护体罡气! 石虎临危不乱,大吼:“变阵!锋矢阵衝锋!” 玄甲军的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改变了他们的战斗阵型,就像一支离弦的利箭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径直衝向敌阵。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些土螻,它们密密麻麻地涌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將玄甲军原本紧密的阵型衝散。 玄甲军的士兵们虽然英勇无畏,但在如此眾多的土螻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眼看著局面即將失控,陷入一场混乱的混战之中,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间,一道灰色的光芒如闪电般从城头射下! 楚玄终於出手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法术,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出。但这一掌蕴含混沌真意,掌风过处,毒气消散,土螻化为齏粉! 蛮族阵营中响起一声尖啸,一个黑影冲天而起,向远方遁去。 “兀骨!”楚玄目光一冷,“这次休想逃!” 他身形一闪,已追出数里。两人一追一逃,很快消失在天际。 城主府前,眾人面面相覷。主角都走了,这庆典还怎么进行? 苏文当机立断:“庆典继续!石將军,清剿残敌!墨长老,救治伤员!” 在他的指挥下,场面很快恢復秩序。各方使者各怀心思,却也都佩服玄楚的应变能力。 半个时辰后,楚玄返回,手中提著一颗头颅——正是蛮族大巫师兀骨! 万眾寂静。 谁也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蛮族大巫师,就这么被斩杀了? 楚玄將头颅掷於地上,声如寒冰:“蛮族犯我疆土,杀我子民,这就是下场!”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震天欢呼。这一刻,再无人怀疑楚玄的实力和决心。 庆典继续,气氛更加热烈。然而楚玄心中却无喜悦——刚才追杀兀骨时,他分明感受到另一股气息隱藏在暗处。那气息与矿坑深处的存在同源,却更加隱秘强大。 “主公,有何不妥?”苏文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楚玄摇头:“无事。宾客们都安顿好了?” “都已安排妥当。”苏文低声道,“只是二皇子的使者私下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玄挑眉:“带他来书房。” 书房內,二皇子的使者开门见山:“殿下愿助楚宗主获封北境藩王,条件是您支持殿下登基。” 楚玄不置可否:“太子势大,殿下有何把握?” 使者自信一笑:“只要楚宗主点头,殿下自有安排。”他压低声音,“事实上,陛下已经昏迷多日,如今朝政由帝师把持。但只要楚宗主肯出手……” 楚玄把玩著茶杯,突然问:“帝师近日可在宫中?” 使者一愣:“据说在闭关。为何问这个?” 楚玄笑而不答。他想起矿坑深处的气息,想起蛮族异常的举动,想起帝师诡异的沉默……这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回復殿下,他的条件我答应了。”楚玄突然道,“但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帝师。” 使者脸色大变:“这……帝师深居简出,怕是……” “告诉他,我知道矿坑下面藏著什么。”楚玄眼中闪著异光,“如果他不想这个秘密曝光,最好来见我。” 使者惊疑不定地离去。苏文从屏风后转出:“主公,您这是要……” “摊牌。”楚玄望向窗外,“我有种预感,一切的答案都在帝师身上。” 是夜,庆典落幕,宾客散去。楚玄独自站在元婴台上,仰望星空。 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终於来了。”楚玄没有回头。 黑影轻笑:“小子,你很大胆。就不怕我杀了你?” 楚玄转身,看向黑袍笼罩的帝师:“你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之所以留我到现在,是因为你需要我,不是吗?” 帝师沉默片刻,缓缓掀开兜帽。露出的面容让楚玄瞳孔一缩——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脸,而是半张金属半张血肉的恐怖模样! “二十年前,我也下过那个矿坑。”帝师的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楚玄深吸一口气:“下面到底有什么?” 帝师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下面埋藏的,是比蛮族、比皇权、甚至比这个世界都要古老的……” 他突然停住,侧耳倾听:“它醒了。” 大地开始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从黑风山脉方向传来一声亘古般的长啸,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 楚玄脸色骤变:“你做了什么?” 帝师疯狂大笑:“不是我,是你!是你的混沌道基唤醒了它!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远处传来百姓的惊叫声,整个青风郡乱成一团。 楚玄望向黑暗笼罩的黑风山脉,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元婴庆典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开始。 第9章 储君之爭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储君之爭 帝师离去后的第七天,一纸詔书如惊雷般传遍大炎皇朝: 皇帝病危,太子监国。 青风郡守府內,楚玄摩挲著詔书的绢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詔书用料讲究,绣工精美,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玉璽印记。 “偽造的。”他將詔书掷於案上,“陛下若真病危,按祖制该由內阁与宗正寺共理朝政,岂容太子独揽大权?” 苏文拾起詔书细看,眉头越皱越紧:“不止如此。詔书中特意强调各藩王不得擅离封地,明显是针对主公。” 石虎怒拍桌案:“这是要软禁我们?他奶奶的,老子这就带兵去京城,看谁敢拦!” “稍安勿躁。”楚玄抬手制止,“太子既然敢偽詔,必定有所依仗。贸然行动,正中下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林风匆匆而入,手中捧著一枚血色玉符:“主公,二皇子密使到了,说有要事相商。” 楚玄与苏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二皇子的人来得太快了,仿佛早就等著这一刻。 密使被引入密室,褪去斗篷,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面孔——竟是二皇子府上的首席谋士,文渊先生。 “楚宗主,殿下有难,求您相助!”文渊开门见山,竟直接跪倒在地。 楚玄不动声色:“先生请起。殿下贵为皇子,有何难处需要我这边郡小修相助?” 文渊不肯起身,急声道:“陛下不是病危,是被太子软禁了!太子勾结帝师,欲篡位登基。殿下如今被围在府中,危在旦夕!” 楚玄把玩著茶杯:“空口无凭。” 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玉简:“此乃殿下冒死录下的证据。” 玉简中浮现影像:深夜皇宫,太子与帝师密谈。太子道:“……老东西不肯写传位詔书,乾脆结果了……”帝师冷笑:“急什么?待老夫取得地宫之物,莫说皇位,就是仙界也可去得……”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密室中一片死寂。石虎瞠目结舌,苏文面色凝重,就连楚玄也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太子竟丧心病狂至此,更没想到帝师的目標远超皇权。 “地宫……”楚玄喃喃自语。他想起矿坑深处的存在,难道与之有关? 文渊叩首:“殿下说,只要楚宗主肯相助,事成后愿以半壁江山相赠!” 楚玄沉默良久,忽然问:“殿下如今被困府中,如何传递消息?” 文渊道:“府中有密道通往城外。只是太子兵马围得水泄不通,殿下无法脱身。” 楚玄点头:“我明白了。先生先下去休息,容我斟酌。” 文渊还想再劝,见楚玄神色坚决,只得退下。 “主公,此事蹊蹺。”苏文立即道,“二皇子如何能在那等严密监视下录得影像?又怎知我们会相助?” 石虎嚷嚷:“管他蹊蹺不蹊蹺,总不能看著太子弒父篡位吧?” 楚玄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们觉得,帝师是个怎样的人?” 两人一愣。苏文沉吟道:“深不可测,所图甚大。” “不错。”楚玄目光深邃,“以帝师的实力和野心,若真要助太子篡位,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控制朝臣,逼宫退位岂不简单?” 石虎挠头:“那他是为啥?” 楚玄缓缓道:“因为他真正的目標不是皇位,而是地宫之物。太子篡位,不过是他分散注意力的幌子。” 苏文恍然:“所以这詔书,这密使,可能都是帝师的算计?他要引主公入京?” “至少是原因之一。”楚玄起身踱步,“但我更好奇的是,地宫里到底藏著什么,让帝师如此费尽心机。” 就在这时,林风再次匆匆而入:“主公,太子使者到了!还带著……圣旨。” 眾人变色。刚来了二皇子密使,太子的人就到了,时间掐得如此之准? 太子使者是个面白无须的宦官,態度倨傲:“楚玄接旨!” 楚玄端坐不动:“既是圣旨,为何不见玉璽印?” 宦官尖声道:“陛下病重,太子监国,懿旨等同圣旨!” 楚玄冷笑:“那就是没有玉璽了。请回吧。” 宦官大怒:“楚玄,你要抗旨不成?太子有令,若你不尊懿旨,以谋反论处!” 石虎勃然大怒,拔刀欲斩宦官,被楚玄制止。 楚玄淡淡道:“回去告诉太子,楚某只认盖有玉璽的圣旨。若无玉璽,便是偽詔。” 宦官咬牙切齿:“好!好个楚玄!你等著!”说罢拂袖而去。 苏文忧心忡忡:“主公,这是彻底与太子撕破脸了。” 楚玄却笑了:“撕破脸?这才刚刚开始。”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太子既要拉拢我,又派这等蠢材来激怒我,图什么?” 眾人一怔。確实不合常理。 楚玄目光渐冷:“除非……他根本不想拉拢我,只是想逼我表態。”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眾人衝出门外,只见文渊先生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支黑色羽箭。一个黑影在屋顶一闪而逝。 “追!”石虎怒吼。 楚玄却拦住他:“不必了。”他蹲下身检查文渊伤势,脸色凝重,“箭上有咒,见血封喉。” 文渊艰难地抓住楚玄衣袖,吐出最后几个字:“地宫……钥匙……在殿下……”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现场一片死寂。二皇子密使死在楚玄府上,这祸闯大了。 苏文面色发白:“这是栽赃!太子要嫁祸给我们!” 楚玄却盯著那支黑色羽箭,若有所思:“这箭……不是太子的人。” 他拔出箭矢,箭杆上刻著一个诡异的符文——与矿坑深处石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是帝师的人。”楚玄缓缓起身,“他既要杀二皇子的人嫁祸太子,又要留线索引我去地宫。好一出一石二鸟之计。” 石虎听得头晕:“这帝师到底想干啥?” 楚玄望向京城方向:“他想让我入局。既不能让我站在太子一边,也不能让我站在二皇子一边。他要我……自成一方。” 苏文倒吸凉气:“他要搅乱局势,好趁机取地宫之物!” “不错。”楚玄眼中闪著异光,“既然如此,我们便如他所愿。” 次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朝野:楚玄公然抗旨,拒不承认太子监国之位!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同时发布討太子檄文,列举十大罪状,从弒父到通敌,字字诛心。 檄文末尾写道:“玄虽不才,愿清君侧,靖国难!” 天下譁然。一个边郡藩守,竟要清君侧? 太子勃然大怒,立即派兵围剿。然而军队刚出京城,就遭遇神秘袭击,粮草被焚,主帅中毒,不得不退回京城。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上突然出现大批高手,击退太子兵马,二皇子趁机脱困,逃往北境。 局势瞬间混乱。太子控制京城却失去大义,二皇子占据道德高地却无实权。各地藩王观望不前,朝臣们首鼠两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玄,却在这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要去京城。 “主公三思!”苏文极力劝阻,“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太子必设重兵等您自投罗网!” 楚玄却道:“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走一遭。帝师费尽心机引我入京,我若不去,岂不辜负他一番美意?” 他看向桌上一枚黑色令牌——那是从文渊尸体上找到的,刻著地宫地图。 “而且,我对那个地宫很好奇。”楚玄轻声道,“能让帝师如此在意的东西,定然不凡。” 三日后,一辆普通马车驶向京城。车上只有楚玄和车夫,再无护卫。 沿途关卡重重,却都顺利放行——太子早已下令,放楚玄入京。 “请君入瓮么?”楚玄轻笑,“那就看看谁是瓮中之鱉。” 京城依旧繁华,却瀰漫著诡异气氛。街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百姓行色匆匆,酒楼茶馆无人敢议朝政。 楚玄下榻的驛馆早已被重重包围。他却不慌不忙,每日品茶读书,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第七日夜,终於来了不速之客。 “楚宗主好雅兴。”黑袍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京城危如累卵,还有心思品茶?” 楚玄不抬头:“帝师驾临,有失远迎。” 帝师轻笑:“你怎知是我?” 楚玄沏了杯茶推过去:“除了帝师,谁还能在这守卫森严的驛馆来去自如?” 帝师坐下,掀开兜帽。半金属半血肉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恐怖:“你可知我为何邀你来京?” 楚玄抿了口茶:“为地宫之物。” 帝师眼中闪过讚赏:“聪明。那你知道地宫里藏著什么吗?” 楚玄摇头:“愿闻其详。” 帝师压低声音:“藏著成仙之秘。” 楚玄动作一顿。 帝师继续道:“世人只知修仙,却不知仙路早断。万年来无人飞升,你以为为何?因为仙门被封印了!而地宫中,就藏著重启仙门的钥匙!” 楚玄放下茶杯:“帝师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帝师目光灼灼:“合作。你助我取钥匙,我助你得天下。届时仙门重启,你我共登仙界,岂不快哉?” 楚玄笑了:“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拒绝。” 帝师脸色一沉:“为何?” 楚玄直视他:“仙门若重启,先受益的是你们这些修为通天之辈。到时凡人如螻蚁,天下如草芥。这样的仙界,不要也罢。” 帝师勃然大怒:“迂腐!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顾得了螻蚁生死!” 楚玄缓缓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帝师请回吧。” 帝师冷笑:“你以为还能回头?太子的人已经包围驛馆,二皇子的人也等著杀你。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楚玄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帝师挑眉:“赌什么?” “赌我能活著离开京城。”楚玄嘴角微扬,“赌我能先你一步找到地宫钥匙。” 帝师仰天大笑:“好!老夫就陪你玩玩!看你如何破这死局!” 黑袍一闪,人已消失。 楚玄收敛笑容,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地图突然亮起,指向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太子的人终於来了。 “楚玄!出来受死!” 楚玄却推开后窗,纵身跃出。那里本该是重兵包围的死路,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驾车的是个老者,回头一笑,露出半金属半血肉的面容。 “走吧。”帝师的声音带著戏謔,“让我看看你如何破局。” 楚玄坦然上车。马车驶向黑暗,將喊杀声拋在身后。 这场储君之爭,早已超越了皇位归属。 仙门之秘,才是真正的棋局。 而楚玄,已然入局。 第10章 太子手段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太子手段 帝师的马车在京城暗巷中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轆轆声。楚玄闭目养神,仿佛真是来京城游玩的客人。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帝师突然开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 楚玄眼皮都不抬:“担心什么?太子的埋伏?还是帝师您的反悔?” 帝师发出刺耳的笑声:“有意思。那你可知,我们现在去哪?” “地宫入口。”楚玄终於睁开眼,“或者说,您认为的地宫入口。” 帝师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楚玄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这令牌上的地图是假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 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上面的纹路確实有些地方显得突兀,像是被刻意修改过。 帝师沉默片刻,忽然暴怒:“文渊这老狐狸!临死还要摆我一道!” 楚玄却摇头:“不是文渊。是二皇子。” 他指尖划过令牌某处:“看这里的纹路,明显是新近刻上去的。文渊死后令牌才到我手,能做手脚的只有二皇子的人。” 帝师冷静下来:“你是说,二皇子早知道文渊会死,提前做了准备?” “不止。”楚玄目光深邃,“我怀疑文渊根本就没死。” 马车突然剧烈顛簸,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呼声。帝师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巷道被巨石堵死,两侧高墙上出现无数弓箭手。 “太子的人。”帝师冷笑,“来得真快。” 箭如雨下,却都在马车三尺外被无形屏障弹开。帝师甚至懒得出手,只是淡淡道:“太子就这点能耐?” 话音刚落,巷道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浮现九个金色大字: “奉天承运,太子敕令!” 九字如山岳压下,帝师的屏障竟然出现裂痕! “皇道龙气?”帝师终於变色,“太子竟然能动用玉璽之力?” 楚玄却若有所思:“不对。玉璽在宫中,太子若能完全掌控玉璽,早就登基了。这应该是某种仿製品。” 他忽然推开车门:“让我来。” 帝师一愣:“你要送死?” 楚玄不答,纵身跃出马车。九字金光立即压向他,皇道龙气如实质般沉重。 就在金光即將临身时,楚玄丹田处灰光一闪,混沌元婴睁眼抬手。那盏青灯微微摇晃,洒出蒙蒙清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九字金光遇到清光,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高墙上响起一片惊呼。显然没人料到楚玄能破皇道龙气。 楚玄落回车內,气息平稳:“继续走吧。” 帝师深深看他一眼:“混沌道基,果然玄妙。” 马车继续前行,这次再无人阻拦。但楚玄心中明白,太子的杀招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当马车驶出巷道时,街景突然大变。原本的京城街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旷野,远处隱约可见皇宫的轮廓,却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幻阵。”帝师冷哼,“太子连皇家秘藏的『九天十地幻灭大阵』都动用了,真是下了血本。” 楚玄却注意到更多细节:“不止幻阵。看地面。” 只见荒芜的土地上,隱约有血色纹路蔓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气息。 “是血祭大阵。”楚玄脸色凝重,“太子在以百姓精血为引,增强幻阵威力。” 帝师狂笑:“好好好!弒父囚君还不够,现在连子民都不放过!这等孽畜,也配当皇帝?” 笑声未落,幻阵突然变化。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赫然是那些被血祭的百姓冤魂!它们嘶吼著扑来,眼中充满痛苦与怨恨。 楚玄心中一痛。这些都是无辜百姓啊! 他不再保留,混沌元婴全力运转。青灯光芒大盛,所照之处冤魂纷纷净化,化作点点白光升空。 但冤魂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更可怕的是,每净化一个冤魂,楚玄就感受到一份因果业力。这样下去,不等破阵就要业力缠身! “没用的。”帝师冷眼旁观,“血祭大阵最恶毒之处就在於,破阵者必承业力。太子这是逼你要么屠戮百姓冤魂业力缠身,要么被冤魂吞噬!” 楚玄却突然停手:“谁说一定要破阵?” 他盘膝坐下,混沌元婴离体而出。那灰濛濛的小人手持青灯,飞向阵眼方向。 帝师一惊:“你疯了?元婴离体在此等险地?” 楚玄本尊开口,声音縹緲:“太子以为我要么破阵要么死,但我选第三条路——” 混沌元婴突然散开,化作万千光点,融入无数冤魂之中! 帝师目瞪口呆:“自散元婴?你……” 话音未落,那些被光点融入的冤魂突然停止攻击,眼中恢復清明。它们彼此牵手,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正是血祭大阵的逆向运转! “以混沌之道,化怨为灵?”帝师终於动容,“你竟然悟到了这一步?” 光芒闪动间,血祭大阵反向运转,冤魂纷纷超度。幻阵隨之破裂,街景恢復原状。 楚玄元婴重聚归体,脸色苍白却带著笑意:“太子送我这份大礼,不回敬一番,岂不失礼?” 他並指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籙——正是刚才从血祭大阵中悟出的“逆血符”! 符籙破空而去,直飞皇宫方向。 与此同时,皇宫內太子正在施法,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怎么可能?他竟然反向衝击大阵?” 左右大惊:“殿下!” 太子抹去血跡,面目狰狞:“好个楚玄!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取出一面黑色令旗:“传令『影卫』,启动『葬仙计划』!” 手下变色:“殿下三思!葬仙计划太过凶险,万一失控……” 太子怒吼:“快去!今日必杀楚玄!” 令旗挥动,京城地下突然传来隆隆巨响。七十二根黑色石柱从地底升起,柱上刻满诡异符文,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阵法。 帝师终於色变:“葬仙大阵?太子疯了?这可是同归於尽的阵法!” 楚玄却注意到更多细节:“看石柱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矿坑深处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完整古老。 “我明白了。”楚玄恍然大悟,“所谓葬仙大阵,根本就是地宫封印的一部分!太子不知从哪得了残缺阵图,以为是杀阵,实则……” 话音未落,七十二根石柱突然爆发黑光,整个京城地动山摇!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涌出漆黑如墨的气息。 最可怕的是,这些黑气仿佛有生命般,主动缠绕活人。被缠住的人立刻血肉消融,化为黑气的一部分! “不好!”帝师惊呼,“这不是葬仙阵,是解封阵!太子在无意中解开了地宫封印!” 黑气瀰漫速度极快,转眼小半个京城已被笼罩。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云霄,如同人间地狱。 太子也慌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一股黑气缠上他,眼看就要被吞噬。关键时刻,他腰间玉佩亮起,勉强挡住黑气。 “护驾!快护驾!”太子惊恐大叫,再无之前的囂张。 楚玄与帝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帝师黑袍鼓盪,化作巨大屏障暂阻黑气。楚玄则混沌元婴再出,青灯光芒所及,黑气退避。 但黑气实在太多,两人也只能护住身边小片区域。 “必须重新封印!”帝师急道,“我知道地宫入口在哪,跟我来!” 楚玄却摇头:“来不及了。而且这黑气……让我感觉很熟悉。” 他忽然盘膝坐下,混沌道基全力运转。这一次,他不是在抵抗黑气,而是在……吸收! “你疯了?”帝师大惊,“这黑气能腐蚀万物,你也敢吸收?” 楚玄不答,周身灰光流转。令人惊讶的是,黑气入体后竟被混沌道基转化,成为精纯能量。 “原来如此。”楚玄睁眼,目光炯炯,“这根本不是魔气,而是被污染的仙气!” 帝师一愣:“仙气?” 楚玄点头:“地宫封印的恐怕不是什么魔物,而是……仙尸!” 这话如同惊雷。帝师彻底呆住:“仙尸?怎么可能……” 楚玄指向黑气最浓处:“看那里。” 只见黑气中心,隱约可见一具巨大骨骸,如玉般晶莹,却散发著恐怖气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被黑气吞噬的人突然重新站起,眼中冒著黑光,竟开始攻击活人!更可怕的是,他们死后会爆成更多黑气,感染更多人。 “仙尸復生……”帝师喃喃自语,“传说竟是真的……” 楚玄却注意到细节:“看他们的动作。” 那些被感染者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个意识控制。而且他们在有意识地向著某个方向移动——皇宫! “太子有危险。”楚玄突然道,“仙尸的目標是玉璽!” 帝师也反应过来:“玉璽是封印核心!必须阻止它!” 两人再不保留,全力冲向皇宫。所过之处,楚玄吸收黑气,帝师清除感染者,配合默契。 皇宫已乱成一团。侍卫们边战边退,根本挡不住无穷无尽的感染者。 太子被围在寢殿,面色惨白。眼看就要被攻破,楚玄和帝师及时赶到。 “保护太子!”楚玄大喝,混沌元婴高悬,青灯光芒笼罩寢殿。 帝师则双手结印,布下重重禁制。 太子惊魂未定:“你们……为何救我?” 楚玄淡淡道:“玉璽若失,天下大乱。” 就在这时,感染者突然停止攻击,齐齐跪拜。黑气凝聚成一个人形,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螻蚁……安敢阻我?”黑气人形开口,声音如同万鬼哀嚎。 帝师厉喝:“你究竟是何物?” 黑气人形狂笑:“我乃仙界先锋!当年仙门关闭,我等被困此界。今日脱困,必血洗人间!” 楚玄却皱眉:“不对。你在说谎。” 他指尖亮起混沌之光:“仙气纯净,岂会如此污浊?你分明是仙尸怨气所化,妄称仙使!” 被戳破真相,黑气人形暴怒:“找死!” 黑气滔天涌来,比之前猛烈十倍!帝师的禁制瞬间破碎,楚玄的青光也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太子突然咬牙道:“我知道地宫真正入口!” 他取出一块玉佩——与楚玄的令牌材质相同:“这是父皇临终前给我的,说是地宫钥匙。” 玉佩与令牌產生共鸣,投射出一幅完整地图。地宫入口赫然就在……皇陵! 黑气人形见状更加疯狂:“钥匙!给我!” 全力扑来,楚玄和帝师终於抵挡不住,被震飞出去。 关键时刻,太子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將玉佩扔给楚玄:“带它走!绝不能让仙尸得手!” 自己则冲向黑气人形:“孽障!我乃大炎太子,岂容你放肆!” 他体內爆发出耀眼金光,竟是燃烧皇族血脉,暂时挡住黑气人形。 楚玄深深看他一眼,不再犹豫:“走!” 与帝师衝出寢殿。身后传来太子的狂笑和黑气人形的怒吼。 直到远离皇宫,帝师才开口:“没想到太子还有这等骨气。” 楚玄把玩著玉佩:“他救的不是我们,是大炎江山。” 回头望去,黑气已笼罩整个皇宫。这场储君之爭,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气运择主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气运择主 皇城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黑气如活物般在宫墙上蠕动。楚玄与帝师站在城外山岗上,远眺这座陷入噩梦的都城。 “太子撑不了多久。”帝师的金属面容映著火光,“仙尸一旦完全掌控玉璽,就能调动大炎千年积累的国运。到时別说京城,整个北境都要沦为鬼蜮。” 楚玄握紧手中的玉佩。这枚来自太子的玉佩正微微发烫,与怀中的令牌產生奇妙的共鸣。 “地宫入口在皇陵?”楚玄忽然问。 帝师点头:“歷代皇帝都知道这个秘密,但无人敢开启。据说里面藏著开国太祖留下的警示——地宫开,天下乱。” 楚玄若有所思:“太祖为何要留下这样的警示?除非地宫里的东西,关係到大炎国运根本。” 他忽然盘膝坐下,混沌元婴离体而出。这一次,元婴手中的青灯异常明亮,照亮了常人看不见的景象—— 无数金色丝线从京城延伸而出,连接著大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国运之网。而此时,网的中心正被黑气污染,金线一根根变得灰暗。 更让楚玄心惊的是,在国运之网深处,他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一条黑龙被锁链困在地底,正在疯狂挣扎。那些黑气,竟是它呼出的气息! “不是仙尸……”楚玄喃喃自语,“是龙怨。” 帝师一怔:“什么?” 楚玄睁开眼,目光凝重:“地宫里困著的不是仙尸,是一条被镇压的龙魂。大炎国运,根本就是建立在囚龙之上的!” 帝师震惊:“这怎么可能?太祖为何要这么做?” 楚玄指向皇陵方向:“答案就在那里。” 两人正要动身,突然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竟是二皇子的首席谋士,李文渊。 “楚宗主!帝师!”李文渊滚鞍下马,急声道,“殿下已到北境大营,特派在下请二位前去商议大事!” 楚玄与帝师对视一眼。二皇子来得太快了,仿佛早就等在附近。 “带路。”楚玄淡淡道。 北境大营距京城三百里,是防备蛮族的第一道防线。当楚玄看到二皇子时,差点没认出来——这位以儒雅著称的皇子,此刻甲冑在身,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楚宗主,帝师。”二皇子躬身行礼,“京城之事我已知晓。太子捨身取义,令我汗顏。” 楚玄打量著他:“殿下似乎並不意外?” 二皇子苦笑:“实不相瞒,我早知道地宫秘密。太祖留下警示是真,但还有后半句——龙魂醒,天下倾。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太祖手书,详细记载了当年囚龙缘由。” 原来大炎开国时,境內有一条恶龙为祸,太祖集全国之力將其镇压於皇陵之下,以国运之网消磨其力量。本打算千年后龙魂消散,却不料龙怨反而污染国运。 “所以大炎歷代皇帝短寿,就是因为要以身镇龙?”楚玄恍然大悟。 二皇子点头:“这也是父皇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镇龙者必遭反噬,他不想子嗣赴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玄沉默。看来皇帝囚禁太子,反而是种保护。 “当务之急是重新封印龙魂。”二皇子道,“但我需要二位的帮助。” 帝师冷笑:“殿下是想借我们之手镇龙,好顺利登基吧?” 二皇子坦然道:“不错。但这也是救天下的唯一办法。若无皇帝之位,我无法调动全部国运镇压龙魂。” 楚玄突然问:“殿下可知镇龙要付出什么代价?” 二皇子神色平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太祖手书中写得很清楚。” 眾皆默然。原来皇帝之位竟是催命符? 二皇子轻笑:“这大概就是皇家人的宿命。太子兄长选择殉国,我选择殉道。区別而已。” 楚玄深深看他一眼:“好,我帮你。” 帝师却道:“慢著。镇龙只是权宜之计。龙怨已深,就算镇压,也会不断腐蚀国运。唯有彻底净化,才是长远之计。” 二皇子摇头:“谈何容易?千年积累的龙怨,怎么可能净化?” 楚玄却心中一动:“或许……有可能。” 他再次闭目感应。混沌道基全力运转,通过国运之网感知龙魂状態。 突然,他睁开眼:“不对!龙魂不是在反抗,而是在求救!” 眾人愕然。 楚玄急促道:“我感受到的不是怨恨,而是痛苦!这条龙不是自愿被镇压的,它的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抽取!” 他猛地看向二皇子:“太祖手书可否借我一观?” 二皇子递过帛书。楚玄仔细查看,果然发现端倪——手书上的字跡虽然古老,但墨色较新,明显是摹本。而且有几处关键地方似乎被修改过。 “这不是太祖真跡。”楚玄断定,“真正的太祖手书在哪?” 二皇子脸色微变:“这不可能!这是我从宫中秘库亲手取出的……” 他忽然停住,想到什么:“除非……父皇早就调包了?” 楚玄追问:“陛下还留下什么?” 二皇子思索片刻,猛地抬头:“有一件东西!父皇临终前给了我一枚戒指,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取出一枚古朴的铁戒指,看上去毫不起眼。 楚玄接过戒指,混沌灵气注入。戒指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 龙魂在皇陵下痛苦挣扎,而一条黑线从它身上延伸而出,连接著……帝师! 全场譁然!所有目光聚焦在帝师身上。 帝师先是一愣,隨即狂笑:“好好好!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簣!” 黑袍鼓盪,金属面容扭曲:“不错!是我在抽取龙魂之力!这身金属血肉,就是龙力所化!” 楚玄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千方百计要进地宫?不是为了仙缘,而是为了彻底掌控龙魂?” 帝师冷笑:“皇室囚龙千年,我借点力怎么了?这天下,早该换人坐坐了!” 他突然出手,直取二皇子!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表现。 楚玄早有防备,混沌元婴挡在前方。青灯光芒大盛,却第一次被击退——帝师竟然一直隱藏实力! “你以为混沌道基就无敌了?”帝师狂笑,“龙力才是世间至高之力!” 黑气滔天,整个大营都被笼罩。將士们纷纷倒地,被龙怨侵蚀。 二皇子突然站出,咬破指尖,將血抹在戒指上:“以我之血,唤祖之灵!” 戒指爆发出耀眼金光,一个虚影缓缓浮现——正是大炎开国太祖! 太祖虚影看向帝师,嘆息道:“国师,千年过去,你还是执迷不悟。” 帝师浑身剧震:“你……你没死?” 太祖摇头:“我早死了,这只是残念。当年你为求长生,背叛於我,暗中抽取龙力。我不得不將计就计,假借镇龙之名將你与龙魂一同封印。” 真相大白!原来帝师才是被封印者,龙魂反而是受害者! 帝师暴怒:“胡说!明明是你忌惮我功高盖主!” 太祖不再多言,虚影化作金光融入二皇子体內。二皇子气息暴涨,竟暂时拥有了太祖之力! “今日,该了结这段千年公案了。”二皇子声音带著双重回音。 大战爆发!二皇子借太祖之力与帝师激战,金光与黑气碰撞,天地变色。 楚玄却没有参与战斗。他通过混沌道基,感应到龙魂的痛苦越来越深——帝师在疯狂抽取它的本源! “必须儘快解救龙魂。”楚玄下定决心。 他盘膝坐下,混沌元婴手持青灯,沿著国运之网逆向追踪,终於找到龙魂核心。 那是一条被无数锁链困住的黑龙,眼中充满痛苦。而在它心口,插著一柄黑色匕首——正是帝师用来抽取龙力的媒介。 “坚持住。”楚玄以神念沟通,“我来救你。” 青灯光芒照向匕首,却无法撼动分毫。这是用龙怨炼製的邪物,与龙魂一体同源。 楚玄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以混沌元婴握住匕首,猛地拔出! 噗!仿佛实物被拔出,龙魂发出震天咆哮!而楚玄的混沌元婴胸口出现一个窟窿,灰气四溢! “以我之道,补你之伤!”楚玄不顾元婴受损,將混沌之力注入龙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混沌之力与龙魂融合,竟然开始净化千年龙怨!黑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金色,眼中恢復清明。 外界,帝师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崩解:“不!我的龙力……” 二皇子趁机一击,將帝师彻底击溃。 黑气散尽,阳光重新洒落。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瀰漫天地——纯净的龙力反哺万物! 楚玄元婴归体,喷出一口鲜血。元婴受损,道基动摇。 二皇子急忙扶住他:“楚宗主!” 楚玄摆手:“无妨。快去看龙魂……” 这时,天空响起龙吟。一条金龙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三圈,最后看向楚玄,口吐人言: “千年囚禁,今日得脱。谢道友相助。” 楚玄勉力道:“举手之劳。” 金龙又道:“大炎国运已与龙脉相连,不可一日无主。请道友择明主而扶之。” 这话意思很明显——让楚玄决定谁当皇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玄身上。二皇子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 楚玄却摇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明主非一人可定。若殿下愿立誓善待百姓,重整山河,楚某愿助一臂之力。” 二皇子立即跪地立誓:“皇天在上,我赵恆若登基为帝,必以民为本,重整河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金龙点头,吐出一颗金珠融入二皇子体內:“此乃龙脉认可,好自为之。” 又对楚玄道:“道友伤重,可往东海寻蓬莱仙岛,或有机缘。”说罢腾空而去。 楚玄鬆了口气,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等他醒来时,已是在回青风郡的马车上。苏文在一旁照料。 “主公醒了?”苏文惊喜,“您已昏迷三日了。” 楚玄感受了一下,元婴伤势稳定,但修为大跌,只剩金丹水准。 “京城如何?”他问。 苏文道:“二皇子已登基,正在重整朝纲。他托我传话,说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楚羽点头:“也好。” 马车突然停下。石虎来报:“主公,前面有人拦路。” 楚玄下车,只见一个黑袍人站在路中——竟是本该死去的帝师! “你没死?”楚玄戒备。 帝师轻笑:“哪那么容易死?不过是个分身罢了。” 他扔过来一个玉瓶:“这是疗伤圣药,算还你个人情。” 楚玄接过:“为何帮我?” 帝师望向东海方向:“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若死了,岂不无趣?” 黑袍一闪,人已消失。 楚玄握紧玉瓶,心中明白:帝师未死,龙魂虽脱困但天下未靖,东海之行恐怕不会平静。 气运择主,择的不仅是皇帝,更是这个时代的命运。 而他,已然身在局中。 第12章 二皇困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二皇困境 新帝赵恆站在金鑾殿上,俯瞰跪伏的群臣。龙袍加身,玉璽在握,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龙脉认可带来的力量在体內流转,同时也带来沉重的负担——每一道奏摺上的民生疾苦,都直接刺痛他的神魂。 “陛下,北境三郡蝗灾,饥民已达十万之眾。” “陛下,西境藩王慕容烈拒缴岁贡,称需银钱剿匪。” “陛下,江南水患,堤坝急需修缮,户部称无银可拨……” 一个个难题接踵而至,赵恆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下意识握紧玉璽,龙气流转间稍得舒缓,却又有种吸血般的错觉——仿佛这龙气正在以他的精气神为食。 是夜,赵恆独坐御书房,对著空荡荡的奏摺发呆。登基不过七日,他已是鬢角染霜。 “陛下何必忧心?”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赵恆猛抬头,只见帝师不知何时站在窗前,黑袍融入夜色,唯有半张金属脸孔映著烛光。 “你竟敢潜入宫中!”赵恆又惊又怒,下意识要唤侍卫。 帝师轻笑:“唤人来又如何?杀了我这分身?还是让天下知道新帝连皇宫都守不住?” 赵恆冷静下来:“所为何事?” 帝师拋来一卷帛书:“看看这个。太祖真正的镇龙手书。” 赵恆展开帛书,越看越是心惊。原来镇守龙魂需要皇帝以自身气运为引,时日一长必遭反噬。而解除之法唯有…… “东海蓬莱,有仙草名还魂,可补气运。”帝师指向东方,“但蓬莱每甲子现世一次,下次就在三月之后。” 赵恆警惕道:“你为何帮我?” 帝师金属面孔扭曲:“帮你?我是帮自己。龙脉若衰,我也难存。毕竟……”他露出诡异笑容,“我与这龙脉,早已一体同生。” 说罢黑袍一展,化作黑雾消散。 赵恆独坐良久,终於下定决心。次日早朝,他宣布要御驾亲征,平定西境之乱。 群臣譁然。新帝登基不久就要离京,实乃大忌。 但赵恆心意已决。他密令心腹准备车驾,却不是为了西境,而是东方。 三日后,一支商队悄悄离开京城。赵恆化身寻常商人,只带十余护卫东行。他算计得很好:速去速回,不过两月。届时取得仙草,朝局自然稳固。 但他低估了路上的凶险。 行至东海之滨,突然遭遇罕见风暴。乌云如墨,海浪如山,商船瞬间支离破碎。赵恆虽得龙气护体保住性命,却被衝上一座荒岛。 更要命的是,玉璽在风暴中受损,龙气外泄! 荒岛之上,赵恆发现更可怕的事:这岛上竟有抑制龙气的诡异力场。他修为大跌,与常人无异。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护卫长挣扎著爬过来,“末將观察到潮汐异常,恐有海啸。” 赵恆苦笑:“走?往哪走?” 举目四望,孤岛荒芜,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所谓海啸未来,饥渴先至。 三日过去,救援杳无音信。护卫们相继倒下,只剩赵恆一人苟延残喘。龙气被压制,玉璽黯淡,他真正尝到了凡人的无助。 就在他濒临绝望时,岛上来了不速之客——一群海盗。 “哟,这还有个喘气的?”海盗头子踢了踢他,“看起来像个肥羊。” 赵恆心念电转,故意示弱:“好汉饶命!我乃京城商人,船沉了,只要送我回岸,必有重谢!” 海盗大笑:“重谢?就你这模样?”但还是把他捞上船。 船上,赵恆暗中观察,发现这些海盗不同寻常——他们行动有序,更像是军人。而且船驶向的不是大陆,而是一处隱秘岛屿。 岛上有座堡垒,守卫森严。赵恆被关进地牢,意外发现隔壁关著个老熟人——西境藩王慕容烈! “殿下?你怎么在这?”慕容烈惊愕。 赵恆苦笑:“说来话长。你呢?” 慕容烈咬牙切齿:“中了太子的余孽的诡计!他们假传圣旨骗我出海,然后……” 话未说完,牢门打开。一个身影踱步而入,赵恆瞳孔骤缩——竟是本该死在京城的太子心腹,吴尚书! “殿下,別来无恙?”吴尚书微笑,“哦不对,现在该称您陛下了。” 赵恆冷静下来:“原来是你搞鬼。” 吴尚书点头:“太子虽死,遗志犹存。这东海之上,还有三万水师听我號令。”他俯身低语,“只要陛下写下退位詔书,承认太子一脉的正统,我可保您安度余生。” 赵恆怒极反笑:“妄想!” 吴尚书也不恼:“那就请陛下好生歇息。对了,您可知这岛叫什么?”他露出诡异笑容,“囚龙岛。专困真龙天子。” 待吴尚书离去,慕容烈急道:“陛下,必须儘快脱身!他们在岛上布了锁龙大阵,专门克制龙气!” 赵恆感应片刻,果然发现龙气被彻底压制。更可怕的是,玉璽的裂痕在扩大,龙气外泄更快了。 当夜,赵恆做了一个梦。梦中金龙盘绕,痛苦嘶鸣:“气运將散,天下大乱……” 他惊醒过来,发现牢房地面刻著奇异纹路——正是锁龙大阵的一部分。但细看之下,这些纹路似乎……可以修改? 赵恆福至心灵,咬破手指,以血为墨修改阵纹。他不懂阵法,但龙气与国运相连,本能地知道如何改动。 阵纹更改的瞬间,压制稍减。虽然龙气仍无法动用,但至少不再外泄。 “陛下好手段。”慕容烈惊嘆。 赵恆却皱眉:“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儘快脱身。” 机会很快到来。几日后海盗內訌,守卫鬆懈。赵恆与慕容烈趁机逃出地牢,潜入军械库。 “陛下看这个。”慕容烈指著一箱军械,“制式装备,还打著官印。这根本不是海盗,是叛军!” 赵恆心沉下去。三万水师若真是叛军,足以威胁沿海各郡。 突然警报大作,追兵已至。两人慌不择路,逃入一处山洞。 洞中別有洞天,竟是庞大的地下工事。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里堆满了龙晶——一种能吸收龙气的矿石! “我明白了……”赵恆喃喃道,“他们要用龙晶吸收我的龙气,再造一个皇帝!” 慕容烈变色:“必须毁掉这里!” 但追兵已包围山洞。眼看无路可逃,赵恆突然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是玉璽!虽然微弱,但確凿无疑。 他循著气息来到洞窟深处,只见一座祭台上供著半块玉璽——正是他在风暴中丟失的那半块! 原来玉璽破碎后,一半隨他衝上岸,一半被叛军所得。叛军无法使用,便设祭台试图吸取其中龙气。 赵恆福至心灵,猛地扑向祭台。守卫来不及阻拦,被他握住半块玉璽。 双璽合璧,金光大盛!虽然仍有裂痕,但完整玉璽爆发出惊人力量,暂时冲开锁龙大阵! “护驾!”慕容烈趁机夺过兵器,护在赵恆身前。 赵恆手握玉璽,感受龙气回归。但奇怪的是,龙气中混入了別的东西——一种冰冷的、飢饿的感觉。 “不对……”他突然明白,“玉璽受损,龙气被污染了!” 但现在顾不了许多。他藉助玉璽之力,带著慕容烈杀出重围。 回到岸边,却发现船只尽毁。前有追兵,后是大海,真正陷入绝境。 “陛下,看那里!”慕容烈突然指向海面。 只见一艘战船破浪而来,旗上赫然是玄楚標誌!船头立著一人,灰袍飘飘,正是楚玄! “楚宗主!”赵恆惊喜交加。 楚玄踏浪而来,混沌元婴高悬,青灯照亮海面:“陛下来东海,为何不通知楚某?” 吴尚书带人追至,见状冷笑:“楚玄,你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楚玄不答,看向赵恆手中的玉璽:“陛下,玉璽已污,不可再用。” 赵恆苦笑:“朕岂不知?但別无选择。” 楚玄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还有一法。” 他混沌元婴手持青灯,照向玉璽。灯光与龙气交融,竟在修復裂痕! 吴尚书大惊:“阻止他!”叛军蜂拥而上。 慕容烈率残兵抵挡,且战且退。楚玄专心修復玉璽,额角渗出汗珠。 终於,玉璽裂痕弥合,但顏色变成灰金相间——混沌之气与龙气融合了! 楚玄脱力后退:“陛下试试。” 赵恆握住玉璽,只觉一股温和力量流转全身,再无之前的吸血感。更奇妙的是,他能通过玉璽感知到玄楚的气运! “这是……” “混沌龙璽。”楚玄微笑,“今后玄楚气运与大炎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吴尚书见势不妙,欲下令总攻。突然海上传来號角,无数战船出现——竟是二皇子旧部与西境水师联军! 慕容烈大笑:“我的援军到了!” 叛军顿时大乱。吴尚书见大势已去,欲跳海逃生,被赵恆一璽镇住! “押下去,细审同党。”赵恆令道。 战后清点,竟在岛上发现与蛮族往来书信。原来吴尚书不仅勾结叛军,还私通蛮族! “好个乱臣贼子!”赵恆怒极。 楚玄却道:“陛下该回京了。离京日久,恐生变故。” 赵恆点头,却又犹豫:“可是蓬莱仙草……” 楚玄指向大海:“仙草之事,楚某自有安排。陛下以社稷为重。” 回航途中,赵恆把玩著混沌龙璽,忽然道:“楚宗主可愿为相?” 楚玄摇头:“楚某閒散惯了,不堪重任。” 赵恆嘆息:“朕知留不住你。但请记住,大炎永远是你的后盾。” 楚玄望向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中明白:经此一事,二皇子真正成长为了皇帝。而混沌龙璽將玄楚与大炎命运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靠岸时,京城传来急报——因皇帝久不临朝,已有藩王蠢蠢欲动,甚至有人质疑得位不正。 赵恆握紧混沌龙璽,眼中闪过厉色:“是时候让有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了。” 楚玄微笑不语。他看得出来,经过这番磨难,赵恆终於有了帝王该有的决断。 而东海之行,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13章 镇北军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镇北军权 北境的风像是裹著砂砾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楚玄站在点將台上,望著台下黑压压的镇北军將士。三万双眼睛盯著他,有好奇,有怀疑,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奉陛下旨意,即日起由楚宗主暂领镇北军事务。”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望诸位將士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圣旨念毕,台下鸦雀无声。突然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寂静: “俺们镇北军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宗门头子来指手画脚了?” 一个满脸虬髯的將领越眾而出,鎧甲上满是刀痕,显然是个百战老將。他指著楚玄,毫不客气:“小子,你会打仗吗?见过血吗?別到时候蛮子来了,嚇得尿裤子!”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鬨笑。传旨太监脸色发白,楚玄却面不改色。 “这位將军如何称呼?”楚玄平静地问。 “老子王猛,镇北军前锋营统领!”虬髯將领拍著胸甲,“跟著老將军打了十年蛮子,身上二十三道疤,道道都是军功!” 楚玄点头:“王將军劳苦功高。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 王猛一愣:“赌什么?” “赌我能带著弟兄们打胜仗。”楚玄走下点將台,来到军阵前,“若一月內不能提振军心,不能退敌建功,我自请离去。若能做到……” 他目光扫过眾將士:“请诸位真心实意,尊我號令。” 王猛哈哈大笑:“好!老子跟你赌!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楚玄也不多言,当即下令:“全军开拔,目標黑风隘。” 眾將譁然。黑风隘是蛮族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地势险要,易攻难守。此时前去,无异送死。 王猛更是怒道:“你想让弟兄们去送死?” 楚玄翻身上马:“不敢去的可以留下。镇北军不要懦夫。” 这话激起了將士的血性。当下就有大半人应声而起,王猛虽不情愿,也只好带队隨行。 行军三日,抵达黑风隘。果然地势险恶,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通道仅容三马並行。 “就在这里扎营。”楚玄下令。 王猛急了:“这里无险可守,蛮子来了就是瓮中捉鱉!” 楚玄却道:“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来。” 是夜,寒风凛冽。楚玄独坐帐中,面前摊著一幅北境地图。帐帘掀动,一个身影悄然而入——竟是本该在京城的赵峰。 “主公,都查清了。”赵峰低声道,“镇北军中有三成將领被收买,通敌证据在此。” 楚玄看著那叠密信,面色渐冷:“果然如此。难怪这些年镇北军屡战屡败。” 原来他早已怀疑军中有奸细,此次主动请缨领兵,正是为引蛇出洞。 “王猛可知情?”楚玄问。 赵峰摇头:“王將军性子直,应该不知。但他副手刘副將问题很大。” 楚玄沉吟片刻:“先按兵不动。蛮族近日必有动作,届时一网打尽。” 果然,次日深夜,警讯骤起——蛮族夜袭! 王猛急匆匆闯进大帐:“蛮子来了!至少五千人!快撤吧!” 楚玄却道:“传令:前锋营迎敌,中军待命,后军准备火把。” 王猛以为自己听错了:“前锋营就八百人!对面五千!你这是让他们送死!” 楚玄抬眼看他:“王將军不敢?” 王猛涨红了脸:“老子怕个球!但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楚玄起身披甲:“那我与你同去。” 两人率前锋营迎敌。黑暗中蛮族如潮水般涌来,喊杀震天。王猛一马当先,砍翻数个蛮兵,回头却见楚玄站在原地不动。 “嚇傻了?”王猛急吼,却见楚玄突然抬手—— 混沌元婴离体而出,手持青灯照向敌阵。灯光所及,蛮族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陷入泥沼! “就是现在!”楚玄大喝。 王猛虽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立即带人衝杀。说来也怪,那些蛮族仿佛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蛮兵竟被八百人杀得溃不成军! “追!”王猛杀红了眼。 “且慢。”楚玄拦住他,“收兵回营。” 回营清点,此战斩首三千,自损不足百人,可谓大捷。但將士们却高兴不起来——楚玄用的分明是妖法! 王猛直接找上门:“你今天用的什么邪术?” 楚玄反问:“贏了不好吗?” “贏要贏得光明正大!”王猛拍桌,“用妖法胜之不武!” 楚玄看著他:“若不用这法子,今天要死多少弟兄?” 王猛语塞。 楚玄起身:“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我靠的是邪门歪道。”他忽然提高声音,“但你们可知道,蛮族每次来袭,都有人通风报信?” 帐中顿时死寂。几个將领脸色微变。 楚玄继续道:“不仅通风报信,还故意延误军情,剋扣粮草,甚至战场倒戈!”他猛地甩出那叠密信,“这些,都是从各位帐中搜出来的!” 眾將譁然。几个被点名的將领当场暴起,欲夺门而逃,却被赵峰带人拦住。 王猛目瞪口呆:“刘副將?你……你竟然通敌?” 刘副將冷笑:“通敌?我本就是蛮族血脉!潜伏十年,就为今日!” 突然营地四周火起,喊杀震天——竟是蛮族主力杀到,足有三万之眾! “哈哈哈!”刘副將狂笑,“你们中计了!今夜就是镇北军覆灭之日!” 营地大乱。內外夹攻,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楚玄却似早有预料,混沌元婴再出。但这次不是照向敌人,而是照向自家军营! 青光过处,將士们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尽消,伤势癒合,连士气都大涨! “这是……”王猛感受到体內奔涌的力量,难以置信。 “混沌道基,可化万物。”楚玄声音传遍全场,“今日我便以混沌之气,助诸位杀敌!” 他腾空而起,青灯光芒大盛。不仅照彻营地,更照向蛮族大军。凡被照到的蛮兵,动作立刻变得迟缓。 镇北军士气大振,反守为攻。王猛一马当先,如虎入羊群。这一刻,他们真正见识到了楚玄的实力。 激战至天明,蛮族溃败。斩首万余,俘获无数,镇北军大获全胜。 清点战场时,王猛带著眾將来到楚玄面前,单膝跪地:“末將等有眼无珠,请楚宗主责罚!” 楚玄扶起他们:“诸位请起。楚某不求別的,只望今后同心协力,共保北境。” 眾將心悦诚服。唯有王猛还憋著句话:“那个……末將能不能问问,您那青光到底是什么?” 楚玄微笑:“非道非术,乃天地本源之气。可御敌,亦可助己。”他看向远处,“但此法消耗极大,不可常用。” 正说著,赵峰急匆匆赶来:“主公,审讯俘虏有重大发现——蛮族此次大举进犯,是因为他们的圣物被盗了!” 楚玄一怔:“圣物?” “据说是一面古镜,能预知未来。”赵峰低声道,“而盗走镜子的,似乎是……帝师的人!” 楚玄心中一动。想起帝师曾说要去东海,难道与此有关? 当晚,楚玄正在研究北境布防,突然心有所感。混沌道基自行运转,在脑海中映出一幅景象——东海之上,黑云压顶,巨浪滔天。浪涛中隱约可见一座仙岛,岛上金光闪烁,却笼罩著不祥黑气。 “蓬莱……”楚玄喃喃自语。 突然景象一变,只见帝师站在岛上山巔,手中托著一面古镜。镜中映出的竟是楚玄的身影! 帝师似乎察觉被窥视,猛地转头,隔著千里与楚玄“对视”。 “看来你发现了。”帝师的声音直接响在楚玄脑海,“不错,蓬莱现世,仙草將熟。但这镜中显示的,却是你的死期。” 景象消失。楚玄惊出一身冷汗。那面古镜,莫非就是蛮族圣物? 这时王猛又来求见,面带忧色:“楚宗主,军中粮草只够半月之用。朝廷补给迟迟不到,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楚玄沉吟片刻:“粮草之事我来解决。你带人去接收一批特殊补给。” 三日后,王猛带人赶到指定地点,只见山谷中堆满粮草,足够大军食用三月!更奇特的是,这些粮草都散发著淡淡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这是哪来的?”王猛惊问。 押运的玄甲军笑道:“主公三日前让我们去抄了几个贪官的私库,又用道法催熟了一批灵谷。” 王猛目瞪口呆。这才明白楚玄早已布局。 有了充足粮草,军心大定。楚玄趁机整肃军纪,提拔有功之士,贬斥庸碌之辈。不过半月,镇北军面貌焕然一新。 然而平静日子没过几天,蛮族再次来犯。这次不同以往,蛮军中出现了许多巨大妖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 首战失利,镇北军伤亡惨重。王猛负伤归来,忧心忡忡:“这样下去不行!那些妖兽根本打不动!” 楚玄却道:“给我抓一头活的来。” 当夜,士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活捉了一头受伤的“石甲兽”。楚玄亲自查验,发现这些妖兽体內都被种下了某种邪符。 “是帝师的手笔。”楚玄断定,“他在用邪法控制妖兽。” 他尝试用混沌之气净化邪符,果然,那石甲兽渐渐恢復神智,变得温顺起来。 “原来如此!”楚玄恍然大悟,“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们了。” 次日再战,楚玄令將士以困敌为主,自己则专门净化妖兽。不多时,大批妖兽倒戈,反衝蛮军阵地。蛮族大乱,再次溃败。 战后,楚玄却无喜色。帝师远在东海,却能遥控北境战事,其实力远超想像。而蓬莱仙岛之行,恐怕比预想的更加凶险。 是夜,他召来王猛和赵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北境就交给你们了。” 王猛急道:“如今局势未稳,宗主岂可轻离?” 楚玄望向东海方向:“有些事,必须去了结。”他取出混沌龙璽副印,“此印可调动玄楚气运,危急时刻或可保北境无恙。” 他又对赵峰道:“你带一队人,暗中保护陛下。帝师既然对镇北军下手,难保不会对京城出手。” 安排妥当,楚玄悄然离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当晚,镇北军中突然爆发怪病——大批將士浑身长出石斑,行动逐渐僵化,如同正在变成石头! 军医束手无策。王猛想起楚玄留下的龙璽副印,急忙取出。副印果然有效,暂时抑制了石斑蔓延,却无法根治。 “快请宗主回来!”王猛急令。 但楚玄早已远去,音讯全无。而此时,蛮族大军再次压境,规模空前…… 镇北军的命运,悬於一线。 第14章 军权交接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军权交接 石斑如苔蘚般在王猛手背上蔓延,每延伸一寸,皮肉就僵硬一分。他试图握紧刀柄,手指却像生了锈的铁器般咯咯作响。 “將军,又倒下了三十七个弟兄!”亲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军医说……说再找不到解法,三天內都会变成石头!” 帐外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整个镇北军大营如同被施了诅咒,將士们如雕塑般僵臥,眼中满是惊恐。连战马都未能倖免,石化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诡异的脆响。 王猛一拳砸在案上,石屑纷飞——他的拳头也已半石化:“赵峰呢?联繫上楚宗主没有?” 亲兵摇头:“赵將军那边没了音讯。派去东海的人都说海上起雾,什么也找不到。” 正说著,营外突然號角长鸣——蛮族又来攻了! 王猛抓起战刀,却发现刀柄已被石化手掌粘住。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扯下块皮肉,鲜血滴在石斑上竟发出滋滋声响。 “还能动的!跟我迎敌!”他衝出大帐,看到的却是绝望景象:还能站立的不足千人,且个个身上带斑。而远处烟尘漫天,蛮族大军至少三万! “结阵!死也要啃下蛮子一块肉!”王猛举刀高呼,石化的手臂不堪重负,裂开细纹。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衝破烟尘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手中却高擎一面玄楚旗帜! “援军!是玄楚援军!”瞭望塔上士兵嘶声喊道。 只见那骑士身后,三百玄甲军如利刃出鞘,直插蛮军侧翼。为首一將白袍银枪,竟是本该在京城的赵峰! “王將军坚持住!”赵峰声音穿透战场,“主公早有安排!” 玄甲军结奇异阵型,不攻蛮兵,专打地面。隨著他们长枪顿地,一道道灵纹亮起,竟是个庞大阵法! 蛮族大军陷入混乱,彼此践踏。更奇的是,那些石化的镇北军將士身上石斑竟开始消退! 王猛又惊又喜,却见赵峰踉蹌下马,吐血不止:“快……主公说阵法只能撑一刻钟……需以龙璽为引……” 王猛急忙取出混沌龙璽副印。副印感应到阵法,发出灰金光芒,笼罩全军。將士们身上石斑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 但蛮族军中突然衝出一群黑袍人,手持骨杖念念有词。阵法顿时不稳,石斑消退速度骤减。 “是他们在搞鬼!”王猛怒吼,率军冲向黑袍人。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些恢復中的將士突然抱头惨叫,眼中冒出黑光,反戈相向! “怎么回事?”王猛惊怒交加。 赵峰挣扎道:“是帝师的第二重诅咒……石斑除则心魔生……” 內外夹攻,阵线瞬间崩溃。王猛浑身是血,副印光芒也越来越弱。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天边突然亮起一点青光。 那光初时如豆,转眼间便铺天盖地。青光过处,心魔消退,黑袍人惨叫著化为飞灰。 一道身影踏光而来,灰袍猎猎,不是楚玄是谁? “主公!”王猛惊喜交加。 楚玄落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战场:“我来晚了。” 只见他並指如剑,点在副印上。副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士们彻底恢復,甚至修为还有精进! “这……”王猛感觉体內灵力澎湃,石化伤势尽愈,“您突破了吗?” 楚玄摇头:“只是暂借东海之力。”他望向蛮族大营,“先退敌再说。” 这一次,楚玄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指挥变阵。恢復的镇北军与玄甲军合流,结成前所未见的“混沌归元阵”。 阵成瞬间,天地变色。风云匯聚成巨大漩涡,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將士们气息相连,竟暂时拥有了混沌道基的部分威能! 蛮族大军溃不成军。楚玄却下令:“穷寇莫追。” 回营后,王猛立即跪地请罪:“末將无能,险些葬送镇北军!” 楚玄扶起他:“非你之过。帝师此次算计,本就是冲我来的。”他取出个玉瓶,“这是东海灵泉,可根除石斑隱患。” 是夜,楚玄召集眾將。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叫来了镇北军將领,还有玄甲军的骨干。 “即日起,镇北军与玄甲军合编。”楚玄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组建北境护国军,由王猛任统帅,赵峰副之。” 眾將譁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改制! 王猛更是推辞:“末將何德何能?况且镇北军乃朝廷编制,岂可私改?” 楚玄取出圣旨:“陛下已准奏。北境护国军独立成军,专司边防。”他又取出一枚虎符,“此乃新制虎符,需正副符相合方可调兵。” 王猛接符的手在颤抖。这意味著他从朝廷將领变成了楚玄直系,但同时也拥有了更大自主权。 楚玄又对赵峰道:“你带三千人驻守黑风隘,重建要塞。那里是遏制蛮族的关键。” 赵峰领命,却又迟疑:“主公还要走?” 楚玄点头:“东海之事未了。帝师夺了蛮族圣镜,必有所图。”他顿了顿,“走之前,还有件事要处理。” 次日,楚玄升帐点將。当点到刘副將旧部时,突然道:“张校尉,你可知罪?” 那张校尉扑通跪地:“末將不知……” 楚玄冷笑:“需要我拿出你与蛮族往来书信吗?”他又连点几人,“还有李偏將、王都尉……需要我一一点名吗?” 帐中顿时跪倒一片。这些都是之前清查出的奸细,楚玄故意留而不发,等的就是今天。 王猛目瞪口呆:“他们……他们都……” 楚玄挥手:“押下去,按军法处置。”却对其中一人道,“陈参军,你留下。” 那陈参军面如死灰:“末將认罪……” 楚玄却道:“你妹妹被蛮族掳去,被迫传递消息,情有可原。现你妹妹已被救回,在后方安置。” 陈参军愣住,继而叩首泣不成声。 楚玄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去先锋营效力,戴罪立功。” 眾人心服口服。既肃清內奸,又恩威並施,手段高明。 三日后,整编完成。楚玄要再度离开,王猛率眾將送行。 “主公放心,只要王猛有一口气在,北境绝不会失!”王猛郑重立誓。 楚玄却递给他一封信:“若遇无法决断之事,可拆此信。” 又对赵峰道:“黑风隘地下有灵脉,可建永久工事。图纸在我帐中。” 一一交代完毕,楚玄飘然而去。 回营后,王猛立即著手整军。有了玄甲军的加入和楚玄留下的资源,护国军实力大增。但他很快发现个棘手问题——两军磨合不易。 镇北军嫌玄甲军仗著主公偏爱,玄甲军嫌镇北军保守迂腐。日常操练时,衝突不断。 这日,两军又因战术爭执动手。王猛大怒,各打五十军棍。 夜里,赵峰来找他:“將军如此不是办法。我倒有个主意……” 次日,王猛宣布演习:玄甲军守黑风隘,镇北军攻。条件是镇北军只能用半数兵力。 镇北军將领皆不服气:“瞧不起人?” 结果演习开始,玄甲军凭藉地形和阵法,竟真以千人挡住了五千人的猛攻!镇北军这才心服口服。 王猛趁机道:“从今日起,两军混编操练。我要你们互相学,玄甲学镇北的韧性,镇北学玄甲的灵巧。” 效果显著。不到半月,两军默契大增,战力提升数倍。 但危机总在不经意时降临。这日巡逻队发现个诡异现象:边境线上的石雕——那些完全石化的將士——不见了! 王猛亲往查看,只见地上留著深深的拖痕,指向蛮族地界。 “蛮子在收集石雕?”赵峰不解,“这有何用?” 当夜,答案揭晓。蛮族大军再临,军中竟有数十尊活动石雕——正是失踪的將士所化!它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镇北军节节败退。 “主公留下的信!”王猛想起楚玄的信,急忙拆开。 信中只有一行字:“石雕畏火,以心头血燃之。” 王猛立即下令:“所有將士,以血涂刃!” 他自己率先划破掌心,將血抹在刀上。说也奇怪,血刃砍在石雕上,竟真能造成损伤! 但石雕太多,將士们失血过多,渐渐不支。眼看又要溃败,赵峰突然灵光一闪:“用那个!主公留下的那个阵法!” 他指的是楚玄教过的“混沌归元阵”。但此阵需眾人心意相通,如今军心惶惶,如何能成? 危急关头,王猛跃上高台,举刀高呼:“弟兄们!今日或许会死,但我们的血不会白流!镇北军百年荣光,不能断送在我们手里!” 他割破手腕,鲜血喷洒:“以我之血,唤尔等战意!结阵!” 將士们受此激励,纷纷效仿。血气冲天,竟暂时结成血阵!虽然不及混沌归元阵,却也威力非凡。 石雕在血光中纷纷碎裂。蛮族见势不妙,再次退却。 战后清点,伤亡惨重。王猛失血过多,昏迷三日方醒。 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赵峰呢?” 亲兵垂泪:“赵將军他……为护主阵眼,被石雕……” 王猛挣扎下床,只见帐外白幡飘扬。赵峰静静躺在棺中,嘴角还带著笑。 这个总是默默执行任务的玄甲將领,最终用生命践行了忠诚。 王猛抚棺良久,突然道:“传令:全军戴孝三日。今后每年今日,为护国日,祭奠所有战死弟兄。” 他又取出虎符,轻轻放在赵峰胸前:“这枚副符,隨你下葬。见到主公,代我交还。” 眾人动容。虎符何等珍贵,王猛竟以此陪葬,可见情谊。 丧事毕,王猛仿佛变了个人。更加沉稳,也更加果决。他彻底整编军队,取消两军之別,统称北境护国军。 又依楚玄图纸,重建黑风隘要塞。新城墙融合阵法与工事,固若金汤。 一月后,蛮族再犯,撞得头破血流而去。北境暂得安寧。 但王猛心中不安愈盛。帝师迟迟未有动作,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日巡城时,他突然心有所感,望向东海上空——那里黑云翻涌,电闪雷鸣,隱约有仙宫幻影闪现。 “主公……”他喃喃自语,“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此刻的东海之上,楚玄正踏浪而行。怀中玉佩滚烫,指引著蓬莱方向。 他回头望了眼北境,目光深邃:“军权已交,后方暂安。接下来……” 前方海浪分开,一座仙岛缓缓升起。岛上琼楼玉宇,却笼罩在血色结界中。 帝师的声音跨越海浪传来:“楚玄,你终於来了。仙草將熟,好戏才刚刚开始。” 楚玄握紧青灯:“是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仙岛结界开启,露出里面狰狞真相——所谓的蓬莱仙岛,竟是个巨大陷阱! 而北境这边,王猛收到急报:那些被摧毁的石雕碎片,正在自动聚合…… 军权交接完成了,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15章 北境封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北境封王 北境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便將黑风隘染成苍茫。王猛站在新筑的城墙上,望著雪幕中若隱若现的蛮族营火,心中莫名不安。 “將军,京中来了天使。”亲兵低声稟报,“带著圣旨和……一口箱子。” 王猛皱眉。新帝登基后,这还是第一次有正式使节到来。那口箱子更让他心生警惕——按规制,封赏不该用箱。 使节团入城时,雪下得更大了。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宦官,笑吟吟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楚玄接旨——” 王猛单膝跪地:“楚宗主前往东海未归,末將王猛暂代军务。” 宦官笑容不变:“无妨,將军接旨也一样。楚玄护国有功,特封北境王,赐九锡,开府建牙……” 一连串封赏念出,眾將又惊又喜。北境王!这可是大炎立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 但王猛注意到,那口箱子始终未开。直到宣旨完毕,宦官才命人抬箱上前: “陛下特赐混沌龙璽副印,助王爷镇守北境。” 箱子开启的剎那,王猛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副印,而是个遍布符文的金属立方!立方中央嵌著块暗淡晶石,隱隱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气息。 “此乃『镇运枢』,可匯聚北境气运。”宦官笑道,“请王爷……哦不,请將军代接。” 王猛心生警兆,但圣旨当前,只得双手接过。立方入手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只觉某种冰冷之物顺著经脉钻入丹田! “將军?”左右察觉有异。 王猛强笑道:“无事……代主公谢陛下隆恩。” 是夜,王猛独坐帐中,仔细端详那“镇运枢”。越是探查越是心惊——这物件竟在缓慢抽取他的修为,更通过他与北境的气运联繫,窃取整个北境的灵机! “好个赵恆……”王猛咬牙切齿,“表面封王,实则下套!” 他突然想起楚玄临走前的交代:“若遇无法决断之事,可拆此信。” 急忙拆信,只见上面写著:“王爵可受,枢印勿触。若已触之,速往冰风谷。” 王猛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主公早料到此事! 次日,王猛以“为王爷勘察封地”为由,带亲信前往冰风谷。那是北境极寒之地,终年刮著蚀骨寒风。 谷底有个冰洞,洞內竟坐著个冰雕般的老者。老者睁眼,眸中似有风雪流转:“楚小子让你来的?” 王猛大惊:“您是……” “我是上代北境镇守使,慕容凛。”老者淡淡道,“赵家小子果然用了这招。” 他指向王猛丹田:“镇运枢乃太祖所制,专用於控制功高震主之辈。你已中招,三日之內修为尽失,七日气绝身亡。” 王猛变色:“可有解法?” 慕容凛伸指一点,王猛只觉丹田剧痛,那金属立方竟被硬生生逼出! “解法很简单。”慕容凛捏碎立方,取出其中晶石,“换个假的回去。” 王猛恍然:“但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慕容凛冷笑:“他既要演戏,咱们就陪他演到底。”递过一枚冰晶,“此物可模擬镇运枢气息,足以瞒天过海。” 回程途中,王猛心事重重。新帝登基不久就对功臣下手,绝非吉兆。 果然,刚回大营就接到急报:蛮族突然退兵百里,似有异动。同时各地出现怪事——河流逆流,牲畜暴毙,甚至有人一夜间苍老数十岁。 “是气运被窃的后果!”王猛猛然醒悟,“陛下不止要控制主公,还要抽乾北境气运!” 他立即下令:“全军戒备!所有修炼者暂停修炼,避免气运流失!” 但为时已晚。短短三日,北境已有上千修士修为倒退,普通百姓更是疾病频发。 王猛怒极,欲上书质问,却被慕容凛拦住:“无凭无据,反被诬陷。为今之计,只有提前举行封王大典。” “主公未归,如何举行?” “正是要趁他未归时举行。”慕容凛眼中闪过精光,“有些戏,主角不在才好唱。” 十日后,北境封王大典在黑风隘举行。虽然正主缺席,但排场丝毫不减——新帝特使、各路藩王使节齐聚,甚至还有几个海外宗门的代表。 王猛代楚玄受封,接过北境王璽时,手心全是汗。他感觉到无数道神识在扫描自己,显然各方都在试探。 典礼最高潮,新帝特使突然道:“陛下有旨,请王爷当场炼化王璽,以镇北境气运!” 眾目睽睽之下,王猛骑虎难下。正焦急时,怀中那枚冰晶突然发热,一道虚影自王璽中升起——竟是楚玄的模样! “劳各位久候。”虚影开口,“楚某东海遇险,分身乏术。今借王璽显化,谢陛下隆恩。” 说罢虚影抬手点向王璽。王璽光芒大盛,与整个北境气运共鸣!那枚假镇运枢竟被逼出,在空中碎裂! “怎么回事?”新帝特使变色。 虚影冷笑:“回去问问陛下,这镇运枢中为何藏著噬魂蛊?”声音传遍全场,“楚某镇守北境,为的是黎民百姓,非为一家一姓。若陛下信不过,这王位不要也罢!” 全场譁然。各路使节议论纷纷,新帝特使面如死灰。 虚影又转向眾人:“北境气运非楚某一人之气运,乃北境万民之气运。今日起,开北境武库,授百姓修炼之法;设北境学宫,纳各族英才。这北境王,不当一家之王,当万民之王!” 话音落下,气运翻腾!无数金光自大地升起,融入每个北境子民体內。患病者痊癒,修炼者突破,连庄稼都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 新帝特使目瞪口呆:“你……你竟將王气散於百姓?!” 虚影淡去,最后留下一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典礼在混乱中结束。新帝特使狼狈离去,各路使节各怀心思。但北境军民却欢欣鼓舞——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气运加持的好处。 是夜,王猛跪在楚玄虚影前:“末將擅作主张,请主公责罚。” 虚影却道:“你做得很好。”语气竟与真人无异,“我此刻確实在东海脱不开身,方才借你怀中冰晶显化。” 王猛又惊又喜:“主公无恙?” “无恙,但发现了个大秘密。”虚影凝重道,“帝师夺蛮族圣镜,是为寻找『仙门遗骸』。而仙门遗骸的位置,就在……” 话未说完,虚影突然波动:“不好,帝师发现了!王猛听令:立即带人去北境长城最东端的望海碑,地下三百丈有……” 虚影戛然而止,冰晶碎裂。 王猛毫不犹豫,亲率一队精锐赶往望海碑。那是北境长城终点,也是大陆极东之处。 碑下果然有密室,其中藏著一卷太古帛书。帛书上记载著惊天之秘:仙门並非关闭,而是被太祖击碎!碎片散落四方,最大一块就在北境地下,正是龙脉源头! 而帝师真正目的,是要用仙门碎片重铸仙门,接引“天外之敌”! 王猛毛骨悚然。若让帝师得逞,整个界都將沦陷! 他急忙带帛书返回,却发现大营被围——新帝竟派禁军前来“平叛”! “王猛接旨!”禁军统领高喊,“尔等窃取王气,聚眾谋反,立即缴械受缚!” 王猛气极反笑:“好个鸟尽弓藏!我等在前线浴血奋战,陛下却在背后捅刀?” 禁军统领冷笑:“北境气运乃国之根本,岂容尔等私相授受?” 眼看就要火拼,突然天地变色!北方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影如蝗虫般涌出——竟是蛮族祭祀召唤的域外天魔! “不好!”双方同时色变。 禁军统领急令:“结阵御敌!” 王猛却道:“若要送死隨你,老子不奉陪!”率军退回黑风隘。 事实证明王猛的判断正確。那些天魔无视禁军阵法,如入无人之境。禁军瞬间溃败,死伤惨重。 王猛站在城头,冷眼看著。直到禁军死伤过半,才下令:“开阵!” 护国大阵开启,青光笼罩全城。天魔撞在光罩上,发出悽厉惨叫。 禁军残部仓皇逃到城下:“將军开门!” 王猛漠然:“陛下既说我等谋反,反贼岂敢收容王师?” 禁军统领跪地哭求:“將军恕罪!是我等愚忠!” 王猛这才开门,但只放人入城,武器马匹一律扣下。 是夜,禁军统领面如死灰:“我等奉旨前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王猛递过帛书副本:“看看这个再说。” 统领看完,浑身颤抖:“这……这是真的?” “若非帝师勾结域外,天魔从何而来?”王猛冷笑,“陛下此举,怕是引狼入室!” 正说著,城外天魔突然退去。夜空中浮现帝师身影: “楚玄已被困东海仙府,北境气运將尽。归顺者,可得长生。” 眾人士气低落。就在这时,怀中半块王璽突然发热,楚玄的声音响彻全城: “北境將士听令:气运在人不在天,民心在德不在权。守好家园,待我归来!” 声音落下,王璽爆碎,化作万千金光融入守军体內。眾人只觉力量暴涨,竟暂时拥有了混沌道基加持! 帝师变色:“燃璽献祭?楚玄,你够狠!”身形渐渐淡去。 王猛抚著心口,热泪盈眶。主公这是以牺牲王位为代价,换来北境一时安寧。 他转身看向禁军统领:“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在谋反吗?” 统领跪地:“末將愿戴罪立功!” 王猛扶起他:“那就一起守住这里。等主公归来。” 他望向东海方向,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家园。” 雪还在下,但城中燃起的万千灯火,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北境王不在了,但北境人的脊樑,挺得更直了。 第16章 封王仪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封王仪式 北境的初晴来得突兀,连下十日的暴雪竟在一夜间收歇。黑风隘外,新筑的受封台高九丈九,披红掛彩,与周遭雪色形成刺目对比。 王猛著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镇北军旧鎧,指节反覆摩挲著刀柄。礼官第三次来催:“將军,吉时將至,该换礼袍了。” “就这身。”王猛目光扫过台下——玄甲军与镇北军混编列阵,雪光映著铁衣,肃杀之气压得礼乐都走了调。 京城来的天使团簇拥著鎏金车驾而至,为首的老宦官掀帘下车,雪地竟不留痕。王猛瞳孔微缩:炼虚境!赵恆竟派如此高手前来,绝非单纯册封。 “楚王爷何在?”老宦官笑如春风,声音却清晰地压过风声,“陛下特意嘱咐,要亲手为王爷加冕。” 王猛抱拳:“主公东海未归,末將代受。” 老宦官笑容不变,袖中手指微动。王猛顿觉周身一沉,似有无形山岳压顶——这是下马威! “陛下有旨,王爵需正主亲受。”老宦官声音转冷,“莫非楚王爷眼中,已无君上?” 台下將士骚动,刀剑出鞘声如冰裂。王猛咬牙硬扛威压,骨节咔咔作响:“末將……不敢!” 正当此时,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翻身落跪,高举玄楚令箭:“报——主公已至百里外!但……” 骑士突然噎住,七窍溢出黑血,扑地不起。那枚令箭咔嗒裂开,露出其中暗藏的留影玉——光影浮空,映出楚玄被困东海阵中的景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楚王爷是来不了了。”老宦官嘆气,眼中却藏不住得色,“既然如此,这封王仪式……” “且慢。” 清冷女声自天际传来。雪幕乍分,一架冰晶輦车破空而至。輦上女子白裘胜雪,额间冰纹熠熠,竟是雪域公主凌雪! “楚宗主托我带来贺礼。”凌雪縴手轻扬,三枚冰晶悬浮空中,“第一礼,万年冰髓,贺北境王永固。” 冰髓坠地,寒气奔涌。受封台瞬间被冰晶覆盖,阵法纹路亮如星轨——竟是借冰髓之力布下了防护大阵! 老宦官脸色微变:“雪域也要插手我大炎內务?” 凌雪不答,弹出第二枚冰晶:“第二礼,雪域盟书。北境与雪域,永为兄弟之邦。” 盟书展开,冰雪文字浮空而立,气运交感之下,北境將士只觉灵力流转骤然顺畅。老宦官带来的压制竟被抵消大半! “第三礼……”凌雪望向东方,突然一笑,“他来了。” 天际青光破晓,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衫襤褸,满身血污,唯双目清明如初——不是楚玄是谁? “主公!”王猛惊喜交加。 楚玄落於台上,先对凌雪頷首致谢,而后看向老宦官:“楚某来迟,见谅。” 老宦官乾笑:“王爷既归,仪式可续。”暗中却捏碎袖中玉符。 楚玄似无所觉,任礼官为其披上王袍。九旒冕冠加顶时,异变陡生—— 冕冠突然化作黑龙,缠颈绞杀!王袍变作赤链锁身!受封台震动开裂,露出底下埋藏的七十二根封龙桩! “陛下赐你体面,你偏不要。”老宦官暴退十丈,狞笑,“封龙大阵下,炼虚亦难逃!” 楚玄却嘆:“果然如此。” 他任锁链加身,只问:“赵恆可知,此阵会抽乾北境地脉?” 老宦官冷笑將死,何必多言!” 阵光冲天,地脉哀鸣。北境將士纷纷倒地,修为较弱者顷刻衰老。连凌雪布下的冰阵都在崩裂! 王猛目眥欲裂,欲衝上台却被无形屏障所阻。正当绝望之际,楚玄周身忽起灰濛光辉。 混沌元婴自顶门跃出,手持青灯却不再明亮,反而如长鯨吸水般吞噬阵光!封龙桩一根接一根爆碎,黑龙赤链尽数崩解! “不可能!”老宦官骇然,“此阵专克混沌道基……” 楚玄元婴睁眼,眸中竟有星河流转:“谁告诉你,我还是混沌道基?” 青灯骤亮,光却漆黑如墨——那竟是完全转化的混沌劫力!光芒所及,封龙阵逆转运行,反而將阵法之力灌入北境大地! 枯木逢春,雪原绽绿。方才被抽取力量的將士只觉灵力翻倍反弹,竟集体破境! “你……你竟將封龙阵炼化了?”老宦官肝胆俱裂。 楚玄伸手虚握,破碎的冕冠王袍重聚手中:“回去告诉赵恆,他的礼我收了。我的回礼……” 他屈指一弹,老宦官腰间玉璽副印骤然炸裂:“北境,从此自治。” 二字“自治”出口,天地共鸣。北境气运彻底脱离大炎国运,化作玄鸟腾空,没入楚玄体內。 老宦官喷血倒地,怨毒道:“陛下……不会放过你……” “或许吧。”楚玄俯视著他,“但至少今日,活著走出北境的是你。” 他转身面向万千將士,举起重组王璽:“此璽不再承大炎之运,只载北境民心。今日楚玄在此立誓:北境王非赵氏之王,乃万民之王。凡践此土者,皆受庇佑!” 王璽光芒万丈,竟在北境天穹演化出新的气运星图。各族百姓心有所感,纷纷望天跪拜。 凌雪轻抚心口,冰纹发烫——雪域气运竟与北境產生了共鸣。她深深看楚玄一眼,化作冰风离去。 仪式继续,却再无礼制拘束。楚玄割指滴血,混入雪水,与万千將士共饮。王猛单膝跪地,奉还虎符:“末將幸不辱命!” 楚玄扶起他,却將虎符一分为二:“今后北境护国军,你掌一半。” 又召来各族首领:“另一半虎符,由各族共掌。军机大事,共议决之。” 眾人震撼。自古兵权岂有分掌之理? 楚玄却道:“北境非一人之北境,守土非一人之责。”他指向远处长城,“那后面,是所有人的家。” 是夜庆功宴上,楚玄独坐城头。王猛寻来,欲言又止。 “可是想问,我如何脱困归来?”楚玄轻笑。 王猛点头:“还有那混沌劫力……” 楚玄望向东海上空仍未散去的雷云:“帝师以仙门碎片布阵,欲炼化我为开启仙门的钥匙。却不知混沌道基遇劫则变,反让我炼成了劫力道基。”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道黑色雷纹游走:“此力可化万物,亦可毁万物。今日若我心念稍偏,封龙阵爆发的力量足以摧毁半境。” 王猛悚然:“那陛下他……” “赵恆未必知情。”楚玄摇头,“但他身后,另有高人。” 话音未落,一道金箭破空而至!楚玄屈指弹碎,箭中落下一卷帛书: “仙门重开之日,即北境覆灭之时。帝师敬上。” 帛书化作黑焰,在空中凝成三字: “蓬莱见。” 楚玄捻灭黑焰,忽闻城中欢呼。只见百姓自发燃起天灯,万千灯火匯成星河,照亮北境长夜。 “值得的。”王猛喃喃。 楚玄微笑:“是啊,值得。” 他负手望向东海,劫力在眸底暗涌。 仙门?帝师?若那是祸世之源,便由这劫力—— 彻底终结。 第17章 玄楚立国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玄楚立国 北境的雪停了,但黑风隘上空却悬著比铅云更沉重的东西。楚玄站在新铸的九丈祭天台顶,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不只是將士,还有拖家带口从各地赶来的平民。他们眼中闪著一种光,不是敬畏,而是某种灼热的期盼。 “吉时已到——”礼官刚开口,就被一声鹰唳打断。 天边黑点骤近,竟是一只翼展三丈的铁爪苍鹰。鹰背上跃下个独眼汉子,狼皮大氅上还带著冰碴:“漠北七部贺玄楚立国!献雪原龙驹三百匹!” 人群譁然。漠北蛮族竟来朝贺? 独眼汉子单膝跪地:“楚王爷斩帝师分身,解我部血咒。漠北儿郎认打认罚,不认欠情!” 楚玄頷首:“起来吧。玄楚立国,不论族裔,只论心。” 礼官再唱:“请国璽——” 王猛捧璽上前,那方混沌玉璽却突然嗡鸣剧震,表面浮现血纹!观礼席中,三个藩王使者突然暴起,口吐黑血,身形暴涨成三丈血魔! “帝师座下血侍,恭贺玄楚立国!”血魔狂笑,利爪直取楚玄心口! 楚玄竟不闪不避,任利爪透胸而过——却没有鲜血,只有涌动的混沌劫力!血魔惨叫缩手,手臂已被劫力侵蚀消融。 “拿我的劫力炼血侍?”楚玄轻嘆,“帝师越活越回去了。” 他屈指一弹,三缕黑火没入血魔眉心。血魔瞬间僵立,继而化作三尊玄黑雕像,保持扑杀姿態立在祭天台四周。 “正好缺几个守门石像。”楚玄拂袖,“继续。” 礼官颤声:“请、请定国號——” “且慢!” 一道金桥破空而来,桥头站著黄袍使者,手持圣旨:“陛下有旨!楚玄接旨!” 楚玄眼皮未抬:“念。” 使者怒道:“尔敢不跪?” “玄楚非大炎之土,我非赵恆之臣。”楚玄淡淡道,“要念就念,不念就滚。” 使者咬牙展开圣旨:“楚玄窃据北境,私建国號,罪同谋逆!若即刻解散军民,自缚请罪,可保全尸……” 话未说完,台下飞来只臭鞋砸在他脸上:“放你娘的屁!” 一个老汉颤巍巍站出来:“北境三年大旱,朝廷不管!蛮族入侵,朝廷不管!现在我们要过好日子,朝廷倒来管了?” 人群沸腾:“滚回去!”“玄楚自立,干朝廷屁事!” 使者面色铁青:“好好好!尔等……” 一道冰棱突然贯穿他手中圣旨。凌雪踏冰而来:“雪域承认玄楚。有异议者,问我手中冰魄。” 使者狼狈退走。楚玄对凌雪点头致谢,隨即高举玉璽: “天不养民,我自养之!国不护民,我自护之!今日玄楚立国,不祭天地,不拜鬼神,只问民心——” 玉璽落下,印在早已备好的玄黑国旗上。旗面骤亮,竟映出北境万里山河虚影!凡是玄楚子民,皆觉心头一暖,仿佛与这片土地有了血脉联繫。 “国號既定,当立国法!”苏文捧卷而出,“《玄楚律》第一条: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第二条:各族平等,皆受律法庇护! 第三条:修炼资源按需分配,禁止私占灵脉! …… 每念一条,国旗光芒便盛一分。待到第九条“凡侵我国土者,虽远必诛”时,旗上山河虚影竟凝实三分! 突然异变又生!大地开裂,涌出漆黑泥浆,泥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抓向人群! “是阴尸宗!”有人惊呼,“他们来抢魂炼尸了!” 阴风呼啸中,九个黑袍人踏尸而出:“楚玄!你毁我宗分坛,今日便用你子民炼万魂幡!” 楚玄却笑了:“等你们很久了。” 他跺脚三下,地面亮起金色网络——竟是早已布下的净化大阵!黑泥遇金光如雪消融,白骨纷纷净化升天。 阴尸宗长老怒极,祭出万魂幡。幡中衝出亿万怨魂,却被国旗山河虚影尽数吸纳!怨魂在山河中洗去怨气,竟化作点点星光反哺大地。 “怎会如此?!”长老骇然。 楚羽负手:“玄楚国运与民心相连,怨魂入国即化子民。多谢馈赠。” 长老吐血败走。经此一事,国旗山河愈发凝实。 王猛適时高呼:“请王上登基!” “不设王位。”楚玄却道,“设执政会,由各族推举代表共治国事。设护国院,由將士推选统帅掌兵。设问道宫,由修炼者共推掌教传道。” 三方制衡,前所未有!连凌雪都露出讶色。 正当眾人消化这变革时,天际传来钟鸣。一座仙舟破云而来,舟上修士仙风道骨:“九天仙盟特来观礼。” 眾人色变。九天仙盟乃修真界巨擘,素不理会凡俗事务。 仙使微笑:“楚道友以劫力证道,开万古先河。仙盟愿承认玄楚,条件嘛……”他目光扫过国旗,“將此国运之宝献予仙盟研究。” 楚玄尚未回答,地面突然钻出个矮胖老者:“放屁!分明是想夺宝!” 老者跳脚骂仙使:“你们九天仙盟挖了三条灵脉还不够?还想打国运主意?” 仙使冷笑:“地行宗余孽也敢猖狂?” 老者呸道:“老子现在叫玄楚地质总管!专门看管灵脉!敢动一下试试?” 楚玄莞尔:“看来我国人才济济。” 仙使冷脸:“楚道友是要与仙盟为敌了?” “不。”楚玄抬手,国旗落入手中,“我是要告诉你,玄楚的东西……” 他猛地將国旗插地:“谁也拿不走!” 国运气冲霄汉,竟將仙舟震退三丈!仙使骇然:“你竟將国运与地脉彻底融合?” “不只地脉。”楚玄指向万千百姓,“更与民心相合。” 仙使悻悻离去。矮胖老者凑过来:“王上,西境发现灵晶矿,但矿坑里有古怪符文……” 楚玄眸光一凝:“带我去看。” 矿坑深处,岩壁上刻满与帝师手段相似的符文。楚玄抚过符文,劫力自行运转解析。 “这不是灵晶矿……”他骤然变色,“是封印!下面封著东西!” 话音未落,整个矿坑剧烈震动!符文寸寸碎裂,恐怖气息从地底涌出! “退!”楚玄急令,劫力化作巨掌堵住坑口。 地底传来沙哑笑声:“楚玄……你终於来了……” 楚玄厉喝:“何人?!” 那声音竟似无数人重合:“我们是你放出的怨魂……也是被你净化子民……更是被帝师囚禁万年的仙魂……” 楚玄猛然醒悟:国旗净化怨魂时,竟將某些古老存在也唤醒了! “帝师用仙魂碎片餵养阴尸宗,炼製万魂幡。”仙魂道,“我们要復仇……” 楚玄沉声:“冤有头债有主。” 仙魂狂笑:“那就帮我们杀上帝师老巢!否则——”地动山摇,“我们就撕碎你的玄楚!” 楚玄闭目片刻,忽然一掌拍向坑口。劫力如墨注入,暂时加固封印。 “三月。”他睁眼,“三月后,我必踏上帝师山门。届时恩怨两清。” 仙魂沉默良久:“……成交。” 地面平復。楚玄走出矿坑,对担忧的眾人道:“立国大典继续。” 当晚庆典,楚玄独自登上城墙。怀中一枚玉符发热,浮现帝师留影: “引仙魂迫我?聪明。但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囚禁他们?” 留影变化,显出惊人真相——那些仙魂竟是最早反抗“天外邪神”的义士!帝师囚禁他们,是为防止邪神感知! “仙门重开之日,邪神降临之时。”帝师冷笑,“你现在放出的,才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楚玄捏碎玉符,望向欢庆的人群。 国已立,敌已明。 前路唯有死战。 第18章 都城建设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都城建设 玄楚立国的第一个清晨,楚玄站在黑风隘最高的烽火台上,看著下面乱糟糟的营地。十万人挤在原本设计容纳三万人的要塞里,炊烟拧成灰白的麻绳绞住天空,连雪都被踩成了黑泥。 “主公,得赶紧定都了。”苏文指著西南方向,“按您的意思,选了三处:鹰嘴崖易守难攻,但缺水;白河谷水源足,却无险可守;最后是……” 他顿了顿:“黑风原,什么都没有,就一块平地。” 楚玄望向那片雪原。混沌道基在识海中运转,地脉灵气如金线交织——黑风原地下竟藏著一条主灵脉分支,却被人为掩埋了。 “就黑风原。”楚玄跳下烽火台,“三天后动工。” 消息传出,眾人譁然。工匠们捧著罗盘直摇头:“平地起都城?蛮族骑兵一衝就垮!”老修士们掐算更慌:“此地五行缺金,大凶!” 第三天清晨,楚玄独自站在黑风原中央。雪地里插著把铁锹,他挽起袖子亲自掘了第一锹土——鏗!火星四溅,冻土硬如铁。 “看吧!这地冻得凿都凿不动!”老工匠跺脚。 楚玄却笑了,掌心按地。劫力如墨渗入冻土,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冻土鬆软如春泥。更奇的是,翻出的泥土里混著亮晶晶的碎屑。 “这是……云母铁?”矮胖的地质总管扑过来,抓起把土嗅了嗅,“不对!是星辰钢!造飞剑的极品灵材!” 人群炸锅。楚玄继续深挖,铁锹突然叮噹脆响——竟挖出块丈许宽的青玉板,板上刻著古老阵图! “太古聚灵阵!”墨尘惊呼,“此地曾是上古宗门遗址!” 楚玄抚过阵图:“不是遗址,是封印。”劫力注入,青玉板亮起,映出地下纵横交错的甬道,“整座城早就建好了,只是被埋著。” 眾人骇然。地质总管突然一拍脑门:“俺想起来了!族里传说黑风原下有座『鬼城』,进去的人都会发疯……” 恰在此时,地下传来縹緲歌声,似万千女子哀泣。几个工匠眼神发直就往坑里跳,被楚玄一把拦住。 “不是鬼城。”楚玄眼中劫流转,“是怨灵合唱——底下困著东西。” 他纵身跃入坑底,歌声骤歇。片刻后扛著口水晶棺跃出,棺中躺著个红衣女子,心口插著青铜匕首。 “镇魂棺!”墨尘变色,“以活人镇地脉,是禁术!” 楚玄拔匕首,女子倏然睁眼:“三千年……终於……”话未说完化作飞灰,只留颗赤珠落入楚玄掌心。 地底轰鸣,整座古城破土而出!青玉为街,玄铜为楼,每块砖都刻著避火符。最奇的是城市布局——呈混沌太极状,暗合天道。 “省事了。”楚玄捏碎赤珠,珠光没入苏文眉心,“城市规划都有了。” 苏文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无数蓝图:“这……这是上古『不周仙都』的復刻!主公,我知道怎么建了!” 建都令下达:全民皆工,以劳代税。修士融雪为水,武者劈石为材,连孩童都帮著编织草绳。楚玄亲自带队勘探,发现地下竟有完整灵脉网络,只需激活即可。 第七日,第一批民居刚落成,麻烦就来了。 “冻土又硬化了!”工匠惊呼。昨夜刚砌的墙晨起已裂,星辰钢碎屑刺伤数十人。更糟的是,城中开始瀰漫灰雾,吸入者浑身长灰毛,状若石人。 “是地煞反噬。”墨尘查探后忧心,“古城封印解除,地底阴煞上涌。” 楚玄却抓把灰雾搓捻:“不是地煞,是金煞——星辰钢灵气太浓,凡人承受不住。” 他令人凿井九口,按九宫位分布。又取自身三滴精血混入井水,命患者饮下。灰毛褪去,患者反而修为精进。 “主公以血化煞?”王猛震撼。 “是调和。”楚玄指向中央太极广场,“混沌之道,在平衡而不在压制。” 第十日,粮荒爆发。十万张嘴吃空了存粮,周边郡县集体抬价:“一石米换一车星辰钢!” 石虎拔刀要抢,被楚玄拦住:“让他们抬。” 当夜,楚玄入定三日。第四日清晨,太极广场中央竟长出棵金穗稻苗,日结千斤灵米!米香引鸟雀盘旋,啄食者竟开灵智! “点化万物?”凌雪恰来访,冰眸微动,“你触及造物法则了。” 楚玄摇头:“借地脉催生罢了。”却悄悄藏起袖中裂痕——强催生机,反噬不小。 第十五日,城墙初成时,蛮族使者至。不是来战,是来交易:“以牛羊换星辰钢。” 楚玄允了,却添条件:“每百头牛配个兽医,教我们养畜。” 蛮使大笑:“兽医比牛贵!”但还是应下。 谁料蛮族兽医竟是女子,名阿雅,绿眸如狼。她摸过金穗稻后,连夜求见楚玄:“此稻吸金气太重,畜食必死。” 她解下腰间皮囊倒出黑籽:“这是漠北『墨粟』,耐寒耐旱,但缺金气。若与金穗稻混种……” 三日后,试验田长出金黑相间的粟米,亩產翻倍!楚玄当即划千亩地予阿雅,蛮族闻讯竟又送来三百兽医。 “原来蛮族缺医少药。”苏文恍然大悟,“主公换医是假,换技术是真。” 楚玄微笑:“漠北苦寒,医者才是根本。” 第二十日,危机再现。地下水脉突然枯竭,九口井同时见底。地质总管急报:“灵脉改道了!有人在上游截流!” 楚玄顺脉溯源,竟追到雪域边境——凌雪率眾挖渠,正將水脉引向雪域! “我需要水灌通雪域灵渠。”凌雪直言,“分你三成水。” 楚玄却劈手斩断渠口:“水给你,但改道不行。”他引劫力重开水脉,“我助你直通地下暗河,水量翻倍。” 凌雪冰顏动容:“为什么帮我?” “雪域若旱,北境必沙。”楚玄指向南方,“敌人不会因天灾止步。” 果然,三日后大炎联军压境,藉口“討水”。领军者竟是赵恆心腹,持圣旨呵斥:“北境水脉属大炎,尔等窃水叛国!” 楚玄懒得废话,直接放水。洪水滔天却绕玄楚而走,將联军冲得七零八落。 “混沌大阵已成。”楚玄对瞠目的联军道,“往后北境风调雨顺,但外人进一滴雨都难。” 一月期满,都城奇蹟般崛起。金顶玉墙,树棲阁楼,更奇的是城市会呼吸——街道隨日照调整宽窄,房屋依人气改变布局。 立都大典上,楚玄却泼冷水:“城是活了,但心还没齐。” 他指著头顶:“看天。” 眾人仰首,只见玄楚气运虽盛,却杂色斑驳——人族金、蛮族赤、雪域蓝彼此纠缠。 “缺个主心骨啊。”老者嘆息。 楚玄却道:“不缺。”他取建城时各族所献之物——人族铁锹、蛮族兽牙、雪域冰晶,熔铸成九丈混沌碑立於广场。 “此碑不颂功德,只问本心。”他屈指弹碑,“凡认可玄楚者,皆可留念於此。” 第一道刻痕是王猛的刀印:“为家国!” 第二道是阿雅的牙雕:“为生机!” 第三道是凌雪的冰纹:“为盟约!” …… 刻痕越多,碑身越亮。最终万民意念匯聚,碑顶衝起混沌光柱,彻底融合各族气运! 就在光柱最盛时,楚玄突然闷哼跪地,衣袖尽裂——臂上浮现黑色锁链纹路! “主公!”眾人大惊。 楚玄摆手:“无妨,天劫反噬罢了。”却暗自心惊:这非天劫,是帝师下的咒怨发作! 当夜,他独坐碑顶镇压咒怨。子时过半,碑中忽然传出稚嫩声音: “谢谢呀。” 楚玄一怔:“谁?” “我是城灵呀。”声音欢快,“你把我唤醒了,送你个礼物——” 地面震动,广场裂开,升起座青铜巨鼎。鼎中燃著九色火焰,焰心裹著枚玉简。 楚玄触简,骇然色变:简中竟是帝师手记,记载著都城的真正秘密—— 此城非古城,而是上古镇压“混沌兽”的容器。城灵即兽灵,若完全甦醒,將吞噬北境! “为什么告诉我?”楚玄问鼎。 城灵轻笑:“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呀……你不想要我,只想护著那些人。” 火焰忽转幽蓝:“小心帝师哦,他建这城,就是为了养肥我……再吃了你。” 楚玄握紧玉简,望向脚下万家灯火。 都城建成了,牢笼也铸好了。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 该换换了。 第19章 国运大阵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国运大阵 北境的初晴未能持续多久,铅灰色的云层再度压境,將玄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寂静中。楚玄独立於尚未完全竣工的皇宫露台,指尖掠过汉白玉栏杆上未化的积雪。寒气顺著指腹蔓延,却在触及经脉的剎那被混沌劫力吞噬消解,化作一丝精纯灵力匯入丹田。 ——劫力道基。 他凝视掌心,一道墨色雷纹若隱若现。自东海脱困以来,这道源自仙门碎片的禁忌力量已与他神魂交融,虽能化万物为己用,却亦如跗骨之蛆,时刻啃噬著道基根本。帝师留在他识海中的警告並非虚言:劫力愈盛,天谴愈近。 “主公。”苏文的声音自廊下传来,青衣外罩著厚绒大氅,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风中,“各地灵脉节点已布置完毕,只待核心阵眼激活。” 楚玄转身,目光掠过苏文冻得发红的鼻尖:“雪域送的冰髓用上了?” “已按凌雪公主传授的秘法,將冰髓嵌入地脉交匯处。”苏文展开手中阵图,玄城地下纵横交错的金色光路在绢帛上流转,“只是……混沌劫力与冰髓属性相剋,臣担心激活阵眼时引发灵爆。” 楚玄轻笑:“帝师以仙门碎片炼化的封龙阵都困不住我,何况区区冰髓?”指尖在阵图核心一点,“我要的不是相安无事,是水火相激的混沌元炁。” 苏文瞳孔微缩:“您要以劫力为引,强融相剋灵源?这万一失控……” “那便让整个北境为我陪葬。”楚玄语气平淡如敘常事,眸底却翻涌著暗潮,“赵恆既敢用镇运枢抽乾北境地脉,我为何不能赌一把?” 二人踏雪前往城心广场时,沿途景象令苏文暗自心惊。不过半月之间,玄城已吸纳流民十余万,草棚与砖屋杂乱交错,炊烟混著药气瀰漫街巷。有老妇跪在道旁熬煮雪水,锅底沉著零星谷糠;几个半大孩子赤脚追打,冻紫的脚踝沾满泥泞。 “王猛昨日又收容了三支漠南部族。”苏文低声稟报,“存粮仅够支撑半月,若再……” “没有若再。”楚玄打断他,“国运大阵一成,北境万物生发,何须愁粮?” 广场中央已筑起九层祭坛,以黑曜石与玄铁砌成,七十二根玉柱按周天星斗排列。墨尘正带玄道宗弟子做最后校验,见楚玄到来,匆匆迎上:“阵眼晶石排斥剧烈,已震伤七名弟子。” 楚玄跃上祭坛顶层。中心凹槽內,头颅大小的混沌晶石与冰髓正剧烈碰撞,冰火双系灵流如毒蛇绞杀,迸溅出的火星与冰屑在玉柱上烙下深痕。 “退开。”楚玄並指如刀,掌心劫力化作墨色流焰灌入晶石—— 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响!冰火灵流狂暴反噬,竟凝成赤白双色巨蟒虚影朝楚玄扑来。台下眾人惊骇欲绝,却见楚玄不避不让,任巨蟒贯胸而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主公!”王猛拔刀欲冲,被墨尘死死拽住:“看!” 巨蟒在楚玄体內翻腾挣扎,劫力如网缚住灵流,硬生生將相剋之力拧成一股灰濛濛的混沌元炁。楚玄七窍溢血,衣衫尽裂,裸露的皮肤下可见黑气与金芒激烈交锋。 整整一炷香后,风暴渐息。楚玄踉蹌半步,將彻底融合的灰晶按入阵眼:“启阵!” 七十二玉柱应声亮起,灰光沿地脉网络疾驰而去。剎那间天地失色,铅云被无形之力撕开裂隙,淡金色光柱自九霄垂落,正中国运大阵核心。玄城上空渐渐凝聚出绵延十里的气运云海,淡金云气中隱有龙形翻涌。 城中百姓纷纷仰首,有伤者忽觉痛楚减轻,有老者顿感耳目清明。不知谁先喊出“神跡”,黑压压人群如潮水跪倒。 楚玄却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扶住玉柱才勉强站稳。苏文急上前搀扶,触手只觉他经脉紊乱如沸:“您强行融合灵源,道基受损……” “无妨。”楚玄抹去血跡,眼底却燃著异光,“你看——” 气运云海忽然翻涌不休,云中龙形渐显狰狞。金色褪为暗红,淅沥血雨飘洒而下,沾衣即蚀出焦痕。百姓惊惶四散,有幼童哭嚎著在雨中翻滚,皮肤迅速溃烂。 “反噬来了。”楚玄竟低笑出声,“帝师在镇运枢里埋了噬魂蛊,如今借气运云扩散了。” 墨尘急结法印:“臣率弟子布清心阵!” “不必。”楚玄纵身跃入云中,劫力全开!黑焰自他周身腾起,如巨莲绽放在血云之间。噬魂蛊毒遇劫力竟如飞蛾扑火,纷纷被炼化为精纯魂力。楚玄双臂一展,厉喝如雷:“以我劫躯,纳尔万毒——转!” 漫天血雨逆卷而上,尽数没入他体內。劫力与蛊毒疯狂廝杀,皮肤寸寸龟裂又飞速癒合,反覆间痛楚如凌迟。眾人只见云中身影剧震不休,终在一声长啸后,血云尽化纯金,甘霖普降大地。枯木逢春发新芽,伤者疮痍尽愈,连王猛旧年战损的暗伤都消散无形。 楚玄坠落祭坛时,衣袍已被血污浸透。苏文探他脉门,惊觉蛊毒虽消,劫力却已侵蚀心脉:“您何苦……” “北境气运……终是乾净了。”楚玄扯出个笑,忽又蹙眉,“东南方向三百里,有异物现世。” 墨尘急循方位探查,面色骤变:“地裂灵涌,似有古墓出世!” 话音未落,东南天际霞光冲霄,仙乐縹緲而来。九驾玉輦破云而至,旌旗绣著“九天仙盟”篆文。为首仙使俯视祭坛,轻笑如磬音:“楚道友以身为鼎净化气运,实乃大慈悲。可惜这国运大阵……”他袖中飞出一面琉璃镜,镜光照射下,刚刚稳固的气运云海竟泛起涟漪,“借了不该借的力。” 镜光聚焦处,阵眼灰晶深处显出一缕幽蓝残魂——正是楚玄在东海仙府炼化的那道仙门守將残灵! “仙盟缉拿此魂三百年,今日终得见。”仙使笑意转冷,“楚道友若愿归还,仙盟可助玄楚稳固国运。” 楚玄强撑起身:“若我不愿呢?” “那仙盟只好……”仙使袖中滑出七星锁魂链,“自取了。” 链如毒蛇直刺阵眼!楚玄欲阻却力竭,千钧一髮之际,地底猛衝出矮胖身影——正是自称地质总管的杜仲!他竟徒手攥住锁链,哇呀呀怪叫:“老子修了半月灵脉,岂容你捣乱!”链上符文灼得他掌心冒烟,却死不撒手。 仙使蹙眉:“地行宗余孽也配拦我?”翻掌压下,化神威压如岳临顶。 杜仲被压得骨裂声脆,仍咧嘴笑骂:“老子现在是玄楚官儿!吃皇粮的!” 台下百姓骚动渐起。忽有个瘸腿老汉扔出拐杖:“欺负老实人算什么仙家!”陶碗、草鞋、冻硬的饃饃雨点般砸向仙使。灵力微薄如萤火,却匯成民愿洪流,撞得仙盟玉輦摇晃不止。 仙使勃然变色:“螻蚁安敢——”法诀掐到半途忽僵住气运云海翻涌,竟凝出万千民魂虚影,手持锄镰斧凿,默然逼视仙盟。 楚玄缓缓站直身子。劫力在他周身流转,与漫天民愿共鸣震颤:“听见了吗?这就是玄楚的国运。”他每说一字,气运云海便凝实一分,“不是偷的不是借的,是北境万民一寸寸挣出来的命!” 仙使骇然发现,自身灵力正被国运压制:“你竟將国运与民心绑死?” “现在才明白?”楚玄大笑,劫力化作巨掌拍向玉輦,“晚了!” 仙使急驾輦后撤,却撞上无形壁垒——凌雪不知何时布下的冰障横亘天际。前后夹击间,楚玄劫掌已轰碎三驾玉輦仙使吐血遁走前撂下狠话:“仙盟必灭玄楚!” 楚玄漠然转身,望向阵眼中那缕幽蓝残魂。残魂忽凝成人形,竟是位披甲女將,眉心一点硃砂如血:“小友,今日承情。” “不必。”楚玄指尖劫力缠绕,“我留你,只为问清仙门真相。” 女將轻笑:“真相就是帝师骗了所有人。”她目光扫过台下万千百姓,“仙门从未关闭,而是被太祖赵匡用百万民魂血祭封印了!” 楚玄骤凛:“为何?” “因为门后不是仙界,是噬魂邪域。”女將虚影渐淡,“帝师想重开仙门,是为迎回他真正的师父——那位以魂为食的域外邪神!” 语惊四座!苏文手中阵图落地,墨尘拂尘险些脱手。楚玄还欲再问,女將残魂却倏然散入气运云:“小心雪域……冰髓有诈……” 余音裊散,唯剩国运云海奔流不息。楚玄仰首望天,雪不知何时又落了。 “主公?”王猛递来暖炉。 楚玄推开暖炉,任雪落满肩:“传令三军:即日起,玄楚进入战备。” “您怀疑雪域……” “我怀疑所有人。”楚玄抬手接住一片雪,看它在掌心融成冰晶,“包括那缕不知真假的仙魂。” 夜幕降临时,国运大阵自行运转。淡金云气笼罩玄城,修士修炼提速三成,兵卒气血愈发旺盛。而楚玄独坐殿中,看掌心冰晶渐融成水——水中隱有幽蓝符文一闪而逝。 凌雪送的冰髓,果然藏著东西。 殿外忽起喧囂。卫兵押著个黑袍人入內:“稟主公,此人擅闯阵眼禁地!” 黑袍人抬头,兜帽下竟是日间遁走的仙使。他咧开淌血的嘴:“楚玄……你可知自己成了帝师最好的容器?” 楚玄瞳孔骤缩。 “劫力道基是开启仙门的钥匙……”仙使笑声癲狂,“而国运大阵,正是炼钥匙的鼎炉!” 话音未落,他头颅轰然炸碎。血雾中一枚符咒疾射向楚玄眉心,却在三寸前被劫力焚毁。 楚玄缓缓拭去颊边血点,望向东南帝师山门方向。 棋局,才刚开始。 第20章 阵眼隱患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阵眼隱患 国运大阵运转到第七日,玄城地底传来第一声呜咽。 那声音像是被扼住咽喉的困兽,顺著玉柱基座爬上地面,在子夜时分搔刮著每个人的耳膜。值夜的玄甲军士最初以为是风声,直到守阵弟子发现阵眼玉柱出现裂纹——蛛网般的细痕从地基向上蔓延,如同有看不见的手在玉石內部狠狠攥了一把。 “能量反噬。”墨尘指尖抚过裂缝,灵力探入的剎那被猛地弹开,“混沌晶石与冰髓的融合併不稳定,就像把水火强塞进同一只瓦罐。” 楚玄静立在阵眼核心前,灰晶中的混沌元炁如活物般翻涌。每波动一次,城中某处便传来细微惊呼——有老者发现院中古树一夜枯荣三次,有妇人的织机丝线忽成金缕又化飞灰。 “不是反噬,是飢饿。”楚玄掌心按上灰晶,劫力如墨线渗入其中,“大阵在吞噬一切可触及的能量,包括时间本身。” 苏文匆匆捧来帐册:“七日来灵晶消耗堪比过往三年,若按此速,库藏仅能再撑十天。”册页间夹著各地急报:北境三郡灵泉乾涸,边军战马莫名衰老,连刚播下的粮种都在抽芽瞬间萎黄。 石虎突然踹开殿门,鎧甲上冰碴簌簌落下:“蛮族撤兵了!但那帮孙子临走前把黑风口的灵脉炸了!”他甩出枚留影玉,光影中显现出蛮族祭司癲狂的舞姿——他们以血为祭,將整条灵脉炼成爆裂符,轰鸣中山脉塌陷如犬牙。 “帝师的手笔。”楚玄碾碎留影玉,“他要抽乾北境的每一分灵机。” 危急时刻,鲁明却抱著星盘踉蹌冲入:“主公!碎星渊有混沌晶石矿脉!”这矮胖老者双眼熬得通红,衣襟沾满墨渍,“古籍载『星坠之地生灰晶』,臣以国运大阵为引反向推演,定在碎星渊底!” 眾人皆寂。碎星渊——北境绝地,空间裂痕如刀丛密布,自古有去无回。 楚玄忽然轻笑:“倒是省了我找藉口亲征。”他扯下大氅扔给苏文,“备轻骑三百,明日出发。” “不可!”苏文罕见地失態,“您道基未稳,岂能亲涉险地?臣愿代……” “你去不了。”楚玄指尖点向他心口,“冰髓噬魂咒已缠上心脉,离阵三日必死。”又指向墨尘,“你需镇守大阵,以元婴道果延缓崩溃。”最后目光落在石虎身上,“玄甲军要防帝师偷袭,一动则全域溃。” 他环视眾人错愕的面容,语气竟带几分快意:“这局棋妙就妙在——唯我这枚死子能破局。” 三百轻骑夜出玄城,马蹄裹棉,人衔枚,如灰色溪流悄没入雪原。楚玄白袍外罩著玄色软甲,劫力在经脉中奔涌如蛰龙。每行一里,怀中阵盘便黯一分——国运大阵正加速崩解。 三日后抵达碎星渊时,队伍折损近百人。不是死於敌袭,而是遭遇了“岁蚀”——越近深渊,时间流逝越诡譎。有个年轻军士抬手接雪,眨眼间掌心只剩森森白骨;战马踏过冰河时突然衰老倒地,鬃毛化作飞灰散在风中。 渊口如巨兽獠牙狰狞张开,其下云雾混沌,隱见空间裂痕如紫电闪烁。鲁明捧著星盘的手剧烈颤抖:“主公,此地时空已碎如破镜……” 话未落音,最后一名嚮导突然惨叫——他腰间的玄楚玉符骤亮,周身血肉如蜡融化,眨眼间只剩骨架立於雪中。玉符“噹啷”落地,其上符文竟与帝师麾下血侍同源! “好算计。”楚玄踢开玉符,“连我身边都埋了钉子。”他忽抬掌劈向虚空,劫力撕开一道隱匿结界——后面露出半张惊惶的脸,竟是本该在玄城养伤的苏文! “分身符?”楚玄掐住“苏文”咽喉,看他在手中化作纸人燃烧,“帝师连墨尘的独门秘术都仿出来了。” 真苏文此刻应在玄城呕血维持大阵。楚玄闭目瞬息,再睁眼时已拋下染血的纸灰:“下渊。” 鲁明设计的蛛丝梯垂入云雾,人在其上如悬蛛网。才降百丈,忽有狂风卷著冰砾砸来——那冰砾竟是无数字符凝成,沾衣即蚀出血洞。军士挥刀格挡,刀身瞬间爬满锈跡。 “是太古咒言!”鲁明嘶声提醒,“此地陨落过天外真仙,残念化咒了!” 楚玄袖中飞出九枚玉符,符纹亮起时结成护罩。咒言冰砾撞在光罩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有军士躲闪不及,手臂被冰砾擦过,皮肉霎时枯朽如千年乾尸。 “弃梯!”楚玄斩断蛛丝,眾人急坠而下。呼啸风中忽现光亮,竟是渊底遍布的混沌晶矿——灰晶簇丛生如巨兽脊骨,其间流淌著星河般的光雾。 鲁明狂喜欲扑,被楚玄一把拽回:“没听见呼吸声吗?” 寂静中確有庞大吐息起伏。晶丛深处缓缓立起一道人影,玄甲残破,面容竟与楚玄七分相似!他掌心托著团扭曲光影,其中赫然映著玄城景象。 “劫力分身……”楚玄瞳孔骤缩,“帝师抽了我当年散落的精血!” 那人咧嘴一笑,声音是金石摩擦的刺响:“本体,等你太久了。”他手中光影骤亮,玄城阵眼裂纹瞬间扩大数倍——两地时空竟被强行共鸣! 楚玄暴起出剑,劫力如黑龙扑噬。分身不避不让,任剑锋贯胸而过,反手攥住楚玄手腕:“你猜,若此刻国运大阵崩毁,玄城十万民魂够不够补天?” 鲁明突然拋出一把铜钱。钱幣在空中组成困阵,暂阻分身一瞬:“主公取晶!此獠交由老夫!” 楚玄疾退入晶丛,灰晶触手温润如玉。他並指如刀劈向矿脉,却听鲁明惨叫——分身竟徒手撕开老者胸膛,掏出心臟捏爆:“螻蚁也配拦路?” 血雾中分身瞬移至楚玄面前,双掌对轰!劫力与劫力碰撞湮灭,空间如琉璃炸碎。楚玄呕血倒飞,撞断晶柱无数分身却如影隨形,指尖离他眉心只差三寸:“帝师要你的劫力道基,我要你的自由——很公平。” 千钧一髮之际,渊顶忽降雪瀑。不是雪,是万千冰棱凝成的枪阵!凌雪踏冰龙俯衝而下,冰魄杖直刺分身后心:“邪物敢尔!” 分身反手格挡,冰火交织间嗤笑:“雪域公主?你可知怀中冰髓藏著什么?” 凌雪面色微白,攻势却更疾。楚玄趁机斩落大块晶矿塞入储物戒,忽觉戒中异动——那枚仙门女將残魂所化的灰珠正灼烫如烙铁! 分身突然虚化避开冰枪,直扑凌雪:“也罢,先收利息!”指尖竟透入她眉心,扯出一缕冰蓝神魂凌雪惨叫坠地,发间冰纹迅速黯淡。 楚玄脑海中驀然响起女將残魂的尖啸:“那是我的半魂!帝师用它操控雪域!” 一切豁然开朗。帝师早算准楚玄会求援雪域,冰髓噬魂咒是为控制凌雪,仙门残魂是为诱发今日杀局!楚玄长啸跃起,劫力全数灌入剑锋——却不是劈向分身,而是斩向虚空! 空间被撕裂的剎那,显现出遥远玄城的景象:苏文正呕血维持大阵,墨尘元婴已现裂纹。这一剑竟横跨万里,直抵国运阵眼! “你要做什么?!”分身首次色变。 “赌命。”楚玄剑势不止,劫力沿空间裂缝疯狂涌入阵眼,“不是要共鸣吗?我让你共个够!” 玄城阵眼骤放黑光,崩毁之力如海啸倒灌碎星渊!分身惨叫著想切断联繫,却被楚玄死死缠住:“你我同源,要死一起死!” 毁灭洪流淹没深渊的剎那,凌雪突然拋出一面冰镜。镜光罩住楚玄,竟將他半数劫力转为生机反哺自身——冰髓噬魂咒的逆转法门! 分身在那刻发出帝师的怒吼:“叛徒!” 轰隆巨响中,碎星渊塌陷百丈。待尘埃落定,楚玄从晶屑中爬起,见分身已碎如齏粉,唯留半枚灰珠在掌心跳动。凌雪倒在血泊中,眉心冰纹尽碎。 “为何救我?”楚玄扶起她。 “雪域……不是敌人。”她咳著血笑,“冰髓噬魂咒需心甘情愿方能种下……我本是帝师弟子,但看你为北境捨命……”话未竟已昏死过去。 鲁明竟还有气息,拖著残躯爬来:“主、主公看晶矿……” 楚玄回头悚然——混沌晶矿正在吞噬分身的残骸,灰晶中浮现血丝般的纹路!它们活过来了! 怀中阵盘突然炸裂。玄城景象最后定格在:帝师白衣临空,正对苏文抬起手掌。 楚玄砸碎所有晶矿塞进储物戒,扛起凌雪疾奔:“鲁明!撑住!” 老者却跪坐在晶丛中,取出罗盘插入心口:“臣以残寿卜一卦……东方大凶,西方死局……”血浸透罗盘那刻,他猛地瞪大眼,“唯有北境……主公!北境长城是活的!” 头颅颓然垂落,身下血泊竟化作箭头直指北方。 楚玄回首望渊,但见灰晶疯长如荆棘,其深处有双巨眼缓缓睁开。 帝师的声音穿透时空在他耳边轻笑:“你以为贏了一局?不,你刚替我唤醒了真正的阵眼——” “碎星渊本就是太古仙门的……胃囊啊。” 第21章 气运炼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气运炼体 玄城的灯火在雪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从城头望去像散落的鎏金棋子。楚玄却觉得每盏灯都扎在眼瞳里——国运大阵的反噬开始了。百姓们还在为白日里枯木逢春的异象欢呼,全然不知地脉正在哀鸣。 “主公,晶石!”亲兵抬著混沌晶矿踉蹌衝进阵眼殿。灰晶刚触及玉柱基座,裂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殿外隱约传来百姓的惊喜欢呼。 楚玄却突然掐诀截断能量传输:“不对。” 太顺利了。晶石融入阵眼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某种饕餮般的吞咽欲——不是大阵在吸收能量,而是有什么东西借著大阵在进食。 “测灵盘!”他厉声喝道。当罗盘指针疯转著指向地底时,眾人皆惊:玄城之下竟有另一重阵法在运转,状若蛛网缠绕著国运大阵的根基! “是噬灵古阵。”凌雪虚弱的声音从殿角传来。她倚著冰魄杖勉强站立,眉心破碎的冰纹渗著血丝,“帝师……早在此地埋过阵眼……” 楚玄猛然想起玄城选址正是帝师百年前修炼的旧府。原来从建都那日起,他们就在帝师的牙床上酣睡! “能剥离吗?”苏文急问。他唇色发白,冰髓噬魂咒的黑线已爬至颈侧。 凌雪摇头:“两阵早已共生。动噬灵阵,国运大阵立崩。” 殿外忽然喧譁大作。王猛拎著个不断挣扎的阵法师衝进来:“主公!这廝在阵眼底下埋符!”那阵法师竟是三日前主动投诚的南境高手,此刻癲狂大笑:“迟了!帝师已启动噬灵阵,玄城十万生魂皆为大药!” 楚玄一掌震碎其心脉,夺过那叠血符。符上纹路竟与凌雪眉心冰纹同源——帝师早算准雪域秘术会成为阵眼补品! “主公……”墨尘突然闷哼倒地,元婴自顶门跃出,表面裂纹纵横如瓷娃娃。国运大阵正在疯狂抽取镇守者的本源,连元婴修士都撑不过三刻! 楚玄环视殿內:苏文咒毒攻心,墨尘元婴溃散,凌雪魂伤垂危,王猛急得目眥欲裂。殿外百姓的欢呼声浪阵阵传来,他们还在感念国运大阵赐予的生机。 “都退开。”楚玄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纠缠的劫力黑纹,“他要吃,便让他吃个够。”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楚玄已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劫力如黑龙出闸贯入阵眼,整个玄城地动山摇。噬灵阵遇劫力如沸油泼雪,发出刺耳尖啸。但不过瞬息,更深处的某种存在甦醒了——那是比噬灵阵古老百倍的气息,如巨鯨吞虾般將劫力连同噬灵阵一併吞下! “不够?”楚玄嗤笑,周身毛孔溢出血雾,“那便再餵你些好的。” 他竟引动国运大阵核心,將玄城积攒的民愿信仰尽数灌入地底!金光奔涌间,地底传来满足的嘆息。噬灵阵纹路寸寸断裂,国运大阵终於稳固。 但楚玄却僵在原地。太多杂驳意念顺著民愿倒灌入他识海:老农祈盼丰收,寡妇夜哭亡夫,孩童梦中囈语……十万民魂的喜怒哀乐在他脑中炸开。 “主公?”苏文试探著唤道。 楚玄缓缓转头,瞳孔里金芒流转如融金:“听见了吗?他们在谢我。”声音忽变成稚童腔调,“也在怨我。”又转作老嫗嘶哑,“为何不早来?为何不死战?为何——” 他突然抱头嘶吼,劫力失控爆冲,殿柱应声崩塌。眾人惊退间,见他发间生出缕缕银丝,面庞在青年与老者间飞速变幻。 “是岁月蛊!”凌雪冰杖顿地,“帝师在民愿中掺了毒!” 楚玄在识海里看见无数个自己。十六岁那个满身血污在尸堆里刨食,二十一岁那个在秘境里夺璽印,二十九岁那个在封王台上笑饮雪水……每一个都在质问:“护这江山何用?救这苍生谁念?” 最狰狞的是东海幻境:帝师手持仙门碎片刺来,声音温柔如父:“痴儿,你道北境民愿能助你?他们昨日能跪赵恆,明日就能跪蛮族!” 幻象中的玄城百姓果然纷纷化作青面獠牙,手持锄镰扑来:“把他的道基分了吧!皇帝吃肉,咱们喝汤!” 楚玄踉蹌跌坐,劫力在经脉里逆冲爆裂。殿外真实世界的欢呼声变得刺耳——他们每笑一声,他识海里的噬咬便重一分。 “主公!”王猛欲上前,被苏文死死拉住:“那是心魔劫!外人近身即死!” 墨尘元婴突然飞至楚玄头顶,清光如雨洒落:“臣以元婴道果为您定神三息!” 三息之后,元婴碎如齏粉。老道躯壳软倒在地,眼角还凝著未落的泪。 楚玄得了片刻清明,急叩齿关:“林风!清心术!” 一直在殿角结印的林风喷出血雾,清心术的光罩尚未触及楚玄便被弹碎:“不行!劫力排斥一切外力!” 凌雪忽然割破手腕,以血画阵:“雪域秘法可转嫁心魔……但需一人承劫。”她望向苏文,“丞相冰髓噬魂咒已入心脉,横竖活不过三日……” 苏文竟笑了:“臣等这话许久。”坦然踏入血阵中央。 咒光骤亮时,楚玄识海里的万千心魔如嗅腥之鯊扑向苏文。冰髓噬魂咒与岁月蛊毒碰撞出诡异光色,苏文周身皮肉如蜡融化,却兀自挺直脊背:“主公……看好了……” 他竟在焚身之痛中朗声诵读《玄楚律》:“第一条: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每念一字,心魔便淡一分,“第九条:凡侵我国土者……虽远必诛!” 念至“诛”字,他双目已化血洞,声如碎瓷:“主公……民愿非毒……是镜啊……”身躯轰然倒塌,焦骨间竟绽出朵朵金莲——那是被炼化的纯净愿力! 楚玄然惊醒。识海中心魔尽散,唯剩苏文遗言迴荡。他伸手接住一朵金莲,莲瓣上映出北境山河:老农在犁地,妇人在织布,孩童在诵《玄楚律》……这才是民愿本相! 劫力忽然温顺如溪流,与愿力交融成混沌灰芒。银髮復黑,皱纹平展,周身威压却节节攀升——竟是要突破元婴后期! “还不够。”楚玄目光扫过墨尘尸身与苏文焦骨,突然挥掌劈向自己丹田:“今日方知,道基不在修为,在民心。” 金丹碎!元婴崩!修为尽化飞灰! 在眾人骇然目光中,他引国运大阵重塑道基。灰芒冲天而起,玄城上空现出万里星河虚影——那是北境山河的倒影,每一颗星子都是一缕民愿之光。 星河灌顶那刻,帝师的尖啸穿透时空:“蠢货!你竟以民心代天心!” 楚玄抬手虚握,星河如练缠绕指间:“天不养民,要天何用?”轻叱声中,劫力与愿力彻底融合,化作混沌灰焰燃遍周身。 破而后立,元婴巔峰! 他俯身拾起苏文焦骨间生出的金莲,轻轻按入凌雪眉心。冰纹瞬息修復,噬魂咒毒如遇克星般消融。 “雪域与玄楚的盟约,”他望向震惊的凌雪,“从今日始,不凭冰髓,不靠婚约。”指尖金莲绽开,映亮她含泪的眼,“凭这民心不死。” 殿外忽然涌入百姓。他们不懂修为突破,只看见楚玄银髮復黑、枯骨生莲,纷纷跪地高呼:“武王万岁!” 呼声震落樑上积雪。楚玄却抬手止住:“武王者,非王也。”他指向殿外山河,“那才是万岁之躯。” 眾人怔忡间,地底传来隆隆巨响——噬灵阵残骸竟被国运大阵彻底消化,反哺出滔天灵潮!枯树绽新芽,病者褪沉疴,连墨尘破碎的元婴都重聚雏形! 楚玄却突然蹙眉。灵潮冲刷过他新生的混沌道基,竟映出极北之地的景象:长城正在渗血,砖石间睁开无数双幽瞳。 鲁明死前的嘶吼在他耳边復响:“主公!北境长城是活的!” 雪不知何时又落了。楚玄任雪花落满肩头,恍然听见长城方向传来亿万人魂的慟哭。 那才是帝师真正的阵眼。 第22章 炼体瓶颈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炼体瓶颈 玄城的雪下得发了狂,鹅毛般的雪片砸在屋檐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国运大阵运转到第九日,城中百姓忽然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在啃噬亲人的血肉。 楚玄站在城头,看雪片在他掌心融成血水。这不是雪,是凝成实质的怨念。帝师將北境千年战死的冤魂炼成了雪,每一片雪落下,都在蚕食国运大阵的光辉。 “主公,城东出现活尸!”王猛拖著条僵硬的腿爬上城楼,鎧甲结著暗红色的冰,“不是邪术,是百姓自己变的……就像梦成真了似的。” 楚玄望向城东,那里黑气冲天。几个时辰前还在欢呼“武王万岁”的妇人,此刻正用生满鳞片的手撕扯婴孩。 “是长城。”楚玄忽然道,“它在把噩梦灌进百姓识海。” 眾人愕然。唯有凌雪面色骤白:“北境长城……本就是太祖用百万民魂砌成的镇魂碑。若碑灵甦醒……” 话未说完,楚玄突然掐住自己咽喉,指节青筋暴起。眾人惊见他的影子自行立起,化作三头六臂的魔相,反手扣住本尊命门! “心魔反噬!”林风急结清心印,却被影子一袖扫飞,“主公刚突破元婴巔峰,道基未稳,最易被怨念侵染!” 楚玄在识海里看见长城活了过来。每一块砖石都变成哭嚎的人脸,城墙淌下血瀑,血水中浮出苏文焦黑的尸骨:“主公……为何不早救我等……” 他猛咬舌尖,劫力爆冲震散魔影,喉间却已留下乌青指印:“不是心魔,是长城碑灵在透过大阵窥探我。” 仿佛回应他的话,城外雪原突然隆起百里长的脊背——那是长城在翻身!砖石摩擦声如万鬼哀嚎,城墙垛口睁开无数双幽瞳,齐刷刷望向玄城。 “报——蛮族撤兵了!”探马滚落鞍韉,脸上皮肉被怨雪蚀得见骨,“但他们临走前……把俘虏全钉在长城上了!” 楚玄瞳孔骤缩。帝师是要用血肉献祭唤醒碑灵! 凌雪突然冰杖顿地:“主公必须立刻闭关稳固道基!否则碑灵窥破您功法破绽,必遭反噬!” “来不及了。”楚玄望向城中逐渐魔化的百姓,“除非……” 他忽然撕裂胸前衣衫,露出心口纠缠的劫力黑纹。眾人惊见黑纹已蔓延成北斗阵图,第七星位正是苏文殞身之处! “主公不可!”林风扑上来拦阻,“以身为鼎炼化怨念,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尽毁!” 楚玄却已一掌拍向心口北斗阵眼:“国运大阵既与民心相连,我便替他们受了这怨!” 劫力如墨龙出渊,竟將漫天怨雪倒吸回体內!玄城雪霽天青,魔化百姓纷纷恢復神智。楚玄却周身结出黑色冰棱,七窍溢出污血——百万冤魂的怨念在他识海里炸开。 “清心术!”林风率玄道宗弟子结阵施术,清光触及黑冰却如沸汤泼雪,反震得眾弟子吐血倒飞。 “没用的……”凌雪冰杖点地,绽开朵朵雪莲,“这是太古咒怨,清心术反而会刺激它。” 楚玄在识海里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一会儿是青云宗焚灭那日,父亲將他推入枯井:“活下去!”一会儿是东海仙府,帝师持仙门碎片刺来:“痴儿,你本就是为师最好的容器!” 最痛的是北境荒原。他看到太祖赵匡如何將战俘活砌入长城,听到母亲们如何唱著泣血谣曲撞死在墙垛上。百年怨气如毒藤缠绕道基,劫力竟开始反噬自身! “主公道基要崩了!”王猛试图输入灵力,却被混沌气流绞碎指骨。 危急时刻,林风突然割破掌心,以血为媒画出古老符阵:“玄道宗秘传——换命阵!弟子愿以毕生修为替主公承怨!” “胡闹!”楚玄嘶声喝止,黑冰却已封至下頜,“你才金丹……” “正因为金丹才最合適。”林风竟笑了,少年眉眼间忽现沧桑,“师尊可知,弟子天生道胎,最擅容纳秽物。” 血阵亮起的剎那,楚玄识海中的怨念如百川归海涌向林风。少年金丹骤碎,修为暴跌至筑基,面上却浮起解脱般的微笑:“原来这就是师尊扛著的重量……” 楚玄趁机运转新生道基,灰芒如旭日破晓。就在即將炼化最后缕怨念时,长城方向传来帝师的朗笑:“好个师徒情深!那便都留下吧!” 一道血符破空而至,正中林风眉心——竟是苏文死前被抽走的魂丝所化!魂丝入体,林风周身剧震,眼中金芒暴涨:“主公……快走……” 话音未落,他天灵盖衝出万丈黑光,身形节节拔高化作三丈魔神——帝师早在他道胎中种下魔种,此刻借怨念彻底催化! 魔化林风一爪撕向楚玄心口:“师尊……让弟子替您解脱!” 楚玄不避不让,任利爪贯胸而过,反手按住魔神天灵:“痴儿,看清楚是谁在操控你!” 劫力如潮涌入,魔神颅中现出帝师虚影。真正的林风残魂正在其掌中哀鸣:“师尊……杀了我……” 楚玄忽然引动国运大阵。玄城上空星图倒转,映出北境万里山河——每一条溪流都是民愿,每一座山峰都是忠骨。 “帝师,你忘了民心能照妖。”楚玄並指如剑,直刺帝师虚影,“这孩子的道心,比你的魔种乾净万倍!” 灰芒过处,帝师虚影如雪消融。林风软倒在地,修为尽废,眉心却绽出纯净道纹——竟因祸得福炼成无垢道体! 楚玄踉蹌跌坐,胸前后背贯通伤处灰芒流转。王猛急欲敷药,却见伤口自行癒合如初。 “主公的混沌道基大成了?”凌雪惊疑不定。 楚玄缓缓抬手,掌心灰芒凝成寸许小剑:“不是大成,是找到了缺的那块拼图。”剑尖指向北方长城,“碑灵不是敌人,是被困的北境祖灵。” 他忽然咳出口淤血,血落地竟生金莲:“帝师用噬灵阵困住祖灵,逼它们散发怨念。真正要啃噬北境的,从来不是长城。” 眾人震骇间,大地再度轰鸣。长城方向升起血红光柱,光中浮现帝师白衣身影:“楚玄,你以为贏了?殊不知魔种早种在你破境那日!” 楚玄心口北斗阵图骤亮第七星,苏文焦骨所在之处钻出黑蔓——帝师竟將魔种种在忠臣遗骸中! 黑蔓疯长如毒龙,瞬间缠缚楚玄四肢百骸。凌雪冰杖疾点却遭反噬,冰魄杖寸寸碎裂。 “没用的。”帝师笑声穿透云霄,“此魔种以忠魂为土,怨念为肥,你越挣扎它长得越快!” 楚玄垂首看去,黑蔓已开出妖异红花,每片花瓣都映出苏文赴死时的笑顏。 “主公……”王猛虎目渗血,挥刀砍向黑蔓。刀锋却被楚玄二指夹住:“他说得对,越挣扎死得越快。” 在眾人绝望目光中,楚玄忽然引掌拍向天灵!这一击却非自毁,而是將毕生修为尽灌入黑蔓:“苏文,我知道你听得见。” 黑蔓骤僵,红花纷纷闭合。帝师怒喝:“你敢!” “有何不敢?”楚玄七窍溢血却大笑出声,“帝师,你百算千算,算漏了人心!” 黑蔓突然倒卷,如温顺藤蔓缠回他臂膀。朵朵红花重新绽放,花心竟结出苏文虚影:“主公……臣等这一刻……太久……” 原来苏文早察觉冰髓有异,赴死前將计就计,將残魂藏於噬魂咒中,只为此刻反噬帝师! 帝师虚影剧烈波动:“不可能!忠魂怎能反噬其主?” “因为他们忠的不是我。”楚玄轻抚腕间红花,“是北境苍生。” 红花开至极盛,轰然爆散成万点金芒。金芒过处,黑蔓尽化灰烬,楚玄道基圆满无瑕,周身威压直逼化神! 长城方向传来帝师不甘的嘶吼,血光渐散。玄城內外枯木逢春,伤病尽愈,连林风破碎的金丹都重凝雏形。 楚玄却望向北方蹙眉。帝师败退得太容易了……就像故意诱他突破似的。 雪又落下,这次是真正的雪。一片雪花沾唇,楚玄尝到咸涩的铁锈味。 那是长城在泣血。 第23章 万军御能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万军御能 雪原上的风像裹著碎玻璃,刮在脸上能削下肉来。楚玄却觉得痛快——自打炼成混沌道基,五感敏锐得能听见十里外雪兔啃根茎的窸窣声。可今日的风里捎来了別的东西:铁锈味,汗酸味,还有三千副肠肚饿得咕嚕的哀鸣。 “是漠北残部。”王猛吐出嘴里的冰碴,刀尖指向地平线上蠕动的黑点,“让蛮子饿死在雪里算了,省得糟蹋粮食。” 楚玄没应声。他看见黑点最前方有个女人,用皮索拖著架简陋雪橇,上面堆著七八个冻硬的小身子,像捆柴禾。 “开城门。”楚玄突然道。 王猛梗著脖子:“主公!咱存粮只够撑五天……” “那就在四天內打完仗。”楚玄解下大氅扔给亲兵,“让他们吃饱,挑能拿刀的编入陷阵营。” 蛮族妇孺涌入瓮城时,玄甲军士的眼睛都绿了——锅里正熬著的糊粥立刻稀了一半。有个半大孩子扑到粥桶前,被伙夫一勺柄敲在额角。孩子也不哭,趴地上舔溅落的粥水,舌头冻在冰上撕下一层皮。 楚玄走过去,把自己的碗搁在孩子面前。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军士们:“看什么?你们饿的时候不如他。” 人群沉默间,忽闻城头警钟炸响。西方雪尘冲天,黑压压的骑阵如贴地乌云压来——竟是帝师麾下血骑军,旗號打著“清剿蛮夷”。 “真会挑时候。”王猛啐了口,鎧甲鳞片哗啦啦响成一片,“咋办?带著这群饿殍守城?” 楚玄突然跃上垛口。寒风扯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混沌道基在丹田嗡鸣如弓弦满月。 “不是守城。”他反手抽出阵旗,“是教教帝师,什么叫万军御能。” 旗尖所指处,国运大阵骤然亮起。但这次金光没笼罩城郭,反而如瀑流倒灌入三千玄甲军体內!军士们猝不及防被磅礴灵力灌顶,个个肌肤赤红如烙铁,有年轻士卒当场窍穴溢血——民愿之力岂是凡胎能承? “稳住心神!”楚玄喝声如雷震,“想著你们为何而战!” 飢肠轆轆的蛮族妇人?家中待哺的幼弟?还是……只是不想再跪著死? 灵力洪流中渐渐凝出虚影:老父皸裂的手掌,青梅枯瘦的笑靨,还有苏文焚身那晚的火光。三千道执念匯成灰濛濛的军魂,状若垂天之云覆向血骑军! 血骑军阵列中升起符阵,却是帝师亲绘的“噬魂幡”。黑幡卷处,军魂如遇沸汤的积雪消融——帝师早算准楚玄会借民愿之力! “主公!”王猛急得砍断垛口石砖,“撤阵吧!弟兄们要撑爆了!” 楚玄却闭目感应。识海中浮现长城碑灵的絮语:“蛮力不驯民心,须以血为媒……” 他突然並指划破腕脉,血珠洒入阵眼:“那就以我劫血为引!” 血染阵旗的剎那,军魂骤然凝实。不再是模糊云气,而是化作万千持戈虚影,甲冑样式竟与太祖开国时的北境边军一般无二!噬魂幡撞上军魂,反被戈影撕成碎片! 血骑军阵脚大乱。战马惊嘶著人立而起,骑手被无形戈矛挑落鞍韉。有个裨將癲狂大笑:“幻术!都是幻术!”话音未落,喉间突然多了个血洞——军魂戈影竟能伤实体! 楚玄却踉蹌扶住垛口。每伤亡一个血骑军,他腕间伤口便深一分。万军御能的反噬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停手吧。”凌雪冰杖点地,霜纹蔓上他淌血的手腕,“再催谷下去,你先要油尽灯枯。” 楚玄甩开冰霜:“停了,城中百姓吃什么?”目光扫过瓮城里啜粥的蛮族孩童——血骑军粮车上满载的醃肉穀米,正是玄城急需的活命粮! 军魂戈影忽变狠厉,如饿虎扑食冲向粮车。血骑军都统急令后撤,却见军魂突然溃散半截——蛮族妇人们竟抱著孩儿跪在阵眼外围,呜咽著念起往生咒! “他们在超度血骑军亡魂!”林风惊呼,“军魂受不住慈悲念,要散了!” 楚玄咬牙欲再催阵,喉间忽涌上腥甜。视线模糊间,看见那蛮族女人夺过把弯刀,竟率著饥民衝出城门:“玄楚给饭吃!我们换命!” 饿得摇摇欲坠的蛮人们,如瘦骨嶙峋的狼群扑向铁甲洪流。刀砍卷刃了用牙咬,胳膊断了拿头撞。有个老人抱著血骑军跳进雪坑,爆开最后一枚骨符。 军魂受此血勇激发,骤然凝成实质。三千玄甲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城砖簌簌落灰:“玄楚——万胜!” 胜字落定时,血骑军已溃不成军。粮车被蛮人疯抢著推回城內,有个孩子掰下块冻硬的肉糜,献宝般捧给楚玄:“王……吃……” 楚玄接过肉糜,看孩子在雪地里欢叫著跑远。掌心突然灼痛——肉糜里竟嵌著枚血符,帝师的声音直接刺入识海:“好个万军御能!可惜军魂愈盛,反噬愈烈……” 咔嚓脆响自身后传来。王猛愕然低头——手中玄铁刀竟自行崩碎!紧接著全场兵器尽数哀鸣,鎧甲龟裂,旗杆折断!军魂虚影疯狂扭动,反噬之力如潮水倒卷! “兵器承不住军魂煞气!”凌雪急凝冰盾护住眾人,“快散阵!” 楚玄却逆冲阵眼,劫力全开:“散阵?正好借这煞气炼器!” 崩碎的兵甲碎片被劫力卷上半空,与军魂煞气激烈碰撞。火光迸射中,竟凝出三千柄灰濛濛的气运兵刃——刀身流转变幻,时而是玄铁冷光,时而是民愿金芒! “此后再无玄甲军。”楚玄握紧一柄气运长戈,戈尖灰焰灼穿风雪,“只有玄楚军魂。” 帝师的尖啸自远方传来:“狂妄!你以为什么都能炼化?” 最后一个音节陡然扭曲。长城方向升起滔天黑气,竟化作巨掌抓向玄城!掌心中睁开无数双眼睛,正是被钉死在墙上的俘虏亡魂! 军魂受亡魂怨气衝击,顿时紊乱暴走。有个士卒突然抱头惨叫,周身腾起黑焰——竟是被帝师咒怨侵染成了人烛! “主公!”王猛徒手去扑黑焰,掌心瞬间焦黑见骨,“弟兄们要魔化了!” 楚玄疾点眉心,引国运大阵镇压。却见阵眼玉柱咔咔裂响——帝师早將咒怨种在蛮族血脉中,方才入城的妇孺竟成了人肉阵眼! “好毒的计……”楚玄呕出口淤血。救蛮族,则玄城必毁;弃蛮族,则军心崩散! 绝望之际,那蛮族女人突然跃上粮车。她割开胸前皮袄,露出心口狰狞的狼头图腾:“帝师!你看清了——我们是漠北天狼部,不是你家圈养的牲口!” 图腾燃起血焰,所有蛮人齐声嘶吼。咒怨黑气竟被狼图腾扯离军魂,反灌入蛮人体內!女人七窍溢血却大笑:“玄楚给饭吃……我们换命!” 轰然巨响中,三千蛮人尽数爆体而亡。血雾凝成巨狼虚影,一口吞尽咒怨黑气! 军魂霎时纯净如初,甚至更添悲壮之气。楚玄怔怔望著血雾,耳边迴荡著女人最后的吼声。 “听见了吗?”他轻抚气运长戈,“这就是北境的风骨。” 戈尖忽指向长城:“那今日,便用这风骨——撞破帝师的龟壳!” 万军应声如雷。灰濛濛的军魂洪流撞向黑色巨掌,光暗交锋处炸开璀璨星火。 无人注意的墙角,那个献肉的孩子正捡起块蛮族骨片。骨片上幽光一闪,没入他掌心。 帝师的轻笑在风雪中飘散:“棋子……总要埋得深些……” 第24章 军阵演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 军阵演练 雪原上的操练场像个巨大的揭开了天灵盖的颅骨,灰白的地表裸露在铅灰色天穹下。三千玄甲军持戈而立,呵出的白气在须臾间冻成冰晶,窸窣落地如碎瓷。他们新得的气运兵刃在手中不安分地嗡鸣,时而凝实如玄铁,时而涣散如雾靄——万军御能的反噬还在啃噬著经脉。 “阵型散了!”王猛一鞭子抽在冻土上,炸开的冰碴子溅到前排军士脸上,“你们拎的是烧火棍吗?挪步子像老娘们踩醃菜!” 楚玄立在点將台上,目光却越过了操练场。西北方的天空泛著不正常的酡红,像是被泼了一盆稀释的血——那是帝师炎阳阵的气息。更远处,长城轮廓在风雪中蠕动如蜃楼,砖石间隱约传来金石相撞的闷响。 “主公。”凌雪递来冰魄镜,镜面映出炎阳阵核心:九轮赤日虚影环抱成阵,所过处积雪汽化成毒雾,“探马来报,此阵专克水灵功法,我军冰系符籙触之即焚。” 楚玄指尖划过镜面,劫力在镜上蚀出焦痕:“帝师在逼我们用混沌道基硬撼。” “但军魂尚未驯服……”林风刚开口,场中骤生异变! 西南角的蛮族新兵突然发出狼嚎,手中气运弯刀暴涨三倍,竟將同袍拦腰斩断!血雾尚未落地便被刀身吸收,弯刀化作赤红色巨狼虚影。 “是漠北血咒!”凌雪冰杖顿地,“帝师在蛮族血脉里埋了蛊!” 魔化蛮兵接连暴起,军阵大乱。王猛率亲卫队衝杀过去,刀锋却被血狼虚影一口咬碎:“主公!兵刃敌不过邪咒!” 楚玄跃下点將台,靴底触地时盪开灰濛濛的波纹。劫力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整片操练场。魔化蛮兵动作骤缓,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黑纹——那是混沌道基在强行吞噬血咒。 “看清楚了。”楚玄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嘶吼,“帝师如何摆弄你们的身魂。” 他双掌虚按,劫力具现出无数缕丝线——每根都连著蛮兵心脉,另一端没入虚空中的帝师掌心。丝线扯动时,蛮兵便如提线木偶般挥刀砍向同袍。 “破咒不难。”楚玄並指如刀,却未斩向丝线,反而划开自己腕脉,“难的是破后重生。” 血珠洒落处,丝线尽染灰芒。蛮兵们突然抱头惨嚎,眼中血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焰——楚玄竟用劫血为媒,让他们亲眼“看”见帝师如何操纵祖辈血脉! “现在。”楚玄甩去腕间血珠,“还甘心当傀儡吗?” 回答他的是三千人的咆哮。气运兵刃骤然灰芒大盛,竟凝成漠北天狼图腾——只不过这次是撕扯著丝线的疯狼! “结阵!”楚玄声如裂帛,“混沌破炎阵,起!” 军阵应声流转。不再是死板的方阵圆阵,而是依著气运兵刃的特性自然分化:善守者擎盾如磐石,善攻者突进如闪电,更有百名蛮族战士踞伏阵眼,以血为祭唤醒狼魂。 “水火相激,乃生混沌。”楚玄掌心腾起灰焰,“今日不练相剋,练相灭!” 灰焰泼入阵眼剎那,整个军阵如巨兽甦醒。北境寒风与地脉炽焰轰然对撞,炸开的汽雾中竟浮现万里长城虚影——碑灵被军魂引动了! “不好!”凌雪急凝冰墙,“碑灵怨气会衝散……” 话未尽,长城虚影突然崩解成无数碎砖。每块砖上都浮现张人脸,有太祖时代的战俘,有昨日战死的蛮兵,甚至还有苏文焦黑的残容。他们齐声嘶吼:“恨!恨!恨!” 军魂受此衝击,顿时溃散三成。士卒抱头惨叫,耳中淌出黑血。帝师的朗笑自九天传来:“楚玄!你可知长城碑灵实为北境恨意所聚?越是用军魂引动,死得越快!” 楚玄却闭目感应。识海中浮现碎星渊底女將残魂的絮语:“碑灵非恨……是枉死者盼归家的执念……” 他忽然引掌拍向心口,北斗阵图再现!第七星位苏文殞身处,竟飞出道焦黑魂影——那日他根本未完全炼化忠臣遗骸,而是將残魂温养在自身道基中! “苏文。”楚玄轻唤,“让弟兄们……回家。” 焦黑魂影轰然炸散,化作万千金点没入长城碎砖。人脸们的狰狞表情渐渐柔和,有个小女孩模样的砖灵突然唱起歌谣:“长城长,雪茫茫,娘亲望断肠……” 歌声如涟漪扩散,砖灵们相继应和。破碎的长城虚影重聚,却不再是冰冷墙体,而化作横跨北境的星河——每颗星子都是一个归家的亡魂! 军魂受此净化,骤然凝实如鎏金。士卒们只觉浑身一轻,耳畔响起祖辈的叮嚀:“娃儿,好好活。” 帝师的冷笑陡然扭曲:“怎么可能?!百年怨气竟被……” “因为恨是枷锁,念想才是归途。”楚玄抬手引动星河,“今日教帝师一事——北境军魂,从来不是杀伐之器。” 星河倒捲入军阵,气运兵刃尽染星辉。演练场突然地动山摇,西北方酡红天空被星芒撕开裂口!隱在云端的炎阳阵核心暴露无遗——九轮赤日竟是九颗跳动的心臟! “那是……”林风骇然失色,“歷代北境镇守使的心窍!” 楚玄眸中首次燃起真正的怒焰:“帝师,你竟敢——” 啸声未落,军阵已自发冲霄而起。星辉兵刃化作流星雨,瞬间贯穿九颗心臟!炎阳阵轰然崩塌,帝师痛哼声如霹雳震响:“好!好个北境军魂!那便看看你们承不承得起镇守使们的遗愿!” 心臟爆裂处,九道血符疾射而下,正中九名蛮族战士眉心——正是先前献肉的那群孩童! 孩子们发出苍老的嘆息,瞳仁变成碎金色:“楚玄,吾等镇守北境百年,今日方知皆是帝师药人。”他们抬手抚过心口,“这颗心里……埋著仙门碎片啊。” 话音方落,九人心口迸射炫光。仙门碎片破体而出,竟在空中拼成半枚钥匙状符印! 符印直扑楚玄眉心,帝师的狂笑震耳欲聋:“本座苦心经营百年,就为炼出你这把能容纳仙门碎片的活钥匙!” 楚玄不避不让,任符印没入识海。劫力如饿虎扑食般撕扯碎片,却听碑灵魂语急响:“不可!碎片已与镇守使残魂融合……” 迟了。仙门碎片在劫力吞噬下迸发最后光芒,映出九位镇守使的一生:他们如何被帝师誆骗种下碎片,如何日夜忍受噬心之痛,又如何將计就计把碎片炼成反噬帝师的毒饵! “原来……如此。”楚玄呕著血低笑,“帝师,你养的不是钥匙,是九枚炸膛的火銃。” 灰焰自七窍喷涌,硬生生將仙门碎片炼入军魂!气运兵刃骤然变形,刃身上浮现长城纹路——竟与碑灵彻底融合! 帝师的惊怒咆哮中,楚玄振臂高呼:“今日起,北境军魂即是长城!长城不灭,军魂不熄!” 三万將士举兵应和,声浪掀翻层云。那九个被附身的孩童软倒在地,眉心血符化作金莲印记。 只有楚玄知道,仙门碎片仍在识海底躁动。帝师最后的诅咒如附骨之蛆:“楚玄……且看你能扛多久……” 风雪更急了。操练场边缘,那个最早献肉的蛮童正在雪地里画符。指尖划过处,冰层下渗出暗红血丝。 长城在某处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巨兽翻身压碎了骨头。 第25章 皇帝病危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皇帝病危 玄城的雪忽然停了。 不是渐止,是像有人一刀割断了雪幕。铅灰天穹漏下病態的昏黄光晕,照得屋檐冰凌如悬针。楚玄站在城垛上,觉得空气稠得噎嗓子——这不是寂静,是弥留的喘息。 “主公!”探马滚下鞍时摔碎了门牙,血沫子喷在雪地上像泼散的硃砂,“京城……京城戒严了!说是圣躬违和……” 楚玄没回头。他正盯著掌心:三枚铜钱自行立起,在皮肤上陀螺般旋转——国运大阵正在疯狂示警。西北帝师营地方向升起九道黑气,状若巨蟒缠向京城。 “不是病。”他碾碎铜钱,“是帝师开始抽龙脉了。” 话音未落,东南天空骤现金桥。十八匹天马拉著的玉輦破云而至,帘幕掀处露出张枯槁的脸——竟是本该在深宫养病的大炎皇帝赵恆! “楚……爱卿……”皇帝的声音像漏风的破囊,每个字都带著臟腑碎末的气味,“朕……来討杯茶吃。” 玄城死寂。守军弓弩齐指,却无人敢动——皇帝虽形如骷髏,腰间却繫著传国玉璽。那玉璽正汩汩抽取他的生机,金龙钮首双眼淌血。 楚玄跃下城头,靴底碾碎冰面:“陛下要喝茶,何须亲涉雪原?” “再不来……就喝不上了。”皇帝咳嗽著笑,露出牙床上摇动的黑斑,“国师说……朕的阳寿……只够泡一壶茶了。” 輦中突然钻出个总角孩童,捧著紫砂壶脆生生道:“父皇说,要取北境极寒之地的雪水泡茶——”小手直指楚玄心口,“还要借武王的混沌道基温壶!” 楚玄瞳孔骤缩。那孩子眉眼与皇帝年轻时一般无二,但瞳仁深处游动著帝师的血符! “太子殿下?”王猛失声。这孩童竟是传闻中早夭的嫡长子! 皇帝爱怜地抚摸孩童头顶:“国师妙手回春……把朕的孩儿从阎王殿拽回来了……”说著突然剧颤,七窍溢出黑烟,“楚卿……朕拿江山换你这壶茶……可好?” 玉璽应声爆亮,九龙虚影扑向楚玄!与此同时,孩童手中的紫砂壶竟化作噬魂黑洞,疯狂抽取国运大阵的能量! “不是冲我来的。”楚玄暴退间心念电转,“帝师要借皇帝之手污染国运大阵!” 灰焰自掌心腾起,却斩不断九龙虚影——那竟是真龙天子最后的生机所化!伤龙气即伤北境国运! “主公!”凌雪冰杖点地,霜纹却遭玉璽金光反噬,“玉璽在燃烧陛下寿元……停手他会当场崩逝!” 楚玄忽然撤去护体劫力,任九龙贯胸而过。血喷溅在孩童脸上,孩子咯咯直笑:“父皇!他比茶好玩!” “是啊……好玩……”皇帝眼神涣散,枯爪却死死攥住玉璽,“国师说……喝过这茶……朕就能见著太祖了……” 楚玄在剧痛中感应龙气流向——帝师竟將龙脉与皇帝心脉缝合,一旦龙气溃散,北境地脉將彻底崩塌! “苏文……”他咳著血笑嘆,“你料对了……帝师果然留著这手……” 北斗阵图自心口亮起,第七星位飞出道焦黑影跡——竟是苏文残魂所化的算筹!算筹如蝶纷飞,瞬间布成星罗棋局,將九龙虚影定在半空! “陛下。”楚玄踏血而行,“您可知太祖当年如何驾崩?” 皇帝一怔:“太祖……北伐蛮族时重伤……” “是重伤。”楚玄指尖点向孩童,“但致命伤来自这里——被炼成尸傀的太子殿下!” 孩童突然发出苍老尖啸,麵皮撕裂露出帝师五官:“楚玄!你竟敢毁我百年布局!” 楚玄却看向皇帝:“您现在喝的茶,与太祖临终那盏同出一源。”灰焰卷过紫砂壶,壶中赫然泡著几片枯指甲——正是太祖遗骸上的镇魂甲! 皇帝猛地佝僂成团,呕出大滩黑水。黑水中蠕动著无数细小的金虫,虫身刻著皇家血脉咒文! “帝师用血脉咒操控赵氏皇族百年。”楚玄碾碎金虫,“您每饮一口茶,就是在啃噬太祖尸身!” 孩童帝师厉笑著扑来,却被星罗棋局困住:“蠢货!揭穿此事,赵恆必心脉俱碎!” 皇帝果然开始全身渗血,龙袍碎成襤褸。传国玉璽咔咔裂响,北境大地隨之震颤! “是……但心脉碎前……”皇帝突然昂首,眼中迴光返照般清明,“足以做件事……” 他竟徒手挖进胸腔,抠出血淋淋的龙心!玉璽受此刺激,爆出最后炽光! “楚玄……接璽!”皇帝將龙心按向玉璽,“朕以赵氏最后血脉……禪位於你!” 禪让二字出口,九天雷暴轰然劈落!孩童帝师发出不甘的嘶吼,身形在雷光中消融:“不可能!血脉咒未破岂能禪让!” “因为……”皇帝笑著咽气,“朕饮茶时……偷偷掺了漠北狼毒啊……” 玉璽裹著龙心飞向楚玄。接触剎那,北境山河虚影贯入他识海——帝师悽厉的诅咒同时炸响:“楚玄!纵得玉璽,你也承不起这百万民怨!” 楚玄踉蹌跪地,感觉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龙气撕扯。虚空浮现无数血色人脸,皆是赵氏皇族百年虐杀的冤魂:“暴君!偿命!” “不是暴君。”楚玄忽然引掌拍向天灵,“是新君。” 劫力尽数灌入玉璽,竟將其炼成灰濛濛的方印——传国玉璽与混沌道基融合了!血色冤魂遇灰芒如雪消融,化作精纯愿力反哺大地。 帝师的残念在消散前尖笑:“好……好……且看你这新君……如何应对京城的『惊变』……” 话音方落,东南金桥骤现裂痕。桥那头传来震天喊杀声——太子党竟已控制京城,正率军杀向玄城! 楚玄拄印起身,看灰芒自方印流淌全身,修復著龙气造成的创伤。王猛急步上前:“主公!京城军马已过黑风隘!” “无妨。”楚玄抹去唇边血渍,“帝师漏算了一事。” 他翻掌亮出方印底部——那里本该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却变成了苏文以血蚀出的八字: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风雪突然復甦,鹅毛雪片裹住金桥裂痕。桥那头的喊杀声渐渐被风雪吞没。 只有楚玄听见了玉璽深处最后缕龙气絮语:“小心……雪域……” 他望向凌雪。女子正默默修补冰魄杖,眉心新生的冰纹里,有一道暗红血丝一闪而逝。 第26章 宫廷暗流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宫廷暗流 玉璽在楚玄掌心发烫,像是攥著颗將熄未熄的炭核。灰芒在璽身流转,时不时凸起个模糊的人脸轮廓——那是赵恆未散的残魂,正被混沌道基慢慢消化。 “主公,京城来的。”王猛递上密函时,指尖还在抖。信纸浸透血渍,字跡被洇得像是挣扎的蜈蚣:“太子党血洗紫宸殿,二皇子被困玄武阁。帝师旧部控制九门,偽詔已发往各郡……” 楚玄捻了捻信纸,嗅到极淡的龙涎香——是赵恆惯用的御製墨。这信怕是皇帝咽气前塞进哪个心腹裤襠里带出来的。 “偽詔写的什么?”他问得隨意,目光却钉在东南方。那里云层泛著醃蛋黄般的浊色,是京城方向。 王猛喉结滚动:“说您弒君夺璽,要天下共诛。” 话落音时,城下忽起骚动。守军押著个文官打扮的胖子过来,那人官袍下摆沾著泥浆,怀里却紧抱著个鎏金食盒。 “武王恕罪!”胖子扑跪在地,食盒盖震开条缝,露出九块糯米糕,每块都捏成玉璽形状,“下官……下官是来送先帝赐膳的……” 楚玄用脚尖挑开食盒。糯米糕下压著黄綾——竟是空白的禪位詔书,玉璽印鑑早已盖好。 “赵恆倒是周到。”他轻笑,“连劝进的道具都备齐了。” 胖子突然抽搐著栽倒,口鼻涌出黑血。食盒底层咔噠弹起,射出三枚透骨钉!钉尖绿芒灼灼,分明淬了斩魂咒。 楚玄屈指弹飞毒钉,看它们没入城墙砖缝。砖石瞬间腐化成粉,露出里面埋著的血符——帝师早在筑城时就布好了杀局! “清理城墙。”楚玄语气平淡,“三日內,我要玄城砖缝里半道符籙都不剩。” 亲兵领命而去后,凌雪冰杖点地,霜纹蔓过胖子尸身:“是蛊心术。施术者至少提前三月种蛊,专候今日触发。” 林风突然指著詔书:“主公看印鑑!” 禪位詔上的玉璽红印正在融化,血般流淌的字跡重组:“楚玄,且看京城戏台。” 灰雾自詔书升腾,映出紫宸殿景象:二皇子赵睿被铁链锁在龙椅上,太子持剑抵著他咽喉。殿下跪满文武百官,首级皆繫著猩红丝线——线头延伸至虚空,另一端攥在帝师手中。 “一局死棋。”凌雪蹙眉,“救二皇子则太子必杀百官,救百官则帝师必弒赵睿。” 楚玄却望向殿角阴影。那里有个老太监正在擦拭烛台,袖口隱约露出漠北狼图腾——是王猛早年安插的暗桩! “不是死棋。”他忽然引掌按向灰雾,劫力穿透虚空,“是帝师在逼我落子。” 混沌道基顺著红丝线蔓延,百官顿时惨叫抱头。他们的怨念被劫力强行抽取,匯入楚玄掌心! “主公不可!”林风急拦,“强抽生魂怨气,会污了道基!” 楚玄恍若未闻。怨气在他掌中凝成黑球,內里浮现无数画面:贪官榨取民脂,酷吏炮製冤狱,边將剋扣军餉……皆是百官最骯脏的记忆。 “帝师。”他对著黑球轻笑,“你把这些废物当宝贝?” 黑球轰然炸散,怨气反灌回百官体內!眾人如遭雷击,眼中血丝暴突——竟是楚玄將怨气炼成了噬心蛊! 太子惊得退后半步:“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你赵氏百年未做的事。”楚玄声音透过灰雾传来,“清——算——” 百官突然暴起!猩红丝线根根崩断,他们如疯狗扑向太子。有人撕咬腿肉,有人抠挖眼珠,更有老臣一口咬断太子命根:“狗东西!老夫替你赵家背了多少黑锅!” 帝师在虚空中闷哼,显然遭了反噬。二皇子趁机挣脱铁链,却未逃窜,反夺剑刺向龙椅——椅背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幼童:竟是真正的太子赵衡! “皇兄……”二皇子剑尖颤抖,“你竟用亲儿子做替身?” 灰雾在此刻消散。最后景象是帝师黑袍捲走真太子,假太子被百官撕成碎片。 楚玄拭去唇边血渍——强跨虚空施术,道基已现裂纹。王猛急递丹药,却被他推开:“看京城。” 东南天空升起九盏血灯笼,摆成箭矢状指向玄城。是帝师的战书:九日內踏平北境。 “主公,粮草只够撑五日……”军需官话音未落,城外忽传来驼铃。 漠北商队顶著风雪出现,领头老者掀开篷布,露出满车粮草:“武王!漠北十三部献粮十万石!只求……只求您救救族人!” 粮车下层躺著数百蛮人,个个眉心嵌著血符,皮肤下如有活虫蠕动——帝师在他们身上种了瘟蛊! “帝师传来话……”老者叩首泣血,“若武王降,便解蛊……” 楚玄抚过粮袋,指缝漏出的穀粒瞬间灰败。瘟蛊竟能通过粮草传播! “烧了。”他下令。 “可百姓要饿死的!”王猛急眼。 “饿死比变成蛊强。”楚玄引燃劫火,“帝师在逼我抉择:要么纳降,要么看著北境人吃人。” 火光冲天时,凌雪突然冰杖指天:“主公看雪!” 雪片竟化作细小的符籙,落地即钻入土中。不过片刻,城墙根已爬满血丝状菌斑——帝师在用风雪布瘟阵! 楚玄跃上城垛,混沌道基全开。灰芒如巨伞撑开,倒扣住玄城。符雪触之即燃,焦臭味刺鼻。 “撑不久。”他喘著落回地面,发间隱现银丝,“瘟阵勾连地脉,破阵则地崩。” 绝望之际,那蛮族老者突然掏出血笛吹奏。笛声悽厉,感染瘟蛊的蛮人纷纷爬起,手挽手走向城外! “武王!”老者叩首如捣蒜,“我等愿以身为墙,阻这瘟阵三日!只求您……日后照拂漠北孩童!” 不待回应,蛮人们已冲入风雪。瘟蛊受笛声催发,在他们体內疯狂滋长。血肉膨胀成肉墙,符雪撞上即被吞噬! 楚玄默然望著一幕。肉墙渐渐合拢成穹顶,將玄城护在其中。笛声歇止时,老者已化作白骨,仍保持著吹奏姿势。 “主公……”林风哽咽,“这恩情太沉了……” “不是恩情。”楚玄掌心玉璽发烫,“是交易。” 他翻过玉璽,底部八字沾了血污:“民为重——漠北民也是民。” 当夜,楚玄独坐殿中。案头摊著北境舆图,长城沿线亮起数十红点——皆是瘟阵爆发处。 烛火忽摇曳。屏风后转出个人影,竟是本该在京城的二皇子赵睿! “武王好手段。”赵睿递上虎符,“禁军三万,已控住京城九门。” 楚玄未接虎符:“条件?” “解我身上的咒。”赵睿扯开衣襟,心口嵌著枚玉璽状血符,“帝师用传国玉璽碎片种咒,我活不过登基大典。” “难怪你助我。”楚玄引劫力探入血符,忽蹙眉,“这咒是赵恆下的?” 赵睿苦笑:“父皇怕我造反,临终前让帝师种咒。说若我安分守己,帝师自会解咒。” 烛火爆了个灯花。楚玄收回手:“咒已与你魂魄交融,强解则魂飞魄散。” “那便不解。”赵睿整理衣襟,“用我这条命,换武王一个承诺——他日登基,永不立后。” 楚玄抬眼:“为何?” “我母妃……”赵睿喉结滚动,“是帝师用宫女尸身炼的傀儡。赵氏皇族,早都不是活人了。” 窗外风雪更狂。肉墙穹顶传来啃噬声,是瘟蛊在吞噬蛮人遗骸。 楚玄推过杯茶:“那就活到能改变一切的那天。” 赵睿饮尽茶汤离去时,袖袋漏出枚金铃——与帝师操控百官的红丝线末端繫著的铃鐺一模一样。 楚玄碾碎金铃,看灰雾中浮现真相:赵睿心口的咒不是赵恆所种,是帝师诱他亲手刺入的。所谓傀儡母妃,实是他与帝师合谋害死的生母。 “主公。”暗处浮现老太监身影,“二皇子已与帝师立约:用玄城换解咒。” 楚玄摆摆手。案上舆图忽现新红点——就在玄城之下! 帝师的笑声透过地底传来:“楚玄,你可知这座城原是太祖炼尸窑?脚下踩著百万尸骸,倒真適合做你埋骨地!” 殿柱轰然开裂,伸出无数青黑手臂。 第27章 西域勾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西域勾结 玄城的雪带了顏色,不是血也不是符,是那种陈年铜锈般的黄绿。落在鎧甲上窸窣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铁片。 “西域沙尘暴。”凌雪指尖捻著片雪花,冰晶在她掌心融成粘稠的泥浆,“哈赤把大漠搬来了。” 楚玄站在城垛上,看远方天地交界处腾起昏黄的巨墙。那不是普通沙暴,沙粒间闪烁著金属光泽——每粒沙都是淬过咒的刀片。 “报——”探马滚下鞍时已成血人,皮肉被沙粒剐得见骨,“西域联军三十万!驼阵开道,沙蚁殿后……哈赤的王帐由八头尸象驮著!” 王猛一拳砸在垛口:“狗日的哈赤!当年主公就该把他脑袋拧下来当溺壶!” 楚玄没说话。他正盯著沙暴中心那点不自然的猩红——像是有只巨眼在沙幕后面眨动。玉璽在怀中发烫,烫得心口皮肉滋滋作响。 “不对。”他突然纵身跃下城头,“沙暴是幌子。” 灰焰裹身撞入沙墙,剎那间天地倒转。沙粒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飞!楚玄如坠流沙深渊,每粒沙都带著刺骨的怨念——这是帝师用北境战俘炼化的“怨沙”! “楚玄——”沙暴中浮现哈赤的巨脸,虬须间缠著白骨念珠,“本王此来不为攻城,只为討件旧物。” 驼铃声响,沙分两侧。露出底下埋著的青铜巨棺,棺盖上刻著漠北天狼图腾——正是楚玄在碎星渊见过的女將棺槨! “国师说,用此棺换我西域十年太平。”哈赤巨掌拍棺,震起环佩叮噹,“你说本王该不该换?” 楚玄瞳孔骤缩。棺中溢出极淡的混沌气息,竟与他道基同源!帝师早算准他会为追查身世自投罗网! “哈赤。”他劫力贯入沙海,逼出藏身的西域王真身,“你可知棺中是谁?” 哈赤王帐落在尸象头顶,镶金弯刀劈开沙幕:“管她是谁!能换太平就是好尸!” 刀光斩落时,驼阵突然爆开!无数淬毒铁蒺藜射向楚玄——却在三丈外悬停,被灰焰炼成铁水。 “那就看看你的太平。”楚玄甩袖捲起铁水,泼向沙暴深处的猩红巨眼。 悽厉尖啸震彻天地。沙暴崩散,露出后方真正的杀招:十万西域军士竟皆心口嵌著玉璽碎片,碎片由红丝缠绕,另一端没入虚空——与京城百官中的傀儡咒同源! “帝师连你也种了咒?”楚玄蹙眉。 哈赤狂笑扯开王袍,心口玉璽碎片已与血肉长死:“不是种咒,是交易!国师赐我长生碎片,我替他炼十万咒军!” 笑声忽戛然而止。碎片突然疯长,如树根扎穿他五臟六腑:“不……这不对……” 虚空传来帝师的轻笑:“蠢货,长生岂是白给的?” 西域联军齐声哀嚎,玉璽碎片抽枝发芽,將他们炼成行走的人肉符阵!沙地裂开巨大沟壑,底下竟是沸腾的血池——帝师要借十万咒军血祭,唤醒地底太古魔物! “主公!”城头射下冰瀑,凌雪踏冰龙而来,“血池连著玄城地脉!” 楚玄疾退间心念电转。帝师真正目標不是西域也不是玄城,是要用血污染整个北境灵脉! 灰焰全开,混沌道基与玉璽共振。他竟反向引动血池能量,灌入怀中传国玉璽:“帝师,你忘了这东西最馋什么。” 玉璽剧震,爆出贪婪吸力。血池倒卷而上,被璽钮金龙尽数吞噬!帝师惊怒交加:“你竟用国运镇物吸污血?!” “民脂民血吃得,魔血就吃不得?”楚玄冷笑,任玉璽將血池抽乾。金龙钮首渐染暗红,璽身浮现蛛网般的黑纹。 哈赤突然挣扎爬起,碎成数块的肺叶嘶嘶漏风:“楚玄……帮我……” 他徒手挖进胸腔,抠出半枚焦黑的狼头符:“这是漠北祖符……能控沙蚁……”符石塞进楚玄掌心,“替我……杀光那些杂种……” 尸身倒地化沙。楚玄握紧祖符,感应到地底百万沙蚁的躁动——帝师早將咒种埋进蚁后体內! “凌雪!”他冰魄杖点地,“冻住东三里地脉!” 冰龙俯衝炸裂,寒潮封冻沙土。楚玄趁机將祖符按入大地,劫力顺著符石纹路蔓延,强行夺取沙蚁控制权! 沙地剧烈翻涌,钻出潮水般的黑甲沙蚁。它们並未攻击玄城,反而扑向西域咒军,口器疯狂撕咬玉璽碎片! 帝师咒骂声穿透虚空:“畜生!安敢反噬!” 咒军与沙蚁绞杀成团,血肉横飞。楚玄忽觉掌心祖符发烫,哈赤的残魂在符中嘶吼:“不够!远远不够!” 他望向血池原址——那里正渗出漆黑的粘液,所触沙石尽数腐化。帝师竟在血池底下藏了瘟源! “王猛!”楚玄甩出祖符,“带漠北族人撤往碎星渊!” “那主公您?” 楚玄已冲向瘟源。灰焰与黑液碰撞,炸开毒雾漫天。帝师的狂笑在毒雾中迴荡:“楚玄!你可知这瘟源是何物?” 黑液凝聚成女人轮廓,眉心血痣灼灼——正是棺中女將模样! “是你娘亲的尸毒啊!”帝师声音愉悦,“当年太祖用她镇北境龙脉,老夫不过废物利用……” 楚玄道基剧震,灰焰明灭不定。毒雾趁机侵蚀,皮肤浮现黑斑。 “主公冷静!”凌雪冰杖结成护罩,“他在乱你道心!” 楚玄却笑了:“帝师,你百算千算,算漏了件事。” 他竟引瘟毒入体,任其在经脉流转:“我这条命,本就是尸毒里泡大的。” 灰焰骤然转黑,与瘟毒彻底融合!毒雾倒卷反扑,沿虚空咒念直溯帝师本体! “你疯了?!”帝师惊骇欲退,“瘟毒蚀魂,大罗金仙也……” 话未竟,楚玄已逼出心口精血。血滴落入瘟毒,竟將其炼成混沌毒焰:“多谢帝师——赠我破局之火!” 毒焰燎原,西域咒军成片化作飞灰。帝师惨叫遁走,虚空只余厉喝:“楚玄!且看你能猖狂几日!” 风雪渐息,沙地只剩焦痕。楚玄踉蹌落地,七窍渗出黑血。凌雪急渡真元,却遭毒焰反噬。 “无妨。”他拭去黑血,看掌心祖符化作齏粉,“哈赤临死送了份大礼。” 碎粉中浮现金色蚁影——竟是沙蚁族群的核心传承! “帝师用咒术控蚁,却不知沙蚁最恨束缚。”楚玄引劫力点向蚁影,“今日还尔等自由。” 蚁影欢鸣炸散,融入大地。玄城周边沙土翻涌,钻出新生沙蚁,甲壳泛著混沌灰芒。 王猛匆匆返回:“漠北族人已安置……主公,二皇子密信。” 绢帛上只有血字:“九日宴,弒君棋。” 楚玄碾碎绢帛,望向东方的眼神晦暗不明。 是夜,玄城地下传来啃噬声。守军循声挖开地窖,发现千万沙蚁正搬运粮草——竟是哈赤生前藏下的军粮! 粮堆深处埋著青铜匣,匣中玉简刻满帝师笔跡:“漠北狼毒,西域瘟蛊,皆为此子备下的药引……” 楚玄抚过玉简,忽轻笑出声。 原来帝师百年布局,只为炼他这把钥匙。 而钥匙,从不必知道锁芯的模样。 第28章 西域密谋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西域密谋 沙暴停歇后的死寂比狂风更骇人。玄城垛口掛满冰凌,映著昏黄天光像一排排倒悬的尸牙。楚玄指尖掠过冰棱,刮下的冰屑在掌心凝成个“九”字——帝师给的期限,还剩最后三日。 “主公,尸象鼻腔里发现的。”王猛呈上铜管,管身刻著西域卍字纹。拧开倒出张人皮,鞣製得薄如蝉翼,上面用血画著玄城布防图,连茅厕几个坑位都標得清清楚楚。 楚玄將人皮对著光,血纹间显出暗记:所有粮仓位置都圈著硃砂,旁边缀著蝇头小字——“焚”。 “哈赤倒是贴心。”他轻笑,人皮在灰焰中捲曲焦黑,“连放火队都给我们备好了。” 凌雪冰杖点地,霜纹蔓过焦皮:“不是哈赤的字跡。笔锋带鉤,是帝师亲笔。” 话音未落,城外忽起驼铃。一匹瘦驼踏沙而来,驼峰间缚著个青铜鸟笼。笼中金翅雀口吐人言:“楚玄!可敢独赴沙海棋局?” 雀鸟炸成血雾,凝成张棋盘虚影。黑子乃西域咒军,白子为玄城守军,而帝师执红的“將”棋竟压在长城碑灵之上! “不去。”楚玄袖袍卷散棋盘,“告诉他,要下棋就滚来玄城下。” 驼铃骤急,瘦驼悲鸣著塌陷成沙坑。坑底升起八具青铜棺,棺盖滑落,露出里面与楚玄面容相似的尸身——皆是帝师用他散落的精血炼製的血傀! “主公……”王猛刀已出鞘半寸,“这狗日的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楚玄並指如刀,虚空划裂。劫力如黑龙扑向血傀,却在触及前被棺槨吸收。棺面浮现北斗阵图,第七星位赫然嵌著苏文的焦黑指骨! “帝师!”楚玄首次变色,“你竟敢——” 虚空传来轻笑:“一报还一报罢了。你炼化我的咒军,我取用你的忠臣——很公平。” 血傀齐睁眼,瞳仁里转动著苏文残魂的碎片:“主公……臣死得好痛……” 楚玄道基剧震,灰焰明灭不定。凌雪急凝冰墙格挡,却被血傀一掌拍碎:“雪域丫头,你爹当年死前也这般喊过。” 冰魄杖咔咔裂响,凌雪唇畔溢血:“你胡说什么!” “看来楚玄没告诉你。”血傀咧嘴,露出帝师的森白牙齿,“当年雪域內乱,正是本座送你爹上的路——用他女儿亲手采的冰髓下的毒。” 楚玄骤然看向凌雪。女子面白如纸,冰杖坠地:“不可能……那冰髓是娘亲临终所赠……” “傻丫头。”血傀笑声欢愉,“你娘才是本座最得意的棋子。不然你以为,雪域为何独独与你血脉相融?” 冰纹自凌雪眉心爆裂,她尖叫著抱头跪倒。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识海:母亲餵她服下冰髓时的泪眼,父亲毒发时盯著她的惊骇,还有帝师在暗处抚掌的微笑…… 楚玄灰焰全开,强行斩断血傀与凌雪的神魂连接:“帝师!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八具血傀合而为一,化作帝师本相虚影,“本座今日来,是送你份登基大礼。” 虚影甩出捲轴,展开竟是北境山河图。图上山川扭曲,化作张巨大的人脸——与楚玄有七分相似! “认得你娘吗?”帝师声音轻柔,“太祖將她炼成北境地脉,本座不过稍加改造……如今她每寸筋骨都繫著百万生灵气运。” 图卷突然燃烧,玄城隨之剧震。百姓纷纷扑倒在地,皮肤浮现地脉纹路——帝师竟將整座城炼成了人牲祭坛! “看啊楚玄。”帝师虚影膨胀如天魔,“你护的苍生,正在替你尽孝呢。” 灰焰暴涨又熄,楚玄踉蹌扶住城墙。传国玉璽在怀中疯狂跳动,烫得胸骨滋滋作响。他能感觉到北境地脉在哀鸣,那是血脉相连的痛楚…… “主公!”林风突然扑到阵眼处,“碑灵有异动!” 长城方向升起青光,碑灵虚影竟挣脱帝师掌控,化作女子形貌。她抬手点向燃烧的山河图,火焰骤转混沌灰芒! “孩儿。”碑灵开口,声如万山迴响,“莫信他。娘亲从未怨你。” 帝师虚影扭曲:“不可能!我明明炼化了你的魂!” “你炼化的是恨。”碑灵轻笑,“却不知母亲对孩儿,从来只有爱。” 灰芒过处,百姓身上的地脉纹路尽褪。山河图轰然碎裂,帝师遭反噬闷哼,虚影淡去三分。 “好……好……”帝师怒极反笑,“那便看看,是你的爱厉害,还是我的咒狠!” 剩余七具血傀突然自爆,血雾凝成符箭射向碑灵。楚玄疾掠阻拦,却听碑灵厉喝:“別碰!是弒魂咒!” 符箭贯入碑灵心口,她身形剧颤,却仍微笑望著楚玄:“娘亲……一直看著你……” 青光散作星雨,洒落北境山河。帝师狂笑遁走:“楚玄!且看你没了娘亲庇护,还能撑几日!” 楚玄僵立原地,掌心接住一点星雨。星光没入皮肤,传来碑灵最后的絮语:“小心雪……域……” 他猛地看向凌雪。女子正挣扎爬起,眼底却掠过一丝猩红。 是夜,楚玄独坐殿中。案头摊著西域舆图,哈赤王帐的位置亮著血点。 屏风后转出个人影,竟是白日炸碎的金翅雀所化的童子。他递上琉璃瓶,瓶中浮动著哈赤的残魂:“国师让奴婢传话:西域十万咒军,换武王一句承诺。” “说。” “他日登基,立雪域女为后。” 楚玄碾碎琉璃瓶,哈赤残魂尖啸著融入地底:“告诉帝师,我的后宫不收破烂。” 童子嘻嘻一笑,身形散作金沙。金沙落地成字:“那就等著收尸吧。” 字跡未乾,城外忽爆巨响。沙地裂开巨缝,钻出赤甲沙蚁——竟是被帝师用瘟蛊催化的变种!它们口器滴著毒涎,直奔玄城粮仓! 王猛率军迎战,刀锋砍在蚁甲上火星四溅:“主公!这些畜生啃过咒军尸身,刀枪不入!” 楚玄跃上粮仓顶,劫力化作灰网罩下。沙蚁触网即焚,却前仆后继。他忽觉脚底震动——粮仓地底已被蛀空,沙蚁王正啃噬承重柱! “凌雪!”他冰魄杖掷向地缝,“冻住地基!” 冰龙贯入地底,寒潮却遭毒涎抵消。沙蚁王破土而出,额间嵌著枚眼熟的玉璽碎片——正是皇帝赵恆遗失的那块! “帝师连死人都不放过!”王猛目眥欲裂。 楚玄却盯著碎片下的暗纹——那分明是雪域皇室图腾! 灰焰全开,他徒手撕开蚁王头颅。碎片入手滚烫,映出段记忆:凌雪之母跪献玉璽碎片,帝师將瘟蛊种入她眉心…… “原来如此。”楚玄喃喃。 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落子。 殿外忽然欢呼震天。沙蚁群莫名溃退,留下满地狼藉。 只有楚玄看见,西北天空掠过道冰凰虚影。 凌雪倚著殿柱喘息,唇色苍白:“主公……我方才是否……” “无事。”楚玄拂去她肩头蚁尸,“只是场噩梦。” 他背身时,掌心玉璽碎片已捏成齏粉。 齏粉里藏著帝师的最后一缕神念:“好好待她……她可是本座为你备的……最佳药引。” 第29章 二皇求援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二皇求援 雪下得像在给天地揭痂,一片片带著皮肉般的粘连感。楚玄站在城垛上,看雪片在触及灰焰护罩时嗞嗞汽化——帝师的瘟咒还没散尽,连雪都带著腐臭味。 “主公,京城鷂子。”王猛递上竹管时,指尖结著霜痂。管中信笺薄如蝉翼,字跡却似用刀刻的:“九门戒严,太子党屠戮宗室。帝师以百官为皿炼长生丹,二皇子困守玄武阁,求武王速救!” 楚玄捻了捻信纸,嗅到极淡的血腥气——是赵睿的心头血。这位二皇子倒狠得下心,竟用燃血秘术传书。 “救不了。”他把信纸掷进火盆,“帝师巴不得我们出城。” 火苗舔舐纸页,却映出暗纹:纸背竟用丹砂绘著玄武阁布防图,所有阵眼都標著帝师独有的卍字印。 凌雪冰杖点向火盆,火焰骤凝成镜。镜中显现赵睿现状:他蜷在龙椅残骸里,左眼是个血窟窿,右手正抠著胸口的玉璽碎片——“弒父逆子”四字刻在碎肉上,隨著心跳蠕动。 “苦肉计?”王猛啐了口,“这崽子上个月还献计坑杀咱们粮队!” 楚玄却盯著赵睿抠碎肉的指尖——那动作带著诡异的节律,每一下都暗合玄武阁地脉波动。 “不是求援。”他忽然引掌按向冰镜,劫力穿透虚空,“是报丧。” 灰焰顺著地脉逆流,瞬间灌入玄武阁!赵睿猝然抬头,独眼里金光暴涨——哪还有半分懦弱,分明是帝师的傀儡瞳! “楚玄!”他声音变成帝师的狞笑,“本座这齣戏可精彩?” 冰镜炸裂,碎片映出骇人景象:百官被铁链悬在樑上,心口插著铜管,鲜血匯入丹炉。炉中浮著颗跳动的心臟——竟是皇帝赵恆的龙心! “用你爹的心炼丹,用你臣的血为引。”帝师操控赵睿起舞,步法踏出献祭阵图,“待丹成之日,便是本座仙体大成之时!” 楚玄灰焰全开,却遭阵图反弹。丹炉爆出猩红光芒,竟顺著劫力反噬而来! “主公!”凌雪冰杖格挡,被红芒击飞丈远,“是血脉咒!他用了赵氏皇族百年怨气!” 楚玄踉蹌跌坐,七窍溢出血丝。丹炉中的龙心疯狂跳动,每跳一下都扯动他血脉——帝师早算准他与赵恆有血缘牵连! “感觉如何?”帝师大笑,“你每挣扎一次,你爹这颗心就多裂一分!” 楚玄突然引掌拍向自己心口。北斗阵图再现,第七星位飞出道焦黑影跡——苏文残魂所化的算筹! “帝师。”他咳著血笑,“你可知我为何留他残魂至今?” 算筹炸散成金点,没入冰镜碎片。碎片重聚成镜,映出的却不是丹炉,而是太祖陵寢!陵中棺槨洞开,里面躺著具与帝师一般无二的尸身! “因为你早死了。”楚玄声音冷如碎冰,“百年前就被太祖炼成了陵寢镇物!” 帝师尖叫欲逃,却遭陵中尸身吸扯。赵睿肉身轰然炸裂,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线——每根都连著个皇室子弟的心脉! “本座……不甘……”帝师神魂被扯向陵寢,丹炉隨之崩塌。 红芒消散时,冰镜只剩最后片碎片。上面映著真正的赵睿——他被铁链锁在玄武阁地牢,胸口插著铜管,正用指甲在砖上刻字:“楚玄……救我……” 楚玄碾碎冰片,望向东南方。那里升起九盏血灯笼,摆成箭矢状——帝师给的期限,还剩最后两日。 “主公……”王猛扶住他摇晃的身形,“怕是调虎离山……” 话未落,城外忽传来號角。西域联军去而復返,这次打著白旗——旗上绣著“献降”二字! 哈赤的胞弟赤兀儿赤膊负荆,跪在雪地里泣血高呼:“武王!帝师用瘟蛊控我族人!求您救救西域!” 他猛地剖开腹部,露出里面蠕动的蛊虫:“每只虫都连著个孩童的心脉!帝师说……若三日內不见您首级,就引爆所有蛊虫!” 楚玄灰焰扫过蛊虫,虫身浮现雪域符文——竟是凌雪一族的手笔! “好算计。”他轻笑,“逼我在西域苍生和北境安危间抉择。” 凌雪突然冰杖顿地:“主公不可信!我看过族典,这种蛊一旦离体,宿主立毙!” 赤兀儿闻言惨笑,竟徒手扯出蛊虫捏爆:“那便……以死明志!” 虫尸爆开毒雾,瞬间笼罩献降队伍。西域军士纷纷惨叫化尸,毒雾凝成帝师巨脸:“楚玄!且看你这仁君如何救必死之人!” 灰焰卷过毒雾,却无法净化——毒已渗入地脉。玄城周边雪地冒出黑水,草木尽枯。 “主公!”林风急奔而来,“碑灵示警!瘟毒正在污染龙脉!” 楚玄闭目感应。识海中浮现北境山河图,西域方向已溃烂发黑。帝师真要毁的不是玄城,是整个北境灵源! “赤兀儿。”他突然看向垂死的西域將领,“可愿赌命?” 不待回应,灰焰已灌入其心脉。蛊毒被劫力逼向指尖,凝成毒箭:“帝师如何下蛊,便如何还他。” 毒箭破空,却没飞向帝师,而是射向长城某处垛口——那里藏著个吹笛控蛊的雪域巫师! 巫师炸成血雾,笛声骤止。所有蛊虫同时僵死,西域军士纷纷倒地,虽虚弱却保住了命。 帝师怒啸震天:“楚玄!你如何识破……” “因为你的蛊太精致了。”楚玄碾碎掌心蛊尸,“真正控心之术,何必如此花哨?” 他忽然並指划向虚空。裂缝中掉出个草人——竟是赵睿的模样,心口扎满银针! “从开始就是你自导自演。”灰焰焚毁草人,“假意被困,实为引我分心。” 虚空寂静片刻,传来帝师的抚掌笑:“好好好!那便看最后这齣——” 笑声未落,玄武阁方向冲天爆响!真正的赵睿破牢而出,手中竟提著太子头颅:“楚玄!朕已清君侧!速来京城共商大计!” 他甩出虎符,符上沾著帝师的血:“帝师已被朕亲手诛杀!” 王猛大喜:“主公!机会来了!” 楚玄却盯著虎符上那抹血——血色鲜活得过分,像是刚离体的活物。 “是啊。”他轻笑,“机会来了。” 是夜,楚玄独坐殿中。案头摊著京城布防图,玄武阁的位置亮著猩红光点。 屏风后转出个人影,竟是白日“毙命”的赤兀儿。他递上琉璃瓶,瓶中浮动著帝师的残魂:“国师让奴婢传话:愿以毕生修为,换武王留赵睿一命。” “条件?” “他日登基,立西域女为后。” 楚玄碾碎琉璃瓶:“告诉帝师,我的后宫不是废品站。” 赤兀儿化作金沙消散。金沙落地成字:“那就等著收尸吧。” 字跡未乾,城外忽爆巨响。地裂处钻出无数蛊尸——竟是白日“毙命”的西域军士所化! 王猛率军迎战,刀锋砍在蛊尸上火星四溅:“主公!这些玩意儿杀不死!” 楚玄跃上城头,劫力化作灰网罩下。蛊尸触网即焚,却前仆后继。他忽觉脚底震动——城墙根已被蛀空,蛊尸王正啃噬地基! “凌雪!”他冰魄杖掷向地缝,“冻住它们!” 冰龙贯入地底,寒潮却遭毒血抵消。蛊尸王破土而出,额间嵌著枚眼熟的玉璽碎片——正是赵恆遗失的那块! “帝师连死人都不放过!”王猛目眥欲裂。 楚玄却盯著碎片下的暗纹——那分明是西域皇室图腾! 灰焰全开,他徒手撕开蛊尸王头颅。碎片入手滚烫,映出段记忆:赤兀儿之母跪献玉璽碎片,帝师將蛊种种入她眉心…… “原来如此。”楚玄喃喃。 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落子。 殿外忽然欢呼震天。蛊尸群莫名溃退,留下满地狼藉。 只有楚玄看见,东南天空掠过道金鹏虚影。 赵睿的传书又至,这次沾著龙涎香:“楚卿,朕欲禪位,速来。” 楚玄將信纸凑近灯烛,火焰舔出暗纹:是一张弒君阵图。 他轻笑出声。 原来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援军筹备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0章 援军筹备 雪下得像天在撒纸钱,没完没了地盖住玄城的屋檐街巷。楚玄站在粮仓顶,抓了把米在指间捻——米粒乾瘪发灰,捻开来里头藏著细小的虫卵。帝师的瘟咒连粮种都没放过。 “只剩三天了。”王猛踩著梯子爬上来,鎧甲哗啦响得人心慌,“百姓开始啃冻硬的草根,马厩里昨晚饿死了两匹老马。” 楚玄没应声。他正望著东南方那道不自然的霞光。自从帝师放出九日之约,那边天象就就没正常过,霞光里总像裹著血丝。 “主公!”林风举著罗盘跌撞跑来,“碑灵又示警!地脉灵流乱得像团麻,所有推算全歪了!” 罗盘指针疯转著指向西北——碎星渊方向。那儿是楚玄最初崛起之地,也是帝师百年布局的起点。 “他在逼我们分兵。”凌雪冰杖点地,霜纹却刚蔓延就溃散,“地脉被污,我的冰系术法十不存一。” 楚玄突然跃下粮仓。灰焰在周身流转,所过处虫卵尽成飞灰,但米粒也化作焦炭。 “清点能战之力。”他声音哑得像磨砂,“一炷香后,校场点兵。” 校场上歪歪斜斜站著三千多人。有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有面黄肌瘦的新丁,还有几十个眼神发直的蛮族汉子——都是先前瘟蛊中侥倖活下来的。 王猛捧著花名册,念一个名字顿一下。每顿那下,就代表又一个名字主人永远来不了了。 楚玄走过队列,靴底碾碎冰壳。他在个少年卒前停步——孩子瘦得鎧甲直晃荡,握矛的手冻得紫黑。 “多大了?” “十……十六。” “为什么从军?” “爹娘都饿死了。”孩子舔舔裂口的唇,“军里……有粥喝。” 楚玄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少年。玄色毛裘立刻结满冰霜,少年却咧嘴笑出个酒窝。 点兵结束时,雪地里突然钻出个矮胖身影。鲁明抱著星盘爬出来,鬍鬚上掛满冰溜子:“主公!碎星渊……碎星渊活了!” 星盘上代表碎星渊的方位亮得灼眼,无数光点正从中涌出——竟是当年葬身渊底的修士残魂! “帝师在抽取渊底魂能!”鲁明声音发颤,“他要炼万魂丹冲关!” 楚玄掌心玉璽发烫,烫得皮肉滋滋响。璽中残存的赵恆魂识在嘶鸣:“阻止他……万魂丹成……北境皆亡……” 灰焰骤然卷向星盘,楚玄竟要强开虚空通道直捣碎星渊! “主公不可!”凌雪冰杖格挡,“帝师巴不得您分兵!” “不是分兵。”楚玄扯开衣襟,心口北斗阵图灼灼亮起,“是掏窝。” 阵图中飞出七点星芒,落地化成七个与楚玄一般无二的身影——竟是混沌道基所化的分身! “王猛领一队守东门,林风镇阵眼,凌雪控冰障。”每个分身各执一令,“其余人——隨我掏老鼠洞。” 真身却跃上城垛,灰焰全开:“帝师!看好了——” 万丈灰芒冲霄而起,竟在北境天穹具现出长城虚影!碑灵之力被强行引动,每一块砖石都浮现出阵亡將士的面容! “今日不是玄楚守城。”声浪滚过雪原,“是北境英灵……回家!” 虚空骤然裂开巨口,碎星渊景象清晰可见:帝师白衣临空,正將万千魂灵炼入丹炉。炉中赫然浮著半枚仙门碎片! 七个分身如流星坠向渊口。帝师冷笑拂袖,渊底炸起噬魂黑雾——却扑了个空!分身半途折转,竟合力轰向长城某处垛口! 轰隆巨响中,垛口崩塌,露出里面埋著的青铜巨棺——正是哈赤献出的那具女將棺槨! “帝师!”楚玄真身笑震九霄,“你百般算计,不就为逼我动此棺?” 棺盖轰然滑落,露出其中景象:哪有女將尸身,只有团蠕动的混沌能量——与楚玄道基同源! “原来如此……”凌雪冰杖坠地,“主公您竟是……” “帝师最好的作品。”楚玄眼中灰芒流转,“他以仙门碎片混合北境英灵,炼出的活兵器。” 灰焰卷向混沌能量,却遭反噬。能量团中浮现帝师面容:“痴儿!此时不归位更待何时!” 楚玄真身剧震,七窍溢出血线。七个分身同时僵滯,身形渐淡——竟要被强行收回! “主公!”王猛挥刀斩向虚空,试图截断帝师操控,“挺住啊!” 刀锋却被无形壁垒弹回。帝师笑声癲狂:“没用的!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危急时刻,校场上那少年卒突然拋矛跃起。矛尖沾著自己的心头血,直刺混沌能量:“不准害武王!” 血珠没入能量团,竟暂阻其吞噬!其余士卒如梦初醒,纷纷割脉洒血:“护武王!” 万千血珠匯成洪流,硬生生將混沌能量逼回棺中。帝师惊怒交加:“螻蚁安敢——” 话音未落,那少年卒突然炸成血雾。雾中浮现漠北狼图腾——正是哈赤部族的血祭秘法! “王爷……”血雾中迴荡少年最后的笑语,“粥……很暖……” 一个个士卒相继化血,血雾凝成巨狼虚影,一口吞向青铜棺! “不!”帝师嘶声欲阻,却迟了半步。 巨狼与混沌能量同归於尽,炸开的衝击波將七个分身震回真身体內。楚玄喷血坠地,胸前北斗阵图尽碎! “主公!”林风扑来渡入真元,却遭反噬弹开,“道基……道基裂了!” 楚玄挣扎望天。虚空裂缝中,帝师七窍溢血,丹炉炸裂,仙门碎片坠向渊底。 “贏了……”王猛哽咽,“我们贏了……” 楚玄却看向满地血污——那些化血的士卒,连名字都没留下。 是夜,玄城寂静如坟。楚玄独坐殿中,案头摊著北境舆图。所有化血士卒的家乡都被圈出,连成个诡异的阵图——正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 “帝师真正的目的……”他指尖划过阵图,“是以热血为引,重绘北境龙脉。” 屏风后转出个人影,竟是白日“毙命”的少年卒。他递上琉璃瓶,瓶中浮动著帝师的残魂:“国师让奴婢传话:万魂丹虽毁,血祭已成。北斗龙脉重启之时,便是北境易主之日。” “条件?” “他日登基,立漠北女为后。” 楚玄碾碎琉璃瓶:“告诉帝师,我的后宫不收破烂。” 少年化作金沙消散。金沙落地成字:“那就等著收尸吧。” 字跡未乾,地底传来轰鸣。龙脉之力沿北斗阵图奔涌,所过处冰雪消融,草木疯长——竟真是枯木逢春之象! 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却见逢春的草木迅速枯萎,化作飞灰。灰烬中爬出无数咒虫,见人就咬! “主公!”王猛急奔而入,“龙脉被污了!” 楚玄却望向东南。那里升起九盏新灯笼,摆成北斗之形。 帝师的朗笑震天动地:“楚玄!且看你这仁君……如何救这必死之局!” 灰焰卷过咒虫,虫尸落处地裂山崩。楚玄踉蹌扶住殿柱,咽回喉间腥甜。 原来从开始,帝师要的就是血祭重铸龙脉。 而仁君之心,是最佳的祭品。 第31章 粮道守卫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1章 粮道守卫 雪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风颳过冰原的呜咽声。楚玄站在瞭望塔上,看最后几辆粮车吱呀呀碾过冻硬的土路,车辙里渗著暗红的冰碴——那是拉车的牲口蹄子裂开淌的血。 “江南道的粮,就这么些了。”王猛捧著册子,指甲掐进兽皮封里,“只够全城喝七天稀粥,还得省著米粒数。” 楚玄没回头。他正盯著东南方那道歪歪扭扭的车辙印。印子尽头蹲著几只禿鷲,喙上还沾著人油——三天前运粮队遇袭的地方,尸首都还没收完。 “帝师改了路子。”凌雪冰杖点向车辙,“不下咒,不改道,专挑押运的下手。” 冰纹蔓过雪地,映出昨夜惨象:三十个老卒被钉在粮车上,心口插著竹管,血放得一滴不剩。车板底下刻著字:“省著吃,够吃到头七。” 林风突然指著粮仓顶:“主公看!” 茅草檐下悬著串东西——是九只风乾的耗子,尾巴系成绳结,每只耗子肚皮上都烙著北斗星图。正对著粮囤的通风口。 “耗子蛊。”鲁明脸白了,“见粮就疯,啃穿仓底就自爆,带著瘟毒。” 楚玄跃上仓顶,灰焰卷过鼠尸。焦臭味里混著异香,是江南特產的迷心草——帝师连他们最后要吃什么都知道。 “清仓。”他声音哑得掉渣,“一粒米都不能留。” 王猛急了:“那百姓吃啥?” “吃雪。”楚玄望向黑压压的屋檐,“吃完了,就该吃人了。” 是夜,粮仓方向传来啃噬声。守军衝过去时,只见茅草顶塌了大半,底下漏出个地洞。洞里堆著白骨,骨头上牙印细密——竟是耗子啃出来的万人坑! “帝师挖空了城底……”鲁明瘫在坑边,“咱们一直在坟头上吃喝拉撒。” 楚玄突然纵身跳进坑底。灰焰照亮四壁,上面刻满血符——正是当年太祖炼尸窑的镇魂咒。所有咒文都指向中央石台,台上摆著个陶瓮,瓮里泡著发黑的心肝。 “不是耗子洞。”他指尖抚过咒文,“是祭坛。” 瓮中突然浮起张人脸,竟是江南粮道总督:“武王!帝师控了我家小!逼我在粮里掺蛊种!” 虚影炸散,露出瓮底真相——哪里是心肝,分明是压缩的蛊虫卵,遇空气就膨胀! “退!”楚玄暴喝,灰焰全开。 迟了。虫卵爆开成雾,沾上即钻皮入肉。守军惨叫著抓挠全身,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黑线。 “焚城吧主公!”王猛挥刀砍向感染的下属,“没救了!” 楚玄却一掌拍向自己心口。北斗阵图再现,第七星位飞出道焦黑影跡——苏文残魂所化的算筹! “帝师。”他咳著血笑,“你可知我为何留他至今?” 算筹炸散成金点,没入感染者眉心。眾人骤然僵立,眼中金芒流转——苏文竟暂借他们身躯布阵! “粮道不通,是因人心不通。”楚玄引动阵图,“今日便叫天下粮路——重开!” 灰焰顺地脉奔涌,瞬间贯通南北。所有感染者的意识被强行连结,共见帝师布局:江南漕运被咒船阻塞,西北马道遭沙蚁蛀断,连东海盐路都有水傀作祟! “看清了?”楚玄声震九霄,“帝师要饿死的不是玄城,是天下人!” 感染者齐声咆哮,竟主动引蛊虫入脑,以残存神智反向追踪帝师操控!无数道怨念沿咒力反噬,虚空传来帝师闷哼。 “疯子!”帝师惊怒,“你们都不要命了?!” “命?”一个感染者大笑炸裂,“老子饿死的娃还在坟里哭呢!” 连锁爆炸中,蛊虫尽灭。倖存者瘫倒在地,虽虚弱却保住了神智。 楚玄踉蹌跪地,七窍溢血。强行连结万人识海,道基已现裂纹。 “主公……”王猛扶住他,“值吗?” 楚玄望向那些虚弱却清醒的百姓:“饿死容易,疯魔容易,清醒著活——才难。” 翌日,奇蹟般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江南漕运忽然通畅,十艘粮船莫名出现在码头,船底刻著“还债”二字——竟是当年被帝师逼反的水寇! 接著西北马道传来驼铃,漠北残部拖著粮车而来,领头的竟是“已死”的赤兀儿:“武王!帝师控蛊已解,特来报恩!” 最后连东海水族都浮出海面,献上储粮的珍珠:“雪域公主救过吾族,此报也。” 三路粮源匯入玄城,仓廩顿实。百姓跪地痛哭,如同重生。 楚玄却盯著粮袋不语。他嗅到极淡的血腥气——每粒米都浸著献粮者的心头血。 “帝师的好算计。”他轻笑,“以善意下毒,才是最毒的咒。” 当夜,食新粮者皆梦魘。梦见自己变成粮种,被埋进土里,生根发芽,结出的却是帝师的脸。 楚玄独坐粮山顶,掌心托著颗米粒。灰焰灼烧下,米粒渗出黑血,血中浮出帝师残影:“楚玄,你看这天下苍生——餵饱了肚子,就餵不饱贪念。” 黑血突然爆开,化作万千细丝缠向全城!每根丝都连著个食粮者的心脉! “本座以天下粮为咒。”帝师狂笑,“你救一人,咒深一分。救天下人——便是天下皆咒!” 楚玄道基剧震,灰焰明灭不定。丝线越缠越紧,竟要將他拖入眾生贪念的泥潭! 危急时刻,粮山突然塌陷。底下露出青铜棺槨——正是碎星渊那具女將棺! 棺盖轰开,混沌能量涌出,却不是攻击楚玄,反而吞噬起黑血丝线! “娘亲……”楚玄怔怔伸手。 能量团中浮现女子虚影,温柔包裹住他:“痴儿,帝师漏算了一事——” “粮毒非毒,是眾生愿力所化。”她轻抚楚玄眉心,“你以民心为道基,便是最好的解药。” 灰焰骤然纯净,顺著丝线反灌回去!所有食粮者浑身一轻,梦魘尽散。 帝师惨叫遁走:“不可能!除非你已合道……” 楚玄立於粮山之巔,看晨曦照亮百姓欢顏。 “不是合道。”他轻声道,“是民心本来……就很暖。” 角落里,那个曾献粮的少年正偷偷捡起颗米粒。粒上黑纹一闪而逝。 帝师的诅咒在风中飘散:“且看你能暖多久……” 第32章 藩王对决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2章 藩王对决 雪下到第四日,玄城的街巷积了齐膝深的雪,走起来像是蹚在骨灰堆里。楚玄站在城门楼上,看最后几队斥候踩著雪橇滑出城——帝师的围城网越收越紧,出去十个能回来一个都算老天开眼。 “东南西北四面旗。”王猛递上军报时,指关节冻得发白,“东面是帝师亲率的血骑军,南面是太子党的禁卫残部,西面漠北联军,北面……”他顿了顿,“北面是二皇子赵睿的王旗。” 楚玄接过军报。羊皮纸上凝著冰碴,赵睿那面王旗画得格外精细,旗角缀著串小字:“清君侧,诛国贼”。 “他倒是会挑时候。”楚玄轻笑,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打了个旋。 凌雪冰杖点向军报,霜纹蔓过纸面:“旗上有咒,看旗者心神受扰。” 冰晶折射间,那“清君侧”三字竟扭曲成“弒君者”——正是帝师拿手的惑心咒。 “报——”哨塔上的士卒突然嘶吼,“北面王旗动了!二皇子单骑出阵!” 楚玄眯眼望去。雪幕中果然有骑白马奔来,马上人银甲红袍,正是赵睿。可他奔驰的姿势怪异得像提线木偶,每踏一步,雪地里就渗出血泉。 “是尸傀。”林风罗盘狂转,“二皇子早死了,现在操控他的是帝师!” 楚玄跃下城楼,灰焰在雪地里蚀出焦痕:“帝师,你就这点能耐?” 虚空传来轻笑:“好戏才刚开始。” 赵睿突然加速,白马踏血飞驰。在离城百丈处,他猛地扯开胸甲——里面没有心臟,只有团蠕动的蛊虫,虫群托著枚玉璽碎片! “楚玄!”赵睿口中发出帝师的声音,“朕以此璽,换你项上人头!” 碎片爆出猩红光芒,竟与楚玄怀中的传国玉璽共鸣!两璽同时发烫,烫得城楼砖石融化。 “他在强行引动双璽合璧!”凌雪急凝冰墙,“双璽合一必爆,玄城顷刻化灰!” 楚玄却突然笑了:“帝师,你忘了一事。” 他竟掏出传国玉璽,任其飞向赵睿:“拿去。” 玉璽在空中化作灰芒,与赵睿手中的碎片激烈碰撞。却没有预期中的爆炸,反而融合成团混沌能量——能量中浮现女子虚影,正是碑灵! “娘亲……”楚玄怔怔伸手。 碑灵轻抚双璽,柔光过处蛊虫尽灭。赵睿尸身软倒在地,眉心浮出帝师咒印:“不可能!我明明炼化了你的魂!” “你炼化的是恨。”碑灵轻笑,“却不知母亲对孩儿,从来只有爱。” 灰芒暴涨,帝师咒印寸碎。虚空传来痛哼,显然遭了反噬。 楚玄接住落下的双璽。新成的玉璽温润如水,底部八字熠熠生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王猛突然指著城外:“主公看!” 四面敌军竟开始自相残杀!血骑军衝撞禁卫军,漠北联军倒戈太子党——帝师咒术反噬,所有傀儡都疯了! “机会来了!”王猛拔刀,“末將请命出击!” 楚玄却按住他:“等等。” 只见疯魔的敌军突然齐刷刷转头,猩红目光锁定玄城。他们身上浮现相同的血符——帝师竟要以所有兵力为祭品,发动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在逼我们杀生。”楚玄掌心玉璽发烫,“杀一人,咒深一分。杀万人——便是万年心魔。” 虚空传来帝师癲狂的笑:“楚玄!你不是仁君吗?且看你怎么救这些必死之人!” 灰焰卷过雪原,楚玄竟要强行超度亡魂!可敌军数量太多,超度之力如杯水车薪。 危急时刻,玄城百姓忽然涌上城头。他们割破手指,將血滴入雪地:“武王!用我们的血!” 万民之血匯成洪流,与灰焰交融成混沌长河。河水过处,敌军纷纷恢復神智,茫然四顾。 “不可能!”帝师尖叫,“凡人血气岂能破我仙咒?” 楚玄立於城头,任血河环绕:“因为这不是血,是民心。” 帝师怒极,竟现出真身——是个被黑雾笼罩的枯槁老者:“那便看看,是你的民心厉害,还是我的仙法强!” 他双手结印,天空裂开巨口,露出仙门碎片:“本座今日便引仙门之力,炼化此界!” 仙光如瀑倾泻,所触之物尽化飞灰。百姓成片倒下,血河迅速乾涸。 楚玄道基剧震,七窍溢血。怀中玉璽忽现裂纹,碑灵虚影渐淡:“孩儿……娘撑不住了……” “撑不住,便不撑了。”楚玄突然轻笑。 他竟引掌拍向自己天灵!道基尽碎,灰焰全熄! “主公!”眾人惊骇欲绝。 却见楚玄化作普通凡人,一步步走向仙光:“帝师,你永远不懂——民心不是力量,是选择。” 仙光吞没他身躯的剎那,北境山河忽然共鸣。万里长城浮现虚影,每一块砖石都亮起柔和白光。 “这是……”帝师首次露出惊容,“眾生愿力?!” 白光中浮现无数身影:饿死的农户、战死的士卒、甚至被帝师炼化的怨魂……他们手挽手结成巨网,硬生生托住仙光! 楚玄在光中重塑身形,灰焰转为纯净白光:“今日方知,我即是北境。” 双璽合一,化作北斗阵图笼罩四野。仙光倒卷而回,反灌入帝师体內! “不——!”帝师惨叫著膨胀成球,最终炸成漫天光点。 光点落处,冰雪消融,草木疯长。敌军纷纷跪地归降,玄城危机顿解。 楚玄踉蹌落地,发间银丝转黑。王猛急扶住他:“主公!贏了!” “贏了?”楚玄望向东南方。那里升起缕黑烟,凝成帝师最后的诅咒:“楚玄……仙门已开……真正的浩劫……才刚开始……” 是夜,楚玄独坐殿中。案头摆著双璽合一的玉璽,璽身多了道细痕。 屏风后转出个人影,竟是白日“毙命”的赵睿。他递上琉璃瓶,瓶中浮动著帝师残魂:“国师让奴婢传话:仙门既开,三月后必有天外邪魔降临。唯双璽合一者可阻。” “条件?” “立雪域女为后,借冰魄之力封印仙门。” 楚玄碾碎琉璃瓶:“告诉帝师,我的后宫不是镇物架。” 赵睿化作金沙消散。金沙落地成字:“那就等著收尸吧。” 字跡未乾,殿外忽起骚动。百姓捧著发光的泥土涌来:“武王!地里长灵粮了!” 楚玄捻起土屑,在指尖搓出星芒——竟是仙门碎片所化! 帝师临死前,竟把仙门之力散入了北境大地。 “主公!”鲁明狂奔而来,“碑灵显圣!说仙门之力可养万物,也可催生邪魔!” 楚玄望向欢庆的百姓,他们还不知道,每颗灵粮里都藏著帝师的蛊种。 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第33章 对决细节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3章 对决细节 雪沫子混著血渣子,在玄城上空捲成红白相间的旋涡。楚玄单膝跪在崩塌的城垛上,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北斗阵图碎裂的地方,热得像烙铁直接烫在骨头上。他能感觉到道基的裂缝正像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扯著五臟六腑移位。 帝师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裹著冰碴子往人耳朵里钻:“疼吗?这滋味比当年炼你的时候,如何?” 虚空裂口中,帝师的白袍已被血染成赭红色。他悬浮在碎星渊上空,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那尊炼魂丹炉正在他头顶疯狂旋转,炉壁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都是这些年来被他吞噬的修士残魂。 “主公!”林风的喊声劈开了风声。他带著一队玄道宗弟子衝上城楼,每人手中都执著一面青铜阵旗,“万道锁灵阵已成,但需要您的道基为引!” 楚玄抬眼望去。七十二面阵旗在雪地上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旗面上的符文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可这光太弱了,弱得像风中残烛。 “道基已裂。”楚玄咳出一口血,血沫子在雪地上烫出个小洞,“撑不住大阵。” 凌雪的冰杖突然点在他后心。一股寒意渗入经脉,暂时冻住了道基的裂纹:“用我的冰魄本源先顶著!帝师若自爆道基,整个北境都会被他拉去陪葬!” 楚玄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灰芒——混沌道基的本源正在外泄。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万尸谷第一次引煞气入体时的剧痛。那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林风。”他突然站起身,裂开的掌心在衣襟上抹出一道血痕,“阵眼改到玄城地脉节点上。” “什么?”林风愕然,“地脉已被帝师污染,强行引动会加速道基崩塌!” 楚玄却笑了。他笑得那么畅快,连带著胸口的伤都震出闷响:“他不是要自爆吗?我陪他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芒,直衝帝师所在的虚空裂口! 帝师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送上门,结印的手势微微一滯。就这一滯的功夫,楚玄已经穿过裂口,灰焰全开,直接撞向那尊炼魂丹炉! “找死!”帝师怒极,袖中飞出九道黑索——正是当年捆缚楚玄父亲的法器! 黑索缠上楚玄四肢,瞬间勒入骨肉。可楚玄不躲不闪,任由黑索把自己拽向丹炉。炉中万千残魂发出尖啸,炉口的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你当年炼我爹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楚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魂啸。 帝师瞳孔骤缩:“你怎会……” “我怎会知道?”楚玄大笑,灰焰顺著黑索反烧向帝师,“因为我爹的残魂,一直在混沌道基里看著我啊!” 灰焰暴涨,丹炉剧震。炉壁上突然浮现一张清晰的面容——楚渊,青云宗宗主,楚玄的父亲。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的笑意。 “玄儿,”残魂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放手做吧。” 帝师疯了一样扑向丹炉:“楚渊!你竟敢骗我!你说过魂飞魄散前会彻底臣服!” “我是臣服了。”楚渊的残魂轻笑,“臣服於我儿的道。” 楚玄趁帝师心神大乱,一拳砸向丹炉最薄弱处!炉壁应声而裂,万千残魂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结成一道巨大的锁链——万魂锁! “不可能!”帝师尖叫著后退,“残魂怎会听你號令?!” “因为他们恨你啊,帝师。”楚玄抬手,万魂锁如臂使指地缠上帝师,“百年来你把他们当柴烧,真当他们没有知觉吗?” 锁链越收越紧,帝师的白袍被勒出道道血痕。他拼命挣扎,炼虚期的灵力疯狂外泄,震得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主公小心!”林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和玄道宗弟子已经將万道锁灵阵布好,七十二面阵旗发出刺眼的光芒,“阵成了!” 楚玄深吸一口气,裂开的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帝师,”他轻声道,“教你个道理。” 灰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涌出,不再是之前的暗沉,而是璀璨如星河。那是他燃烧道基换来的最后力量。 “仁君不是不杀人。”灰焰化作巨掌,握住万魂锁的另一端,“是只杀该杀之人。” 巨掌与锁链同时发力!帝师的道基被硬生生从体內扯出,那是一团污浊的黑气,黑气中隱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面孔——都是被他吞噬的修士。 “不——!”帝师的惨叫戛然而止。 道基被万魂锁绞碎,黑气炸开,又被万道锁灵阵牢牢困住。虚空中下起一场黑雨,每一滴雨都是帝师百年修为的残渣。 楚玄从空中坠落,像片破布。凌雪飞身接住他,冰魄本源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內灌。 “贏……贏了……”王猛带著玄甲军衝上城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玄却挣扎著看向东南方。那里的九盏血灯笼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可最后熄灭的那盏,灯焰突然跳了一下,化作一只血鸦,振翅飞向北方。 “还没完。”他咳著血说。 是夜,玄城灯火通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白日的胜利欢呼。可楚玄却独自坐在大殿里,看著案头那盏油灯出神。 灯焰忽然晃了一下,映出屏风后的人影。 “帝师死前,在你道基里留了份『礼物』。”人影的声音很耳熟,是那个曾经假死过的少年卒,“想知道是什么吗?” 楚玄没回头:“说。” “他的毕生修为,都化作了蛊种。散在北境的天地灵气里,吸一口,就中一分毒。” 楚玄终於转头。灯下站著的是赤兀儿,那个西域將领。可他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黑色,没有眼白。 “条件?”楚玄问。 “很简单。”赤兀儿——或者说帝师残魂——咧开一个诡异的笑,“把你那套仁君之道收起来,按我的方式统治北境。否则,三月之內,北境人人皆成蛊傀。” 楚玄抬手,灰焰卷过。赤兀儿化作飞灰,可最后一点灰烬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你救得了他们的人,救得了他们的心吗?” 殿外传来百姓的欢呼声,他们在庆祝新生。楚玄看著那些欢快的身影,突然觉得很累。 道基碎裂的痛楚一阵阵袭来,可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刚开始。 因为帝师临死前的那招,根本不是什么自爆道基。 那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开幕。 楚玄缓缓握紧拳头,掌心的裂缝中,灰芒流转。 那就来吧。 第34章 疆域三扩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4章 疆域三扩 雪化得比想像中快。不过七八日功夫,玄城外的雪原就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像是结痂的伤口被硬生生揭开。楚玄站在新筑的望楼上,看著那些泥泞中夹杂的暗红色——那是帝师败亡时洒落的血,渗进土里,竟让这片土地提前迎来了春天。 “主公,西域三郡的降书。”王猛递上一卷羊皮,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哈赤的胞弟赤兀儿代表各部族请降,愿奉玄楚为宗主。” 楚玄没有接。他的目光越过王猛,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泥泞中艰难前行的西域难民身上。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襤褸,每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深坑。 “多少人?”他问。 王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西域联军残部约三万,隨军百姓...不下十万。” 十万张要吃饭的嘴。楚玄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道基裂缝处的灼痛提醒著他现状。帝师虽死,但他临死前散入天地的蛊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让他们在黑水河西岸扎营。”楚玄终於接过降书,羊皮上还沾著血渍,“告诉赤兀儿,想要归附,先拿出诚意。” “诚意?” “帝师在他们身上下的蛊,得有个说法。” 是夜,楚玄独坐殿中,面前摊著北境舆图。西域三郡像块诱人的肥肉,可他知道,这块肉里藏著毒鉤。 殿门轻响,林风端著药碗进来。药是墨尘新配的,用了玄道宗珍藏的灵草,说是能稳固道基。可楚玄喝下去,只觉得那股灼痛暂时被压住,像是用冰盖住了火,底下的燃烧从未停止。 “主公,西域来的难民中发现了这个。”林风放下药碗,递上一把泥土。 那土与北境的土不同,带著诡异的暗金色,在灯下微微反光。楚玄捻起一撮,在指间搓了搓,土屑中竟有点点金芒闪烁。 “是金矿的碎屑。”林风低声道,“但里面混了別的东西。” 楚玄將土屑凑近灯焰,金芒突然暴涨,化作细小的虫影,又瞬间消散。一股熟悉的腐臭味瀰漫开来——与帝师炼魂丹炉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帝师在西域经营二十年,不可能只下了明面上的蛊。”楚玄將泥土撒回盘中,“赤兀儿的归降,未必是真心。” “那主公为何还要接纳他们?” “因为我们需要西域的粮食。”楚玄看向窗外,夜色中隱约可见西岸营地的火光,“更因为,帝师的蛊种已经散入天地,解蛊的关键,或许就在西域。” 三日后,赤兀儿带著各部族首领过河来访。他们卸了武器,赤著上身,以示诚意。可楚玄注意到,每个首领的背上都有诡异的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武王明鑑。”赤兀儿跪在殿前,声音洪亮,“帝师以蛊控我族人二十年,如今他既死,我等愿归附玄楚,只求一条生路。” 楚玄没有说话,只是走下王座,来到一个部落首领面前。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背上的纹路尤其密集。 “伸手。”楚玄道。 老者迟疑地伸出右手。楚玄指尖灰芒一闪,轻轻点在他腕间。老者惨叫一声,手腕处浮现出细密的黑线,像是虫足般蠕动。 “帝师的蛊,不是控制,是共生。”楚玄收回手,黑线瞬间隱没,“你们不是来归降,是来找新的宿主。” 殿內一片死寂。赤兀儿的脸色变得惨白,其他首领则下意识后退半步。 “武王既然看破,我也不再隱瞒。”赤兀儿突然笑了,笑容狰狞,“没错,帝师虽死,但他留下的蛊需要新的灵力滋养。整个北境,只有你的混沌道基最適合。” 话音未落,所有首领背上的纹路同时爆开,化作无数黑虫,如潮水般涌向楚玄! 楚玄不躲不闪,任由黑虫爬上身体。虫群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道基裂缝处的灰芒自动涌出,將黑虫尽数吞噬。 “可惜,”楚玄轻声道,“我的道基,不是你们能消受的。” 灰芒暴涨,整个大殿被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待光芒散去,那些首领全都瘫软在地,背上的纹路消失无踪,只剩下苍白的皮肤。 只有赤兀儿还站著,但他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好一个混沌道基。”他的声音变成了帝师的腔调,“连共生蛊都能净化。可惜,你净化得了一人,净化得了十万西域百姓吗?” 楚玄抬手,灰焰卷向赤兀儿。可就在触及的瞬间,赤兀儿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底不见。 “每净化一个中蛊者,你的道基就多裂一分。”帝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楚玄,我倒要看看,你这仁君能撑到几时!” 楚玄踉蹌一步,扶住王座才站稳。道基裂缝处的灼痛更加剧烈了,像是真的有虫子在啃噬。 “主公!”林风衝上前扶住他。 “无妨。”楚玄摆摆手,看向殿外,“传令下去,开放西域三郡边境,接纳所有难民。” “可是主公,这其中必有诈...” “我知道。”楚玄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十日后,西域难民如潮水般涌入玄楚疆域。他们带去的不仅是人口,还有西域特有的作物种子和冶炼技术。玄楚的疆域在名义上扩大了三倍,可楚玄知道,这扩张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 他站在新划入版图的赤岩郡城墙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市集。西域商人与北境百姓在这里交易,看似和谐,可楚玄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蛊息。 “主公,这是新矿脉的样本。”鲁明捧著块矿石跑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西域的冶炼技术加上我们的玄铁,可以打造出更强的兵器!” 楚玄接过矿石,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皱眉。矿石內部有微弱的脉动,像是活物。 “矿工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就是...饭量大了些。”鲁明挠挠头,“特別是对肉食的需求。” 楚玄將矿石丟回给鲁明:“加强矿区的巡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封矿。” 是夜,楚玄在新设的郡守府中翻阅卷宗。西域三郡的户籍、田亩、矿脉...每一页都记录著这片土地的富饶,可他知道,这些富饶之下藏著帝师二十年的布局。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了调,带著细微的啃噬声。楚玄推开窗,看到月光下的庭院里,一棵新移栽的西域果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叶化作飞灰,树干上露出密密麻麻的虫洞。 “已经开始了吗...”他轻声道。 “这才只是开始。”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楚玄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那个曾经假死过的少年卒,如今成了帝师残魂的传话筒。 “西域三郡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帝师种下了蛊种。”少年卒的声音带著诡异的笑意,“它们会隨著作物生长,隨著矿脉延伸,隨著水流扩散。最多三个月,整个玄楚都会变成蛊的温床。” 楚玄抬手,灰焰卷过庭院,枯萎的果树化作飞灰。可就在原地,一株新苗破土而出,苗上带著同样的暗金色斑点。 “没用的。”少年卒轻笑,“蛊种已经深入龙脉,除非你毁了整个北境的灵源,否则永远清除不乾净。” 楚玄转身,看著阴影中的身影:“帝师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少年卒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正在慢慢变成帝师的模样,“他要你成为他计划的延续。用混沌道基滋养蛊种,最终培育出完美的蛊王。” “然后呢?” “然后?”帝师的脸完全显现,露出一个疯狂的笑,“然后用蛊王吞噬诸天,完成他毕生的夙愿——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楚玄突然笑了。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惊起了树上的寒鸦。 “你笑什么?”帝师皱眉。 “我笑帝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楚玄止住笑,眼中灰芒流转,“他真以为,我会按他的剧本走吗?” 灰焰突然从地底涌出,整个郡守府被照得亮如白昼。火焰中,那些暗金色的斑点纷纷爆开,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你...你早就发现了?”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惊怒。 “从第一天就发现了。”楚玄抬手,灰焰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但我需要时间,需要你亲自告诉我全部计划。” 符印落下,帝师残魂发出悽厉的惨叫,在灰焰中逐渐消散。 “告诉帝师,”楚玄对著即將消失的残影轻声道,“他的蛊种,我会好好利用的。” 残影彻底消散后,楚玄踉蹌一步,扶住窗框才站稳。道基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嘴角却带著笑。 因为就在刚才净化蛊种的瞬间,他感觉到道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那是帝师做梦都想不到的变数。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庭院,那株新苗上的暗金色斑点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生机勃勃的翠绿。 楚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有蛊息,但现在,那不再是威胁,而是...养分。 他的混沌道基,正在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蜕变。 而这一切,帝师到死都不会明白了。 第35章 疆域治理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5章 疆域治理 新归附的西域三郡像块刚缝合的皮肉,表面结痂,底下还在化脓。楚玄站在赤岩郡最高的瞭望塔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市集。西域商人穿著鲜艷的袍子,操著生硬的北境官话叫卖,他们的骆驼驮著香料和宝石,蹄子踩在融雪的泥泞里,溅起的水花都带著一股子腥甜气——那是蛊种融入水土后的味道。 amp;amp;quot;主公,这是今日的粮价。amp;amp;quot;王猛递上竹简,眉头拧成了死结,amp;amp;quot;西域来的黍米比咱们的便宜三成,百姓都抢著买。可这米...amp;amp;quot; 楚玄接过竹简,指尖刚触到竹片,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动。他掰开竹简,只见夹层里藏著几粒黍米,米粒上的暗金色斑点正在缓慢蠕动。 amp;amp;quot;查出来源了吗?amp;amp;quot; amp;amp;quot;是黑水部落的货。amp;amp;quot;王猛压低声音,amp;amp;quot;他们用这种米换走了我们三成的玄铁。amp;amp;quot; 楚玄捏碎一粒米,汁液溅在指尖,立刻渗入皮肤。一道黑线顺著血管向上蔓延,但很快就被道基的灰芒吞噬。吞噬的瞬间,他感到道基裂缝处传来一丝奇异的舒爽感,像是久旱逢甘霖。 这不对劲。 帝师的蛊种本该腐蚀道基,可现在却成了滋养?楚玄想起那日在郡守府,灰焰净化蛊种时道基深处的异动。难道混沌道基正在適应这种毒物,甚至...將其转化为养分? amp;amp;quot;主公?amp;amp;quot;王猛见他出神,忍不住唤道。 楚玄回神,將竹简丟进火盆:amp;amp;quot;告诉黑水部落,他们的米,玄楚全要了。但要用粮食换粮食,不能用玄铁。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我们的存粮...amp;amp;quot; amp;amp;quot;那就开仓。amp;amp;quot;楚玄看向西边,那里是西域难民聚集的营地,amp;amp;quot;顺便告诉赤兀儿,我要见他。amp;amp;quot; 当夜,赤兀儿独自来到郡守府。他换上了北境服饰,但腰间还掛著西域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灯下闪著诡异的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amp;amp;quot;武王找我有事?amp;amp;quot;赤兀儿行礼的动作很標准,可眼神总往楚玄胸口瞟——那里是道基裂缝的位置。 楚玄没绕弯子:amp;amp;quot;你们的米里掺了蛊种。amp;amp;quot; 赤兀儿笑了,露出被菸草染黑的牙齿:amp;amp;quot;武王明鑑。但这蛊种现在对您来说,怕是补药多於毒药了吧?amp;amp;quot; 果然。楚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amp;amp;quot;帝师告诉你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帝师死了。amp;amp;quot;赤兀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amp;amp;quot;但他留下的蛊种很聪明,会自己找活路。它们发现您的混沌道基是更好的温床,所以...叛变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叛变?amp;amp;quot; amp;amp;quot;蛊种也是活物,也想活下去。amp;amp;quot;赤兀儿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黍米。米粒上的暗金色斑点比之前的更亮,甚至发出细微的嗡鸣声,amp;amp;quot;它们现在更愿意帮您,而不是完成帝师的遗愿。amp;amp;quot; 楚玄接过一粒米,放在掌心。米粒竟然主动滚向道基裂缝的位置,像是在寻找归宿。 amp;amp;quot;条件?amp;amp;quot;楚玄问。 amp;amp;quot;很简单。amp;amp;quot;赤兀儿向前倾身,amp;amp;quot;让蛊种在您的道基里安家。它们会帮您修復裂缝,甚至让混沌道基更上一层楼。amp;amp;quot; amp;amp;quot;代价呢?amp;amp;quot; amp;amp;quot;代价就是...amp;amp;quot;赤兀儿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amp;amp;quot;您会成为新的蛊王。不是帝师想要的那种傀儡蛊王,而是...真正的万蛊之主。amp;amp;quot; 楚玄捏碎掌心的米粒。汁液四溅,却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虫影,虫影对他鞠了一躬,才消散不见。 amp;amp;quot;有意思。amp;amp;quot;楚玄轻声道,amp;amp;quot;但我凭什么信你?amp;amp;quot; 赤兀儿突然扯开衣襟。他的胸口有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没有心臟,只有一团蠕动的蛊虫。虫群托著一枚玉佩——正是楚玄父亲楚渊的遗物。 amp;amp;quot;就凭这个。amp;amp;quot;赤兀儿的声音变成了楚渊的腔调,amp;amp;quot;玄儿,这是唯一能救北境的办法。amp;amp;quot; 楚玄瞳孔骤缩。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就又变回赤兀儿:amp;amp;quot;帝师临死前,把您父亲的残魂也炼进了蛊种。现在,他成了蛊群的一部分。amp;amp;quot; 愤怒如岩浆般涌上心头,楚玄的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焰不受控制地涌出,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amp;amp;quot;冷静,武王。amp;amp;quot;赤兀儿胸口的蛊虫疯狂蠕动,组成一个安抚的手势,amp;amp;quot;愤怒只会让道基崩得更快。您父亲的残魂还在蛊群里,您不想救他吗?amp;amp;quot; 楚玄强行压下怒火,灰焰慢慢收回体內。道基裂缝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伴隨著疼痛,还有一种奇异的饱足感——像是飢饿许久的人终於吃到了东西。 amp;amp;quot;说说你的计划。amp;amp;quot;他声音沙哑。 赤兀儿露出胜利的微笑:amp;amp;quot;很简单。您继续接纳西域难民,让蛊种通过他们扩散到玄楚全境。当所有人体內都有蛊种时,您就能通过道基与蛊群的联繫,掌控整个北境。amp;amp;quot; amp;amp;quot;包括人心?amp;amp;quot; amp;amp;quot;包括一切。amp;amp;quot;赤兀儿眼中闪著狂热的光,amp;amp;quot;蛊种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想法,让他们对您绝对忠诚。这不是控制,是...共鸣。amp;amp;quot; 楚玄走到窗边,看著下面的市集。一个西域商人正在和北境妇人討价还价,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可当他们接过彼此的钱货时,手上都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蛊种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amp;amp;quot;如果我拒绝呢?amp;amp;quot;楚玄问。 amp;amp;quot;那蛊种就会恢復本性,三个月內,北境万里焦土。amp;amp;quot;赤兀儿起身,整理衣襟,amp;amp;quot;武王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amp;amp;quot; 赤兀儿离开后,楚玄在窗前站了很久。夜风送来市集上的喧闹声,那些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像是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共识。 这种和谐让他毛骨悚然。 amp;amp;quot;主公。amp;amp;quot;林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脸色凝重,amp;amp;quot;我检查了最近入境的西域难民,他们体內的蛊种...在变异。amp;amp;quot; amp;amp;quot;变异?amp;amp;quot; amp;amp;quot;像是找到了更好的宿主,开始主动净化自身的毒性。amp;amp;quot;林风递上一份卷宗,amp;amp;quot;更奇怪的是,这些难民对玄楚的认同感超乎寻常,甚至有人主动要求改名换姓,彻底融入。amp;amp;quot; 楚玄翻看卷宗。上面记录著一个个西域难民的变化:暴躁的变得温和,懦弱的变得勇敢,甚至连一些陈年旧伤都在自愈。这一切的代价,只是他们对amp;amp;quot;楚武王amp;amp;quot;的崇拜日渐狂热。 amp;amp;quot;你怎么看?amp;amp;quot;楚玄问。 林风犹豫了一下:amp;amp;quot;像是...某种共生的开始。蛊种需要您的道基滋养,所以它们会主动维护您的统治。但这些难民...他们还是自己吗?amp;amp;quot; 楚玄没有回答。他感觉到道基裂缝处又传来那种舒爽感,像是乾涸的土地终於等到了雨水。这种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人害怕。 第二天,楚玄颁布了《新域治理令》。法令规定:西域三郡实行自治,但必须遵循玄楚律法;鼓励西域与北境通婚,混血子女可享受双份田亩;开放边境贸易,但所有商品必须经过蛊毒检测。 法令一出,西域部落欢欣鼓舞,北境百姓却议论纷纷。有人称讚武王的开明,有人担忧蛊毒的蔓延,更有甚者,开始暗中组织抵抗。 楚玄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帝师的蛊种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不同文化、不同族群的融合难题。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统一,而是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夜晚,他独自来到赤岩郡的蛊毒检测站。这里排著长队,西域商人带著货品等待检查。检测用的是一面青铜镜,镜面能照出蛊种的痕跡。 一个西域老人牵著骆驼过来,驼背上驮著满满的香料。镜子照过,香料上浮现出暗金色的光点。 amp;amp;quot;不合格。amp;amp;quot;检测官冷著脸说。 老人跪地哀求:amp;amp;quot;大人,这是我们家最后的存货了,不卖出去,全家都要饿死啊。amp;amp;quot; 楚玄走过去,抓起一把香料。暗金色的光点立刻顺著指尖涌入,道基传来熟悉的舒爽感。 amp;amp;quot;合格。amp;amp;quot;他说。 检测官愕然:amp;amp;quot;可是武王...amp;amp;quot; amp;amp;quot;我说合格。amp;amp;quot;楚玄看向老人,amp;amp;quot;但你要记住,玄楚给了你生路,你也要给玄楚诚意。amp;amp;quot;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楚玄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的暗金色光点慢慢渗入皮肤。道基裂缝又癒合了一分,但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多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老人记忆的碎片。 这就是代价。每吸收一份蛊种,他就会多一份別人的记忆和情感。长此以往,他还是自己吗? amp;amp;quot;主公,这样太冒险了。amp;amp;quot;林风忧心忡忡。 楚玄看著检测站前长长的队伍,每个西域商人都用期盼的眼神望著他。那眼神里不仅有对生计的渴望,还有一种诡异的崇拜——像是看著救世主。 amp;amp;quot;有时候,amp;amp;quot;楚玄轻声道,amp;amp;quot;治理疆域就像走钢丝。一边是深渊,一边是彼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平衡,继续前进。amp;amp;quot; 夜深了,楚玄回到郡守府。案头堆著新送来的卷宗,最上面一份是边境急报:大炎皇朝的新帝赵睿派使者前来,要求玄楚归还西域三郡。 楚玄拿起急报,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道基突然剧烈震动。裂缝处涌出的不再是灰芒,而是带著暗金色的流光。 流光中,他看到一个画面:赵睿坐在龙椅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样式,和赤兀儿腰间的弯刀一模一样。 新的风暴,就要来了。 第36章 元婴后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6章 元婴后期 赤岩郡的深夜,楚玄独坐在新辟的修炼室中。四壁嵌著的月光石发出清冷的光,照在他袒露的胸膛上——那道从心口蔓延至腹部的裂缝,此刻正泛著诡异的暗金色流光,像是熔岩在龟裂的地表下流动。 他尝试运转功法,灵力刚触及裂缝就激起一阵钻心的疼痛。这不是单纯的伤势,而是道基在与蛊种融合时產生的排斥反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蛊虫在经脉中游走,它们既在修復裂缝,又在啃噬他的本源。 “主公,大炎使者到了。”林风的声音隔著石门传来,带著压抑的焦急,“赵睿要求三日內归还西域三郡,否则...” 楚玄没有回应。他正內视著丹田內那尊元婴——原本凝实的元婴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金纹,像是精致的瓷器裂痕。最诡异的是,元婴的眉心多了一只竖眼,眼珠转动时流露出不属於楚玄的冷漠。 这是蛊种与元婴融合的跡象。帝师临死前的“礼物”,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改变著他的修为。 “告诉使者,”楚玄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三日后,我在黑水河畔等他。” 石门外的林风迟疑了一下:“主公,您的状態...” “无妨。”楚玄抬手,指尖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灰芒,而是带著暗金色纹路的混沌气流,“正好试试新本事。” 三日后,黑水河畔。 大炎使者团浩浩荡荡来了上百人,为首的竟是新任国师玄冥子——帝师生前最得意的弟子。他乘坐的玉輦由八只尸傀抬著,輦车上掛满符籙,所过之处草木枯黄。 “楚武王好大的架子。”玄冥子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让我等了三日。” 楚玄独自站在河岸这边,身后只跟著林风和石虎。他今日特意穿了宽鬆的袍子,遮住了身上异变的痕跡。 “国师不远千里而来,总要让本王准备些薄礼。”楚玄轻笑,袖中手指微动。河面突然泛起暗金色的波纹,几条游鱼跃出水面,鳞片上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玄冥子瞳孔微缩:“你果然吸收了蛊种!” “国师说的是这个吗?”楚玄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团暗金色的气旋。气旋中隱约可见万千蛊虫蠕动,却温顺得像家养的宠物。 玄冥子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河水倒流:“愚蠢!你以为这是机缘?这是师尊为你准备的棺木!” 他双手结印,八只尸傀同时咆哮,口中喷出黑雾。黑雾在空中凝结成帝师的虚影,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石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林风勉强支撑,脸色惨白。唯有楚玄纹丝不动,袍袖无风自动。 “师尊虽死,但他的布置岂是你能揣度?”玄冥子狞笑,“蛊种现在温顺,只因还未成熟。待月圆之夜,万蛊噬心,你便会成为师尊重生的容器!” 楚玄感受著体內元婴的异动。那只竖眼突然睁开,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直衝帝师虚影。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威压如山的虚影触碰到金光,竟开始扭曲、分解,最后化作缕缕黑气,被楚玄掌心的气旋吸收。 “怎么可能!”玄冥子骇然失色,“这是师尊留下的本命咒印,专门克制蛊种...” “国师忘了件事。”楚玄一步步走向河面,脚下泛起暗金色的涟漪,“混沌道基,本就能化万物为己用。”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元婴后期的壁垒在蛊种的衝击下摇摇欲坠,那只竖眼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影响现实——河岸边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荣交替,像是时间在加速流转。 玄冥子终於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道:“结阵!” 使者团眾人迅速摆出七星诛仙阵,剑光如虹,直指楚玄。这可是能斩杀炼虚期的大阵,当初帝师就是凭此阵重创过楚玄。 然而这一次,楚玄只是抬起手。暗金色的气流席捲而出,所过之处,剑光尽数消融。不是被击碎,而是像冰雪遇阳般自然融化。 “你们的功法,都是帝师所授吧?”楚玄的声音带著奇异的迴响,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说话,“可惜,帝师的东西,现在对我没用了。”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阵眼处。手指轻点,执阵的七名修士同时僵住,他们的元婴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七道流光没入楚玄体內。 “噬婴魔功!”玄冥子惊恐后退,“你竟墮入魔道!” “魔道?”楚玄感受著体內暴涨的灵力,元婴上的金纹愈发璀璨,“国师看清楚了,这可是最正宗的混沌道基。” 他周身气势骤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直衝云霄。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隱隱有雷光闪烁——这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天象! 玄冥子见状,再也顾不得顏面,化作一道黑烟欲遁。可楚玄只是遥遥一抓,黑烟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住,重新凝成人形。 “国师何必急著走?”楚玄走到他面前,暗金色的竖眼直视玄冥子的神魂,“我还想请教,帝师到底在我体內留了多少后手?” 玄冥子浑身颤抖,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你的眼睛...那是师尊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七窍流血,神魂开始溃散——竟是触发了帝师留下的禁制。 楚玄皱眉,暗金光晕笼罩住玄冥子,强行稳住他即將消散的神魂。可就在这瞬间,他看到了玄冥子记忆深处的画面: 帝师临死前,將一枚蛊种种进了刚出生的赵睿体內。那不是控制人心的蛊,而是更可怕的东西——它能潜移默化地改变宿主的命格,让赵睿成为真正的“真龙天子”。 而楚玄体內的蛊种,与赵睿的是一对。两者相遇时,较弱的一方会被彻底吞噬。 “原来如此...”楚玄喃喃自语,“帝师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復活,而是...养蛊。” 最强的蛊王,才能成为他重生的容器。 这时,天空中的雷劫终於落下。却不是常见的紫色天雷,而是暗金色的蛊雷!每一道雷电中都蕴含著万千蛊虫的虚影,它们嘶吼著扑向楚玄。 “主公小心!”林风惊呼。 楚玄却笑了。他张开双臂,任由蛊雷贯体。剧痛传来的同时,元婴上的竖眼完全睁开,一个暗金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混沌蛊域! 领域之內,万物皆蛊。河水化作蛊虫流淌,草木变成蛊虫生长,连空气都是蛊虫在飞舞。而楚玄,就是这片蛊域的主宰。 雷劫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道蛊雷落下时,楚玄的元婴终於完成蜕变——金纹化作天然的道纹,竖眼成为第三只道目,修为稳固在元婴后期大圆满! 他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同於以往的混沌道基,而是带著蛊种的诡异特性:既能吞噬万物,又能造化生机。 “主公,您...”林风欲言又止。眼前的楚玄虽然修为大进,但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让人不安。 楚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抬手,暗金光晕笼罩住玄冥子带来的尸傀。光晕过后,尸傀竟然恢復生机,变回了活人! “这...”石虎目瞪口呆。 “混沌化生,蛊衍万物。”楚玄轻声道,第三只道目缓缓闭合,“这才是帝师真正的传承。” 是夜,楚玄在河畔静坐。月光照在身上,投下的影子却不止一个——那是蛊种赋予他的分身之能。 一道阴影悄然浮现,是那个总是假死传讯的少年卒。这次他的模样更加诡异,半张脸是帝师,半张脸是楚渊。 “恭喜武王突破。”少年卒的声音双重叠加,“现在您明白了吧?师尊要的,是一个能超越他的传人。” 楚玄没有回头:“我父亲呢?” 少年卒的脸完全变成楚渊的模样,眼神温柔:“玄儿,为父一直在你体內。蛊种就是载体,承载著所有被帝师吞噬者的残魂。” 楚玄终於动容。他內视元婴,果然在道目深处看到了父亲模糊的面容。 “帝师的计划很完美,但他算漏了一点。”楚渊的残魂轻声道,“爱,比恨更適合做蛊种的养料。” 暗金色的流光在楚玄周身流转,这一次,温暖胜过疼痛。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河面时,楚玄已经做出决定。他要用这蜕变的混沌蛊道,走出一条帝师从未设想过的路。 而第一个试验品,就是那个被蛊种改变命格的赵睿。 “传令下去,”楚玄起身,袍袖翻飞间暗金流转,“三日后,赴大炎之约。” 第37章 突破契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7章 突破契机 突破后的第七天,楚玄开始觉得不对劲。 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像是借来的衣服,看著光鲜,底下却处处不合身。每当夜幕降临,他都能听见体內万千蛊虫的窃窃私语,它们用帝师的声音討论著如何蚕食他的意识,用父亲的语气劝他放弃抵抗。 最诡异的是那只道目。它总在楚玄不经意间自行睁开,將看到的一切都染上暗金色。有一次楚玄看著镜中的自己,道目突然睁开,镜中人竟变成了帝师的模样,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主公,边关急报!”王猛的声音带著惶恐,“西域三郡的百姓...开始变异了。” 楚玄接过军报,指尖触到纸张的剎那,道目自行睁开。纸上的文字扭曲变形,化作一幅幅活生生的画面:西域农夫在田里劳作,汗水滴落处庄稼疯长,可那些麦穗上结的不是粮食,而是蠕动的蛊虫;孩童在街巷嬉戏,跑过的地方留下暗金色的脚印,经久不散。 “不是变异,”楚玄轻声道,“是共鸣。” 他体內的蛊种与西域百姓身上的產生了共鸣,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他们的体质。这变化有好有坏:伤病者不药而愈,老者重现青春,可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开始对楚玄產生狂热的崇拜。 “今早有数百西域百姓跪在郡守府外,”林风忧心忡忡,“他们要求...要求亲吻您的靴子。” 楚玄走到窗边。下面的景象让他道目一阵刺痛:黑压压的人群跪满街道,每个人额头都有暗金色的光斑闪烁,像是朝圣的信徒。当他现身时,人群发出狂热的欢呼,声浪震得窗欞作响。 这种崇拜让他不安。权力应当来自敬畏,而非这种近乎癲狂的迷恋。 是夜,楚玄潜入赤岩郡的地脉深处。这里曾是帝师布置蛊种的核心节点,或许能找到控制这种共鸣的方法。 地脉中的景象出乎意料:原本污浊的灵流变得清澈见底,暗金色的蛊虫在灵流中游弋,像是在净化著什么。越往深处,蛊虫越多,最后匯聚成一个巨大的虫巢。 虫巢中央悬浮著一枚玉简。楚玄刚触碰到玉简,道目就剧烈震动,帝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徒儿,感受到力量的美妙了吗?但这还不够。若要真正掌控蛊道,你需要『天衍果』。” 玉简中浮现出一幅地图,標记著天衍秘境的位置。那里是帝师早年发现的一处上古遗蹟,据说藏著混沌道基的终极奥秘。 “天衍果能助你完全融合蛊种,但秘境中有守护兽『天衍狐』,最擅窥探人心弱点。”帝师的声音带著戏謔,“让为师看看,你的道心是否经得起考验。” 楚玄捏碎玉简。他明白这是帝师的阳谋——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跳。因为体內的蛊种已经开始反客为主,若不儘快找到控制之法,他真可能成为帝师重生的容器。 三日后,楚玄带著林风和一队玄道宗精英出发了。临行前,他特意去看了一眼那些变异的西域百姓。他们的状態更糟了:有些人开始长出额外的肢体,有些人能听懂虫蚁的语言,更有人声称听到了“神的召唤”。 “主公,这些人...”林风欲言又止。 “照顾好他们。”楚玄望著那些狂热的眼神,“待我回来,必有解决之法。” 天衍秘境位於北境极北的冰川深处。越是靠近,楚玄体內的蛊种就越是活跃。道目不时自行睁开,將冰川映成暗金色。有几次,楚玄甚至看到冰川中封冻著上古修士的尸骸,他们的道基都被蛊虫蛀空了。 “主公,前面有动静。”林风突然示警。 冰川裂缝中窜出数十道白影,竟是通体雪白的狐狸。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暗金色,与楚玄的道目如出一辙。 天衍狐群將眾人团团围住,却不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最诡异的是,每只狐狸的眼中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楚玄童年时在青云宗练剑的场景,有的映出父亲战死那天的惨状,更有甚者,映出了楚玄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成为一个被蛊虫控制的傀儡。 “屏息凝神!”楚玄大喝,“它们在窥探心魔!” 可已经迟了。几个弟子被狐眼中的幻象迷惑,道心失守,身体开始异变——有的化作石头,有的融为雪水,更有人被体內突然爆发的蛊虫吞噬。 林风勉强守住心神,但嘴角已渗出血丝:“主公,这些狐狸能放大我们內心的恐惧!” 楚玄道目全开,暗金领域展开。可这一次,领域竟被狐群反弹回来!每只狐狸都化作一面镜子,將他的力量加倍奉还。 “没用的。”一只特別巨大的天衍狐口吐人言,声音竟是楚渊的腔调,“玄儿,你越反抗,心魔就越强。” 楚玄愣神的剎那,狐群突然融合,化作一个白衣女子的形象。女子面容模糊,唯有额间的暗金道目清晰可见。 “我是天衍秘境的守护灵。”女子轻声道,“帝师在我这里存了一件东西,说是留给有缘人。” 她伸手点向楚玄的道目。剧痛传来,楚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抽离,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幻境中,他看到了帝师的过去:一个痴迷於长生之术的修士,如何发现混沌道基的奥秘,又如何被道基反噬,不得不將自己炼成蛊种延续生命。最震撼的是,帝师做这一切的初衷,竟是为了復活他早夭的爱人——那个白衣女子的原型。 “现在你明白了?”女子的声音带著悲悯,“帝师不是恶魔,只是个可怜人。他的蛊种也不是毒药,而是...爱的载体。” 幻境破碎,楚玄回到现实。天衍狐群已经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林风等人昏迷不醒,而楚玄手中多了一枚果实——通体透明,內里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晕。 天衍果。 果实触手的瞬间,楚玄体內的蛊种沸腾了。道目不受控制地睁开,与果实產生共鸣。他看到了果实的真相:这不是什么灵果,而是帝师用毕生修为炼製的“道种”,里面封印著他最纯粹的本源。 吃下它,他可能完全掌控蛊道,也可能被帝师彻底夺舍。 就在这时,怀中的传讯玉简突然发热。是王猛发来的急报:西域三郡的变异失控了,百姓开始互相吞噬,融合成巨大的蛊怪。更可怕的是,这些蛊怪都朝著玄城方向移动,像是被什么召唤著。 楚玄看著手中的天衍果,又想起幻境中帝师那张癲狂而悲伤的脸。他突然明白了帝师的真正计划:用爱铸造的蛊种,最终还是会毁於爱的执念。 “主公,怎么办?”林风甦醒过来,看到天衍果后脸色大变,“这果子上的气息...与那些蛊怪同源!” 楚玄没有回答。他感受著道目深处父亲的残魂,那个始终温柔注视著他的眼神。也许帝师错了,爱的载体不一定是执念,也可以是...放手。 他举起天衍果,对著阳光细看。果实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林风,”楚玄突然问道,“你说,权力到底是什么?” 林风愣住:“是...是责任?” 楚玄笑了。他运起混沌道基,却不是吞噬果实,而是將自身修为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道目中的暗金色渐渐褪去,恢復成原本的灰芒。 “你做什么!”天衍果中传出帝师的惊怒声,“这样你会跌回元婴初期!” “那就跌吧。”楚玄轻声道,手中的果实开始龟裂,“总好过成为另一个你。” 果实炸开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四野。但这一次,光芒不再诡异,而是带著某种释然的温暖。光芒中,楚渊的残魂完全显现,对楚玄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当光芒散尽,楚玄的修为果然跌回了元婴初期。可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体內的蛊虫尽数消亡,只剩下最纯粹的混沌道基。 “主公,您的眼睛...”林风惊喜地指著他的额头。 楚玄凝水为镜,发现那道目並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道银色的竖纹,像是闭合的眼睛。 “走吧。”楚玄转身望向南方,“该回去收拾残局了。” 他明白了,突破的契机从来不在外物,而在本心。帝师穷尽一生追求的掌控,最终败给了最简单的道理: 真正的力量,来自於放下。 而此刻的玄城,最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些失控的蛊怪,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改变著北境的格局... 第38章 独立宣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8章 独立宣言 回到玄城时,楚玄看到的是一座被暗金色薄雾笼罩的城池。雾气中,百姓如行尸走肉般游荡,每个人额间都闪烁著蛊种的光斑。更可怕的是,这些光斑正在相互连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全城。 amp;amp;quot;主公!amp;amp;quot;王猛从城头跃下,鎧甲上沾满粘稠的金色液体,amp;amp;quot;三天前雾气突然出现,接触者都会陷入幻境,声称听到了神諭...amp;amp;quot; 楚玄抬手触碰雾气,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这是天衍果破碎后逸散的能量,与蛊种混合后產生了异变。雾气中確实蕴含著某种意识,但不是帝师,而是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 amp;amp;quot;不是神諭。amp;amp;quot;楚玄道目微睁,银纹流转,amp;amp;quot;是眾生执念。amp;amp;quot; 透过道目,他看到了雾气的真相:那是西域百姓对安寧的渴望、北境流民对家园的执念、甚至帝师对復生的执著...所有这些情绪被蛊种放大、融合,形成了一个集体意识。 amp;amp;quot;武王...amp;amp;quot;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声音重叠著千万人的语调,amp;amp;quot;我们...需要您...amp;amp;quot; 楚玄感到体內的混沌道基与雾气產生共鸣。这一次不再是侵蚀,而是某种奇特的互补。当他运转功法时,雾气隨之流动,城中百姓的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amp;amp;quot;主公,这...amp;amp;quot;林风惊疑不定。 amp;amp;quot;我明白了。amp;amp;quot;楚玄望向皇城方向,amp;amp;quot;帝师错了。蛊种的真正用途不是控制,而是...连接。amp;amp;quot; 他纵身跃上城楼,银纹道目全开。以他为中心,暗金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农夫在田间劳作、工匠在炉前锻铁、学子在灯下苦读...这些都是北境百姓最平凡的生活片段。 amp;amp;quot;今日起,amp;amp;quot;楚玄的声音通过雾气传遍全城,amp;amp;quot;玄楚不为王权而立,而为眾生而存。amp;amp;quot; 他割破手掌,鲜血滴入雾气。血液与暗金雾气融合,化作细雨洒落。雨滴触及之处,百姓额间的光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光泽。 amp;amp;quot;独立宣言amp;amp;quot;以最意外的方式开始了——不是战书,不是檄文,而是一场润物无声的雨。 但危机並未解除。三天后,大炎使团去而復返,这次来的不是国师,而是赵睿本人。 新帝乘坐的龙輦由九条蛟龙牵引,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更诡异的是,赵睿额间也有一道竖纹,却是血红色的,像是未癒合的伤口。 amp;amp;quot;楚卿,amp;amp;quot;赵睿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amp;amp;quot;朕最后问一次:归顺,还是死?amp;amp;quot; 楚玄独自走出城门。他注意到赵睿身后的侍卫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得不似活人——这些都被蛊种控制了,但控制方式与帝师截然不同。 amp;amp;quot;陛下可知,amp;amp;quot;楚玄银纹道目微睁,amp;amp;quot;您额间的天命纹,其实是蛊种?amp;amp;quot; 赵睿大笑,笑声震得蛟龙不安地扭动:amp;amp;quot;朕乃真龙天子,受命於天,岂是你能揣度?amp;amp;quot; 他抬手间,血色竖纹睁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所及,大地开裂,岩浆涌出——这是纯粹破坏的力量。 楚玄不躲不闪,银纹道目流转。当两道目光相撞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岩浆中开出鲜花,裂缝里涌出清泉,破坏之力竟被转化为生机。 amp;amp;quot;不可能!amp;amp;quot;赵睿骇然,amp;amp;quot;这是太祖传下的破妄之眼,可破万法...amp;amp;quot; amp;amp;quot;但破不了人心。amp;amp;quot;楚玄轻声道。他银纹道目全开,城中百姓的意念通过雾气匯聚而来,在天空中凝结成一幅幅画面: 老农捧著新收的稻穀,匠人举起新打的铁器,孩童捧著识字的本子...这些最平凡的愿望,却让赵睿的破妄之眼剧烈震颤。 amp;amp;quot;偽帝!amp;amp;quot;赵睿怒吼,amp;amp;quot;你用妖术蛊惑民心!amp;amp;quot; amp;amp;quot;陛下错了。amp;amp;quot;楚玄指向那些画面,amp;amp;quot;这才是真正的天命。amp;amp;quot; 突然,赵睿身后的一个侍卫扯下面具,露出赤兀儿的脸:amp;amp;quot;武王,时机到了!amp;amp;quot; 他手中捧著一个陶罐,罐中盛著暗金色的液体——正是天衍果的汁液与蛊种的混合物。不等赵睿反应,赤兀儿已將液体泼向破妄之眼。 amp;amp;quot;啊!amp;amp;quot;赵睿惨叫一声,额间竖纹迸裂,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蛊虫。 楚玄这才看清真相:赵睿早已被蛊种蛀空,现在的他不过是具被操控的傀儡。而操控者...竟是太祖皇帝残留的执念! amp;amp;quot;百年布局,功亏一簣...amp;amp;quot;赵睿的声音变成苍老的语调,amp;amp;quot;楚家小子,你坏朕大事!amp;amp;quot; 天空突然暗下,太祖的虚影显现。原来他当年假死脱身,將神魂寄於蛊种,只为培养一个完美的容器来承载他的復生。 amp;amp;quot;但你以为贏了吗?amp;amp;quot;太祖虚影大笑,amp;amp;quot;看看你的百姓!amp;amp;quot; 楚玄回头,心头一震:城中百姓虽然恢復神智,但每个人额间都浮现出淡淡的银纹——与他的道目同源。这意味著,通过刚才的共鸣,他无意中將所有人都变成了道目的载体! amp;amp;quot;混沌道目,万物同观。amp;amp;quot;太祖虚影逐渐消散,amp;amp;quot;从今往后,你看到的每一个百姓,都会看到你自己。这份重担...看你如何承担!amp;amp;quot; 危机解除,代价却超出想像。楚玄站在城头,看著下方欢呼的百姓。当他注视任何人时,都能透过银纹看到对方內心的念头,同时对方也能感知他的情绪。 这种彻底的amp;amp;quot;坦诚amp;amp;quot;,比任何武力征服都来得可怕。 是夜,楚玄颁布《玄楚立国詔》。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三条: 一、废王权,立共治; 二、废赋税,立公仓; 三、废等级,立道序。 詔书用最朴实的语言写著:amp;amp;quot;玄楚非一人之国,乃眾生之家。武王非一世之主,乃道统之守。amp;amp;quot; 当詔书公布时,奇特的现象发生了:百姓额间的银纹闪烁,所有人的意念通过道目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共鸣场。在这个场域內,谎言无所遁形,私慾无处藏身。 amp;amp;quot;这就是你想要的?amp;amp;quot;夜色中,雪域公主凌雪悄然现身。她手中捧著一块冰晶,晶体內封著一只沉睡的蛊虫,amp;amp;quot;我族古籍记载,混沌道目完全觉醒时,便是真知时代的开端。amp;amp;quot; 楚玄看著城中景象。工匠们在共享技艺,农夫们在交流种法,连孩童都在互相传授识字——没有强迫,只有自然而然的分享。 amp;amp;quot;真知时代...amp;amp;quot;他轻抚额间银纹,amp;amp;quot;或许吧。amp;amp;quot; 凌雪將冰晶递给他:amp;amp;quot;这是雪域珍藏的问心蛊,可助你控制道目的力量。但代价是...amp;amp;quot; amp;amp;quot;代价是什么?amp;amp;quot; amp;amp;quot;每使用一次,你就会忘记一段最珍贵的记忆。amp;amp;quot; 楚玄接过冰晶。透过道目,他看到蛊虫体內封印著无数记忆碎片:有帝师与爱人的相守,有太祖与兄弟的誓言,更有无数陌生人的悲欢离合。 原来这问心蛊,是由世间最执著的记忆炼成。 amp;amp;quot;需要时,我会用的。amp;amp;quot;他將冰晶收起,amp;amp;quot;但不是现在。amp;amp;quot; 立国大典简单得近乎寒酸。没有祭天,没有颂德,楚玄只是站在城头,与百姓共同立誓: amp;amp;quot;今日立国,不为称王称霸,只为护一方净土。他日若违此誓,道目自毁。amp;amp;quot; 誓言落下的瞬间,天地共鸣。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奇景:每个人的银纹都延伸出光丝,与身边人相连,最终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光网。 这张网,比任何皇权都来得牢固。 然而楚玄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当他在典礼上看到几个西域商人眼中闪过的贪婪时,道目立刻传来刺痛——那是共鸣在警示。 共治之路,远比独裁艰难。 夜色深沉时,楚玄独自登上观星台。手中的问心蛊在月光下闪烁,像是在诱惑他使用。 远处,凌雪站在雪域使团的营帐前,额间的冰晶纹路与他的银纹遥相呼应。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而这一次,对手可能是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第39章 宣言反响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宣言反响 玄楚立国的消息像野火般烧过北境,所到之处炸起一片譁然。第一个坐不住的是黑水部落的老酋长,他带著族中壮汉堵在郡守府前,手里的牛角杯砸在石阶上迸出奶渍。 “共治?公仓?”老酋长气得鬍子都在抖,“那我们囤的三千车皮子、五百斤金沙也要充公不成?” 楚玄还没开口,他额间的银纹自主流转。老酋长突然僵住,脸上的怒容凝固成一种古怪的怔忡——通过道目连接,他看到了楚玄记忆中西域流民易子而食的惨状,也看到了玄城粮仓前百姓捧著粥碗时眼里的光。 “...充就充吧。”老酋长突然泄了气,扭头对族人挥手,“把货都拉去公仓。” 族人譁然,可当楚玄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经歷了同样的震撼教育。有个年轻汉子突然蹲地大哭:“我爹去年就是饿死的...早有这样的公仓该多好...” 道目共鸣像水波般扩散。但楚玄很快发现,这种强制共情正在消耗他的心神。每当有人透过银纹感知他的记忆,就像从他灵魂上撕下一块碎片。 更棘手的反应来自雪域。凌雪带来的使团里有个黑袍祭司,始终用冰晶面罩遮脸。就在立国典礼当晚,面罩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复眼——每只眼睛里都映著楚玄道目的倒影。 “雪域不能接受这种统治。”复眼祭司的声音像是千万只昆虫在振翅,“情感透明会毁掉我们千年的修行体系。” 他掌心腾起冰雾,雾中浮现雪域修士修炼的场景:他们依靠隔绝七情六苦来凝结冰魄,而道目的共情能力恰恰是这种功法的天敌。 凌雪挡在楚玄身前,额间的冰晶纹路与银纹相触。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宴厅的烛火都凝成了冰花。 “大祭司,”凌雪的声音比冰花更冷,“雪域要与时俱进。” 但楚玄看得清楚,当她与自己银纹共振时,指尖在微微发抖——她在承受功法反噬的痛苦。 真正意想不到的反弹发生在第七天深夜。楚玄在打坐时突然惊醒,道目不受控制地看向东南方。透过重重屋舍,他看到一个西域商人正在密室里研磨药粉,药粉的成分让他心惊:是用蛊种残渣混合忘忧草製成的“断情散”。 “他在做什么?”隨后赶来的林风不解。 “有人在利用道目的副作用。”楚玄银纹灼痛。断情散能暂时切断银纹连接,让人重获隱私,但代价是永久损伤神智。更可怕的是,这商人背后站著个模糊的身影——像是帝师残魂,又带著太祖的气息。 危机如暗潮涌动。而明面上的风波接踵而至:先是十八个边陲部落联名上书,要求退出“共治体系”;接著是玄城內部出现“银纹割裂派”,一些修士开始用禁术自残额间银纹。 最让楚玄心惊的是王猛的变化。这个向来耿直的汉子最近常常对著兵器发呆,有天突然问:“主公,要是以后打仗时敌人也能感知我们的战术,这仗还怎么打?” 道目给了楚玄看透人心的能力,却给不出所有问题的答案。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楚玄巡视城防时,发现个偷渡进城的少年。少年额间没有银纹,怀里却揣著本斑驳的笔记——那是帝师早年的研究手札,记载著道目的另一种用法:不是共情,而是“共创”。 “道目连心,心通则意合,意合则造化生。”少年磕磕巴巴地背诵,“这是帝师大人最后的领悟...” 楚玄翻动手札,银纹与纸页上的禁制產生共鸣。幻象涌现:帝师在生命最后时刻,终於发现道目的真正潜力不是控制,而是激发眾生创造力。但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已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雨越下越大。楚玄站在城楼上,任由雨水冲刷银纹。突然,他心念微动,道目与全城百姓的银纹產生新频率的共振。这一次传递的不是记忆,而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图谱。 奇蹟发生了。城东的铁匠铺里,老匠人突然福至心灵,打出了百炼不成的玄铁;城西的药庐中,医师顿悟出新的丹方;就连那个研製断情散的商人,都鬼使神差地改良了配方,新药能在保留银纹连接的同时守护隱私。 “这才是道目的正確用法。”凌雪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冰晶纹路与银纹交相辉映,“不是窥探,而是启迪。” 但危机並未解除。三天后,东南边境传来急报:大炎残军与西域部落勾结,组建了“破目军”,专门猎杀银纹者。更可怕的是,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能通过折磨银纹者让楚玄感同身受。 第一个受害者是黑水部落老酋长的孙子。当那孩子的痛苦通过银纹传来时,楚玄差点昏厥。道目第一次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武器。 “切断银纹连接吧。”林风不忍地建议。 楚玄摇头。他额间银纹流转,將孩子的痛苦转化为一股力量,反向传递给施暴者。千里之外的破目军营地,折磨孩子的士兵突然抱头惨叫——他们尝到了自己施加的痛苦。 这种反击震慑了敌人,却也嚇坏了盟友。雪域大祭司连夜出走,带走了三分之一的使团。临行前他留下话:“这种力量太危险,雪域不敢赌。” 內忧外患中,楚玄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在玄城中央立起“问道碑”,碑文只有一句:“愿知我心者,与我共治;惧知我心者,自可离去。” 令人意外的是,离开者寥寥无几。那个曾研製断情散的西域商人第一个跪在碑前:“武王,我愿交出全部药方,只求留在玄楚。” “为什么?”楚玄问。 商人抬头,额间银纹闪烁:“因为在这里,我第一次不用提防別人,也不用提防自己。” 宣言的反响如巨石入水,涟漪扩散到意想不到的远方。三个月后,一支大炎边境守军集体叛逃至玄楚,带队的是个年轻將领。他扯开领甲,露出心口的烙印:“我们受够猜忌了,寧愿活在阳光下。” 楚玄扶起他时,道目传来刺痛——这將领的银纹深处,藏著太祖特有的气息。是真心投诚,还是巧妙偽装?道目给了看透人心的能力,却给不出绝对的答案。 夜色深沉时,楚玄独自登上问道碑顶。全城的银纹如星河般在他脚下流淌,每一点星光都是一个鲜活的人生。他取出凌雪给的问心蛊,蛊虫在月光下发出诱惑的光芒。 忘记一段记忆,就能暂时减轻负担。可忘记之后,他还是他吗? 碑下突然传来歌声。是那个西域商人在教孩子们唱民谣,调子简单,歌词却让人动容:“天地宽,人心窄,银纹连心天地宽...” 楚玄收起问心蛊,银纹与满天星光共鸣。这一刻他明白,宣言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不是控制浪潮,而是学会衝浪。 远山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水镜注视著这一切。赵睿捏碎手中的银纹仿製品,冷笑:“且让你再得意几日...” 新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第40章 楚武登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0章 楚武登基 登基前夜,玄城下了一场铁灰色的雨。雨滴砸在青石板上,会迸溅出细小的火星子,像是老天爷在给这场不合礼制的典礼提前放鞭炮。 楚玄站在漏雨的偏殿里,由著几个老裁缝往身上比划那件赶工出来的“龙袍”。料子是从西域商队那儿赊来的暗纹锦,绣娘们拆了十八顶旧帐篷才凑够金线。袍子前襟绣的不是龙,而是一株从裂缝中生长的野草——林风说这寓意“绝境生机”,王猛私下嘀咕像野菜烩饼。 “主公,雪域使团递了帖子。”凌雪踏著雨水进来,冰蓝裙摆却滴水不沾,“大祭司称病不来,但送了份厚礼。” 礼盒打开时,殿內温度骤降。里面是块千年寒玉雕成的玉璽,印纽却是只残缺的蛊虫形状。楚玄指尖刚触到玉璽,银纹便灼痛起来——他看见玉璽內部冻著无数挣扎的魂魄,都是歷代反抗雪域统治的修士。 “这是提醒。”凌雪轻触额间冰纹,“雪域能捧起王权,也能冻结王权。”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石虎押著个奸细衝进来,那人怀里揣著份血书,竟是十八部落联名写给大炎新帝的效忠信。信上用蛊虫分泌物写著:愿为內应,共诛偽王。 “宰了?”石虎的刀已经架在奸细脖子上。 楚玄却按住刀柄。银纹流转间,他看见奸细记忆深处的画面:部落孩童围著空锅舔舐泥巴,老人把最后一把黍米塞给年轻人时说:“去玄城吧,那里有活路。” “放他走。”楚玄扯下龙袍上一根金线塞进奸细手里,“换三车粮食回去。” 奸细连滚爬出殿门后,王猛终於憋不住:“主公!登基大典眼看就要成笑话了!” 確实像个笑话。典礼时辰定在破晓,可当楚玄走上临时搭建的祭天台时,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西域商人抬著棺木衝上前,棺盖炸开,里面跳出的竟是“已死”的赤兀儿! “武王陛下!”赤兀儿额间睁著第三只血目,“臣来献传国玉璽了!” 他捧起的玉璽散发著腐臭,分明是用蛊虫尸骸熔铸的。更可怕的是,玉璽浮现的剎那,全场百姓额间的银纹都开始渗血——这东西能污染道目连接! 楚玄正要出手,凌雪却抢先一步。冰魄杖点地,整个祭天台瞬间冻成冰雕。但她显然低估了玉璽的邪性,寒冰竟被染成暗红色,反向侵蚀她的冰魄本源。 “別碰玉璽!”楚玄银纹全开,终於看清真相:玉璽里藏著帝师最后一缕残魂,正通过血目操控赤兀儿。而祭天台底下埋著九百九十九具童尸,组成了献祭大阵! 典礼根本是个陷阱。一旦他接过玉璽,献祭阵就会启动,全场百姓都会成为帝师復生的养料。 “石虎!带人挖地三丈!”楚玄吼声未落,自己已纵身跃向赤兀儿。灰焰与血光相撞的瞬间,他听见帝师的狂笑:“好徒儿,为师给你准备的登基大礼可还满意?” 台下突然响起歌声。是那个曾研製断情散的西域商人,他带著一群百姓唱起了祈福谣。歌声越来越响,竟在银纹连接下匯成金色音波,层层削弱著玉璽的邪气。 “不可能!”帝师残魂尖叫,“凡人愿力怎能对抗仙术?” “因为你从来不懂凡人。”楚玄徒手插进赤兀儿胸口,掏出的却不是心臟,而团蠕动的蛊虫。虫群托著枚晶莹碎片——正是天衍果的最后一块残片! 残片融入银纹的剎那,楚玄看见了帝师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这个痴迷长生的大修真正害怕的,是天地间再无他的痕跡。 “师父,”楚玄轻声道,“您输了。” 他捏碎蛊虫,帝师残魂在悽厉嚎叫中消散。而此刻石虎也带人挖出了童尸,所有尸体心口都插著银针——针上刻著太祖的年號。 “是赵睿!”林风骇然,“他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危机解除,典礼却彻底乱了套。祭天台塌了半边,龙袍被邪血染透,连玉璽都碎成了渣。楚玄站在废墟里,看著惊魂未定的百姓,突然笑出声来。 “这样也好。”他扯下破龙袍,露出內里的粗布劲装,“本来就不该学那套虚礼。” 百姓愣神片刻,突然爆发出欢呼。有人搬来自家酿酒,有人抬出准备过冬的醃肉,更有个老铁匠当场打起铁来,火星子溅在雪地里噝噝作响。 没有仪仗,没有颂词,登基大典变成了全城宴席。楚玄被拉著喝了好几碗混浊的米酒,听见有个西域孩童问母亲:“武王陛下怎么不住金屋子?” 妇人答:“陛下说啦,他的心住在咱们心里头。” 楚武元年就这样仓促又荒唐地开始了。但麻烦很快找上门:深夜时分,守军抓到一个想潜入库房的瘸腿老汉。他怀里揣著的不是金银,而是把沾著泥的种子。 “这是帝师坟头长的毒麦种!”老汉癲狂大笑,“老夫要让全城人给帝师陪葬!” 楚玄检查麦种时,银纹传来刺痛——种子內部竟藏著微缩的蛊种,一旦播种就会迅速污染土地。更可怕的是,他在老汉记忆里看到了赵睿的身影:新帝承诺,若此事成了,就赦免他流放极北的族人。 “押下去好生看管。”楚玄吩咐完,转头对林风低语,“把种子种到后山看管起来。” “主公!这可是毒种!” “毒用对了也是药。”楚玄捻破一粒种子,蛊虫尸体化作青烟,“帝师到死都不明白,最烈的毒往往能炼出最妙的丹。” 登基后的第一个朝会更是鸡飞狗跳。部落酋长为牧场划分吵得掀桌,西域商帮为税赋拍案而起,连玄城百姓都在为公仓分配爭得面红耳赤。每当爭吵升级,楚玄只需银纹微亮,所有人就会突然冷静下来——道目强迫他们感知对方的难处。 “这比打仗还累。”王猛下朝后揉著太阳穴抱怨。 楚玄却看著宫墙外嬉闹的孩童。有个孩子摔倒了,立刻有西域商人、北境农夫同时伸手去扶。银纹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张无形的网,把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织在了一起。 夜晚,楚玄独自翻看各地奏报。边关守將说大炎军队后撤三十里,但探子回报他们在秘密炼製破阵弩;西域部落进献了百匹良驹,可马鞍里藏著的蛊虫卵还没死透。 最让他心惊的是凌雪送来的冰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雪域冰川深处的一双眼睛——那眼睛与赵睿的血目一模一样,却透著更古老的沧桑。 “太祖没死透。”凌雪的声音透过冰镜传来,“他在冰川下等著呢。” 楚武登基的烟火气还没散尽,阴云又至。但这一次,楚玄抚过额间银纹,感受到全城百姓安睡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踏实。 帝王霸业都是虚的,护住这些鼾声才是真的。 宫灯摇曳时,他发现案头多了盆新栽的毒麦。嫩芽在月光下舒展,叶脉里流动的暗金光泽,竟与银纹隱隱呼应。 也许帝师说得对,毒与药本就一线之隔。而他要做的,是走稳这条钢丝。 第41章 登基大典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1章 登基大典 祭天坛是用青石临时垒的,缝隙里还长著顽强的狗尾巴草。礼官捧著竹简念祝祷词时,几只麻雀在坛顶蹦躂,屎点子差点掉进祭酒里。楚玄穿著那身绣野草的“龙袍”,觉得后背痒得像有蚂蚁在爬——王猛昨晚非说袍子得薰香,结果香炉打翻燎焦了內衬。 “吉时到——”礼官拖长的尾音被风声扯碎。坛下黑压压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个西域商人操著生硬官话喊:“武王万岁!”喊完自己先愣住,扭头问同伴:“咱们那儿管万岁叫啥来著?” 楚玄差点笑场。他接过林风递来的三炷香,香杆上还沾著墨跡——显是刚从帐本上撕下来的。正要拜下,坛边拴著的祭羊突然挣脱绳子,一头撞翻供桌。果碟滚落,贡梨砸中个禿顶老汉的脑门,引得一片鬨笑。 “这可不吉利...”礼官脸都白了。 “怎么不吉利?”楚玄扶起老汉,捡起梨子擦擦递迴去,“天地祖宗见咱们有吃有笑,才安心呢。” 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捲来腥风。十八只尸鷲驮著个血衣人俯衝而下,竟是赵睿的心腹大將屠方!他甩出九节鞭,鞭梢繫著颗仍在跳动的心臟——正是留守大炎都城的老丞相的! “楚玄!陛下送你份贺礼!”屠方狂笑,“下一个就是你爹的心!” 坛下惊呼声中,楚玄却注意到心臟表面浮著层冰霜——显然经过雪域术法处理。他银纹微亮,瞬间看破伎俩:心臟里藏著百只“噬魂蛊”,一旦爆开,全场百姓的银纹都会遭殃。 “石虎!”楚玄暴喝,“请屠將军喝杯喜酒!” 石虎抡起酒罈掷去。罈子在空中炸开,酒水遇蛊即燃,化作火网罩住屠方。可这傢伙竟不躲闪,任由火焰吞没自己。火中传出癲狂大笑:“陛下有令!焚身以贺新君!” 更骇人的事发生了:火焰触及祭坛青石,石缝里的狗尾巴草疯长成藤蔓,叶片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复眼!原来整座祭坛早被蛊种浸透,成了活物! “护驾!”王猛带兵衝来,刀砍在藤蔓上火星四溅。可藤蔓断口处喷出毒雾,触者即刻僵直——竟是帝师研製的“定魂散”! 混乱中,楚玄银纹全开。道目穿透毒雾,看见屠方心臟里还藏著枚玉符——是太祖调兵用的虎符!他瞬间明悟:赵睿故意送死士来袭,真正目的是让虎符接触祭坛,激活埋在坛下的上古军阵! “退开!”楚玄纵身跃向祭坛中心。足尖落地的剎那,青石地砖翻转,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青铜阵图。虎符感应到阵图,迸出血光,霎时地动山摇! “哈哈哈!”屠方残躯在火中手舞足蹈,“陛下算准你会亲镇祭坛!这『万尸诛仙阵』专杀真龙天子!” 阵图泛起血雾,雾中浮现无数持戈鬼影。更糟的是,全场百姓额间银纹突然变黑,痛苦抱头——大阵在抽取他们的魂力! 楚玄徒手插进阵眼,灰焰与血光激烈碰撞。剧痛中,他听见太祖的狂笑:“楚家小儿!朕百年前便算到今日!” 千钧一髮之际,坛下传来歌声。起先是个老嫗在哼摇篮曲,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没有词,只是简单的“啊——”,可万千人的哼唱匯成声浪,竟逼得血雾后退三分! 楚玄福至心灵,银纹与歌声共鸣。他放弃对抗阵图,反而將灰焰导入地脉。地底传来冰川崩裂般的巨响——竟是把阵力导向百里外的雪域冰川! “你疯了!”太祖虚影惊怒,“冰川崩毁会引发洪水!” “那就看看,”楚玄七窍溢血却在大笑,“是你的阵法狠,还是百姓的生机旺!” 他银纹骤亮,通过道目连接將全场百姓的意念拧成一股。农夫想起禾苗破土的韧劲,工匠念及百炼成钢的坚持,连孩童都攥紧拳头想著昨日捏的泥人。这些最平凡的念头匯成洪流,硬生生把血雾衝散! 屠方的狂笑变成了惨叫。虎符炸裂,反噬之力將他残躯碾为齏粉。祭坛青石上的复眼纷纷闭合,狗尾巴草重新耷拉下来。 风波暂息,登基典礼却彻底毁了。楚玄站在废墟里,袍袖被燎得只剩半截。他刚想说话,鼻血滴在祭坛裂缝里,那裂缝竟开出朵小白花。 “得,”王猛抹了把脸,“这下真成野菜烩饼了。” 百姓却欢呼起来。有人搬来梯子修补祭坛,有个西域少女解下披风裹住楚玄流血的右手,更有个三岁娃娃摇摇晃晃捧来块麦芽糖:“陛下吃糖,不痛痛。” 楚武元年的登基大典,最终变成全城人一起砌墙补瓦。当新月升起时,祭坛补好了,坛顶插著各族百姓献的旗子:北境的狼头纛、西域的星月幡、甚至还有面绣著锅碗瓢盆的怪旗——是玄城厨娘们献的“饱饭旗”。 楚玄踩著新砌的台阶走上坛顶,手里端著个陶碗,碗里是混了各族粮食的“百家饭”。他舀起一勺撒向大地:“今日立誓!玄楚疆土之內,绝不再有一人饿死!” 没有玉璽盖印,没有史官记载。但无数人后来回忆,当那句话出口时,所有人额间的银纹都暖得像晒了太阳。 深夜,楚玄在修补好的宫殿里查看边境急报。大炎军队后撤百里,但雪域冰川確实裂了道缝——裂缝里飘出的寒气,凝成了太祖的脸。 凌雪悄然而至,指尖抚过冰纹:“冰川下的东西要醒了。” “什么东西?” “太祖当年炼製的『万魂傀』。”她凝出水镜,镜中映出冰川下的恐怖景象:无数冰封的尸骸正在甦醒,每具尸骸额间都有血红竖目,“他用百年时间,把战死者炼成了傀儡大军。” 楚玄正要细看,窗外突然喧闹起来。守军押著个疯癲老妇,她怀里抱著只白狐——狐额间竟也有银纹! “山灵来贺!”老妇癲狂大笑,“狐仙都说武王是明主!” 白狐挣脱老妇,跃上窗台与楚玄对视。道目相接的剎那,楚玄看见浩瀚画面:山川河流的脉络、草木枯荣的轮迴、甚至星辰运行的轨跡... “这是...”他震撼难言。 “天地认可了你的道。”凌雪轻触冰纹,“但福祸相依,得到多少认可,就要承担多少责任。” 更深的夜色里,楚玄独自登上宫墙。怀中白狐化作流光没入银纹,道目深处多了山河倒影。他望著脚下安睡的城池,忽然明白:登基不是终点,而是更沉重征程的开始。 远处雪域方向,冰川裂缝渗出血红月光。 第42章 大炎退让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炎退让 大炎使团再临玄城那日,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四头白化骆驼。骆驼眼珠浑黄,蹄子踏在青石板上会留下霜印子,显然是饮过雪域寒泉的异种。使团首领是个面生的文官,捧著玉笏的手一直在抖,奏疏上的墨跡被汗晕开,像哭花的妆。 “陛下...敝国愿割让漠北三州,岁贡翻倍...”文官念到“永结盟好”时,舌头打了结。他身后副使突然咳嗽,咳出只带翅的蛊虫,虫尸在雪地里滋滋冒烟。 楚玄没接奏疏。他银纹微亮,看见文官袖子里藏著的匕首——刀柄嵌著太祖陵寢的碎玉。这根本不是来和谈,是死士献祭。 “三州不够。”楚玄指尖敲著王座,声音惊飞檐下麻雀,“我要黑水河。” 满殿譁然。黑水河是大炎龙脉源头,割让等於自断国运。文官脸色死白,突然暴起刺来!匕首距楚玄心口三寸时定住——王猛的刀鞘卡住了他腕骨。 “陛下好眼力。”文官狞笑,七窍涌出黑血,“但您漏算一事...” 他尸体炸开的瞬间,蛊虫如烟尘瀰漫。虫群不攻人,直扑殿柱上的玄楚旗!旗面被蛀出窟窿,露出內里缝著的血符——竟是帝师的手笔。原来这旗早被做了手脚,专吸王者气运。 “退开!”楚玄灰焰卷过虫尸,旗杆却应声而断。断裂处飘出缕灰烟,凝成帝师虚影:“徒儿,为师送的贺旗可还合用?” 虚影爆散时,全场百姓银纹刺痛。楚玄陡然明悟:帝师在每面玄楚旗上都下了咒,只要旗在,就能缓慢窃取银纹力量滋养残魂! “好算计。”他碾碎旗杆,灰烟却钻入地底,“但你以为我毫无防备?” 地底突然传出龙吟。黑水河方向的探子疾驰来报:河水逆流倒灌百里,衝垮了大炎边关粮仓!更奇的是,水退后河床露出碑文,竟是太祖亲书的“割河詔”! “不可能!”副使尖叫,“太祖驾崩时黑水河还未...” 他噎住了。因为楚玄银纹全开,道目映出碑文真相:哪是什么太祖詔书,分明是河底老龟驮著的古碑,被楚玄昨夜用导水术强行衝出来的! “天意如此。”楚玄拂袖转身,“尔等可还有话说?” 使团溃退时,有个小吏偷偷塞给林风卷羊皮。展开是幅血绘的皇陵图,標註著太祖真身冰封处。图角小字潦草:“冰棺有异,速查。” 当夜楚玄潜入皇陵。冰棺里太祖面容如生,可当他银纹照去时,那张脸突然融化,露出底下赵睿痛苦扭曲的脸!无数冰针从棺壁射出,针尖淬著银纹最惧的“断魂砂”! “等你多时了...”赵睿的声音从冰层深处传来,“用你道目养大的蛊王,滋味如何?” 楚玄灰焰护体急退,冰棺却轰然炸裂。飞溅的冰渣里裹著虫卵,遇空气即孵出金翅蛊虫——正是专克混沌道基的“噬道蛊”!原来太祖早將自身炼成蛊巢,就等银纹宿主自投罗网! 危急时,怀中所藏的白狐残魂跃出。狐尾扫过之处,蛊虫纷纷冻成冰晶。可冰晶落地即裂,每片碎冰都映出赵睿的血目:“没用的...蛊种已隨银纹传遍北境...” 楚玄银纹骤亮,道目连通全境百姓。农夫在田垄拍死蝗虫,妇人在灶台掐灭蟑螂,孩童踩死蚂蚁——这些微小的杀孽通过银纹匯聚,竟成滔天煞气反噬蛊群! 赵睿的狂笑变成惨叫。噬道蛊被煞气污染,反向钻回冰层。陵寢剧烈震动,太祖冰棺的底座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渊... 三日后大炎国书抵玄,措辞卑微得如同降表。不仅割让黑水河,还追加十年岁贡。可楚玄抚过国书上的血璽印时,银纹传来刺痛——印泥里掺著冰棺碎屑。 “他们在拖延时间。”凌雪凝出冰镜,镜中映出寒渊景象:无数冰封的万魂傀正在甦醒,额间血目与赵睿如出一辙。 更蹊蹺的是西域部落突然进献百车“安神香”,说可平復银纹躁动。楚玄捻香一嗅,香味竟与皇陵冰棺同源! “香有问题?”石虎当即要砸香车。 “不,”楚玄银纹流转,看透香料本质,“这是用万魂傀心口冰晶所制,確实能安抚银纹...” 他话音顿住。因为道目突然看见恐怖画面:吸食安神香的百姓,银纹会渐渐变成血红色——与万魂傀一模一样!原来这才是太祖真正的阴谋,不是武力征服,而是潜移默化的同化! 退让是假,渗透是真。大炎送来的不是贡品,是裹著糖衣的蛊种。 楚武元年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楚玄独自登上黑水河新立的界碑。河北岸大炎军队正在后撤,可雪地里的脚印深得异常——那些士兵靴底都灌了铅,只为留下更深的“退让痕跡”。 “主公,探子回报北岸林中有异。”林风踏雪而来,递上支冰箭。箭杆刻著雪域符文,箭鏃却沾著大炎军徽的金漆。 楚玄捻碎冰箭。碎冰在掌心化成水镜,镜中映出骇人景象:赵睿与雪域大祭司正在密会,两人中间摆著冰棺残片——棺內封著的竟是凌雪的一缕魂魄! “原来如此...”他银纹灼痛。凌雪近期频繁协助玄楚,不是出於同盟道义,而是魂魄被制不得不为! 当夜楚玄潜入雪域使团驻地。凌雪在冰镜前梳妆,镜中倒影却突然开口:“寒渊之下有你要的答案。” 他循著魂魄感应找到密室,只见冰壁上刻满符文。当银纹照亮符文时,墙壁透明如琉璃,露出后面冰封的景象:十万玄甲军將士的尸骸整齐排列,每人额间都有未成形的银纹——都是当年追隨楚玄战死的旧部! 太祖竟用这些忠魂炼成了万魂傀的核心!而冰壁最深处,封著个白袍女子,面容与凌雪一般无二... “看见了吗?”凌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却冷得刺骨,“这才是雪域与玄楚结盟的真相。” 楚玄回首,见她指尖凝著冰针,针尖对准自己银纹:“用你的道目,换这十万忠魂安息。这交易,可还划算?” 殿外风雪骤急。远山深处,赵睿透过血目看著冰壁倒影,轻笑:“螳螂捕蝉...” 寒渊下的冰棺突然裂开细纹。 第43章 退让条件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3章 退让条件 凌雪指尖的冰针距楚玄银纹仅剩三寸时,殿外突然传来孩童嬉闹声。几个西域孩子追著皮球撞开殿门,皮球滚到冰壁前炸开,里面飘出的不是棉絮,而是闪著银光的蒲公英种子——正是能暂时隔绝银纹连接的“断念蒲”。 种子粘在冰壁上,壁后的忠魂尸骸突然模糊了一瞬。凌雪神色微变,冰针方向偏了半寸,擦著楚玄鬢角而过,带出一缕血丝。 “你安排的?”她声音里淬著冰渣。 楚玄抹去血跡,银纹映出她魂魄深处的裂痕:太祖在她心脉埋了冰蛊,而控制冰蛊的符咒竟藏在赵睿的血目里。三重製衡,如同套娃般的恶毒算计。 “我需要见赵睿。”楚玄突然道。 凌雪冰针再凝:“凭什么?” “凭这个。”楚玄扯开衣襟,心口浮现北斗阵图——但第七星位嵌著的不是星芒,而是半枚蛊虫琥珀。琥珀里封著帝师临死前剥离的一缕本命魂,“太祖想要的是完整蛊种,缺了这缕魂,他炼不成万魂傀。” 冰殿陷入死寂。壁后忠魂的眼瞼突然颤动,像是隨时要睁眼。楚玄银纹灼痛,看见恐怖画面:一旦十万忠魂甦醒,首先会吞噬最近的生者——正是玄城百姓! 三日后,黑水河新划的国界线上搭起冰亭。赵睿乘著十六抬冰轿而来,轿帘掀开时腥风扑鼻——他左眼缠著黑布,右眼血红竖目凸出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楚卿终於想通了?”赵睿嗓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著碎冰。 楚玄推过茶盏,茶水遇冷即凝,冻成蛊虫形状:“我要玄楚与大炎之间,辟出三百里缓衝地。” 赵睿血目转动:“然后呢?” “缓衝地內禁绝刀兵,流民可自由垦荒。”楚玄指尖轻点桌面,冻蛊茶碎裂,“作为交换,我每月供你三滴银纹精血。” 亭外风雪骤急。凌雪静立如冰雕,袖中冰针却已对准赵睿后心。石虎带玄甲军隱在河岸林间,刀锋映雪成寒光一片。 “不够。”赵睿突然扯下眼罩,黑布下竟是不断蠕动的蛊虫巢穴!“朕还要雪域每年进献的冰魄珠,以及...”虫巢中伸出触鬚,直指楚玄眉心,“你道目里那只白狐魂。” 楚银纹剧震!白狐魂是天地认可的道標,若被抽离,银纹將退化为普通灵目。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陛下胃口不小。” “因为朕给你备了份大礼。”赵睿拍手,侍卫抬上铁笼。笼中关著个西域少女,额间银纹已半转为血红——正是首批使用安神香的受害者之一! 少女突然扒住栏杆嘶吼:“武王救我!他们往井里投了...”话音未落,她七窍涌出冰碴,瞬间冻成冰雕。雕心封著只蛊虫,虫腹鼓动如心跳。 “看清楚了?”赵睿血目爆出精光,“不是朕要逼你,是太祖的万年寒蛊已渗入北境水脉。若无冰魄珠镇著,三月之內,玄楚百姓皆化冰傀!” 楚玄掌心茶盏碎裂。他银纹全开,顺著水脉追溯,果然看见无数寒蛊正像蛛网般蔓延。更可怕的是,寒蛊与银纹同源,竟能借银纹连接加速扩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一招毒计。”他灰焰在桌下凝聚成刀,“但陛下忘了,寒蛊既喜银纹,亦惧银纹。” 刀光乍现!却不是劈向赵睿,而是斩向自己左臂!血溅处,银纹精血如雨洒落,触及寒蛊即燃起灰焰。河面冰层炸裂,水下寒蛊在火焰中尖啸消融。 赵睿暴退间,楚玄已擒住他右腕:“想要白狐魂?让你亲眼看看天地之威!” 银纹与血目强制对接!赵睿惨叫中,楚玄道目深处浮现浩瀚星图——白狐魂引动的竟是周天星辰之力!星光过处,寒蛊如雪遇阳,连亭外风雪都逆卷回苍穹。 “不可能...”赵睿虫巢中的蛊虫纷纷爆体,“太祖说星力早已...” “太祖骗了你。”楚玄扣紧他命门,“星辰从未离去,只是不愿回应私慾。” 混乱中,凌雪冰针突然转向,刺入自己心口!冰蛊被逼出的剎那,她袖中甩出卷羊皮——竟是太祖手书的《炼傀秘要》!羊皮遇风即燃,火中浮现太祖虚影:“废物!连具肉身都守不住!” 虚影扑向赵睿,血目虫巢竟被生生扯出!赵睿瘫软在地,左眼空洞流血,右眼恢復成普通人的黑白分明。 “现在...”楚玄踩住挣扎的虫巢,“该谈谈真正的条件了。” 最终签下的国书浸透血色。大炎不仅让出缓衝地,还需每年输送药材粮种;而楚玄付出的代价是——在缓衝地中心筑“镇魂塔”,塔中供奉帝师琥珀与太祖虫巢,由雪域与玄楚共管。 夜色如墨,楚玄踏著新筑塔顶尚未褪尽的木漆寒气,一步步走向塔心。风卷著衣袂翻飞,他怀中的白狐魂忽然躁动,化作一缕莹白流光跃出,在塔顶盘旋三圈后,缓缓融进中央那块通透的晶石。晶石骤然迸发幽蓝微光,將楚玄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星光自天幕垂落,如细碎银线织成光网。楚玄眯眼望去,塔基之下竟浮现出无数模糊身影 —— 十万忠魂身著残破鎧甲,安静地沉睡著,他们眉心的血色印记隨晶石微光渐渐淡去。他指尖抚过塔身粗糙的砖石,指腹残留著筑塔时混合著血与汗的尘土气息。 “用仇敌遗骸镇守忠魂,亏你想得出。”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凌雪立於塔边,心口缠著的冰綃泛著淡淡寒气,却掩不住她眼底復甦的亮色,脸色比往日鲜活了几分,唇间甚至有了一丝血色。 楚玄转头望向玄城方向,夜色中,万家灯火透过他额间渐淡的银纹,晕开暖黄光晕。孩童朦朧的夜啼、夫妻灯下的低语、更夫梆子敲出的 “篤篤” 声,顺著风飘进耳中。这些琐碎的声响交织成一张柔软的网,轻轻裹住他的心臟,比任何金戈铁马、皇图霸业都更显真实滚烫。 “条件谈完了。” 他抬手轻触额间正在淡化的银纹,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声音却异常平静,“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塔下的阴影里,泥水顺著少年卒的衣角不断滴落。他半跪在淤泥中,指尖握著一块尖锐的石子,正专注地在地面刻画阵图。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地面复杂的纹路 —— 那些扭曲的线条、诡异的节点,竟与传说中太祖陵寢里虫巢上的烙印一模一样,每一笔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44章 道统巩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4章 道统巩固 祭天坛的废墟尚未完全清理乾净,工匠们正在搬运最后几块裂开的青石。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布料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楚玄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政台上,望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七天,玄楚国初立,百废待兴。 “陛下,道统监察司的选址已经確定。”林风捧著一捲图纸走来,额间的银纹在阳光下泛著淡淡光泽,“就在原玄道宗总坛的东侧,毗邻灵脉节点。” 楚玄接过图纸,目光却落在远处几个正在爭执的修士身上。一方穿著玄道宗的標准青袍,另一方则是赤红长衫,绣著火焰纹路。 “那是赤焰宗的人?”楚玄眯起眼睛,银纹微微发热,感知到那边灵气波动异常。 林风嘆了口气:“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衝突了。赤焰宗坚持在他们控制的东市传播『火神降世』之说,声称修炼他们的『炎心诀』可以三个月內突破筑基期。” 楚玄指尖轻敲栏杆。赤焰宗原本是大炎皇朝的附属宗门,在玄楚立国后表面归顺,暗地里却一直在挑战玄道宗的权威。这种道统之爭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加棘手。 “召集各宗门代表,三日后在玄道宗总坛举行道统会议。”楚玄转身,袍袖捲起一阵微风,“是时候確立玄楚的道统根基了。” 林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领命。他注意到楚玄额间的银纹比几日前更加复杂,仿佛有山川河流在其中流动——那是白狐魂融合后的跡象,也是沉重的负担。 --- 玄道宗总坛的大殿內,十二把檀木椅呈半圆形排列,代表玄楚国境內最主要的十二个道统流派。楚玄坐在主位,两侧分別是林风和墨尘。其他宗门首领陆续入场,最后到达的是赤焰宗宗主炎煌,他一身火红长袍,步伐间带起阵阵热浪。 “武王陛下。”炎煌微微頷首,算是行礼,目光却扫过在场的其他宗门代表,带著明显的轻蔑。 楚玄不动声色,银纹却已感知到炎煌体內躁动的火属性灵力——此人修为已达金丹后期,但灵力波动极不稳定,显然是藉助某种秘法强行提升的结果。 “今日请各位前来,是为商討《玄道宗规》修订之事。”林风开场说明来意,“玄楚立国,道统为先。为確保各道统和谐共处,需確立统一的传承与监管制度。” 一卷玉简在桌上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新擬的条款。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增的“道统传承考核”制度,要求各宗门核心弟子必须掌握“混沌道基基础引动术”,以及设立“道统监察司”监督各分宗的传播方向。 “荒谬!”炎煌第一个拍案而起,“我赤焰宗修炼的是纯阳火系道法,与混沌道基有何干係?凭什么要我们学习引动术?” 大殿內一片譁然,各宗门代表交头接耳。楚玄银纹微亮,感知到在场至少有半数人对新规心存疑虑。 墨尘缓缓起身,元婴期的威压自然流露:“混沌道基乃天地本源之道,包容万物。引动术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旨在让各道统弟子理解灵气运行的根本原理,並非要改变你们的修炼方式。” “说得轻巧!”炎煌冷笑,“谁不知道这『引动术』是玄道宗的入门功法?分明是想藉此同化各派,实现你们玄道宗一家独大!” 几个小宗门的代表闻言面露忧色。楚玄注意到炎煌说话时,袖中有一缕极细微的火线悄然溢出,试图影响离他最近的碧水门门主的心神。 “炎宗主多虑了。”楚玄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玄楚立国之本,在於『道统平等』。若我想强行统一道统,大可凭藉武力镇压,何必在此与各位商討?” 他指尖轻点,一道灰焰跃然而出,在空中分化成十二道细流,每一道都精准地对应著在场各派代表的灵力属性。火系、水系、木系、金系...甚至赤焰宗的纯阳之火,都在灰焰中找到了和谐的共鸣。 这一手让在场眾人无不震惊。將混沌道基操控到如此精妙的程度,已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及。 炎煌脸色变幻,最终不甘地坐下:“就算如此,道统监察司的权力是否过大?若他们认定我赤焰宗教义『偏离』,难道我们就要任人宰割?” “监察司只负责监督,不直接干预各派內部事务。”林风解释道,“若发现问题,將先由各派自查,確有偏离玄楚国策的,才会要求整改。”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在楚玄的坚持下,《玄道宗规》修订案勉强通过。但楚玄银纹中看到的却是各怀心思的画面——炎煌离场时袖中紧握的传讯符,碧水门主眼中的犹豫,还有几个小宗门代表在门外窃窃私语的场景。 “他们不会轻易就范。”眾人散去后,墨尘低声道。 楚玄站在窗前,望著玄城初具规模的街道:“本就不指望一次会议就能解决数百年的道统之爭。但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看谁会先跳出来了。” 他银纹微动,感知到东南方向有一股异常炽热的灵力正在聚集——正是赤焰宗总坛的方向。 --- 果然,不到七日,道统监察司的弟子就来报:赤焰宗在玄楚境內三郡同时开设“炎心堂”,公开宣称修炼他们的“炎心诀”可以“速成金丹”,且不需要学习混沌道基引动术。 更严重的是,他们已经吸引了近千名低阶修士加入,其中不少是玄道宗的外门弟子。 “他们还在传播谣言,说陛下您的银纹是『禁忌之术』,最终会反噬宿主。”林风面色凝重地匯报,“已经有部分百姓开始恐慌,甚至有人要求移除额间的银纹。” 楚玄抚过额间温热的银纹,道目中浮现出赤焰宗总坛內部的景象:炎煌正与几个心腹密谈,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臟——正是登基大典上屠方带来的那颗老丞相的心臟! “看来不只是道统之爭这么简单。”楚玄眼中闪过寒光,“林风,你带一队监察司弟子,亲自去赤焰宗总坛走一趟。” “是否需要武力支援?”墨尘问道,“炎煌此人狡诈多变,恐有埋伏。” 楚玄摇头:“既然是道统之爭,就先按道统的规矩来。带上帝师留下的那面『问心镜』,让真相自己说话。” 林风领命而去。楚玄独自登上玄城最高的观星塔,银纹全开,道目穿透重重障碍,锁定在赤焰宗总坛。他看到的不仅是炎煌的阴谋,还有更深层的东西——那颗心臟中隱藏著一丝极寒的气息,与雪域冰川下的万魂傀同源。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 赤焰宗总坛设在玄城东侧的赤炎山上,整座山体呈暗红色,远远望去如同燃烧的火焰。林风带著十名道统监察司弟子来到山门前,立即被八名赤袍修士拦住。 “玄道宗的人?”为首的赤焰宗修士语气倨傲,“我宗今日举行內部法会,不接待外客。” 林风平静地亮出道统监察司的令牌:“奉武王之命,特来了解赤焰宗传播异道教义一事。” 那修士冷笑一声:“什么异道教义?我赤焰宗传承三百年,道统纯正,何需你们来指手画脚?” 双方对峙之际,山门內传来炎煌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赤焰宗总坛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大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火焰雕塑,不断喷吐著真实的火焰。炎煌端坐在火焰前的宝座上,两旁站著数十名核心弟子。 “林风宗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炎煌似笑非笑,手中把玩著一颗红色的珠子。 林风直接切入正题:“炎宗主,赤焰宗在境內传播的『炎心诀』,声称可以不需要混沌道基基础就能速成金丹,这已违反新修订的《玄道宗规》。” “违反?”炎煌哈哈大笑,“我赤焰宗道统自有其奥妙,何须遵循你玄道宗的规矩?” “玄楚立国,道统平等不假,但必须遵守基本国策。”林风不卑不亢,“若炎宗主坚持传播偏离正道的教义,道统监察司有权要求整改。” 炎煌眼神一冷:“若我拒绝呢?” 林风取出问心镜:“那就请炎宗主在此镜前立誓,证明赤焰宗教义无害於玄楚道统统一。” 问心镜是帝师留下的法宝,能照出一个人內心的真实想法。炎煌见状脸色微变,显然知道这面镜子的厉害。 “好个玄道宗,好个楚玄!”炎煌猛地起身,周身火焰暴涨,“既然你们步步紧逼,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红色珠子突然爆开,整个大殿的火焰雕塑同时喷发出炽热的火浪。更可怕的是,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修士魂魄! “你果然修炼了禁术!”林风厉声道,同时祭出护身法宝。 “禁术?这是力量!”炎煌狂笑,身形在火焰中膨胀,“楚玄以为凭藉混沌道基就能统一道统?可笑!今日我就让你见识真正的火神之威!” 火焰如活物般向林风扑来,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灵魂烧灼的恐怖气味。林风银纹亮起,混沌道基全力运转,灰焰与赤焰在空中激烈碰撞。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平静的声音响彻大殿:“够了。” 楚玄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一步踏出,整个空间的火焰瞬间凝固。炎煌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火系灵力正在迅速消退,如同遇到克星。 “不...不可能!”炎煌嘶吼,“我的火神之力...” 楚玄银纹流转,道目看穿炎煌的本质:“哪有什么火神之力,不过是被万魂傀的寒气逼入绝境,不得已吞噬同门修士魂魄来维持生命的可怜人。” 问心镜应声飞起,照出炎煌真实的內心: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被逼迫的不甘。 “告诉我,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楚玄的声音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炎煌在问心镜的光芒下颤抖,最终吐出一个名字:“是...是雪域大祭司...他承诺只要我搅乱玄楚道统,就帮我解除体內的寒毒...” 林风震惊地看向楚玄。雪域大祭司正是凌雪的叔叔,也是雪域皇朝的实际掌权者之一。 楚玄面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他指尖轻点,一道温和的灰焰流入炎煌体內,暂时压制住了他经脉中肆虐的寒气。 “玄楚国的道统,容不得外人插手。”楚玄环视在场的赤焰宗弟子,“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归附玄道宗,成为其分支,我可保你们性命无忧,並设法解除你们体內的寒毒。” 炎煌瘫倒在地,最终低下了头:“愿...愿率赤焰宗归附玄道宗。” --- 赤焰宗事件平息后,玄楚国的道统之爭暂时告一段落。更多的小宗门选择主动归附,玄道宗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是夜,楚玄独自在宫中审视新绘製的玄楚国疆域图。图中不仅標明了山川河流,还標註了各地区的灵脉走向和道统分布。林风站在一旁,匯报著道统监察司的最新进展。 “赤焰宗归附后,我们已经在其原总坛设立玄道宗东部分宗,由墨尘长老暂代管理。”林风道,“炎煌和其他几位长老自愿进入『净心洞』闭关,祛除体內的寒毒和邪术影响。” 楚玄点头,指尖划过地图上雪域的方向:“大祭司不会善罢甘休。赤焰宗只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林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陛下早就知道雪域在背后操纵?” 楚玄银纹微亮,道目中浮现出冰川下的恐怖景象:“从登基大典那天就有所察觉。大祭司与赵睿勾结,目的不只是玄楚,很可能是想藉助万魂傀的力量掌控整个北境。” 窗外忽然飘起小雪, 在这个季节不寻常。楚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成水,又瞬间凝结成冰。 “道统巩固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楚玄轻声道,银纹中映出万里外冰川裂缝中若隱若现的血红目光。 林风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普通的夜空。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蠢蠢欲动,比任何战场上的敌人都要可怕。 楚玄转身,袍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传令下去,三日后我要亲自巡视边境。特別是...黑水河一带。” 他银纹深处,白狐魂所化的山河倒影中,一道黑色的裂隙正在悄然蔓延。 第45章 宗门扩招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5章 宗门扩招 玄城的清晨是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打破的。天还没亮透,城东玄道宗总坛前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长队从山门一直排到三里外的市集,拐了七八个弯。卖炊饼的老汉推著车在人群里艰难穿行,饼香混著汗味,在清冷的空气里搅和成一种特別的躁动。 “好傢伙,这得有两三千人吧?”石虎站在总坛最高的阁楼上,望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咂舌。他刚从边境巡视回来,鎧甲上还沾著露水。 林风正核对最后一遍考核流程,头也不抬:“四千七百三十二人,比预想的多了近一倍。有些是连夜从周边郡县赶来的,带著铺盖卷在城外等了一宿。” 石玄从內室走出,额间银纹比往日更加明亮——他刚刚用道目扫过全场,感知到了几股不寻常的气息。有股气息特別得很,像是用算盘珠子拨弄出来的韵律,规整中透著精明的波动。 “开始吧。”他简单吩咐,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夜银纹又传来预警,黑水河方向的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让他整晚没睡踏实。 考核分三场,第一场“气运感知”设在总坛前院。院子里摆著十二口大缸,每口缸里盛著不同属性的灵液,从凛冽的寒泉到沸腾的岩浆,应有尽有。考生只需將手伸入缸中,能感知到灵液深处那颗“气运石”波动的就算通过。 一个瘦小的少年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进寒泉缸,瞬间冻得嘴唇发紫,却突然眼睛一亮:“里面...有东西在转,像个小漩涡!” 考官点头记录,旁边的赤焰宗归附弟子嗤笑:“这算什么,看我...”他直接將整条手臂插入岩浆缸,面不改色地摸到底部,“不就是块破石头...” 话音未落,他突然惨叫抽手,手臂上爬满了诡异的冰纹。缸底哪是什么气运石,分明是楚玄昨晚亲手放入的“极寒核心”——专门测试考生是否诚实。真正有气运感知力的人,根本不需要接触到底部就能感知到异常。 林风远远看著,轻轻摇头。赤焰宗归附后,这类小动作就没断过。 这时,一个背著巨大算盘的驼背少年引起了注意。他既不去摸缸,也不看热闹,只是蹲在角落里,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做什么?”考官上前询问。 少年头也不抬:“在算这些灵液的能量流动规律。东数第三缸每息波动七次,西数第五缸波动有规律缺口,应该是放了干扰物...” 楚玄银纹微动,道目中浮现出少年算盘上浮现的复杂算式——竟与灵气流动的轨跡分毫不差。这是个用数学理解世界的奇才。 第二场“心性坚韧”考核设在总坛后山的幻境洞窟。考生需在一炷香內走出不断变化的迷宫,同时抵抗內心最深的恐惧幻象。 一个锦衣少女刚进去就尖叫著跑出来:“里面...里面全是虫子!”她是某个归附宗门宗主的千金,平日养尊处优。 接著出来的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修士,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看到了...看到了我死去的道侣...她问我为什么还活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过的人寥寥无几。直到那个算盘少年走进洞窟,一炷香后安然走出,衣服都没乱。 “你怎么通过的?”考官好奇。 少年推推眼镜:“幻象的本质是能量波动,我找到了波动的频率,用算盘反推了迷宫的结构。”他掏出一张画满复杂图形的纸,“这是最优路径图。” 最后一场“基础灵力操控”在总坛大殿进行。考生需用灵力操控一根羽毛穿过布满障碍的通道,同时避开隨机出现的风刃。 大部分人手忙脚乱,羽毛不是被风刃削成碎片就是撞上障碍。轮到算盘少年时,他却不急於开始,而是观察了前面所有人的表现,在算盘上噼里啪算了半天。 “可以开始了。”考官催促。 少年抬头,眼神锐利:“这个测试有问题。风刃出现的位置根本不是隨机的,是有规律的——每三次必然出现在东北角。” 考官脸色微变——这確实是楚玄设置的隱藏考点,测试考生是否盲从规则。 楚玄在暗中点头,银纹感知到少年体內稀薄却极其精准的灵力流动。这是个没有天赋却硬生生用头脑开闢出道路的怪才。 考核持续到日落,最终从四千多人中筛选出二百零三名合格者。令人意外的是,那个算盘少年——名叫陈渊的驼背少年,综合评分竟排在前三。 “此子灵力稀薄,为何能得高分?”有落选者不服。 林风公开解答:“陈渊虽无天赋,却用算法弥补了所有短板。玄道宗要的不是只有天赋的人,而是能开创道路的人。” 夜深人静时,楚玄独自在殿內审视这批新弟子的资料。银纹忽然发热,道目中浮现出陈渊在客栈房间里的景象——少年正对著一面墙大的算盘推演什么,算珠上浮现的竟是玄城的灵脉走向图! 楚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外,没有惊动任何人。透过门缝,他听到陈渊的自言自语: “...东北角灵脉异常波动,与黑水河方向共振。如果我的计算没错,三天內必有变故...” 楚玄心中一震。这少年竟用纯数算推演出了他凭银纹才能感知到的危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边境紧急警报。楚玄银纹剧痛,道目中浮现出黑水河方向的骇人景象:冰层裂开巨大缝隙,无数黑影正从河底爬出... 他转身欲走,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陈渊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眼睛异常明亮: “陛下,如果我的计算没错,那些东西怕的不是武力,而是...数字。” 少年举起算盘,上面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推演出了黑影的行动规律。每一个算珠都代表一个变化,精密如星辰运转。 楚玄望著这个不会任何法术,却可能比任何修士都可怕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超越道统的力量正在萌芽。 “跟我来。”他简短的命令,银纹中映出少年算盘上那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这场危机,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序曲。 夜空中,黑水河方向的乌云正在匯聚,形状诡异地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算盘。 第46章 边境设防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6章 边境设防 黑水河畔的风带著股铁锈味,吹得人牙酸。石虎蹲在河岸边的泥地里,抓了把土在手里搓著,眉头拧成了疙瘩。土里掺著冰碴子,还有种说不清的腥气,像是冻僵的鱼鳞混著金属碎屑。 “这地界邪性。”他站起身,靴子陷进半融的冰泥里,发出噗嗤的声响,“河面看著结结实实,底下怕是早就掏空了。” 几个玄甲军士兵正在远处测试新运来的预警法阵。一人刚把刻满符文的铜桩砸进冰层,冰面就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嚇得他连滚带爬往后撤。 “將军,这活没法干!”工兵营的统领抹了把脸上的冰水,“下面像是有什么活物,专门跟咱们较劲。昨儿埋的三根桩子,今早一看全挪了位置,摆成了个三角形——尖角正对著玄城方向!” 石虎啐了一口,走到河岸边。冰层確实古怪,表面平整如镜,却能看见底下有阴影游动,像是成群结队的大鱼。他抽出佩刀,猛地插进冰面。刀尖刚破冰,就传来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 更怪的是,刀拔出来时,刃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纹形状诡异地像极了人手指纹。 “传令,全线后撤三百步扎营。”石虎下令,眼睛却死死盯著冰层下那些游动的阴影,“再去请陈渊那小子过来——带著他的宝贝算盘。” 陈渊是骑著匹瘦驴来的,驴背上除了他,还驮著三箱沉重的算稿。这个新入宗的弟子虽然灵力微薄,却凭著惊人的数算能力在玄道宗站稳了脚跟。 “將军找我?”陈渊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立刻结起白雾。他说话时手指还在虚空中比划,像是在计算什么。 石虎指著冰面:“算算这底下什么名堂。预警桩子老是移位,冰层硬度也不对劲——我刀都砍卷刃了,才留下这么点白印子。” 陈渊不急著回答,先是从驴背上卸下箱笼,取出个奇怪的仪器:半面铜镜连著十几根铜管,管中装著不同顏色的沙粒。他把仪器架在冰面上,看著沙粒在管中流动的速度和方向,手指在隨身携带的算盘上飞快拨动。 算珠碰撞声在寂静的河岸格外清晰。 “有趣。”陈渊忽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发亮,“冰层厚度符合季节规律,但导热性异常——比普通冰快了三倍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持续供热。” 他走到石虎刚才插刀的地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霜纹:“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霜。纹路太规则了,像是某种...符文?” 石虎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些“指纹”般的纹路其实是由极细微的符號组成,排列方式让他想起楚玄施展高阶法术时出现的道纹。 “能破译吗?”石虎问。 陈渊掏出一叠草纸,用特製的炭笔拓下霜纹:“需要时间。不过从排列规律看,这像是一种古老的防御符文——专门针对灵力探测的。”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士兵的惊呼。二人转头看去,只见河心处的冰面凸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冰而出! 石虎反应极快,大喝一声:“结阵!弓弩手上高地!” 训练有素的玄甲军迅速组成防御阵型。然而冰包鼓到一人高时却突然停滯,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留下个黑漆漆的冰洞。 洞里飘出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檀香混著薄荷,闻得人头脑清醒,却又隱隱作呕。 陈渊的算盘突然自己震动起来,算珠疯狂跳跃。他脸色一变:“不好!这气味在干扰周围的灵气流动——我们的预警法阵要失效了!” 果然,刚刚埋设好的铜桩接连发出爆裂声,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更可怕的是,河对岸的树林里惊起大片飞鸟,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全军戒备!”石虎拔刀出鞘,刀身在诡异香气中泛起不祥的红光。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一炷香后,香气渐渐散去,冰洞自行封冻,对岸树林也恢復了平静。若不是那些失效的法阵和空气中残留的异香,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 “戏耍我们呢。”石虎收刀入鞘,脸色阴沉。 陈渊却盯著算盘上最终停下的数字,喃喃自语:“不对...这不是攻击,是测试。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布防规律。” 他指著算盘上几个特別的位置:“这些数字对应的时间点,正好是我们换岗和法阵校验的间隙。对方了解我们的布防习惯。” 石虎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如果这孩子算得没错,那意味著对手不仅强大,而且极其了解玄甲军的运作方式。 当夜,石虎带著陈渊的发现赶回玄城。楚玄在宫中听取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龙椅扶手。 “陈渊的计算可信度有多高?”楚玄问。 石虎想了想:“七八成。那小子虽然灵力不行,但算东西从没出过错。上月他算准了东南郡的旱情,前几日又预测到赤焰宗余孽的动向——分毫不差。” 楚玄额间银纹流转,道目中浮现出黑水河底的景象:冰层下確实有东西在移动,形状模糊,像是凝固的阴影。更深处,似乎有巨大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传令,边境防线全线调整。”楚玄最终下令,“放弃固定岗哨,改用流动巡逻。预警法阵每两个时辰变更一次频率——具体方案让陈渊计算。” 石虎领命,又想起什么:“陛下,陈渊那孩子...要不要特別保护?他现在可是咱们防务的核心智囊。” 楚玄微微一笑:“不必。你回去告诉他,朕准他调用玄道宗藏书阁所有典籍,包括禁书区的。既然他擅长数算,就让他算个够——把边境地理、天象变化、甚至敌军可能的行动模式都算进去。” 等石虎退下,楚玄独自走到宫墙边,望向黑水河方向。银纹中,他看到的不仅是冰层下的阴影,还有更深层的东西:那些符文的结构,与雪域冰川下的万魂傀禁制如出一辙。 “终於要来了吗...”他轻声道。 三天后,新的边境防御体系初步建成。陈渊设计出了一套复杂的轮换算法,將巡逻路线和法阵频率变得毫无规律可循。他还发明了一种“反推演”装置:任何试图计算布防规律的行为,都会触发误导性的反馈。 测试那天,石虎亲自带队模擬入侵。结果他这个沙场老將,居然在自家防线里迷了路,最后是被巡逻队“俘虏”出来的。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石虎虽然“被俘”,却高兴得直拍大腿,“有这套玩意儿,就是只苍蝇飞过来也得先打报告!” 然而就在防线正式运转的当夜,黑水河对岸亮起了无数绿油油的光点,像是有千万只眼睛在黑暗中凝视。河心冰面再次凸起,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小包,而是连绵不绝的隆起,宛如一条巨龙在冰下翻身。 陈渊的算盘在营帐中疯狂震动,算珠跳得像是要散架。他盯著最终显示的数字,脸色苍白: “將军...对方不是要破解我们的防线。” “那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在学习。这些数字...显示对方在模擬我们的整个防御体系,速度比我们布防时快了十倍不止。” 石虎衝到帐外,望著河对岸那片诡异的绿光,终於明白了这场较量的本质:这不再是传统的攻防战,而是一场认知的战爭。对手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吞噬著他们的智慧和经验。 最可怕的是,根据陈渊的计算,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七天,对方就能推演出玄楚国整个边境防务的所有可能性。 而今天,才只是第一天。 石虎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忽然很想念苏文——那个总是能看穿棋局的书生。若是他在,或许能看懂这场诡异的对决究竟是何含义。 夜色渐深,黑水河上的绿光如同鬼火般闪烁。在玄城最高的观星台上,楚玄银纹中的山河倒影里,一道裂痕正在悄然蔓延——形状正好与陈渊算盘上那个预示危机的数字一模一样。 第47章 防线建设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7章 防线建设 玄城工坊里的敲打声彻夜未息。炉火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汗水滴在烧红的铁料上,发出刺啦的响声。老铁匠抹了把脸,对著图纸直摇头:amp;amp;quot;这玩意儿邪门,既要传导灵力,又要隔绝寒气,还要能自动变阵...除非是神仙打的物件。amp;amp;quot; 鲁明蹲在炉前,手指在沙地上画著复杂的阵图。这位被苏文从流民中发掘的阵法大师,如今负责整个边境防线的核心设计。他脚边散落著几十个失败的模型——有的裂成了冰碴,有的烧成了焦炭。 amp;amp;quot;不是材质问题,是灵脉接驳的方式不对。amp;amp;quot;鲁明抓起一把特製的灵尘,撒在半成品的塔身上。灵尘在塔身表面游走,像是有生命的萤火虫,最终匯聚到七个关键节点上,发出幽幽蓝光。 石虎大步走进工坊,带进一股寒气:amp;amp;quot;老鲁,前线撑不了几天了。那帮鬼东西学得太快,今早居然用我们自己的巡逻路线打了个埋伏!amp;amp;quot; 他说的amp;amp;quot;鬼东西amp;amp;quot;是指黑水河对岸那些神秘的存在。根据陈渊的计算,对方的学习速度每天都在翻倍,现在已经能预测玄甲军七成以上的行动模式。 鲁明头也不抬:amp;amp;quot;急什么?好饭不怕晚。你来看看这个——amp;amp;quot;他指向刚刚亮起的七节点,amp;amp;quot;这才是真正的活阵。amp;amp;quot; 只见那七点蓝光自行流转,在塔身表面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更神奇的是,光点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连接,隨著外界寒气的变化自动调整亮度。 amp;amp;quot;有点意思。amp;amp;quot;石虎凑近细看,amp;amp;quot;但这小玩意儿能顶什么用?amp;amp;quot; amp;amp;quot;一座当然不行。amp;amp;quot;鲁明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amp;amp;quot;但如果我们在三百里边境线上建起四十九座这样的灵脉匯聚塔,再以混元阵勾连...amp;amp;quot; 他在沙地上画了个大圈,点出七个关键位置:amp;amp;quot;每七座塔组成一个星璇,七个星璇再合成一个大阵。塔与塔之间不是死板的连接,而是像活物的经络一样,能自我调节。amp;amp;quot; 陈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眼镜片上结著霜。他默默走到沙盘前,看了会儿鲁明的设计,突然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amp;amp;quot;不对。amp;amp;quot;少年推了推眼镜,amp;amp;quot;你的节点分配太平均了。东北角灵力流动比西南角快三成,应该调整塔距。amp;amp;quot; 鲁明一愣,仔细看了看陈渊递过来的算式,猛地拍大腿:amp;amp;quot;妙啊!小陈你这脑子怎么长的?amp;amp;quot; 石虎看著这一老一少蹲在沙盘前热烈討论,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一个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工匠,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学奇才,两人居然在谋划著名抵挡千军万马的大阵。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就在昨天巡逻时,他亲眼看见冰层下浮起一张巨大的人脸——完全由冰晶组成,五官模糊,却分明在对他微笑。那张脸持续了三息就消散了,留下毛骨悚然的寒意。 amp;amp;quot;儘快吧。amp;amp;quot;石虎沉声道,amp;amp;quot;我总觉得,对方不是在学我们,而是在...逗我们玩。amp;amp;quot; 七天后,第一座完整的灵脉匯聚塔在黑水河东岸立起。塔高九丈,通体用黑铁和灵晶混合铸成,表面刻满流动的符文。最奇特的是塔顶的amp;amp;quot;灵枢amp;amp;quot;——不是常见的晶石,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星盘。 启动那日,楚玄亲自到场。他手指轻点塔基,银纹流转间,整座塔发出低沉的嗡鸣。塔顶星盘开始加速旋转,引动周边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amp;amp;quot;成功了!amp;amp;quot;工坊的工匠们欢呼雀跃。 但陈渊却盯著自己特製的算仪,眉头越皱越紧:amp;amp;quot;等等...灵气流动有异常。amp;amp;quot; 只见算仪上的沙粒不是平稳流动,而是时不时出现诡异的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鲁明也察觉不对:amp;amp;quot;塔在呼吸...但节奏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amp;amp;quot; 突然,塔身剧烈震动,表面符文明灭不定。远处黑水河上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对岸的绿光第一次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图案。 那图案酷似陈渊算盘上的某个符號。 amp;amp;quot;他们在模仿!amp;amp;quot;陈渊失声叫道,amp;amp;quot;不只是在学我们的战术,连阵法都在复製!amp;amp;quot;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新建的灵脉匯聚塔突然反向运转,开始抽取而不是匯聚灵气。塔顶星盘倒转,发出的不再是温和的蓝光,而是刺目的血红。 amp;amp;quot;切断灵脉!amp;amp;quot;楚玄喝道。 但已经晚了。塔身裂开无数细缝,从中伸出冰晶状的触鬚,像活物般抓向最近的工匠。一个年轻工匠躲闪不及,被触鬚缠住脚踝,瞬间冻成了冰雕。 石虎怒吼一声,挥刀斩断触鬚。但更多的触鬚从塔中涌出,整个建筑正在异化成某种恐怖的活物。 amp;amp;quot;是反噬!amp;amp;quot;鲁明脸色惨白,amp;amp;quot;对方不是模仿,是在我们的阵法里埋了种子!amp;amp;quot; 楚玄银纹大亮,道目看穿塔身內部:核心处不知何时被植入了一颗冰晶amp;amp;quot;心臟amp;amp;quot;,正隨著塔的运转悄然生长。更可怕的是,这颗心臟的结构与雪域冰川下的万魂傀核心如出一辙。 amp;amp;quot;所有人退后!amp;amp;quot;楚玄双手结印,灰焰如龙捲般包裹住失控的塔。冰与火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就在这混乱中,陈渊却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他衝进危险区域,將那个特製算仪狠狠砸向塔基。 算仪破碎的瞬间,里面的各色沙粒四溅,在空中组成一个临时阵法。这个完全由数学规律构成的阵,居然暂时切断了塔与外部灵气的联繫。 amp;amp;quot;就是现在!amp;amp;quot;陈渊大喊,amp;amp;quot;塔的核心运转有0.7息的间隙!amp;amp;quot; 楚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灰焰直捣黄龙,精准地击碎了那颗冰晶心臟。 塔身轰然倒塌,化作一地冰碴。危机解除,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第一道防线还没正式启用就被破译,还差点成了敌人的武器。 深夜,楚玄独自审视著残骸。银纹中回放著塔失控的全过程,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冰晶心臟被击碎的瞬间,远方的绿光图案也出现了同步的紊乱。 amp;amp;quot;原来如此...amp;amp;quot;他喃喃自语。 对方不是在单纯地学习或模仿,而是在与玄楚的每一个新发明amp;amp;quot;共振amp;amp;quot;。就像镜子內外的影像,一方的任何变化都会即时反映在另一方。 这意味著一件可怕的事:边境防线的建设本身,正在让对手以惊人的速度进化。 楚玄望向黑水河方向。对岸的绿光已经恢復稳定,但这次,它们排列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酷似陈渊算仪上那个临时救急的阵法。 少年无意间的创举,已经被对手学去了。 楚玄缓缓握紧拳头。这场战爭的性质,正在滑向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深渊。而更让他不安的是,银纹深处那个白狐魂所化的山河倒影,此刻正泛起诡异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道连接,悄悄窥视著玄楚的一切。 第48章 藩国互访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8章 藩国互访 云嵐藩国的使节团是乘著云雾来的。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踩著棉花糖般的云朵,从南边天际慢悠悠飘到玄城上空。守城士兵仰头看傻了,有个新兵蛋子甚至试著张弓搭箭,被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amp;quot;蠢货!那是云嵐宗的腾云术!amp;quot; 楚玄站在宫墙上,银纹微微发热。道目中,那些云朵的纹理异常清晰——不是水汽,而是某种细密的灵丝编织而成。每朵云上都站著三五人,衣袂飘飘,为首的老者手持玉杖,杖头镶嵌的明珠有拳头大小。 amp;quot;排场不小。amp;quot;石虎撇嘴,amp;quot;踩个云而已,至於搞这么花哨?amp;quot; 林风整理著接待礼仪的流程,闻言摇头:amp;quot;云嵐藩国以御云之术闻名,这是他们的待客之道。听说老藩王年轻时游歷万域,最爱收集各奇珍异宝。amp;quot; 使节团落地时,整个玄城飘起了毛毛雨。不是普通的雨滴,而是带著淡香的灵雨,触地即化作裊裊白雾。街道两旁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几个顽童伸手接雨,掌心开出小花。 amp;quot;好手段。amp;quot;楚玄银纹流转,看穿这场amp;quot;灵雨amp;quot;的本质——是极其精妙的灵力操控,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促进生长的温和能量。云嵐藩国这是在展示实力,却又做得不著痕跡。 接风宴设在新建的迎宾殿。云嵐使节团长者自称云鹤真人,说话时鬍鬚会无风自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他带来的礼物很特別: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盆会唱歌的amp;quot;音竹amp;quot;。竹叶隨风摇曳,发出空灵的韵律,仔细听竟是一首古老的迎宾曲。 amp;quot;小小玩意,不成敬意。amp;quot;云鹤真人笑道,眼睛却不时瞟向楚玄额间的银纹。 酒过三巡,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amp;quot;听闻玄楚立国不久,便能在北境站稳脚跟,实在令人钦佩。amp;quot;云鹤真人捋著鬍鬚,amp;quot;不知贵国是如何应对大炎皇朝...以及更北边那些存在的?amp;quot; 他话中amp;quot;更北边的存在amp;quot;说得轻描淡写,但楚玄银纹骤热——道目中浮现出云鹤真人袖中藏著一面冰镜,镜面正对著自己。 amp;quot;立足之道,无非是道统清明、民生安定。amp;quot;楚玄举杯,灰焰在杯沿一闪而过,恰到好处地干扰了冰镜的探测,amp;quot;倒是云嵐藩国地处南境,想必对南海的潮汐秘境颇有研究?amp;quot; 云鹤真人脸色微变。潮汐秘境是云嵐藩国最大的秘密,百年来从未外泄。他袖中的冰镜突然结霜,探测被反向干扰了。 宴会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双方表面推杯换盏,暗地里灵力交锋数个回合。云鹤真人试了七种探测术法,都被楚玄轻描淡写地化解。最惊险的一次,他袖中飞出一只几乎透明的amp;quot;窥心蝶amp;quot;,眼看就要落在楚玄肩上,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吹偏——远处陈渊正假装整理算盘,其实用算珠震动引发了气流变化。 amp;quot;贵国真是人才济济。amp;quot;云鹤真人终於收起试探,语气多了几分真诚,amp;quot;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前来,是想与玄楚结盟。amp;quot; 他坦言,云嵐藩国近年来饱受南海amp;quot;深渊族amp;quot;侵扰。这些生物形似章鱼,却能操控梦境,让人在美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云嵐宗最擅长的御云术在它们面前毫无用处。 amp;quot;我们需要一种能稳定心神、抵御梦境入侵的法门。amp;quot;云鹤真人看向楚玄的银纹,amp;quot;听闻陛下的混沌道基有此奇效。amp;quot; 楚玄把玩著酒杯。银纹中,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云鹤真人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全说真话。深渊族確实存在,但云嵐藩国真正恐惧的,是这些生物背后若隱若现的某个古老存在——一个与冰川下的万魂傀有著微妙联繫的存在。 amp;quot;结盟可以。amp;quot;楚玄放下酒杯,amp;quot;但我要潮汐秘境的通行权。amp;quot; 云鹤真人鬍鬚剧烈抖动,显然被这个要求惊到了。潮汐秘境是云嵐立国的根本,从未对外人开放。 就在他犹豫时,殿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云嵐使节团的年轻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amp;quot;真人!我们带来的云梦兽发狂了!amp;quot; 云梦兽是云嵐藩国的瑞兽,形似白鹿,角能散发安神香气。此时殿外那头却双目赤红,鹿角渗出黑血,疯狂撞击围栏。更可怕的是,它每撞击一次,周围就有士兵神情恍惚,像是要陷入梦境。 amp;quot;是深渊族的气息!amp;quot;云鹤真人大惊,amp;quot;它们居然跟到了这里!amp;quot; 楚玄银纹刺痛。道目中,他看见云梦兽体內缠绕著黑色的丝线——与黑水河对岸的绿光同源,但更加隱蔽阴毒。 amp;quot;林风。amp;quot;楚玄下令,amp;quot;布清心阵。amp;quot; 林风率玄道宗弟子结阵,青光笼罩云梦兽。但黑丝异常顽固,清心阵只能勉强压制。 amp;quot;没用的。amp;quot;云鹤真人苦笑,amp;quot;我们试过所有方法...amp;quot; 话音未落,楚玄已走到发狂的瑞兽前。他没有结印,只是轻抚兽额,银纹流转间,灰焰如细雨般渗入云梦兽体內。黑丝遇到灰焰,像是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更神奇的是,云梦兽平静下来后,鹿角散发出的香气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画面:深海之中,无数黑影正围绕某个巨大的卵状物舞蹈。那卵的表面,赫然浮现著与黑水河冰层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amp;quot;这是...深渊族的巢穴?amp;quot;云鹤真人震惊。 楚玄银纹剧震。道目看穿卵壳,里面沉睡著一个与人类极其相似的生物——额间有著类似银纹的晶石。 amp;quot;不是巢穴。amp;quot;楚玄声音凝重,amp;quot;是牢笼。你们所谓的深渊族,恐怕是在守护某个被封印的存在。amp;quot; 宴会不欢而散。云鹤真人当夜就与楚玄密谈至天明,最终达成了秘密协议:玄楚获得潮汐秘境的有限通行权,而云嵐藩国將共享所有关於深渊族的研究资料。 使节团离开那日,云鹤真人私下送给楚玄一枚贝壳:amp;quot;潮汐秘境的钥匙。必要时,它可以带你去见守门人。amp;quot; 楚玄接过贝壳,银纹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水灵之力。更深处,似乎有某个意识在沉睡。 当夜,楚玄独自站在宫墙上,把玩著那枚贝壳。银纹中的山河倒影里,代表海洋的区域正在泛起不祥的黑色波纹。 而远在万里外的南海深处,那个卵状物表面的符文,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裂痕的形状,正好与楚玄银纹中的某个纹路完美对应。 一场跨越大陆的危机,正在悄无声息地串联起来。而云嵐藩国的到访,不过是这场巨大风暴的第一个信號。 第49章 访雪细节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9章 访雪细节 去雪域的路,是踩在刀刃上走的。 不是比喻。玄楚使团每走三步,脚下就会凝结出新的冰刃,锋利得能反射出人脸上最细微的恐惧。带路的雪域使者是个哑巴,只用冰杖敲击地面指引方向。叮、叮、叮,声音脆得让人心头髮慌。 amp;amp;quot;显摆什么。amp;amp;quot;石虎嘟囔著,第无数次把靴子从冰刃上拔出来。他奉命率百人卫队护送林风出使,但这鬼地方连呼吸都带著冰碴子,马匹早就冻僵在半路了。 林风倒走得很稳。他周身流转著淡青色的灵气,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莲花状的痕跡——这是临行前楚玄亲授的amp;amp;quot;踏雪寻梅步amp;amp;quot;,专克极寒。 使团里最自在的反倒是陈渊。这少年裹得像个球,却兴奋地记录著一切:冰刃的凝结频率、空气的灵力波动、甚至雪花的结构。amp;amp;quot;有趣!这里的冰雪有记忆性!amp;amp;quot;他指著冰面上若隱若现的纹路,amp;amp;quot;看,像不像算盘珠子的排列?amp;amp;quot; 三日后来到雪域皇城时,连石虎都倒吸冷气。整座城是用整块冰川雕出来的,城墙里冻著无数黑影,有些还保持著挣扎的姿势。城门是张巨大的冰脸,开口时发出冰川崩裂般的巨响: amp;amp;quot;玄楚使臣?带剑者止步。amp;amp;quot; 石虎咬牙解下佩刀。卫队被留在城外,只有林风和陈渊获准进入。穿过城门时,陈渊突然拽林风袖子:amp;amp;quot;墙里冻著个人在眨眼!amp;amp;quot; 林风不动声色地弹指,一缕青光没入冰墙。墙內黑影果然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传递出一段破碎的神念:amp;amp;quot;小心...大祭司...amp;amp;quot; 皇城內部更是诡异。街道是冰面下的暗流,行人乘著冰筏往来,彼此不说话,只用指尖凝结的冰晶交流。有个卖冰雕的小贩朝他们举起作品——雕的竟是楚玄登基的场景,连额间银纹都分毫不差。 amp;amp;quot;我们刚出发三天,这里就有陛下的冰雕了?amp;amp;quot;陈渊毛骨悚然。 接待使臣的amp;amp;quot;暖阁amp;amp;quot;其实是口冰井,井底燃著蓝色火焰。雪域大祭司坐在火焰中,皮肤透明得能看见骨骼——全是冰晶结构。 amp;amp;quot;玄楚的客人。amp;amp;quot;大祭司声音像风颳过冰缝,amp;amp;quot;公主在等你们。amp;amp;quot; 他弹指飞出两片冰花,沾衣即化。林风顿时头晕目眩,再睁眼时已在一座水晶宫內。陈渊却没事人似的掏出手镜:amp;amp;quot;冰花含有致幻孢子,但被我的镜面折射了。amp;amp;quot; 凌雪站在宫室深处,背对著他们。她脚下趴著那头白狐魂所化的冰狐,但眼睛是空洞的。 amp;amp;quot;武王可好?amp;amp;quot;公主转身,脸上戴著冰晶面具。声音清脆,却毫无生气。 林风行礼:amp;amp;quot;陛下安好,特派我等来商討合作细节。amp;amp;quot; amp;amp;quot;合作?amp;amp;quot;凌雪轻笑,amp;amp;quot;雪域需要玄楚什么?粮食?兵器?还是...amp;amp;quot;她突然伸手抓向陈渊,amp;amp;quot;这个有趣的小东西?amp;amp;quot; 陈渊眼镜片上瞬间结满冰纹。但少年不慌不忙地拨动袖中算盘,冰纹竟隨著算珠节奏重新排列,变成一组复杂的算式。 amp;amp;quot;公主殿下,amp;amp;quot;他推推眼镜,amp;amp;quot;您袖口沾著星屑,今早去过占星台吧?观测的是...黑水河方向的星象异常?amp;amp;quot; 凌雪动作僵住。林风趁机接过话头:amp;amp;quot;既然公主关注黑水河,应该知道对岸的威胁。玄楚愿与雪域共享防线情报。amp;amp;quot; 面具下传来细微的咬牙声。突然,整个宫殿震动,冰雕家具活了过来!桌椅变成冰兽扑来,地砖翻起如刀片。 amp;amp;quot;谈判破裂了?amp;amp;quot;陈渊边躲边算,amp;amp;quot;不对,是有人在干扰!amp;amp;quot; 林风银剑出鞘,剑光却劈不开这些特殊冰晶。危急时刻,那只冰狐突然跃起,撞碎一面冰墙——墙后竟是真正的凌雪,被冰链锁在柱子上! amp;amp;quot;快走!amp;amp;quot;真凌雪嘶喊,amp;amp;quot;大祭司要抢白狐魂!amp;amp;quot; 假凌雪的面具碎裂,露出大祭司狰狞的脸。整个宫殿开始崩塌,冰晶如暴雨倾泻。林风一剑斩断锁链,陈渊则掏出一个铜壶——鲁明特製的amp;amp;quot;融冰壶amp;amp;quot;,壶嘴喷出的热气瞬间融出通道。 amp;amp;quot;带公主走!amp;amp;quot;林风挡下追兵,剑舞成青光结界。但大祭司的冰法术诡异莫测,冰晶被打碎后竟重组得更加强大。 关键时刻,陈渊做了件怪事:他不再逃跑,反而坐下拨弄算盘。算珠声与冰晶碎裂声奇异地共鸣,整个空间的灵力流动开始紊乱。 amp;amp;quot;你在算什么?amp;amp;quot;凌雪虚弱地问。 amp;amp;quot;算这座城的破绽。amp;amp;quot;少年眼镜反光,amp;amp;quot;任何完美结构都有缺陷,就像再精密的算盘也有容错率...amp;amp;quot; 他算珠猛地一停,指向东南角一根不起眼的冰柱:amp;amp;quot;那里!是整座城的灵力枢纽!amp;amp;quot; 林风会意,全力一剑劈向冰柱。大祭司终於变色:amp;amp;quot;住手!amp;amp;quot; 但已经晚了。冰柱碎裂的瞬间,全城的冰晶同时停滯。假凌雪如蜡像般融化,露出里面包裹的傀儡核心——竟是半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臟! amp;amp;quot;这是...太祖的心?amp;amp;quot;林风震惊。 趁大祭司抢救心臟时,三人逃出皇城。石虎正在城外血战雪域卫队,见他们出来立即接应。 amp;amp;quot;谈崩了?amp;amp;quot;石虎挥刀劈碎追兵。 amp;amp;quot;比谈崩更糟。amp;amp;quot;林风脸色苍白,amp;amp;quot;雪域內部有变,大祭司在用邪术操控公主。amp;amp;quot; 归途比来时更凶险。暴风雪中浮现出无数冰影,都是被大祭司控制的傀儡。最可怕的是,连死去的玄楚士兵都会很快站起,变成敌方战力。 amp;amp;quot;他在学习我们的战术!amp;amp;quot;陈渊发现敌军布阵与玄甲军如出一辙,amp;amp;quot;连石將军的刀法都被模仿了!amp;amp;quot; 危急时刻,凌雪咬破指尖,用血在冰面上画了个符阵:amp;amp;quot;这是我唯一能用的禁术——血遁。amp;amp;quot; 血光闪过,使团被传送到百里外。但凌雪因此昏迷,额间出现与楚玄相似的银纹,只是顏色血红。 七日后回到玄楚时,使团减员三成。楚玄亲自在边境迎接,见到昏迷的凌雪时,银纹骤然发光。 amp;amp;quot;不只是冰蛊。amp;amp;quot;他轻触公主额间血纹,amp;amp;quot;大祭司在她魂海里种了镜影,现在她是他在玄楚的眼睛。amp;amp;quot; 陈渊递上一块冰晶:amp;amp;quot;这是皇城冰柱的碎片,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amp;amp;quot; 冰晶中封著一缕髮丝——与太祖陵寢中发现的完全一样。 楚玄望向雪域方向。银纹中的山河倒影里,代表雪域的区域正在被黑色蛛网般的纹路侵蚀。 而蛛网的中心,隱约浮现出大祭司的脸,正在对他微笑。 一场比军事对抗更加凶险的渗透战,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灵矿开拓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0章 灵矿开拓 紫晶矿脉的入口藏在黑风山最陡峭的崖壁上,远远看去像一道陈年伤疤。工兵营的汉子们吊在绳索上敲敲打打三天,才凿出个能过人的窟窿。里面飘出的气味很怪,像是铁锈混著薄荷,闻多了让人牙根发酸。 “这矿脉成精了不成?”工兵营统领王老五吐掉嘴里的石屑,他的铁镐刚才冒出火星,镐头居然结了一层紫霜。 鲁明蹲在洞口,手里托著个罗盘似的器物。指针疯转,最后啪地断了。“不是成精,是矿脉自带阵法。”他捡起半截指针,指尖立刻染上紫色,“天然形成的防护阵,比人工的还难破。” 陈渊从后面挤过来,眼镜片上沾满泥点。他没用罗盘,而是掏出个铜钱大小的算盘,对著洞口噼里啪啦算了半晌:“矿脉的灵力波动有规律,每三百息有个薄弱期,持续不到一息。” 墨尘带著玄道宗弟子赶到时,正赶上第三百个呼吸周期。老道长袖袍一抖,七柄小剑飞出,精准刺入岩壁七个点位。岩壁发出呻吟般的摩擦声,缓缓裂开一道缝。 “进!”墨尘率先踏入黑暗。 矿洞內部別有洞天。踏入深处的瞬间,眾人皆被眼前奇景震慑 —— 无数紫晶簇从岩壁中破土而出,如原始丛林般肆意生长,短则数尺如丛生灌木,长则丈余似挺拔古木,稜角分明的晶面折射著幽光,將每个人的鬚髮、衣袂都染成深浅不一的紫,连呼吸间都似縈绕著细碎的紫光。更奇的是,这些晶石並非死寂之物,每片晶叶都在微微震颤,发出蚊蚋振翅般的细微嗡鸣,千百道嗡鸣交织缠绕,竟渐渐匯聚成某种古老晦涩的韵律,似祭典颂歌,又似天地低语,在空旷矿洞中反覆迴荡。 “它们在... 唱歌?” 年轻的玄道宗弟子林砚眼中满是好奇,全然未觉危险逼近。他忍不住伸出右手,指尖刚触到最外侧那簇紫晶,便觉一股黏力猛然传来,手指瞬间被晶石粘住。下一秒,紫晶竟如活物般泛起流动的光泽,顺著他的手臂飞速蔓延,晶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衣袖下生长、包裹,不过眨眼工夫,他的半条胳膊已完全化作冰冷的紫晶,连指节的活动都被牢牢禁錮。 “退开!” 墨尘厉声喝止,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一道灰黑色火焰自剑尖喷涌而出,如毒蛇般缠上紫晶。只听 “滋啦” 一声轻响,晶簇瞬间失去光泽,化作细碎石屑簌簌飘落。林砚踉蹌著瘫坐在地,虽保住了手臂,却见原本光洁的皮肤下,无数紫纹如蛛网般蔓延,从手腕一直爬向手肘,触之冰凉,似有寒气在经脉中游走。 “都別碰晶石!” 墨尘收剑入鞘,脸色凝重如铁,目光扫过四周愈发密集的晶簇,“这矿脉並非死物,它有自主意识,方才是在猎食。” 眾人闻言皆心头一寒,不敢再贸然上前。隨著队伍继续向深处行进,晶簇的形状愈发诡异 —— 有的如凝固的挣扎人形,双臂高举,表情扭曲,晶面上还残留著似泪痕的纹路;有的则层层叠叠,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三角形与圆形交错,边缘刻著细密的符號,似某种古老的图腾。陈渊取出算盘,指尖飞速拨动算珠,清脆的声响在矿洞中格外突兀。他盯著那些图案看了半晌,脸色骤然一变,算珠的碰撞声越来越快,连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这些图案不是装饰,是某种计数法... 起初我以为是在记录时间,可按符號推算,不对,这分明是在倒计时!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整座矿脉都在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第五日,他们遇到了“守矿人”。 那是个完全晶化的老者,盘坐在矿脉最深处的空地上。他周身皮肤透明,能看见紫色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老人睁眼的瞬间,整个矿洞的嗡鸣戛然而止。 “三百年了,”老人的声音像晶石碰撞,“终於有人类走到这里。” 墨尘执礼:“玄楚国特来开採紫晶,望前辈行个方便。” 老人笑了,笑声让晶簇叮噹作响:“开採?你们可知这矿脉为何是紫色?”他指尖轻点,空中浮现光影:远古时期,天外陨石坠落此地,陨石核心包裹著一滴紫色血液。血液渗入地脉,才有了紫晶矿。 “那是『星神』之血。”老人说,“矿脉不是死物,是星神沉睡的躯壳。” 突然,整个矿洞剧烈震动。岩壁上的晶簇纷纷脱落,在空中组合成巨大的手臂形状。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被晶手握住,瞬间晶化。 “退!”墨尘七剑齐出,却只在晶手上留下白痕。 陈渊却逆著人流冲向老人:“你在说谎!星血倒映在你瞳孔里是黑色的!” 老人瞳孔骤缩。就这瞬间的分神,鲁明扔出个鏤空铁球。铁球在空中分解成数百碎片,每片都精准卡在晶手的关节处。巨手僵在半空。 “小辈眼力不错。”老人面容扭曲,“但你们阻止不了...” 话未说完,墨尘的剑已刺穿他胸口。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紫光四溢。老人身体碎裂,露出核心——竟是半颗仍在跳动的黑色心臟! 心臟暴露的瞬间,所有紫晶同时暗淡。矿脉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整个黑风山都在颤抖。 “快采核心晶石!”墨尘挥剑劈向心臟周围的晶簇,“这怪物在甦醒!” 玄道宗弟子结阵压制心臟的波动,工兵营趁机开採最纯净的紫晶。但每挖下一块,咆哮声就更响一分。岩顶开始掉落碎石,矿洞要塌了! “够了!撤!”墨尘斩下一大块核心紫晶,率眾退出。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矿洞时,山体轰然塌陷。尘埃落定后,原本的矿脉入口变成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隱约可见紫光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愤怒地翻滚。 回归玄城的路上,眾人都沉默著。陈渊一直摆弄著那块核心紫晶,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晶石的温度在变化?” 鲁明接过晶石,脸色变了:“它在模仿我们的心跳节奏。” 更可怕的是,当夜所有接触过紫晶的人,额间都出现了淡淡的紫纹。而远在万里外的雪域冰川下,那个卵状物表面的裂痕,悄然扩大了一分。 楚玄在宫中审视著核心紫晶,银纹传来刺痛感。道目中,他看见晶石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形状很像黑风山上那个晶化老人。 只是这一次,影子在对他微笑。 紫晶矿脉的开拓成功了,但所有人都感觉,他们放出了某个比矿脉本身更可怕的东西。而这东西,现在正以紫晶为媒介,悄悄潜入玄楚的每一个角落。 第51章 矿脉爭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1章 矿脉爭夺 血影宗的人来的时候,天上正下著紫色的雨。不是水,是矿脉粉尘被风卷到云里又落下来,把整个黑风山染得妖冶。玄楚的矿工们起初还当是奇景,直到有人吸了粉尘开始咳血——血落地就结冰,冰纹像蛛网般爬行。 “撤!全撤到三里外!”墨尘拂尘一挥,清气结成屏障挡住紫雨。老道脸色难看,他认出这粉尘里掺著魂毒,是血影宗最阴损的手段。 血影宗的先锋是乘著血雾来的。十几个黑袍修士站在雾中,身形飘忽像水底倒影。为首的是个女子,面纱上绣著滴血的眼珠:“墨尘长老,別来无恙?这矿脉,血影宗要了。” 她弹指飞出一枚血玉,玉中封著个挣扎的魂魄——正是三日前在矿洞失踪的玄道宗弟子! “清嵐!”墨尘目眥欲裂,那弟子是他徒孙。 女子轻笑:“一命换一矿,很划算。”她袖中血雾暴涨,化作巨手抓向矿洞口。守矿的玄甲军箭矢齐发,箭尖却在雾中融化成了铁水。 关键时刻,崖顶上传来算盘声。陈渊蹲在雨中,眼镜片糊满紫粉,手指却在巴掌大的算盘上疾走:“血雾的弱点是声音!特定频率的声波能打散结构!” 石虎闻言大吼:“全军!吼!” 三百玄甲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山石滚落。血雾果然紊乱了一瞬,墨尘趁机剑指点出,七柄小剑结成剑网困住血手。 “有点意思。”血影宗女子面纱波动,“但你们能吼多久?” 她身后升起更多血雾,这次凝成了军队形状,与玄甲军一模一样!连石虎的刀法都被復刻,血雾凝成的“石虎”一刀劈来,力道方位分毫不差! “他们在学我们!”陈渊尖叫,“比黑水河那边学得还快!” 真正的恶战这才开始。血影宗根本不强攻,只是不断复製玄楚一方的战术。玄甲军变阵三次,血雾就变三次;墨尘换七套剑诀,血雾就凝出七种剑形。最可怕的是,每个被血雾触碰的人,都会短暂失神,然后战斗技巧就被偷学去。 “不能拖!”墨尘拂尘炸开千根银丝,暂时逼退血雾,“他们在用魂毒读取我们的战斗记忆!” 石虎一刀劈碎假货,真刀却卷了刃——血雾里掺著蚀铁的金粉。“妈的,这帮孙子...”他喘著粗气,发现手臂不知何时爬满了紫纹,挥刀时像有针在扎骨头。 僵持中,陈渊做了件疯事:他衝进战场,算盘不要命地敲打岩壁。算珠崩飞,但敲击声组成诡异的韵律。血雾突然像沸水般翻滚,復刻的速度明显变慢。 “有效!”少年鼻血直流,“他们在用算术控制复製过程,我在干扰算法!” 趁这瞬息空隙,墨尘不再留手,掌心翻涌间,一枚布满铜绿的古灯悄然浮现。此灯通体由青铜铸就,灯身上刻满扭曲的星纹,灯座盘踞著一条无眼石龙,隨著灵力注入,灯芯 “噗” 地燃起幽蓝火焰,明明灭灭的火光扩散开来,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空中肆虐的紫雨如遇无形引力,竟调转方向逆流上天,化作缕缕紫烟被灯焰吞噬;瀰漫四周的血雾更似见了克星,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露出被遮蔽的矿洞原貌。 灯影恰好落在血影宗女子身上,她脸上的黑纱瞬间失去光泽,化作飞灰飘散。眾人目光匯聚,皆倒吸一口凉气 —— 那竟是张半人半鬼的脸!左半边脸肤白如玉,眉眼精致,透著几分妖异的美;可右半边脸却覆盖著细碎的紫晶,右眼位置嵌著一枚鸽卵大的晶石,晶面折射出冷光,不见丝毫眼白,唯有黑丝在晶体內缓缓蠕动,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你...” 墨尘瞳孔骤缩,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里满是震惊,“你竟把魂晶植入体內了?这是在拿自己的神魂当养料!” 女子闻言仰头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在震颤的矿洞中迴荡:“不然怎么驾驭星神之血?寻常修士,哪有资格染指这等力量!” 话音未落,她猛地撕开衣襟,露出的胸口处赫然嵌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紫晶 —— 晶石通体透亮,核心处却縈绕著浓郁的黑雾,正是眾人苦苦寻找的矿脉核心碎片!更可怖的是,晶石中的黑丝正隨著女子的笑声疯狂蠕动,与远处黑风山下传来的沉闷咆哮產生共鸣,每一次震动都让整个矿山剧烈摇晃。 “轰隆 ——” 一声巨响,矿洞顶部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无数布满紫晶的手臂从坑中伸出,如鬼魅般抓向四周的人。但这次,晶手却没了章法,不分敌我地疯狂抓取,连身旁的血影宗弟子都未能倖免,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被晶手牢牢抓住脚踝,瞬间拖入深坑,只留下一声悽厉的惨叫。 “疯子!” 石虎怒喝一声,手中巨斧横扫,將一只袭来的晶手砍得粉碎,碎石飞溅中,他看向那女子的眼神满是怒火,“你们根本不是在驾驭矿脉,是唤醒了下边的东西!现在连它都失控了!” 混乱中,陈渊滚到矿坑边。他眼镜碎了,却瞪大眼睛看著坑底:“那不是星神...是囚笼!晶石在镇压下面的怪物!” 坑底紫光最盛处,隱约可见黑色触手撞击晶壁。每撞击一次,所有紫晶就暗淡一分。血影宗女子胸口的晶石更是渗出黑血,她惨叫著想挖出晶石,却被反噬的黑丝缠成茧子。 “原来如此...”墨尘恍然大悟,“血影宗不是要矿脉,是要释放被镇压的古魔!” 古灯焰芒大盛,照向坑底。光芒中浮现远古画面:星神並非陨落,是自我晶化封印了某个从深渊爬出的存在。血影宗被骗了,他们以为晶石是星神遗產,实则是监狱的锁! “必须加固封印!”墨尘欲扑向坑底,却被更多晶手拦住。 这时玄城方向传来龙吟。楚玄御空而来,额间银纹照亮半边天。他手中托著个冰匣——匣中是在雪域取得的半颗太祖心臟! “朕知道你要什么。”楚玄对坑底说道,“但你以为,太祖为何甘愿被分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冰匣开启,心臟跳动声与坑底撞击声共振。所有紫晶应声碎裂,露出底下巨大的黑色卵状物。卵壳上裂痕遍布,正是雪域冰川下那个的复製品! “两个封印...是连环阵!”陈渊爬起,“一个在雪域,一个在这里,相互制衡!” 楚玄银纹全开,灰焰如天河倾泻。但黑卵中伸出触手,竟在空中写出血色文字: “时候未到,楚家小儿。待三星连珠,你我终有一战。” 文字消散后,黑卵沉寂,所有异象消失。只留下满地紫晶碎屑,和血影宗女子乾瘪的尸身——她胸口的晶石已化成飞灰。 矿脉爭夺战贏了,但没人欢呼。陈渊捡起一块尚存温热的紫晶,发现內部黑丝组成了新的倒计时: 距离三星连珠,还有九十天。 楚玄望向雪域方向。银纹中的山河倒影里,代表雪域和黑风山的两点之间,悄然连起一道黑线。 而黑线经过的第三个点,赫然是云嵐藩国所在的南海。 真正的战场,从来就不止一处。 第52章 法典制定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2章 法典制定 玄楚立国后的第一个雨季来得又急又凶。雨水不是垂直落的,是横著扫过玄城新砌的宫墙,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麻点。议政殿里为了防潮,四处摆著炭盆,湿柴闷烧的烟气混著墨臭,熏得人眼睛发酸。 林风站在丈余长的玉简前,手中的灵笔第三次凝滯。笔尖的灵墨滴落,在玉简上晕开一团污跡——这墨是用蜃妖胆汁调的,本应遇纸即凝,此刻却像活物般在玉简表面蠕动,迟迟不肯定型。 “第三十七条,修士伤凡人者,废修为。”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但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每个人的耳畔迴响。 他念完条款后,並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用眼角的余光,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殿角的那几个归附宗门的长老。 就在这时,赤焰宗新派来的代表炎焯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林宗主,修士之间的切磋,往往难以避免会波及到一些无辜的人。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一概而论地废掉修士的修为,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他说话时,指尖窜起一簇火苗,火舌诡异地绕过炭盆,直接舔向玉简。站在林风身侧的陈渊眼镜片反光,袖中算珠轻响,那火苗竟在半空拐弯,反扑向炎焯袖口。炎焯急忙拍灭,袖口已焦黑一片。 “切磋是切磋,伤人是伤人。”林风仿佛没看见这场暗斗,笔尖终於落下。灵墨触及玉简的剎那,整块玉简突然泛起青光,映出殿外一道闪电——雷光中,隱约有巨兽轮廓在云层翻滚。 鲁明抱著刚修好的水钟走进来,钟摆却逆时针乱转。“怪事,灵脉又紊乱了。”他嘟囔著把钟摆掰正,“上次这样还是黑风山矿脉出事那天。” 楚玄坐在殿首,一直闭目不语。额间银纹比平日暗淡,像是被什么压制。直到炎焯再次开口质疑“修士见官不跪”的条款时,他才睁眼: “玄楚立国,道统为基。但这根基若是架在凡人尸骨上,不如毁了乾净。”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外雷声。炎焯脸色发白,还要爭辩,忽然捂住胸口——他衣襟內衬的赤焰宗符印正在发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陛下恕罪!”他慌忙跪倒,再抬头时,眼中赤光消退,竟露出几分清明,“是...是宗內秘法反噬...” 楚玄银纹微亮。道目看穿炎焯灵台,发现一缕黑丝正从赤焰宗符印中抽离——与紫晶矿脉中的黑丝同源!这证实了他的猜测:被镇压的古魔正在通过各派秘法渗透人心。 法典爭论持续三天。最棘手的是“灵田分配”条款。旧皇朝时代,七成灵田被宗门垄断,凡人只能耕种贫瘠土地。林风提议“灵田国有,按功分配”,立刻遭到大半宗门代表反对。 “没有灵田,宗门如何传承?”碧水门的老门主拍案而起,袖中水雾凝成冰针。 石虎按刀上前,刀未出鞘,杀气已惊得冰针碎裂。“没有凡人种地,你们修个屁的真!”他瞪著眼,“老子带兵打仗时,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凡人种的!” 爭吵最激烈时,殿外突然传来鼓声。守军押进个满身泥水的农夫,他抱著个陶罐,罐里泡著几根发黑的稻穗。 “陛下!灵田的稻子...成精了!”农夫叩头如捣蒜,“昨夜雷雨过后,稻穗自己从田里跑出来,在村口排成鬼画符!” 陈渊凑近陶罐,眼镜片蒙上水汽。他蘸水在案几上画了几下,突然毛骨悚然:“这不是鬼画符,是古魔文!写的是『饥饉』二字!” 殿內譁然。楚玄起身走到殿外,银纹全开。道目穿透雨幕,看见远处灵田里,无数稻穗正如活物般扭动,组成更多诡异的文字。更深处,地脉中黑气翻涌,正顺著根系侵蚀作物。 “法典暂歇。”楚玄转身,雨水在身前三尺自动蒸发,“所有元婴以上修士,隨朕去灵田。” 整治灵田的过程比打仗还累。稻穗像有生命般抵抗清除,根系深扎地脉,强行拔除会损伤灵田根本。墨尘尝试用清心咒净化,咒文却被稻穗吸收,转化成更扭曲的形態。 “它在学习...”老道气喘吁吁,“比血影宗学得还快!” 最后还是陈渊想出办法。他让农夫们敲锣打鼓唱秧歌,毫无规律的噪音反而让稻穗紊乱。“古魔依靠秩序存在,”少年解释,“混乱是它的克星。” 楚玄却盯著地脉深处的黑气。银纹反馈来的信息令人不安:这波侵蚀与三星连珠的倒计时同步。古魔在提前试探玄楚的防御漏洞。 当夜,法典议事重启。经歷灵田事件后,宗门代表们老实许多。但就在林风即將落笔定稿时,玉简突然炸裂!碎片中飞出一只墨色怪鸟,直扑楚玄面门。 “小心!”石虎挥刀斩鸟,刀锋却穿鸟而过。怪鸟化作墨汁,溅在楚玄袖上,迅速渗入布料形成一行字: “法为枷锁,尔为囚徒。” 楚玄拂袖震散字跡,银纹灼痛。道目看见墨汁深处,隱约有雪域大祭司的冷笑。 “继续。”他面不改色,“法治不了妖魔,还治不了人心么?” 法典最终在黎明时分颁布。第一缕阳光照进议政殿时,玉简终於固化成功。条款比初稿更严苛,尤其是对修士的约束,但无人再敢反对。 然而就在眾人散去后,林风整理残稿时,发现最早被墨污的那页有了变化——污跡不知何时组成了新的图案:一颗被锁链缠绕的心臟,正是太祖冰棺中那颗! 而锁链的纹路,与法典玉简的装订金线一模一样。 楚玄独自站在宫墙最高处,望著雨后天晴的玄城。银纹中的山河倒影里,代表法治的金线正与地脉黑气激烈纠缠。 他忽然明白,法典从来就不只是治国的工具。它是第三道封印,用来锁住人心深处那个比古魔更可怕的东西: 无序的野心。 而此刻,黑风山方向的天空,悄然出现了第二颗异常明亮的星辰。距离三星连珠,又近了一天。 第53章 法典推行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3章 法典推行 法典颁布后的第七天,玄城下了场黑雪。不是脏,是真真正正的墨黑色,落在掌心里化开,带著股铁锈和草药混合的怪味。孩童伸手接雪玩,第二天胳膊上就长出鱼鳞状的硬皮。 “是咒雪。”墨尘捻著雪片,眉头拧成了死结,“有人用血咒混进云里,专克新颁布的法典条文。” 林风站在衙门口,看著差役们张贴法典告示。浆糊刚刷上墙,就冒出滋滋白烟,告示上的字跡像活虫般扭动。有个不识字的卖炭翁好奇摸了下,指尖立刻溃烂流脓。 “法治不了邪术啊。”老农哭嚎著被医馆抬走。 陈渊蹲在墙角,用特製的琉璃片观察雪片结构。“不是针对法典,”他抬头时眼镜片上结著霜,“是针对『秩序』本身。雪片里的咒力专门破坏规则性的东西。” 果然,城里所有规整的东西都遭了殃。市集上丈量布匹的尺子会自动伸缩,粮铺的秤砣忽重忽轻,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变得时快时慢。玄城像个突然失去节奏的心臟,乱跳起来。 最先闹事的是青阳宗。这群剑修向来以“快意恩仇”自居,宗主魏山河带著弟子当街斩杀三个仇家,血溅在法典告示上。 “按宗门规矩,仇杀不犯法!”魏山河甩剑振血,血珠在空中凝成个“冤”字。 石虎带兵赶到时,看热闹的人群已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叫好,有人呕吐,更多人在观望——新法到底能不能管住修士? “拿人。”石虎刀都没拔。但玄甲军刚上前,青阳弟子就结剑阵相抗。剑气纵横间,临街店铺的幌子被削得七零八落。 诡异的是,那些破碎的布条落地后,竟自动拼成法典条文的样子。只是每个字都是反的,像镜中倒影。 “他们在模仿法典!”陈渊尖叫,“但不是遵守,是扭曲!” 混乱中,魏山河突然七窍流血倒地。他胸口浮现紫黑色咒印,与黑风山古魔的印记一模一样。 “不是青阳宗...”墨尘检查尸体后脸色发白,“是古魔在借刀杀人!” 楚玄在宫墙上俯瞰乱局。银纹中,他看见每个闹事者灵台都缠著黑丝。这些黑丝来自四面八方:有的出自雪域禁术,有的带著紫晶矿脉的气息,还有的竟与南海波纹共振。 “三星连珠將近,封印在鬆动。”他轻声道。古魔正在用各种方式试探玄楚的秩序底线。 当夜,林风做了个大胆决定:在闹市口公审此案。不是审青阳宗,而是审“秩序”本身。 公审台搭在玄城最宽的朱雀大街。台下挤满了人,有修士有凡人,有支持新法的有等著看笑话的。林风刚念完诉状,空中就飘下红雪——这次带著血腥味。 “天降异象,法不容天!”有人起鬨。 陈渊突然跳上台,往空中撒了把算盘珠子。珠子遇雪不落,反而悬空组成卦象。“异象是人为的!”他指著卦象,“施术者就在现场!” 人群骚动。突然,几个围观者惨叫倒地,皮肤下钻出黑虫。虫群扑向公审台,却被早有准备的玄道宗弟子用清光罩挡住。 “看清楚了?”林风朗声道,“这不是天罚,是有人怕法治!” 他当眾展示证据:从青阳宗弟子剑上提取的咒力残留,与黑雪中的咒力同源;从魏山河体內逼出的黑虫,与紫晶矿脉的噬魂虫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时,空中红雪骤停。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所有法典副本突然自燃,火焰是诡异的绿色! “他在烧法!”鲁明试图灭火,但绿火遇水更旺。 楚玄终於出手。他割破指尖,血滴在空中凝成法典全文。银纹流转间,血色文字印入每个围观者的脑海。 “法不在卷,在心。”他的声音传遍全城,“今日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活法典。”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凡人们额间浮现淡淡银辉,与楚玄的银纹共鸣。修士们则感到道心震动,仿佛有无形枷锁落下。 绿火自动熄灭。几个暗中施术的修士抱头惨叫,他们身上的黑丝在银辉中化为青烟。 法典推行后的第一个月,东市却炸开了锅 —— 一桩奇案让整条街的人都围到了府衙前。卖豆腐的刘寡妇红著眼眶跪在堂下,手里攥著沾了水汽的围裙,状告隔壁的修士张老道偷看她洗澡。“大人明鑑!那日我在院中正梳洗,分明见他扒著墙头往我院里瞧!按新法『窥私者剜目』,您可得为小妇人做主啊!” 堂下眾人议论纷纷,那修士张老道却急得跳脚,灰布道袍上还沾著炉灰:“冤枉!贫道那日是在修炼『天眼通』,运功时不慎走了岔路,目光才飘到墙边,绝非有意偷窥!” 主审官是刚通过考核的凡人书生周明,这还是他第一次审涉修士的案子。他捧著厚重的法典,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在 “剜目” 那条律文上反覆摩挲,愁得直揪头髮 —— 一边是法理难违,一边是修士说辞蹊蹺,他既看不懂 “天眼通”,也辨不清谁在说谎,只能僵在堂上,任由堂下爭论声越来越大。 “且慢。” 关键时刻,陈渊提著算盘走了进来,木珠碰撞声清脆利落。他先围著刘寡妇家的墙头转了一圈,又问清张老道修炼时的方位与运功时辰,隨后指尖在算盘上飞速拨动,算珠噼啪作响。片刻后,他指著算盘上的算珠轨跡道:“周大人请看,按张老道的修为与『天眼通』的视物范围,他的视线轨跡应是沿墙头斜向下,恰好落在墙根处 —— 此处並非刘寡妇的梳洗房,而是墙缝里一窝刚成精的蚂蚁,贫道方才已在那处寻到蚂蚁蜕下的晶壳。” 周明赶紧派人去查,果然在墙缝里找到一窝通体莹白的蚂蚁,正拖著米粒大小的晶壳爬动。案子就此了结,刘寡妇红著脸道歉,张老道也鬆了口气,堂下眾人顿时鬨笑起来,连周明都抹著汗笑出了声。 笑声未落,有人突然指著街面惊呼:“雪呢?” 眾人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街上积了半月的残雪已尽数化净,青石板路被洗得鋥亮,连缝隙里的泥垢都冲得乾乾净净。再看路边的枯树,光禿禿的枝椏上竟冒出了点点新绿,那芽苞裹著浅褐色的外皮,形状弯弯绕绕,竟与法典捲轴上繫著的丝絛一模一样。 墨尘站在府衙门口,望著这满城春意,缓缓捋了捋鬍鬚,眼中满是笑意:“天地间自有法理,人间法理通了,人心顺了,地下的地脉自然也就顺畅了。你看这春芽,不正是应著法典而生的吗?” 但楚玄在宫中远眺,银纹中的山河倒影依然布满黑斑。最大的三块黑斑,正对应雪域、黑风山和南海。 而夜空中的第三颗星,今夜格外明亮。 三星连珠,还剩四十九天。 法典推行成功了,但所有人都感觉,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真正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4章 龙爭落子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4章 龙爭落子 万域议会的请柬是刻在月光上的。 不是比喻。那个飘著细雨的夜晚,玄城上空突然云开雾散,月光凝成实质般的丝线,在楚玄面前编织成一张闪烁的请柬。字跡是流动的星辉,內容很简单:三十日后,议会將空出一个席位,玄楚国可派代表参与角逐。 amp;quot;月光传书...amp;quot;墨尘拂尘微颤,amp;quot;这是议会最高规格的邀请,也是最大程度的羞辱——他们断定我们不敢接。amp;quot; 石虎试著碰了碰月光请柬,手指立刻结满冰霜:amp;quot;妈的,摸一下都能冻伤人,去了还不是送死?amp;quot; 请柬在楚玄手中却异常温顺。银纹流转间,月光被吸收转化,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晶莹的棋子。amp;quot;不是邀请,是试探。amp;quot;他捻动棋子,amp;quot;议会里有人感知到了混沌道基的气息。amp;quot; 陈渊的算盘突然自行飞起,算珠在月光下排列成星图。少年眼镜反光:amp;quot;请柬里有隱藏信息!议会不是要选新成员,是要找替死鬼——现任议长触犯了禁忌,需要有人顶罪!amp;quot; 更深层的阴谋浮出水面。林风用玄道宗秘法解析月光,发现请柬中藏著七重加密信息:原来议会內部正爆发权力斗爭,议长派与元老派僵持不下。而玄楚的混沌道基,恰好能打破某种平衡。 amp;quot;三星连珠那天,议会要举行血祭。amp;quot;林风脸色发白,amp;quot;他们需要混沌道基作为祭品,镇压议会地底的古神残魂!amp;quot; 楚玄捏碎棋子。碎屑化作流光,在空中显现出议会內部的真实景象:无数议员被锁链缠绕,中央祭坛上躺著个与楚玄相貌相似的人——正是百年前失踪的青云宗祖师! amp;quot;师父...amp;quot;楚玄银纹剧痛。道目看穿幻象,发现祖师心臟被挖出,替换成了跳动的水晶。而水晶的结构,与雪域冰川下的卵状物同源。 这场席位爭夺,从一开始就是个针对混沌道基的陷阱。 但楚玄的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amp;quot;接帖。不仅要接,还要风风光光地去。amp;quot; 他当即召开御前会议,制定amp;quot;龙爭落子amp;quot;计划。核心不是爭夺席位,而是要在议会內部製造混乱,救出祖师魂魄。 amp;quot;我们需要三手准备。amp;quot;楚玄指尖灰焰流转,在空中勾画出战略图,amp;quot;明面上,林风带队参加议会选拔,展示玄楚实力;暗地里,墨尘潜入议会地底,寻找祖师魂魄;最关键的一步——amp;quot; 他看向陈渊:amp;quot;你要用算学破解议会的命运罗盘。amp;quot; 议会之所以能掌控万域,靠的是能预知未来的命运罗盘。陈渊的任务就是干扰罗盘运转,为行动创造时间差。 计划已定,玄楚这台战爭机器开始全速运转。工坊日夜赶製特製法器,玄道宗弟子修炼合击阵法,连刚归附的云嵐藩国都派来了御云专家。 但最精彩的准备发生在民间。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楚玄的,是东市卖炊饼的王老汉。他召集街坊成立了amp;quot;助威团amp;quot;,用祖传的炊饼模具刻出议会地形图,每天对著地图练习投掷——用炊饼。 amp;quot;別看是饼,砸人脸上也疼!amp;quot;老王头信心满满。 更绝的是绣娘们。她们用七彩丝线绣出玄楚旌旗,旗面暗藏玄机:对著光看是普通图案,月光下却会显现破解议会阵法的符文。这些旗帜被悄悄缝进使团成员的衣衬里。 连孩童都参与了进来。私塾先生发现学生在纸上画满古怪符號,追问才知是在模擬议会选拔的考题——考题內容竟是陈渊梦中所授! amp;quot;我在梦里见到个白鬍子老头,amp;quot;陈渊困惑地挠头,amp;quot;他教了我一套从没见过的算法...amp;quot; 楚玄银纹微动。道目看见陈渊梦中老者的虚影——正是被囚的青云祖师!祖师在用最后的力量跨越时空传递信息。 出发前夜,月色如练,楚玄一袭素袍独自登上玄城最高的观星台。台顶中央的银纹罗盘泛著冷光,盘中映出的山河倒影却在剧烈波动,原本清晰的江河脉络扭曲成乱麻,隱隱有黑气缠绕 —— 这是天道示警,昭示此行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楚玄凝视著罗盘,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银纹,眉宇间却无半分惧色,唯有一丝牵掛縈绕心头。 他抬眼望向城中,夜色里,万家灯火如星辰般散落,从东市的豆腐坊到西巷的布庄,每一扇窗后都透著暖光。忽然,楚玄瞳孔微缩 —— 只见每盏灯火下,玄楚子民的额间都浮现出一点微弱的银辉,似萤火虫般闪烁。这些银辉顺著夜风缓缓升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轻轻颤动,竟与他体內的混沌道基產生了强烈共鸣,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顺著光网涌入四肢百骸。 楚玄闭上眼,清晰地感知到光网中流动的並非寻常灵力,而是子民们对安稳生活的期盼、对公平法理的信赖 —— 是最纯粹的愿力。他缓缓睁开眼,望著那片璀璨的灯火与光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原来如此,民心所向,即为天道。有此愿力相伴,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使团出发那日,全城百姓夹道相送。没有华丽的仪式,人们只是默默递上准备的物件:农夫给的土里埋著破咒的硃砂,渔夫送的网织进了辟邪的头髮,连乞丐都贡献了討饭碗——碗底刻著保命符文。 最让人动容的是个盲眼老妇。她摸索著塞给林风一双布鞋:amp;quot;我儿子当年去议会再没回来...鞋底纳了他生辰八字,或许能帮你们找到他。amp;quot; 石虎检查鞋底时惊得刀都掉了——八字对应的竟是议会档案里某个失踪百年的议员! 这一切准备,都在议会监控之外。因为谁也不会想到,真正致命的杀招,会藏在炊饼、绣线和破鞋里。 使团乘云嵐藩国的飞云舟离去后,楚玄回到宫中。他取出那枚月光棋子,轻轻放在边境沙盘上。 棋子落定的瞬间,南海、雪域、黑风山三地同时发生异动。云鹤真人传来的密信说潮汐秘境提前开启,凌雪梦中囈语透露大祭司突然闭关,连黑风山的紫晶矿脉都自动净化了三成。 amp;quot;落一子而惊三方。amp;quot;楚玄望向星空。 夜空中,第三颗星的光芒突然黯淡了一瞬。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命运的棋局。 而棋手与棋子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第55章 落子准备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5章 落子准备 玄城的夜被炉火染成了橘红色。打铁声连绵不绝,像是全城的铁匠约好了要在这夜把祖传的铁砧都捶穿。军械坊新开的“灵纹车间”里,鲁明盯著工匠给弩箭刻符,突然抢过刻刀:“不对!议会大堂的灵流是逆时针旋转,你这符文顺刻了,箭还没射到就得炸膛!” 工匠嚇得跪地求饶。鲁明却望著弩箭发呆——他刚意识到,自己从没去过议会,怎会知道大堂灵流走向? “是祖师託梦。”陈渊抱著算盘从阴影里走出,眼镜片映著炉火,“我也梦到了,议会地底有三百六十根盘龙柱,每根柱的龙睛都是阵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惧。青云祖师被囚百年,竟还能跨越时空传递如此详细的情报,那议会地底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练兵场上的情况更怪。石虎按议会选拔的惯例布置“幻阵考核”,士兵们走进阵门就开始胡言乱语。有的说看见自己成了富商,有的说娶了公主,最离谱的是个伙夫,他坚称自己当上了议会炊事班班长,正在为要不要往议长的汤里吐口水而纠结。 “这哪是幻阵,是照妖镜!”石虎气得踹翻阵旗。旗杆断裂处流出黑血,旗面浮现张牙舞爪的鬼脸。 墨尘赶来施法镇压,拂尘却差点被鬼脸咬住。“不是邪物,”老道冷汗直流,“是议会用冤魂炼製的『诚实的镜子』,专照人心欲望。” 消息传开,反而激起玄楚军民的斗志。第二天,主动报名参加幻阵测试的人排成长龙。卖炊饼的老王头进去前豪饮三碗酒,出来时泪流满面:“我看见咱玄楚的旗子插在议会屋顶上了!”他揉面的手艺突然精进,做的炊饼能飘在空中摆出阵型。 绣娘们更是发明了“破幻绣”。她们发现,用被幻阵照过的人的髮丝绣制符文,可以免疫同类幻术。於是全城掀起捐发热潮,连三岁娃娃都揪著小辫子要捐头髮。 最紧张的还是陈渊。他的算盘连熬七夜后,算珠开始自行崩裂。“我在算议会命运罗盘的漏洞,”少年眼底乌青,“但每次接近核心,就有股力量反噬。” 第八夜,万籟俱寂,陈渊像往常一样在书房中伏案而眠。案几上,算盘横陈,算珠安静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仿佛也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这静謐的时刻,算盘却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己立了起来!算珠开始在算盘上快速移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演算。 陈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见算珠在算盘上飞速地跳动著,不一会儿,便推演出了一套全新的算法。 陈渊惊愕地看著这一切,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当他回过神来,发现案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茶水渍,而这茶水渍竟然组成了四个字:逆演天命。 “我明白了!”陈渊如梦初醒,他猛地站起身来,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终於领悟到了祖师留下的谜题的真正含义! 陈渊顾不上收拾东西,如同一阵风般狂奔而出,径直朝著楚玄的寢宫奔去。 “我知道了!祖师不是要我们干扰罗盘,而是要我们逆用罗盘!”陈渊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著。 楚玄听到陈渊的呼喊,连忙迎了出来。陈渊喘著粗气,將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玄。 “议会一直依靠罗盘来预知未来的行动,那么我们就可以通过计算,算出他们会预知到哪个未来,然后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的计划落空!”陈渊激动地说道。 楚玄正在试穿使团礼服。银纹流转间,礼服上的暗绣纹路与陈渊的算法共鸣。“比如?”他捻起一根绣线,线头自动指向东南。 “比如议会预知我们会夜袭,我们就偏在白天强攻;预知我们用火攻,我们就用水攻。”陈渊激动得语无伦次,“关键是每次都要比他们多算一步,就像下棋让子先手!” 当夜,玄城所有算学先生被召集起来。这群平日之乎者也的老学究,如今围著沙盘推演兵法。有个教珠算的夫子无意中把议会地形图算成了乌龟状,眾人鬨笑时,陈渊却愣住:“龟壳纹路!议会大阵的弱点在『龟首』方位!” 出发前三天,使团进行最后一次合练。林风带队演练“万法归宗阵”时,天空突然降下金色雨滴——竟是精纯的灵液!雨中夹杂著花瓣,落地即成符文。 “天降祥瑞!”百姓纷纷跪拜。 楚玄银纹却刺痛。道目看穿金雨本质:是议会派来的探子,用化身术偽装成祥瑞,实则在探测玄楚实力。 “將计就计。”他密令林风,“演练时故意漏三个破绽。” 使团照做,果然发现金雨在破绽处聚集更密。陈渊趁机用特製算盘捕捉雨滴轨跡,反推出探子的真身方位——竟在千里外的云嵐藩国境內! “议会的手伸得比想像中长。”墨尘忧心忡忡。 更意想不到的助力来自民间。有个说书先生把议会阴谋编成鼓词,满城传唱。词曲暗含音攻法门,听得几个潜伏的议会细作头昏脑涨,当街现了原形。 孩童们跳皮筋时唱的童谣,也被陈渊破译出议会巡逻时辰表。卖糖人的老匠人更绝,他做的糖人遇热会融化重组,恰好是议会地下管道的立体图。 出发前夜,楚玄独坐殿中。案上摆著三件东西:老王头献的炊饼,绣娘缝的护身符,盲眼老妇给的布鞋。银辉流转间,三物与玄城万家灯火遥相呼应。 他忽然心有所感,指尖灰焰点在虚空。焰光中浮现议会大殿的景象:祖师的水晶心臟跳动加速,嘴角似有笑意。 “原来如此...”楚玄轻笑,“祖师选的不只是我,是整个玄楚。” 黎明时分,使团出征。飞云舟起航时,全城百姓同时举起一面小镜——这是鲁明发明的“返照阵”,能把祝福之力聚焦於使团。 镜光匯聚的剎那,夜空中的第三颗星剧烈闪烁,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而南海深处,潮汐秘境突然关闭。云鹤真人传来的最后信笺写著四个字:龟首已动。 楚玄站在宫墙最高处,银纹中的山河倒影正缓缓旋转。 三星连珠,还剩七日。 这场棋局,终於到了落子无悔的时刻。 第56章 藩王巔峰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6章 藩王巔峰 北境藩王峰会召开的清晨,玄城的天空出现了十二个太阳。 不是幻象,是十二位藩王的车驾同时抵达时自带的异象。云嵐藩王的腾云驾雾还算寻常,最夸张的是烈风藩王——他的座驾是条活的风龙,龙翼扇动间全城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守城士兵握枪的手直冒汗,有个新兵低声问同伴:“咱们陛下压得住场子吗?” 答案在楚玄现身时揭晓。他没有坐车,一步踏出宫门,脚下青石板自动延展成星光大道。更神奇的是,那十二轮“小太阳”遇到他周身流转的银辉,竟像臣子见君般微微垂首,光芒都温顺了几分。 “混沌道基,万法朝宗。”墨尘在观礼台上捋须微笑。老道今天穿著压箱底的七星道袍,袖中藏著七道救急符。 峰会设在新建的“星辉殿”。大殿穹顶镶嵌著从紫晶矿脉采来的夜明珠,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恰好照亮每位藩王的座次。楚玄的主位背后,悬浮著玄楚国的疆域图——但仔细看会发现,地图边缘在不断缓慢扩张,如同活物在呼吸。 烈风藩王第一个发难。这个红鬍子大汉入座时,故意让风龙缩小成蟒蛇大小,盘在椅背上吐信子。“楚武王,”他声如洪钟,“听说你家的法典连修士放屁都要管?” 殿中响起压抑的笑声。几个小藩王交换眼色,等著看好戏。 楚玄指尖轻点酒杯,杯中之酒立时凝成冰雕,正是风龙盘踞的造型。“法不管屁,”他语气平淡,“但管龙涎。”冰雕突然炸裂,碎屑如箭射向风龙!那龙惨叫缩头,鳞片上结满白霜。 烈风藩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大笑拍桌:“好!北境就需要这样的硬骨头!”他竟当场撕毁与大炎皇朝的盟约文书,碎片化作蝴蝶飞向楚玄——这是烈风藩最高的效忠礼。 接下来的交锋更精彩。云嵐藩王演示御云术时,暗中在云中藏了蚀骨针。楚玄看都不看,任针刺到身前自动融化。作为回敬,他让侍从端上一盘“清水”,云嵐藩王刚沾唇就脸色大变——水中竟映出他昨夜密会大炎使者的场景! “镜花水月术...”云鹤真人起身行礼,“陛下神通,云嵐服了。” 最戏剧性的场面发生在午宴时。侍者们端上的烤肉突然活了过来,在桌上拼成“叛徒必死”四字。全场譁然中,楚玄银纹一闪,肉块重新落回盘中,香气反而更浓郁了。 “黑风山的噬心魔,”他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诸君尝尝,能壮胆。” 藩王们將信將疑地动筷,果然感到灵力激盪。原来楚玄早用混沌道基净化了魔物,反而將其变成大补药。这一手镇住了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但危机总在意料之外。峰会进行到第三天,眾人观摩玄甲军演练时,士兵们的阵法突然紊乱。本该凝成的气运军魂扭曲成怪脸,反而扑向观礼台! “有內奸!”石虎拔刀护驾。 混乱中,碧水门主突然七窍流血,指尖射出水箭直取楚玄后心!更可怕的是,他袖中滚出颗紫晶,晶石中封著的竟是早已死去的东阳王魂魄! “古魔控魂!”墨尘拂尘卷向紫晶。 楚玄却比谁都快。他根本不躲水箭,任其穿透胸膛——但伤口流出的不是血,是星光。同时银纹大亮,照出碧水门主灵台中的黑丝。那黑丝一路蔓延,最终连向烈风藩王的风龙! “本命傀儡术。”楚玄捏碎胸前星光,伤口瞬间癒合,“好算计,用风龙当傀儡中转站。” 烈风藩王惊怒交加,一刀斩下龙首。龙尸倒地化作黑烟,烟中浮现大祭司的冷笑:“三星连珠夜,北境尽成祭坛!” 真相大白:古魔势力早已渗透各藩国,此次峰会本就是场鸿门宴。 楚玄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他非但不追究,反而当眾为被控魂的藩王驱魔。银辉过处,黑丝如雪消融。更神奇的是,驱魔完成后,所有藩王额间都浮现淡淡银纹,与楚玄的混沌道基產生共鸣。 “北境存亡,在此一举!”楚玄面色凝重地说道,他缓缓展开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图,这幅地图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面墙壁。 地图上,北境的山川河流、城市乡村都被详细地標註出来,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三个明显的黑斑格外引人注目:雪域、黑风山和南海。 “古魔要的不是某一国,而是整个北境的气运!”楚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整个北境的命运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指著地图上的三个黑斑,继续说道:“这三个地方,是古魔的势力范围。它们就像毒瘤一样,侵蚀著北境的气运。如果我们不能联手对抗古魔,北境必將沦陷。” 楚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北境藩国联盟”。他详细地解释道:“这个联盟將包括北境所有的藩国,我们將共享军事防线,共同抵御古魔的进攻;经济上,我们將互通资源,促进彼此的发展;道统方面,我们將共同研究破解古魔之法,提升整个北境的实力。” 然而,这个联盟的核心是建立一个联合议会。楚玄强调道:“在这个议会中,各藩国不论大小,都將拥有一票表决权。这意味著,每个藩国都能平等地参与决策,共同决定北境的未来。” “好个以退为进!”云鹤真人最先领悟。楚玄让出的不是权力,是责任。联盟成立后,古魔的威胁將成为全体北境国家的共同敌人。 七日后,联盟盟约正式签署。除两个早已被大炎皇朝彻底控制的藩国外,其余十国全部加入。签约仪式上发生了两件奇事: 一是盟约书刚签完,文字就自动飞上天空,化作星光融入北境结界。从那天起,边境的紫晶矿脉停止渗出黑血,黑水河的冰面也开始解冻。 二是盲眼老妇突然闯进会场,献上一面破锣。锣声一响,在场藩王袖中的传讯符同时自燃——那是古魔埋下的最后监视手段。 楚玄扶起老妇时,在她掌心看到个熟悉的胎记。百年前青云宗覆灭那夜,正是这个掌印把他推下逃生密道。 “师娘...”他声音微颤。 老妇却只是叩首:“民妇祝愿联盟万世永固。” 峰会结束后,北境气象一新。但楚玄独坐星辉殿时,银纹中的山河倒影却掀起滔天巨浪。影中显示,联盟成立的那一刻,南海、雪域、黑风山三地的古魔封印同时鬆动。 而夜空中的三星,已经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盟约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开端。 第57章 巔峰规划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7章 巔峰规划 三星连珠前夜,玄城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御书房里的烛火却亮了一夜,灯花结了又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楚玄站在北境全景沙盘前,指尖虚点之处,山川河流便泛起微光。沙盘边缘,三颗用夜明珠模擬的星辰正在缓慢靠拢,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 amp;amp;quot;还剩三日。amp;amp;quot;林风捧著刚匯总的各地急报,声音乾涩。黑水河冰面一夜之间增厚三丈,河底传来类似心跳的闷响;雪域方向的天空持续呈现血红色,连飞鸟都不敢经过。 最诡异的报告来自陈渊。少年彻夜演算后昏倒在算盘上,醒来时在纸上画满了扭曲的符號。amp;amp;quot;不是古魔文,amp;amp;quot;他嘴唇发抖,amp;amp;quot;是倒计时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三星连珠不是终点,是某个更大循环的开始。amp;amp;quot; 楚玄沉默地拨动沙盘上的星辰模型。当三颗珠子完全重叠时,整个沙盘突然剧烈震动,代表玄城的模型裂开一道细缝。 amp;amp;quot;陛下!amp;amp;quot;墨尘拂尘急扫,稳住沙盘。 amp;amp;quot;无妨。amp;amp;quot;楚玄伸手探入裂缝,取出枚锈跡斑斑的铜钱——那是他儿时在青云宗藏经阁偷藏的私房钱,连苏文都不知道的存在。铜钱背面新出现一道刻痕,与三星连珠的角度完全一致。 amp;amp;quot;师父连这个都算到了。amp;amp;quot;他轻笑,笑声里带著说不清的苍凉。 当夜,楚玄召集群臣,不是议政,是安排后事。 amp;amp;quot;若朕三日后未能归来,由林风暂摄国政,石虎掌兵符,陈渊继任道统监察使。amp;amp;quot;他平静得像在討论明日菜单,amp;amp;quot;玄道宗藏经阁第三密室有七口黑箱,钥匙在此。amp;amp;quot; 他解下颈间玉佩,玉佩在桌上自动碎裂,露出七把材质不同的钥匙。每把钥匙的齿痕都对应著一种卦象。 amp;amp;quot;第一口箱装的是青云宗真正的传承,非灭宗之祸不得开启;第二口是各藩王的血誓契约;第三口...amp;amp;quot;他顿了顿,amp;amp;quot;是朕这些年的梦境记录。amp;amp;quot; 眾臣震惊。楚玄从不透露梦境內容,原来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amp;amp;quot;最要紧的是第七口箱。amp;amp;quot;他指尖轻点最后那把骨钥,amp;amp;quot;里面只有一张纸,写著三个字。届时你们自然明白该怎么做。amp;amp;quot; 石虎红著眼睛要说话,被楚玄抬手制止:amp;amp;quot;听令便是。amp;amp;quot; 子时,楚玄独自登上观星台。银纹在夜色中流转,与星空產生奇异共鸣。他取出那枚铜钱拋向空中,钱幣下落时突然悬停,旋转著映出未来三年的无数可能—— 他看到玄甲军在与影子作战,敌人的形状时刻变化;看到陈渊的算盘珠子自行飞舞,组成困住巨兽的牢笼;最清晰的一幕是林风站在废墟中,手中捧著破碎的玉璽,而玉璽裂缝里长出一株嫩芽。 amp;amp;quot;原来如此。amp;amp;quot;楚玄接住落下的铜钱,掌心被灼出焦痕。amp;amp;quot;破而后立么...amp;amp;quot; 第二日,他颁布了堪称疯狂的amp;amp;quot;三年规划amp;amp;quot;。 道统方面,要求玄道宗在三年內培养百名元婴修士。amp;amp;quot;不是靠资源堆砌,amp;amp;quot;楚玄特意强调,amp;amp;quot;是要找到道心与混沌道基共鸣之人。amp;amp;quot;他当场点出七名外门弟子,这些少年少女平凡无奇,被点名时额间却都亮起微光。 军事上,他下令组建amp;amp;quot;万域探索小队amp;amp;quot;,队员必须包含毫无灵力的凡人。amp;amp;quot;古魔擅长应对修士,但对纯粹的肉体力量反而陌生。amp;amp;quot;说著他让石虎与一个农夫掰手腕,农夫竟撑了三息才败——要知道石虎是能单手举起铜鼎的炼体强者。 最让人费解的是民生政策:要求全国推广amp;amp;quot;逆季种植amp;amp;quot;,在冬天种稻穀,夏天种冬麦。amp;amp;quot;我们要打乱古魔依赖的自然规律。amp;amp;quot;楚玄解释时,窗外正在六月飞雪。 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老臣们磕头劝諫,宗门代表联名上书,连市井百姓都在议论武王是不是疯了。 转机发生在当晚。楚玄梦游般走到工坊,隨手调整了水车齿轮的咬合方式。第二天,这架水车竟然在无风情况下自行运转,还带动周边十架水车一起转了起来。 amp;amp;quot;是混沌道基自动调节了灵流!amp;amp;quot;鲁明激动得差点拆了水车研究。 更神奇的是,那些被点名的平凡弟子,一夜之间纷纷突破瓶颈。有个砍柴少年顿悟时,斧刃划过的地方长出了灵草。 amp;amp;quot;陛下在用自己的道基为玄楚铺路。amp;amp;quot;墨尘泪流满面,amp;amp;quot;这是要燃尽修为啊!amp;amp;quot; 三星连珠当日,楚玄穿上最普通的青布衫,独自出了玄城。他走过之处,冰雪消融,枯木逢春。在黑水河岸,他遇见个钓鱼的老翁,鱼篓里装著会说话的锦鲤。 amp;amp;quot;古魔不是要毁灭北境,amp;amp;quot;锦鲤吐著泡泡,amp;amp;quot;是要找回被星神偷走的东西。amp;amp;quot; 楚玄投饵入河,饵料化作星光沉底。河面突然分开,露出万丈深渊下的真相:哪里有什么古魔,只有个被锁链缠身的巨人,心臟处插著半截星神枪。 amp;amp;quot;太祖...amp;amp;quot;楚玄轻嘆。原来所谓的古魔,竟是当年与星神同归於尽的楚家先祖! 巨人睁眼,瞳孔中映出楚玄的身影:amp;amp;quot;孩子,三星连珠是楚家血脉的诅咒。每个继承混沌道基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我这样...amp;amp;quot; 楚玄却笑了。他额间银纹离体飞出,在空中重组成钥匙形状,直插入巨人胸口的星神枪。 amp;amp;quot;祖父,amp;amp;quot;他声音清晰,amp;amp;quot;楚家五代人等的就是今天。amp;amp;quot; 枪尖碎裂的瞬间,夜空中的三星突然改变轨跡,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银河倾泻而下,在北境上空结成巨大的防护网。 而楚玄的银纹,永远留在了巨人胸口,如同最亮的星辰。 当林风等人赶到时,只看到河岸上刻著一行新字: amp;amp;quot;三年后,灵苗破璽时,朕自归来。amp;amp;quot; 玄城方向,第七口黑箱自动开启,里面飘出的纸条上写著三个字: amp;amp;quot;相信他。amp;amp;quot; 夜空中的三星不再移动,仿佛时间本身都停下了脚步。而真正的巔峰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1章 道统扩张(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道统扩张(1) 玄楚国的早朝,今日气氛格外不同。巨大的北境全息沙盘悬浮於大殿中央,其上原本稳定流转的气运金线,此刻如同甦醒的蛟龙,躁动地涌向沙盘边缘那两个黯淡的区域——南蛮域与东海域。 楚玄立於沙盘前,一身玄色常服,並未穿戴帝袍。他指尖划过虚空,南蛮域茂密丛林的虚影与东海域翻涌的波涛便隨之显现,细微的混沌银辉在他指尖流转,与沙盘气运隱隱共鸣。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殿中细微的议论,“玄楚立国,根基已稳。然,困守北境四郡,非长久之计。池塘养不出蛟龙,浅滩棲不了真凰。我们的『道』,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来承载,也需要更多的『柴薪』,让国运之火燃得更旺。”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苏明与林风身上。 “苏明。” “臣在。”苏明踏步而出,手中已多了一卷灵气盎然的捲轴。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连日操劳,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民生稳固,內政通畅,是你之功。千万流民归附,秩序初定,玄楚已有向外拓张的底气。然,扩张非是掠夺,朕欲行『道统共生』之策。你需统筹全局,为前线的同道准备好最坚实的后盾。粮秣、资源、与各方势力的初步交涉,不容有失。尤其是,”楚玄顿了顿,指尖轻点沙盘上南蛮与东海的方向,“这两个地方的地脉灵机与我北境迥异,国运大阵的延伸需因地制宜,你的《跨域治理疏》,要考虑到国运衔接的损耗与转化。” 苏明躬身,神色沉稳:“陛下放心。户籍已定,流民初步安居,新垦灵田產量趋於稳定。臣已会同资源司、阵堂,在《跨域治理疏》中增补『灵脉適应性衔接』及『异种道统区资源调配』细则,確保新政推行之处,民生不减,秩序不乱,国运流转顺畅。只是……”他略一迟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內侧一道细微的墨痕——这是他长期批阅文书养成的习惯,“南蛮闭塞,部落势力盘根错节;东海纷乱,海盗散修桀驁不驯。强龙难压地头蛇,若遇激烈牴触,甚至……引发大规模衝突,恐损耗国运,反噬根基。” 楚玄微微一笑,看向另一侧:“所以,朕派出的不是强龙,是播撒火种、並引动其地脉共鸣的使者。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他虽已是金丹修士,但在如此重大的国策面前,依旧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他能感受到体內混沌道基与沙盘上延伸向外的气运產生的微弱呼应。 “师尊…陛下。”他及时改口。 楚玄摆手:“今日殿內,不必拘礼。你率队前往南蛮域,记住,你代表的不是征服者的军队,而是玄道宗的理念——『混沌道基,兼容万道』。我们要的是理解,是融合,是让那片古老的土地,认可並最终融入我玄楚之道,以其独特的地脉生机,反哺国运。” “弟子明白!”林风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混合了紧张与兴奋的光芒,“南蛮域部落林立,信奉灵植之道,与自然共生。我等前去,当以尊重为先,展示我混沌道基包容、转化万象之能,而非以力压人。必要时,或可以混沌道基引动其地脉,显化神异,以『缘』服人。” “光说不练假把式!”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石虎抱著胳膊,他虽主要负责军事,对此等大事也极为关心,“林小子,道理说得再好听,那帮南蛮子要是不讲理,动起手来,你带的那点人够看吗?要不,我拨一队玄甲军精锐给你?保管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玄楚的『道理』!”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个劈砍的手势,身上那股沙场淬炼出的煞气隱隱瀰漫。 林风看向石虎,感激一笑:“石將军好意心领。但陛下说过,此行为『传道』,非『征伐』。带兵前去,反而显得我心不诚,徒增隔阂。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周身有极淡的混沌银辉一闪而逝,“我玄道宗弟子,也非毫无自保之力。若真有不开眼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这话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引得几位老臣莞尔,连楚玄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信心是好事。”楚玄頷首,“人选可定好了?” “定了。”林风显然早有准备,“阵堂弟子擅长布阵稳固据点,並可勘测地脉;丹堂弟子可研究南蛮特有灵植,寻找共同语言,或许能发现强化国运底蕴的新资源;此外,还选了十余名心思机敏、善於沟通的內门弟子。最重要的是……我请动了墨尘长老压阵。” 一直闭目养神的墨尘闻言,睁开双眼,拂尘轻甩,声音平和:“老道这把老骨头,去南蛮晒晒太阳也好。顺便看看,他们的『灵植之道』,与吾辈的『混沌万法』,究竟有何异同,或许对完善陛下的国运大阵有所裨益。” 有元婴后期的墨尘同行,眾人心中大定。 楚玄最后看向沙盘上那片代表东海域的蔚蓝:“东海那边,情况更复杂。海盗、散修、大小宗门盘踞,魂修之道诡异莫测,其海域之下的灵机暗流,或许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石虎,你的玄甲军要时刻待命,一旦东海分宗建立遇阻,需以雷霆之势驰援,打出我玄楚的威严!记住,东海的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或许与……星辰墓场偶尔泄漏的零星传闻有关,不可不察。” 石虎猛地一拍胸膛,发出沉闷响声:“陛下放心!那帮海耗子,敢齜牙,老子把他们连人带船都劈成柴火!管他什么星辰墓场,来了照砍不误!”粗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让大殿中的气氛为之一振。 “如此,便按计划行事。”楚玄一锤定音,他指尖逼出一滴蕴含混沌气息的精血,落入沙盘。整个沙盘上的气运金线骤然明亮,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有了生命般,主动向著南蛮与东海延伸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玄楚之道,当如星火,今日播撒,来日……必成燎原之势!国运所向,即是吾土!” 第2章 道统扩张(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道统扩张(2) 三日后,玄楚边境,界碑之外。 林风一行人站在了熟悉的土地与未知的丛林交界处。身后,是玄楚律法笼罩、秩序井然的疆土,国运大阵的气息温暖而厚重;前方,是瀰漫著潮湿雾气、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南蛮域,空气中浓郁的草木清香夹杂著泥土腐烂和未知花果的奇异甜腻,灵机活跃却驳杂混乱,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 “好浓郁的生机……但也好混乱的灵机。”一名阵堂弟子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在剧烈晃动。 墨尘长老手持一件更精密的法器,感知著地脉:“此地灵脉走向天然自成体系,与外域迥异,甚至有些节点的排布……暗合古阵。布阵时需加倍小心,不可生搬硬套宗门所授,首要任务是建立与北境国运大阵的微弱连接,確保信息能传回。” 林风点头,他运转混沌道基,眼中泛起淡淡银辉。在他“视觉”中,眼前的丛林不再是单纯的景物,而是无数色彩斑斕、属性各异的气流交织成的巨大网络。绿色的生命精气、褐色的地脉灵气、还有各种代表著不同部落信仰或强大生灵的独特气运光斑,在其中流动、碰撞、湮灭。 “好奇特的感觉,”林风低语,他能感到自己的混沌道基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飢饿的人看到了美食,竟有些蠢蠢欲动,“这里的『道』,更野性,更贴近本源,若能梳理引导,其反哺的国运必然醇厚。” 他选定了一个气运相对平和、且有一条细小但纯净的木属性灵脉流经的方向:“我们朝这边走。大家跟紧,注意警戒,也注意观察,儘量不要破坏这里的草木,感受它们的气息。” 队伍小心翼翼地深入丛林。起初还算顺利,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麻烦。 並非猛兽袭击,而是“路”本身。脚下的土地变得鬆软泥泞,带刺的藤蔓会突然如活物般缠绕脚踝,散发著致幻花粉的巨大花朵在暗处摇曳,散发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香气。更诡异的是,他们明明按照星位和罗盘指引前进,却总会在某个区域莫名地绕回原处,甚至连墨尘长老的感知都受到了些许干扰。 “是天然迷阵!而且有活物操控的痕跡!”一名弟子惊叫,他试图布置一个简易的导向阵,却发现灵力输出如泥牛入海。 林风抬手让队伍停下,他闭上眼,全力催动混沌道基。银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尝试著去包容、去理解、去融入这片土地的灵机秩序。他仿佛能听到丛林的低语,感受到草木的呼吸。 “不是死阵,是这片丛林自身的『呼吸』与『意志』。”林风睁开眼,指向不远处一株看似普通的歪脖子古树,以及树下几丛隨著他们移动而微微转向的发光苔蘚,“是它们,它们的生命波动与地脉结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领域,在排斥和误导我们。强行破开会伤及根本,引来更强烈的反噬。” 他走到那古树前,並未动用灵力攻击,而是將手掌轻轻贴在树干上,运转混沌道基,模擬出与古树自身灵波相近的频率,更带著一丝混沌包容、滋养的意味。一股温和的、如同春雨般的灵力缓缓渡入,並非征服,而是问候与请求。 片刻后,古树微微颤动,散发出的排斥性灵波悄然减弱,那些发光的苔蘚,光芒也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不定,甚至微微偏向,为他们指示了一个隱约的方向。 “好了。”林风鬆了口气,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它暂时认可了我们的气息。继续前进,但要更小心,保持敬畏。” 弟子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钦佩。他们这才真正理解,为何陛下要派林风师兄前来。这种对异种道统的感知、包容甚至引导能力,远比单纯的武力更適用於此地,这或许就是混沌道基在“道统扩张”中的真正威力。 又前行了半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巨大榕树笼罩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矗立著一些简陋却充满蛮荒风格的木石建筑。然而,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尚未熄灭的篝火余烬,表明这里刚刚还有人。 “有血腥味。”墨尘长老忽然皱眉,身影一闪已到空地边缘。 林风也闻到了,他眼神一凛,示意队伍散开戒备。他循著气味,走到空地边缘的一片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两名穿著玄道宗內门服饰的弟子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他们身上並无明显外伤,但脸色青紫,周身缠绕著一股充满怨恨、带著刺鼻草木腥气的墨绿色能量,那能量如同活物,正不断侵蚀他们的生机,甚至隱隱试图污染他们微弱的护体灵力。 “是前日派来递交文书、先行联络的师弟!”一名弟子惊呼,声音带著愤怒与悲痛。 林风立刻蹲下,检查伤势,脸色凝重:“好诡异的毒素和诅咒,混合了某种…枯萎和怨恨的意志,与这片丛林的生机截然相反,像是被污染了。”他尝试输入一道混沌灵力,那墨绿色能量却如同跗骨之蛆,反而顺著他的灵力试图反噬,带著一种疯狂的恶意。 “让我来。”墨尘长老上前,拂尘扫过,清心净气的道术光芒笼罩伤员,暂时压制了墨绿色能量的蔓延,但无法根除,那能量层级不高,却极其顽固刁钻。“此乃南蛮巫咒,与某种被污染的灵植怨念结合,非其本族秘法或更精纯的生机之力,难以彻底化解。” 就在这时,四周的丛林中,响起了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如同鬼魅。无数双带著警惕、敌意,甚至一丝恐惧的眼睛,从树叶的缝隙间显露出来。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脸上画著绿色图腾、身披兽皮的中年汉子,手持一柄镶嵌著不知名兽牙的木杖,走了出来。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林风等人,尤其是在看到墨尘长老试图救治伤员时,眼神中的敌意更盛,仿佛被触犯了某种禁忌。 “外域人!”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木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的人,褻瀆圣植,引发『灵植之怒』!现在,你们又带来更多……是想彻底毁了我们赤瞳部落的根基吗?” 他身后,更多的部落战士现身,手中握著淬毒的吹箭、缠绕著藤蔓的长矛,杀气腾腾。空气中,那混合了血腥与草木腥气的味道,愈发浓郁,令人作呕。 衝突,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林风缓缓站起身,將受伤的师弟护在身后,面对赤瞳部落首领的质问,他没有立刻辩解,也没有显露敌意,只是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周身混沌道基的银辉自然流转,將他与周围充满敌意的环境微妙地隔开,形成一个不具攻击性却难以侵犯的领域。 “在下林风,玄道宗弟子,奉玄楚国陛下之命,特来拜会赤瞳部落。”他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镇定,“我等怀揣善意而来,愿与贵族共参大道,寻共生共荣之路。至於我这两位师弟之事,其中必有误会。首领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为……褻瀆圣植?” 他的镇定和言语中的“共参大道”、“共生共荣”,让那名为蛮烈的赤瞳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敌意並未消退。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奇异的力量,似乎与丛林有著某种共鸣,这让他既警惕又困惑。 “误会?”蛮烈冷笑,指著伤员,又指向空地中央那棵最为巨大的榕树下——那里有一株形態奇特、通体翠绿如玉的小树,此刻正显得有些萎靡,几片叶子边缘已现焦黄,散发出的灵光也黯淡不稳,“他们擅自靠近我族圣树『祖灵根』,引得圣树灵光黯淡,叶片枯黄!不是褻瀆是什么?圣植若有三长两短,我赤瞳部落便与你们不死不休!这片丛林,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林风顺著蛮烈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株“祖灵根”的瞬间,他体內的混沌道基,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传来一种混合著渴望与排斥的复杂情绪。他眼中银光大盛,在那“祖灵根”上,他“看”到了一股极其精纯、磅礴的生命本源,但这本源此刻正被一股更深沉、更隱晦的灰败、死寂气息缠绕、侵蚀著! 那不是普通的灵植枯萎,更像是一种……源自本源的“病症”,或者说,“污染”。这污染的气息,与他之前在丛林外围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协调的晦暗灵机隱隱呼应。 林风心中一动,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让所有部落战士都紧张地举起了武器,毒矛与吹箭对准了他。 “首领,”林风无视那些锋利的矛尖,目光诚恳地看向蛮烈,同时暗中向墨尘传音,“长老,那圣植的问题恐怕不小,根源並非我师弟靠近那么简单,我感知到其本源被一股阴寒死寂之力侵蚀,师弟们身上的诅咒,或许只是被波及。” 他接著对蛮烈朗声道:“我或许……能治好你们的圣植。” 蛮烈一愣,隨即怒极反笑:“狂妄!连我族大祭司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外域小子,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风抬起了手,並非攻击,而是摊开掌心。一缕精纯的、蕴含著无限生机与包容意味、同时又带著一丝混沌归源气息的灵气,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摇曳。这灵气与周围丛林的生机既相似又不同,带著一种更高层级、更本源的秩序感。 那灵气出现的瞬间,周围充满敌意的蛮荒灵机,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和……亲和?而那株萎靡的“祖灵根”,仿佛感受到了同源却又更强大的力量,极其轻微地……但確实无疑地颤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渴望意念传递出来。 蛮烈和他身后的部落战士,清晰地看到了圣植的异动。 所有的敌意和喧囂,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丛林深处,只剩下林风平和而坚定的声音在迴荡: “是与不是,何不让我一试?若治不好,我林风,愿凭首领处置。但若我能缓解圣植顽疾,还请首领告知,这『祖灵根』,究竟从何时开始出现异常?近期,部落附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蛮烈身后那个穿著繁复羽毛祭袍、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阴鷙的老者——部落大祭司。林风的混沌道基,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祖灵根內部那股灰败死气同源,却又极力隱藏的……腐朽气息。 第3章 南蛮拓荒(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南蛮拓荒(1)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树脂,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草木腐烂和紧绷敌意的混合味道。赤瞳部落战士们手中的毒矛微微颤动,淬毒的矛尖在丛林滤下的破碎光斑中闪烁著不祥的幽绿。林风摊开的掌心,那缕混沌灵气如同闯入蛮荒之地的一缕异域星光,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本源力量。 蛮烈首领脸上的图腾纹路似乎都因惊疑而扭曲了。祖灵根那微不可查却真实无比的颤动,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满腔的愤怒和决绝。“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审视,紧紧盯著林风掌心那缕看似微弱、却让他体內传承的部落灵力本能躁动甚至感到一丝敬畏的银辉。 林风维持著伸手的姿势,灵力输出稳定而平和,努力传达著善意。“我什么也没做,首领。只是我的『道』,似乎与你们的圣植…產生了一丝共鸣。”他目光扫过那株萎靡的祖灵根,混沌道基赋予的视野让他“看”得更深——那缠绕在翠绿本源上的灰败死气,並非单纯的外力侵袭,更像是一种从內部滋生的“癌变”,带著某种阴冷的意志,正在缓慢而顽固地吞噬、扭曲著生机。“它病了,从根子里病了。並非因我师弟靠近所致,恐怕…已有时日。我师弟们,或许只是不幸触动了它爆发边缘的防御机制,或是…被那隱藏的病害顺势利用,转嫁了矛盾。” “胡说!”蛮烈身后,那个穿著繁复羽毛祭袍、手持骷髏木杖的老者厉声喝道,他眼眶深陷,周身瀰漫著浓烈的草药和一种与丛林生机格格不入的衰老气息,正是部落大祭司。“祖灵根乃我部世代守护之神物,汲取丛林精魄而生,万邪不侵,岂会患病?定是尔等外域之人,身怀污秽之气,褻瀆了圣植,引来了不祥!”他的声音尖锐,带著一种刻意煽动的意味,骷髏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动了周围部落战士们更大的骚动。 墨尘长老悄然上前半步,与林风並肩,拂尘搭在臂弯,看似隨意,实则气机已锁定了对方最具威胁的几人,尤其是那大祭司。他传音入密,声音凝重:“林风,小心。这大祭司身上有股…极不协调的暮气与死意,与这片丛林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甚至…与那圣植內部的污秽同源。” 林风微不可查地点头,目光依旧诚恳地看著蛮烈,但话语更加锐利:“首领,若是我师弟所为,他们此刻为何也身中与圣植同源的诅咒与毒素?这岂非矛盾?若首领不信,我可在此立下血誓,若我无法缓解圣植顽疾,或心存歹意,愿受万虫噬心之刑,魂飞魄散!”他逼出一滴鲜血,悬浮於指尖,殷红中带著一丝混沌银芒,散发出庄严的道韵。 血誓,在任何一个重视传承与灵魂的族群中,都是极重的誓言。蛮烈瞳孔一缩,脸上的怒容被强烈的挣扎取代。部落的生存极度依赖祖灵根,它的萎靡直接影响著部落猎场產出、战士力量乃至新生儿的健康。大祭司束手无策,若再拖下去……他不敢想。而且,这年轻人身上的气息,確实让圣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首领,不可!”大祭司急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外域之人诡计多端,谁知这血誓有无漏洞?让他们靠近圣植,万一……” “大祭司是怕我治好了圣植,显得您无能吗?”林风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他並非刻意挑拨,而是混沌道基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祭司言语中那一丝並非完全源於守护的、更深层的抗拒与……恐惧。 “你!”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骷髏木杖指向林风,一丝隱晦的灰败气息一闪而逝。 “够了!”蛮烈低吼一声,如同困兽的咆哮,打断了爭执。他死死盯著林风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坚定,却唯独没有欺骗和闪躲。他又看向那株关係到全族命运的祖灵根,以及林风指尖那滴蕴含著奇异力量的血誓之血,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蛮烈声音沙哑,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但不是你一个人!你,还有这个老道,”他指向墨尘,“只能你们两个靠近圣植!你的人,全部退后!若圣植有任何闪失,哪怕你立了血誓,我也要你们所有人陪葬!”他一挥手,部落战士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开了一条通往圣植的通路,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可以。”林风毫不犹豫地答应,示意玄道宗弟子们后退,並低声叮嘱他们照顾好伤员,保持警戒。 他和墨尘在无数道冰冷、怀疑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空地中央的祖灵根。越靠近,那股源於本源的枯萎死寂感就越发清晰,甚至让林风的混沌道基都感到一丝不適。周围的部落战士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如同穿过刀锋组成的丛林。 走到圣植跟前,墨尘低声道:“小心,这枯萎之气不仅能侵蚀灵力,似乎还能影响心神,莫要直接接触,也用混沌之气护住灵台。” 林风点头,他闭上双眼,彻底放开混沌道基的感知。银色的灵觉如同细腻的触鬚,缓缓探向祖灵根。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模擬著祖灵根本源那独特的生命波动,带著包容与探究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尝试融入。 一瞬间,庞杂而痛苦的信息流涌入林风脑海——不再是视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他“听”到了祖灵根痛苦的低吟与哀嚎,“嗅”到了那灰败死气如同万年墓土般的腐朽味道,“触摸”到了其根系与大地灵脉连接处那几近堵塞、灵流凝滯甚至逆流的“病灶”。那病灶深处,一团浓郁如墨的污秽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瘤,正在搏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寒意。 “是地脉…连接祖灵根核心的那几条主灵脉,被某种阴寒污浊之物侵蚀、堵塞了,那东西……有意识?”林风睁开眼,额头已见细汗,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就像人体的经脉被活著的毒虫堵死,生机无法畅达,反而在內部酝酿出毒脓。圣植自身的生机正在被这『毒虫』反向吞噬、转化!” 蛮烈和大祭司都听到了他的话。蛮烈一脸震惊,而大祭司眼中则飞快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与怨毒。 “可能疏通?”墨尘言简意賅,拂尘上清光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不测。 “我试试。”林风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祖灵根前方的地面上。这一次,他掌心的混沌灵气不再仅仅温和,而是变得极具渗透性和侵略性,带著分解与归源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大地,沿著他感知到的“堵塞经脉”逆向而行,直逼那团污秽核心! “嗡——!” 祖灵根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只是边缘焦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大面积枯死!同时,一股更加浓郁、带著刺骨冰寒和灵魂层面恶臭的墨绿色能量,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巢穴,从地底猛地窜出,顺著林风的灵力反扑而来!那能量中,甚至隱约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果然有鬼!”墨尘冷哼一声,拂尘挥出,道道清濛濛的光幕如同莲花绽放,挡在林风身前,將那墨绿色能量阻了一阻。但那能量极其诡异,竟能腐蚀灵力光幕,滋滋作响,甚至试图污染墨尘的清光。 第4章 南蛮拓荒(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南蛮拓荒(2) “他在毁坏圣植!”大祭司尖叫起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快意,“杀了他们!” 部分部落战士被眼前的景象刺激,眼看就要动手。 “都別动!”蛮烈却猛地抬手制止,他死死盯著林风,又看看神色有异、甚至隱隱有些兴奋的大祭司,粗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疑虑和暴怒。他不是傻子,林风的手段虽然引得圣植表象更糟,但那从地底冒出的、连他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污秽能量,做不得假!这绝非外域之人能带来的东西!圣植的问题,果然另有隱情! 林风此刻无暇他顾。那反扑的污秽能量极其难缠,带著强烈的怨念、腐蚀性甚至一丝微弱的吞噬特性,他的混沌灵气虽能勉强抵挡並缓慢化解,但速度太慢,而且对祖灵根本身的衝击也很大,如同在病人体內进行一场凶险的手术。 “不行,硬来会伤及它的根本…”林风心念电转,额角青筋凸起,忽然想起离开玄城前,楚玄师尊看似隨意的一句提点——“混沌者,非仅包容,亦司转化。遇剧毒,或可导引分流,以毒攻毒,或以彼之矛,攻子之盾…” 导引分流…以彼之矛,攻子之盾…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林风脑海。 他猛地改变灵力性质,不再试图硬碰硬地净化那污秽能量,而是引导著它们,如同疏导洪水般,將其引向旁边一簇生命力极其旺盛、几乎有些霸道、且对部落而言算是“害草”的嗜血荆棘! 那嗜血荆棘接触到这精纯的污秽能量,瞬间如同被泼了浓酸,嗤嗤作响,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腐烂!但同时,它也本能地疯狂吞噬著周围的生机(包括那污秽能量中蕴含的些许残存扭曲灵机),加剧了自身的毁灭,仿佛两种毁灭性能量在互相消耗! 这一幕,如同在眾人面前上演了一场诡异的献祭。以嗜血荆棘的快速死亡为代价,祖灵根根系附近的污秽能量被明显削弱了一部分! “有效!”林风精神一振,不顾灵力飞速消耗和心神疲惫,依法炮製,不断引导污秽能量去衝击、侵蚀附近那些生命力强悍、但於部落无用的“杂草”或“恶植”。 一时间,祖灵根周围,好几处植物纷纷以异常的速度枯萎坏死,场面颇为骇人。但与之相对的,祖灵根本体的颤抖逐渐平息,那令人不安的灰败死气,明显淡薄了一丝,几片新生的嫩芽,竟挣扎著从焦黄的叶片旁探出头来,散发出微弱的纯净生机! 这鲜明的对比,让所有部落战士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蛮烈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砍向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大祭司:“大祭司!这地底的污秽之物,你作何解释?!祖灵根的病,究竟从何而来?!你之前为何查不出?!” 大祭司在蛮烈逼人的目光下,踉蹌后退一步,嘴唇哆嗦著,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狠厉与疯狂,猛地將手中的骷髏木杖插入地面! “以吾之魂,唤尔等甦醒!守护圣植,诛杀外魔!”他嘶哑地吟唱,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和魂力,疯狂注入木杖! 隨著他的动作,空地周围,那些巨大的、缠绕著藤蔓的古树,仿佛瞬间被抽乾了生机,枝叶枯萎,而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生命的巨蟒,带著破空之声和浓郁的灰败气息,狠狠抽向林风和墨尘!更有几条藤蔓如同淬毒的標枪,直射向蛮烈和周围的部落战士!他竟然想杀人灭口,搅乱局势! “他疯了!保护首领!”部落战士们惊怒交加,纷纷举起武器抵挡、斩断藤蔓,场面瞬间大乱。 “果然是你搞的鬼!”墨尘长老鬚髮皆张,元婴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不再留手。拂尘化作千丝万缕的白光,如同斩邪利剑,精准地斩向那些发狂的藤蔓和隱藏在古树中的控制节点,白光过处,灰败气息如雪消融。“林风,专心救治!这老匹夫交给老夫!” 林风咬牙,知道此刻中断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让祖灵根被彻底引爆。他强行压下对周围战斗的担忧,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祖灵根地脉的疏导中。混沌道基运转到极致,他的感官仿佛与这片大地、与这株古老的灵植短暂相连,他能清晰地“看到”地脉中淤塞的污秽被一点点引导、分流、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漫长的一世纪。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最后一丝最顽固的、带著核心意志的墨绿色污秽被引导出去,被一丛剧毒刺藤彻底“同归於尽”般吞噬湮灭后,祖灵根猛地一震,通体绽放出柔和而磅礴的翠绿光华!那光华如同温暖的泉涌,流淌过每一片枝叶,枯黄迅速褪去,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一股纯净而浩瀚的生机瀰漫开来,甚至让周围战斗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感到身心一轻。 与此同时,那疯狂攻击、已然油尽灯枯的大祭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委顿在地,那骷髏木杖也“咔嚓”一声碎裂,化为飞灰。失控的藤蔓纷纷软垂下来,重新变回普通的植物。 寂静,再次笼罩了空地。 只有祖灵根焕发新生、灵光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蛮烈推开护在他身前的战士,一步步走到祖灵根前,伸出手,颤抖地触摸著那温润如玉、充满活力甚至比以往更加强盛的叶片。真实的、蓬勃的生机通过指尖传入他体內,让他这钢铁般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清亮的林风,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面露怨毒和不解的大祭司。 没有任何犹豫,蛮烈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左胸,向著林风,向著所有玄道宗弟子,深深弯下了腰,头颅几乎触地。 “赤瞳部落首领,蛮烈!谢过玄楚恩人,救我部圣植,揭穿內鬼,挽我部落於倾覆!”他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无比的郑重,“从今日起,赤瞳部落,愿与玄楚永结盟好,尊玄楚陛下为共主!玄道宗欲在南蛮建分宗,我部…倾全族之力支持!但有吩咐,无所不从!”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依旧有些茫然的部落族人,声如洪钟:“都听清楚了!这,才是真正能救我赤瞳部、赐予我等新生的高人!之前,是我们被奸人蒙蔽了眼睛!从今往后,玄楚便是我赤瞳部最尊贵的朋友与盟族!” 部落战士们看著重现生机、甚至更胜从前的圣植,又看看他们敬重的首领,最后目光落在气息平和、显然消耗过度却站得笔直的林风身上,不知是谁先放下了武器,接著,一片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敌意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感激,以及一丝对强大而友善力量的敬畏,甚至崇拜。 林风鬆了口气,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墨尘扶住。 “做得不错。”墨尘低声道,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不仅治好了树,更收服了人心,还在混沌道基的运用上有所精进。这下,南蛮域的钉子,算是牢牢楔进去了,以此为基点,玄楚国运延伸至此,將更加顺畅。” 林风勉强笑了笑,看向那株焕然一新的祖灵根,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丝明悟与沉重:扩张道统,远比想像中复杂。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刀剑,更要洞察內部的暗流与人心的诡譎。这大祭司背后的力量是什么?南蛮的钉子虽然楔下,但东海呢?还有师尊提到的,那隱藏在暗处,连楚家先祖都能扭曲的“古魔”,与今日这污秽之力,是否有所关联…… 前路,依旧漫长,且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而就在这时,一名玄道宗弟子匆匆跑来,脸上带著尚未平息的激动和新的忧虑,递上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 “林风师兄,东海急报!我们建分宗的岛屿…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建筑被毁,数名弟子受伤…对方手段狠辣,疑似並非普通海盗!石虎將军询问,是否需要立刻出兵?” 林风握著尚带余温的玉符,感受著体內尚未完全恢復的灵力,刚刚放鬆的心神,再次绷紧。 麻烦,从来不会单独前来。东海的波澜,似乎预示著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 第5章 东海立宗(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东海立宗(1) 东海的风,带著咸腥和某种未驯服的野性,吹在脸上像粗糙的盐粒在摩擦。石虎站在玄楚国新下水的“破浪號”舰首,庞大的身躯如同钉死在甲板上的礁石,任凭舰船隨著波涛起伏,纹丝不动。他眯著眼,望著前方那片星罗棋布的群岛,那里就是玄道宗东海分宗选定的立宗之地——碧波岛。只是此刻,岛屿上空隱约可见几缕不祥的黑烟,像美人脸上划开的伤疤,空气中除了海腥,更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焦糊味。 “將军,信號还是接不通。”副將赵峰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我们派去岛上的最后一道传讯符,在一个时辰前彻底失去了灵机反馈,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或……掐断了。” 石虎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气,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在压抑怒火。“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他拳头攥得咯咯响,体內元婴初期的气血微微鼓盪,带著一股沙场煞气,“加速!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海耗子活腻歪了,敢截老子的胡!” “破浪號”以及隨行的三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劈开墨蓝色的海面,朝著碧波岛疾驰。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就越是清晰。岛岸边,原本规划整齐的码头设施东倒西歪,几处新建的、还没来得及加持完整防护阵法的殿宇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还在冒著残烟。一些穿著玄道宗服饰的弟子,正相互搀扶著,在废墟间救治伤员,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仓惶和愤怒。 石虎不等船只完全靠稳,身形一纵,如同巨石砸落般重重踏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湿沙。他环视四周,眼神像刮骨钢刀,瞬间將现场的惨状收入眼底。 “谁是管事儿的?给老子滚出来!怎么回事?!”他的吼声如同闷雷,在海滩上炸开。 一个手臂缠著染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的中年修士踉蹌著跑过来,他是此地分宗的临时执事,姓何。“石…石將军!您可算来了!”何执事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的怒火,“是黑鯊岛那帮天杀的海盗!半个时辰前,突然驾著十几条快船衝过来,见人就砍,见房子就烧!他们…他们人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打法刁钻狠辣,专挑我们防御薄弱处下手!领头的那个,使一对分水刺,身法鬼魅得不像活人,我们好几个筑基弟子一个照面就……” “黑鯊岛?鯊屠的人?”石虎眉头拧成了疙瘩,蹲下身,捡起一块烧变形的身份玉牌,上面还残留著微弱的灵力波动,属於一名战死的年轻弟子。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玉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更盛。“老子还没去找他们晦气,他们倒先上门送死了!伤亡如何?” “弟子伤了二十几个,死了…死了三个。”何执事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痛惜,“他们放完火,抢了些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灵材,就…就乘船跑了,临走前还叫囂,说…说玄楚国想在这东海立棍儿,得先问过他们黑鯊岛手里的刀子!还说什么……『大海不欢迎陆上的旱鸭子』!” “操!”石虎一脚踹在旁边半截烧焦的樑柱上,樑柱应声而断,化为齏粉,“追!给老子追!赵峰,带人上快舟,循著他们留下的水痕灵机和那股子海腥煞气,给老子咬死了!” “將军,不可!”何执事急忙劝阻,“那黑鯊岛附近暗礁密布,水道复杂得像迷宫,他们熟悉地形如同自家后院,我们贸然追去,恐怕…” “恐怕个鸟!”石虎眼一瞪,打断他,“老子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暗礁?老子把礁石给他轰平了!复杂?抓个舌头带路不就完了!”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执行命令!另外,派人回玄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和苏明。妈的,立宗第一天就让人把家抄了,这脸丟到海里去了!等等……”他忽然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地上残留的、不同於普通火焰燃烧痕跡的黑色灰烬,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这味道……不像是寻常火符,倒带著点……阴秽气?” 赵峰不敢再多言,立刻点齐一队擅长水战、动作迅捷的玄甲军士,登上几艘轻便快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朝著海盗撤退的方向疾追而去。 石虎则阴沉著脸,在废墟间踱步,检查著损失。他走到一堆被抢掠后散落的灵材旁,捡起几块碎裂的“海纹石”和“定水玉”,这些都是构建聚灵阵和稳固地脉的关键材料。 “何执事。”石虎声音低沉。 “在!” “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加固临时防御。妈的,这岛上的防御阵法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何执事苦笑:“將军,我们初来乍到,大型防御阵法尚未完全布设,只激活了几个基础的预警和防护阵盘,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而且……好像对我们的布置很了解,专挑阵法节点攻击……” 石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他们抢走的灵材,主要是哪些?” “大多是…是用於构建聚灵阵和稳固地脉的『海纹石』和『定水玉』,”何执事回答,“还有一些低阶的丹药和符籙,但高阶的、用於战斗的法器反而没动多少。” 石虎眼中精光一闪:“专门抢布阵材料?这帮海耗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远见了?不像只是为了財物……倒像是,不想让我们把这岛子经营起来?”他心中的疑虑更深,联想到那异常的黑色灰烬和海盗精准的攻击点。 傍晚时分,赵峰带著快舟队返回,脸色不太好看。 “將军,追丟了。”赵峰懊恼地匯报,“那帮傢伙对这片海域太熟了,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浓雾区,我们的灵机罗盘在那里几乎失灵,连神识探查都被大幅削弱,不敢再深入。” 石虎倒没发火,只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浓雾区?知道具体位置吗?” “知道,就在黑鯊岛西南方向大概五十里,那片海域常年被诡异雾气笼罩,听说进去的船十有八九出不来,被称为『迷魂涡』。而且……我们在边缘发现了一些漂浮的碎木,上面有被腐蚀的痕跡,不像普通船只破损。” “迷魂涡…腐蚀痕跡…”石虎沉吟著,眼中凶光闪烁,“好地方,正好给他们当坟地!也正好让老子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他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玄甲军士和分宗弟子,也不管天色已晚,直接在沙滩上开起了作战会议,燃烧的火把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 第6章 东海立宗(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东海立宗(2) “都听好了!”石虎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粗糲,“这帮海盗,不是普通的乌合之眾。他们熟悉地形,打法刁钻,而且…背后可能有人指点,目的不纯。硬冲黑鯊岛,那是傻蛋才干的事。”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拉著:“赵峰,你带一队人,偽装成过往的商船,在迷魂涡外围晃悠,故意露点富,船上堆点显眼的货箱(用幻术),吸引他们出来劫掠。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往这个方向引——”他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弧线,指向一片根据海图標记、布满暗礁且水流湍急的狭窄水道。“装得像点,边打边撤,丟点不值钱的傢伙事儿!” “林锐!” “末將在!”一名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將领出列,他是玄甲军中水性最好的几人之一。 “你带水性最好的弟兄,趁夜从水下摸过去,不用上岛,就在这片暗礁区埋伏。带上『缠龙索』和『禁灵网』,还有……带上这个。”石虎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铁球,“『阴雷子』,水下动静小,够那帮海耗子喝一壶的。等赵峰把人引过来,就给老子把他们连人带船捆成粽子,炸他娘的底朝天!” “得令!”林锐接过阴雷子,眼中闪过兴奋。 “何执事,你带著分宗弟子,在岛上高处布置几个远程的『轰雷弩』,听我號令,覆盖射击,別省灵石,给老子往死里轰!封锁他们逃回迷魂涡的路线!” “是,將军!” 石虎布置完,丟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东海,是龙得给老子盘著,是虎得给老子臥著!敢齜牙,老子就拔了他们的牙,再看看他们肚子里藏著什么坏水!” 夜色如墨,海风渐疾,带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赵峰率领的“商船”队,掛著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迷魂涡边缘小心翼翼地航行,船上的“货物”堆得老高,还用低阶幻术做了点灵光闪闪的效果。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几艘如同幽灵般的黑色快船,悄无声息地从浓雾中钻了出来,船头上站著的身影,正是白天袭击碧波岛的那个使用分水刺的海盗头目,其身形在夜色中更显飘忽。 “哈哈,肥羊又上门了!兄弟们,抄傢伙!”海盗头目狞笑著,一挥分水刺,几艘快船如同闻到腥味的鬣狗,迅速围了上来,船体与海水摩擦的声音极轻,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 赵峰按照计划,象徵性地抵抗了几下,便“惊慌失措”地下令转舵,朝著石虎指定的那片暗礁区“逃窜”。海盗们显然没把这支“不堪一击”的商队放在眼里,嗷嗷叫著紧追不捨,队形保持得相当不错,显示出不弱的训练度。 就在海盗船队一头扎进那片暗礁林立、水流湍急的狭窄水道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带著倒鉤、闪烁著符文的金属索链,如同潜伏已久的海蛇,猛地从水下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海盗快船的船舵、桅杆甚至船底!正是玄甲军特製的“缠龙索”! 同时,几张巨大的、能暂时禁錮灵力运转的“禁灵网”从天而降,罩向船上的海盗! “有埋伏!”海盗头目惊觉不妙,身形一晃就想凭藉鬼魅身法脱离,但他刚跃起,脚下船体就被缠龙索死死拉住,动作顿时一滯。更让他心惊的是,水下传来几声闷响,船底猛地传来剧烈震动和爆炸声——“阴雷子”发威了! “现在才发现?晚了!”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石虎那庞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艘海盗船的船头,他根本没用任何兵器,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那海盗头目的分水刺!手掌上暗金色的气血流转,如同覆盖了一层金属。 “找死!”海盗头目厉喝,分水刺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和一股阴寒的螺旋劲气,直刺石虎掌心,那上面附著的灵力,足以瞬间冻结撕裂寻常金丹修士的经脉。 然而,石虎不闪不避,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鐺!” 金属交击的爆鸣响起!那对灵巧歹毒的分水刺,竟被石虎徒手生生抓住,如同铁钳箍住了毒蛇的七寸!阴寒灵力衝击在石虎手上,只让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胀了一下,便再无动静,反而被那股灼热的气血之力逼退。 “就这点本事?”石虎狞笑,五指发力,混沌道基赋予的强悍肉身力量爆发! “咔嚓!”那对品质不俗的分水刺,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扭曲,灵光瞬间黯淡! 海盗头目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之色,想要弃械后退,却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兵器上传来,整个人被石虎像甩破麻袋一样,狠狠抡起来砸向甲板! “轰!” 木质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海盗头目筋骨不知断了多少,躺在碎木里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碧波岛方向,数道粗大的雷光撕裂夜空,带著毁灭的气息,精准地覆盖了剩余的海盗船!轰雷弩的爆鸣声与船只解体的碎裂声、海盗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片狭窄的水道上演了一场毁灭的交响。火光映照在海面上,將礁石和挣扎的人影染成一片悽厉的红色。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石虎绝对的武力压制和精心布置的陷阱下,这股来袭的海盗几乎被全歼,只有零星几个反应快、见机跳海遁入迷雾,生死不知。 石虎站在满是狼藉的船骸上,海水混合著血水漫过他的战靴。他拎起那个奄奄一息的海盗头目,像拎著一只死鸡。 “说,谁指使你们来的?抢布阵材料想干什么?迷魂涡里有什么?”石虎的声音如同寒冰。 那海盗头目咧开满是血沫的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开始涣散:“嘿…嘿…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东海…很快就要…变天了…主人…会……”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息断绝,嘴角却留下一丝黑色的、迅速蒸发的粘稠血液。 石虎眉头紧锁,丟掉尸体。不该惹的人?变天?主人? 他抬头望向迷魂涡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浓雾,又看了看黑鯊岛的方向,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这场看似顺利的反击,仿佛只是揭开了更大阴谋的一角,而这阴谋的气息,让他联想到林风在南蛮遇到的那种污秽之力。 “清理战场,把能用的拖回去!仔细检查尸体和船只,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標记或者东西!”石虎下令,声音在海风中传开,“另外,给老子盯紧了黑鯊岛和那片鬼雾!加派巡逻队!老子总觉得,这事儿,没完!东海的水,比老子想的还他娘的深!” 海风吹拂,带著胜利的血腥,也带著未知的、更冰冷的寒意。 第7章 千万子民(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千万子民(1) 玄城,这座北境新兴的都城,正经歷著一场甜蜜而混乱的“暴胀”。 原本规划宽敞的街道,如今被各式各样的人流、车马挤得水泄不通。南蛮域口音的商贩扯著嗓子叫卖色彩斑斕的兽皮和奇异的灵植果实;穿著东海渔民短褂的汉子,扛著还带著海腥味的巨大鱼获,笨拙地在人群中穿梭;更多的,是来自原大炎各郡、乃至更遥远西漠的流民,他们拖家带口,眼神中混杂著对未来的茫然和一丝抵达传说中“乐土”的期盼。空气中瀰漫著汗味、食物香气、牲畜粪便、还有各种地域带来的独特味道,混合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略显刺鼻的洪流。连空气中流转的灵气,都似乎因为千万人口的匯聚而变得活跃,却又驳杂不堪。 苏明站在重新加固加高了的丞相府阁楼上,望著下方蚂蚁般攒动的人潮,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座城,而是在看一口即將被填满、甚至要溢出来的巨锅。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由新任流民安置司司长骆明呈上来的、墨跡未乾的报告,上面冰冷的数字让他眼皮直跳。 “一千三百二十七万……这还只是初步登记在册,排著队等著录入的,能从南门排到北门再绕回来。”苏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著一股熬夜熬干了的沙哑。他身边的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卷宗几乎要將他淹没,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粮食调配、居住区划分、治安案件、甚至还有因为爭抢一口井水而引发的斗殴。他能隱约感觉到,玄城下方那原本稳定的国运脉络,正因为这庞大人口的涌入而剧烈波动,如同超载的河床。 骆明,一个原本在青风郡就跟著苏明处理政务、以细致著称的年轻人,此刻也是眼圈发黑,闻言苦笑道:“大人,这还只是开始。按照各地分宗传回的消息和涌入速度预估,三个月內,突破两千万是大概率事件。我们现在开闢新居住区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人潮涌入的速度。城西新划的『安居坊』,昨天刚搭好棚子,今天就已经挤满了,好些人只能露天席地,带著孩子老人,看著…心里不是滋味。长此以往,恐生疫病,甚至衝击国运稳定。” 苏明沉默地看著下方。一个穿著破烂棉袄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正蹲在街角,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不知谁掉落的半块干饼,吹了吹上面的灰,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飞快地跑向一个靠在墙边、面色蜡黄的妇人。那妇人接过饼,眼眶瞬间就红了。 “粮食呢?”苏明问,声音低沉。 “压力巨大。”骆明立刻回答,“国库储备灵谷,按目前消耗,最多支撑两个月。各地灵田开垦需要时间,南蛮域新引入的高產灵稻刚试种,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修士修炼、玄甲军军粮,优先级都不能动。普通流民的口粮配额…已经压到最低了,再压,恐怕要出乱子。国运虽因人口增而总量提升,但人均享有的『气运份额』和灵气浓度却在下降,已有修士抱怨修炼速度放缓。” “乱子已经出了。”苏明指了指桌角一份报告,“昨天,城南流民聚集区,为了一袋救济粮,几十人械斗,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治安司的人手根本不够用,捉襟见肘。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嘆了口气,转身离开窗边,在堆满卷宗的桌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些。阳光透过窗欞,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出他眉宇间深锁的忧虑。这不再是当初残云寨几百號人的小打小闹,也不是青风郡一地的治理,这是千万级別人口的生存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刚刚崛起的玄楚,可能不用外敌来攻,自己就从內部崩溃,国运根基动摇。 “骆明。”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官在。” “你立刻起草两份文书。”苏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之前的疲惫被一种决断力驱散,“第一,《玄楚国户籍登记与管理暂行条例》。给我明確几条铁律:所有入境人员,无论修士凡人,必须在指定地点登记,领取身份玉牌——不,玉牌成本太高,用特製的灵木符牌,注入一丝微弱灵机便於识別和追踪,也方便与国运大阵產生微弱联繫,便於管理。登记內容,姓名、籍贯、修为(若有)、特长、隨行人员。拒不登记者,驱离;偽造信息者,严惩!將其气运暂时剥离,纳入公共池!”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据户籍,划分居住区域。现有的玄城居民为核心区,最早归附的四郡民眾为內环区,新涌入的、登记在册的流民,按批次安排到外环新建的『安置区』。每个区域,配套建设水井、公共灶房、临时医棚。告诉下面的人,条件艰苦,但必须保证最基本的生存和秩序!这是稳定国运人心的第一步!” “第二,”苏明拿起笔,快速在一张空白的灵帛上写下几个大字,“成立『流民安置司』,你兼任第一任司长。下设几个处:登记处,负责户籍;安置处,负责划分区域、搭建临时居所;调配处,协同资源司,负责粮食、衣物、药品的分配;工役处,最重要——统计所有登记流民中的工匠、手艺人、甚至只是有一把力气的青壮,组织起来,以工代賑!修路、筑墙、开垦新田、参与城池扩建!告诉他们,想在玄楚落脚,光等著吃救济不行,得拿出力气来,自己给自己挣一份未来,也为玄楚的国运添砖加瓦!表现优异者,其家族可获得微小的国运加持作为奖励!” 骆明一边飞速记录,一边忍不住问道:“大人,强制以工代賑,会不会引起牴触?毕竟很多流民一路逃难而来,早已筋疲力尽…” 苏明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再次看向街上那个將干饼递给母亲的小女孩:“牴触,总比饿死、或者暴乱强。我们要给他们希望,而不是养出惰性和怨恨。国运如舟,民如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要引导这水,而非任其泛滥。去做吧,细节你来完善,遇到阻力,我来扛。另外,通知阵堂,在各大安置区布置最基础的『安神阵』和『驱秽阵』,钱从我內帑里出,稳定人心,净化环境,不能省。” 命令很快下达。玄城,以及几个主要的边境入口,立刻开始了轰轰烈烈又混乱不堪的户籍登记工作。长长的队伍蜿蜒如龙,抱怨声、孩童哭闹声、维持秩序士兵的呵斥声不绝於耳。负责登记的文书官们忙得头都抬不起来,灵力耗尽了就磕一颗最低等的回气丹,接著干。 与此同时,在玄城周边,大片大片的荒地被打上木桩,划定为新的安置区。无数被组织起来的流民青壮,在玄甲军士兵和工役处小吏的指挥下,砍伐树木,平整土地,搭建起一排排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避雨的棚屋。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號子声,取代了部分无意义的喧譁。一丝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劳动產生的“奋斗”意念,开始匯入原本有些紊乱的国运洪流,使其稍显凝实。 资源调配司的官员们脚不沾地,拿著苏明特批的令牌,穿梭於各个仓库和安置点之间,核算著每一粒灵谷、每一捆药材的用途。治安司的压力骤增,但也有了明確的执法依据——凭藉户籍符牌管理,闹事者一旦查明身份,处罚乃至驱逐都有了章法。 效果是显著的,混乱在强有力的组织和明確的规则下,开始慢慢变得有序。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这天傍晚,苏明带著骆明,亲自到城西最大的一个安置区巡视。空气中瀰漫著新伐木料的清香和汗水的味道。大部分棚屋已经有了雏形,公共灶房飘出稀粥的香气,排队领取的队伍虽然长,但还算安静。微弱的安神阵光芒在夜色初降时亮起,带来一丝心安。 第8章 千万子民(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千万子民(2) 在一个角落里,苏明看到一群人气鼓鼓地围在一起,与一名工役处的小吏爭执。 “凭什么他们能分到靠近水井的棚子?我们就得在最边上?这地势低,一下雨肯定淹!”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嚷嚷著,他身后跟著几十个同样面色不善的青壮,看样子像是一伙的,似乎以前是某个地方的护院或者私兵头目,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煞气。 那小吏是个年轻人,面对这群凶悍之徒,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这是按登记批次和家庭情况分配的!你们是最后一批登记的,而且你们登记的『特长』是『护卫』,目前安置区以建设为主,用不上…” “放屁!”刀疤脸啐了一口,“老子们有力气!凭什么那些只会种地的泥腿子能分好地方?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们!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破摊子!”他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眼看衝突就要升级,苏明走了过去。骆明立刻喝道:“丞相大人在此,休得无礼!”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目光都聚焦到苏明身上。那刀疤脸也愣了一下,但隨即梗著脖子,显然並不太把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丞相”放在眼里。 苏明没理会他的无礼,目光扫过这群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默默观望、眼神中带著畏惧的普通流民,心中瞭然。他走到那年轻小吏身边,拿起他手中的登记册,翻看了一下。 “你叫刘莽?原大炎镇南侯亲兵队副?”苏明看向刀疤脸,语气平淡。 刀疤脸刘莽没想到苏明一口道出他的来歷,气势稍稍一窒:“…是又怎样?” “不怎样。”苏明合上册子,“镇南侯麾下,当年也算一支劲旅。你们有力气,想爭个好点的住处,情理之中。” 刘莽和他身后的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丞相这么好说话。 “但是,”苏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虽无修为,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玄楚有玄楚的规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份粮食,都不是凭空来的。想要,就得按规矩来,用功劳来换。”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夯土加固堤坝的人群,“看到那边了吗?堤坝修好了,能保护整个安置区不受水患。那里正缺人手,也最危险,偶尔会有低阶水妖从河里窜出来。你们要是真有胆子,有本事,去那里。干满十天,表现突出,我亲自给你们调换到最好的区域,並且,可以考虑將你们编入安置区的护卫队,发放餉钱,甚至……將来有机会,推荐你们参加玄甲军的选拔。” 刘莽等人面面相覷。去修堤坝?还要对付水妖?这可比欺负小吏危险多了。 “怎么?不敢?”苏明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只会衝著比自己弱的人耍横,那和你们以前看不起的紈絝子弟,有什么区別?玄楚,不养废物,更不养恶霸。是龙是虫,自己去挣!” 这话戳到了刘莽的痛处,他脸涨得通红,猛地一跺脚:“谁不敢?!去就去!兄弟们,抄傢伙!让这帮娘们唧唧的傢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爷们!”他吼了一嗓子,带著那几十个青壮,扛起工具就朝著堤坝方向去了,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苏明看著他们的背影,对那惊魂未定的小吏吩咐道:“记下他们。另外,通知治安司,派两个机灵点的人,暗中盯著点,別让他们闹出太大乱子,但也別干涉太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这些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才是祸害。” 骆明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总比让他们在內部腐烂、生事,消耗国运强。”苏明淡淡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国运匯聚,泥沙俱下,我们要做的,是淘洗出真金,而不是把沙子也硬塞进熔炉。” 他继续在安置区巡视,处理了几起小的纠纷,查看了临时医棚的情况,甚至亲自尝了尝公共灶房熬出来的稀粥,皱了皱眉,吩咐再增加一些乾货和盐的比例,“人是铁饭是钢,吃不好,没力气,也没心气。” 当他和骆明准备离开时,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看到一个盲眼老妇,静静地坐在一个刚刚搭好的棚屋门口,手里摸索著编织著什么。她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甚至……苏明隱约觉得,她周围流动的、驳杂的国运气息,在经过她身边时,会变得稍微平和一丝。 苏明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温和地问道:“老人家,是从哪里来的?可还適应?” 老妇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望”向苏明,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乾瘦的手指依旧灵活地编织著一种看似粗糙、却隱含某种玄奥韵律的草绳。“从该来的地方来。適应?呵呵,这世道,能有一隅安身,嗅得烟火之气,听稚子笑语,已是天大的福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手指拂过草绳,那绳子上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灵光一闪而逝。 苏明觉得这老妇有些眼熟,似乎在前不久的藩王联盟庆典上,也曾远远瞥见过一个类似的身影献上破锣。他心中疑竇丛生,正想再问,老妇却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专心编织她的草绳,仿佛那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苏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心里却將这个神秘的盲眼老妇记下了。玄楚的崛起,吸引来的,似乎不仅仅是寻求庇护的流民和潜在的麻烦,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存在。这或许是国运壮大带来的另一种“涟漪”。 回到丞相府,已是深夜。桌上的玉简又堆高了一摞。苏明点燃灯,准备继续处理政务。窗外,玄城依旧喧囂,但那种无序的混乱,正在被一种充满活力的、略显粗糙的秩序所取代。他能感觉到,那原本因人口暴增而略显浮荡的国运,似乎也在这艰难的梳理中,慢慢沉淀、凝聚著一丝新的韧性。 千万子民,既是沉重的负担,也是无尽的潜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比如万域道统议会的评级,还在后面。但看著窗外那片在夜色中延伸、灯火点点的新生区域,他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带著成就感的笑意。 这盘棋,才刚刚落子。而子民,就是最根本的“气”。理顺了这口气,玄楚这条龙,才能飞 第9章 民生规划(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民生规划(1) 玄城的清晨,是被炊烟和一种近乎蛮横的生长欲唤醒的。 苏明站在丞相府最高的望楼上,手里捏著一份还带著露水气的灵稻穗。这稻穗来自城南新开闢的试验田,颗粒比寻常稻穀饱满近一倍,淡金色的穀壳上隱隱有灵光流转——这是刚从南蛮域引入、经过玄道宗灵植堂初步改良的“金穗灵稻”。他捻开一粒,米芯处竟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混沌初开的银线。 “好东西啊…”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著稻壳,感受著那微弱的生机波动,眼中却没什么喜色,只有更深的思量。“亩產预估能翻两番,对灵气要求也不高,就是这成熟期…还是太长了,至少要四个月。我们等不起。”他回头看向骆明,“城西安置区昨天又接收了三万人,那帮小子抢粥的碗都快敲到我梦里来了。” 骆明站在他身后,闻言嘆了口气,下意识揉了揉因熬夜核算帐目而发胀的太阳穴:“大人,各地安置区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国库的灵谷,就算加上之前从大炎那边…呃,『接收』的那部分,也撑不了太久了。普通流民已经开始用野菜、树皮混合著最低配额的灵谷餬口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不用等外敌,我们自己就先饿殍遍野,刚凝聚的国运也得跟著散架。”苏明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让骆明心头一紧。他能感觉到,脚下这座城池承载的庞杂气运,正因为底层的动盪而泛起细微的、不安的涟漪。 苏明转身,將稻穗丟给骆明,动作隨意得像个老农:“走,去城南看看。光在屋里看报告,闻不到泥土味儿,想不出救命法子。我这把老骨头,再不动动就该生锈了。” 城南的大片荒坡,如今已被开垦成层层梯田,无数身影在其中忙碌。引入的南蛮灵稻还只是嫩绿的秧苗,在晨风中显得有些柔弱,像是隨时会被风吹跑。更多的田里种著生长周期更短的普通作物,但也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空气里混杂著汗味、泥土味和一种…近乎焦灼的期盼。 苏明蹲在田埂上,也不嫌脏,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土质还算肥沃,但缺乏一种“活力”,像是被透支了。他运转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微微感知,眉头皱得更紧。这片土地,似乎因为短时间內承载了太多人口和建设,地气有些“疲惫”了,连带著引过来的国运流转到此都显得有些滯涩。 “苏相!”一个满头大汗、裤腿沾满泥点的老农模样的修士跑了过来,他是灵植堂派驻在此的管事,姓田,筑基修为,此刻脸上全是愁容,鬍子都耷拉了几分,“不行啊,这稻子长得太慢了!我们用了催生术,效果微乎其微,还差点伤了根!这地…这地好像不太对劲,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再这样下去,別说四个月,半年都悬!” 苏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广阔的田野,又看向远处拥挤的、如同蜂巢般嗡嗡作响的安置区,那里升起的炊烟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田管事,你说,人饿极了,会不会啃石头?” 田管事一愣,抹了把汗:“啊?石头…那哪能消化,不得崩掉牙…” “是啊,石头消化不了。”苏明眼神锐利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那这土地,短时间內被我们索取了这么多,它『消化』得了吗?我们只想著从地里刨食,可曾想过给它也『餵』点东西?只进不出,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骆明和田管事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大人的意思是…肥地?”田管事迟疑道,“我们试过用灵兽粪便和腐植,也布了小聚灵阵…” “不够,太慢。”苏明摇头,他蹲下身,看著田埂边一簇在贫瘠处依然顽强生长的、能够吸收碎石杂质並缓慢释放温和土灵气的“抱石苔”,脑中灵光一闪。“我们要更快,更狠的法子,得像给饿汉灌参汤,还得是能消化吸收的那种。”他想到楚玄那混沌道基包容万象、转化杂质的特性,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田管事,你立刻回灵植堂,召集所有懂行的人。骆明,你去资源调配司,把库房里所有用不上的、低阶的、甚至带点杂质的灵材,矿石边角料、炼废的丹药渣、符纸灰…凡是带点灵机的东西,都给我清点出来!別跟我扯浪费,现在活命要紧!” 两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丞相要这些“垃圾”做什么。 “快去!”苏明催促道,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赌徒的光芒,“我们要搞一场大的『加餐』,看看这地,能不能被咱们『餵』出个奇蹟来!” 命令下达,整个玄城的底层机构都动了起来。一车车五花八门的“废料”被运往城南,堆得像小山。灵植堂的修士们看著堆积如山的杂物,目瞪口呆,这场景不像是种地,倒像是要开炉炼丹,还是那种最容易炸炉的野路子。 “苏相,这…这些东西属性杂乱,甚至相衝,五行灵机乱得像一锅粥,直接埋进地里,会不会…”田管事忧心忡忡,觉得丞相是不是压力太大,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所以不能让它们直接进去。”苏明挽起袖子,露出略显白皙的手腕,这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丞相,倒像个准备下地的老农。“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调和、转化这些杂乱灵机的『胃』。”他看向田管事,“我记得,灵植堂有一种很低阶的『腐生菌』,专门分解灵植残骸,对不对?生命力挺顽强。” “是有…『吞杂菌』,可那菌种很脆弱,只能处理温和的木系灵机,这么多矿石碎渣、丹毒…” “脆弱?那是没餵对东西,没逼到份上!”苏明目光扫过那堆“废料”,锁定了几种富含土系和金系灵机的矿石碎渣,“田管事,找一块最差的试验田,把这些矿石渣铺一层在下面,上面覆盖普通土壤,然后,把你们那『吞杂菌』混合著丹药渣和符纸灰,给我撒进去!浓度给我往高了调!” “这…这会杀死菌种的!”田管事脸都白了。 “赌一把!”苏明斩钉截铁,眼神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另外,布一个小型的『微循环阵』,不是匯聚灵气,而是引导地气,模擬混沌初开的流转,让这块田的地气『活』起来,加速循环!死马当活马医!” 田管事看著苏明那近乎偏执的眼神,一咬牙,带著人干了。整个过程看得骆明心惊肉跳,这简直像是在调配一锅属性衝突的毒药,然后指望地里能长出仙丹。 然而,几天后,奇蹟发生了。 第10章 民生规划(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民生规划(2) 那块被当做“垃圾处理场”的试验田,秧苗非但没有枯萎,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叶片变得墨绿油亮,比其他田里的秧苗粗壮了一大圈!田里的土壤,也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散发著淡淡的、混合了泥土和多种灵机调和后的醇厚气息,甚至引来了几只罕见的、喜好纯净灵机的小灵蝶徘徊。 “成了!真的成了!”田管事激动得老泪纵横,抓著苏明的袖子,“苏相!这…这菌种变异了!它適应了!它在吞噬那些杂乱的灵机,转化成土地能吸收的养分!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不,是化腐朽为生机!” 苏明看著那片长势喜人、仿佛憋著一股劲要衝破天的秧苗,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得意,只是拍了拍田管事的肩膀:“不是点石成金,是逼出来的活路。这菌种…以后就叫『混沌吞杂菌』吧。传令下去,在所有新开垦的灵田,优先推广此法!別怕失败,死了再种,总比饿死强!” 粮食危机,总算看到了一线曙光。但苏明知道,民生不止是吃饱肚子。 他带著骆明,又来到了城西安置区边缘,一个由几顶大帐篷组成的“修士义诊堂”。这里排队的流民比领粥的队伍还长,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味和压抑的呻吟声,还有一种…绝望的气息。 负责此地的是玄道宗的一位女弟子,名叫青萝(与灵植渊那位同名),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但性子温和耐心,指尖总是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腿上化脓、散发著腥臭的流民孩子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花瓣。 “青萝师姐,这边!”一个年轻弟子喊道,声音带著焦急,“这位大叔寒气入腑,普通驱寒符没用,需要『阳炎草』才能拔除根子,可堂里最后一株阳炎草昨天用完了!” 青萝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那面色青紫、蜷缩著发抖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阳炎草並不算特別珍稀,但用量一大,库存立刻就见底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掛著的一个小香囊,里面是她自己晒乾的寧神花。 苏明走了过去,看了看那病人的情况,问道:“除了阳炎草,还有其他办法吗?” 青萝摇摇头,低声道:“苏相,主要是我们人手和资源都太紧张了。低阶丹药、基础符籙消耗太快,很多弟子为了救治病人,把自己的修炼资源都贴进去了,长此以往…”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修士也是人,也要修炼,这种纯粹的消耗,难以为继。 苏明沉默地看著排成长龙的病人,他们眼中是对病痛的恐惧和对“仙师”的期盼,这些负面情绪和微弱的祈求意念,也混杂在国运之中,形成沉甸甸的负担。他注意到,青萝在施法时,指尖带著一种异常柔和纯净的木系灵力,虽然微弱,但效果似乎比寻常驱邪法术更好,带著一种安抚和滋养的味道。 “青萝,你的灵力…”苏明若有所思。 青萝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弟子…弟子资质普通,只是对草木生灵感应强些,小时候家里是採药的,施法时不由自主会带上一丝『生机之力』,可能…可能效果稍微好一点点。”她说著,又给那孩子渡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孩子痛苦的呻吟果然减轻了些。 “生机之力…”苏明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又看到了某种可能性,“骆明,记下来。通知丹堂和符堂,让他们研究,能不能將这种侧重於『滋养』『生机』的灵力特性,融入到低阶的丹药和符籙中?不求瞬间治癒,但求温和持久,成本低廉,能大规模製作!名字…就叫『回春散』、『润物符』什么的。” 他又看向青萝和那些疲惫却坚持的义诊弟子,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令牌递过去:“辛苦你们了。拿著这个,可以去库房支取一些我份例里的灵茶和寧神香,別把自己累垮了。资源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另外,从明天开始,义诊堂开设『基础药理』和『卫生防护』讲堂,由你们轮流授课,教流民识別常见草药,懂得基本的防病知识,如何在恶劣环境下儘量保持清洁。我们不能只当救火的,还要教会他们如何远离火灾,如何自救。” 离开义诊堂,苏明的心情並未轻鬆。粮食、医疗,只是最基本的两环。千万人口的安置,带来的问题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每一根都牵扯著国运的稳定。 在经过一片新建的居民区时,他看到之前那个刺头刘莽,正光著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几道新添的伤疤,带著他那帮兄弟,嘿咻嘿咻地帮著几户老弱人家搭建更牢固的屋架。他们身上还带著修堤坝时留下的泥印和水渍,但眼神里的戾气少了很多,多了点踏实,甚至…一点点被需要的自豪感。看到苏明,刘莽有些彆扭地扭过头,假装没看见,手下敲钉子的力道却更重了些。 苏明却走了过去,看了看他们搭建的屋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手艺不错,榫卯扎实,比工役处那帮生手强。看来以前在军中学过点东西,没全就著饭吃了。” 刘莽哼了一声,没说话,耳根却有点红。 苏明也不在意,淡淡道:“安置区准备组建一支民防队,负责夜间巡逻,处理些小纠纷,协助治安司。有兴趣吗?有餉钱,表现好,以后可以优先考虑纳入玄甲军外围辅兵,说不定还能混上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刘莽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身后的兄弟们也停下了动作,眼巴巴地看著苏明,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当真?”刘莽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怀疑。 “我苏明说话,向来算数。”苏明看著他,目光平静,“但要记住,穿上那身皮,就得守玄楚的规矩。再敢欺压良善,军法处置,绝不姑息。你们的力气,该用在保护弱者,而不是欺凌他们。” 刘莽胸膛起伏了几下,看著苏明那清澈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身边兄弟们期盼的眼神,猛地抱拳,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刘莽,领命!定不负丞相…不负玄楚!” 看著这群找到新奔头、眼神里重新燃起光的汉子,苏明知道,这股曾经的危险力量,正在被艰难地引导、消化,转化为秩序的一部分。民生,不仅是温饱,更是人心的安顿,是將混乱的沙砾,烧製成坚固的砖石。 傍晚回到丞相府,苏明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喘口气,骆明又递上一份加急玉简,脸色古怪。 “大人,万域道统议会派来的评级使者…到了。为首的使者名叫云鹤,元婴中期修为,已经入住驛馆。他…他提出明天就要开始初步考察,第一项,就是『民生满意度』,要求隨机走访,不得提前清场准备。” 苏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云鹤使者要求提供的各项数据清单,密密麻麻,极其详尽,甚至包括底层流民对国运的直观感受这类玄乎的问题。 “来得真快啊…”苏明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也好,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是脓包,也该挤破了。”他看向骆明,“通知下去,各部按照我们之前准备的方案,全力配合,但不必过度紧张。另外…”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在暮色中灯火点点、依旧喧囂忙碌、充斥著生活气息甚至有些脏乱的城池,感受著那庞杂却蓬勃的国运流动。 “告诉所有人,不用刻意粉饰,该什么样,就什么样。我们玄楚的民生,是实打实从泥地里刨出来的,是一点点从混乱里梳理出来的,不是给人看的盆景。是好是赖,让人家自己看。咱们…底气不足,但脊樑得直。” 第11章 资源调配(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资源调配(1) 万域议会评级使者云鹤的到来,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了整个玄楚国的脊樑上。玄城表面维持著井然的秩序,內里却绷紧了一根弦。而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股无声的恐慌,开始在修士阶层中蔓延——灵气,不够用了。 起初只是几个在玄城公共灵脉节点修炼的筑基弟子抱怨,说吐纳时灵气的浓度和纯度大不如前,像是掺了水的劣酒,喝得再多也醉不了,反而涨得难受。很快,抱怨如同瘟疫般扩散。一些依附玄楚的中小宗门长老,私下找到苏明,话里话外透著焦虑:门下弟子突破瓶颈的难度增加了,连日常修炼都事倍功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和他们爭抢那点可怜的灵机。这股焦躁不满的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悄然污染著原本还算纯净的国运氛围。 压力最终匯聚到了新成立的资源调配司。司长陈默,一个原本在青风郡就负责矿脉勘探、以严谨甚至有些刻板著称的金丹修士,这几天嘴角急出了一串燎泡。他面前堆著的玉简,记录著各地灵脉监测点的数据,那上面的曲线,无一例外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滑,像是一个生命力正在流失的病人。 “大人,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陈默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向苏明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上一个粗糙的、未经打磨的北境矿石样本,“不是某一处灵脉出了问题,是整体性的『灵气稀薄』。涌入的修士太多了,千万人口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是修士,那也是十万之眾!玄楚原有的灵脉网络,就像一条小河沟,突然涌进了大江的水量,快要被吸乾了!更麻烦的是,新生的『国运』似乎也需要灵机滋养,这…这简直是在跟所有人抢食!” 苏明坐在案后,手指敲击著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些,桌角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顏色浑浊的提神药茶。“优先级规则推行得如何?”他问,声音有些发乾。 “阻力很大。”陈默苦笑,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旧习),“按照您制定的『元婴优先、玄甲军次之、核心弟子再次、最后开放公共灵脉』的规矩,元婴长老和玄甲军那边还好说,可那些內门、外门弟子,还有归附宗门的修士,意见很大。已经有好几起在公共灵脉节点因为爭夺位置而发生的衝突了,昨天还打伤了两个。有人说…说我们玄楚苛待修士,寒了人心,长此以往,怕是留不住人。” “寒了人心?”苏明抬起眼,目光锐利,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诉他们,灵气就这么多,要么按规矩来,保证顶尖战力不跌,大家抱团还能活下去;要么就一起烂在锅里,等外敌打上门,谁都別想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谁再闹事,治安司按律处置,绝不姑息!扣发其所属宗门或家族下月三成灵石配额!”他知道这命令不近人情,但乱世用重典,国运飘摇之际,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陈默被苏明罕见的严厉震了一下,连忙低头称是,后背渗出冷汗。 “开源呢?”苏明追问,语气放缓了些,“新灵矿勘探得怎么样?还有,我之前让你找的『转灵苔』,有消息了吗?” “派出去几支勘探队了,”陈默脸上愁容更甚,从一堆玉简里翻出一份地图,上面標记了几个闪烁的微弱光点,“北境寒铁矿脉倒是找到了,储量尚可,但开採、提炼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而且寒铁灵气偏阴寒,不適合所有修士直接吸收。其他方向…暂时没有好消息。至於『转灵苔』…”他摇摇头,“活体难寻,孢子更是渺茫,只在几处古籍残卷里有提及,说是上古时期灵气充裕时的產物,如今…难。” 苏明沉默片刻,忽然道:“带我去最大的公共灵脉节点看看。光听报告,闻不到那股焦躁味儿。” 玄城西区,原本是一处小型灵脉的匯聚点,被开闢成了供低阶修士和散修使用的公共修炼区域。此时,这里人头攒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躁的、近乎实质的压抑气息。原本应该清新浓郁的灵气,此刻显得稀薄而紊乱,吸入肺腑,有种隔靴搔痒的滯涩感,还夹杂著因眾人急切吞吐而產生的灵力杂质。 修士们盘坐在划定的区域里,一个个眉头紧锁,有的甚至因为强行冲关而脸色潮红,气息不稳,周身灵光忽明忽暗。爭夺更好位置的推搡和口角时有发生,维持秩序的玄甲军士兵面色冷硬,手握刀柄,眼神警惕,气氛剑拔弩张,像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苏明和陈默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目光匯聚过来,有期盼,有不满,更多的是无声的质问和压抑的怒火。 苏明没有说什么安抚的空话,他径直走到区域中央,那里是灵脉节点最核心的位置。他闭上眼,放开那点微弱的神识,细细感知。在他的感知中,地底那原本应该如溪流般稳定输出的灵脉,此刻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在同时吮吸,变得乾瘪而无力,甚至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哀鸣。更麻烦的是,因为过度汲取和修士们焦躁的灵力扰动,灵脉本身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跡象,灵气属性变得有些驳杂,带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意味。 “不仅仅是量的问题,”苏明睁开眼,对陈默低声道,声音带著一丝沉重,“质也在下降,而且灵脉本身『累』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伤到根基。”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惊呼!一个试图强行衝击金丹期的筑基巔峰修士,因为灵气供应不稳且杂质过多,体內灵力瞬间失控,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中乱窜,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周身灵气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四溢! 第12章 资源调配(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资源调配(2) “不好!灵力反噬!走火入魔!”有人惊呼,声音带著恐惧。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人群下意识地后退。陈默脸色发白,正要招呼隨行的医修上前。 苏明却一步踏出,来到那修士身边。他没有立刻施救,而是蹲下身,单手按在地面上,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以一种奇特的、近乎本能的频率震动起来。他不是在汲取,而是在…疏导和安抚。 如同一个高明的乐师在安抚躁动濒临崩断的琴弦,他引导著地底那紊乱的灵脉波动,使其稍微平復,同时,將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源自他自身对“秩序”与“平衡”理解的意念,顺著灵力注入地脉。这不是楚玄那种霸道强悍的混沌道基,而是一种更偏向於“梳理”和“调和”的力量,微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 效果並不惊天动地,但很微妙。周围躁动的灵气,似乎平息了一点点,那稀薄感虽然没有改变,但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杂质”感和躁动感,明显减轻了。那倒地修士体內狂暴的灵力,也似乎受到牵引,稍稍平復了一丝。 苏明这才对赶来的医修道:“把他抬下去,用温和的丹药调理,不可再急功近利。告诉他,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 他站起身,环视周围安静下来、目光复杂的修士们,声音清晰地传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灵气稀薄,非我玄楚所愿,乃是崛起之路上必经的磨难!陛下与我等,正在竭力寻找解决之道!但在此之前,请诸位信我苏明一次,信玄楚一次!遵守规则,稳住心神,急躁和內斗,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想想你们为何来到玄楚,是为了爭这一口浑浊的灵气,还是为了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他没有许诺什么美好的未来,只是陈述事实和请求信任,甚至带著一丝警告。但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刚才展现出的、对灵脉那匪夷所思的微妙疏导能力,让不少修士躁动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至少,这位丞相,似乎真的在想办法,而不是空口说白话。 离开公共修炼区,苏明的脸色並不好看。“陈默,优先级规则必须严格执行。但光堵不疏,迟早出大乱子。”他沉吟道,揉了揉眉心,“除了寻找新矿,我们得想想別的办法…能不能,人为地『製造』或者『提纯』灵气?或者,找到像『吞杂菌』那样,能消化浊气,反哺清气的的东西?” 陈默一愣:“製造?提纯?这…除非有大型聚灵阵,但那样会加剧周边区域的灵气枯竭,而且消耗巨大…至於消化浊气的东西,除了转灵苔,闻所未闻…” “事在人为。”苏明眼神闪烁,带著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立刻去阵堂和灵植堂,成立一个联合小组,就研究这个!悬赏!重赏!谁能提出可行的思路,我亲自向陛下为他请功!” 就在苏明为开源节流绞尽脑汁时,楚玄的传召到了。 皇宫深处,並非金鑾殿,而是一间布满了星辰轨跡与山河脉络虚影的静室。楚玄站在中央,身后悬浮的北境沙盘上,代表玄楚疆域的部分,气运金光依旧强盛,但其下流转的灵脉光带,却明显黯淡纤细了许多,如同营养不良的血管。 “灵气之困,朕已知晓。”楚玄转过身,语气平静,但苏明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周身那浩瀚的混沌气息都似乎內敛了几分。“云鹤使者已在暗中观察,民生之外,修士战力与修炼环境,亦是评级关键。五十元婴的標准,如同一道龙门,拦在眼前。”他指尖轻点沙盘,玄楚疆域內那代表元婴修士的光点,只有四十六个,虽然明亮,却显得孤零零。 苏明躬身:“臣已在全力调配,並尝试寻找替代方案,只是…需要时间,而云鹤使者,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楚玄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向玄楚疆域內几处微微闪烁、极其隱晦的银色光点,那光点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熄灭:“固有的灵脉,如同人体固有的经脉,容量有限。强行动用国运催生,如同饮鴆止渴,透支的是玄楚的根基与未来。”他话锋一转,袖袍一挥,沙盘上玄楚疆域的边缘,靠近南蛮和东海的几个模糊区域,突然亮起了几个更加微弱、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暗金色光点。 “这是…”苏明凝神看去,能感觉到那光点中蕴含的灵机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原始的、未经驯服的野性。 “这是朕以混沌道基,结合近期国运流转的异常波动,遥感到的几处…『灵机暗涌』之地。”楚玄解释道,声音低沉,“它们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灵矿脉,更像是地底深处灵机偶然交匯、或因某种未知原因形成的『泉眼』,储量未知,属性不明,甚至可能伴隨著未知风险,其位置也飘忽不定。但其存在,意味著可能性,或许是这片土地在国运刺激下,自发產生的『生机』。” 他看向苏明,目光深邃:“派遣最精干的勘探队,由可靠之人带领,去这几处地方。不必大张旗鼓,暗中进行。查明情况,若可利用,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建立开採或引导通道。这或许是我们在云鹤离开前,唯一能抓住的…变数。” 苏明精神一振,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虽然渺茫,却真实存在:“臣立刻去办!只是…人选方面,需要绝对忠诚且能力出眾,还要能应对未知风险…” 楚玄淡淡道:“让石虎派一队玄甲军精锐护卫,他那边刚打完,挑些好手。勘探领队…你觉得,陈默如何?” 苏明沉吟片刻,想到陈默那谨慎到近乎保守的性格:“陈默能力足够,忠诚也无虞,只是性格过于谨慎,遇事可能…” “正是需要他的谨慎。”楚玄道,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未知之地,莽撞不得。告诉他,朕允许他失败,但不允许因冒进而造成无谓损失。活著带回情报,就是大功一件。” “臣明白了。”苏明深深一躬,感受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灵机暗涌,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第13章 五十元婴(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五十元婴(1) 玄城的夜,被一种无声的焦灼浸透。相较於安置区鼎沸的人声和街巷残留的烟火气,皇城深处,那片被重重阵法隔绝的区域,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铅水来。四道强弱不一,却同样徘徊在临界点的气息,如同风暴前夕压抑的雷鸣,在寂静中酝酿著,牵引著整个玄楚国的国运脉络,使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楚玄站在观星台顶端,身后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悬浮著缩小凝实的玄楚国运大阵核心虚影。那由无数金色丝线交织成的网络,此刻光芒略显黯淡,尤其是代表灵脉支撑的节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大阵中央,四团较为明亮的光晕,正贪婪而艰难地从这网络中汲取著力量,它们代表著魏山、邱河、沈月、韩阳——四位被选中的、卡在筑基巔峰多年的玄道宗长老。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取国运的血液。 “四十六…”楚玄低声自语,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玄楚迈向万域舞台的门槛上。云鹤使者那张看似平和、实则度量精准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其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属於万域议会的高渺气息,让楚玄深知,五十元婴,是硬指標,差一个都不行,没有半点通融的可能。 苏明静立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手中一枚玉简几乎要被捏碎,里面是陈默从那个新发现的、代號“隱鳞”的灵机暗涌点传回的紧急讯息——勘探受阻,遭遇不明地底生物袭击,伴有强烈的灵机污染,进度严重滯后,已有两名队员重伤。坏消息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陛下,『隱鳞』那边…”苏明的声音带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远水难救近火。”楚玄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四团挣扎的光晕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四人,是我们短期內唯一的希望。”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苏明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国运大阵的灵机,像一锅快要见底的粥,现在要分给四个饿极了的人,还要让他们吃饱、甚至突破…是在透支国本。若成,玄楚气运短期內或將暴涨,跃过龙门;若败…”他没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苏明心头一沉。他明白楚玄的意思,这不是正常的修炼突破,这是一场赌博,一场用玄楚未来一段时间的国运强度、用千万子民赖以生存的根基,去博四个元婴修士的诞生。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国运受损,可能连现有的四十六个元婴都难以维持,甚至引发连锁崩溃。 “开始吧。”楚玄不再犹豫,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混沌星芒的精血,那血珠並非落入下方大阵,而是悬浮在他胸前,散发出混沌而威严的气息,引动著整个观星台的阵法纹路亮起。他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周身银纹流转,与下方的国运大阵產生强烈共鸣,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分。 “以吾之名,引国运为薪;以吾之血,化道基为引。助尔等,破开天门!” 轰! 整个皇城地面微微一震!观星台下方的国运大阵核心,那原本略显黯淡的金色网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迴光返照!庞大的气运之力被强行抽取、压缩,化作四道凝练无比、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同命运的桥樑,轰然贯入下方密室中魏山四人的天灵! “呃啊——!” 密室內,四人几乎同时发出压抑不住的、混合著痛苦与狂喜的嘶吼。狂暴的国运气运灌体而入,远超他们自身能够引导的极限,经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熔炉,翻江倒海!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皮肤下金光流转,仿佛要破体而出。 楚玄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通过国运大阵的连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人的状態,如同掌观纹。 魏山,四人中年纪最长,根基最扎实,心性也最稳,此刻正引导著这股力量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衝击著元婴壁垒,稳扎稳打,但速度最慢,如同老牛拉车。 邱河,性子略显急躁,突破心切,试图以更猛烈的方式冲关,气息起伏剧烈,如同怒海行舟,险象环生,几次都差点被狂暴的气运衝垮意识。 沈月,唯一的女修,心思縝密,將力量分化梳理,如同绣花般精细,步步为营,但似乎后劲稍显不足,那磅礴的气运对她而言,有些过於“沉重”。 韩阳,最年轻,也最大胆,甚至有些鲁莽,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引导气运在体內横衝直撞,寻求剎那的爆发与突破,这种蛮干的方式,效率看似最高,风险却也最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空中的星辰仿佛都停止了闪烁。苏明能感觉到,脚下这座皇城,乃至整个玄城的地脉灵机,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弱下去,公共修炼区那边传来的骚动和抱怨,即使隔著重重大阵,也隱约可闻,如同背景噪音般折磨著人的神经。 突然,代表韩阳的那团光晕猛地暴涨,亮度瞬间超过了其他三人,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太阳! “要成了?!”苏明心中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楚玄的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不对!” 只见韩阳那团光晕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內部猛地迸发出一股混乱、暴戾、充满贪婪与绝望的漆黑气息!那气息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瞬间污染了金色的国运光辉! “心魔反噬!”楚玄声音一沉,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韩阳急於求成,道心不稳,被国运中蕴含的庞杂欲望、压力以及玄楚崛起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杀戮与牺牲意念,引动了自身最深的心魔——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对过去弱小的恐惧、对同门凋零的愧疚,此刻全面爆发! 密室內,韩阳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如蚯蚓,周身灵气狂暴四溢,竟开始无差別地攻击密室壁垒,甚至影响到旁边正在关键时刻的沈月,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气息瞬间紊乱! 第14章 五十元婴(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五十元婴(2) “稳住他!”楚玄低喝,分出一缕强大的神识,携带著混沌道基的镇压与包容之力,隔著虚空强行探入韩阳那已化为一片黑色火海的识海。 那是一片被负面情绪焚烧的荒原。韩阳的元神在其中挣扎咆哮,被无数扭曲的幻影缠绕——有对他当年未能保护的同门师兄弟的愧疚化身成的厉鬼撕咬;有对更强力量的疯狂渴望凝聚成的贪婪魔影诱惑;有对如今地位的患得患失形成的恐惧枷锁束缚…… “韩阳!守住本心!你所见皆为虚妄!力量是工具,非是主宰!”楚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韩阳识海中炸响,混沌银辉试图驱散黑暗。 “滚开!力量!我要力量!有了力量才能保护一切!才能不再失去!”韩阳的元神癲狂地反击,那心魔藉助国运之力,竟一时与楚玄的神识相持不下,甚至反过来侵蚀那缕银辉! 外界,韩阳的光晕剧烈波动,连带著整个国运大阵都开始不稳,光芒明灭不定。另外三人受到严重干扰,魏山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邱河更是气息一乱,差点走火入魔,喷出一口鲜血;沈月勉力支撑,但也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褪! 危机瞬间爆发,眼看就要全面崩盘!一旦四人皆失败,反噬的国运足以让玄楚伤筋动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苏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並非修士,无法直接干预突破过程。但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阵法,传入下方密室,传入四人,尤其是韩阳那被心魔充斥的耳中。 “韩长老!还记得青风郡秘境崩塌时,你背著受伤的师弟,是如何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吗?!那时候,你想要力量,是为了什么?!” 这一声,如同冰水浇头!並非什么大道真言,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一个被韩阳刻意遗忘、埋藏在心魔深处的、最纯粹的画面!那背著师弟在碎石崩塌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的沉重感,那份想要保护同伴、想要活下去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意念,与此刻被心魔吞噬的、只为力量而力量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识海中的韩阳猛地一颤,周围肆虐的黑色火焰为之一滯。那沉重而温暖的触感,那师弟微弱的呼吸,仿佛穿越时空再次降临。 “我…”韩阳赤红的眼中,恢復了一丝迷茫,继而是一丝清明。 楚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混沌道基之力全力爆发,如同无形的大手,强行將那肆虐的心魔从韩阳元神上剥离、碾碎!银辉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噗——”韩阳本体狂喷一口乌黑的血块,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但那团光晕中的黑色却迅速褪去,虽然黯淡虚弱,却稳定了下来,一股新生的、略显稚嫩但確凿无疑的元婴气息,缓缓散发出来。 楚玄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跡,强行干预他人心魔反噬,对他负荷极大,连额间的银纹都黯淡了几分。 经此一扰,邱河也险险稳住阵脚,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惨烈气息,开始最后的衝刺。沈月鬆了口气,集中精神。魏山则加快了衝击步伐,稳重的气息如同山岳。 然而,国运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如,如同油尽灯枯。透支的代价开始显现,整个玄城范围內的灵气浓度,在这一刻骤降了一成不止! “还不够…”楚玄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狠厉。他抬头望天,额间那黯淡的银纹离体而出,化作一枚更加复杂、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虚幻符文,轻轻点在大阵核心。 “混沌道基,逆转灵机!纳眾生之念,铸元婴之基!” 一股更加玄奥、更加本源的力量注入大阵。这一次,不再是强行抽取,而是“转化”!他將国运中那些因千万子民匯聚而產生的、杂乱而蓬勃的“生之意念”、“奋斗之志”、“对未来的期盼”,甚至是一丝“贪婪”、“恐惧”、“怨愤”,统统纳入混沌道基的熔炉,淬炼、提纯,去芜存菁,转化为最精纯的、直指本源的突破能量!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行为,等於將国运中最不稳定的部分、最复杂的人心意念当成了燃料!一个不慎,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污染道基!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响彻在玄楚每一个角落的巨响! 魏山的光辉率先稳固,一股浑厚平和、如同大地般承载的元婴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沈月,气息灵动而坚韧,带著春雨般的滋润之意。 然后是邱河,带著一股破而后立的凌厉与决绝。 最后,是韩阳,虽然虚弱,但那元婴气息確凿无疑,带著一种歷经魔劫后的沉淀与一丝后怕。 五十元婴!成了! 观星台上,楚玄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都紊乱了一瞬,额间银纹回归,却显得异常黯淡。苏明连忙上前扶住他。 几乎在四人突破成功的瞬间,一道悠然的鹤鸣自远处驛馆响起。云鹤使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观星台外,他抚掌轻笑,眼中却带著一丝深意,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恭喜楚皇,贺喜玄楚。五十元婴,气运昌隆,真是…可喜可贺。”他目光扫过下方明显元气大伤、光芒萎靡的国运大阵,以及楚玄那难以掩饰的苍白脸色,语气微妙,“只是…这般拔苗助长,透支根基,只怕非长久之计啊。万域秘境开启在即,玄楚…可莫要后继乏力才好。毕竟,秘境之中,靠的可是实打实的底蕴。” 楚玄稳住气息,推开苏明,挺直脊樑,面对云鹤,淡然道,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劳使者掛心。玄楚之道,在於披荆斩棘,於不可能中创造可能。些许代价,尚在承受之內。秘境之爭,玄楚…自会全力以赴。” 云鹤深深看了楚玄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苏明,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留下一缕淡淡的、仿佛能涤盪心灵却又带著疏离感的清气。 他走后,楚玄猛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带著混沌气息的淤血吐出,落在地上,竟將玉石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陛下!”苏明惊呼,心中揪紧。 “无妨。”楚玄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看著下方那四道新生的、却让整个玄楚付出巨大代价的元婴气息,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深邃的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五十元婴,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低声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告诉陈默,『隱鳞』那边,必须儘快出结果!我们…需要新的灵机源泉,真正的,可持续的源泉…越快越好!” 第15章 元婴议会(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元婴议会(1) 五十道元婴气息,如同五十颗新生的星辰,在玄楚的夜空下灼灼生辉。它们驱散了评级门槛前的阴霾,却也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微妙的重量与…躁动。玄道宗內,往日里元婴长老要么闭关,要么云游,要么各自负责一摊事务,虽有上下之分,却更像是一盘各自闪耀的星辰。如今,星辰的数量骤然增至五十,光芒交织,难免有些晃眼,甚至彼此衝撞,以往被压制或忽略的矛盾与诉求,也开始浮出水面。 楚玄感知著这五十道或强或弱、或沉稳或躁动、或纯粹或略显驳杂的气息,如同一个高明的琴师在聆听五十根新旧不一、脾气各异的琴弦。他知道,光靠帝王的威严和师徒的情分,已经不足以完美协调这股庞大的力量了。这股力量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既能发挥其效能,又能约束其躁动,还能將不同声音纳入有序轨道的框架。 几日后,一道盖有楚玄玉璽和玄道宗宗主印的詔令,传达到了每一位元婴修士手中——於三日后,在新建的“星议殿”,召开首次“元婴议会”,共商宗门与皇朝大事。 星议殿坐落於玄城中心,与皇宫遥遥相对,造型並非传统的金鑾格局,而更像一个巨大的环形阶梯殿堂,穹顶以阵法模擬星空,五十个席位呈扇形排列,不分主次高低,只在最前方设一主讲位。这格局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同於以往的气息——协商,而非听令。 议会当日,五十位元婴修士陆续入场。老一辈的如墨尘,神色平静,拂尘搭在臂弯,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打坐;新晋的如魏山、沈月,眼中带著几分新奇与郑重,仔细打量著这陌生的殿堂;而如邱河、韩阳等人,则或多或少流露出些许志得意满,或是对这新事物的审视,邱河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袖,確保一丝不苟。 楚玄最后入场,他没有走向最高的主位,而是直接坐在了扇形席位最前方那个略显孤零零的主讲位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多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听训”的长老们微微一愣,交头接耳声低低响起。 “今日召集诸位,非为宣旨,而是议事。”楚玄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玄楚立国,道统初兴,如今更有五十元婴同道,气运已非昔日可比。然,诸事繁杂,朕与苏明,纵有通天之能,亦难面面俱到,更恐独断专行,有违大道同行之谊,亦不利於集思广益,应对未来变局。”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几位新晋元婴脸上略作停留:“故,朕意设立此元婴议会。凡涉及玄道宗发展方向、资源重大调配、对外重大策略、乃至秘境探索人选等事宜,皆可於此商议。朕保留最终决策之权,但日常事务,可由议会共同决议,投票定夺。议会决议,需超半数通过,重大事项需三分之二。”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共享决策权?投票定夺?这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皇权、宗主权,向来是至高无上,言出法隨。 墨尘眼帘微垂,似乎早有预料,指尖轻轻捻动著拂尘玉柄。苏明坐在楚玄侧后方负责记录的位置,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佩服楚玄的魄力与远见。这是真正的以退为进,將可能的內部矛盾放在明处协商解决,总比在暗处发酵成隱患,最终动摇国运要强。 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嗡嗡响起,如同蜂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邱河率先开口,他性子急,突破元婴后更是底气十足,声音洪亮:“陛下圣明!集思广益,確能避免疏漏,匯聚眾智!只是…这投票,如何个投法?莫非我等新晋元婴,与墨尘长老这等宗门柱石,也是一票?”他话语中带著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平等权利的渴望,以及…一丝隱藏的挑衅。 楚玄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既入此殿,便皆为议会一员,共担玄楚兴衰。自然一视同仁,一人一票。” 这话让不少新晋元婴眼睛一亮,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感觉自身的分量似乎重了不少。 这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依附不久的原碧水门长老,水千痕,他习惯性地用指尖划过自己水蓝色的袍袖,动作优雅却带著算计:“陛下,议会之议,固然是好。只是…若遇意见相左,爭执不下,又当如何?总不能无限期爭论下去,貽误时机吧?毕竟,修士寿元虽长,但时机不等人。”他话语轻柔,却直指核心矛盾。 “水长老所虑极是。”楚玄点头,对此早有准备,“故,议会需设一『议长』,负责主持议事,引导议题,维持秩序,在僵持时可暂缓表决,或提请朕做最终裁决。议长人选,由朕指定,需德高望重,处事公允,不偏不倚。”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闭目养神、仿佛与世无爭的墨尘。论资歷,论修为,论对宗门的贡献,墨尘都是不二人选。 然而,楚玄的目光却越过了墨尘,落在了他身旁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古朴、穿著毫不起眼的灰布袍、袖口甚至沾了点不知名草药汁的老者身上。“朕意,由土艮长老,担任首届议会议长。” 什么?! 连墨尘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土艮长老,是玄道宗內资歷极老的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精通土系道法,性格出了名的耿直、固执,甚至有些迂阔,常年负责看守宗门典籍阁,几乎不参与具体事务,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理他那几亩药圃。选他?这… 土艮自己也愣住了,抬起有些浑浊、却异常清澈的眼睛,看向楚玄,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手下意识地想往袖子里缩——那里通常放著本他正在研读的古籍。 邱河忍不住道:“陛下,土艮长老德高望重自然毋庸置疑,只是…议会事务繁杂,需要决断、需要协调各方…土艮长老他…”他想说土艮不善变通,言语乏味,恐怕难以胜任这等需要玲瓏手腕的位置。 楚玄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眾人:“正因土艮长老不涉具体事务,无派系之嫌,心性耿直,唯道与理是从,遇事只认死理,不徇私情,朕才认为他是最合適的议长人选。议会,首要便是『公』字。土艮长老,你可愿担此重任?”他看著土艮,眼神带著信任与期待。 第16章 元婴议会(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元婴议会(2) 土艮看著楚玄,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怀疑、有不解的长老们,他那张古板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那是被极大信任和沉重责任所激发的光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对著楚玄躬身一礼,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著一种古老的腔调:“老朽…定当秉公而行,依规办事,不负陛下所託!若有违此誓,天地共弃!”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温润的、刻满了细密纹路的黑色镇尺,郑重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席位上,仿佛那是他的法宝。 这一刻,许多人才恍然明白楚玄的深意。选择一个没有自身势力、只认死理、不懂变通的“老古董”当议长,反而能最大程度保证议会初期的公平与规则的刚性,避免沦为几个强势长老的角力场和利益交换的舞台。这步棋,走得险,却可能妙到毫巔。 议长既定,楚玄便拋出了第一个议项:“万域秘境开启在即,我玄楚既已获资格,当派员参与。秘境之中,危机与机遇並存,人选需慎重。诸位,可畅所欲言。” 话题一开,殿內顿时热闹起来,如同炸开了锅。 有长老主张派遣战力最强的队伍,以墨尘为首,带上几位元婴后期长老,力求在秘境中占据优势,抢夺最大利益。“秘境如战场,拳头不硬,说什么都是虚的!” 有长老则认为,秘境探索非仅凭武力,需各有所长,应搭配精通阵法、丹道、遁术的修士,甚至建议带上一些擅长勘探、灵植的弟子,“万一遇到需要特殊技艺才能通过的考验呢?总不能全靠蛮力破阵吧?” 还有长老提出,新晋元婴需要歷练机会,应当適当安排几人隨行,“不经歷风雨,怎能见世面?总待在温室里,成不了大器!” 魏山沉稳开口,声音如同磐石:“秘境情况不明,盲目派遣顶尖战力,若折损其中,对我玄楚打击太大,恐伤国本。不如以稳为主,派一中等偏上队伍,以探查、获取信物为首要目標,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邱河立刻反驳,语气激动:“魏长老太过保守!秘境爭夺,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不派出精锐,如何与大炎、雪域爭锋?机缘岂不拱手让人?我玄楚新立,正需一场大胜震慑四方!” 韩阳经过上次心魔教训,沉稳了不少,但也忍不住道,声音还带著一丝虚弱:“我认为邱长老言之有理,我玄楚新晋五十元婴,正当锐意进取!示弱於人,反遭其害!我…我愿往!”他挺起胸膛,试图证明自己。 沈月轻声细语,却条理清晰,如同溪流潺潺:“诸位长老,是否忽略了秘境规则?需集齐三族信物方能进入核心区域。这意味著,我们需要的人选,不仅要能打,还要能应对不同的考验。或许,我们该根据信物可能出现的试炼点特性,来配置队伍,比如灵族信物,或需亲和自然、善於沟通之人。” 你一言我一语,爭论渐起,声音越来越大,观点针锋相对。土艮议长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控制场面,但他牢记“秉公”与“依规”二字,谁发言都认真听,遇到爭吵便用力敲击面前那枚特製的、声音清越悠长的玉磬,然后板著脸,用他那古板的语调说:“肃静!一个一个说!有理不在声高!依规,发言需按序,不得打断!” 他那迂腐却绝对认真、毫不偏袒的样子,反倒让一些激烈的爭论缓和下来,大家开始尝试在规则框架內表达观点。 楚玄和苏明只是静静听著,並不插话。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让不同的声音发出来,在碰撞中寻找最优解,也让这新生的议会,经歷第一次磨合。 就在討论趋於白热化,关於人选和策略的爭论难分高下时,殿外传来通传,声音带著一丝异样:“雪域皇朝使者到访,求见陛下与议会诸位长老!” 眾人一怔,爭论声戛然而止。雪域此时派人来?在议会初开、爭论未休之时? 楚玄目光微闪,与苏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宣。” 一名身著雪域服饰、气息清冷如冰泉的使者步入殿內,恭敬行礼后,呈上一封散发著幽幽寒气的玉简,那寒气让离得近的几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运转灵力抵抗。 “奉我皇雪帝之命,特来拜会楚皇与玄楚诸位道友。”使者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雪帝陛下提议,玄楚与雪域,或可在万域秘境中暂弃前嫌,联合探索,共同应对大炎皇朝之威胁,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具体细节,愿与贵国议会详商。”他特意强调了“议会”二字。 联合探索? 刚刚还在爭论是派强队还是均衡队伍、是激进还是保守的元婴长老们,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玄,又看了看彼此,最后落在了刚刚还在为维持秩序而头疼的土艮议长身上。 外部势力的介入,一下子让內部的爭论变得复杂起来。是接受联盟,藉助雪域之力,分担风险?还是坚持独立探索,避免受制於人,独享机缘?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尚未平静的湖水。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邱河、魏山等人,最后目光落在有些无措、但努力挺直腰板的土艮议长身上。 “议长,”楚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此事,依议会之规,关乎外交与秘境策略,该当如何?” 土艮愣了一下,看著手中那封冰冷的玉简,又看了看台下五十双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的、带著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他那张古板的脸上,皱纹似乎都深刻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有些磕绊,却努力维持著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威严,按照脑海中记忆的规章条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此乃外交大事,关乎国策与秘境方略。依…依陛下所定议会之规,当…当由议会先行討论,各抒己见,形成决议草案,再…再呈陛下圣裁!”他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下意识地握紧了面前那块黑色镇尺。 星议殿內,刚刚平息的波澜,因雪域使者的到来,再次暗流涌动,而且这次,牵扯更广,水深难测。而元婴议会这艘新下水的船,尚未完全熟悉风帆,就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带著冰霜与未知的风浪。 第17章 万域秘境启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万域秘境启 雪域使者的寒意还未从星议殿完全散去,另一道更加恢弘、仿佛自九天垂落的道音,便如同无形的潮汐,席捲了整个北境,乃至更遥远的疆域。 “万域秘境,三日之后,辰时启。持令者,可入。” 没有具体方位,没有路径指引,但那道音中蕴含的无上道韵,却如同在每一个有资格参与者的识海中,点亮了一盏冥冥中的指引明灯。玄城上空,气运翻涌,隱约与那道音產生共鸣,指向东南方向一片模糊而遥远的虚空。 星议殿內,因雪域联盟提议而起的爭论瞬间平息。所有元婴长老,包括刚刚还在为派系和策略爭执的邱河、魏山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神色肃然。万域秘境,关乎上古帝器“定鼎钟”,更关乎玄楚能否在万域棋局中真正落下一记重锤!之前的內部討论,在此刻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实战部署。 楚玄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內五十位元婴,最终落在地面上那份雪域玉简和悬浮於殿中央、由国运大阵显化的秘境方位虚影上。 “时不我待。”楚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联盟与否,可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定下我玄楚探索秘境的人选与方略。议长,依规主持。” 土艮议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雪域使者和秘境开启的双重衝击中镇定下来。他敲了敲玉磬,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些:“诸…诸位,秘境已开,按陛下所言及…及议会之前所议,需获取人、妖、灵三族信物,方可进入核心区域。首要之务,乃是確定…確定三路信物爭夺队伍之人选,以及…以及统筹策应之人。”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霍然起身,正是石虎。他嗓门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陛下!议长!那妖族信物,一听就是个硬骨头,肯定要打硬仗!老子…咳,末將请缨,率一队玄甲军精锐,去取那妖族信物!保证把东西抢回来!”他拍著胸脯,元婴初期的气息鼓盪,带著一股沙场悍將的煞气。 他这话一出,几位同样以战力见长的元婴长老,如邱河,脸上就有些不服气。邱河刚想开口,另一个清越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石將军勇武,自是不二人选。”起身的是林风,他经过南蛮拓荒的歷练,气质愈发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弟子愿率一队,前往获取人族信物。人族试炼点『浩然殿』,需通过『道义考验』,混沌道基或许能助我堪破虚妄,坚守本心。”他没有石虎那般外放的霸气,但话语中的自信与担当,却让人无法忽视。 墨尘长老微微頷首,对林风的主动请缨表示认可。 这时,一直静坐的苏明也站了起来,他没有修为在身,但此刻站在一群元婴修士中,气度却丝毫不落下风:“陛下,议长,灵族信物试炼点『灵植渊』,需与灵植沟通。此事或需耐心与技巧,强攻恐难奏效。臣虽不擅爭斗,愿协助雪域公主殿下,尝试获取此信物。一来,可实践与雪域初步的协作;二来,也可近距离观察雪域此次参与秘境的態度与实力。” 苏明的提议,让眾人一怔,隨即陷入思索。这確实是一个既推进联盟试探,又兼顾任务本身的两全之策。 楚玄目光微动,看向苏明:“你有把握与灵植沟通?” 苏明坦然道:“並无十足把握。但臣观柳医义诊时,其『生机之力』对伤病颇有奇效,或可借鑑。且臣以为,灵植有灵,沟通之道,未必全在灵力高深,而在『诚』与『悟』。臣愿尽力一试。” 土艮议长看了看楚玄,见陛下没有反对,便敲磬道:“如此…石虎长老率队取妖族信物,林风长老率队取人族信物,苏明丞相…协助雪域方取灵族信物。诸位…可有异议?” 石虎和林风的实力与任务匹配度都颇高,眾人並无太多意见。唯有对苏明负责灵族信物,部分长老心存疑虑,但想到他与雪域公主配合的政治意义,也无人明確反对。 “既无异议…”土艮刚要继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且慢。”一个清冷如玉磬相击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窈窕身影,身著雪白宫装,外罩浅蓝薄纱,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冰寒气息,缓步走入殿內。她容顏绝美,却带著一种疏离於尘世的高洁,正是雪域公主凌雪。她身后跟著两名气息同样不俗的雪域元婴女官。 “凌雪不请自来,冒昧之处,还望楚皇与诸位长老海涵。”凌雪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礼仪无可挑剔,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方才在殿外,听闻贵国已决意分兵三路,並由苏明丞相协助本宫获取灵族信物?” 楚玄神色不变:“公主殿下有何高见?” 凌雪目光转向苏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质疑:“苏丞相智谋超群,凌雪早有耳闻。然,灵植渊之考验,非同小可,非是朝堂博弈。贵国派一毫无修为之文臣协助,是否…略显儿戏?我雪域虽有意合作,却也不愿因盟友之失,而错失机缘。”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她觉得苏明是个累赘,不够格。 殿內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玄楚眾长老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苏明虽无修为,但其治国之才、谋略之深,在玄楚备受尊崇,岂容外人轻慢? 苏明自己却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应:“公主殿下所言极是。苏明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於爭斗一途,確是累赘。” 他这话一出,连凌雪都微微一愣,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乾脆。 苏明话锋一转,继续道:“然,秘境探索,也非全凭武力。譬如行军布阵,猛將衝杀固然重要,然若无人统筹粮草、洞察地势、协调各方,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免陷入困境。苏明不才,或可於沟通协调、分析情报、应对突发变局方面,略尽绵薄之力。且,”他看向凌雪,目光坦然,“公主殿下修为高深,精通冰系道法,正是获取信物之主力。苏明从旁协助,查漏补缺,岂不正好互补?若公主执意认为苏明不堪此任,我玄楚亦可另派他人,只是这协作之初衷,恐怕便要打个折扣了。” 他一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作用不在正面战斗,又在最后將了凌雪一军——是你雪域先提的合作,现在又嫌弃我们派的人,诚意何在? 凌雪冰雪聪明,岂会听不出苏明话中之音。她深深看了苏明一眼,这个看似文弱的凡人丞相,言辞竟如此犀利。她沉吟片刻,冰封般的脸色稍霽:“苏丞相言之有理。倒是凌雪思虑不周了。既如此,灵植渊之行,便有劳苏丞相了。”她算是勉强认可了苏明的参与,但眼神中的审视並未完全消失。 人选既定,楚玄最后拍板:“好!便如此定下。石虎,领赵峰、林锐及二十名玄甲军精锐,前往万兽谷,夺取妖族信物!林风,领墨尘长老、韩阳及十名擅阵符、遁术的弟子,前往浩然殿,获取人族信物!苏明,隨雪域公主前往灵植渊,见机行事,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他目光如电,扫过三人:“记住,信物虽重,但尔等性命,更为重要!安全第一,信物第二!七日之內,无论成败,务必赶往秘境入口匯合!若有变故,以传讯玉符联络!” “臣(弟子)领命!”三人齐声应道,杀气、锐气、静气,各不相同,却同样坚定。 楚玄又看向土艮及殿內其余长老:“议会在此期间,由土艮议长主持,协同骆明、陈默等人,稳定国內局势,保障后勤供应。朕,会坐镇玄城,统筹全局,隨时策应!” “谨遵陛下諭令!” 决议已下,整个玄楚这台庞大的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石虎点齐人马,全是军中好手,煞气腾腾,如同出鞘的利刃,登上特製的飞云战舟,率先破空而去,直指指引中那充斥著蛮荒妖气的“万兽谷”方向。 林风一行人也迅速出发,飞舟之上,墨尘闭目养神,韩阳经过上次教训,沉稳不少,默默检查著法器,其余弟子则低声交流著可能遇到的阵法与幻象。 而苏明,则与雪域公主凌雪,乘坐著雪域那艘通体由冰晶凝练、散发著丝丝寒气的“冰魄舟”,朝著生机盎然却又神秘莫测的“灵植渊”进发。冰魄舟上,气氛略显凝滯。凌雪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站在船头,望著远方,偶尔与身边女官低语,並未与苏明有多少交流。苏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关於灵植渊和雪域风俗的卷宗,仔细研读,时不时在玉简上记录著什么。 楚玄独立於观星台之巔,望著三路队伍消失在天际,目光深邃。他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五十元婴的底气,三路並进的策略,与雪域若即若离的联盟…这一切,都將在那片未知的秘境中,迎来真正的考验。 万域棋局,落子无悔。秘境之爭,已然开启! 第18章 秘境情报(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秘境情报(1) 冰魄舟撕开云层,向著东南方向那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灵光笼罩的“灵植渊”疾驰。舟上寒气凛冽,与外界温暖湿润的空气摩擦,在船舷两侧拖出长长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白色雾带。凌雪公主依旧静立船首,裙袂与髮丝在高速飞行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神女,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偶尔掠过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明坐在靠后的位置,身前摊开著几枚看似普通、实则內嵌玄奥阵纹的玉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灵植渊的情报太少了,万域议会公开的信息仅限於“需与灵植沟通获取信任”,语焉不详,如同隔著一层浓雾去看一个朦朧的影子。这种未知,比明確告知是刀山火海更让人心悬,因为你不知道脚下的哪一步会触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凌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舟內几乎凝滯的沉寂,她的声音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陈述:“苏丞相似乎心事重重。”她並未回头,声音如同冰珠落在万年寒玉盘上,清脆而疏离。 苏明抬起头,看到凌雪依旧背对著他,目光遥望远方那越来越近、如同巨大翡翠般镶嵌在大地上的灵植渊轮廓。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带著一种文人特有的温润:“公主殿下明鑑。確是在忧心灵植渊之事。情报匱乏,如盲人摸象,难免忐忑。好比下一局棋,却不知对手棋路,更不知棋盘之下是否还有夹层,落子时便多了几分犹豫。” 凌雪微微侧首,冰蓝色的眼眸余光扫过苏明,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衣衫,看到他那毫无灵力波动的丹田:“我雪域典籍中略有记载,灵植渊乃上古木灵祖地残片所化,內中灵植並非凡物,皆有灵智,甚至不乏沉睡的、堪比元婴、化神之境的存在。沟通之道,在於『诚』与『缘』,强求不得。贵国既派丞相前来,想必…另有倚仗?”她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仍对苏明这个“凡人”参与核心任务,且似乎地位不低,心存疑虑。在她看来,这等秘境爭夺,修为才是硬道理。 苏明坦然道,双手一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倚仗谈不上。苏某手无缚鸡之力,於爭斗一途,確是累赘。只是以为,万物有灵,其性相通。灵植亦然,或喜静,或好奇,或慕强,或怜弱。知其性,方能投其所好。可惜,如今对其『性』知之甚少,如同想討好一位素未谋面的贵人,却连他喜欢什么点心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凌雪听,“若是能知道那渊中哪位灵植『主事』,其喜好为何,近来有何烦忧…便好了。哪怕只是知道它最近为何心情不好,我们也能对症下药,不是吗?” 就在这时,苏明袖中一枚毫不起眼的、顏色灰扑扑如同顽石的玉符,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这震动並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特定频率的共鸣,是他与“玄影”之间约定的、最隱秘的联繫方式。 苏明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动。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凌雪拱手道,语气自然:“公主殿下,舟行平稳,苏某有些气闷,想去舱外透透气,看看风景。” 凌雪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前方,但苏明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明走出船舱,来到冰魄舟侧翼一处凸起的平台。这里寒风更烈,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他背对著船舱方向,仿佛真的在欣赏下方云雾繚绕、如同巨龙脊背般蜿蜒的山脉,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了那枚灰色玉符。 一道细微如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玄影稟报:目標『青萝』,灵植渊三大镇守之一,本体为万年清心古藤,性情温和,不喜爭斗,尤喜听上古軼闻与自然之声(如雨打芭蕉、风过松涛)。近来因其伴生『月华草』受不明秽气侵蚀,日渐萎靡,灵光黯淡,青萝心神不寧,焦虑异常,恐影响其判断及信物赐予。另,探查到疑似大炎暗桩活动痕跡,共三人,两名金丹后期,一名元婴初期偽装成散修,已混入灵植渊外围区域,具体位置尚未完全锁定,但其携带了『惑心花粉』及『蚀灵秽种』,目標明確,或欲对青萝或月华草不利,製造混乱,嫁祸我方。” 苏明瞳孔微微一缩。玄影,是他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身份隱秘,直属於他,连楚玄都未必清楚其全部底细与联络方式,专门用於渗透和获取各类见不得光的情报。没想到在这秘境之中,竟真的被启动了,而且带来了如此关键、足以扭转局面的信息!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萝…月华草…秽气侵蚀…大炎暗桩…惑心花粉…蚀灵秽种… 一个个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速组合、推演。他立刻集中意念传音回去,思维如电:“秽气来源可查明?与大炎暗桩是否直接关联?暗桩具体潜伏范围?有无接应?” “秽气来源不明,初步探测与渊內一处废弃『葬花冢』区域能量波动吻合,该地死寂之气浓郁。是否与大炎直接关联待查,但时机巧合。暗桩最后出现在葬花冢东南方向五里处的『瘴癘林』,藉助复杂地形与环境隱匿,尚未发现接应跡象,但其行动有序,似有明確指挥。” “继续监视暗桩,优先查明秽气根源与葬花冢关联。若有异动,及时预警,不可轻举妄动暴露自身。安全第一。” “遵命。” 传音结束,灰色玉符恢復平静。苏明站在原地,任由凛冽的寒风吹拂,脸颊生疼,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情报的价值,在此刻凸显无疑!这不仅仅是对任务的帮助,更是对潜在致命危机的预警!大炎此举,可谓毒辣,若让其得逞,玄楚不仅得不到信物,还可能背上破坏灵植渊的恶名,与灵族交恶,甚至引发雪域的不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转身回到船舱內。脸色因寒风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篤定。 第19章 秘境情报(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秘境情报(2) 凌雪依旧站在原处,但苏明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那冰封般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似乎…也在用某种秘法探查著外界?方才那隱晦的波动,难道被她察觉了? “苏丞相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凌雪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冰蓝眼眸却再次扫过苏明,带著一丝更深的好奇与审视。她方才隱约感觉到苏明离开后,外界似乎有极其隱晦的、非灵力的特殊波动,但一闪即逝,难以捕捉源头。这个凡人丞相,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明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踏实,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袖口:“承蒙公主掛心。只是吹了吹风,思路清晰了些。关於灵植渊,苏某或许有些新的、不太成熟的想法。” “哦?”凌雪转过身,正眼看向苏明,冰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愿闻其详。”她倒要看看,这个凡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根据一些零星的古籍记载和…以及对自然之理的推论,”苏明自然不会透露玄影的存在,信口拈来,却说得合情合理,仿佛真是他自己推断而出,“灵植渊中有一位名为『青萝』的古老存在,性情温和,不喜爭端,或许是我们获取信物的关键突破口。”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情报连她雪域都知之甚少:“青萝?我雪域典籍中亦有模糊提及,確是渊中镇守之一。苏丞相竟连此等秘辛都知道?”她的怀疑更深了。 “机缘巧合,偶有所得,不敢確定,只是猜测。”苏明含糊带过,继续拋出让凌雪无法忽视的信息,“更重要的是,根据一些跡象推断,这位青萝前辈,近来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其伴生的月华草,受到了不明秽气侵蚀,导致其心神不寧。若我们能设法解决此事,或许…便能顺利获得其信任与感激。”他刻意隱去了“蚀灵秽种”这个更具体的词,留有余地。 凌雪彻底转过身来,冰封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月华草受秽气侵蚀?这等细节,连她雪域精心培养的情报网都未曾探知!这苏明,究竟是从何处得知?难道玄楚在情报方面的底蕴,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还是他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洞察先机的天赋?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吟道,语气缓和了些:“若果真如此,確是契机。只是,秽气根源何在?又如何祛除?我雪域冰系道法,於滋养驱邪一道,並非专长,强行冰封恐伤及月华草根本。”她开始认真考虑苏明的提议。 “根源尚需进入后仔细探查。”苏明道,目光望向灵植渊方向,“至於祛除…或许不必我们亲自动手,或可提供线索,引导渊中自身的力量去解决,我们从旁协助,如此更能彰显诚意。当务之急,是確定秽气来源,並…”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凝重,“提防有人从中作梗。大炎的人,可能已经混进来了,目標或许就是干扰我们获取信物,甚至…嫁祸江东。” 凌雪眼神骤然一冷,周身寒气瞬间浓郁了几分,船舱內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花:“大炎?他们的手伸得倒长!可知具体位置?”她对於大炎的厌恶毫不掩饰。 “尚未完全锁定,但对方携有『惑心花粉』之类的东西,不得不防。”苏明沉声道,给出了关键警告,“公主殿下,看来我们之前的计划需要稍作调整。进入灵植渊后,需分头行动,方能提高效率。公主殿下可凭藉修为与雪域独特的冰清气质,尝试直接与青萝沟通,表明善意,並透露我们知晓月华草之事,愿意协助寻找根源。苏某则带一两人,暗中探查秽气根源与大炎暗桩踪跡。双管齐下,方能確保万无一失,避免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凌雪看著苏明,此刻她眼中之前的轻视和质疑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审视与重视。这个凡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不仅获取了关键情报,更提出了清晰有效、进退有据的应对策略。他的价值,绝不在一个元婴修士之下!玄楚派他来,绝非无的放矢。 “便依丞相之言。”凌雪乾脆利落地点头,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冰锥的寒光,“若遇大炎暗桩…无需留情,格杀勿论!我会让冰娥隨你一同行动,她擅长隱匿与追踪。”她指了指身后一名气息沉凝的雪域女官。 就在苏明与凌雪根据新获得的情报调整策略的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石虎率领的玄甲军队伍,刚刚抵达“万兽谷”外围。 万兽谷,名副其实。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混杂著各种兽吼禽鸣的声浪便如同实质的音波衝击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臊气和狂暴驳杂的妖力,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部灼痛。山谷入口处怪石嶙峋,植被扭曲狰狞,仿佛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都蕴含著致命的杀机,散发著原始的野蛮气息。 石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著兴奋的战意,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他娘的,这才够劲!闻这味儿,就知道里面的傢伙够硬!赵峰、林锐,带兄弟们摆开『锋矢阵』,跟老子直接碾进去!找到那劳什子金毛狮王,剁了它拿信物!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片地头真正的王!” 他话音未落,腰间一枚与苏明那块形制不同、但功能类似的传讯玉符,也轻微震动起来。里面传来的是苏明共享过来的、关於万兽谷的简要情报——守护妖兽金毛狮王,元婴中期战力,盘踞谷內“啸风崖”,麾下有不少金丹期妖兽,需注意其天赋神通“裂魂咆哮”,此神通直击神魂,需以煞气或特殊法器护持。 石虎看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隨手將玉符收起,蒲扇般的大手摩挲著腰间战刀的刀柄:“元婴中期?正好给老子活动活动筋骨!兄弟们,都精神点!那大猫会吼一嗓子震人魂儿,听到动静都给老子把护身灵光撑厚点,心里默念咱们玄甲军的杀伐口號!冲!让这帮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钢铁洪流!” 而在另一路,林风等人乘坐的飞舟,也即將抵达悬浮於茫茫云海之上的“浩然殿”。 浩然殿通体由洁白如玉的石头砌成,殿宇恢弘,散发著中正平和、却又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那气息仿佛能洗涤心灵,照见本真。飞舟上,林风正与墨尘、韩阳最后確认策略。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混沌道基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却又更加古老、纯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墨尘长老,韩阳师兄,根据我们目前所知,浩然殿考验在於『道义』与『本心』,坚守自身之道,不为外物所迷,不为幻象所动。进入后,我们可能会看到各种诱惑或恐惧的景象,需时刻谨记自身之道,明辨真偽。”林风提醒道,他的眼神清澈,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坚定。 韩阳经过上次教训,沉稳了许多,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明白。幻象而已,任它千变万化,我自一剑破之!只要道心坚定,何惧魑魅魍魎。”他身上的气息比以前內敛,但锋芒依旧。 墨尘则抚须道,眼神深邃:“幻由心生,亦由境生。此地浩然之气虽正,却也可能如明镜,放大內心执念与阴影。谨守灵台一点清明,抱元守一,方为上策。风儿,你的混沌道基包容万象,或可助你堪破虚妄本质,但也要小心,莫被这浩然之气引动了道基中尚未驯服的部分。” 就在这时,林风袖中一枚玉符也传来了苏明共享的情报补充:浩然殿幻象可能与参与者內心深处最在意的人或事相关,甚至会模擬出同伴遇险、道统崩塌等极端场景,需辨別真偽,不可贸然行动,亦不可沉溺其中。另,需提防大炎修士可能利用幻阵环境进行伏击或干扰,他们或携有扰乱心神之器物。 林风將情报分享给墨尘和韩阳。 韩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炎的人若敢来,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我的剑,正需饮血开锋!” 墨尘则沉吟道:“模擬同伴遇险…此招確实阴毒,直指人性弱点。进入后,我等需约定一独特暗號,蕴含混沌道基一丝特性,以便瞬息间识別真偽,避免自相残杀或救援错误目標。” 三路队伍,因苏明凭藉“玄影”及时传递的关键情报,都在最后一刻调整或完善了各自的策略,规避了潜在的陷阱,明確了行动方向。信息的优势,在这未知而残酷的秘境爭夺中,开始显现出其决定性的作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航向。 冰魄舟缓缓降落在灵植渊边缘,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各种奇异的花香、草香、木香,沁人心脾,却也隱藏著未知的危险与杀机。巨大的、散发著莹莹微光的叶片如同华盖,遮蔽了天空,光线透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苏明与凌雪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秘境之爭,情报先行。而真正的较量,伴隨著谎言、阴谋与未知的危险,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0章 雪域雪帝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雪域雪帝 灵植渊边缘,生命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露珠,从巨大的、散发著莹莹微光的叶片上滑落。苏明与凌雪刚刚商议定初步策略,正准备分头行动,一股远比凌雪的冰寒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能冻结时空、连思维都为之凝滯的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股寒意並非攻击,却让方圆数里內喧囂的虫鸣鸟叫瞬间噤声,连那些摇曳的灵植都微微僵直,叶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玄冰,折射著迷离的光晕。空气不再流动,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光线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凌雪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周身冰蓝灵光流转,形成一个凝实的护罩,將苏明也隱隱护在其后。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谨:“是父皇。” 苏明只觉得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冰浆,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刺骨的寒意,直透肺腑。他体內那点微末的灵力在这股浩瀚威压下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几乎停滯,血液流速都慢了下来。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凭藉强大的意志力挺直了因寒意而有些发僵的脊樑,目光投向寒意传来的方向。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与玄楚国运隱隱相连的丞相印信,正发出微不可查的温热,帮助他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压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霞光万道的异象。只见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中一步迈出。来人身著素白常服,其上无任何纹饰,唯有腰间束著一条冰蚕丝絛,缀著一枚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著无尽冰渊的环形玉佩。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肤色白皙如玉,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虚妄,洞彻人心。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连灵植渊那磅礴的生机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 雪域皇朝之主,化神期大能——雪帝,凌霜。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凌雪身上,那冰封般的眼神微微融化了一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如同阳光落在雪原上,转瞬即逝:“雪儿。”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寒意似乎就加重一分,却又奇异地不会伤及凌雪分毫。 “父皇。”凌雪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带著女儿对父亲的敬畏。 隨即,雪帝的目光转向苏明。那目光並不锐利,却让苏明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没有威压刻意释放,但化神期修士自然流露的气息,已如山岳般沉重,考验著苏明的意志极限。 “这位,便是玄楚的苏明丞相?”雪帝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闻苏丞相智计超群,以凡人之躯,执掌玄楚千万子民之生计,更於这秘境之中,洞察先机,连青萝之困、大炎暗桩之事,亦能了如指掌。”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话语中的探究之意,却如冰针般刺人,仿佛在质疑这情报的来源是否正当,苏明是否隱藏了更深的力量。 苏明心中凛然,雪帝甫一现身,便点出此事,显然对他们在灵植渊的动向乃至他与凌雪的对话,都洞若观火。这既是展示其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掌控力,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与警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层面的轻微颤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並未受到太大影响:“玄楚苏明,拜见雪帝陛下。”起身后,坦然应对,“陛下谬讚。苏明愚钝,不过倚仗陛下与楚皇洪福,及同僚捨生忘死搜集的些许蛛丝马跡,结合情理大胆推断出一二,实不敢当『了如指掌』之称。比起雪帝陛下执掌雪域、威震万域的雄才大略,苏明这点微末道行与运气,无异於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他这话既谦虚地否定了自己,將情报来源归功於集体努力和运气,又巧妙地捧了雪帝一句,言辞滴水不漏,姿態却从容不迫。 雪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苏明在他面前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言辞机锋应对得体。他不再纠缠於此,目光转向灵植渊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植被,看到那核心区域的景象,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躁动的灵机似乎都变得温顺了一些。 “定鼎钟,关乎万域气运流转,非寻常宝物。”雪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决定性的、仿佛法则般的力量,“秘境核心,非一人一国可独吞。楚玄欲得此钟,需知进退,明得失。”他这话,是说给苏明听,更是借苏明之口,传递给尚未现身的楚玄,带著一丝警告与划定界限的意味。 苏明心念电转,正斟酌如何回应,既能维护玄楚利益,又不至於触怒这位绝世强者,另一个声音却已朗笑著响起,如同春风化雨,悄然融化了这片被冰雪禁錮的天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雪帝陛下亲临,楚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声音传来的方向,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圈圈柔和的涟漪。一道青衫身影迈步而出,正是楚玄。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当他出现的剎那,灵植渊那被压制的生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重新变得活跃起来,与雪帝的冰寒领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抗衡与平衡。他周身流转的混沌道基银辉,如同温润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渗透、中和著那无所不在的寒意,所过之处,冰霜悄然消融。 雪帝终於转过身,正面看向楚玄。两位站在北境乃至万域顶端的皇者,在这秘境边缘,首次正式会面。空气中,无形的气机在交锋,一边是极致的冰寒与秩序,一边是包容的混沌与生机,引得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楚皇。”雪帝微微頷首,算是见礼,目光在楚玄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额间那若隱若现、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奥秘的银纹上顿了顿,“混沌道基,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引动此地沉寂的草木灵机,与之共鸣。”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更像是一种確认。 楚玄走到苏明身侧,与雪帝相对而立,笑道:“一点微末伎俩,在雪帝陛下的『绝对零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陛下方才所言,楚玄亦深以为然。定鼎钟乃上古帝器,德者居之,更需平衡万域之道。不知陛下对於此次秘境探索,有何高见?”他直接將话题引回正轨,態度不卑不亢。 雪帝目光平静,如同万古冰原:“三族信物,乃入场之钥。获取信物,各凭本事。进入核心区域后,宝物归属,按贡献分配。若定鼎钟现世…”他顿了顿,冰封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谁先获得其认可,钟体便归谁所有。但获得钟体者,需以部分气运,加持盟友,共稳万域格局。”他提出的方案,看似公平,实则將爭夺的焦点集中在了“定鼎钟认可”这一环上。以雪域和玄楚目前的实力对比,尤其是在高端战力上,雪帝自信占据绝对优势,认为定鼎钟更可能认可他或者他指定的凌雪。 楚玄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飞速盘算。雪帝此议,看似给了玄楚机会,实则將最大的不確定性——定鼎钟认主——作为了决定因素。这对他拥有混沌道基、或许更能引动定鼎钟共鸣的玄楚而言,未必是坏事,但雪帝如此提议,必然有其底气,或许雪域与定鼎钟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他不能完全被动。 “陛下之议,颇为公允。”楚玄缓缓道,语气沉稳,“只是,贡献如何清晰界定?气运加持,比例几何?这些细节,还需斟酌,以免日后生出齟齬。况且,秘境之中,变数丛生,大炎虎视眈眈,北荒亦可能暗中插手,我等是否应先確保信物入手,精诚合作,再议后续分配细则?”他既未完全接受,也未直接反对,而是將问题引向更具体的执行层面和外部威胁,留下了转圜空间和合作的基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雪帝深深看了楚玄一眼,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並非易与之辈,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细节可容后再议。当务之急,確是信物。朕此次前来,亦是为此。”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苏明,意思很明显,他对苏明能否成功协助凌雪获取灵族信物,仍存疑虑,故而亲自前来压阵,確保万无一失,同时也近距离观察楚玄这个突然崛起的对手。“灵族信物,关乎雪域与玄楚协作之初步成效,不容有失。” 楚玄自然明白其意,笑道:“有雪帝陛下亲自关注,灵族信物定然无忧。既如此,我等便按计划行事。苏明。”他转向苏明,语气郑重。 “臣在。”苏明躬身。 “你依旧按原计划,协助雪域公主,探查秽气根源,清除暗桩。务必小心,凡事以保全自身为要。”楚玄叮嘱道,透著对这位臣子的重视。 “臣遵旨。” 楚玄又对雪帝拱手,姿態从容:“陛下,此地便交给他们年轻人去歷练。你我不若前往秘境入口附近,静观其变,亦可防备大炎、北荒那边有何异动?或许,还能提前探知一些核心区域的动静。”他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同行建议。 雪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前来主要是为了確保灵族信物和观察楚玄,此刻目的已达到大半,与楚玄同行,正可近距离观察这位新兴对手的深浅,以及玄楚的虚实。两道身影,一青一白,並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脚步微动,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只有原地残留的、渐渐消散的寒意与生机交织的余韵,证明著两位皇者曾在此驻足。 压迫感骤然消失,苏明和凌雪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终於重新开始流动。 凌雪看向苏明,发现他额角竟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不由对他更高看一分。能在自己父皇那恐怖的威压下保持如此镇定,甚至言辞交锋不落下风,已非常人所能及。这个苏明,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丞相,我们开始吧。”凌雪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许认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开始真正將苏明视为平等的合作者,而非需要保护的累赘。 苏明点了点头,抹去额角的汗,感受著背后衣衫被冷汗浸湿的冰凉,目光投向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汹涌杀机的灵植渊深处。雪帝的介入,让局面更加复杂,但也意味著,真正的博弈,现在才正式开始。 “公主殿下,请。”苏明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锐利,“好戏,才刚刚开场。但愿我们送给青萝前辈的『见面礼』,能合她心意。” 第21章 雪域交涉(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雪域交涉(1) 雪帝与楚玄离去后,灵植渊边缘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散,只剩下浓郁的生命气息和一丝残留的、沁人心脾的寒意。凌雪周身冰蓝灵光收敛,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迅速恢復平静的苏明,冰封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语气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苏丞相,我们按计划行事。本宫先去尝试接触青萝前辈,你……”她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发信號,我会儘快赶到。” “公主殿下放心前去。”苏明接口道,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由无数巨大灵植交织成的、光影斑驳、生机与危险並存的渊林,“苏某需先去確认几个推断,探查那秽气根源与暗桩动向。我们以传讯玉符联繫,若有发现,隨时互通消息。”他拍了拍袖中那枚特殊的玉符。 凌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淡蓝流光,气息与周遭的冰寒水汽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那由无数巨大灵植交织成的、深邃如同巨兽之口的渊林深处,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苏明则並未急於深入,他站在原地,看似在观察环境,实则在脑海中飞速整理著玄影传来的信息,並与眼前所见相互印证。灵植渊並非一片平坦的森林,而是由无数巨大的、形態各异的灵植构成的多层次、立体的生態。粗壮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缠绕著高耸入云的巨树,形成天然的阶梯和通道;散发著柔和或诡异萤光的菌类在阴暗处成片生长,如同夜空中的星群,或隱藏的陷阱;空气中漂浮著一些微小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发光孢子,隨著气流缓缓飘荡,看似无害,但苏明敏锐地感觉到,一些孢子似乎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葬花冢…废弃之地,死寂之气浓郁…”苏明回忆著玄影的情报,目光落在渊林深处一个方向,那里的生机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显稀薄和萎靡,空气中隱约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殖质霉变的衰败气息,与周围蓬勃的生机格格不入。“大炎暗桩携带『惑心花粉』和『蚀灵秽种』,目標明確…他们定然知晓青萝与月华草之事,甚至…这秽气是否就是他们利用『蚀灵秽种』製造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阻止我们获取信物?” 他心中疑竇丛生,决定先去那“葬花冢”一探。他並未驾驭灵光飞行,在这未知的、感知可能被扭曲的灵植渊,贸然飞行很可能成为某些敏感灵植的活靶子,或者触发未知的禁制。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方式——步行,同时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普通的、误入此地的凡人。 脚下的土地柔软而富有弹性,覆盖著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和苔蘚,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微风拂过叶片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响,更添几分阴森。各种奇异的花香、草香、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提神的气息,但苏明敏锐地察觉到,越是靠近那“葬花冢”的方向,这股气息中混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墓土的腐朽味道就越是明显,甚至隱隱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按照玄影提供的大致方位和沿途留下的隱秘標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是一个由无数枯萎、败落、顏色灰暗的花瓣与枝叶堆积而成的巨大冢包,散发著浓郁的衰败与死寂之气,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环境相比,这里就像一块丑陋的、流著脓液的伤疤。冢包周围,土地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几乎看不到任何活著的植物,只有一些扭曲的、顏色诡异的菌类在悄然生长。 “这里便是葬花冢了…”苏明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他仔细观察著冢包和周围的地面,很快,他眼神一凝。在冢包边缘的灰黑土地上,有几个极其浅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边缘残留著细微灵力灼烧痕跡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指向冢包后方一片被更加浓密、顏色深沉的藤蔓遮蔽的阴暗区域。 不是灵植的痕跡,是人的脚印!而且脚印边缘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衰败气息格格不入的、带著灼热感的火煞之气——大炎修士的灵力特徵! 苏明心中一凛,立刻通过传讯玉符,將发现告知凌雪,意念传递:“公主殿下,葬花冢发现大炎修士活动痕跡,目標可能藏匿於冢后区域。秽气根源或与此地及大炎修士直接相关,请谨慎接触青萝,提防调虎离山或其他诡计。” 传讯完毕,苏明並未在原地停留,而是藉助周围巨大植物的阴影和地形起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著脚印指向的冢后区域迂迴靠近。他体內那点微末的灵力全力运转,不是用於攻击或防御,而是极致地收敛自身气息和增强五感,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环境的一部分。 绕过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冢包,后方是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光线被茂密的、顏色深紫近黑的畸形藤蔓几乎完全遮挡,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一丝…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诡异腥气的花粉味!正是惑心花粉的气息!而且,还有一股更隱晦的、令人作呕的腐蚀性气息在瀰漫。 苏明屏住呼吸,隱匿在一块布满苔蘚、带著湿滑凉意的巨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只见三名穿著普通散修服饰、但周身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男子,正围著一株通体漆黑、形態扭曲如同挣扎的人影、不断向外渗出丝丝灰败邪气的怪异植物。那植物扎根在葬花冢边缘,根须似乎深深扎入了冢包內部,正在不断汲取著冢中的衰败死寂之气,转化为那种令人不適的灰败秽气,再通过某种诡异的脉络,悄然输送到地底,朝著灵植渊核心方向蔓延而去!正是“蚀灵秽种”培育出的“引秽藤”! 为首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手中正拿著一个不断冒著淡淡粉色雾气的玉瓶,瓶口散发著那甜腻腥气,他正小心翼翼地將瓶中的液体滴灌向引秽藤的根部。 “动作快些!”那元婴修士低声道,声音沙哑,“將这最后一瓶『蚀灵秽种』的浓缩精华注入,便能彻底污了那月华草的灵根本源!届时青萝心神大乱,灵智蒙尘,公主殿下那边再伺机动用惑心花粉引导,不信它不乖乖交出信物!就算交不出,也能让玄楚和雪域的傢伙惹上一身骚!”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另一名金丹修士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植被仿佛无数双眼睛:“头儿,刚才好像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查…会不会是玄楚或者雪域的人摸过来了?” 元婴修士冷哼一声,带著不屑:“怕什么!这葬花冢秽气瀰漫,神识难侵,他们没那么快找到这里!就算找到,这引秽藤已成气候,足以缠住他们!赶紧干活,完事后立刻撤离,按计划与『那边』的人匯合!”他口中的“那边”,显然指向了更深层的阴谋。 苏明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如此!大炎暗桩並非仅仅是想干扰,他们是处心积虑要破坏月华草,从而控制或胁迫青萝!这秽气的根源,就是这株被他们培育的“引秽藤”和那所谓的“蚀灵秽种”!而且,他们还有接应! 第22章 雪域交涉(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雪域交涉(2) 必须阻止他们!但对方有一名元婴,两名金丹,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 就在苏明飞速思考对策,考虑是否要冒险引爆身上携带的、用於示警的雷火符製造混乱时,他怀中的传讯玉符再次传来急促而轻微的震动,是凌雪! “苏丞相,已见到青萝前辈化身,其忧心月华草之事,沟通尚算顺利。然,有一黑袍修士突然现身,自称可解月华草之厄,並拿出了一枚『净灵珠』(仿製品),正与青萝交谈,其气息…隱藏得很好,但灵力运转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煞之意,疑似大炎之人!青萝似乎因其承诺与宝物有所意动!” 调虎离山!不,是双管齐下!甚至可能是多线操作!一路在源头加速破坏,一路在青萝面前假装救治,博取信任,甚至可能还有第三路人马在接应!若让那黑袍修士得逞,无论他后续是真正救治还是另有所图,灵族信物的主动权都將落入大炎手中!情况危急万分! 苏明眼神一厉,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无法同时阻止两边,但可以製造混乱,揭穿阴谋,將水搅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隱藏,猛地从巨石后现身,声音灌注了那点微薄的灵力,清晰地传遍这片区域,更是通过玉符的共鸣,直接將声音和意念传递至凌雪那边: “公主殿下!小心那黑袍人!他们是大炎暗桩!葬花冢此处,正是他们在培育引秽藤,释放秽气侵蚀月华草!他们假意救治,实为控制!青萝前辈,切莫受其矇骗!月华草之厄,根源在此!”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同时炸响在葬花冢和青萝所在之地! 葬花冢那三名大炎修士脸色骤变! “找死!”那元婴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竟被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摸到了如此近处,还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全盘计划!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扑向苏明,一掌拍出,炽热的火煞灵力凝聚成赤红的爪印,带著焚金熔铁的高温,要將苏明立毙当场!速度快得惊人! 而与此同时,在灵植渊核心区域,一株散发著柔和青辉的古老藤萝之下,凌雪正与一位由青光凝聚而成的、面容慈祥的老嫗虚影(青萝化身)交谈。旁边,一名黑袍修士手持一个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玉盒,正侃侃而谈,声称有秘法可净化月华草秽气。 苏明的声音突兀地通过凌雪身上的玉符传出,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黑袍修士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青萝化身的慈祥面容猛地一肃,周身青辉暴涨,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威压瀰漫开来,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黑袍修士:“此言当真?!尔等竟敢欺瞒於老身?!”她能感觉到,苏明传来的信息中,带著一丝对葬花冢秽气的精准描述,与她感知到的月华草病灶同源! 凌雪反应更快,在听到苏明传音的瞬间,冰魄剑已然出鞘,凛冽的寒气瞬间封锁了黑袍修士所有退路,声音冰寒刺骨:“果然有诈!拿下他!” 葬花冢这边,苏明面对那元婴修士含怒一击,根本无力抵挡。但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他並未后退,反而猛地將袖中早已扣住的一枚土黄色、看似不起眼的符籙拍在地上——那是陈默之前给他防身用的、品阶不高但激发迅速的“地动符”! “轰隆!” 一声闷响,苏明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开裂!虽然无法伤到元婴修士,却成功地让那元婴修士的身形微微一滯,攻击轨跡產生了些许偏差,赤红爪印擦著苏明的衣角掠过,將后方一块巨石轰得粉碎!灼热的气浪烤焦了苏明的鬢髮。 就是这瞬间的偏差!苏明藉助地动之势,向侧后方狼狈翻滚,同时口中大喝:“公主殿下!葬花冢坐標已发!速来支援!他们欲毁尸灭跡!”他这是在赌,赌凌雪在控制住黑袍修士后,会立刻前来支援!赌青萝在得知真相后,不会坐视不理,甚至会动用渊林的力量! 那元婴修士一击落空,更加恼怒,正要再次出手,却猛地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冰寒气息正从渊林核心方向急速而来!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的灵植,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无数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带著呼啸之声和磅礴的生机之力,朝著他们三人疯狂抽打、缠绕而来!是青萝调动了渊林的力量!这些藤蔓不仅力量巨大,更带著一种净化污秽的意志! “撤!”元婴修士当机立断,知道计划彻底败露,再停留下去凶多吉少。他恨恨地瞪了刚刚从地上爬起、衣衫破损、略显狼狈却眼神明亮的苏明一眼,挥手打出一道炽烈火焰旋风,暂时逼开涌来的藤蔓,带著两名手下,仓皇向著渊林外围遁去,身形狼狈。 苏明看著他们遁走的方向,没有去追,也无力去追。他剧烈地喘息著,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微薄的灵力,更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著心臟狂跳。 片刻之后,一道冰蓝流光落下,凌雪的身影出现,她看到略显狼藉的现场和安然无恙的苏明,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隨即目光落在那株仍在微微渗出秽气的引秽藤上,眉头紧蹙。 “你没事吧?”凌雪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她注意到苏明被烤焦的鬢髮和破损的衣袖。 苏明摇了摇头,指著那引秽藤,声音还有些喘息:“公主殿下,当务之急是毁了此物,断绝秽气之源。青萝前辈那边…” “青萝前辈已制住那黑袍修士,正在净化月华草。”凌雪言简意賅,她走到引秽藤前,指尖凝聚起极寒之力,那寒气並非普通的冰霜,而是带著一种净化与终结的意味,“此等污秽之物,留之无益,当以冰雪净化。” 冰冷的寒气瞬间將引秽藤连同其根部的蚀灵秽种冻结,隨后化为齏粉,连那灰败的邪气都被彻底净化消散。那不断散发的秽气,终於停止了蔓延。 做完这一切,凌雪转身,看向苏明,眼神复杂。今日若非苏明洞察先机,冒险揭穿阴谋,並果断製造混乱求援,灵族信物恐怕已落入大炎之手,甚至玄楚和雪域都会陷入被动。这个凡人丞相的胆识、谋略与决断,让她彻底刮目相看,甚至…生出一丝敬佩。 “苏丞相,今日…多谢。”凌雪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真诚的谢意却清晰可辨,她微微頷首,这是雪域公主极高的礼节。 苏明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笑了笑,笑容中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鬆:“公主殿下客气了,分內之事,亦是自救。看来,我们与青萝前辈的『缘』,算是结下了,而且这第一份『礼物』,她应该会满意。”他目光扫过那化为冰屑的引秽藤,意有所指。 第23章 秘境寻宝(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秘境寻宝(1) 灵植渊的危机隨著引秽藤的粉碎与大炎暗桩的溃逃暂告段落。青萝感念苏明与凌雪揭穿阴谋、助其净化月华草之恩,不仅爽快地交出了灵族信物——一枚蕴含著磅礴生机、叶脉如同天然阵纹的翠绿叶片,更赠予了凌雪一截蕴含著精纯木灵本源、可用於炼製冰系法宝或参悟生机的“青萝枝”作为谢礼。苏明虽无法直接使用高阶灵物,青萝却也赠予他几颗能固本培元、清心明神的“百草甘露丸”,其药性温和,即便凡人也能缓慢吸收,延年益寿。 带著灵族信物和意外收穫,苏明与凌雪不敢耽搁,立刻启程赶往预定的秘境入口匯合点。冰魄舟划过天际,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蛮荒之气冲天、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万兽谷深处,石虎那边的“寻宝”过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山谷,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金毛狮王,那头如同小山般庞大、毛髮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獠牙如同门板般的元婴中期妖兽,此刻正陷入彻底的狂暴状態。它身上已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淋漓,但那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天赋神通“裂魂咆哮”不时爆发,无形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围剿它的玄甲军士神魂之上,即便有石虎提前预警、军阵分担煞气抵御,依旧有好几名军士脸色苍白如纸,耳鼻渗出血丝,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娘的!这畜牲皮糙肉厚,吼得老子脑仁儿都快炸了!”石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赤裸的上身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染红了古铜色的皮肤,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根本没用任何花哨的法宝,全靠一双缠绕著暗金色气血的拳头和一身铜皮铁骨般的炼体修为硬撼!每一拳砸在狮王身上,都发出擂鼓般的闷响,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將军!它的弱点在腰腹旧伤处!”副將赵峰一边指挥军阵变幻,用特製的、刻满了破甲符文的玄铁锁链不断干扰、束缚狮王的行动,一边大声提醒,声音在咆哮和法术轰鸣中显得有些嘶哑。他心思细腻,早已观察到狮王在扑击时,总会下意识地护住腰腹一侧一道顏色略浅、却隱隱散发著腐朽气息的疤痕,那似乎是旧年与更强大存在爭斗时留下的暗伤。 “知道了!兄弟们,给老子缠住它!別让它乱蹦躂!”石虎暴喝一声,看准狮王因被数条玄铁锁链死死缠住而后仰露出的破绽,体內元婴初期的灵力与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右拳凝聚起刺目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暗金光芒,如同一颗从九天坠落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狮王腰腹那道旧伤!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传来!石虎的拳头几乎整个没入了狮王的腰腹!暗劲如同火山般在其体內爆发,瞬间摧毁了內臟和经络! “嗷呜——!”金毛狮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终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和碎石,地面都为之震颤了几下。 “贏了!”玄甲军士们发出震天的、带著疲惫与兴奋的欢呼,虽然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但士气高昂,看向石虎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石虎拔出鲜血淋漓、甚至沾著些许內臟碎块的拳头,喘著粗气,脸上露出畅快而狰狞的笑容。他走到狮王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旁,从其额间那黯淡下去的王纹中,取下一枚散发著浓郁蛮荒妖力、形似迷你狮首、触手温润却又隱含煞气的令牌——妖族信物。 “东西到手!打扫战场,能用的材料都带走!这狮王一身是宝,別浪费了!妖丹、皮毛、筋骨,都是好东西!”石虎大手一挥,吩咐道,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大石上,扯下腰间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火辣的酒液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和伤势的疼痛。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放鬆警惕,开始处理战利品,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重血腥味的时候,异变陡生! 数十道凌厉的剑光、炽热的火球、阴毒的冰锥,如同蓄谋已久的暴雨般从山谷两侧的隱蔽处、甚至是从看似坚实的岩壁后倾泻而下,目標直指刚刚经歷苦战、消耗巨大、阵型散乱的玄甲军眾人!攻击狠辣刁钻,专挑伤者和防御薄弱处下手! “敌袭!结阵!”赵峰反应最快,嘶声怒吼,声音带著惊怒。 但仓促之间,疲惫的军士们难以立刻成型有效的防御阵型。噗噗噗!数名外围的、本就带伤的玄甲军士瞬间被法术淹没,惨叫著倒地,非死即残! “大炎崽子!你们他妈找死!”石虎目眥欲裂,猛地站起,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法术中蕴含的、令他厌恶作呕的火煞之气!他没想到大炎的人竟然如此阴险卑鄙,等到他们与狮王两败俱伤、精疲力尽时才出手偷袭!这简直是无耻至极! 一道身影从山谷上方缓缓落下,身著大炎制式將军鎧甲,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他看著下方狼狈不堪的玄甲军和浑身浴血、气息起伏不定的石虎,冷笑道,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石虎?玄楚的镇国大將军?不过如此。多谢你们帮我们解决了这头碍事的畜生,现在,把妖族信物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他身后,更多的大炎修士现身,一个个眼神凶狠,显然是有备而来。 “放你娘的狗屁!”石虎怒吼,根本不多废话,拖著受伤之躯,再次悍然衝上!他虽勇猛,但毕竟刚经歷恶战,消耗巨大,伤势不轻,面对以逸待劳、修为还高他一筹的大炎元婴將领,瞬间落入下风,只能凭藉强悍的肉身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第24章 秘境寻宝(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 秘境寻宝(2) 赵峰等人想要救援,却被其他大炎金丹修士死死缠住,刀光剑影,法术对轰,形势急转直下,玄甲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石虎险象环生,几乎要被那大炎將领一记阴狠的火毒掌印重创胸膛之时,他怀中的传讯玉符突然震动,是苏明共享的、关於万兽谷可能存在伏击的预警(虽然来晚了一步,但此刻却如同强心剂)。同时,玉符中还附带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林风队伍已接近匯合点,察觉到万兽谷方向有剧烈能量波动和熟悉的混沌气息,正全力赶来支援! 石虎精神一振,如同打了鸡血,狂吼道:“兄弟们顶住!林风小子马上就到!给老子杀!一个都別放跑!”他硬生生扛住对方一掌,喷出一口鲜血,却反手一拳砸向对方面门,状若疯虎。 那大炎元婴將领闻言,脸色微变,攻势更加凌厉,想要在援军到来前解决石虎,夺下信物。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天边一道青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射来,人未至,声先到,清越而充满力量:“石將军莫慌!林风来也!” 话音未落,一道蕴含著混沌道基玄奥之力、仿佛能分解万物、重塑秩序的银色剑罡,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大炎元婴將领的后心!剑罡过处,连狂暴的妖气与炽热的火煞之气都被强行排开、中和,仿佛开闢出了一条纯净的通道! 那大炎將领感受到背后那致命的、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威胁,不得不放弃对石虎的追击,回身全力抵挡,祭出一面燃烧著火焰的盾牌法宝。 “鐺——!” 剑罡与火焰盾牌撞击,发出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巨响!大炎將领身形剧震,竟被震得踉蹌后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没想到来援之人修为看似不过元婴初期,攻击却如此诡异强悍,那混沌之力仿佛能侵蚀他的法宝灵光!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上空,他手持一柄流淌著纯净银辉的长剑,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圆融而深邃,显然在浩然殿又有精进。他身后,墨尘、韩阳以及数名玄道宗弟子紧隨而至,虽然不少人脸上带著疲惫,甚至有些衣衫破损,显然在浩然殿也经歷了一番直指本心的考验,但气势正盛,眼神坚定。 “林小子!来得正好!跟老子一起剁了这帮阴险的杂碎!”石虎见到援军,大喜过望,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战意再次飆升。 大炎元婴將领见势不妙,对方援军已至,且实力不弱,尤其是那林风,攻击诡异,己方偷袭的优势已失,当机立断,狠声道:“撤!”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藉助对地形的熟悉和早有准备的遁术,迅速遁入山谷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石虎还想再追,却被林风拦住,语气沉稳:“石將军,穷寇莫追,小心还有埋伏。此地不宜久留,先救治伤员,我们儘快赶往匯合点。”他目光扫过伤亡的玄甲军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石虎看著地上受伤和死去的兄弟,恨恨地跺了跺脚,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浅坑,但也知道林风说得在理,强压下怒火:“妈的,便宜这帮孙子了!收拾东西,走!” 两路人马匯合,气氛凝重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边救治伤员,收敛同伴遗体,一边快速交流情况。 林风他们此行也並非一帆风顺。浩然殿的幻境考验直指本心,韩阳差点再次被心魔所趁,陷入对力量的无尽渴望中,幸亏墨尘及时以清心咒相助,林风也凭藉混沌道基堪破虚妄,明辨自身之道,最终坚守道心,成功通过了考验,获得了人族信物——一枚鐫刻著古朴“仁”字、散发著中正平和气息的玉佩。他们也遭遇了大炎修士的伏击,但对方似乎意在干扰、拖延,並未死战,被他们击退。 “他奶奶的,大炎这帮孙子,就知道玩阴的!正面打不过,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石虎一边让隨行军医处理伤口,一边骂骂咧咧,怒火难平。 林风神色凝重,看著手中三族信物已得其二,却无多少喜色:“看来大炎对此次秘境志在必得,三路都有布置,手段层出不穷。我们必须儘快与苏明师兄匯合,进入核心区域,迟则生变。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在拖延时间,或者……在准备著什么。” 稍作休整,处理完手尾后,两路人马合为一处,带著妖族与人族信物,怀著沉重与急迫的心情,朝著秘境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那片位於虚空之中、被朦朧光晕笼罩、散发出空间波动气息的秘境入口时,发现苏明与凌雪已经先一步到达。苏明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疲惫,衣衫甚至有些破损,但神色平静从容。凌雪则依旧清冷如玉,只是看向苏明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苏明(苏丞相)!你们没事吧?”林风和石虎几乎同时问道,语气带著关切。 苏明笑了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有惊无险。信物已到手。”他亮出了那枚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灵族信物叶片。 凌雪也微微頷首,算是確认,目光扫过石虎等人身上的伤势和疲惫的神色,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三路队伍,歷经波折,阴谋、血战、考验,终於成功集齐了三族信物! 眾人精神大振,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不再犹豫,各自激发手中的信物。 嗡——! 三枚信物同时绽放出耀眼而和谐的光芒,人族信物的仁和之光,妖族信物的蛮荒之芒,灵族信物的生机之辉,三者交匯,如同三把钥匙,投射在秘境入口那朦朧的光晕之上。 光晕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其后一条闪烁著迷离星光、不知通往何处、散发著古老而危险气息的虚空通道。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混乱、仿佛来自太古时代的磅礴威压,从通道內瀰漫而出,让人心神悸动。 定鼎钟,就在前方。然而,这条通往希望的道路,看起来却充满了未知与……杀机。 第25章 秘境陷阱(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秘境陷阱(1) 秘境入口的光晕在吞噬掉玄楚与雪域联合队伍后,便缓缓闭合,仿佛一张巨口悄然合拢,隔绝了內外。通道內部並非预想中的坦途,而是一条流光溢彩、却又光怪陆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隧道。四周並非坚实的壁垒,而是不断扭曲、变幻、如同万花筒般的星云与空间碎片,偶尔有巨大的、沉默的、表面布满撞击坑的陨石无声滑过,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渺小感。队伍只能依託三枚信物散发出的、交织在一起的光芒护罩,在这极不稳定的通道中艰难前行,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都跟紧了!这鬼地方的空间脆得像张浸了水的草纸,走岔了道,掉进空间乱流里,神仙都捞不回来!”石虎粗声提醒著,他庞大的身躯紧绷,如同警惕的头狼,虽然伤势未愈,但感知全开,努力分辨著四周任何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和能量流向。脚下的“路”並非实体,踩上去有种虚不受力的错觉。 林风走在队伍中段,混沌道基自然流转,银辉在体表若隱若现,不仅帮助他稳定心神,更在努力辨析著通道中混乱不堪的能量流向和那隱藏在美丽表象下的空间褶皱。他眉头微蹙,低声道,声音在通道的嗡鸣中显得有些縹緲:“此地的空间法则似乎被某种力量人为干扰过,极不稳定,而且……隱藏著很多陷阱性的褶皱,大家小心幻象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遇到了同源但更加狂暴的力量。 苏明被护在队伍相对安全的位置,他虽无修为护体,但观察力极其敏锐。他注意到,通道两侧那些扭曲变幻的光影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仿佛能直击人心的画面碎片——有时是玄城繁华喧囂的街景,有时是南蛮拓荒时赤瞳部落围绕篝火的欢歌,甚至……他看到了楚玄独自立於观星台,仰望星空的孤寂背影,那画面真实得让他心头一紧。 “这些景象…似乎能映照人心深处最在意的事物?”苏明心中凛然,立刻出声提醒,声音清晰而冷静:“诸位守住心神!通道会映照內心牵掛,莫要被其迷惑,动摇道心!所见未必为实!” 他这话一出,队伍中几名心志稍弱、或近期心有掛碍的弟子身形顿时一晃,脸上露出恍惚、痴迷或痛苦之色,显然也看到了属於他们的“牵掛”,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向通道边缘迈出了一步,险些脱离护罩范围,被旁边人及时拉住。 凌雪闻言,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她周身寒气微吐,一股清冷澄澈之意如同水波般瀰漫开来,帮助稳定附近人员的情绪,驱散那些扰人的幻象。“苏丞相观察入微。”她淡淡赞了一句,目光扫过苏明,对这个凡人在如此诡异环境下的敏锐洞察力再次感到惊讶,甚至……一丝依赖。 就在队伍艰难前行,逐渐適应这诡异通道,距离前方那片散发著稳定白光、似乎是出口的区域越来越近时,异变突生! 整个通道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震盪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揉捏!四周的星云与空间碎片如同被投入暴风中的纸屑,疯狂搅动、碰撞!三枚信物发出的光芒护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破碎!一股强大的、带著恶意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好!空间风暴?!”墨尘长老脸色一变,拂尘急挥,道道清光如同坚韧的丝线,试图加固摇摇欲坠的护罩。 “不对!是人为的!有强大的力量在强行撕裂和扭曲这片通道的空间结构!”林风眼中银光大盛,他感知到一股极其隱蔽、却强横无比、充满了暴虐火焰气息的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通道的关键节点肆虐!“有埋伏!”他厉声喝道,瞬间將混沌道基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话音未落,前方那看似出口的白光区域,骤然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燃烧著熊熊烈焰、面目狰狞扭曲的火焰鬼脸!鬼脸张开巨口,口中並非通道,而是一片焚尽万物、连空间都在融化的火海炼狱!炽热到极致、蕴含著炎帝本源道火的“焚世龙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海啸,扑面而来!瞬间將本就岌岌可危的信物光罩衝击得剧烈扭曲,光芒急速黯淡! “是炎帝老儿的『焚天煮海大阵』!他竟將阵法布到了这空间通道里!好狠的手段!”石虎怒吼,他对此阵印象深刻,当年在北境战场上,此阵曾让无数玄甲军將士化为灰烬!他没想到炎帝为了阻止他们,竟然如此不计代价,在空间通道这等危险之地布下此等杀阵! 恐怖的吸力从那张火焰鬼脸巨口中传来,拉扯著整个队伍向那片死亡火海坠落!高温让空气扭曲爆鸣,连空间似乎都要被融化。几名修为较低、站位靠前的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灵光瞬间溃散,身体自燃起来,眨眼间便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结阵!顶住!”隨著石虎的一声怒吼,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几乎要瞪裂开来。他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將元婴之力与全身的气血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剎那间,一股暗金色的气血狼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衝天际,仿佛要衝破云霄。 这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强行稳住了石虎身边的一片区域。与此同时,赵峰、林锐等玄甲军的精锐们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以石虎为核心,紧密地围成一个圆圈,形成了一个虽然残破但却充满凝聚力的战阵。 战阵中的每个人都將自己的煞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残破盾牌。这面盾牌虽然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但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它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地抵住了那恐怖的吸力和足以融化金石的高温。 林风与墨尘也同时出手。林风剑指划空,混沌道基引动通道內混乱狂暴的空间之力,化作无数银色的、不断生灭的空间之刃,斩向那张火焰鬼脸的核心,试图破坏其能量结构。墨尘则口诵真言,拂尘化作万千闪烁著净化符文的白丝,如同坚韧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在队伍周围,隔绝火煞侵蚀,勉强稳固著周围即將崩溃的空间。 第26章 秘境陷阱(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秘境陷阱(2) 凌雪俏脸含霜,她玉手轻抬,那枚通体剔透的“冰魄核心”悬浮於掌心,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隨著她精纯的冰帝本源灵力疯狂注入,冰魄核心光芒大放,无尽的、仿佛来自宇宙冰寂之地的极致寒意如同冰河决堤,汹涌而出,与那焚天煮海的火煞之力悍然对撞! “嗤嗤嗤——!” 极寒与极热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巨响,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瞬间蒸腾而起,又被高温瞬间蒸发或寒气冻结成冰晶粉末,形成一片混乱不堪、能量剧烈湮灭的死亡地带,进一步加剧了通道的不稳定性。 然而,发动袭击的显然不止炎帝一人! 就在队伍全力对抗前方火海炼狱,几乎將全部力量都用於防御之时,通道两侧那扭曲的光影中,突然刺出数十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死寂与腐蚀灵魂气息的锁链!这些锁链无声无息,速度快如鬼魅,目標並非前方的石虎、林风等主力,而是直指被护在中央、毫无修为的苏明、正在全力维持防护的墨尘,以及气息清冷显眼的凌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风突然心生警兆,一股极其诡异且直接衝击神魂的死寂气息如毒蛇一般从背后袭来! 他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算! “小心暗算!”林风毫不犹豫地厉声吼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希望能提醒到身后的同伴。 然而,他的警告似乎已经太晚了。那股死寂气息如影隨形,死死地缠住了他,让他难以挣脱。 林风心急如焚,他拼命想要回身去支援,但眼前的火海却如同恶魔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將他紧紧拖住,让他无法脱身。 但为时已晚!噗噗几声轻响,数名挡在前方的雪域女官和玄道宗弟子,被那黑色锁链轻易洞穿!锁链过处,不仅肉身瞬间枯萎腐朽,化作黑灰,连神魂都如同被吞噬般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其中一道最为阴毒刁钻的锁链,更是巧妙地绕过了墨尘拂尘的防御缝隙,如同毒蛇般直刺其毫无防备的背心! “墨尘长老!”林风惊呼,目眥欲裂,却救援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蒙蒙的、蕴含著混沌气息、仿佛能化解万法的灵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了墨尘身后!是楚玄预留在一枚贴身玉符中的一道强大神念分身!在感应到致命危机时自动激发! “鐺——!” 混沌灵光与黑色锁链撞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锁链剧烈震颤,倒飞而回,没入扭曲的光影中消失不见。而那混沌灵光也黯淡了大半,缓缓消散,显然消耗巨大。 “北荒的『噬魂鬼链』…他们也掺和进来了!真是阴魂不散!”苏明脸色难看,立刻判断出这偷袭的来歷,心中沉了下去。大炎与北荒,竟然联手在此设下绝杀之局!这是要將玄楚和雪域的精英一网打尽! 前方火海滔天,吞噬生命;两侧鬼链偷袭,防不胜防!队伍瞬间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信物光罩濒临破碎,人员不断伤亡,连墨尘都差点遭劫!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林风眼神决绝,他看了一眼苦苦支撑、伤痕累累的石虎和凌雪,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依旧冷静观察的苏明,猛地对身旁刚刚击退一道鬼链的韩阳喝道:“韩阳师兄!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韩阳经过连番磨礪,心志早已坚如磐石,闻言毫不迟疑,將自身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林风体內,甚至不惜引动了一丝本源。 林风长啸一声,额间银纹前所未有的闪亮,仿佛要燃烧起来,他双手虚抱,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竟强行攫取周围那混乱狂暴的空间碎片、星云能量乃至部分席捲而来的火焰与死寂之气,在他身前强行压缩、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扭曲不定、散发著毁灭与新生两种矛盾气息的“混沌空间之矛”!这一击,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灵力和魂力! “破!” 混沌空间之矛带著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惨烈气势,悍然射向通道侧壁那被炎帝火焰阵法和北荒鬼链能量衝击、最为不稳定的一点!那是苏明在危急关头,凭藉对能量流向的敏锐观察,指出的唯一可能薄弱之处! “轰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开天闢地般的爆炸声响起!通道侧壁被强行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崩塌的缺口,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如同决堤般涌入,將附近的几名修士捲入其中,瞬间撕碎!但也显露出缺口后方一片相对平静、布满嶙峋灰色怪石、死寂无声的陌生大地! “从那里走!”林风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脸色金纸,几乎站立不稳,被韩阳一把扶住。 “走!”石虎怒吼,顶著火海余波和空间乱流的撕扯,率先冲向那危险的缺口。凌雪也立刻收起光芒黯淡的冰魄核心,捲起虚弱的苏明和附近伤员,紧隨其后。墨尘、韩阳等人拼死断后,抵挡著后续的火焰与神出鬼没的鬼链袭击。 眾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那条死亡通道,跌落在冰冷坚硬的灰色大地上。回头望去,那通道缺口正在某种法则力量下缓缓弥合,火焰鬼脸与噬魂鬼链的气息也逐渐消散,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绝杀只是一场短暂的、却真实无比的噩梦。 清点人数,原本近三十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且几乎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沉重的损失和未来的迷茫所取代。 苏明擦去嘴角因刚才空间震盪溢出的一丝鲜血,看著身后那逐渐消失的通道缺口,以及眼前这片死寂、陌生、仿佛没有任何生机、连灵气都稀薄到近乎於无的灰色大地,沉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被算计了。炎帝和北荒联手,是想將我们所有人,都埋葬在这秘境核心之外。这里,恐怕才是真正的陷阱。而我们……已经身陷其中了。” 他的话音在这片死寂的灰色大地上迴荡,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判断,为接下来的绝境求生拉开了序幕。 第27章 炎帝阻挠(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炎帝阻挠(1) 灰色大地死寂无声,嶙峋怪石如同被抽乾骨髓的巨兽骸骨,冰冷地指向昏暗天穹。玄楚-雪域联合队伍刚刚从那空间陷阱的獠牙中挣脱,尚未来得及舔舐伤口,一股远比通道內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炽热威压,便如同烧红的铁箍,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勒得人神魂欲裂。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爆鸣,脚下的灰色岩石表面开始泛红、软化,发出滋滋轻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熔为岩浆。远方,一道身影沐浴在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金色道火中,如同行走的太阳內核,一步步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烙印下一朵久久不散的金色火莲,灼热的气浪让残存的眾人肺部灼痛,灵力运转滯涩如同陷入琥珀。 大炎皇朝之主,化神中期大能——炎帝,赵宏! 他孤身一人,却带来了千军万马也无法比擬的毁灭压迫。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先是在气息萎靡、浑身浴血的石虎和林风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最终定格在被眾人隱隱护在中央的楚玄身上。 “楚玄,”炎帝开口,声音如同亿万块琉璃在高温下摩擦,刺耳而灼人,“交出定鼎钟,自封道基,朕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全尸,留你玄楚一线国运不绝。”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带著化神中期对元婴境的绝对碾压自信。 “放你娘的狗屁!”石虎即便五臟六腑都像被点燃,依旧梗著脖子怒吼,暗金色的气血艰难地在体表流转,对抗著无处不在的炽热,“想要钟?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 林风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上前一步,受损的混沌道基被催动到极致,体表银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撑开一小片区域,隔绝部分热浪。“炎帝陛下以化神之尊,行此偷袭埋伏、趁人之危之事,就不怕万域修士耻笑,折损你大炎煌煌天威吗?” 炎帝闻言,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声震得周围空间波纹荡漾:“耻笑?天威?小辈,歷史由胜利者书写!杀了你们,夺了钟,谁又知道此地发生过什么?更何况……”他目光陡然转厉,如同两把淬火的尖刀,狠狠刺向楚玄,“你这混沌道基,包容万象,潜力无穷,更是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炎帝甚至未曾抬手,整片灰色大地的温度骤然飆升到极致!无数繁复而古老的金色火焰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勾连,瞬间化作一座巨大无比的火焰牢笼,將眾人彻底困锁其中!牢笼壁垒並非实体,而是由极度凝练的火焰法则构成,其上金焰流淌如瀑,散发出焚尽万物、熔断法则的恐怖气息! “法则之笼!”墨尘长老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座大阵不仅封锁了空间,更在疯狂抽取、压制阵內所有人的灵力和道基波动,连他元婴后期的修为,此刻都感到元婴萎靡,如同被投入烘炉的雪人! “陛下,此阵凶险,需速破!”凌雪俏脸含霜,冰魄核心再次亮起,极寒之气化作冰龙冲向火焰壁垒。然而,冰龙甫一接触壁垒,便被更加狂暴的火焰法则瞬间蒸发、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绝对的等级差距,在此刻彰显无疑。 石虎怒吼著,不顾伤势,凝聚残存的所有力量,一拳悍然轰向火焰壁垒! “轰!” 暗金色的拳罡砸在火焰壁垒上,只是让那片区域的火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状,反而有一股更加凶猛炽烈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石虎踉蹌后退,一口鲜血喷出,伤势更重。 “蚍蜉撼树。”炎帝负手立於阵外,如同神祇俯瞰螻蚁挣扎,语气淡漠,“此阵乃朕以本源炎心法则所布,莫说是你们这些残兵败將,便是同阶化神,短时间內也休想破开。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交出信物,还是形神俱灭?”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阵內蔓延。化神中期布下的法则之阵,对於他们这些最高只有元婴后期、且个个带伤的队伍而言,几乎是十死无生之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明站在眾人之中,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高温蒸乾,皮肤传来灼痛感。他没有灵力护体,全靠林风、凌雪等人拼死撑开的微弱领域保护。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死死盯著那流淌不息的火焰壁垒,以及壁垒外炎帝那看似隨意,实则与整个大阵气息隱隱共鸣、浑然一体的身影。 “不对…”苏明低语,声音因乾渴而嘶哑,“这阵法…力量流转並非完美无瑕…” “苏丞相,你发现了什么?”凌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语,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 苏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洞穿虚妄的锐光,他指著火焰壁垒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火焰流淌的韵律似乎比其他地方慢了微不足道一丝的区域,急促道:“公主殿下!林风!看那里!炎帝布阵仓促,此地空间之前被林风强行撕裂,法则未曾完全弥合,是此阵能量流转的一个『滯涩点』!而且,炎帝自身气息与此处连接最为紧密,他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稳固此处,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绝境之中,这一线生机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眾人近乎死寂的心湖! 林风瞬间明悟,混沌道基对能量流向的感知被提升到极致,他果然“看”到了苏明所指那处壁垒內部,法则线条比別处略显稀疏、扭曲,如同织物上的一道细微裂痕!“苏明师兄说得对!那里是阵眼支撑点之一,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集中所有力量,攻其一点!”石虎不顾伤势,再次凝聚起沸腾的气血。 “不够!”墨尘沉声道,脸色凝重,“即便找到弱点,以我等如今状態,力量分散且不足,不足以瞬间破开!需要…需要一股更强的、能引爆这个弱点的衝击,或者…內外交攻!” 第28章 炎帝阻挠(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炎帝阻挠(2) 內外交攻?阵外只有虎视眈眈的炎帝,哪来的援军? 就在这时,苏明目光扫过凌雪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冰魄核心,又看了看林风周身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流转的混沌银辉,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公主殿下!將你的冰魄核心之力,不要保留,全部注入林风体內!”苏明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什么?!”凌雪冰封般的脸上首次出现愕然。冰魄核心乃是雪域至宝,蕴含极寒本源,与林风的混沌道基属性看似截然相反,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能量衝突、爆体而亡的下场!这无异於自杀! “没时间犹豫了!”苏明语气急促却异常坚定,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混沌道基,其核心在於『包容』与『转化』!冰火虽相剋,然物极必反,於混沌之中,极致相衝的能量反而可能引发『混沌爆燃』,產生远超常规的力量!唯有藉助冰魄核心的极致寒意,刺激並彻底激发混沌道基的潜能,引动此地残存的空间乱流与之前被炎帝火焰法则压制的其他属性能量,形成短暂的『法则真空』或『能量奇点』,才能从內部撕开这法则之笼!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风看向苏明,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然与智慧之光,又感受到体內混沌道基对那冰魄核心传来的並非排斥,而是一种源於本源的、跃跃欲试的奇异共鸣与渴望,他重重点头,眼神决绝:“公主殿下,信我!也信混沌道基!” 凌雪看著眼前这两个男子,一个以凡人之躯洞察先机,於绝境中觅得生机;一个身负异稟敢於冒险,將生死置於度外。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复杂,隨即化为冰原般的决绝:“好!”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推,冰魄核心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湛蓝流光,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决堤的冰河,带著她全部的精纯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林风体內! “呃啊——!” 极寒与混沌相遇的瞬间,林风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表面一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闪烁著法则符文的玄冰,另一半却银辉暴涨,混沌气息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剧烈翻腾、喷发!剧烈的能量衝突让他体表经脉賁张,七窍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整个人仿佛隨时都会炸裂! “林风!”石虎等人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引导它!你是混沌的执掌者,非是能量的奴隶!”苏明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死死盯著林风,声音如同洪钟,敲击在林风近乎崩溃的意识边缘。 林风双目赤红,牙齦咬得咯吱作响,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混沌道基的深刻理解,强行引导著那狂暴的冰寒之力与自身的混沌银辉进行著危险的融合、压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极致冰冷与混沌虚无的诡异能量球,在他双手之间艰难成型,內部光暗交错,仿佛孕育著一个初生的小型宇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与此同时,墨尘、石虎、韩阳以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將残存的灵力、气血、魂力,毫无保留地轰向苏明所指的那处壁垒弱点!五彩斑斕的能量洪流,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那金色的法则壁垒! 內外交攻! “就是现在!”林风嘶哑著咆哮,將手中那团极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湮灭一切的混沌冰爆能量,如同掷出整个世界的重量,狠狠推向那处壁垒弱点! 炎帝终於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因仓促布阵而留下的唯一破绽,更没想到他们敢行此近乎同归於尽的险招!他冷哼一声,抬手便欲调动更多法则之力加固那处阵眼。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林风那团诡异能量吸引、微微分神的这一剎那!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发生了!並非单纯的火焰或冰霜,而是一种仿佛能湮灭一切、让法则都暂时失效的混沌风暴!那处壁垒弱点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寸寸碎裂,露出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崩塌的缺口!混乱的能量风暴席捲而出,不仅衝破了火焰困阵,更是將阵外的炎帝都逼得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 “走!”林风在发出那一击后,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鲜血狂喷,彻底昏死过去。墨尘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捞起。 石虎、凌雪等人抓住这用命换来的千载良机,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从那缺口处疯狂衝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哪里走!”炎帝怒喝,化神期的速度何等之快,瞬间便追至近前,一只燃烧著熊熊道火、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掌,遮天蔽日般拍向落在最后的、正带著昏迷林风的墨尘,以及护在苏明身边的凌雪! 这一掌,蕴含了炎帝被螻蚁伤及的震怒与必杀之意!掌风过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跡! 眼看巨掌即將落下,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將苏明死死护在身后,冰蓝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准备硬抗这必死一击。 苏明看著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能焚尽灵魂的火焰巨掌,瞳孔中倒映著毁灭的金红。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电光石火之间,异变再生! 一道清冷如万古冰渊、却带著无上威严与一丝慍怒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间冻结了灼热的空气: “赵宏,你的对手,是朕。” 伴隨著声音,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连思维都能凝固的极致寒意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火焰巨掌之上! “咔嚓!” 没有爆炸的震耳欲聋,只有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啵”声,像水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住,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一切都跟著冷了下来,炎帝那足以焚山煮海、捏碎星辰的火焰巨掌,竟被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透明玄冰瞬间冻结,停滯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雪帝凌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雪与苏明身前,素白常服无风自动,挡住了炎帝所有的威压与杀意。她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这片灼热的地狱瞬间化作了冰雪国度。 而另一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青衫拂动,楚玄也一步迈出,与雪帝並肩而立,平静地看著脸色铁青的炎帝。他虽气息內敛,但周身流转的混沌道基与脚下大地隱隱共鸣,仿佛与整个玄楚的国运连为一体。 “看来,朕来得还不算太晚。”楚玄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狼狈不堪、却成功脱困的眾人,尤其是在昏迷的林风和脸色苍白的苏明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回炎帝身上,眼神渐冷。 “赵宏,你想战,那便……战!” 第29章 炎楚激战(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炎楚激战(1) 雪帝那冻结火焰巨掌的一击,如同在沸腾的熔岩海中投入了一座万古冰山,瞬间改变了战场的生態。极寒与极热的法则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令人神魂悸动的嘶鸣,逸散的能量將灰色的岩石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炎帝赵宏缓缓收回被玄冰覆盖的手掌,那层坚冰在他磅礴的火焰灵力衝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他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淡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震怒,以及一丝面对同级对手的凝重。他的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雪帝,死死盯住了刚刚现身的楚玄。 “楚玄!你终於捨得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炎帝的声音如同亿万块燃烧的陨石碰撞,带著灼穿耳膜的火气,“怎么,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在朕面前放肆了?”他这话是对楚玄说的,但周身燃烧的金焰却微微转向,警惕著身旁气息清冷、仿佛与绝对零度融为一体的雪帝。 楚玄並未动怒,青衫在紊乱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墨尘扶著、昏迷不醒的林风,又扫过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苏明,以及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石虎、凌雪等人,最后才將目光落在炎帝身上,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能量的嘶鸣:“赵宏,你以大欺小,行偷袭埋伏之事,就不怕坠了你大炎皇帝的威名,让你大炎国运蒙尘?” “威名?国运?”炎帝嗤笑一声,周身金色火焰再次升腾,化作九条狰狞的火龙虚影盘绕其身,龙吟震天,“胜者王侯败者寇!杀了你们,夺取定鼎钟,朕的威名自当响彻万域,国运必將如日中天!雪帝,”他转向凌霜,语气带著一丝威胁与试探,“你当真要为了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与朕彻底撕破脸?別忘了,星骸危机迫在眉睫,我大炎与你雪域,並非没有合作共抗外敌的可能!” 雪帝凌霜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只有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她並未直接回答炎帝,而是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凌雪淡淡道:“雪儿,带你的人,和苏丞相,退远些。” 这话一出,立场已然分明!雪域选择站在玄楚一边! 凌雪毫不迟疑,立刻示意墨尘、石虎等人,带著昏迷的林风和苏明,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与战场中心的距离。石虎一边退,一边齜牙咧嘴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骂骂咧咧:“他娘的,可算能喘口气了…老子这身骨头都快被那老小子烤酥了…”他顺手把酒葫芦递给旁边一个受伤的玄甲军士,“兄弟,也来一口,暖暖身子,压压惊!这架看著就行了,掺和不起!” 苏明被一名雪域女官搀扶著,他强忍著眩晕感,回头望向场中对峙的三人,低声道:“陛下与雪帝陛下联手,或可抗衡炎帝,但…北荒的人至今未曾现身,恐有变故…而且,炎帝似乎並未动用全力,他在忌惮什么?” 战场中心,炎帝见雪帝態度坚决,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狠厉:“好!好!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朕便成全你们!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化神中期之威!” 他不再多言,双手猛然结出一个古老印诀!周身盘绕的九条火龙虚影发出震天龙吟,体型暴涨,瞬间化作九条横亘天地的千丈炎龙,携带著焚天煮海、毁灭星辰之势,朝著楚玄与雪帝猛扑而下!龙口张开,喷吐出的並非寻常火焰,而是凝聚了炎帝本源道火、足以熔断法则的“焚世龙息”,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面对这骇人一击,楚玄与雪帝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雪帝玉指轻点虚空,一枚枚晶莹剔透、散发著绝对零度寒意的“冰帝印”凭空凝结,如同漫天冰雪星辰,带著冻结时空的意志,迎向那九道焚世龙息!极寒与极热再次对撞,这一次规模远超之前,爆炸的核心处,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能量湮灭与法则哀鸣! 而楚玄,则並未与那炎龙正面硬撼。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混沌虚空,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了炎帝本体的侧后方!他並指如剑,指尖灰濛濛的混沌之气流转,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光流速,直刺炎帝护身道火最核心的法则节点!这一击,无声无息,却蕴含著瓦解万物、归於混沌的恐怖道韵,直指炎帝道基本源! “哼!混沌小道,也敢班门弄斧!”炎帝虽惊不乱,他显然对楚玄的混沌道基有所了解,並未选择硬接,而是周身火焰法则凝聚,在背后瞬间形成一面厚重无比、如同亿万座火山压缩而成的“炎晶道盾”!盾面上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嗤——!” 混沌指剑点在炎晶道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那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炎晶道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其內蕴藏的火焰法则被强行剥离、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但也仅此而已,炎帝凭藉化神中期的雄厚修为和对火焰法则的深刻掌控,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反手便是一记裹挟著爆裂火焰法则的拳印,如同恆星爆炸般砸向楚玄!拳印所过,空间层层碎裂! 楚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融入虚空,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那拳印落空,將下方一片灰色大地直接轰成了深不见底的岩浆湖,炽热的岩浆冲天而起! “只会躲躲藏藏吗?!”炎帝怒吼,攻势愈发狂暴,火焰法则化作无数刀枪剑戟、雷霆风暴,如同灭世天灾般笼罩向楚玄,同时分心操控那九条千丈炎龙,不断衝击著雪帝布下的重重冰障绝域。 楚玄在漫天火海中穿梭,看似狼狈,眼神却始终冷静如深渊。他的混沌道基全力运转,银辉在体表流淌,不断化解、中和著侵袭而来的火焰法则。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观察,在適应,在寻找炎帝那浩瀚如海的火焰法则运转中,因属性单一而必然存在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不谐”之处。化神中期的力量確实远超於他,正面硬拼绝非良策。 雪帝那边,九条炎龙的衝击力毁天灭地,她的冰帝印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看似落於下风,但她脚下的玄冰领域却在稳步扩张,极寒之气无声无息地侵蚀著炎龙的身躯,使其动作渐渐迟缓,火焰光芒也略显黯淡。她在消耗,在拖延,如同最耐心的冰原猎手,等待著对手露出破绽的瞬间。 第30章 炎楚激战(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0章 炎楚激战(2) “楚玄!你就这点本事吗?靠著女人庇护,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炎帝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言语愈发刻薄,试图激怒楚玄,扰乱其道心。 楚玄却恍若未闻,他的身影在一次看似力竭的闪避中,突然微微一顿,仿佛旧伤復发,气息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紊乱。 炎帝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机会到来,暗中凝聚了十成力量、引动了体內一缕本源道火的一拳,如同超新星爆发,蕴含著焚尽规则的意志,轰向楚玄看似无法闪避的方位!这一拳,他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那毁灭拳印即將临体的瞬间,楚玄眼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他不再闪避,而是迎著那仿佛能轰碎星河的拳印,双手在胸前虚抱,额间那若隱若现的银纹离体飞出,化作一个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漩涡! “混沌归元,纳!” 那足以轰碎山岳、蒸乾海洋的火焰拳印,在接触到混沌漩涡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火焰法则被强行撕扯、吞噬、分解成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虽然混沌漩涡也因此剧烈震盪,光芒急速黯淡,楚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终究是將这必杀一击接了下来! “什么?!”炎帝瞳孔猛缩,他没想到楚玄的混沌道基竟有如此诡异的吞噬之能,竟能硬接他蕴含本源道火的一击!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震惊而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看似被动防御的雪帝,动了! 她一直隱而不发的杀招,终於显现!只见她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老、仿佛引动了宇宙冰寂本源的印诀,周身寒气瞬间內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连时间在她身边都似乎变得缓慢。紧接著,她对著那九条因炎帝瞬间分神而出现一丝凝滯的千丈炎龙,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口看似毫无烟火气的“冰魄玄寂气”,无色无相,却蕴含著雪帝对冰系法则最本源的领悟与极致压缩的寂灭寒意! 冰魄玄寂气掠过虚空,没有冻结万物,没有冰封千里,而是如同无形的法则之刃,精准无比地切入了九条炎龙体內法则运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节点!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灵魂深处的轻响,仿佛天地法则的断裂。那原本咆哮衝击的九条千丈炎龙,动作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从內部开始,迅速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冰裂纹!下一刻,在炎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九条炎龙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四散的金色火星和冰晶粉末,如同下了一场绚烂而残酷的流星雨! 本命神通被破,炎帝闷哼一声,气息瞬间紊乱,脸色浮现一抹不正常的金红,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就是现在!”楚玄强忍著吞噬本源道火带来的经脉灼痛与反噬,眼中厉色一闪,那已然黯淡的混沌漩涡被他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的流光,並非攻向炎帝本体,而是射向了炎帝与这片天地火焰法则连接最紧密、也是他力量源泉的某处虚空节点! 釜底抽薪!攻击其力量根源! “噗!” 炎帝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燃烧著火焰的血液,周身燃烧的火焰都黯淡了大半,仿佛风中残烛!他赖以掌控局面的火焰领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和破绽! 远处观战的石虎猛地一拍大腿,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兴奋地低吼:“漂亮!他娘的,两个打一个,果然够劲!这老小子吐血了!” 凌雪紧握的玉手微微鬆开,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苏明靠在岩石上,看著场中瞬息万变的战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低声喃喃:“配合默契,时机精准…此战,当有转机了…陛下对混沌道基的运用,愈发精妙了。” 然而,就在楚玄与雪帝准备趁势扩大战果,一举重创炎帝之时,异变再生!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了墮落与死亡气息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毫无徵兆地从眾人侧后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楚玄或雪帝,而是直指刚刚放鬆警惕、正在疗伤或观战的石虎、凌雪等人!更准確地说,是衝著被眾人护在中间、昏迷不醒的林风以及状態虚弱的苏明而去! 北荒皇朝的人,终於露出了他们淬毒的獠牙!而且时机刁钻至极! “小心!”墨尘长老最先察觉,拂尘急扫,清光绽放,如同孔雀开屏,试图阻拦。 但那暗紫色能量极其诡异,竟能腐蚀灵力,瞬间便穿透了墨尘的防御清光,速度丝毫不减! 凌雪脸色骤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石虎怒吼著想要挡在林风和苏明身前,但他伤势沉重,动作慢了一瞬! 眼看那蕴含著致命污秽与死寂、足以腐蚀道基的北荒蚀魂能量就要將林风与苏明吞噬,一直昏迷的林风,眉心处那黯淡的混沌道基银纹竟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並非他甦醒,而是他体內与楚玄同源、又与玄楚国运紧密相连的混沌道基,在感受到同源宿主(楚玄)危机与自身致命威胁的双重刺激下,自发引动了冥冥中磅礴的玄楚国运! “嗡——!” 一声並非来自现实,而是源於气运层面的嗡鸣响起。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著玄楚万里山河意志与千万子民信念的淡金色气运,跨越空间阻隔,如同受到感召的护主金龙,骤然降临,在林风与苏明身前形成了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著山川社稷、城池炊烟虚影的银色光盾!光盾之上,混沌气息与国运之力交织,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嗤——!” 暗紫色蚀魂能量撞在银色光盾上,如同滚烫的酸液泼洒在万载玄冰之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光盾剧烈荡漾,明灭不定,显然以林风昏迷状態下自发引动的气运难以持久抵挡这蓄谋已久的偷袭,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其他人爭取到了那千金难买的反应时间! “护住林风和苏丞相!”墨尘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拂尘化作漫天闪烁著净化符文的白丝,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將林风和苏明层层包裹保护起来。石虎也怒吼著衝到近前,暗金色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狼烟,与那蚀魂能量的余波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死死挡在前方。凌雪剑指一併,数道凌厉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锥已后发先至,射向暗紫色能量袭来的方向,將那片阴影区域瞬间冻结、撕裂! 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扭曲的、周身缠绕著暗紫色蚀魂气息的身影急速后退,融入更深的黑暗,显然是北荒的偷袭者见事不可为,果断遁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准备趁势追击炎帝的楚玄与雪帝,也不得不分神关注后方。 炎帝抓住这喘息之机,强行压下伤势和领域反噬,金色的血液在嘴角凝固,他眼神阴鷙地扫过后方混乱的场景,又看向脸色微白、气息因救援而稍显紊乱的楚玄和依旧清冷但眼神锐利的雪帝,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楚玄混沌道基诡异,竟能吞噬朕之道火;雪帝修为深不可测,冰系法则已近本源;更有北荒鼠辈暗中窥伺…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元气大伤,届时如何应对秘境核心的爭夺与虎视眈眈的北荒?更何况…』他隱晦地感知了一下秘境深处那丝令他心悸的波动,『定鼎钟似乎有异动,不能再耽搁了!』 念及於此,炎帝不再犹豫。 第31章 炎楚激战(3)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1章 炎楚激战(3) “哼!今日便饶你们一命!定鼎钟,终究是朕的囊中之物!”炎帝撂下一句狠话,周身火焰猛地爆开,化作无数道流火四散,其本体则借著这爆炸的掩护,如同金乌遁世,瞬间消失在原地,气息迅速远去——他竟是直接拋下残局,径直朝著秘境核心区域深处去了!这份决断,尽显梟雄本色。 雪帝並未阻拦,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炎帝消失的方向,冰封般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她转而望向楚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楚皇,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她意指的,既是炎帝,也是那暗中出手的北荒。 楚玄平息著体內因强行吞噬炎帝拳印而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狼狈不堪、伤亡不小的己方队伍,最后落在被墨尘护住、银色光盾渐渐消散的林风身上,眼神微凝。方才那自发护主的气运光盾,让他心有所感。他走到林风身边,探手感应了一下其体內状况,眉头微蹙:“混沌道基透支严重,神魂受损,需静养。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脸色苍白却目光沉静的苏明,“方才那气运自行护主,倒是提醒了朕。” 苏明此刻也已缓过气来,闻言立刻明白了楚玄的未尽之意,他挣扎著站直身体,虽然虚弱,思维却异常清晰:“陛下是说…摒弃常规爭夺之法,反其道而行,以我玄楚与雪域联盟之『势』,主动引动定鼎钟?” “不错。”楚玄頷首,他抬头望向秘境核心深处,那里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吸引著所有人的心神,“定鼎钟乃镇压气运、平衡万域之帝器,对气运之力最为敏感。炎帝强行闯入,以其霸道火运,必会引动钟灵本能排斥。我们或可反其道而行,不以力取,而以『势』引,以『和』求。” “以玄楚蓬勃之朝气,雪域万古之沉静,融合为引,叩响钟鸣?”凌雪若有所思,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正是。”楚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与雪帝视线交匯,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与决断,“不过,需先行解决眼前的麻烦。”他指的是眾人身上的伤势和巨大的消耗。 雪帝微微抬手,一枚枚散发著清凉气息、如同冰晶凝结的“冰心玉露丸”飞向受伤的眾人,包括石虎、墨尘等玄楚人员。“此丹可稳定伤势,抚平道基躁动,恢復部分灵力。”她此举,无疑是將联盟关係又推进了一步,雪域与玄楚的绑定,在此刻愈发紧密。 石虎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嘟囔道:“这冰疙瘩玩意儿,倒是挺提神…”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內的灼痛感和灵力滯涩感减轻了不少。 眾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状態稍復。 楚玄见时机差不多,便对苏明和凌雪道:“苏明,你与雪域公主,负责统筹协调,稳住后方。墨尘长老,石虎,韩阳,你们隨朕一同,尝试引动气运,叩问帝钟。” 他让状態相对较好的几人围坐一圈,自己居於中央。雪帝则静立一旁,並未直接参与引动雪域国运——那与玄楚气运属性差异太大,强行融合恐生变故。但她只是微微释放出一丝自身精纯的冰帝本源气息,那气息中蕴含著雪域皇朝的威严、秩序与万古冰封的沉静之力。这股气息如同清冷的月光,悄然縈绕在外,並非融入,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拱卫与平衡。 楚玄闭目凝神,双手结印,额间银纹再次亮起,但与之前战斗时的霸道凌厉不同,此刻的银辉显得温润而浩瀚,充满了包容之意。他並未强行抽取国运,而是以自身混沌道基为桥樑,以一种包容、引导的姿態,勾连著远在玄楚的国运大阵,以及…在场每一位玄楚之人身上那无形的气运牵连,甚至隱隱呼应著雪帝那丝沉静的本源气息。 石虎只觉得体內那属於玄楚將军的煞气血气,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与那冥冥中的国运產生共鸣,不再是单纯的杀伐,更添了一份守护的厚重;墨尘感受到自身对玄道宗的守护之念、对大道真理的追求被引动;就连昏迷的林风,眉心的银纹也再次微弱地闪烁起来,仿佛在与国运遥相呼应。 渐渐地,一丝丝淡金色的、蕴含著信念、守护、奋斗、生机等复杂意念的玄楚气运之力,从眾人身上,从遥远的玄楚疆域,跨越虚空匯聚而来,在楚玄头顶缓缓凝聚。而雪帝那丝冰帝本源气息,则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引导著这些气运之力,並非化作攻击形態,而是形成了一幅微缩的、却栩栩如生的玄楚山河社稷图虚影!图中城池林立,田野阡陌,人流如织,虽略显黯淡,却充满了一种蓬勃向上、万民同心、海纳百川的“势”! 与此同时,雪帝那清冷沉静的气息,如同画框般縈绕在外,使得这幅气运之图显得更加稳固、深邃,仿佛拥有了承载万域的根基。 “去!” 楚玄並指一点,那幅凝聚了玄楚之势、並得到雪帝本源气息加持平衡的山河社稷图虚影,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银交织的流光,並非冲向秘境核心,而是如同溪流匯海、游子归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给人极度危险与古老感觉的虚空——那里,正是定鼎钟气息隱而不发的核心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金银流光融入之后,前方虚空先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紧接著,一点微光自虚无中诞生,起初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隨即迅速扩大、变亮,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淡金色光柱!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口古朴大钟的轮廓缓缓浮现,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族共生之景流转不定,散发出镇压诸天、平衡万域、择主而棲的无上威严! 定鼎钟,被这独特而契合其本质的融合气运引动了! 然而,就在钟影显现的剎那,异变再生! 一道狂暴、霸道、充满了侵略与毁灭气息的赤金色光柱,如同咆哮的火焰巨龙,从另一个方向猛地撞向了那淡金色的光柱!是去而復返的炎帝!他竟也试图以自身大炎皇朝的炽烈国运,强行引动並压制定鼎钟!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诡譎、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暗紫色气流,也从阴影中窜出,缠绕向淡金色光柱,试图污染、侵蚀那玄楚气运!北荒的人,果然贼心不死! 淡金(玄楚-雪域融合)、赤金(大炎)、暗紫(北荒),三股代表著不同道统、不同理念、不同气运的力量,在定鼎钟显化的光柱之外,悍然碰撞、交织、撕扯!一时间,光柱周围的空间彻底扭曲,能量乱流肆虐,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末日漩涡,考验著钟灵的抉择! 楚玄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维持气运引导对他消耗巨大。雪帝见状,上前一步,玉手轻按在楚玄肩头,一股精纯平和的冰帝本源灵力渡入,助他稳定气息,共同支撑著那淡金气运不被侵蚀。 石虎、墨尘等人也感到压力倍增,仿佛自身的信念与意志都在被那赤金与暗紫的力量衝击、拷问。 苏明紧张地看著那三色气运交锋的漩涡,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已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道统理念、国运兴衰、未来道路的隔空对抗! 就在这三足鼎立、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那被三道气运之力环绕的定鼎钟虚影,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的嗡鸣! 嗡——! 钟声响起,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明辨是非、涤盪乾坤的古老道韵。 赤金色的霸道气运,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震颤起来,光芒迅速黯淡,其中的侵略性被钟声强行剥离;暗紫色的污秽气流,更是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悽厉不甘的尖啸,寸寸消融瓦解! 唯有那淡金色的、蕴含著玄楚生机与雪域沉静的融合气运,在钟声的洗礼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如同被洗去尘埃的明珠,光芒愈发温润醇和,与那定鼎钟虚影產生了更加清晰、更加亲和的共鸣!钟身之上,那万族共生的景象似乎更加鲜活,隱隱与玄楚山河社稷图中的景象相呼应。 钟声悠扬,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选择,一个关於平衡、共生与未来的答案。 气运引源,初见成效。定鼎钟的钟灵,已然做出了初步的倾向。 然而,苏明敏锐地注意到,在钟声迴荡的余韵中,那被击溃的北荒暗紫气运深处,似乎有一缕极其隱晦、与之前袭击完全不同的、带著某种古老星辰寂灭意味的气息,一闪而逝,悄然渗入了下方的灰色大地,消失不见。 他心中莫名一凛,一个念头浮现:『北荒的目的,真的仅仅是破坏和抢夺吗?还是说…他们另有图谋,这定鼎钟,或许还关联著其他秘密?』 第32章 气运洗礼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2章 气运洗礼 定鼎钟那一声洗涤灵魂的嗡鸣,如同无形巨手抚过战场,瞬间釐清了混乱的局势。赤金与暗紫的气运如潮水般溃退,只余下那淡金色的玄楚-雪域融合气运,如同受到母亲召唤的游子,与钟影共鸣愈深,光芒愈发温润坚定。 炎帝的身影在远处虚空中踉蹌显现,脸色铁青,方才气运反噬显然让他不好受。他死死盯著那与淡金气运交相辉映的钟影,眼中贪婪与暴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忌惮於钟灵方才展现的、对霸道与污秽力量的天然排斥,未敢再轻易出手。阴影中,北荒的气息也彻底隱匿,如同受伤的毒蛇,舔舐著伤口,伺机而动。 “钟灵已初步认可我等的『势』。”楚玄收回引导气运的手印,额间银辉稍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然,欲得钟体,需破开其外三重『守护禁制』。”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玄楚玉璽正在微微发烫,与远处的钟影產生著微妙的共鸣,国运的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淡金光柱中的钟影逐渐凝实,显露出其真实形態——一口高约三丈、通体呈现混沌色泽的古朴大钟。钟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道纹,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万族生灵的虚影在其中生灭流转。而此刻,钟体之外,清晰可见三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晕屏障。 第一层,呈现土黄厚重之色,散发出巍峨不动、承载万物的气息,乃是“地脉守护”。 第二层,呈现七彩流转之色,由万域气运交织而成,变幻不定,是为“气运守护”。 第三层,则是一片混沌虚无,仿佛不存在,又仿佛包容一切,散发出最终的、也是最危险的“本源守护”气息。 “地脉守护,需以绝对力量或同源之道撼动;气运守护,需以契合钟灵认可的气运渗透、平衡;至於最后的混沌守护…”楚玄目光微凝,感受著自身混沌道基传来的跃动,“恐怕非混沌道基不可破,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入。” “那还等什么?先砸开这第一层龟壳!”石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摩拳擦掌,他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方才服下的冰心玉露丸药力化开,让他恢復了几分力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痒。 墨尘长老却持重地摇了摇头:“石將军莫急。此地脉守护勾连整个秘境本源,蛮力硬破,恐引发不可测之后果,甚至可能惊走钟灵。需寻其节点,或以同源大地之力徐徐图之。” 凌雪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土黄色屏障,指尖一缕极寒灵气试探性地触及,那屏障只是微微荡漾,便將寒气排斥开来。“坚凝厚重,冰系道法难侵。” 就在眾人思索对策之际,苏明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陛下,墨尘长老,或许…我们不必自己动手。”他靠在一位雪域女官临时用冰晶凝聚的靠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伸手指向远处脸色阴晴不定的炎帝,“炎帝陛下引动大炎炽烈国运失败,此刻心中愤懣,急於证明自身,其力量属性刚猛爆裂,正是撼动这地脉守护的…绝佳『利器』。”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眾人一愣,隨即恍然! 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与雪帝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楚玄当即朗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不甘”,目光投向炎帝:“赵宏!看来这定鼎钟,与你这霸道之火无缘!此等地脉守护,厚重难破,莫非你我要在此空耗时间,眼睁睁看著帝器蒙尘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炎帝本就因气运反噬和夺钟失利而怒火中烧,此刻听到楚玄这看似认怂实则挑衅的话语,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尤其不能忍受在雪帝面前被楚玄看轻! “黄口小儿!安知朕之神威?!”炎帝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区区地脉守护,看朕以煌煌天火,將其焚为虚无!定鼎钟,合该为朕这等至强之力所得!” 他被愤怒与贪婪冲昏了头脑,甚至忽略了楚玄话语中的陷阱,也顾不上调息恢復,周身刚刚平復一些的火焰再次狂暴升腾!这一次,他不再动用飘渺的气运,而是凝聚了自身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引动秘境中残存的火系法则,化作一柄仿佛能开天闢地的“焚天巨斧”,带著毁灭一切的决绝,狠狠劈向那土黄色的地脉守护屏障!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焚天巨斧与地脉屏障悍然相撞!炽烈的金芒与厚重的黄光疯狂交织、湮灭!整个秘境核心区域都在剧烈震颤,地面开裂,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玄楚-雪域眾人早已在楚玄和雪帝的示意下退到安全距离,並撑起了最强的防护。石虎咧著嘴,看著那恐怖的碰撞,嘀咕道:“这老小子,劲儿是真大…” 墨尘拂尘轻扫,化解著逸散过来的衝击波,低声道:“猛则猛矣,过刚易折。” 果然,那地脉守护屏障在炎帝这含怒一击之下,剧烈扭曲,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而,这屏障与秘境本源相连,韧性超乎想像,並未立刻破碎。反而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反震的力量,沿著焚天巨斧,狠狠轰入了炎帝体內! “噗——!” 炎帝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周身火焰瞬间萎靡了大半,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滑落!他这全力一击,固然撼动了屏障,自身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就是现在! 无需交流,楚玄与雪帝同时动了! 楚玄並未攻击屏障,而是双手结印,混沌道基银辉流淌,化作无数纤细的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渗入那地脉屏障被炎帝轰出的裂纹之中!他不是在破坏,而是在“疏导”和“转化”!將屏障內部因剧烈衝击而变得混乱、狂暴的地脉之力,引导、转化为一股相对温和、却更加契合混沌本质的破禁之力!这是他混沌道基达到新层次的运用,不再是蛮横吞噬,而是精细入微的操控。 而雪帝,则是对准那裂纹最密集、能量最不稳定的区域,屈指一弹!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凝聚了她对冰系法则极致理解的“冰魄神针”,无声无息地射出!这神针並非强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精准地点在那些裂纹交织的节点上!极寒之力瞬间渗透,並非冻结,而是让那些狂暴的节点因瞬间的“凝滯”而失去平衡! “咔嚓…咔嚓嚓…” 细微却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在內部混沌之力疏导转化、外部冰魄神针精准点破的双重作用下,那坚韧无比的地脉守护屏障,终於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琉璃穹顶,从炎帝轰击的核心点开始,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屏障,最终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土黄色光点! 第一重禁制,破! 而炎帝,此刻却半跪在远处,气息紊乱,脸色灰败,只能眼睁睁看著楚玄与雪帝摘取了他用重伤换来的“果实”,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他挣扎著想站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赵宏,看来你的『煌煌天火』,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雪帝清冷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如同冰锥刺入炎帝心中。 炎帝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更无力再战。 楚玄与雪帝並未理会无能狂怒的炎帝,他们的目光已投向第二层——那七彩流转、变幻不定的“气运守护”。 这一次,无需他人“帮忙”。楚玄再次引动玄楚国运,雪帝也以自身冰帝本源气息从旁辅助,那淡金色的融合气运如同涓涓细流,主动迎向七彩屏障。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渗透与交融。淡金气运中蕴含的生机、秩序、包容、奋斗之意,与七彩屏障中代表万域眾生复杂气运的意念相互试探、磨合。时而平和,时而泛起细微的涟漪。 苏明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幕,他知道,这一关考校的是“心”,是“道”,是自身气运能否得到定鼎钟灵更深层次的认可。他看到那淡金气运在七彩流光中,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一位仁厚的君主,抚平躁动,引导混乱,逐渐在其中占据主导,让那七彩光芒渐渐趋於一种和谐的平衡。 就在第二层屏障光芒趋於稳定,即將被淡金气运彻底渗透、掌控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一直隱匿的北荒气息,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蝎,终於发动了最致命的一击!目標,並非屏障,也非楚玄雪帝,而是依旧在半昏迷中、眉心银纹微弱闪烁的林风!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暗影之刺,仿佛直接从虚空中钻出,无视了墨尘布下的层层防护,直刺林风眉心!这一击,蕴含著北荒最阴毒的“蚀魂”诅咒,一旦击中,林风不仅神魂俱灭,其体內的混沌道基更可能被污染、甚至被掠夺! “尔敢!”楚玄与雪帝同时变色!他们正在全力引导气运破解第二重禁制,气息与屏障相连,若此刻强行收回,必遭气运反噬,前功尽弃! 石虎、墨尘等人也救援不及! 眼看林风就要在昏迷中莫名陨落… 第33章 绝境灵光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3章 绝境灵光 那一道凝聚了北荒最阴毒蚀魂诅咒的暗影之刺,如同死神悄无声息探出的指尖,无视了空间与防护,直取林风眉心!这一击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在全力引导气运破解第二重禁制的楚玄与雪帝,根本来不及回援!石虎、墨尘等人虽惊觉,但速度远远不及! 眼看林风便要在这昏迷中神魂俱灭,连带其体內那尚未完全成熟的混沌道基亦將遭受不可逆的污染与掠夺! 就在这连思维都几乎凝固的剎那—— 一直静立一旁,看似最为弱小、毫无修为傍身的苏明,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试图去挡那根本不可能挡住的暗影之刺,也没有惊慌失措。他仿佛早就预料到北荒会有此一击,几乎是凭藉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对局势的预判,在暗影之刺出现的瞬间,他便用尽全身力气,將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青萝所赠的“百草甘露丸”,猛地弹向了林风身前並非暗影之刺轨跡的某个空处! 那枚蕴含著精纯生机的翠绿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轨跡刁钻、直刺林风眉心的暗影之刺,在即將命中目標的最后一瞬,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牵引,轨跡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偏转!正是这毫釐之差,让它险之又险地擦著林风的额角飞过,深深没入后方的灰色岩石中,將那一片区域瞬间腐蚀成冒著黑烟的毒沼! 而苏明弹出的那枚百草甘露丸,则恰好落在了林风因暗影之刺掠过而微微飘起的髮丝上,翠绿的药丸与乌黑的髮丝形成鲜明对比,生机与死寂,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是巧合?还是…… 没人能说清。连苏明自己,在做出那个动作时,也仅仅是凭著一种“那里需要生机”的模糊感觉。或许,是青萝赠予的这枚灵丹本身蕴含的温和生机,在关键时刻,於冥冥中干扰了那纯粹死寂的蚀魂诅咒?又或许,是林风体內自发的混沌道基,在无意识中產生了微妙的偏转力场? 无论如何,这堪称奇蹟的毫釐之差,救了林风一命! 也就在这惊险万分的瞬间,楚玄与雪帝那边,第二重气运守护屏障,终於在淡金色融合气运的持续渗透与平衡下,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嗡鸣,七彩流光尽数收敛、平息,化作一层温润的光膜,悄然消散! 第二重禁制,破! 此刻,定鼎钟本体之外,仅剩下最后那一片混沌虚无、仿佛包容一切又排斥一切的“本源守护”! 楚玄与雪帝几乎在第二重禁制破除的同一时间,便强行切断了与气运屏障的连接,纵然受到了一丝反震,也顾不上了。两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暗影之刺袭来的方向——那片扭曲的阴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朕滚出来!”楚玄一声冷喝,蕴含著混沌道基之力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撞向那片阴影! 雪帝更是直接,玉手虚握,极致寒意瞬间將那片虚空冻结、凝固!一道模糊的、周身缠绕著暗紫色气息的身影,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挣扎著显形出来,脸上带著惊骇与怨毒,正是北荒的那名化神初期修士! “北荒,完顏烈!好,很好!”楚玄眼中杀机毕露,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但他並未立刻出手攻向北荒修士,而是对雪帝急声道:“雪帝陛下,烦请你拦住他们!这最后一道禁制,必须由朕亲自来破!苏明,石虎,墨尘,护法!” 雪帝面沉似水,毫无废话,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寒星般冷冽,死死地锁定住北荒化神以及远处正挣扎著想要起身的炎帝。 她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这股气息如同一座冰山般巍峨耸立,令人心悸。这便是她的冰帝领域,一种强大到极致的领域力量。 隨著领域的展开,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冻结,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那道冰墙如同亘古不变的存在,坚不可摧,將雪帝与北荒化神以及炎帝隔绝开来。 雪帝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谁上前一步,死!”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眾人耳畔炸响,震得他们耳膜生疼,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石虎怒吼一声,拖著伤躯,与赵峰、林锐等残存的玄甲军士再次结阵,煞气腾腾地挡在前方。墨尘拂尘护住昏迷的林风和虚弱的苏明,韩阳等人也强提灵力,严阵以待。 楚玄则毫不犹豫,转身直面那最后的混沌守护!他深吸一口气,额间银纹前所未有的璀璨,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遭的混沌虚空融为一体。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开始凝聚,旋转,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在诞生。 “混沌道基,溯本归源……” 他喃喃自语,指尖那点混沌之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轻轻点向了那片混沌虚无的屏障。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声音。 当那一点混沌之气接触到屏障的瞬间,两者仿佛水乳交融般,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了一起。那片原本排斥一切的混沌屏障,在接触到楚玄这同源而更加精纯、更加有序的混沌道基之力后,竟如同坚冰遇到了暖流,开始缓缓地、顺从地……消融! 这不是破坏,而是……融合!是同源力量更高层次的包容与驾驭! 楚玄的意志,通过那一点混沌之气,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域,轻鬆地穿透了这最后的守护,清晰地感知到了屏障之后,那口古朴大钟所蕴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磅礴力量,以及其中那一道刚刚甦醒、带著审视与好奇的古老钟灵! “定鼎钟……镇压气运,平衡万域……吾道,与之同!” 楚玄的意念,携带著玄楚崛起的蓬勃朝气,携带著千万子民的奋斗之志,携带著与雪域联盟寻求平衡的智慧,更携带著混沌道基包容万象、演化万法的核心真諦,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那古老钟灵的审视意念,在接触到楚玄这复杂而独特的“道”之后,先是微微迟疑,仿佛在衡量这理念的真实性与可行性。隨即,一种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的欢欣与共鸣,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钟灵那亘古的沉寂被打破,它认可了这条不同於以往任何持有者的、充满生机与可能的道路! “嗡——!!!!!” 这一次,定鼎钟发出的不再是洗涤之音,而是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宣告之鸣!钟声恢弘浩大,传遍整个秘境,甚至透过秘境壁垒,隱隱迴荡在外界的天地之间!玄楚境內,万民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天;雪域冰原,风雪似乎都为之凝滯一瞬! 钟体之外,那最后一层混沌屏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古朴的钟身完全显露出来,混沌色泽的光芒流转不定,日月星辰、山川万物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围绕著楚玄缓缓旋转,散发出亲切与臣服的气息! 定鼎钟,认可了楚玄!认可了他的道! “成功了!”石虎看著那仿佛在向楚玄朝拜的定鼎钟,激动得狠狠一拳捶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苏明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鬆,险些虚脱倒地,被旁边的墨尘一把扶住。 凌雪冰蓝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复杂。她亲眼见证了一个新兴皇朝的君主,以並非绝对强大的力量,凭藉独特的道基与精准的谋略,最终获得了上古帝器的认可!这份潜力,让她对玄楚,对楚玄,不得不重新评估。 而远处的炎帝,看著那与楚玄气息交融的定鼎钟,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知道,大势已去!拥有定鼎钟的楚玄,玄楚国的崛起,將再也无法阻挡! 那名被雪帝领域困住的北荒化神,更是面如死灰。 楚玄伸出手,並未用力,那口高达三丈的定鼎钟便如同有灵性般,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变成了一口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小钟。在钟钮之上,一个极其微小的、与楚玄额间银纹相似的混沌印记一闪而逝。 手握定鼎钟,楚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与自己混沌道基水乳交融的紧密联繫,更能感受到玄楚的国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他抬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落在气息萎靡的炎帝和被困的北荒化神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定鼎钟已得。此地之事,也该了结了。” 第34章 暗星之引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4章 暗星之引 定鼎钟那宣告归属的恢弘钟鸣,如同无形的潮汐,席捲过破碎的灰色大地,涤盪著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戾气。钟声入耳,玄楚-雪域眾人只觉心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而远处的炎帝与被困的北荒化神,则脸色更加难看,仿佛那钟声是抽打在他们神魂之上的鞭子。 楚玄掌心托著那口缩小后古朴无华的定鼎钟,钟体触手温润,並非金属的冰凉,反而带著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奇异质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钟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与他自身的混沌道基缓缓交融、共鸣,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顺畅。这並非强行驾驭,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认可与契合。他甚至能通过此钟,模糊地感知到遥远玄楚的国运流转,一种“执掌一方”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心念微动,尝试著引导一丝混沌道基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钟体內部。 剎那间,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延绵的山河社稷,头顶是流转的日月星辰,万域生灵的虚影在其中生息繁衍,无数细密如蛛网、代表著气运流转的金色丝线贯穿天地,构成了一幅宏大而精密的命运图景。这便是定鼎钟內蕴的“万域气运图景”!虽然许多区域还显得模糊不清,代表玄楚的那一小片疆域,其上的气运金线却格外明亮、活跃,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著周边暗淡的区域渗透、蔓延。 “匯聚周边气运,强化自身与皇朝战力……”楚玄心中明悟,这正是定鼎钟的核心能力之一。他尝试著將一丝意念投向那代表玄楚的气运节点。 嗡…… 掌心中的小钟发出微不可查的轻颤,楚玄立刻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远超外界浓度的天地灵气,自钟体瀰漫而出,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细雨,悄然滋润著他因连番大战而有些乾涸的经脉与丹田,甚至连神魂的疲惫感都缓解了不少。不仅如此,这股灵气的滋养范围似乎还在扩大,將石虎、墨尘、凌雪等靠近他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咦?他娘的,这钟还会奶人?”石虎正齜牙咧嘴地给自己断裂的肋骨正位,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疼痛大减,消耗的气血也在快速恢復,不由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地感慨道。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臂膀,感觉又能抡得动锤子了。 墨尘长老深吸一口气,感受著那精纯灵气对自身元婴的滋养,抚须嘆道:“帝器之能,果然玄妙无穷。此气不仅精纯,更蕴含一丝祥和道韵,於疗伤悟道皆有裨益。”他隱隱感觉,自己停滯已久的修为瓶颈,似乎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凌雪没有说话,但她微微闭合的眼眸和周身自然流转、变得更加莹润的冰蓝灵光,已说明了问题。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枚因对抗炎帝而消耗不小的冰魄核心,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恢復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苏明被这股灵气包裹,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他靠在冰晶椅上,看著楚玄掌中那小钟,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陛下,此钟匯聚灵气之能,似乎…並非无源之水?它似乎在汲取秘境中残存的,甚至…是更遥远虚空中某种游离的能量?”作为凡人,他对能量的感知反而更为纯粹直接。 楚玄微微頷首,讚许地看了苏明一眼:“不错。它自成循环,可汲取转化周遭乃至虚空能量,反哺持有者及其认可之势力。范围与效能,隨持有者修为与契合度提升。”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脸色变幻不定的炎帝和被困的北荒化神,眼神渐冷,“不过,眼下还有麻烦需要解决。” 他心念再动,这一次,並非滋养,而是引动! 定鼎钟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精准地笼罩向远处的炎帝和那名北荒化神! 这威压並非纯粹的力量压制,更带著一种“秩序”的排斥力!在这威压之下,炎帝周身原本就有些紊乱的火焰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变得凝滯、难以调动!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执掌火焰的神明,变成了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蛾,空有化神中期的修为,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那北荒化神更是不堪,周身暗紫色的蚀魂之力在定鼎钟的威压下,如同积雪遇阳,嗤嗤作响,迅速消融,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气息愈发萎靡。 “楚玄!你!”炎帝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感觉那股威压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了他的道基本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赵宏,完顏烈。”楚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著定鼎钟加持下的无上威严,“秘境之爭,已见分晓。是战是和,给你们三息时间选择。” 他这话,等於是在下达最后通牒。拥有定鼎钟的他,此刻已立於不败之地。即便不能当场格杀两位化神,但要重创乃至驱逐他们,已非难事。 炎帝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楚玄手中的小钟,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继续纠缠下去,不仅得不到定鼎钟,反而可能真把性命丟在这里。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玄…今日之辱,朕记下了!我们走!” 最后三个字,是对著远处虚空某处说的。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显然是接应他的大炎修士启动了某种秘法。炎帝的身影在金红色火焰的包裹下,迅速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场中。他走得极为果决,甚至没再看那北荒化神一眼。 那北荒化神完顏烈见炎帝竟独自遁走,將自己拋下,脸上顿时血色尽失,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楚玄!雪帝!你们休要得意!我北荒……”他嘶吼著,似乎想要拼命。 然而,雪帝根本没给他机会。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冰帝领域骤然收缩,极寒之力瞬间將其彻底冰封,连同其未出口的狠话与挣扎的意念,一同凝固在透明的玄冰之中,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聒噪。”雪帝淡淡一句,玉手轻挥,那尊冰雕便被她收入袖中。“此人,朕带回雪域,或有些用处。”她需要弄清楚北荒此次行动更深层的目的。 楚玄对此並无异议,北荒与大炎毕竟不同,留下活口,或许能撬出更多情报。 强敌或退或擒,场中终於彻底平静下来。只有定鼎钟散发出的温润光芒与祥和气息,笼罩著这片刚刚经歷过惨烈爭夺的区域。 楚玄將目光收回,再次感受著掌中定鼎钟与自身道基那水乳交融的紧密联繫,以及它对自己、对身边眾人的持续滋养。他能感觉到,玄楚的国运大阵,正通过他与定鼎钟的连接,汲取著一丝丝精纯而古老的气运,变得更加稳固、活跃。假以时日,玄楚的整体实力,必將迎来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陛下,”苏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冷静,“定鼎钟虽已认主,然怀璧其罪。今日之事,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万域。大炎、北荒绝不会善罢甘休,万域议会那边,恐怕也会因此生出诸多变数。我们需早做准备。”他习惯性地想去摸袖中的记事玉简,却发现早已遗失。 楚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错。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他看了一眼手中古钟,“不过,有了它,我们总算有了坐上棋桌,与他们对弈的底气。” 他收起定鼎钟,那瀰漫的灵气威压也隨之收敛。他走到依旧昏迷的林风身边,俯身探查了一下,眉头微舒:“道基受损,但本源无碍,得定鼎钟气息滋养,恢復只是时间问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儘快离开秘境,返回玄楚。” 石虎咧咧嘴,扛起自己的战斧:“早该回去了!这鬼地方,打也打够了,宝贝也抢到了,再待下去,老子这身骨头真要散架了!” 墨尘召出飞云舟,眾人相互搀扶著,登上飞舟。 凌雪走到楚玄身边,冰蓝眼眸看著他,语气比之前少了许多清冷,多了几分正式的合作意味:“楚皇,定鼎钟既已归属玄楚,我雪域之前所提联盟之事……” 楚玄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公主殿下与雪帝陛下援手之恩,楚玄铭记。玄楚与雪域之盟约,待返回之后,可与陛下详谈。定鼎钟之气运加持,玄楚不会独享。”这是承诺,也是共贏的基础。 凌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飞云舟缓缓启动,载著伤痕累累却收穫巨大的队伍,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驶去。 楚玄立於船首,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遍布战斗痕跡的灰色大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仿佛与血肉相连的定鼎钟虚影(虽已收起,感应犹在),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未来的清晰洞见。 钟体认主,非是终点,而是另一段征途的起点。 万域棋局,因这一子落下,风云再起。 然而,就在飞云舟即將驶出秘境入口的剎那,苏明无意间回头,瞥见那逐渐闭合的秘境缝隙深处,在那片死寂的灰色大地上空,似乎有一点极其暗淡、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暗紫色星芒,如同毒蛇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隱没。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 『北荒…星辰墓场…那缕寂灭气息…』他隱隱觉得,夺取定鼎钟,或许只是揭开了一个更大阴谋的序幕。 第35章 议会之请(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5章 议会之请(1) 玄楚的飞云舟衝出秘境入口,重新沐浴在北境熟悉而凛冽的空气中时,船上大多数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秘境中的生死搏杀、法则碰撞的余韵犹在神魂中震盪,而眼前,是亟待重建的家园和已然天翻地覆的局面。 舟刚停稳,龙骨尚未完全停止嗡鸣,早已等候在外的骆明便带著几名官员疾步迎上。他脸上混杂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藏不住的忧虑,袍角还沾著清晨巡视城防时沾染的露水。 “陛下!苏相!诸位长老!你们可算出来了!”骆明的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他快速扫了一眼队伍,看到明显的减员和眾人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伤痕,眼神一暗,但旋即被更紧迫的消息冲淡,“陛下!万域道统议会……派来正式使者了!是由议长亲信,云鹤真人率领的使团!言明要见陛下,商討……商討定鼎钟归属及万域议会席位之事!他们三日前便已抵达玄城,此刻正在驛馆等候!” 该来的,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时机抓得如此之准! 眾人刚刚鬆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石虎摸了摸脸上那道被炎帝道火擦过、皮肉翻卷尚未癒合的伤疤,咧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鼻子比逐臭的沙玀兽还灵!咱们这刚出来,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上门『请安』来了?” 苏明在墨尘的搀扶下勉强站稳,闻言並无太多意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对楚玄低声道:“陛下,看来我们之前在秘境闹出的动静,尤其是定鼎钟最后的认主钟鸣,已然穿透秘境壁垒,惊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此番前来,是福是祸,尚难预料。云鹤此人,在议会中素以中立超然著称,但能被苍玄倚为心腹,绝非易与之辈。” 楚玄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他看了一眼掌心中若隱若现、与自身气息交融的定鼎钟虚影,感受著它通过与玄楚国运冥冥中的联繫,正缓缓汲取、反馈著一丝丝精纯气运,淡淡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议会既然按『规矩』来了,我们便按『规矩』接待。苏明,你伤势未愈,神魂损耗尤重,先回府静养,议会之事,朕自有计较。” “陛下,”苏明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执拗的锐光,“此事关乎国运走向,臣必须在场。些许小伤,咳……不碍事。”他习惯性地想去摸袖中的记事玉简,却发现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只好空著手,眉头微蹙,显然已在心中飞速盘算应对之策,连呼吸都带著算计的节奏。 楚玄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劝不动这位事事躬亲的丞相,便不再多言,对骆明吩咐道:“传朕旨意,议会使团按国礼接待,供给用度皆按最高规格,不得有丝毫怠慢。但驛馆外围警戒提升至甲等,非朕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窥探。三日后,朕於星议殿,正式接见议会使团。” “臣遵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玄城高层。刚刚因秘境队伍归来而稍显振奋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定鼎钟的消息早已在小范围內不脛而走,如今议会使者亲至,所有人都明白,玄楚这只刚刚展翅的雏鹰,已被推到了万域风云匯聚的悬崖边。是乘风而起,还是折翼坠落,皆在此一举。 这三日,玄城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汹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玄闭门不出,一方面巩固与定鼎钟愈发紧密的联繫,神识沉入钟內那片浩瀚气运星图,尝试引导、熟悉其诸多妙用,尤其是那“匯聚周边气运”之能,他发现这能力並非被动,竟可稍加引导,如同疏浚河道,让气运更顺畅地流向玄楚疆域。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推演议会可能提出的种种苛刻条件与发难方式。定鼎钟在他掌心时而嗡鸣,时而沉寂,仿佛也在適应著新主的心绪。 苏明则拖著病体,与骆明、陈默等人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卷宗里。他们查阅了大量关於万域议会古老规则、过往新成员入会议案、以及云鹤真人及其隨行人员行事风格的记录。烛火常常亮至深夜,苏明时而剧烈咳嗽,时而伏案疾书,试图从故纸堆中找出玄楚的有利之处与可能的风险漏洞,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燃烧著不容撼动的意志。 石虎则骂骂咧咧地督促著玄甲军加紧巡逻、操练,將城防阵法又加固了三层。他亲自盯著匠户司赶製了一批铭刻著粗獷防御符文的巨弩,分布在城头关键位置。“甭管那群老傢伙耍什么花花肠子,”他拍著新铸的弩身,声音震得瓦砾簌簌作响,“老子手里的刀子够快,腰杆子才硬得起来!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就连凌雪,也並未置身事外。她通过雪域独有的传讯秘术,与远在雪域王庭的母帝凌霜保持著联繫,交换著关於议会动向的情报。她偶尔会在夜色中现身宫墙,眺望驛馆方向,冰蓝眼眸中思绪流转,不知在思索著雪域的未来,还是评估著这位新晋盟友的真正分量。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星议殿。 这一次,殿內的气氛与往日元婴议会时截然不同。五十元婴长老虽大多带伤,但经歷秘境生死与帝器认主的洗礼,气息愈发凝练,依照席位肃然而坐,气息隱隱连成一片,自有一股经歷过血火淬炼、不容小覷的威势。楚玄端坐於主讲位,气息內敛,却仿佛与整个大殿的气机融为一体。苏明、石虎、墨尘、凌雪(代表雪域)等重要人物分列两侧稍前的位置。 殿门在悠长的號角声中缓缓开启,以云鹤真人为首的议会使团,缓步而入。云鹤依旧是那副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持玉柄拂尘,面带温和微笑,步履从容,仿佛踏青而来。但他身后跟著的几名议员和隨从,却个个气息深沉如渊,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如同收敛了爪牙的猛兽,无声地散发著压力。 “玄楚皇帝陛下,贫道云鹤,奉万域道统议会苍玄议长之命,特来恭贺贵国成功获取上古帝器定鼎钟,並正式邀请玄楚国,参与万域议会席位之议。”云鹤真人声音温和醇厚,如同暖玉,开门见山,並无太多世俗虚礼,直接点明了来意。 “云鹤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楚玄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与云鹤对视,“不知议会对於定鼎钟归属与席位之议,有何具体章程?” 云鹤真人笑容不变,拂尘轻轻一甩,搭在臂弯:“章程倒也简单。定鼎钟乃万域气运重器,关乎万域平衡,非同小可。按议会旧例,新获此类帝器之皇朝,需证明其有守护、运用此器,並维持万域气运平衡之能力与意愿。此为其一。”他话语温和,却字字千钧。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殿內眾元婴,尤其在气息渊深的楚玄身上停留片刻,继续道:“其二,议会常任席,並非虚名,需承担相应责任,调和各方矛盾,遵守议会共同订立之《万域公约》。玄楚国初入万域核心视野,虽潜力巨大,然根基尚浅,於万域错综复杂之事务了解或有不逮。故而,议会內部亦有声音,认为玄楚或需经过一段『观察考评期』,或……以定鼎钟部分权柄,换取议会內部更多势力的支持,方为稳妥。” 他这话说得委婉含蓄,但殿內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要么你们证明自己有足够实力和资格拿著定鼎钟並坐上席位,要么就把定鼎钟的好处分润出来,我们才考虑带你玩。本质上,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与勒索。 第36章 议会之请(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6章 议会之请(2)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石虎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腔里压抑著低吼,显然对这近乎敲诈的条件极为不满。连一向沉稳的墨尘,眉头也微微蹙起,拂尘尾端无风自动。 苏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细微的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但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云鹤使者所言,確有道理。定鼎钟关系万域气运,玄楚不敢存独占之心,愿为万域气运平衡贡献一份力量。至於议会席位所需承担之责任,玄楚亦愿学习、遵守,与各方共维秩序。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坦然迎向云鹤,如同最精密的算盘拨响了关键一子:“如何证明这『能力与意愿』,標准由谁定夺?依据为何?这『观察考评期』又需多久?以定鼎钟权柄换取支持,具体如何换法?权柄分割几何?支持力度又如何量化保障?这些细节若不明晰,恐难服玄楚上下之心,亦有损议会万世不易之公正之名。”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绵里藏针,既表达了合作的態度,展现了玄楚的格局,又將皮球精准地踢了回去,要求对方给出明確、公平、可执行的方案,否则便是议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云鹤真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没想到这个看似风吹就倒的凡人丞相,思维如此縝密,言辞如此犀利,直指问题的核心与议会的潜在不公。他沉吟片刻,拂尘微晃,道:“苏丞相所虑,合情合理,亦是议会秉持公正之意。具体细则,自然需双方秉持诚意,细细磋商。不过,议会內部亦有提议,或可设一『三才考评之局』,由议会派出核心考评团,並邀请中立势力代表见证,对玄楚之道统影响力、民生治理水平、高阶战力协同三者进行综合评定,若能达到预设標准,则一切好说,议会內部异议之声自然平息。” “考评?”石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话,声音如同闷雷,“怎么考?难不成还要把我们玄楚的裤衩子都翻出来看看?老子们一刀一枪打下的地盘,呕心沥血治理的子民,凭什么让他们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他这话虽糙,却代表了不少玄楚本土派修士最直接的心声,引来一些低阶將领的无声附和。 云鹤真人看向石虎,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深邃了些许,仿佛能看透人心:“石虎將军快人快语,性情率真。考评自然需在双方共同认可之规则下进行,绝非无端探查隱私。此举亦是让万域各方势力,对玄楚之实力与理念有一公允认知,避免日后因误解而生出不必要的纷爭,实则有利於玄楚长远发展。” 凌雪此时也清冷开口,声音如同冰泉击玉,瞬间让有些燥热的氛围降温:“雪域皇朝愿作为见证方之一,参与並监督考评全过程之公正。玄楚与雪域既为盟友,雪域亦相信,以玄楚之实力与楚皇之胸襟,完全有资格位列万域议会,共商万域之事。”她的表態,无疑在关键时刻给了玄楚一个强有力的支持,也隱隱点明了雪域与玄楚共同进退的立场。 楚玄一直静静听著各方言辞交锋,此刻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力量:“考评之议,朕原则上可接受。”他一句话让殿內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於他。“然,考评之细则、人员构成、標准界定,需由玄楚与议会共同商定,最终条款,需经朕亲自披红,加盖玄楚国璽,方可生效。此乃玄楚之底线,亦是双方合作之基石。”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掌心中定鼎钟的虚影微微一闪,一丝混沌道韵无声弥散,让他的话语仿佛带上了某种引动规则的重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 云鹤真人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如同春风拂过冰湖:“陛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如此甚好!具体细则,贫道接下来可与苏丞相及贵国重臣细细磋商。相信以玄楚之潜力与陛下之雄才,定能顺利通过考评,正式成为万域议会一员,为万域平衡与繁荣贡献重要力量。” 初步的意向,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交锋中定了下来。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於接下来的细则谈判。 接下来的数日,苏明几乎是透支著生命与云鹤真人及其麾下那些精通律法、规则与谈判技巧的议员,展开了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双方就考评范围、方式、標准、议会席位的具体权利与义务、定鼎钟气运共享的限度与方式等无数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细节,进行了反覆的博弈。苏明往往为了一个条文的措辞、一个考评节点的设定,与对方爭辩至深夜,依靠著惊人的毅力、对玄楚利益的寸土不让和縝密的逻辑,一点点地为玄楚爭取著最有利的条件。他的咳嗽声常常迴荡在谈判偏殿,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从未黯淡。 而在此期间,玄城也並未因谈判而平静。议会使团的到来,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巨石,引来了更多方势力的窥探。一些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周边皇朝、宗门,乃至一些神秘的商会组织,纷纷派来使者,或明或暗地打探消息,试图与这新崛起的、手握帝器的势力建立联繫。玄楚的驛馆之外,一时间竟有些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感觉。 同时,也有不和谐的音符在暗处响起。关於玄楚“德不配位”、“倚仗帝器迟早招祸”的流言开始在某些小范围內悄然传播,甚至接连发生了两起针对玄楚重要商队的、疑似有预谋的劫掠事件,虽然很快被石虎派出的精锐玄甲军以雷霆手段镇压,擒杀了部分匪徒,但幕后指使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难以追踪,其存在的本身,就散发著浓浓的恶意。 楚玄坐镇宫中,一边处理著因他离开而积压的政务,一边通过定鼎钟感知著玄楚国运的微妙变化与流向,同时冷静地观察著內外风云激盪。他知道,议会之请,云鹤之来,仅仅是一个开端。真正的风浪,在考评之后,在玄楚正式坐上那匯聚了万域野心与利益的棋桌之时,才会真正扑面而来。 而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稳住船舵,积蓄力量,磨礪刀锋,迎接那必然到来的、更加汹涌诡譎的波涛。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殿外苍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星空深处,若隱若现的、充满了死寂与贪婪的注视。 第37章 议会筹备(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7章 议会筹备(1) 玄城的夜,被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攥出水的紧绷感笼罩著。议会使团入驻的驛馆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地吸扯著各方视线。每一条街巷的阴影里,都可能藏著窥探的眼线;每一阵掠过屋檐的风,都可能裹挟著远方的密谋。 楚玄独立於星议殿最高的露台,夜风拂动他青衫的衣角,猎猎作响。掌心之上,定鼎钟已缩至拳大,在清冷月色下泛著混沌色的微光,钟体內仿佛有星云流转,与他悠长的呼吸隱隱共鸣。他闭目凝神,神识再次沉入钟內那幅浩瀚的“万域气运图景”。属於玄楚的疆域金光流转,生机勃勃,正以肉眼难察却坚定不移的速度,蚕食、滋养著周边那些暗淡的区域。而代表大炎与北荒的赤金、暗紫气运,则如受伤的困兽,在边境线上躁动不安地翻涌,带著不甘与怨毒。 “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带著雪域特有的寒意。凌雪不知何时已悄然走上露台,冰蓝裙摆拂过石阶,未染半分尘埃。 “看棋局。”楚玄未回头,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气运图景中几处原本模糊的边角星域骤然亮起微光,“议会、大炎、北荒,乃至那些看似沉睡的中立势力……落子无声,却已搅动风云。” 凌雪走到他身侧,目光掠过那混沌钟体时,冰蓝眼眸微微一闪:“当日,我雪域冰魄核心与你的混沌道基短暂交融时,我曾感知到定鼎钟內深处,有一道极其古老的『锁』——並非人为禁制,更像某种源自本源的……契约。” “万域共生之契。”楚玄睁开双眼,钟影在他深邃的眸中倒映流转,“持钟者,需以自身气运反哺万域,维繫平衡。若存独霸私心,罔顾眾生,钟灵自晦,威能不再。” “难怪云鹤敢提出『考评』。”凌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议会是想逼你在眾目睽睽之下,证明自己是契合古契的『共生者』,而非苍玄那般,或是赵宏那等『掠夺者』。” “证明?”石虎粗獷的嗓音如同破锣,从楼梯口传来。他拎著一坛刚拍开泥封的烈酒,衣襟上还沾著校场操练后的尘土与汗渍,“老子们流血流汗打下的基业,凭什么要那群躲在云彩里的老梆子来评头论足?!”他猛灌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被他用袖子胡乱擦去,瓮声吼道:“要老子说,直接亮刀子!谁不服,就打到他服!哪来那么多弯弯绕!” 墨尘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拂尘轻摆,扫开瀰漫的酒气:“石將军,议会考评关乎玄楚能否名正言顺,躋身万域核心舞台,获取话语权。若一味动武,反倒坐实了外界对吾等『蛮横无礼』的污衊,予人口实。” “墨长老所言在理。”苏明的声音从露台阴影处传来,带著压抑的咳嗽。他裹著厚重的毛氅,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怀中却抱著一摞刚整理好的、墨跡未乾的卷宗。“然,石將军之虑,亦非空穴来风——”他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楚玄面前,展开其中一卷玉简,其上灵光流转,浮现数行金色小字: 考评三才域: 一、道统影响力:以玄楚为主导,於南蛮域举办“万法论道”,三十日內,使当地超过七成土著宗门自愿归附或缔结盟约。 二、民生治理力:在考评团全程监督下,於玄楚本土隨机抽取千万子民,以“万民镜”显化其“愿念满意度”,需达九成方为优等。 三、高阶协同战力:玄楚所有元婴期及以上修士,需在云鹤真人手中,协同接下其三招,不可溃败。 附加条款: 定鼎钟每年需开放一次“气运潮汐”,滋养议会指定的三处贫瘠星域,为期三日。 “开放气运潮汐?!”石虎眼珠子一瞪,酒气喷涌,“放他娘的屁!老子们拼死抢回来的钟,他们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分走一口?还是每年都来?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此条,云鹤咬得极死,几无转圜余地。”苏明咳嗽著,指节因用力握著卷宗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冷静,“我推测……议会內部,或有某些势力,已到了急需外部气运续命的境地。此非单纯索取,更像……病篤求药。” 楚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定鼎钟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日月星辰纹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云鹤今日,可曾接触过驛馆外聚集的那些流民?” 眾人一怔。墨尘沉吟片刻,道:“据暗卫回报,他晌午时分,曾『偶遇』一群从北境因妖兽骚乱逃难至玄城的流民,不仅赠了疗伤丹药,还与之交谈了片刻。” “谈了些什么?” “多是问询他们为何背井离乡,路上可见过玄楚官吏盘剥,以及对朝廷徵调青壮修筑北境防线,可有怨言。” 凌雪眸光一凛,如冰刃出鞘:“他在试探民心向背,搜集可能用於攻訐的『实证』。” “不止。”楚玄望向驛馆方向,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是在亲自丈量『考题』的深浅。” --- 翌日清晨,苏明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踏入驛馆那间被重重阵法隔绝的议厅时,云鹤正对著一盘残局独酌。茶烟裊裊,模糊了他仙风道骨的容顏。见苏明到来,老道拂尘轻扫,一枚黑子“啪”地落定,棋盘上杀机陡现。 “苏丞相,请看此局——”云鹤声音温和,如敘家常,“白子势大,却困守边角,难以伸展;黑子虽散,然占尽天元要衝,纵横捭闔。像不像如今的玄楚与议会?” 苏明缓缓坐下,並未去看棋盘,而是执起一枚白子,看也不看,径直嵌入黑棋看似铁板一块的腹地。“真人棋艺高妙,然,此喻不妥。”他指尖微一用力,那白子竟灵光一闪,將黑棋一条隱形的“大龙”气脉瞬间斩断!“玄楚非是边角孤棋,而是新生的龙脉,潜渊则已,腾必九天。”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至於议会……天元之位,德者居之。若德不配位,早该换人了。” 云鹤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旋即抚须大笑,声震屋瓦:“好!好气魄!那便让贫道看看,这条『新生龙脉』,要如何闯过这考评三关?”他袖袍一拂,推过一卷新擬的细则,上麵条款变得更为具体,也更为严苛。 “道统考评,玄楚需派核心人物亲赴南蛮,三十日內,不仅要让七成宗门归附,更需剿灭或收编三支以上长期盘踞、不服王化的凶悍部落,以显雷霆手段!” “民生考评,『万民镜』需由议会提供核心镜胚,玄楚辅助炼製,以防舞弊。抽样范围,须包含所有新纳入疆域的边境难民!” “战力考评更简单——”云鹤目光扫过苏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玄楚所有登记在册的元婴及以上修士,需在悬空天城演武场,当眾接老夫全力三招!一人倒下,则全盘皆输!” 第38章 议会筹备(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8章 议会筹备(2) 石虎当场就炸了,蒲扇般的巴掌拍在坚硬的黑檀木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放你娘的罗圈屁!让你这老骨头打三招?老子站这儿不动,你都挠不破皮!还全力?你咋不说让老子们站著让你砍呢?!” 云鹤身后,一名面容阴鷙的议员立刻冷笑反唇:“石將军若觉得云鹤长老三招容易,不妨现在就下场试试斤两?”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冰山压顶的无形威压骤然爆发,直衝石虎而去!石虎猝不及防,暴喝一声,周身暗金色气血疯狂涌动,化作实质般的狼烟冲天而起,双足竟“咔嚓”一声,將脚下特製的青罡石地砖踩得碎裂,陷下去三寸有余! “够了。” 楚玄的声音並不高,却如同定海神针,从议厅门口传来。他迈步而入,周身並无灵光闪耀,但在他踏入的瞬间,那如山威压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他身后,定鼎钟的虚影一闪而逝。 那出手的议员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骇然。 “考评条款可议,”楚玄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刮过云鹤看似平静的脸,“但有一条,乃玄楚铁律——玄楚的子民,其心念思绪,轮不到任何外人审问、窥探!” 云鹤抚须沉吟,面上看不出喜怒:“若不容审问心念,这民生考评之『愿念满意度』,又如何验证?空口无凭,难以服眾啊。” “简单。”苏明忽然接口,他强忍著方才威压衝击带来的气血翻涌,声音略显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玄楚新建的『万民镜』,乃上古『观运镜』残片融合山川社稷之气所铸,可显化国运,映照万民心念。民心若向,镜中金莲自开;民心若背,黑气丛生——此乃天地气运交感,大道显化,做不得假,亦非人力可篡改!” “万民镜?”云鹤眼底终於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可是那传说中,能观一界气运流转、辨眾生心念趋向的太古奇物残片所铸?” “真人博闻强识。”楚玄负手而立,气息与整个玄城的地脉隱隱相连,“三日后,午时三刻,万民镜成镜开光之日,便是考评正式开始之时。” --- 当夜,玄城地下深处,皇家铸器工坊。 热浪扑面,空气中瀰漫著熔岩、金属与各种灵材混合的灼热气息。身材矮壮、肌肉虬结的工匠首领鲁工,正赤膊上阵,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溪流滚落。他手中巨锤带著千钧之力,一次次砸在悬浮於阵法中央的一面青铜古镜边缘,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镜面古朴模糊,隱约映照出地底矿脉中奔腾流淌的炽热灵火。 “不行……还差一点……总是差一点……”鲁工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万民心念太杂,悲喜贪嗔……镜体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庞杂的意念洪流了……” “用这个试试。” 凌雪清冷的声音在灼热的工坊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不知何时走入,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她摊开掌心,一枚鸽卵大小、剔透无瑕、內部仿佛有冰雪世界生灭的冰晶静静躺著,散发著极致纯净的寒意。 “雪域万年冰心,至纯至净,或可涤净心念杂芜,稳固镜灵。” 鲁工迟疑地看向楚玄。见陛下微微頷首,他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凌雪手中接过那枚冰晶。其上传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屏住呼吸,运转独门炼器法诀,引导著冰晶缓缓飞向镜钮位置。 就在冰晶与镜钮接触的剎那—— “嗡!” 整面青铜古镜剧烈一震,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原本模糊的镜面变得清晰,玄楚疆域的微缩虚影浮现其上——城池、田野、山川、河流……紧接著,无数细微如尘、却蕴含著各种情绪意念的金色光点,从疆域各处升腾而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匯聚成一条条璀璨的光河,向著镜心奔涌! “成功了!引动万民心念了!”鲁工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巨锤。 然而,凌雪却蹙紧眉头,冰蓝眼眸锐利地指向镜中影像的一角:“那里,为何有一小片驱不散的黑斑?” 眾人凝目望去,只见在镜面显化的北境与雪域接壤的边境区域,一小片污浊的、不断扭曲的黑气如同顽癣盘踞,隱隱约约,似乎有无数痛苦嘶嚎、绝望哭泣与恶毒诅咒的声音从中传出,令人心神不寧。 墨尘凝视那片黑气,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是战场亡灵积聚不散的怨念。当年天衍大决战,玄楚与雪域將士死伤枕藉,其后边境摩擦不断,累积的杀孽与死怨……唉,虽经超度,终究难以尽除。” 楚玄沉默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罪业与伤痛的黑斑,片刻后,他忽然並指如刀,在左手食指指尖一划,一滴蕴含著精纯混沌道基本源力量的鲜红血珠渗出,被他轻轻一弹,坠入那翻涌的镜面之中。 “玄楚立国,不避罪业,不掩悲愴——”他的声音在灼热的工坊中迴荡,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但求,俯仰无愧於天地,行止无愧於本心。” 血珠融入镜面的剎那,那片黑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剧烈地翻腾、咆哮起来!但在混沌血气与镜光的共同作用下,黑气並未消散,反而渐渐凝聚、变形,最终化作无数模糊的、身披残破甲冑的人影虚像,他们面向楚玄的方向,挣扎著,最终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隨即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镜心之中,那含苞待放的金色莲影,骤然光华大盛,层层绽放,清辉照亮了整个地下工坊! 云鹤真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工坊入口,將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手中的玉柄拂尘,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以血赎罪,以心载道,纳怨而不伤其灵……”他望著楚玄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楚玄,你比老夫预想的……更危险,也更……不可思议。” --- 第39章 议会筹备(3)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9章 议会筹备(3)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万民镜被高高悬掛於星议殿穹顶之上,镜面朝下,清冽镜光如水银泻地,笼罩全城。考评团成员、各方势力使者齐聚殿內,气氛肃穆。连雪帝凌霜,也以一道凝实的冰晶幻影降临,端坐於旁。 第一关,“道统影响力”考评开始。 林风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如纸,仍强撑著启动玄楚与南蛮域连接的巨型传讯法阵。巨大的光幕在殿中展开,显现出南蛮域赤瞳部落中心的景象——只见蛮烈首领赤膊上身,露出狰狞图腾,率领麾下三百最精锐的战士,朝著玄楚旗帜方向轰然跪倒,以额触地!更令人震惊的是,蛮烈身后,竟跟隨著碧水门门主、惊雷阁阁主等一批原本在南蛮保持中立、甚至对玄楚颇有微词的宗门领袖!他们虽未行跪拜大礼,却也齐齐躬身,表示归附! “南蛮域统计完毕!土著宗门及部落,归附率……八成五!”骆明高声报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云鹤真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底却无半分喜色,反而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第二关,“民生治理”考评。万民镜光华大盛,镜中那株金莲已然盛开十二品,花瓣舒展,道韵流转,对应考评標准中的“极致圆满”!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镜面一阵剧烈震盪,殿外广场传来喧譁骚动!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在一个老妇的带领下,竟衝破卫兵阻拦,哭嚎著冲入广场中心! “青天大老爷!议会的大人们!为我们做主啊!”那老妇涕泪横流,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份皱巴巴的状纸,“玄楚官府强征我们的田宅,说是修什么防线!我儿子不从,就被他们抓去打死了!求议会为我们申冤啊!” 满场譁然!各方使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石虎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发白,就要上前,却被苏明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楚玄却排眾而出,一步步走到那老妇面前,俯下身,平静地看著她浑浊的双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婆婆,您口口声声说,玄楚夺了您的宅基。那您可知,您家宅基之下,三尺深处,埋著的……是什么?” 老妇眼神剧烈闪烁,透出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自、自然是祖坟……” “是吗?”楚玄直起身,抬手虚按向地面。一股无形的力量透地而入,眾人脚下大地微微震动,广场一侧的土地无声无息地翻开,露出的並非棺槨遗骸,而是数十具扭曲变形、缠绕著浓烈黑气的妖兽尸骸!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邪异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三个月前,北荒细作勾结境內妖人,在此处布下『蚀魂妖阵』。”楚玄的声音冰冷如铁,“此阵阴毒,以生灵怨气与地脉为引,一旦爆发,方圆百里,人畜皆亡,魂魄永錮!玄楚侦知此事,为保一城生灵,不得已紧急迁移居民,捣毁妖阵!您说的儿子,可是那位被北荒妖人蛊惑、参与布阵的阵法师?他非是被玄楚所杀,而是阵法反噬,自食其果!” 老妇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话。 楚玄转身,目光扫过考评团与各方使者:“此事来龙去脉,雪域边境军的『望北镜』,应有完整记录。” 凌雪適时屈指一弹,一枚冰晶射出,在空中化作光幕,清晰显现出数月前,玄楚修士与偽装成流民的北荒妖修在此地激烈交战,最终摧毁阵基的画面。 这时,墨尘拂尘一挥,几名玄楚暗卫带著一个面色惊恐的少年从人群后走出。那少年看到老妇,哭喊著扑过去:“奶奶!奶奶!是玄楚的仙长救了我!那些坏人抓了我,逼你撒谎!” 真相大白! 万民镜中,那原本因突发状况而微微摇曳的金莲,此刻光华更盛之前,莲心甚至隱隱透出一丝七彩霞光,仿佛得到了某种洗礼与升华! 云鹤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最后一关——战力考评。” 他缓缓起身,一直收敛的化神期威压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除楚玄之外,殿內所有元婴修士皆感气血翻腾,灵台震盪! “第一招,考『韧』字。”云鹤拂尘轻扬,万千银丝化作遮天蔽日的天地牢笼,瞬间將墨尘、石虎以及在场的近五十名玄楚元婴修士齐齐笼罩!眾人只觉周身灵力运转瞬间滯涩,神魂如同被压上了万丈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石虎咆哮著,暗金气血疯狂衝击,却如同撞在无形的壁垒上,银丝反而越缠越紧,收缩挤压! “韧非蛮力,刚不可久。”楚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每位玄楚修士的识海,“似水载舟,似土承岳。纳其势,导其流。”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最先明悟,他率先散去所有抵抗之力,元婴抱守归一,竟引导著周身银丝之力,与之共鸣、流转!石虎愣了一下,一咬牙,也强行压下沸腾的战意,將刚猛的煞气转化为绵韧的守护之力……一人明悟,带动十人,十人带动全部!五十道原本各自为战的气息,在压力下飞快地交融、互补,最终浑圆一体! “嘭!” 一声轻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天地牢笼,竟从內部自行瓦解,万千银丝寸寸断裂,化作灵光消散! “第二招,考『锐』字。”云鹤並指如剑,一道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生机的剑气裂空而至——其中竟蕴含著直指道基本源、瓦解万法的寂灭法则!这一次,楚玄未再出言提醒。剑气未至,那恐怖的寂灭意蕴已让前排几名心志稍逊的元婴长老道心摇曳,其中一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结玄武破军阵!”石虎虽惊不乱,暴喝如雷!眾元婴瞬间身形变幻,墨尘居中,清辉如月华铺洒,化作层层光幕守护;石虎则位於阵首,將所有人的煞气引为己用,化作一柄暗金色的巨大战斧虚影,悍然劈向那道寂灭剑气! “轰——!” 狂暴的能量对冲在殿內炸响!战斧虚影与灰色剑气狠狠撞在一起,僵持一瞬后,剑气终究被撞偏三分,擦著眾人掠过,將大殿一角一座巨大的石雕瞬间化为齏粉!但玄楚眾元婴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阵型微乱。 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们能接下这蕴含法则的一剑。 “第三招——”他目光终於彻底锁定一直静立未动的楚玄,周身平淡的气息开始无限拔高,道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在他身后,一副巨大的、由无数星辰光点勾勒而成的万域议会星徽虚影浮现——那並非装饰,而是凝聚了万域权柄与规则的法则投影!“考『势』!” 星徽缓缓转动,每一次微小的偏折,都引动整座玄城剧烈震颤!殿宇摇晃,地面开裂,仿佛天地將倾,末日降临!恐怖的威势让许多修为较低的使者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楚玄终於动了。 他並未祭出定鼎钟,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自身的混沌道基便与脚下玄楚万里山河的地脉龙气產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他抬起右手,虚引向穹顶的万民镜。 “玄楚之势,不在钟,不在修为,不在朕一人——”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著整个玄楚疆域的重量,与那星徽的威压分庭抗礼,“而在……此间每一人,每日每夜,为生存、为梦想、为守护所付出的……奋斗!” 隨著他话音落下,万民镜中,那亿万金色光点轰然爆发!它们不再仅仅是光点,而是化作了无比清晰的浩瀚画卷——有农夫在田埂挥汗如雨,有工匠在炉火前敲打零件,有母亲在灯下缝补衣物,有稚童在学堂朗朗诵读,有修士在山巔吐纳朝霞,有军士在边境持戈而立……无数微小的、平凡的、却坚韧不拔的意念与身影,匯聚成一股洪流,一股属於眾生的、不可违逆的大势! 星徽投影与这眾生奋斗画卷悍然撞击!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万道归寂的绝对寂静。那片空域的光线、声音、乃至法则,都短暂地消失了。 下一刻,剧烈的、无形的空间涟漪如同风暴般扩散开来! 云鹤真人如遭重击,身形踉蹌后退,每退一步,脚下便留下一道深深的灵气脚印。他身后的星徽虚影,在那蕴含著无穷生机与信念的眾生之力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萤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星议殿。 良久,一名来自中立皇朝、鬚髮皆白的老代表缓缓抚掌,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眾生之势,压权柄之势……老夫修行千年,今日……服了。” 云鹤稳住身形,擦去唇角一丝不起眼的金红色血跡,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楚玄一眼,那目光中混杂著审视、惊嘆,以及一丝极深的忌惮。 “三关考评……玄楚,通过。”他宣布了结果,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但楚皇陛下,请记住——通过考评,踏入议会大门之后,才是真正的……修罗场。望你好自为之。” 他拂袖转身的剎那,楚玄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一枚雕刻著复杂星纹的玉符,悄然碎裂,化作齏粉——那玉符上传出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竟与万域议会议长苍玄的本源气息,隱隱同源!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喧譁与灵力波动!一名满身浴血、灵甲破碎的玄甲军斥候,不顾一切地冲入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力竭: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大炎、北荒残部联合神秘宗门『血骸宗』,突袭雪域北境『霜语关』!关隘……告急!雪帝陛下幻影传讯,请您……速发援兵!” 凌雪的冰晶幻影骤然波动,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凝聚著冰寒与决绝的传音,在楚玄识海中炸响: “楚玄,该落子了。” 楚玄缓缓摩挲著袖中温润的定鼎钟,目光投向殿外高悬的万民镜,镜中,因北境战火再起,那原本璀璨的金光边缘,一丝不祥的黑红戾气,再次开始悄然匯聚、翻涌。 他轻声道,如同嘆息,又如同宣战: “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席位爭夺(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席位爭夺(1) 万域道统议会总部所在的“悬空天城”,如同一颗被无形巨手托举、镶嵌在星穹深处的巨大琉璃珠,万千星辉在其光滑表面上流淌、折射。千层环形阁楼螺旋上升,环绕著最中央、最为宏伟的议政殿,每一层都代表著一方雄踞星海的势力,光怪陆离的旌旗在永不停歇的灵风中翻卷,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宣告著各自的权柄与荣光。 楚玄带著精简过的玄楚使团,踏上天城连接外界的最后一级虹光玉阶时,正听见头顶某层阁楼传来毫不掩饰的、尖利刺耳的嗤笑: “哈!区区一个立国不足甲子的边荒皇朝,走了狗屎运捡到件古器,就妄想与我们这些传承万载的势力平起平坐?我看那定鼎钟,怕不是从哪个古墓里偷挖出来的吧!” 声音在特殊的建筑结构中被放大,清晰地迴荡在眾多使团耳边,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和探究的目光。 石虎额角青筋一跳,脖颈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煞气几乎要破体而出。墨尘不动声色地用拂尘柄轻轻点在他手腕某个穴位上,一股清流涌入,暂时压下他的怒火,低声道:“將军,野犬吠日,何必在意?且看陛下如何应对。” 议政殿內,早已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大炎皇帝赵宏端坐於东侧首位,赤金龙袍上绣著的三足金乌仿佛在熊熊燃烧,灼人眼目。他身后,站著一名面容阴鷙、身著紫袍的老者,正是北荒皇帝完顏烈,他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目光闪烁。西侧,雪帝凌霜独自端坐於冰晶凝成的王座之上,周身寒气瀰漫,细碎的霜花在她脚下不断凝结又消融,自成一方领域。而最高处的七芒星台上,议长苍玄垂眸俯视著下方,手中一枚不断变幻形状的玉圭,时而为剑,时而为环,仿佛把玩著眾生命运。 “玄楚使团到——”司仪官拖长的尾音,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清越而恢弘的钟鸣骤然切断! “嗡——!”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楚玄甚至未曾抬手,他袖中便自主飞出一口混沌色小钟,悬於他头顶三尺之处。钟口对著穹顶那由无数真实星辰投影构成的星图,轻轻一震。剎那间,整片星图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万千星辰隨之齐齐明灭一瞬!一股古老、威严、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议政殿。 苍玄手中变幻不定的玉圭猛地停顿,凝固成一柄杀气凛然的短剑形状。他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实质光线,落在楚玄身上:“楚皇携帝器入殿,钟鸣星动……这是要给我万域议会,先来个下马威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化神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碾压而下。 “不敢。”楚玄指尖微勾,定鼎钟落回他掌心,钟声余韵仍在殿中迴荡,抵消著那股威压,“只是钟灵性洁,厌憎污秽奸邪之气。方才感应到殿內有不谐之物,自主护主,惊扰诸位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完顏烈猛地站起,周身暗紫色蚀魂之力如同毒雾翻涌:“楚玄!你指桑骂槐说谁是污秽奸邪?!” “谁接话,便是说谁。”石虎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毫不掩饰地盯住完顏烈。 “够了。”苍玄玉圭重化圆环,但那环刃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既人已到齐,便开始最终表决——玄楚国,是否有资格获得万域议会常任席?” 赵宏率先发难,袖袍一甩,一道燃烧著血焰的捲轴“唰”地展开,悬浮於半空,其上字跡如同烙铁,散发出血腥与怨念:“玄楚立国以来,穷兵黷武,先后侵吞南蛮、东海,杀戮无算!更於秘境之中,以阴谋诡计夺我大炎世代守护之至宝定鼎钟,行径与盗匪何异?!此等蛮暴之邦,若入议会,万域永无寧日!”他指向捲轴末端那一片暗红色的指纹印记,“此乃北境三万流民血泪控诉!楚玄为修所谓防线,强征民夫,冻毙者逾千!此等暴政,天地不容!” 苏明立於楚玄身侧,闻言並未慌张,只是轻轻咳嗽著,从袖中取出一方看似普通的白色丝帕。他指尖灵光一点,丝帕之上,竟用极其纤细的金线绣著一幅完整的玄楚北境地图。隨著他手指点在赵宏所言“葬雪谷”的位置,丝帕上的金线骤然亮起,投射出立体的光影景象——只见山谷之中,无数衣衫虽旧却整洁的流民正有序地从玄楚官吏手中领取热腾腾的灵谷粥与厚实棉衣,几名身著玄道宗服饰的修士,正耐心地为几位老人检查、疏通营地下的简易暖阵符文。 “炎帝陛下所言,可是指三日前,已被我玄甲军彻底剿灭、专门掳掠人口贩卖至北荒的『黑风寨』?”苏明声音平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那些被解救的百姓,感念朝廷恩德,自愿留在谷中,由官府协助重建家园,分发田亩种子。陛下若不信,或者需要『当面对质』,玄楚隨时可以请他们前来,也好让诸位使者,看看他们如今的气色。” 赵宏脸色瞬间铁青,嘴唇哆嗦著,却一时语塞。 凌雪適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冰棱碰撞般质感的冷笑:“炎帝陛下若是记性不佳,我雪域边境军的『望北镜』里,还清晰地留存著贵国军士偽装成流民、暗藏『爆裂火符』试图破坏防线的影像。需要本皇现在放出来,帮陛下回忆一下吗?” 完顏烈见势不妙,急忙插话,试图转移焦点:“纵使民生之事可容尔等巧言狡辩,那道统又如何?!玄楚四处鼓吹其混沌道基包容万法,实则强逼他族废弃祖传功法,不从者便打压吞併!我北荒三大部落因此道统崩解,传承断绝!此乃断根之仇!” 然而,这一次,不等玄楚方面反驳,南域皇朝的代表孟远忽然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巧了!真是巧了!我南域『百草谷』,上个月刚得玄楚派遣使者交流,以混沌道基调和之法,改良了祖传的『青木炼丹术』,成丹率竟直接翻倍!药材损耗降低三成!”他身后,一位身披翠绿藤蔓、气息温和的长老起身,朝著楚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古礼,“玄楚若能不吝分享此等互利之道,我南域,愿永为玄楚之盟友!” 第41章 席位爭夺(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1章 席位爭夺(2) 他话音未落,西漠代表拓拔野也猛地一拍面前石案,震得酒杯乱颤:“我西漠亦可作证!混沌道基非但没有逼迫我们废弃祖法,反而以其包容特性,调和了沙漠中狂暴驳杂的灵气!近半年,我西漠边缘绿洲扩增三成!草木繁盛,远胜以往!谁再敢污衊玄楚之道统,就是与我西漠亿万生灵为敌!” 场面彻底失控了!越来越多的中小皇朝代表加入战团,有人痛哭流涕地诉说玄楚义诊队如何救活了他们濒临灭绝的部落;有人则愤怒地指责大炎如何利用议会规则,长期封锁商路,盘剥小界;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了玄楚援助的物资、功法,与赵宏、完顏烈的指控当面对质! 苍玄连续敲击了三次玉圭,那清越的响声竟第一次无法压下殿內沸腾的喧譁。他眼底深处,一丝被冒犯的戾气终於无法掩饰地掠过。 “既如此——”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强行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按远古传承之盟约,爭议不休时,可开启——『万域棋擂』!” 轰隆! 整座议政殿骤然陷入绝对的黑暗!唯有穹顶那巨大的星图开始疯狂旋转、变形,无数星辰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坠落,在眾人脚下铺展、凝结,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大殿地面的、闪烁著黑白二色光芒的六十四格巨大棋盘!每一格都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散发出不同的法则波动。 “三局定席。”苍玄的身影悬浮而起,立於棋盘最中央的“天元”之位,声音如同神祇宣判,“玄楚守擂,大炎、北荒联手攻擂。胜者,得常任席,享万域气运加持。败者……”他袖中,那柄骨白色、缠绕著不祥气息的短刀再次滑出,刀尖指向楚玄与赵宏、完顏烈,“献祭本国三成国运,滋养棋擂!” “三成国运?!”石虎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红了,“这老阴货是要直接抽乾我们的根基!这他娘的不是比武,是谋杀!” 楚玄的目光却死死盯住棋盘边缘某处,那里,一缕极其隱晦、与工坊万民镜中见过的战场怨气同源,却又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著,试图融入棋盘法则。他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忽然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眾人的惊议: “棋擂,朕可接。” 殿內再次一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但,”楚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苍玄,“既赌注如此之大,不妨再加一注——若玄楚连胜三局,议会需当眾废除实行了三千年的『气运税』,並且,公开歷年所有气运税赋的详细流向与用途,接受万域共监!” “什么?!” “他疯了?!” 这下,连一直保持镇定的凌霜,指尖都微微一颤,身下的冰晶王座发出细微的“咔嚓”裂响!气运税是议会维持运转、平衡各方(实则是高层势力攫取利益)的重要根基,更是苍玄权威的象徵之一!楚玄此举,无异於直接刨议会的根,挑战苍玄的绝对权威! 苍玄沉默著,悬浮於天元之上,周身气息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压抑得让人窒息。他死死盯著楚玄,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可。” --- 第一局,“道统弈”。 规则简单而残酷——双方各派三人,进入特定的棋格幻境,於其中显化自身道统真意,以“感化”或“慑服”幻境中预设的、代表不同立场和执念的“灵念”多者为胜。 大炎派出的,竟是太子赵衡。他手持一本金光熠熠的《炎帝经》残卷,踏入棋格,开口时声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幻境之中,赤地千里,烈焰翻腾,无数火灵精怪在火焰中诞生、雀跃、咆哮,彰显著火焰的毁灭与创造之力,试图以绝对的炽热征服一切。 玄楚这边,林风重伤未愈,墨尘需维繫使团防护阵法,石虎显然不適合此道。就在眾人焦急之际,一个细弱蚊蝇、带著怯意的声音响起: “我……我能试试吗?” 眾人回头,只见开口的,竟是玄道宗內负责低阶弟子义诊、平日给流民看病都会脸红的柳医。这姑娘此刻攥著自己那个装著银针和普通草药的药囊,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石虎急得直跺脚:“丫头!別胡闹!这输了可是要抽国运的!不是让你去给人扎针看病!” 柳医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属於她的那方棋格。在那片幻境中,她看到了一缕蜷缩在角落、不断逸散著寒气的灰色雾团——那是她在北境义诊时,亲手救治过的一只濒死雪狐残留下的灵念印记,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无法安息。 “它……认得我的气息。”柳医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迈步踏入了那方看似凶险的棋格。 没有经文宣讲,没有法则显圣,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她只是如同平日里对待每一位病人那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颤抖的灰雾,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声音温柔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 “还疼吗?” 隨著她的话语,一股温和的、蕴含著混沌道基包容特性与百草精华生机的翠绿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包裹住那团灰雾。灰雾的颤抖渐渐停止,开始舒展,最终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眼神亲昵的小雪狐虚影,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奇蹟发生了。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更多残缺、痛苦的灵念从棋格幻境的四面八方涌来——断翅哀鸣的雷鸟、枝叶枯槁的古树精魂、甚至还有一缕属於大炎战死士卒的、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的魂火……它们並非被强制慑服,而是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庇护所与归宿,自发地环绕在柳医身边,依偎在那片温和的翠绿光芒之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赵衡那边,几只刚刚诞生的、灵智不高的火灵,竟被这边寧静祥和的气息吸引,叛逃而出,甚至有一只火雀调皮地啄下《炎帝经》的一角金页,叼著扔进了柳医的绿光里。经书残页遇光即燃,嚇得赵衡手忙脚乱地扑打,狼狈不堪。 高阁之上,一直静观其变的云鹤真人,无意识地捻断了拂尘上的一根银丝,喃喃自语:“道统真諦,原不在强弱显赫,而在……存恤万物,直指本心。” 第一局,玄楚,胜。 第42章 席位爭夺(3)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2章 席位爭夺(3) 第二局,“兵谋弈”。 此局更为凶险,双方主將需將自身大部分神识投入棋格,各自统御十万由阵法凝聚的“幻兵”进行沙盘对战。石虎当仁不让,狂笑一声,神识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入帅帐棋格。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由阵法幻化出的“士兵”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虎目瞬间通红——这些幻兵,竟依稀是他当年在青云宗时,那些与他並肩作战、最终在宗门覆灭一战中惨烈牺牲的同门师兄弟的残念显化! “兄弟们……”石虎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悲愴与怒火,“老子……老子今天带你们,再死一次!杀!” 完顏烈在对面棋格中发出猖狂大笑:“莽夫!且看我北荒『狼噬吞天大阵』!”他神识引动,北荒幻兵立刻化作汹涌的黑色潮水,带著吞噬一切的戾气,向著玄楚军阵猛扑而来! 然而,石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猛地將腰间酒囊摘下,狠狠砸在地上,烈酒四溅!他举起那柄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战斧,將酒液淋在斧刃之上,仰天咆哮: “兄弟们!生前没能喝上的庆功酒,老子今天,给你们补上!跟著我——凿穿他们!” 他没有选择稳妥的防守,而是將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化作了最决绝的进攻!他亲自为锋矢,带著这支由同门残念组成的军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不顾一切地直插北荒军阵最核心、也是完顏烈神识寄託之处——那里,隱藏著完顏烈当年偷袭青云宗得手后,却因手段卑劣而被石虎追杀千里、最终跪地求饶的心灵阴影! 当幻境之中,被迫重现出完顏烈当年涕泪横流、丑態百出的跪地景象时,北荒的幻兵军团,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士气瞬间崩溃,集体溃散!阵法反噬之力让完顏烈神识回归本体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地方……”他指著石虎,手指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石虎的神识回归,他抹了把脸,不知是酒水还是泪水,朝著完顏烈啐了一口:“呸!那年你跪在地上尿裤子的骚臭味,老子隔著三里地都闻得见!记了三十年,就等著今天呢!” 第二局,玄楚,再胜! --- 第三局,“帝心弈”。 此局由苍玄亲自主持。巨大的棋盘骤然收缩,最终只剩下三格。楚玄、赵宏、完顏烈各立一方。他们脚下,浮现的不再是千军万马,而是各自皇朝歷史上,最惨烈、最不愿回首的记忆碎片—— 楚玄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景象。原本繁华热闹的青风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这些无辜的百姓们,有的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恐表情,有的则早已面目全非,让人不忍直视。而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那些狂暴的妖兽,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座曾经美丽富饶的城市,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与楚玄不同,赵宏身处一个阴森幽暗的宫殿之中。这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墙壁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跡,地面上也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骨。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歷歷在目:兄弟们自相残杀,刀光剑影交错间,无数生命瞬间消逝。如今,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完顏烈,他正站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央。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枯黄乾燥的沙地,没有一丝生机。这片土地曾经也是水草丰美的绿洲,但一场罕见的大旱灾使得整个地区都陷入了绝境。人们四处寻找水源无果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饿死在路上,或者因为飢饿而相互蚕食……眼前的场景宛如一幅末日画卷,令人毛骨悚然。 “一炷香內,谁能率先摆脱心魔侵蚀,明见本心,走出自身棋格者,胜。”苍玄屈指一弹,一柱黑色的、散发著诡异幽香的线香被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香燃起的瞬间,赵宏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目赤红地对著虚空挥舞手臂:“父皇!你別怪我!儿臣夺位,是为了大炎江山永固!是为了我赵氏皇族永昌啊!”他彻底陷入了癲狂的幻境之中。 完顏烈则如同真的回到了饥荒年代,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扒拉著泥土,仿佛在挖掘草根,嘴里发出呜呜的哭泣声,丑態毕露。 唯有楚玄,静立於青风郡的惨状之中,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在妖兽爪牙下化为血肉。当幻象中,一个婴儿在废墟中发出微弱的哭泣时,他忽然动了。他一步步走过去,无视周围扑来的妖兽虚影,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眉心隱约有一点混沌灵光的婴儿,从血泊中抱了起来,轻轻拍抚著他的后背。 “过去的悲剧,无法抹消。”他看著怀中渐渐停止哭泣的婴儿,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对幻影诉说,又仿佛在告诫自己,“但活著的人,要带著逝者的期盼,走下去。未来,可期。” 隨著他话音落下,脚下的尸山血海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怀中的婴儿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他脚下的棋格,一朵纯净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托举著他的身影。 黑香,恰在此时燃尽。 第三局,胜负已分! “不——!!朕不服!!” 就在金莲绽放的剎那,异变陡生!原本陷入心魔的赵宏,竟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强行挣脱出来,他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全身精血如同燃料般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人形火炬,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不顾一切地扑向楚玄——更准確地说,是扑向楚玄手中那口定鼎钟! “朕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 这一下变起肘腋,速度快得超越思维!苍玄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光,竟未出手阻拦!凌雪的冰魄神针虽后发先至,却终究慢了半瞬——赵宏燃烧一切的手掌,已然触碰到了定鼎钟的钟壁! “鐺——!!!!!!!” 定鼎钟前所未有地自主震响!钟声不再是清越,而是充满了愤怒与排斥!赵宏如同被一颗燃烧的星辰正面击中,惨叫一声,周身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但钟声並未停歇,反而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恢弘!整座悬空天城,在这恐怖的钟声共鸣下,开始剧烈地、无法抑制地崩塌!琉璃穹顶碎裂,玉石樑柱倾倒,阵法节点接连爆炸! 第43章 席位爭夺(4)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3章 席位爭夺(4) 苍玄终於脸色剧变,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不对!这不是认主反噬!这是……钟灵在预警!有东西被惊动了——!” 楚玄猛地抬头,只见穹顶之上,那被钟声震裂的星空裂隙之后,无数缠绕著浓郁死寂黑气的、由各种星辰残骸与未知巨兽骨骼拼接而成的骸骨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著坠落!为首那具高达百丈、通体闪烁著不祥暗金色泽的骷髏,眼眶中跳动著两团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发出震碎灵魂的狂笑: “苍玄!你这背信弃义的老狗!明明说好献祭三方国运助本王重塑星骸真身,竟敢食言?!那就別怪本王亲自来取——嗯?!这是……混沌道基的气息?!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胜过吞噬三方国运!!” 议会现场,瞬间化作了炼狱!金骨骷髏巨大的骨爪原本抓向苍玄,却在半途猛地拐弯,带著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取刚刚承受了赵宏搏命一击、气息微乱的楚玄! “小心!”凌雪清喝,冰墙瞬间凝结,却在触及骨爪的瞬间如同纸糊般破碎腐蚀! 楚玄疾退,混沌剑气挥洒而出,却在碰到暗金骨骼时,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力量瞬间吞噬!“它免疫常规灵力攻击!”他瞬间判断出关键。 危急关头,一直紧盯著那仍在运转的万域棋擂核心阵眼——那枚苍玄之前持在手中的玉圭——的苏明,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阵眼,嘶声喊道: “陛下!棋擂未散!规则仍在!最终胜者……有权调动棋擂残留的万域法则之力!” 楚玄福至心灵,一直被钟声引动的定鼎钟再次祭出!这一次,钟声与脚下棋盘残留的星光、与那玉圭產生了奇异的共鸣!亿万道由星光与钟波凝聚而成的金色法则丝线,凭空出现,如同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地缠绕向那具暗金骷髏! “原来如此……”楚玄豁然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脸色灰败、试图趁乱遁走的苍玄,“你假借棋擂之名,行献祭之实!真正的目的,是引这星空中的邪物降临,好坐收渔利!” “吼——!”暗金骷髏疯狂挣扎,周身黑气如同活物,疯狂侵蚀著金色丝线,丝线不断崩断,又不断再生。 就在这时,被重创濒死的赵宏,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扎著爬起,他將体內残存的、属於大炎皇朝的赤炎国运,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维繫著丝线的定鼎钟虚影之中,发出怨毒的诅咒:“老子纵死……也绝不要变成你这邪祟的养分!楚玄!给朕……毁了它!!” 完顏烈愣了一下,看著疯狂挣扎的骷髏和即將崩溃的天城,一咬牙,也將北荒图腾中残存的气运之力,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拍入丝线网络。他脸色狰狞,显然极不情愿,却更怕被这恐怖存在吞噬。 玄楚、大炎、北荒,三股性质迥异、相互衝突的庞大国运,在这金色的法则丝线中野蛮地衝撞、撕扯!楚玄的混沌道基,成了唯一能勉强调和这三股狂暴力量的枢纽!他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眉心那黑红印记灼热得如同烙铁,但他死死支撑著,引导著这三股混乱的力量,如同驾驭著三条失控的恶龙,一步步走向试图撕裂空间逃逸的苍玄! “议长大人——”楚玄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沙哑,却带著冰冷的杀意,“你我之间,以及你与这万域之间的帐……该清算了!” 苍玄暴退,身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然而,他脚下不知何时,竟生出了无数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冰凌,瞬间將他的双腿冻结在原地——竟是凌雪早就在他周围布下的、源自雪域本源法则的冰魄绝阵! “雪域北境,三万將士亡魂,”凌霜的声音如同万古寒风,吹拂而过,“等你下去懺悔,已经等了太久。” 金色的、缠绕著三色国运的法则丝线,如同命运的绞索,终於缠上了苍玄的身体。 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定鼎钟发出了开天闢地般的最后一声巨响! 眾人看见,苍玄那保养得宜的皮囊,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融化、剥落,露出了內里不断蠕动、由无数黑色触鬚和怨念面孔构成的丑陋本体!这本体与那暗金骷髏发出同源的尖啸,最终在净化一切的钟声与三色国运的衝击下,一同被震碎、湮灭,化为虚无的星尘飘散。 --- 尘埃,缓缓落定。 悬空天城,已成一片废墟。倖存下来的各方使者,呆滯地望著残垣断壁,以及楚玄手中那口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钟壁上甚至多了一道细微裂纹的定鼎钟。 寂静中,孟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楚玄的方向,深深躬身: “玄楚帝君,力挽狂澜,诛灭邪佞……我等,恭请帝君……执掌议会,重定秩序!” 拓拔野重重一顿手中的权杖,声音如同闷雷:“西漠,附议!” 越来越多的使者,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躬身表態。声音由杂乱逐渐匯聚成流。 楚玄却缓缓摇头,他拖著疲惫重伤的身躯,走到那残破的星图核心阵眼处,將光芒黯淡的定鼎钟,轻轻按在了原本属於苍玄玉圭的位置。 钟灵微光流转,如同最后的余烬,却顽强地沟通了残存的议会法则。星图之中,那些原本因苍玄阴谋和邪物降临而变得暗淡、死寂的边角星域,竟开始微弱地闪烁,仿佛重新获得了了一丝生机。 “今日起,万域道统议会,成为歷史。” 楚玄的声音,透过定鼎钟,传遍了废墟,也传向了星海深处无数关注此地的存在。 “新的联盟,名为——『万域共生盟』。” “此钟,不独属玄楚,乃属……万域眾生。平衡气运,守护共生,方为其存在之本义。” 他的宣告,在废墟上空迴荡。但在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云鹤真人悄悄捏碎了一枚一直藏在袖中的古朴传讯符。符文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之前,隱约映照出的,是星空最深邃、最黑暗之处,一双由破碎星辰构成的、巨大无比、缓缓睁开的冰冷眼眸…… 第44章 三方博弈(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三方博弈(1) 悬空天城的废墟上,刺鼻的硝烟与灵能残渣混合在一起,吸进肺里带著一股铁锈与焦糊的怪味。石虎一脚踢开挡路的、半融化的琉璃断柱,骂骂咧咧地朝焦黑的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轻响:“他娘的,开个会能把老家开成这德行,这帮孙子拆家的本事,真他娘是祖传的!” 楚玄没有接话,他正蹲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玉砖上,指尖捻起一点苍玄化作飞灰后唯一留下的、不断微微蠕动的黑色结晶。那东西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他指间挣扎,散发出一种贪婪吸吮能量的诡异波动,甚至试图钻破皮肤。“噬运蛊的残骸……”他轻声低语,指尖混沌之气流转,將其彻底湮灭,“难怪要煞费苦心布下万域棋擂,这是想把我们连同国运,都炼成他野心的养料。” 苏明靠在一块布满裂纹、铭刻著古老符文的石碑上,剧烈地咳嗽著,点点猩红溅在身前刚刚铺开的、还带著硝烟味的大型兽皮地图上。“陛下,当务之急,是三件事。”他强忍著喉咙里的腥甜,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重重戳在地图上大炎与北荒那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上,“第一,以最快速度,稳定新生『共生盟』的人心与架构,不能让议会覆灭留下权力真空,被宵小利用。第二,全力清剿苍玄遍布万域的残党余孽,防止死灰復燃。第三——”他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地图里,“防住这两条被打断了脊樑,却更显疯狂的恶犬,临死前的反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预料,天边骤然亮起一道横贯千里、將云层都染成血色的赤红烽火——那是大炎最高级別的“血炎令”,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战爭宣告!紧接著,北荒方向传来了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兽角號声,荒原上刮来的风,瞬间带上了浓重的血腥与沙尘的腥气。 “赵宏和完顏烈回去了。”凌雪的身影在尚未散尽的能量尘雾中凝结,眉梢与髮丝间带著星夜兼程留下的冰霜痕跡,“他们对外宣称,议会遭玄楚叛逆楚玄袭击,苍玄议长英勇殉道。他们要组建『討逆联军』,替天行道,剿灭我等『祸乱万域』的元凶。” “討逆?”墨尘拂尘一扫,將地上最后一点污秽清理乾净,清瘦的脸上满是讥誚,“究竟谁才是逆?谁在汲汲营营,妄图以万域为祭品?” “谁拳头大,谁手里的刀子快,谁就不是逆!”石虎掰著粗大的指关节,发出噼啪脆响,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老子就喜欢这种不用废话,直接抡刀子上见真章的架!” “道理”很快便以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临时盟府——那间用尚未完全倒塌的偏殿匆忙改建的议事厅——面前。次日正午,三只形態各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信使,几乎同时撕裂空间,出现在厅內。 一只燃烧著不灭火焰的炎鸦,丟下一卷滚烫得能烙熟生肉的捲轴,赵宏的字跡如同咆哮的火焰:“楚玄小儿!窃钟弒长,罪无可赦!万域共弃!若尔尚有半分廉耻,即刻交出定鼎钟,自缚前往炎都请罪,朕或可大发慈悲,留你玄楚宗庙不绝!否则,大炎铁骑所至,鸡犬不留!” 一只由极致寒气凝成的冰晶雪隼,放下了一份触手冰寒的捲轴,是凌霜的亲笔,字跡清晰而冷峻:“大炎北荒已缔『血骨盟约』,集结兵力逾十五万,號称二十万。三日后,兵分两路,同时猛攻玄楚西境『铁壁关』与雪域北境『霜语关』。来势汹汹,意在速战。速议对策。” 最诡异的,是那只从影子深处直接钻出来的漆黑紫貂,它丟下的捲轴上,只有完顏烈那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一行字:“打不过你,但能噁心死你。等著老家被抄吧,楚玄。”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无赖般的狠毒。 “他在虚张声势?”林风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参与军议,脸色比糊窗的桑皮纸还要苍白。 “完顏烈这老小子,就像条饿急了的土狗,咬不过你就呲牙,呲牙没用就绕著你的地盘撒尿圈地。”石虎嗤之以鼻,但眼神里並无轻视,“但土狗逼急了,是真会不管不顾窜进你家院子,能咬一口是一口,能叼走什么是什么。” 苏明没有参与討论,他拿起完顏烈那份捲轴,先是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微蹙,然后又用手指搓了搓纸张的边缘,甚至撕下极小一角,放在舌尖尝了尝(这个动作让石虎看得直咧嘴)。 “墨里掺了北荒特有的『蚀金藤汁液』,味道苦涩带腥,久而不散。这纸……是北荒『黑沼部落』用特有的鬼脸芦苇特製,质地粗糙,韧性却极好,而且……產量不大。”苏明眼中闪过一丝洞悉真相的锐光,“他们近期的採购记录显示,黑沼部落的这种纸,被皇室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几乎包圆了。” 楚玄抬眼:“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要写很多信,非常多。”苏明放下捲轴,声音低沉而肯定,“但不是这种战书。这种纸粗糙廉价,不適合正式战书,更適合……大量抄写,广泛散播。我推测,他们是准备同时向所有刚刚加入共生盟、以及还在观望的中立中小皇朝、宗门,发送劝降信或恐嚇信!” 眾人心头一凛!大炎和北荒,这是要在正面军事施压的同时,从內部瓦解、分化新生且脆弱的共生盟!一旦那些小势力动摇、甚至倒戈,玄楚和雪域將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妈的!玩阴的!老子这就带兵去西境,先把赵宏那老小子的屎打出来!看他还怎么写信!”石虎一拳砸在临时拼凑的木桌上,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將军勇武可嘉,但我们现在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满打满算不超过八万。雪域能支援五万已是极限。面对十五万以上的联军,正面硬碰,胜算渺茫,即便胜,也是惨胜,元气大伤。”墨尘嘆息一声,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楚玄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凌雪:“雪帝陛下,若北荒全力进攻雪域北境,不惜代价,霜语关能守多久?” “半个月。”凌雪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代价是,雪域北境精锐殆尽,境內灵脉因过度抽取而受损,未来十年,无力参与任何大规模战事。” “不用十年。”楚玄走到中央的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他將代表玄楚和雪域的两面小旗並在一起,然后,手指在沙盘上北荒那片广袤却贫瘠的腹地,轻轻一划,“我们有个更快的办法——让完顏烈自己,把派出来的兵,乖乖地撤回去。” 石虎瞪大眼睛:“陛下,那老小子属万年王八的,咬住猎物就不鬆口!你想让他撤兵?除非把他老巢给端了!” “那就如你所愿,”楚玄指尖在沙盘上北荒皇庭所在的位置,重重一点,“把他老巢点了。就算点不著,也要让他觉得,家里著了火,不得不回救。” 第45章 三方博弈(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三方博弈(2) 计策定得大胆至极,执行起来更是刀尖跳舞,考验著各方极限。 楚玄坐镇临时盟府,统筹全局,既要稳定新盟,又要协调两地战局,神识通过定鼎钟与远方气息隱隱勾连,消耗巨大。 石虎率四万最为精锐的玄甲军,日夜兼程,驰援压力最大的西境铁壁关。他抵达后,毫不掩饰地大张旗鼓,加固城防,摆出一副死守到底、寸土不让的架势,甚至亲自站在城头,对著关外隱约可见的大炎营垒骂阵,將赵宏祖上三代的不光彩事跡翻出来痛斥,极尽挑衅之能事。 林风则不顾墨尘的劝阻,带著一队玄道宗最擅长隱匿、幻术与情报操作的精英弟子,秘密潜入北荒境內。他们的任务並非刺杀,而是利用幻术、谣言、以及一些“精心偽造”的证据,在北荒內部,尤其是那几个一直与完顏烈皇室若即若离的大部落中,煽风点火,製造恐慌与叛乱跡象。 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落在了苏明身上。他需要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在没有强大武力背书的情况下,说服南域、西漠等关键势力,至少保持中立,甚至……倾向共生盟。 三日后,北荒皇帐內。 完顏烈正对著巨大的军事地图,脸上带著亢奋的潮红,指著雪域北境的方向狂笑:“看!楚玄果然怕了!他的主力都被石虎那个莽夫带到西境去了!传令前锋!给朕狠狠地打!三天之內,朕要踏破霜语关,把凌霜那个贱人掳来……” 他话音未落,军师拓跋雄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陛、陛下!不、不好了!国內……国內三大部落,鹰羽、黑沼、石骨,他们……他们同时宣布叛乱!说您……说您勾结议会邪魔苍玄,签署密约,要把北荒所有子民都炼成傀儡,献给星空邪神!” “放屁!!”完顏烈一脚踹翻面前的黄金案几,酒水瓜果洒了一地,“朕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获取力量对付玄楚!” “他们不信啊!还……还拿出了这个!”拓跋雄颤抖著举起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上面清晰地显示出完顏烈在悬空天城崩塌前后,於一片隱蔽的废墟中,与一个周身笼罩在扭曲黑雾中的人影秘密接头的画面(自然是林风团队用高阶幻术偽造,但足以以假乱真)!画面中,完顏烈甚至“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捲轴! “这……这是诬陷!假的!!”完顏烈气得浑身发抖。 几乎同时,玄楚西境,铁壁关。 赵宏亲自擂动夔牛战鼓,声震百里。五万大炎精锐,如同燃烧的赤色潮水,悍不畏死地拍击著雄关。无数火系道法如同流星火雨,倾泻在关墙之上,阵法光幕剧烈摇曳。石虎光著膀子,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站在最危险的城垛段,重斧砍卷刃了,就直接抱起需要三人合抱的滚木、烧得滚烫的火油往下砸!怒吼声压过了战场喧囂。 “石虎!现在开关投降,朕饶你不死!”赵宏在后方法坛上咆哮,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战场。 “投你祖宗十八代!”石虎一口混著血丝的浓痰精准地吐向下方的大炎帅旗,“老子当年在青云宗砍你爹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襠裤玩泥巴!!”他吼著只有两人才懂的陈年恩怨,精准地戳著赵宏的痛处,把对方气得险些灵力逆行,从法坛上栽下来。 但兵力差距实在太大。大炎军阵中升起数座巨大的火焰图腾柱,联合施展焚城秘法,关墙一侧的防御阵法终於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赤甲洪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向缺口涌来!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清越而威严的钟鸣! 楚玄的身影並未出现,但那口定鼎钟的巨大虚影,却跨越空间,投射到了铁壁关的上空!钟声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场,大炎士兵身上燃烧的火焰灵力莫名地滯涩、黯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而玄楚守军则感到精神一振,消耗的体力与灵力都在快速恢復,伤口癒合速度加快! “楚玄!你无耻!竟敢插手凡俗战爭!”赵宏目眥欲裂,仰天怒吼。 “规则?”楚玄疲惫而冰冷的声音,透过钟影传来,清晰地响彻在赵宏和所有化神以上修士的识海,“从你默许苍玄,以万域为棋,以眾生为祭的那一刻起,你,还有何资格,与我谈论规则?” 就在西境战事陷入焦灼之际,完顏烈那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消息——面对“三大部落叛乱”和“勾结邪神”的指控,以及边境一些城镇確实出现的骚乱,他竟真的从前线抽调了两万最精锐的本部骑兵,火速回国“平叛”去了! “蠢货!!废物!!!”赵宏接到前线急报时,差点把一口牙咬碎!北荒兵力一撤,雪域北境压力骤减,凌霜立刻抓住战机,派出三万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如同两柄冰蓝色的利刃,从侧翼迂迴,狠狠地插向大炎联军的软肋!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开门!老子要出去砍了赵宏那老匹夫!”石虎看到城外陷入混乱的大炎军阵,兴奋得双眼通红,提著卷刃的战斧就要带兵衝杀。 然而,楚玄的神念传令却如同冰水浇头:“固守待援,不得出击。” “什么?!”石虎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得跳脚,“陛下!现在衝出去,前后夹击,能把赵宏这老小子彻底留下!机不可失啊!” “然后呢?”楚玄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大炎国內,尚有近十万可战之兵,无数险关要塞。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將这十五万大军尽数埋葬在此?我玄楚要付出何等代价?別忘了,星空深处,那双眼睛,从未闭上。我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谁去应对那真正的威胁?” 石虎不甘地发出一声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城垛上,坚硬的青罡石被他砸得石屑纷飞。他明白楚玄的顾虑,但眼看著到手的胜利不能扩大,憋屈得几乎要爆炸。 最终,赵宏趁著北荒撤军、雪域包抄未合围的短暂窗口,带著残兵败將,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撤出了战场。他回头望向铁壁关上那道始终未曾亲自现身的青色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楚玄不是不敢追,而是不能,或者说不愿。他在等待什么?积蓄什么?那双看向星空深处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答案在当晚,部分揭晓。 苏明拖著几乎油尽灯枯的病体,带著两份墨跡未乾、却蕴含著磅礴气运的盟书,回到了临时盟府。他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南域与西漠,正式宣布加入“万域共生盟”,並即刻起,断绝与大炎皇朝的一切贸易与官方往来! “你……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石虎看著那两份沉甸甸的盟书,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苏明虚弱地靠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们,玄楚愿意以混沌道基之力,结合定鼎钟调理地脉之能,帮助他们延缓乃至改善境內那些濒临枯竭的核心矿脉的状况。毕竟,『共生』二字,不能总是我们付出,他们看著,对吧?” 眾人震惊地看向楚玄。楚玄微微頷首,確认了苏明的说法:“定鼎钟能梳理地脉,混沌道基可点化灵机,蕴养本源。此事虽耗力巨大,但於人於己,皆是长远之道。”他话语平淡,却透露出一个惊人事实——玄楚已经开始尝试利用帝器与核心道基,进行更深层次的“创造”与“修復”,这远比单纯的战斗更具战略意义。 一直沉默旁观的凌雪,忽然开口,冰蓝眼眸中带著一丝瞭然:“完顏烈如此果断撤兵,恐怕……不只是因为国內那场『恰到好处』的叛乱吧?” 楚玄与她目光交匯,彼此心照不宣。哪有什么三大部落同时叛乱,不过是林风带著玄道宗精英,利用幻术、离间、以及小规模精锐突袭製造出的假象与恐慌。至於完顏烈抽调回援的精锐,在半路上“恰好”遇到的、来自“叛乱部落”的猛烈伏击,损失惨重,自然也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三方博弈……”墨尘轻捋长须,眼中带著感慨,“我们这次,赌的是人性,是利益,更是……恐惧。” “赌贏了,不是吗?”楚玄望向窗外,那片废墟之外,是浩瀚无垠的星野,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至少……暂时贏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深处,云鹤真人將一枚刚刚刻录完信息的玉简,悄然捏成粉末。粉末飘散,融入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其指向的遥远星域,那片扭曲的星图,微不可查地又波动了一下。 第46章 平衡之选(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6章 平衡之选(1) 玄楚皇宫的后花园,歷经战火洗礼后重新栽种的花草,尚带著几分稚嫩的青翠。楚玄蹲在特意开闢出的药圃边,指尖一缕灰濛濛的混沌灵气,如同最精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疏导著一株濒死的“月影兰”。这花是苏明不知从哪个被虫蛀的古籍孤本里翻出来的奇种,据说能映照人心深处执念,花开时可见幻影。可惜娇贵得很,差点被前几日议会使团到来时,某些不安分势力试探性攻击的余波震碎灵根。 “陛下倒还有閒心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石虎大步流星地从月亮门走进来,沉重的战靴上还沾著西境特有的红粘土,带著一股风尘僕僕的煞气,“那帮孙子,是真不消停!刚打趴下,又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楚玄头也不抬,灵气如丝,缠绕著枯萎发黑的花茎,耐心地將一股精纯的生机渡过去:“是苍玄留下的那些『遗產』,开始发酵了?” “比那更糟!”石虎抓起石桌上晾著的、已经温吞的凉茶,仰头灌了一大口,粗糙的手背抹去嘴角水渍,“万域议会——哦不,现在该叫『共生盟』了——那帮老油条,表面上是服软了,认了咱们这个新招牌。可背地里,传言都他娘的传疯了!都说咱们玄楚要借定鼎钟之力,行吞併之实,要把所有小皇朝都变成附庸!南域和西漠那边,已经有些墙头草开始动摇了!” “意料之中。”楚玄轻轻扶正花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婴儿,“苍玄经营议会千年,树大根深。我们砸了旧的招牌,却没能立刻填上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自然会有人惶惶不安,也自然会有人想趁机搅浑水。”他指尖的灵气微微加重,月影兰颤抖了一下,一片彻底枯死的叶子悄然飘落,“苏明呢?” “在书房咳血呢。”石虎烦躁地挠了挠如同钢针般的短髮,“那傢伙非要亲自核对所有新加盟那几十个皇朝的赋税记录、资源帐目,说什么要从帐本缝隙里,把苍玄过去埋下的暗桩和利益链条给揪出来……我看他快把自己也塞进帐本里,当页签使了!” 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阴影中,裙摆拂过青石板,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如同钻石星尘般的冰晶。凌雪的声音如同雪山上融化的冰泉:“不止是谣言。我刚收到密报,三个原议会的中立星域——琉璃界、赤砂原、听风崖,已宣布组建『自保同盟』,拒绝向新生盟缴纳定额的气运税,也拒绝接受定鼎钟的『气运调和』。” 几乎同时,另一侧虚空微漾,墨尘的身影浮现,手中拂尘轻扫,带来一丝令人寧心静气的檀香气息:“麻烦在於,他们並非公然敌对,姿態也非挑衅,只是……表达了强烈的不信任。苍玄之死,议会崩塌,让他们害怕下一个被清算、被吞併的,就是自己。他们在观望,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楚玄终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泥土:“所以,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保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也能制约玄楚的……平衡。” “保证?”石虎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拿什么保证?难不成把定鼎钟劈开,分他们一人一块抱著睡?” “差不多。”楚玄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著一丝冰冷的瞭然,“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悬在我们头顶,让我们不敢、也不能为所欲为的……枷锁。”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次日,共生盟第一次正式全体会议,在勉强修復了主体结构的“星枢殿”举行。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僵硬。新加盟的南域、西漠代表坐在左侧,眼神躲闪,交头接耳;右侧是以琉璃界三域为首的中立派,个个面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而玄楚、雪域代表坐在主位,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烤。 琉璃界的长老,一位浑身仿佛由纯净琉璃铸就、光影在其体內缓缓流转的老者,率先发难,他的声音如同琉璃器皿轻轻碰撞,清脆,却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冷:“楚盟主,定鼎钟乃万域公器,关乎眾生福祉。如今由玄楚一家独占,如何能令我等安心?若玄楚他日心生贪念,以钟驭万域,行独裁之事,我等岂不是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他话语直指核心,毫不留情。 西漠代表拓拔野习惯性地想摸向腰间的酒囊,手伸到一半,意识到场合不对,又尷尬地放下,瓮声瓮气地打圆场:“这个……楚盟主的为人,我们西漠还是信得过的……定然不会……” “信任?”赤砂原的代表,一个身形模糊、仿佛由流动红沙凝聚而成的身影嗤笑一声,声音沙哑磨礪,“苍玄议长在位千年时,谁不信任他?结果呢?信任,是最不值钱,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著的苏明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死死捂著嘴,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色白得嚇人,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所以……诸位是想要一个具体的、白纸黑字的、能约束盟主权柄的规则?”他颤巍巍地摊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玉简,灵光在上面勾勒出清晰的条款,“第一条,凡涉及万域气运分配、定鼎钟使用之重大事宜,需由盟內十三席常任代表共同决议,超过七成赞同,方可执行。” “不够!”听风崖的女修声音如同山间风铃,清脆却带著穿透力,“若尔等玄楚与雪域联手,依旧可以操控决议!七成?你们两家就已接近!” 凌雪指尖无声地凝结出一片完美无瑕的六棱冰花,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寒意:“雪域,可放弃常任席位,转为监察席。不参与日常决议,只负责仲裁內部爭端,监督盟约执行,以及对盟主权力进行……必要制衡。”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雪域此举,等於自削权柄,將自己置於一个超然却失去直接投票权的位置!这是何等魄力? 石虎急得在楚玄身后直瞪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语:“陛下!这亏吃大了!咱们拼死拼活,他们倒摘桃子,咱们还得自缚手脚?!” 楚玄却並未看向他,目光落在那株被他带来、放置在会议室角落,此刻在眾人爭执不下的凝重氛围中,竟然缓缓绽放的月影兰。花瓣上流光闪烁,竟然奇异地映照出在场每个人模糊的执念影像——琉璃长老身后是破碎飘摇的故土幻影,赤砂代表身上缠绕著无数锁链,听风女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而楚玄自己的影像,却是一片混沌,唯有一口古钟悬於中央,钟声涤盪。 “第二条,”楚玄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定鼎钟灵,並非死物。从即日起,钟灵將自愿分出一缕『子灵』,入驻星枢殿核心,与此殿根基融为一体。凡重大决议,不仅需代表通过,亦需得钟灵认可。而钟灵认主之初,便与朕立下『共生契约』,若其力量被用於掠夺、压迫与不公,钟灵自晦,威能反噬其主。”他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此契约,苍玄尝试破解千年,未能成功。诸位若不信,可自行验证。” 这下,连最挑剔的琉璃长老都沉默了。定鼎钟的反噬,没人敢轻易尝试。这等於给盟主权力加了一道无法绕过、源自法则本身的枷锁。 第47章 平衡之选(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7章 平衡之选(2) “第三条,”苏明接过话,虽然他脸色苍白得像被雨水打透的窗纸,眼神却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剑,“也是最后一条。共生盟將设立『万域巡天使』,由各成员势力轮流派遣精锐担任,巡查四方,拥有直接向盟主和监察席稟报异常之权。第一期巡天使长……”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角落,“由原万域议会首席评级使者,云鹤真人担任。” 一直仿佛神游天外的云鹤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將他这个前朝遗老、身份敏感之人,放在如此重要的监察位置上? “云鹤真人熟悉万域事务,根基深厚,且在此前议会变故中,经查证,並未与苍玄同流合污,秉持了最后的中立与底线。”楚玄看著他,目光坦然,“真人可愿担此重任,为这万域新生的平衡,尽一份心力?” 云鹤沉默良久,目光与楚玄对视,又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对著楚玄和在场眾人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沉凝:“贫道……领命。” 三条规则,如同三根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支柱,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新生联盟。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结束。有鬆了口气的,有如释重负的,也有依旧目光闪烁、心思难测的。 然而,平衡的脆弱,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盟约初步达成,各方代表尚未完全离开星枢殿范围之际,异变陡生! “呜——嗡——!!!” 星枢殿深处,那缕刚刚入驻、尚未完全稳定的定鼎钟子灵,突然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尖鸣!整座大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剧烈震颤!悬浮於殿顶、象徵万域星辰的灵力模型纷纷坠落、炸裂! “怎么回事?!”楚玄第一个化作流光赶到核心密殿,只见那团原本温和明亮的子灵光团,此刻正疯狂闪烁,內部竟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充满怨恨的魂影!它们在疯狂衝击、污染著纯净的子灵! 云鹤真人脸色煞白,双手急速掐诀,试图操控稳定阵法:“是……是『怨魂潮』!有人引爆了苍玄藏在星核最深处的、积攒了千年的怨念集合!它们在污染子灵!” 一旦子灵被彻底污染,定鼎钟本体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引动契约反噬,重创楚玄! “能净化吗?”凌雪双手按在地面,极寒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试图冻结那躁动狂乱的怨念能量。 “太多了!而且核心怨念被某种极其阴毒的力量保护著,无法直接清除!”云鹤的道袍后背已被汗水浸湿,阵法符文在他周围明灭不定。 石虎抡起斧子,双眼赤红地想往能量最狂暴的地方砸:“保护?在哪儿?告诉老子,老子劈了它!” “在星核最深处,与悬空天城残存的根基融为一体。”墨尘脸色凝重无比,拂尘指向地下,“强行摧毁,整个共生盟总部,连同小半玄城,都会隨之崩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玄。毁掉星核,刚建立的信任將荡然无存;不毁,定鼎钟危矣,楚玄自身亦危矣! 楚玄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动作。他一步步走到那狂暴的子灵面前,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试图压制,没有试图净化,而是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识防御,如同展开怀抱般,將那些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不甘的魂影,尽数接纳入自己的识海! “陛下!”眾人惊呼,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楚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黑红色纹路,七窍开始渗出触目惊的鲜血。他的识海中,此刻正经歷著苍玄千年来收集的、属於万域眾生在战乱、压迫、苦难中產生的无边痛苦!有战死將士的不甘,有饥荒流民的绝望,有被剥削修士的愤怒……无数负面情绪如同狂潮,衝击著他的道心,要將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坚守本心……包容,而非排斥……理解,而非抹杀……”他咬著牙,牙齦都已出血,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是分解与吞噬,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包容、去承载这份属於整个万域的、沉重的共业。 就在他意识即將被那无边怨念淹没、同化的剎那,那株被放在角落的月影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花瓣上,不再映照个人的执念,而是浮现出万域眾生在无边苦难中,依然挣扎求存的点点星光——母亲死死护住怀中婴孩,修士燃烧生命守护宗门废墟,凡人在焦土上重新播下种子……那些微小的、却坚韧不拔的『生』的意念。 与此同时,苏明强撑著摇摇欲坠的病体,將手按在那份刚刚由各方代表签署、象徵著盟约的玉简之上,朗声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引动规则的力量:“此盟约,非为玄楚一国之利,乃为万域共生之愿!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他的声音,与月影兰的光芒、与楚玄识海中那点点求存的星光,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星枢殿外,那些尚未远离的各域代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默凝聚起自身那份或许微弱、却无比真诚的愿力。 匯聚的眾生愿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浩瀚海洋,涌入楚玄那即將崩溃的识海,帮助他平衡、安抚那无边的怨念。那不再是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生命本身对死寂与怨恨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子灵的尖鸣渐渐平息,光团恢復了纯净,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温暖,仿佛经歷了一次淬炼。楚玄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眼神却更加深邃,如同容纳了星海与深渊。 他看著周围焦急、关切的眾人,轻声道,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洞彻的力量:“平衡,不是靠压制一方,而是……学会承载所有人的重量,包括他们的痛苦与希望。” 危机暂时解除,但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上所有知情者的心头:是谁,能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精准地引爆了苍玄留下的、隱藏如此之深的后手? 云鹤真人默默检查著星核残留的痕跡,在某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能量褶皱处,他发现了一丝极其隱晦、带著腐朽星辰气息的灵力残留。他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气息,与苍玄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难测。 第48章 万域认证(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万域认证(1) 星枢殿的琉璃瓦上,还凝著前夜怨魂潮衝击留下的、驱不散的阴冷霜气。工匠们踩著临时架起的竹梯,叮叮噹噹地修补著崩裂的檐角,那匆忙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石虎抱臂站在殿前宽阔的广场上,盯著那株被楚玄搬出来吸收晨光的月影兰直嘬牙花子:“这破花昨晚真神了,要不老子还以为它只会照人影儿玩,是个花架子。” “万物有灵,蕴藏天地至理,岂是单凭蛮力所能揣度。”墨尘拂尘扫过玉石阶面,前夜激斗留下的焦黑痕跡与能量蚀刻便淡去几分,他眉头微蹙,感知著地脉中仍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震盪,“倒是云鹤真人,彻夜未眠,仍在加固星核深处的封印,防止怨念再次渗漏。” 正说著,就见云鹤从殿內转出,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下摆,沾满了灰烬与未散的星尘符灰,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目光与刚从调息中醒来的楚玄一触即分,垂首道:“怨念已暂时封镇,但星核深处仍有异动,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他袖中滑出那半片用於卜算的古老龟甲,上面新添的裂纹蜿蜒如毒蛇,“贫道强行卜了一卦,今日的认证仪式……恐有变数,大凶之兆隱现。” “变数?”凌雪指尖凝出一缕剔透冰丝,將一片从高处坠落的碎瓦凌空定住,声音清冷,“大炎北荒已败退,苍玄伏诛,议会更名,还有谁敢在这时作乱?不怕成为万域公敌?” 苏明裹著厚厚的裘袍从偏殿踱出,脸上泛著病態的潮红,手里却捧著刚与各方代表敲定最后字句的《万域共生盟道统公约》终稿,闻言轻轻咳嗽两声:“明处的敌人好办,暗处的……才防不胜防。”他將厚重的公约玉简展平在冰冷的汉白玉石桌上,指尖划过上面流转的灵光,“今日认证仪式,便是要將『共生盟』之名,正式昭告天地万域,引动法则见证。若成,玄楚便是名正言顺的万域核心,盟约根基稳固;若败……”他未尽之语中的沉重,让周围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败个卵!”石虎一拳砸在掌心,声如闷雷,“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龟孙,敢在这时候跳出来触霉头!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楚玄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公约上墨跡未乾的一条,那字跡仿佛蕴含著奇异的力量:“凡盟內成员,皆需以自身道基立誓,永不主动发动灭族、毁界之战,违者共诛……”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远处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仪式高台上,“这一条,是我们与旧议会,最根本的不同。” --- 巳时正,星枢殿內外已是万修云集。南域孟远带著三十六名彩衣乐师,奏响古老的《迎宾謁》,乐声庄重;西漠拓拔野身后立著八尊由沙龙捲凝聚而成的黄沙巨人,沉默肃立;琉璃界、赤砂原等中立星域的代表,则各自展开本族圣物,光华流转,瑰丽奇幻,將刚刚经歷创伤的大殿映照得如同虚幻梦境。 认证仪式的核心,是那座高悬於殿顶、缓缓运转的“万域星晷”。此刻,巨大的晷盘上铭刻著古老符文的轨跡正被逐一激活,晷针投下的光斑,正一点点移向象徵“盟约成立、万域共鉴”的古老铭文区域。当光斑与铭文完全重合,盟约便將得到天地法则的正式认可。 云鹤真人作为仪式司礼,手持玉笏,朗声宣唱,声音透过阵法传遍四方:“吉时已至——请盟主楚玄,携定鼎钟,烙印盟约於星晷,告祭天地万域!” 楚玄踏步上前,玄色衣袍在灵风中微动。他袖中定鼎钟自行飞出,悬於星晷正上方。钟身日月星辰、山川万物的纹路次第亮起,一道凝练的、灰濛濛中带著点点金光的混沌光柱垂落,精准地罩向星晷最中心那点开始发亮的铭文核心。 就在光柱即將触及星晷,盟约烙印即將完成的最后剎那—— “嗡——!” 一声扭曲、尖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鸣,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强行切断了乐声与祷祝!星晷投下的光斑骤然凝固,不再移动!紧接著,整座星枢殿的地面,毫无徵兆地泛起粘稠、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黑红色波纹!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瀰漫开来,仿佛有什么极其污秽、极其怨毒的东西,正从地底最深处甦醒! “血蚀阵!”云鹤真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是苍玄的暗手!此阵能污秽道基,腐蚀盟约本源,阻断天地感应!” 只见那黑红色波纹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玉石地面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冒出腥臭的黑烟!几名站得近的小势力代表躲闪不及,护体灵光瞬间被侵蚀、黯淡,发出悽厉惨叫,皮肤竟开始出现腐烂消融的跡象! “结阵护住眾人!”墨尘拂尘挥洒,清辉如瀑,勉强挡住涌向玄楚核心眾人区域的污秽波纹。石虎怒吼一声,战斧带著开山之力劈向地面,却如同砍进无边泥沼,斧刃上凝聚的灵光迅速被黑红波纹污染、暗淡,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凌雪双手结印,极寒领域瞬间展开,冰层顺著地面急速蔓延,试图冻结阵法能量节点。但那黑红波纹竟似拥有灵智,扭曲著绕过最厚的冰层,从缝隙中继续侵蚀,甚至反过来同化冰寒之力,使其变得污浊! 更可怕的是,星晷上那即將完成的盟约铭文,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无形的手擦拭!定鼎钟垂下的混沌光柱也剧烈晃动起来,与星晷的连接变得极不稳定!一旦盟约烙印失败,共生盟將失去天地法则的认可,名存实亡,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牺牲都將付诸东流! “阵法核心能量源在星晷正下方,地脉与星核的连接点!”苏明强忍著那污秽能量对神魂的侵蚀刺痛,脸色惨白,指向黑红波纹最浓郁、如同沸腾血池的中心点,“必须有人进去,摧毁阵眼!否则盟约必毁!” 那地方此刻已是污秽能量的风暴眼,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的墮落气息。寻常修士靠近,只怕瞬间就会道基崩毁,化为脓血。 “老子去!”石虎目眥欲裂,周身气血燃烧,就要往里冲。 “来不及了!”云鹤真人急声道,声音带著一丝绝望,“血蚀阵已成,能量完全激活,强行闯入只会被瞬间同化,加剧阵法威力!除非……”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楚玄,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艰涩,“除非以至纯至净之道基为引,暂时中和污秽,方能在那血池中,强行开闢一条短暂的通路……” 至纯道基?在场眾人,经歷无数廝杀,道基或多或少都沾染尘埃煞气。论及纯净与包容,唯有楚玄的混沌道基!但此举凶险无比,等於將自身道基直接暴露在最本源的腐蚀性能量中,一个不慎,便是道基污染,修为尽毁的下场! 楚玄看著那不断扭曲、即將彻底模糊的盟约铭文,看著周围在污秽能量中痛苦挣扎的各域代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踏出。 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朦朧而浩瀚的银辉,他竟主动撤去了所有防护,如同扑火的飞蛾,径直迎向那翻涌咆哮的黑红波纹! 第49章 万域认证(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万域认证(2) “陛下!”眾人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银辉与黑红波纹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楚玄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但他脚步不停,那银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硬生生在污秽浪潮中,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不稳定的狭窄通道!银辉边缘不断被侵蚀、消耗。 “快!”他低吼,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沙哑。 石虎和凌雪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护住通道两侧,拼命抵挡著周围不断涌来的污秽衝击。墨尘拂尘连点,清光如雨,净化著逸散过来的腐蚀性能量。 苏明则强忍著眩晕,对云鹤急道:“真人!稳住星晷和定鼎钟!盟约烙印不能断!只要还有一丝联繫,就还有机会!” 云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盘膝坐下,双手掐动古老法诀,周身散发出与星晷同源的光芒,勉强稳住了那剧烈晃动、即將断开的光柱连接。 通道尽头,阵眼处,一团不断搏动、如同巨大心臟的黑红色肉瘤清晰可见,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和无数嘶嚎的怨毒面孔,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抽取星核残存怨念,转化为污秽能量。 “给老子破!”石虎隔空一斧劈出,狂暴的罡气却被肉瘤轻易吞噬,泥牛入海。 凌雪的冰魄神针疾射而出,刺入肉瘤,也只是让其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隨即就被內部涌出的黑气崩碎。 “物理和法则攻击效果甚微!”墨尘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此物似乎能吸收转化一切攻击性能量!” 就在这时,那肉瘤猛地膨胀,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极致、混合了苍玄残留神识波动的怨念衝击,如同毁灭洪流般横扫开来! “楚玄……毁我大计……你也別想好过……”苍玄残存的恶毒意念在眾人识海中嘶吼,“这血蚀阵……连接著万域所有因战乱而死的怨魂……你破不了……等著盟约崩碎,被万域唾弃吧!哈哈哈哈!” 恐怖的怨念衝击让所有人神魂摇曳,通道也开始剧烈波动,楚玄周身的银辉明灭不定,嘴角不断渗出血丝,那黑红波纹的腐蚀正在疯狂侵蚀他的道基。 “因战乱而死的怨魂……”楚玄喃喃自语,他看向通道外那些被污秽侵蚀、痛苦挣扎的各域代表,又看向身后为了守护通道而拼尽全力的伙伴,眼中闪过一丝洞彻一切的悲悯与决然。 他没有再试图去攻击、摧毁那肉瘤。 反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彻底放开了对混沌道基的最后防御,任由那磅礴无尽、充满了战乱与死亡的怨念,如同决堤江河,冲入自己体內! “陛下不可!!”眾人骇然失色,想要阻止已是徒劳。 楚玄的身体瞬间被黑红色能量彻底淹没,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腐蚀消融。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运转,不再是简单的中和,而是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容纳著那源自万域、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乱怨念与无尽痛苦! 他的识海仿佛要被撑爆,无数惨烈的战爭画面、生灵涂炭的景象、绝望的哀嚎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这是苍玄收集了千年,属於整个万域的伤痛记忆! 楚玄七窍流血,身体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如同瓷器即將破碎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瓦解。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著一种超越了痛苦的悲悯。 “我一人之道基……承载不了这万域千年战祸之重……”他声音沙哑,如同风穿过布满尸骸的裂谷,“但今日……我楚玄,可立下宏愿……”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悬的、光芒明灭不定的定鼎钟和星晷,以自身混沌道基和刚刚吞噬的、那足以湮灭星辰的庞大怨念为引,发下了震动天地的宏愿: “以我楚玄之道基,纳此世战祸之怨!今日立盟,非为称尊,乃为止戈!若违此誓,若盟內再起不义之战,再行灭族之举,则怨念反噬,道基尽毁,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脱!” 宏愿发出的剎那,他体內那狂暴无尽的怨念,仿佛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归宿与宣泄之口,不再肆虐,反而化作一股沉重到极致、却异常纯粹的力量,与他自身的混沌道基强行融合,轰然注入上方的定鼎钟! “鐺——!!!!!!!” 定鼎钟发出了开天闢地般的、前所未有的巨响!钟声不再是清越,而是带著苍凉、厚重与无尽的悲悯,瞬间传遍万域!钟身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盛,那垂落的光柱瞬间变得凝实如纯金,带著净化与救赎的力量,將所有的黑红波纹彻底驱散、净化! 星晷剧烈震动,其上原本模糊的盟约铭文不仅重新清晰,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於虚空法则之中!天地间,一股无形的、庄严的约束力降临在每个感知到钟声的生灵心头。 地面上的血蚀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那搏动的肉瘤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宏愿之力与钟声彻底震散。 星枢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约束。 万域星晷的光芒渐渐稳定,晷针稳稳地、不可动摇地指向了盟约铭文的核心。 云鹤真人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高声宣告: “盟约成!天地鉴!自今日起,万域共生盟,立——” 短暂的寂静后,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尚未完全爆发,楚玄却身体一晃,直直向后倒去。凌雪和石虎同时抢上,堪堪扶住。只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眉心处,一道清晰无比的黑红色复杂印记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沉淀——那是他强行承载过量战怨、立下宏愿后,法则反噬与怨念凝聚的契约烙印。 苏明快步上前,手指搭在楚玄腕间,感知片刻,脸色凝重如水:“道基本源未损,但神魂因承载过巨,陷入深度沉睡,需漫长时光静养。而且这怨念印记……已与陛下神魂道基纠缠一体,恐怕……会留下永久的隱患。” 墨尘看著楚玄眉心的印记,又望了望恢復平静、盟约光辉流转的星枢殿,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今日之后,盟主与这共生盟,算是真正……同命连心,荣损与共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云鹤真人默默收起了那半片龟甲,龟甲上代表“大凶”的裂纹,似乎因盟约成立而淡去了一丝,却並未完全消失。他望著被眾人围住、昏迷不醒的楚玄,眼神复杂难明,那目光深处,除了忧虑,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第50章 万域皇朝(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万域皇朝(1) 玄楚皇宫深处,养心殿內药香与灵气交织。楚玄躺在暖玉榻上,眉心的黑红印记如同活物,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搏动,散发著不祥却又被强行约束的气息。他意识沉在识海深处,那里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翻涌著无数破碎的战场残影与眾生濒死的囈语,仿佛承载著一部万域战爭史。那株月影兰被移到了榻边,花瓣上流转的光晕比往日黯淡许多,似乎也因分担了主人的沉重而显得疲惫。 “这玩意儿真没法子?”石虎压著嗓门,粗壮的手指比划著名楚玄的额头,问正在以神识细细探查的墨尘,“看著跟个没盖严的酱缸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邪气,瞧著就瘮人。” 墨尘收回搭在楚玄腕间的手指,清瘦的脸上凝著化不开的忧色:“非毒非咒,乃是陛下立下宏愿,承载万域战怨后,天地法则与眾生怨念交织成的契约烙印。除非世间再无征伐,怨念自消,或者陛下修为通天,能彻底化解这份共业……否则,此印难除,恐成……伴生之劫。” 凌雪静立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缕凝而不散的寒气,窗外是新移植的雪域冰棱树,与玄楚的绿瓦红墙格格不入:“共生盟初立,人心未附,各怀心思。陛下此时倒下,绝非吉兆。外面那些人的眼泪,还没擦乾呢。” “吉兆?”苏明的冷笑从门口传来,他裹著厚裘,手里却提著一串刚摘的、看著就酸倒牙的青皮酸果,边走边啃,酸得他眯起眼,把果核精准吐进角落一盆茂盛的灵植盆栽里,“外面那群人?呵,眼泪还没擦乾,就想伸手分蛋糕了。南域想多要三个灵矿星的优先开採权,西漠盯著北海新勘探出的航路和资源点,连刚刚消停点的琉璃界,都在拐弯抹角打听定鼎钟下次『气运潮汐』的具体时间和覆盖范围。”他嗤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满是讥讽,“认证?他们认的是陛下胸口能挡刀,手里有肉分!” 正说著,殿外传来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喏:“万域庆典吉时將至——请盟主移驾承天坛,受万域朝贺——” 玉榻上,楚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眸子里还残留著血丝,映衬得那黑红印记更加醒目。他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久未开口的乾涩:“扶我起来。” --- 承天坛下,万修云集,旌旗招展。新铸的玄楚龙旗与共生盟的星辰徽记在风中交叠,猎猎作响。各域代表锦衣华服,面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在楚玄过分苍白的脸上和那道刺目的印记上逡巡不去,探究、忌惮、算计……种种情绪隱藏在恭贺之下。 石虎按剑立在楚玄身侧半步之后,肌肉绷得铁硬,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低声咒骂:“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楚玄轻轻抬手,止住他几乎要爆发的煞气,一步步踏上祭坛那漫长的玉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眉心印记隨著他的动作隱隱发烫。定鼎钟悬浮在坛顶,今日的钟声似乎也带了几分沉滯,不如往日清越。 仪式按部就班。献祭五穀,象徵仓廩充实;诵读盟约,重申共生理念;礼拜星晷,沟通天地法则……当楚玄终於走到祭坛顶端,准备接过那柄象徵盟主权柄的“万域星权杖”时——异变,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发! 权杖顶端镶嵌的、据说是万域之心凝聚的“同心玉”,突然迸射出刺目欲盲的血光!一股暴戾、贪婪、充满了占有与支配慾的邪恶意念,顺著杖身如同毒蛇般直衝楚玄识海! “小心!”凌雪袖中冰魄神针疾射而出,直取权杖,却在触及前被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屏障弹开!那屏障的气息,竟与权杖本身同源! 楚玄身体剧震,星权杖脱手坠落!他踉蹌后退,眉心黑红印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声响,黑红之气大盛! “权杖被做了手脚!”墨尘拂尘横扫,清光如练,卷向坠落的权杖。 坛下一片譁然!南域孟远猛地站起,西漠拓拔野握紧了刀柄,琉璃长老周身光华骤亮——所有人都以为楚玄旧伤復发,或是遭了暗算,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混乱將起未起之时,楚玄却猛地抬手,止住了墨尘。他盯著那悬浮在半空、仍在散发不祥血光的权杖,眼中混沌之气急速流转,似乎在强行解析著什么:“不是攻击……是『共鸣』……它在引动我体內的战怨……” 他缓缓伸出右手,並非去抓权杖,而是虚按向其上的血光。眉心印记灼热更甚,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被强行引动、抽离,与权杖的血光纠缠、碰撞! “这权杖……熔炼了歷代议会盟主,甚至更古老时代霸主的权欲执念……”楚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痛苦,仿佛在与无数个贪婪、暴虐的声音对抗,“苍玄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古老的……视眾生为芻狗的存在……” 他识海中,浮现出比苍玄时代更久远、更血腥的景象:星辰被强行挪移引爆,界域在征伐中崩塌成废墟,无数文明如同烟花般绽放后寂灭……这些被刻意遗忘、沉淀在歷史尘埃下的罪孽与贪婪,都浓缩在这柄象徵“至高权柄”的杖中! “陛下!切断联繫!”苏明急呼,他已看出楚玄在用自己的怨念印记为媒介,强行吞噬、净化权杖中积累的负面能量!这无异於引火烧身! “现在切断……这些毒念会污染整个庆典,侵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楚玄额头青筋暴起,沁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却一步未退。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再是包容,而是如同天地磨盘,將那些暴戾权欲一点点碾碎、剥离、转化! 承天坛上,出现了诡异而震撼的一幕:楚玄独自站立,周身黑红气息与权杖血光疯狂交织、撕扯,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法则碰撞声。坛下万眾屏息,石虎拳头捏得发白,凌雪指尖寒气已凝成实质冰晶。 第51章 万域皇朝(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万域皇朝(2) 突然,权杖顶端的同心玉发出一声清脆的玉鸣,血光尽褪,变得温润澄澈,光华內敛!而那些被净化剥离的、浓郁如实质的负面能量,並未消散,反而在楚玄意志引导下,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孽龙,被强行注入悬空的定鼎钟! “鐺——!” 钟声再响!却不再是沉重悲悯,而是带著一股涤盪乾坤、肃清奸邪的清正浩大!钟声过处,所有人心中那因权杖邪念而引动的莫名焦躁、猜忌与贪婪,竟被瞬间抚平少许,灵台为之一清! 楚玄伸手,稳稳接住坠落的全新权杖。杖身温热,再无一丝邪气,反而流露出一种平和厚重的气息。他脸色更白,呼吸急促,但目光湛然,举起权杖,声音藉助残存的钟波传遍四野: “此杖,不再代表独裁!从今日起,凡盟內重大决议,赞成者需將自身灵力注入此杖,反对者亦然!最终杖尖灵光所指,匯聚多数意志,便是万域共择!” 他將权杖往坛心一个早已刻画好的、与星晷相连的基座重重一插!杖身骤然亮起,顶端同心玉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实时变化的星图,图上各域光点明灭闪烁,代表著不同的意志与选择。 短暂的寂静后,理解了他话中含义的眾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著真心认同的欢呼!这一次,少了几分观望,多了几分对“共生”理念的真实感触。 然而,庆典的喧囂註定无法长久。 就在楚玄准备宣布开放部分玄楚秘藏,与盟內各方共享,以践行“共生”之约时—— 天际,骤然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匯聚,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毁灭蝗群般的扭曲身影,遮蔽了阳光!它们形態怪异,仿佛由破碎的星辰、金属与血肉强行糅合而成,发出刺耳至极、如同亿万片玻璃疯狂刮擦的嘶鸣! “星骸虫群!”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著绝望,“是早已在古籍记载中灭绝的域外灾厄!它们以吞噬灵脉、星辰本源为生!所过之处,星辰枯萎,界域化为死地!” 虫群无视了下方的万千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直扑玄楚皇宫深处——那里,是新建的、匯聚並疏导定鼎钟气运滋养万域的“灵脉枢纽”核心!它们的目標明確至极:断掉新生联盟的根基! “保护灵脉!”石虎咆哮著冲天而起,战斧挥出百丈血色罡风,却只在无边无际的虫群中撕开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口,瞬间就被后续涌来的虫群填满!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凌雪腾空,冰封千里,极寒领域展开,也只能暂时延缓边缘虫群的速度,核心虫潮依旧悍不畏死地衝击。墨尘的清光净化对这些没有灵智、只有吞噬本能的怪物,收效甚微。 虫群核心,一只体型远超同类、腹部鼓胀、散发著不祥幽光的“虫母”显现出来,它张口喷出惨绿色的、足以腐蚀空间壁垒的能量洪流,直衝灵脉枢纽最外层的防护罩! 防护罩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破碎! 楚玄立於承天坛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因刚才净化权杖而愈发虚弱。但他目光穿透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看到了那只虫母的核心深处——一丝极其隱晦、与之前引爆血蚀阵同源的腐朽星辰气息,如同提线般,缠绕、操控著虫母的行动。 “又是你……”他低声自语,眉心印记灼热异常,仿佛感受到了同类的挑衅。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动用消耗巨大的定鼎钟本体,而是毅然举起了手中那柄刚刚被净化的万域星权杖。 “诸位!”他声音藉助权杖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个盟约成员的心头,“星骸虫群,非一族一域之敌!乃万域共生之劫!请助我,守护我等共同之根基——” 他率先,將一股精纯却带著疲惫的混沌灵力,注入权杖!杖身光芒亮起,顶端星图上,代表玄楚的光点,骤然炽亮! 短暂的迟疑,在生死存亡面前,显得无比漫长,却又瞬间被打破—— “南域,助盟主!”孟远大喝一声,不再犹豫,带领南域修士將澎湃的草木生机灵力,隔空注入星权杖映射的虚空节点! “西漠,愿往!”拓拔野挥刀指向虫群,身后沙巨人咆哮,西漠特有的厚重土系灵力匯入! “琉璃界,岂能落后!”琉璃长老周身光华大盛,纯净的琉璃之光融入星图! 紧接著,赤砂原、听风崖,乃至更多中小势力,一道道色泽各异、属性不同的灵力光柱,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匯入承天坛上那柄星权杖! 权杖前所未有地明亮、沉重起来!它不再仅仅是权柄的象徵,而是匯聚了万域修士信念与力量的守护旗帜!杖身嗡鸣,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却又无比坚固。 楚玄感受著杖身传来的、远超他个人极限的磅礴力量,將其引导,与悬空的定鼎钟气运悄然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包容万象的混沌光柱,不再是攻击某一点,而是如同宇宙初开的创世之光,对著遮天蔽日的虫群,温柔而又无可抗拒地横扫而过! 混沌光柱所过之处,星骸虫群如同被投入洪流的沙堡,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尖啸,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回归虚无!那只虫母在光柱中疯狂挣扎,体內的腐朽星辰气息试图抵抗,却在万域匯聚的、纯粹的“生”的信念之力衝击下,如同残雪遇阳,被彻底碾碎、净化! 天空,重现光明。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承天坛。不知是谁,带著哭腔,先喊了一声:“玄楚万岁!共生盟万岁!” 紧接著,如同山呼海啸,匯聚成统一的声浪,席捲八方,震撼云霄!那是发自內心的认同与拥护。 楚玄缓缓放下仿佛重若山岳的权杖,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只有离他最近的凌雪看到,他眉心那道黑红印记,顏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如同沁入了骨髓。 云鹤真人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仰头望著重现清澈的天空,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只有更深的、化不开的忧虑。他宽大的袖袍中,那半片龟甲,不知何时,已悄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预示著什么。 第52章 皇朝庆典(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2章 皇朝庆典(1) 庆典前夜,玄城亮如白昼。那光並非寻常烛火或灵珠,而是成千上万匠户用新研製的“流明砂”混著糯米浆,一点点涂抹在屋檐街角。夜风拂过,整座城池都飘著一种甜腥而温暖的异光,像给这座饱经战火的钢铁巨兽披了层不合时宜的糖衣。石虎巡防路过,顺手从屋檐掰了块嘎嘣脆的发光涂层嚼著,眉头拧成了疙瘩:“甜了吧唧,还硌牙,不如烧刀子得劲。” 楚玄站在重修好的观星塔顶,寒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脚下这座被他从废墟里拉扯起来的城池,此刻正沉浸在一种虚浮的繁华中。眉心那点黑红印记突突地跳,像有根看不见的冰冷针尖,往他识海深处钻,搅动著里面尚未完全平息的怨念残响。他手中攥著一份刚由暗卫截获的密报——不是玉简,是绣在贡品丝绸內衬的血书,来自一个被大炎屠戮殆尽的小界倖存者,字字泣血,控诉著赵宏的暴行,也隱含著对玄楚“按兵不动”的詰问。 “看什么呢?”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穿繁复的宫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冰蓝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手里拎著个小巧的冰玉酒壶,壶身凝结著细密的水珠,“下面都快忙疯了,你倒躲在这里吹冷风。” 楚玄把血书递过去。凌雪看完,指尖寒气掠过,丝绸连同那刺目的血字一同碎成晶莹的冰晶,簌簌飘落:“赵宏也就这点出息了。正面战场一败涂地,尽搞这些阴沟里的把戏,想乱你心神。” “他在逼我。”楚玄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那针扎般的痛楚,“逼我在庆典上失控,当著万域使者的面,坐实他泼来的『暴虐』之名。这血书若公开,仇恨便会滋生新的仇恨。”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这血书当眾念出来,然后宣布与大炎不死不休?” 楚玄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做最后调试的“万域星图”——那是用定鼎钟气运混合各盟域贡献的星尘炼製的奇物,准备在庆典上展示共生盟的疆域与气运流转。“念出来,就中计了。玄楚要走的路,不是復仇,而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这笔血债,得用別的法子,连本带利,算清楚。” --- 次日,玄楚皇宫正门洞开,庆典场面比万域认证时更显浮夸。南域派来了十八头披掛著琉璃鳞甲的巨象,象背上驮著会自动奏乐的百花楼阁,香气袭人;西漠的代表团骑著巨大的沙虫,虫鞍是用整块月光珊瑚雕成,在阳光下流淌著柔和光辉;连最矜持的琉璃界,也弄了艘完全由纯净光影构成的飞舟,无声滑过天空,洒下如梦似幻的星辉点点。 石虎穿著紧绷绷的礼服,脖子被高领勒得发红,对著同样身著正式道袍的墨尘抱怨:“老子寧愿去边境砍沙匪!这身行头比老子那套玄甲还沉,勒得气都喘不匀!” 墨尘细心地將拂尘丝一缕缕理顺,闻言轻笑:“將军,今日你我皆是戏子。演好了,宾主尽欢,抵得过十万精兵;演砸了,便是烽烟再起的导火索。” 苏明没在迎宾队伍里。他窝在偏殿,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礼单和物资清单,一边压抑著咳嗽,一边飞快地拨弄著一架古旧的算盘,旁边放著碗早已凉透、黑糊糊的药汁。“赤砂原送的『熔火之心』……核对过了,能量波动稳定,入库。听风崖的『空灵蝉翼』……数目不对,少了三副,让他们管事立刻过来对质,看看是哪里出了紕漏。”他对身旁书记官吩咐,顺手把一块冰糖扔进药碗,试图冲淡那冲鼻的苦味,“妈的,这帮人,连送礼都送不乾净,儘是手脚。” 楚玄出现在承天坛最高处时,现场的喧囂有了片刻的凝滯。他今日未戴帝冠,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髮,穿著玄色常服,唯衣摆处用银线绣著流转不息的混沌云纹,低调而深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静,如同古井,扫过下方万千面孔。 他没有说任何套话,开口第一句就出乎所有人意料: “今日不念功绩,不颂德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压下了一切杂音,“朕只问诸位一句——修行为何?立国又为何?” 坛下一片窃窃私语。这问题太大,也太虚,看似简单,却直指本心,让许多习惯了歌功颂德的使者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楚玄不等回答,抬手引动了上方的万域星图。星图铺展开来,不再是冷冰冰的疆域划分,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小微妙的光影——南蛮部落的孩童在灵气滋养的田间奔跑嬉笑,东海域的渔民驾驭著驯化的温顺海兽捕捞收穫,北境边城的工匠在新建的工坊里敲打著法器零件,甚至连大炎、北荒一些偏远村落,炊烟裊裊、凡人安居的景象也隱约可见。 “为长生?为力量?为称霸一方,凌驾眾生之上?”楚玄自问自答,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代表,最终落在那幅生机勃勃的星图之上,“若修行只为满足一己私慾,若立国只为掠夺四方,供养少数人,那与苍玄何异?与那些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暴君何异?” 他指向星图中那些微小的、却无比真实的光影:“他们,这些耕作的农夫,捕鱼的渔民,劳作的工匠,懵懂的孩童……才是你我立身之基,修行之本,气运之源。共生盟,非为称雄万域,只为让这星图中每一处微光,都能安然亮著,让这万域眾生,皆有喘息之机,向上之路。” 话音落下,定鼎钟自主发出一声温润的轻鸣,钟声与星图中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一股平和而坚定的意念瀰漫开来。许多来自小界、饱经战乱的代表眼眶微湿,仿佛看到了某种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南域孟远长嘆一声,率先躬身:“盟主之言,振聋发聵,我等……受教了。”西漠拓拔野重重顿了一下手中的权杖,沉默表示赞同。连琉璃长老周身那冰冷的光晕,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气氛趋於缓和,即將进入下一环节时—— 异变,如同潜伏的毒蛇,再次露出獠牙! 一名捧著华丽礼盒上前,准备代表某中立势力敬献的“雪域使者”,在距离楚玄仅有十步之遥时,手中礼盒猛地炸开!並非爆炸,而是爆出漫天浓郁的、带著雪域特有寒香的黑色雾靄! 第53章 皇朝庆典(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3章 皇朝庆典(2) “护驾!”石虎怒吼,身形如电,瞬间扑上! 几乎同时,那“使者”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完全透明的短刃,身体扭曲成一个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绕过石虎狂暴的扑击,直刺楚玄心口!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气息在出手的瞬间变得縹緲难测,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光影、气味和能量流动之中,连元婴修士的神识都难以锁定其確切位置! “是『无影阁』的顶尖刺客!”凌雪脸色冰寒,她竟未从此人靠近到出手前的任何一刻,察觉到半分异常!对方的偽装,已然完美到足以欺骗化神感知! 刺客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狰狞,他似乎已经看到短刃刺入血肉的场景。这柄“虚无之刃”专破护体罡气与道基防御,其上淬有的绝毒“逝水流年”,中者顷刻间生机流逝,衰老毙命! 千钧一髮之际,楚玄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躲闪,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动用定鼎钟。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其上灰濛濛的混沌之气流转,精准无误地——在那透明刃尖即將及体的瞬间,將其夹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刺客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那无往不利、近乎法则的刺杀一击,竟被人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徒手接住了?! “你的杀意,藏得很好,近乎完美。”楚玄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点评一件艺术品,“可惜,你身上沾了『梦魘花』的粉末。这种花,只生长在大炎皇室禁苑最深处,用以滋养他们驯养的、专噬神魂的『蚀魂貂』。而蚀魂貂的尿液……是掩盖『逝水流年』那丝独特甜腥味的最佳材料。”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柄看似无法捕捉、无物不破的透明短刃,应声而断! 刺客瞳孔猛缩,身形如同鬼魅般暴退,同时甩出三颗龙眼大小的漆黑圆球。圆球遇风即燃,化作三条咆哮的、散发著灵魂冻结气息的幽蓝火蟒,分袭楚玄、凌雪和石虎!声势骇人! “雕虫小技!”石虎战斧横扫,狂暴的血煞之气直接將一条火蟒劈散!凌雪玉指轻点,极寒之力瞬间將另一条火蟒冻结成栩栩如生的冰雕,隨即崩碎成漫天冰粉! 楚玄面对冲向自己的那条最粗壮、气息最阴毒的火蟒,不闪不避,只是张口,轻轻一吸。 那足以焚金融铁、冻结神魂的幽蓝火蟒,竟如同毫无重量的烟气般,被他直接吸入了口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只是喝了口凉水,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將那阴火彻底化解。 “味道有点杂,火候不足。”他点评道,隨即看向那试图藉机混入慌乱人群的刺客,隔空,遥遥一抓。 刺客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如同被无形琥珀封住的虫子,所有动作停滯在半空,脸上还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搜魂就不必了,脏手。”楚玄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其眉心,一股磅礴却並非破坏性的神念强行涌入刺客识海,“让你背后的人,自己看看吧。” 下一刻,一股被强行抽取、放大的记忆片段——关於他如何被秘密招募,如何接受指令,以及指令来源的某些特徵性灵力烙印与环境细节——被楚玄以神念投影的方式,清晰无比地投射到半空之中! 光影变幻间,虽然看不到具体面容,但一些標誌性的环境细节(如大炎皇室特有的赤炎纹饰)、灵力波动特徵(属於大炎皇室暗卫的独特功法痕跡),隱隱约约,却无可辩驳地指向了大炎皇室!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都瞬间投向了大炎使团的方向。 大炎正使,一位鬚髮皆白、穿著亲王服饰的老者,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盟主明鑑!我大炎绝无此意!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挑拨离间!” 楚玄没有看他,而是挥手散去了空中的影像。 “今日庆典,见血不祥。”他淡淡开口,封住那刺客的所有修为,如同扔垃圾般丟给迎上来的宫廷侍卫,“押下去,细细审,看看还能挖出点什么。” 他转身,面向神色各异的万千宾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一段无关紧要、助兴的小插曲。 “典礼继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凌雪走到楚玄身边,传音道:“为何不彻查到底?证据已经指向赵宏。” 楚玄看著下方重新响起的、却难免带上几分刻意的乐声,和那些强作欢顏的人群,传音回道,声音带著一丝看透的冷意:“杀一个赵宏容易。但大炎国內盘根错节,杀了他,只会让水更浑,冒出更多野心家,局势更难掌控。现在彻底撕破脸,正中某些躲在更深处、希望我们与大炎不死不休的人下怀。”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刺客……最后时刻,他识海里有一道极其隱晦、不属於大炎路数的灵魂封印,差点自毁。” “你是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玄目光深邃,望向虚空,“有人,想借赵宏这把自以为聪明的蠢刀,行一石二鸟之计。” 庆典在一种表面热烈、內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继续进行。直到夜幕降临,盛大的、耗费巨大的烟火照亮天际,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似乎才勉强冲淡了白日的阴霾与猜忌。 楚玄回到寢宫,屏退左右。他走到那株月影兰前,花朵在夜色中散发著清冷辉光。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花瓣。 花瓣上,没有映照他自身的执念,而是浮现出白天那刺客最后被封印的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星辰残骸与破碎法则构成的诡异符號。 与此同时,远在悬空天城废墟深处,秘密调查星核异动的云鹤真人,在一处断裂的、散发著苍玄残留气息的星核残片上,发现了同样的符號刻痕。他捻起一点符灰,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喃喃低语: “星辰墓场的印记……他们,也按捺不住,要下场了吗……” 第54章 雪域联姻(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4章 雪域联姻(1) 雪域使团入驻玄楚皇宫西侧的凝华殿,殿宇樑柱皆由千年寒玉所造,本是楚玄修炼混沌冰玄诀的静室。如今地面凝结起细密繁复的霜花纹路,连空气中都带著股乾净凛冽的寒意,仿佛將雪域的一角生生搬来了玄楚。凌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冰晶窗欞上画著消散的符咒,那些亮起又熄灭的纹路,像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石虎大步穿过庭院,还没进门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檐角冰棱簌簌作响:“他娘的,这地方比北境最冷的哨所还冻鼻子!”他搓著泛红的手走进来,看见凌雪清冷的背影,嗓门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著罕见的笨拙:“公主,那事儿……你当真想好了?陛下那人吧,打仗治国没得说,是个狠角色。可过日子……”他挠了挠如同钢针般的短髮,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词,“……跟他过日子,怕是累得慌,心里揣著太多事,沉!” “將军是觉得他无趣?”凌雪转身,冰蓝眼眸里含著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 “也不是无趣!”石虎连忙摆手,像是怕误解,“就是……太沉!心里装的事太多,太深,跟他过日子,得像揣著块万年玄冰,又重又冻手!”他试图用最直白的比喻表达自己的感受。 “总好过心里空空如也,无所依归。”凌雪指尖凝出一朵缓缓旋转的六棱冰花,看著它在掌心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至少,他担著的事,是这万域万千生灵的份量。重,却……值得。” 另一边,楚玄在书房里对著一幅巨大的雪域疆域图出神,目光尤其在北境那条漫长的、与未知荒原接壤的防线上停留。苏明裹著厚裘坐在旁边,面前摊开著三部砖头厚的典籍,分別是《雪域宗法》、《北境资源考》和《异族通婚律例疏议》,他一边压抑著咳嗽,一边用硃笔在上面勾画批註,脸色在灯光下更显灰败。 “雪帝提出的三个核心条件。”苏明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其一,道统共享,需在雪域境內建立『冰魄玄枢』,由玄楚派遣精通混沌道基核心奥义的修士常驻指导,不得藏私;其二,军事同盟,任何一方遭受外部势力攻击,另一方需在十二个时辰內出兵援助,违者共弃;其三,资源互通,北境新勘探出的『万年玄冰髓』矿脉,开採权双方各占五成,但雪域需用等价的『星辰砂』进行交换。”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楚玄,“条件尚算公允,雪帝並未漫天要价。只是这道统共享,操作起来分寸极难拿捏。传授多少?核心奥义能否开放?若雪域藉此反超玄楚,恐养虎为患……” “她不会。”楚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手指划过雪域北境那片广袤的冰原,“凌霜是个纯粹的帝王,她要的是雪域强盛,传承不绝,而非毁灭玄楚。合作,比吞併更符合雪域的长远利益。毁灭我们,对她,对雪域,並无好处。”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凌雪……她不一样。” 苏明抬眼看了看楚玄平静的侧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大炎和北荒那边,探子回报,他们听闻联姻风声,边境兵力调动频繁,小规模摩擦增加了三成。赵宏还派人给西漠和南域送了重礼,看来是想在盟內再撬开一道口子。” “意料之中。”楚玄终於转过身,窗外的天光映亮他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眉宇间的决断,“所以这场联姻,必须快,必须成。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形成有效阻挠之前,將生米煮成熟饭。这不仅是联盟,更是……定势。” --- 三日后的正式谈判,设在精心布置的“融雪厅”。此地经过匠人巧妙设计,地面以下埋设了地火龙,温暖如春,而穹顶却引下一束罕见的、流转不息的“极光”,冷冽的光辉与下方的暖意交织,既照顾了雪域使团的体感,又不失庄重氛围。 雪帝凌霜高坐主位,她今日未戴沉重帝冠,银髮如瀑倾泻,仅以一枚栩栩如生的冰凤翎羽为饰,威仪却分毫不减,如同冰山女皇。楚玄与她相对而坐,玄衣墨发,气势沉凝如渊。凌雪坐在雪帝下首,垂眸静听,如同冰雪雕琢的玉人,唯有偶尔抬起眼帘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楚玄。苏明、墨尘、石虎等人分列玄楚一侧,而雪域一方,几位鬚髮皆白、气息深厚悠长的长老正襟危坐,眼神锐利。 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无形的交锋。 “道统共享,当以『冰魄核心』与『混沌道基』的本源交流为始。”凌霜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不带丝毫感情,“我雪域可开放三大冰系禁地,供玄楚派遣的修士感悟极寒法则真意,为期三年。” 楚玄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可。玄楚亦將开放『混沌初解』前九卷奥义,並於雪域皇城设立道基学院第一所分院。只是……本源交流,风险非小,易引发道基衝突,需有万全护法之策,確保双方修士安全。” 一位雪域长老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此事易尔!我雪域有上古传承的『双极护元阵』,正合此用!以极致寒热之力构筑平衡领域,可保万无一失!”他目光炯炯,似乎对此阵极具信心。 墨尘微微蹙眉,拂尘轻扫,一道清光在空中勾勒出简易阵图,声音平和却切中要害:“此阵刚猛,以阴阳对冲之理构筑平衡。然混沌道基包罗万象,非单纯寒热可限,其性变幻莫测。强行將混沌之力纳入此固定阵框架,恐有窒碍,如巨龙困於浅滩,反受其害。” 那雪域长老脸色一沉,周身寒气微涨:“墨长老是在质疑我雪域古阵玄妙?此阵传承万载,护佑我族先辈探索极寒本源,从未失手!” 第55章 雪域联姻(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5章 雪域联姻(2) 眼看气氛微僵,凌雪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打破了短暂的对峙:“大长老,墨尘长老並非质疑古阵玄妙。我曾与楚皇陛下並肩御敌,亲身感受过混沌道基之变幻无穷,確非单一阵法能全功。”她说话间,指尖在空中虚点,几缕精纯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取自楚玄平日修炼时逸散的混沌气息交织,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更为复杂、流转不息、也更为和谐圆融的复合阵图雏形。“或许……可在此阵基础上,融入混沌衍化之变,使其刚柔並济,更为適应。” 双方长老皆是一怔,凝神看去,眼中渐渐露出惊异与思索之色。这阵图雏形,竟巧妙地结合了两家之长,在冰魄的绝对秩序与混沌的无穷变化之间,找到了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凌霜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冰封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缓和了些许:“雪儿此议,倒也可行。具体细节,容双方阵法师后续详加推演,务求稳妥。” 第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军事同盟条款的拉锯。石虎和雪域那位號称“冰原之狼”的统帅拓跋风吵得面红耳赤。 “十二个时辰?太慢!刀子都架脖子上了,等你十二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最多六个时辰!”石虎拍著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拓跋风冷笑,如同冰原上的孤狼:“石將军,我雪域疆域辽阔,气候恶劣,军队调动岂是儿戏?十二个时辰已是极限!集结、准备、穿越极寒地带……难不成你玄楚军队能插上翅膀,直接飞过来?” “飞过来咋了?老子……”石虎梗著脖子还要爭。 “石虎。”楚玄出声制止,目光看向凌霜,“陛下,不如设定分级响应机制。若遇小规模侵扰、边界摩擦,就近兵力支援,时限可缩短至三个时辰。若遇灭国级大战,则启动全域动员,时限为十二个时辰。同时,建立常设联合指挥哨所,共享边境情报。如何?” 凌霜与楚玄对视片刻,他提出的方案既考虑了紧急情况,也尊重了雪域的现实困难,更建立了长效沟通机制。她缓缓点头:“可。” 资源条款的谈判则更为繁琐,苏明与雪域那位掌管財政、精瘦得像根冰棱的宰相,为了玄冰髓与星辰砂的兑换比例、运输损耗分摊、护送人手配置等等细节,爭得口乾舌燥,几乎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每一个百分点都反覆拉锯。苏明面前堆起的帐册越来越高,他的咳嗽也愈发频繁,但眼神始终锐利,寸土不让。 黎明时分,太阳还未升起,整个城市仍沉浸在一片寧静之中,但融雪厅里却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场至关重要的谈判正在这里紧张地进行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晨曦微露一直延续至夜幕降临;期间,融雪厅始终被明亮如昼的灯光所笼罩,仿佛將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一般。而那壶热气腾腾的灵茶也不知已经更换过多少次,每一次新沏出的茶汤都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给在场眾人带来一丝清新之感和些许慰藉之意。 终於,经过漫长且激烈的討价还价后,双方就最后一项核心条款达成了初步共识。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鬆弛下来,每个人心中都暗自舒出一口长气,並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无法掩盖住的深深倦意来…… 凌霜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楚玄,最终落在自己女儿沉静的脸上:“条款既定,此桩联姻,朕准了。”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宣告一项重大的政治决策,“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后。” 眾人皆惊。连楚玄都微微挑眉。这个时间,太急了。急得……有些不寻常。 凌霜不等眾人反应,便转身离去,银髮在极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雪域使团也紧隨其后。 厅內只剩下玄楚眾人。 “十天?她这哪是嫁女儿,是甩包袱呢!”石虎嘟囔道,挠著头,一脸不解。 苏明揉著刺痛的额角,声音疲惫:“时间虽紧,却也打乱了大炎和北荒可能的阻挠部署,快刀斩乱麻。只是……这筹备起来,各项礼仪、流程、宾客安排……真要人老命了。” 楚玄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玄楚的万家灯火与天际那束人为引下的、流转不息的极光,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眸中交织。他能感觉到,凌霜此举,除了政治上的考量和打破外界阻挠之外,似乎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她在用这种方式,將凌雪,乃至部分雪域的未来,彻底地、不容反悔地,压在他的肩上。这是一种沉重的託付,也是一场豪赌。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而入,奉上一枚闪烁著微光的留影石,神色恭敬:“陛下,云鹤真人急报。” 楚玄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投射出模糊却令人不安的景象——似乎是一处深邃的星空裂隙,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几块巨大的、仿佛由星辰残骸构成的碎片正缓缓漂移、碰撞,上面隱约可见那个扭曲的、与刺客记忆中相同的诡异符號在闪烁。云鹤真人疲惫而急促的声音隨之传出: amp;quot;......星辰墓场中的异常现象愈发剧烈起来......原本稳定的边界此刻变得极度不安定,仿佛隨时都可能崩裂开来!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竟然探测到了一股来自未知维度的强大能量波动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那些裂缝中泄漏出来,这种能量似乎带著某种神秘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像是在向外界发出一种特殊的信號,或者说是在召唤著某样东西前来与之呼应一般,请您儘早做出对应的决策amp;quot; 楚玄掌心合拢,留影石化为齏粉,从他指缝间飘落。 联姻在即,內忧外患未平,星空深处,那诡譎而致命的阴影,再次逼近。 他肩上的重量,似乎又沉了几分。 第56章 联姻谈判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6章 联姻谈判 凝华殿的寒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出了细碎的冰晶。凌霜摩挲著扶手上一根自然凝结的冰棱,那冰棱在她指下无声变幻,时而锋锐如枪,时而蜷曲如环——这位雪帝的心绪,並不像她表面那般冰封不动。 楚玄注意到,她今日未施脂粉,眼底有一抹难以察觉的青影,仿佛昨夜也曾彻夜难眠。 “本源交融,非同小可。”凌霜开门见山,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刺骨,“混沌道基包罗万象,却也泥沙俱下;冰魄核心至纯至净,容不得半点玷污。”她目光如冰锥,刺向楚玄,“楚皇,你以身承载万域战怨,道基已浊。如何保证,交融之时,你这满身业火不会污染我雪域传承之根?” 这话近乎质问,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石虎在一旁听得腮帮子一鼓,硬生生把衝到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楚玄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摊开手掌。一缕灰濛濛的混沌之气浮现,其中纠缠著丝丝缕缕黑红纹路,如同锁链般令人心悸。“陛下所虑,亦是楚玄日夜警醒之处。”他坦言,“此战怨烙印,无法根除,唯有驾驭。” 话音未落,那缕混沌之气倏然变化,时而炽烈如地心岩浆,时而森寒如九幽之风,时而生机勃勃如初春原野,將其中蕴含的狂暴负面能量一一模擬、转化、平息。“混沌非污浊,乃万物源初,亦可化纳万物终末。关键在於执掌者的心念。” 他翻掌敛去气息,看向凌霜:“若陛下心存疑虑,可在交融之初设下限制。一旦察觉异常,雪域可隨时切断联繫,楚玄绝无怨言。” 一位雪域长老立刻出声,声若洪钟:“说得轻巧!本源交融,神意相连,岂是说断就断?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復!” “那就不断。” 接话的却是凌雪。她端坐於母亲下首,声音清越,瞬间打破了僵持的氛围。“若因畏惧风险便固步自封,雪域之道,终將如这殿中静止的寒冰,虽纯净,却失了流转之机,再难寸进。”她转向凌霜,微微頷首,冰蓝眼眸中是一片沉静的决然,“母帝,女儿愿以身承纳初次交融之力,亲证此法可行。” 凌霜凝视著自己的女儿,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似有极其复杂的波澜涌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准。” 第一轮交锋,在凌雪出人意料的介入下,勉强达成共识。 接下来关於军事同盟细则的谈判,更是寸土必爭。 雪域统帅拓跋风铺开一张巨大的北境星图,上面七处“冰眼”哨站正闪烁著刺目的红光。“依盟约,此七处任何一处遇袭,玄楚需在六个时辰內出兵驰援。但我需要確切的数字!兵力、兵种、驰援路径!战爭不是儿戏,我要看到你们的预案!” 石虎抱著胳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子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玩冰疙瘩呢!战场瞬息万变,哪能提前把家底路线全亮出来?万一你们这边有个把吃里扒外的,老子岂不是带著兄弟们往火坑里跳?” “石將军此言差矣!”拓跋风身后一位年轻將领忍不住反驳,“既是同盟,贵我双方当坦诚相待!若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何谈並肩御敌?” “信任?”石虎咧嘴,露出被烟燻火燎过的森白牙齿,“信任是战场上背靠背打出来的,不是谈判桌上吹出来的!老子信得过公主殿下,可信不过你们这些没一起挨过刀的傢伙!” 眼看气氛再次剑拔弩张,楚玄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星图。 霎时间,星图上玄楚与雪域的边境线亮起,数十条细密且不断动態调整的虚擬路线浮现出来,如同活物。“此为『千机变』驰援预案。”楚玄开口,声音平稳,“根据敌情规模、天时灵流、乃至內奸风险等级,共分上中下三策,每策又衍九变。具体执行哪一套,需前线统帅临机决断。但所有预案的基础兵力配置与战略目標,可以共享。” 他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拓跋风:“將军要的不是一条死板的路线,而是应对万变的策略与协同作战的默契。不妨以此为基础,进行数次沙盘推演,磨合双方指挥体系。” 拓跋风盯著那复杂多变却又暗合兵家玄机的路线图,紧绷的下頜线稍稍鬆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资源谈判则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算盘大战。苏明面前堆起的帐册几乎要没过他瘦削的身形,他对面那位雪域財政相,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正用一柄冰玉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个数字都精確到令人髮指。 “万年玄冰髓,开採损耗率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超出部分,由玄楚承担!” “星辰砂的运输,必须使用我雪域特製的『恆温符匣』,每只符匣成本需计入总价!” “双方交易口岸的查验人员,需按三比七的比例配置,我方七,你方三!” 苏明一边听,一边在自己那本磨得起毛的旧算盘上飞快拨弄,时不时停下,用硃笔在条款上划掉几个字,添上几句。他脸色苍白,咳嗽不断,但眼神锐利如觅食的鹰。“损耗率可议,但需考虑玄冰髓矿脉深处可能存在的『冰噬虫』风险,此风险应由双方共担。” “恆温符匣成本过高,我玄楚工部已研製出替代品,效能相当,成本可降三成。” “查验人员比例,必须五五开。並设立联合仲裁司,共同处理纠纷。” 那財政相眉头紧锁,正欲反驳,苏明却忽然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手腕,看似隨意地问了句:“听闻贵国三年前,曾有一批品质极高的『幻海晶』在运往帝都途中莫名失踪,至今未能破案?” 財政相打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苏明慢悠悠地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药碗,抿了一口,被苦得微微蹙眉:“我玄楚『清风卫』最近偶然查到点线索,似乎与北海某些流窜的『空间盗匪』有关。若贵国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信息共享,顺便……把这条威胁双方商路的毒瘤,给连根拔了?” 財政相盯著苏明看了半晌,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冰玉算盘的声音也不再那般咄咄逼人。“苏相消息灵通……此事,容后再详谈。” 谈判在极其缓慢而又紧张的节奏中推进,直至夜幕再次降临。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精神疲惫之际,凌霜忽然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要求。 “口说无凭。”她站起身,周身寒气瀰漫,大殿中央的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块光滑如镜、直径丈许的圆形冰面,“楚皇陛下,请与雪儿站上去。” 楚玄与凌雪对视一眼,依言走上冰面。 “放开神识防御,引动各自道基本源。”凌霜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无需交融,只需靠近,让本王与诸位长老一观,尔等道基是否真有这『共生』之契缘!” 这是要当眾检验两人道基的契合度!此举近乎无礼,却也是最直接、最无法作偽的方式。 楚玄眉头微蹙,但看到凌雪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包容万象、仿佛能衍化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自楚玄体內瀰漫开来,沉重战怨夹杂其中,非但未损其博大,反更显其坚韧与包容。几乎同时,一股极致纯净、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寒之力从凌雪身上升起,如同万古不化的雪原,冷寂中蕴含著无限生机与绝对的“静”。 两股性质迥异、甚至可称对立的本源之力,在冰镜之上缓缓靠近。没有预想中的激烈衝突,也没有勉强融合的滯涩。混沌之气如同浩瀚的母体,温柔地包裹住那团冰寒,而冰寒之力在混沌的怀抱中,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甚至散发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灵动之意! 冰镜之上,隱约浮现出混沌生阴阳,阴阳化四象,四象衍万物的恢弘虚影,而那极寒冰魄,则如同定住这一切变化的“静”之核心,使得整个画面既生机勃勃,又稳定和谐,仿佛一幅动態的先天太极图。 大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奇异而和谐的一幕所震撼。连凌霜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就在这和谐达到顶点的剎那—— “嗡!” 楚玄眉心的黑红印记猛地灼热,一股暴戾的怨念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如同浓墨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那和谐景象! 凌雪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周身的冰魄光华剧烈摇曳! 楚玄骤然睁眼,强行切断自身气息,混沌之力倒卷而回,將那逸散的怨念死死压制。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些反噬。 和谐被打破,冰镜上的异象也隨之消散。 大殿內气氛陡然凝固,落针可闻。 凌霜盯著楚玄眉心的印记,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隱患犹在。” 她转身,走向殿外,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寒风中迴荡。 “婚期不变。但本源交融之仪,暂缓。” 第57章 公主入玄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7章 公主入玄 玄楚皇宫张灯结彩,红绸掛在琉璃瓦上,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片片挣扎的火烧云,试图点燃这片以玄黑为主色调的庄严殿宇。匠人们连夜在凝华殿与楚玄起居的紫宸殿之间,搭起了一条蜿蜒的封闭廊道。廊顶嵌著暖玉,两侧鏤空处糊著特製的鮫綃,既防风,又透光,还隱隱绰绰,看不真切里头。这不像迎亲通道,倒像某种精密仪器的传输管,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隔离感。 石虎叉著腰站在廊道口,咂咂嘴:“整得跟锁妖塔的通道似的,怕人看还是怕人跑?陛下这婚结得,比他娘的打仗布阵还讲究。” 墨尘拂尘扫过廊柱,灵光如水纹般漾开,检查著上面铭刻的防护符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大炎北荒的探子,此刻怕已像闻到腥味的鬣狗,围满了玄城。这廊道防的不是公主,是外头那些不乾净的眼睛和心思。” 吉时到,没有八抬大轿,没有万民围观。凌雪只带著两个从雪域带来的贴身女官,踏入了那条温暖得甚至有些闷热的廊道。她依旧是一身冰蓝劲装,外罩一件雪狐裘,只是发间多了一支九凤衔珠步摇,凤尾以万年冰晶雕成,隨著她的步伐,发出极轻微的、如同冰凌碰撞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廊道另一头,楚玄站在紫宸殿门口相迎。他也未著礼服,仍是常穿的玄色便服,只是腰间多系了一条暗红色的丝絛,据说是苏明不知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古礼,寓意“赤绳繫足”。他看著凌雪一步步走来,廊道的光影在她身上明灭,如同一步步从纯净冰冷的冰雪国度,走入他这片充斥著战火余烬、权谋算计与沉重责任的人间。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喧囂的宾客。两人在殿內象徵性地饮下一杯合卺酒,酒是温过的,带著淡淡的药草味,显然是苏明的手笔。 “这酒……”凌雪微微蹙眉,她不喜这种温吞且带著明显“调理”意图的味道。 “苏明调的,安神。”楚玄解释了一句,放下酒杯,动作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宫內规矩,苏明会派人与你分说。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尽可调整。”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处客舍,听不出多少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事务性的交代。凌雪抬眼看他,他眉心的黑红印记比前几日似乎更清晰了些,像一道小小的、灼热的伤疤。 “无妨。”她淡淡应道,目光扫过殿內陈设。紫宸殿风格简朴,甚至有些冷硬,除了必要的家具,最多的便是书册和卷宗,空气里瀰漫著墨香和一种淡淡的、如同雨后青石般的灵气味道,与凝华殿那种纯粹凛冽的寒意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带著楚玄强烈的个人印记——务实,克制,內蕴锋芒。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两个都习惯了掌控局面、心思深沉的人,骤然被塞进“夫妻”这个陌生且带著强制意味的框里,都有些无所適从。 “那个……”楚玄似乎想找些话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步摇上,“这步摇,很別致。”他乾巴巴地评论道。 凌雪下意识地抬手轻触了一下冰晶凤尾:“母帝所赐,说是外祖母的旧物。”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在雪域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或许是客套?“戴著它,能寧心静气。” 又是一阵沉默。殿內的暖玉地龙烧得有些过旺,让习惯了雪域清寒的凌雪感觉皮肤微微发乾。 “陛下若政务繁忙,不必在此耽搁。”凌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出楚玄的不自在,也乐得清静。 楚玄点了点头,像是鬆了口气:“好。你若需要什么,吩咐宫人即可。”他转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著她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此处虽不比雪域自在,但……安全。” 看著他消失在书房门后的背影,凌雪轻轻吁出一口气,如同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鎧甲。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风瞬间涌入,吹动她额前的髮丝,也让她精神一振。窗外不是雪域熟悉的、一望无际的冰原和巍峨雪山,而是玄楚皇宫层层叠叠、秩序井然的殿宇楼阁,以及更远处,玄城隱约传来的、属於人间的喧囂。 一种陌生的,略带彷徨的情绪,如同细微的冰刺,轻轻扎在心口。她不再是那个只需专注於修行与战事的雪域公主,而是玄楚的王妃,一个需要在这陌生国度扎根、並参与其核心博弈的身份。 --- 接下来的几日,玄楚皇宫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 凌雪开始接手部分玄楚后宫事务——其实也没多少需要她管的,楚玄並无其他妃嬪,宫內事务一向由几位老成的女官和苏明统筹。她更多的是熟悉玄楚的规矩,接触玄楚的核心人员。 这並非易事。 第一次召见內廷管事女官,那位姓容的女官礼仪周全,无可挑剔,但眼神里带著审视和距离感,像在评估一件精密却陌生的法器。凌雪问及宫內用度开支,容女官对答如流,帐目清晰,却在她问及某项看似不必要的修缮费用时,委婉地表示“此乃旧例,苏相曾首肯”。 凌雪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女官一眼,冰蓝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容女官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她去巡视宫內的防御布置,由石虎陪同。石虎倒是热情,指著各处明哨暗卡、阵法节点唾沫横飞地介绍,但说到关键处,总会习惯性地打个哈哈绕过去。凌雪也不点破,只是在经过一处看似普通的假山时,隨手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气。 “嗡!”假山周围光华一闪,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隱匿符文,隨即又隱去。 石虎脸色一僵,挠了挠头:“嘿嘿,公主好眼力……这是墨老头新布的『千幻迷踪阵』……” “防守尚可,反击不足。”凌雪点评道,声音没有波澜,“若敌以力破巧,此阵撑不过三息。可在假山腹內暗藏一道『极冰爆裂符』,与阵法核心相连,阵破则符爆,可阻敌一瞬。” 石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主意好!阴损……啊不,是精妙!回头就跟墨老头说!” 就连用膳也成了需要適应的事。雪域饮食多以冷盘、冰镇之物为主,讲究原材本味与灵气保存。而玄楚御膳房送来的,多是热汤、燉菜,灵气充沛,却让她觉得有些……燥热滯闷。她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侍立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王妃,可是不合口味?奴婢让御膳房重做?” “不必。”凌雪起身,“取些清泉水来即可。” 这一切,楚玄都看在眼里,但他並未过多干预。他知道,这是凌雪必须经歷的融入过程,任何的刻意关照,都可能適得其反,甚至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他只是吩咐苏明,將玄楚的律法、风俗、乃至一些重要臣子的背景资料,整理了一份,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凌雪的案头。 这日午后,凌雪正在翻阅那些厚重的资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喧譁。她走到窗边,看到几个穿著玄道宗低阶弟子服的小童,正在不远处空地上练习引气入体,一个个小脸憋得通红,动作歪歪扭扭,旁边一位年轻的修士耐心指导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几个小童也好奇地望过来,见到她冰蓝的眼眸和异於常人的清冷气质,都有些怯怯的,像一群受惊的小雀。凌雪犹豫了一下,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几个小童身边,看著他们笨拙而认真的动作。其中一个最小的女孩,灵力运转不畅,小脸涨得发紫,眼看就要岔气。凌雪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寒气,轻轻点在小女孩的背心某处穴位。 小女孩浑身一颤,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开来,如同乾涸的溪流注入了活水,原本滯涩的灵力顿时顺畅了许多。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凌雪,小脸上满是懵懂的感激。 凌雪收回手指,依旧没什么表情,转身回了殿內,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雪花。 但从那以后,她偶尔会站在窗边,看那些小童修炼。有时看到实在不像话,会隔空弹出一缕微弱的寒气,恰到好处地帮他们纠正一下行气路线。渐渐地,那些小童看她的眼神,从惧怕变成了好奇,甚至带上了一丝笨拙的亲近。 楚玄在一次路过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打扰,只是站在远处廊柱的阴影里,看著凌雪清冷的侧影和窗外那些活泼却努力的小童,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这冰冷肃杀的皇宫,似乎也因这一点无声的交流,而多了些许微暖的生气。 然而,平静的、带著试探与適应的融入期,並未持续太久。 这日深夜,凌雪正在偏殿藉助此地稀薄的冰系灵气打坐调息,周身寒气繚绕,试图安抚那日因道基共鸣而略显躁动的冰魄核心。忽然,她放置在枕边的那支九凤衔珠步摇,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如同薄冰碎裂般的轻鸣! 她猛地睁开眼,冰蓝眼眸中锐光一闪,一步踏出殿外,身形如一道无声的冰影掠上殿顶,狐裘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几乎同时,楚玄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另一座殿宇的飞檐上,目光凝重如铁,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那里,原本璀璨静謐的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扭曲的裂口。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死寂与腐朽意味的诡异波动,正从裂口处隱隱传来,让方圆千里的灵气都为之躁动不安。 凌雪发间的步摇,鸣响得愈发急切,冰晶凤羽甚至自主散发出抵御性的辉光。 “看来,”楚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带著冰冷的杀意,“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度日,连这表面的平静,也要迫不及待地撕碎。” 第58章 异动探查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8章 异动探查 紫宸殿东暖阁里,凌雪盯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八珍灵谷粥”已经半盏茶时间。粥里翻滚著不下二十种灵植药材,灵气氤氳成雾,闻著像打翻了的炼丹炉,混杂著一种让她鼻腔发痒的暖甜味。她握著冰玉勺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將粥碗轻轻推开三寸。 “撤了吧。”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指尖在桌面凝结出的一小片白霜暴露了她的不耐,“给我一壶雪顶寒泉,要新采的。” 侍立的女官面露难色,声音细弱:“王妃,陛下特意吩咐过,您初来玄楚,水土不服,体质需慢慢调理,这药粥……”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凌雪抬眼,冰蓝眸子扫过女官,没有怒意,却让那女官瞬间噤声,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冻住了舌头,“或者,你想替我尝尝这碗『调理』之物?” 女官嚇得脸色发白,连忙將粥碗撤下,脚步匆忙得像逃离冰原风暴。凌雪走到窗边,深吸一口窗外凛冽的晨风,才觉得胸口那团被热粥熏出的鬱气散了些。她注意到窗台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小碟冰镇过的“玉浆果”,果子表面还凝著新鲜的霜气——这是雪域边境才有的野果,汁液清甜,极难保存,採摘后需以冰系法术时刻维繫。 她拈起一枚果子,冰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带著一丝熟悉的故乡味道。 楚玄下朝回来时,正看见凌雪对著那碟玉浆果出神,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不合胃口?”他问,顺手將一卷刚批完、还带著硃砂气息的奏摺放在案几上。 “御膳房送来的。”凌雪没回头,声音透过窗缝传来的风声有些飘忽,“你授意的?” “苏明提过一句,说你可能吃不惯热食。”楚玄走到她身侧,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些正在演练基础阵法的玄道宗小弟子们,看著他们笨拙却认真的样子,语气平淡,“他总操心这些琐事。” “苏相心细。”凌雪將玉浆果放入口中,清甜冰凉的汁液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连日的燥意,“但这果子从雪域运来,耗费的人力物力,远超其价值。下次不必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玄楚的冰梨,也不错。” 楚玄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看著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脸,但这话里,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一丝……算是体谅?他点了点头:“好。”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道:“三日后,宫中有场小宴,几位宗室长辈和重臣家眷会出席。你若不想去……” “我去。”凌雪打断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既是玄楚王妃,这些场合,躲不掉。”她像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表达意愿。 楚玄似乎有些意外,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让容女官跟著你,她熟悉各家情况。” --- 三日后的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流芳亭。时序已入秋,亭周菊花爭艷,但在凌雪步入的瞬间,空气中的暖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散了几分。她依旧是一身冰蓝衣裙,只在外罩了件绣有玄楚凤凰暗纹的银白斗篷,发间那支九凤衔珠步摇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著拒人千里的冷光。 她一到场,原本细碎的谈笑声便是一滯,如同沸水被投入了冰块。 几位宗室老夫人穿著繁复厚重的锦绣宫装,满头珠翠,看向她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来自化外之地的奇珍。一位穿著絳紫色礼服、面容姣好嫵媚的年轻女子率先起身,笑容得体却未达眼底,目光在凌雪简单至极的服饰上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这位便是雪域公主吧?果然天人之姿,气质清绝。我是安平郡主,论起来,该唤陛下一声表兄。”她话语亲昵,刻意强调著与楚玄的亲近关係。 凌雪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目光扫过安平郡主发间那支过於耀眼的赤金步摇,步摇上镶嵌的“惑心石”闪烁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一种能潜移默化影响他人好感、上不得台面的低级法器。 “公主初来,想必对玄楚风俗还不熟悉。”另一位满头银丝、面容严肃的老夫人开口,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为你好”式的关怀,“我们玄楚女子,讲究温良恭俭,平日抚琴作画,管理內宅,相夫教子,不像雪域那般……需得拋头露面,舞刀弄枪。”她將“拋头露面”和“舞刀弄枪”几个字咬得略重。 凌雪端起宫女奉上的热茶,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触,杯中滚烫的茶水瞬间凝结,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而坚实的冰。她將冰杯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咔噠”声,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冻住的茶上。 这位来自雪域的女子身姿曼妙,一袭白色长裙如同雪花般纯净无暇,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她轻轻拨动著手中那把由寒冰铸就而成的琴弦,发出清脆悦耳的音符,宛如天籟之音。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则挥动画笔,在洁白如雪的画布上勾勒出一道道精美的霜纹图案。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但每一个细微之处都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冷艷气息。尤其是当她开口说话时,儘管语气平淡如水,然而整个亭子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冰冷,就连那几盆原本盛开得娇艷欲滴、散发著迷人香气的秋菊也不禁受到影响——花瓣的边缘竟然开始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寒霜!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名神秘莫测的雪域女子身上。只见她缓缓將目光移向一旁的安平郡主,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amp;amp;quot;至於內宅之事嘛......雪域地域广袤无垠,各个部落星罗棋布且数量眾多,若要想妥善管理好这一切,恐怕可比治理一座小小的庭院还要困难许多倍啊。不知郡主对此有何看法呢?amp;amp;quot; 眾人脸色微变。安平郡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支步摇,指尖有些发凉。 容女官適时上前,低声在凌雪身边稟报了几句。凌雪目光转向席末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衣著朴素的妇人:“这位可是林夫人?听闻令郎前日在玄道宗小比中,以筑基修为,越级施展出了『青藤绕』的圆满形態?” 那妇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气质冰冷的王妃会注意到她这个边缘人物,连忙起身,有些拘谨地回道:“回王妃,小儿……只是侥倖,当不得王妃夸奖。” “非是侥倖。”凌雪淡淡道,“青藤绕重意不重形,令郎能领悟其中生生不息之意,是天赋,亦是心性坚韧。”她指尖在空中虚点,一缕寒气勾勒出一枚简易的符文,隨即消散,“雪域有部《寒木逢春诀》,於木系灵力滋养有独到之处,或可助他更进一步。明日我让人抄录一份送去。” 林夫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眼眶都有些发红。席间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几位原本带著轻视的宗室女眷,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和重新掂量。 安平郡主不甘被冷落,又笑著开口,试图將话题引回她熟悉的、属於“內宅女子”的领域:“公主见识广博,令人钦佩。不知对近日城中流行的『蝶恋花』妆容有何见解?据说源自南域,以幻彩粉点缀眼角,最是娇俏可人……” 凌雪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郡主可知,南域『蝶恋花』所用的『幻彩粉』,其主要原料『霓裳草』,每年因过度採摘,导致南域边境三处小型雨林生態失衡,依附其生存的『织梦蝶』已濒临灭绝?美则美矣,代价不小。” 安平郡主张了张嘴,精心修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空白。她哪里知道什么霓裳草、织梦蝶? “皮相之美,终究浅薄。灵力修行,界域平衡,方是根本。”凌雪起身,银白斗篷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將一亭子神色各异的贵妇留在身后,“若诸位无事,本宫先告退了。” 她离开流芳亭,步伐稳定,將那些混杂著惊讶、羞恼、以及一丝敬畏的目光甩在身后。容女官跟在她身后,低声道:“王妃今日……怕是得罪了安平郡主,她父亲是宗正卿,在宗室里颇有影响力,而且她似乎对陛下……” “宗正卿?”凌雪脚步未停,声音顺著风飘回来,带著一丝冷嘲,“我记得,他去年主持修缮皇陵,帐目上有一笔三千上品灵石的『风水勘测费』,耗时半年,却连一份像样的勘测图录都未提交。苏相那里,应该还有存档。” 容女官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湿了內衫,再不敢多言一句。这位雪域来的王妃,並非不諳世事,她看得比谁都清,也……记性太好。 --- 宫宴风波很快传到前朝。石虎听说后,拍著大腿直乐:“哈哈哈!就该这么治治那群长舌妇!整天就知道胭脂水粉、攀比嚼舌,屁用没有!还是公主殿下厉害,几句话噎得她们屁都放不出来!” 苏明却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对正在批阅军报的楚玄苦笑:“陛下,王妃此举虽快人心,但宗室那边,少不得又要来臣这里哭诉抱怨,说王妃目无尊长、不通人情了。”他嘆了口气,习惯性地想去摸算盘,却摸了个空。 “由他们去。”楚玄放下硃笔,目光扫过一份关於边境灵力异常波动的加急奏报,头也不抬,“玄楚不需要只会涂脂抹粉、搬弄是非的王妃。她做得没错。”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论。 他放下奏报,看向苏明,眉头微蹙:“星空裂口那边,云鹤有新的消息吗?” 苏明神色一正,收敛了苦笑:“云鹤真人传讯,裂口有微弱扩张跡象,且捕捉到一丝非此界所有的……腐朽星辰道韵。他怀疑与星辰墓场有关,建议加强星枢殿防御,並需儘快派人前往裂口附近实地探查,確认威胁等级。” 楚玄沉吟片刻:“探查的人选……” “我去。”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凌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逆著光,身影轮廓清晰而挺拔。她手中拿著那支九凤衔珠步摇,此刻步摇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冰晶凤羽上的光华流转加速。“此物对那裂口的气息反应最为敏锐,我去最合適。” 楚玄皱眉,看向她:“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星骸虫群虽被击退,但难保没有更诡异的东西。” “正因情况不明,才需儘快查明,而非坐等危机上门。”凌雪走进殿內,步摇在她掌心震动,嗡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我的冰魄领域,对隱匿行踪和探查能量异动有天然优势。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与楚玄直视,冰蓝眼眸中是一片不容动摇的坚定:“你我既是同盟,风险自当共担。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安全的皇宫里,做一只被供奉起来、只需应对妇人唇舌的『王妃』。” 楚玄与她目光交匯,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想起她在流芳亭应对那些贵妇时的从容与犀利,想起她此刻主动请缨的果决。她並非需要被庇护在羽翼下的娇花,而是能与他並肩面对风雪、斩开荆棘的利剑。 “好。”楚玄最终点头,目光深沉,“让墨尘和石虎带一队精锐与你同去。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凌雪頷首,转身离去时,脚步似乎比平日更显利落。那支步摇的嗡鸣,也仿佛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苏明轻声道:“陛下,王妃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融入玄楚,贏得尊重,儘管这方式……略显锋利。” 楚玄望向窗外,玄城高远的天空下,隱约可见东南方向那一丝不祥的、扭曲的灰暗。 “我知道。”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只是这条路,註定遍布荆棘,不会太平。” 第59章 冰魄为界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9章 冰魄为界 玄楚东南边境的“坠星荒原”,得名於上古时期一场湮灭文明的星雨。如今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只剩下被岁月风化的嶙峋怪石和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的裂隙。风穿过石林的呜咽声,不似自然之风,倒像是无数被遗忘在此地的亡魂,在永恆地低语著毁灭的秘密。 凌雪站在一处高耸的石柱顶端,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的嗡鸣已变得急促而尖锐,仿佛下一瞬就要不堪重负地碎裂。荒原上稀薄的灵气带著一股铁锈与腐坏星辰混合的怪味,让她微微蹙眉。 墨尘拂尘轻扫,感知著空气中紊乱如乱麻的灵力流,眉头紧锁:“此地道则正在被扭曲,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缝合』过,针脚粗糙,满是破绽,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蛮横。非此界之力。” 石虎扛著门板似的巨斧,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管它什么玩意儿,敢伸爪子,老子就给它剁了餵狗!”他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前方不远处,一道原本只是细微、如同黑色闪电疤痕的星空裂口,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两端,骤然撕裂、扩张!漆黑的裂隙中,並非纯粹的虚无,而是翻滚著粘稠的、仿佛由星辰残骸和亿万生灵怨恨凝聚而成的暗紫色雾靄——星瘴。 “来了!”凌雪清喝一声,无需多余言语,周身寒气勃发,瞬间在三人周围布下三重交错旋转、边缘锋利如刀的冰晶护壁,寒气將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成细密的冰尘。 下一刻,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金属扭曲的混合异响,三具庞大的身影从裂口中挣扎而出。它们並非纯粹的血肉之躯,而是由破碎的星辰核心、不知名巨兽的惨白骸骨以及锈蚀的金属甲片强行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寂的法则气息。 “星骸骨龙!”墨尘脸色一变,拂尘因灌注灵力而微微发亮,“古籍记载,此乃星辰寂灭后,其核心怨念与虚空魔物结合的產物,早该绝跡於上古!星辰墓场,竟能驱使此等邪物!” 为首的骨龙仰头髮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骨翼扇动,带起无数缠绕著黑气的星骸尘埃,如同毁灭的沙暴般向三人席捲而来!尘埃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坚硬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除。 “他娘的,这玩意儿不吃物理!”石虎一斧劈出,狂暴的血色罡风撞上星骸尘埃,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那毁灭性的尘埃风暴依旧铺天盖地压下! “净化其核心怨念!”墨尘拂尘挥洒,清辉如月华流淌,试图驱散、净化那顽固的黑气。但那怨念极其顽固,与星骸尘埃紧密结合,清辉只能勉强在风暴前沿形成一道不断消融的屏障,无法根除。 凌雪指尖凝结出数十枚细如牛毛、闪烁著绝对零度寒光的冰魄神针,精准地射向三头骨龙眼眶中跳跃的魂火。然而,神针靠近魂火时,速度骤然减缓,表面的冰芒迅速黯淡,竟被那幽蓝鬼火中蕴含的诡异寂灭法则所侵蚀、同化! amp;amp;quot;它们的核心正在遭受来自裂口后方神秘力量源源不断地强化和支持!amp;amp;quot; 凌雪目光如炬,瞬间洞察到问题的癥结所在。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狂暴的风暴,带著一种坚定而沉稳的气息传过来,清晰可闻:amp;amp;quot;如果不能彻底斩断它与裂口之间那看不见却又无比强大的纽带,我们就不可能给予这些怪物以致命一击!这种诡异的星瘴显然是在刻意守护著它们!amp;amp;quot; 就在这时,另外两头骨龙绕过正面,从侧翼发起了攻击。一头张口喷出暗紫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与灵魂冻结效果的能量洪流;另一头则挥动巨大的、边缘闪烁著空间裂缝的骨尾,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横扫而来! “结三才阵!”墨尘低喝,三人身形变幻,瞬间形成三角站位。墨尘居中,清光化作凝实的光盾硬抗腐蚀性能量,光盾表面滋滋作响,剧烈波动;石虎怒吼著以战斧本体架住骨尾,双脚深陷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臂甲在与骨尾接触的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暗紫色的锈蚀;凌雪则全力催动冰魄领域,极寒之气冻结空气,延缓著骨龙的一切动作,冰晶不断在它们体表凝结又崩碎。 然而,裂口中涌出的暗紫色星瘴越来越浓,仿佛无穷无尽。三头骨龙的力量隨之水涨船高,破损处被星瘴迅速修復,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墨尘的清光屏障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石虎虎口崩裂,鲜血尚未滴落就被冻成冰晶,凌雪的冰魄领域也在被缓慢而坚定地压缩、侵蚀。 “这样下去不行!”石虎吐掉一口带著冰碴的血沫,声音嘶哑,“老子快顶不住了!这鬼东西的力气比北荒的牤牛还大!” 凌雪看了一眼手中嗡鸣几乎连成一片、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的步摇,又望向那不断涌出毁灭性能量的裂口,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等了。 amp;amp;quot;墨尘长老,石虎將军,请你们务必为我爭取到宝贵的十息时间啊!amp;amp;quot;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影却如鬼魅一般猛地向后倒飞而去。与此同时,她那白皙如玉的双掌迅速在胸前交错翻飞,宛如蝴蝶翩翩起舞,又似春蚕吐丝织茧,眨眼间便结成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复杂印诀。 这道印诀看上去极为神秘而古老,其上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玄妙和奥秘。更让人惊嘆不已的是,当这个印诀完成之时,周围的空间都似乎为之颤抖起来,隱隱有一股源自远古时代的威压散发出来。 紧接著,一股比先前更为强大、更为纯净、更为本源的寒气从她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这股寒气冰冷刺骨,仿佛能够將整个世界都冰封住;它又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霜,所过之处一切皆被冻结成冰。就连那奔腾不息的时光之流,也在此刻变得凝滯不前,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流动。 她眉心处,一点冰蓝光芒亮起,逐渐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无数冰晶星辰在生灭演化的菱形晶体——冰魄核心! “公主不可!”墨尘大惊失色,清光一阵摇曳,“冰魄核心乃雪域传承根基,与您性命交修,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了那么多了!”凌雪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將全部神念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冰魄核心,使其光芒大盛,如同在这片黑暗荒原上升起的第二颗月亮!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虚空的冰蓝光束,悍然射向那道不断扩张的星空裂口! “极冰·封界!” 冰蓝光束所过之处,翻滚的暗紫色星瘴瞬间凝固,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琥珀,连其中蕴含的怨念嘶嚎都被冻结。那三头星骸骨龙的动作也骤然变得迟缓,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仿佛感受到了源自本能的、对绝对“静”与“寂”的恐惧!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裂口边缘!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连绵响起,裂口边缘开始蔓延出厚厚的、闪烁著无数细密符文光芒的玄冰,扩张的趋势被强行遏制!冰层不断向裂口深处蔓延,试图將那污秽的源头彻底封死! 然而,就在裂口即將被彻底冰封的剎那,异变再生! 裂口深处,那双由星辰残骸与无尽怨念构成的巨大眼眸再次浮现,带著一丝被螻蚁屡次挑衅的暴怒!一股远超之前的、充满了最纯粹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宇宙巨锤,顺著那冰蓝光束构筑的能量通道,狠狠轰向凌雪! “噗——!” 凌雪如遭星骸撞击,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在空中便冻结成殷红的冰晶。她眉心的冰魄核心剧烈闪烁,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纹!她整个人如同折翼的冰凤,从石柱顶端向后无力坠落。 “公主!”石虎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另外两头骨龙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墨尘也被那股恐怖意志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清光屏障摇摇欲坠,自身难保。 眼看凌雪就要坠入下方布满空间乱流的深邃裂隙,一道青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手臂稳稳地揽住她下坠的腰身,熟悉的、带著淡淡混沌气息与药草味的热意包裹而来。 楚玄到了。 他看了一眼怀中脸色惨白如雪、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凌雪,又看了看她眉心那枚布满裂纹、光华黯淡的冰魄核心,眼神瞬间沉如万载寒渊,深处有风暴在酝酿。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狰狞的骨龙与裂口,並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那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的黑红印记之上。 “以我战怨为引,纳尔等星辰寂灭之悲……混沌……归墟!” 那一直被视为隱患、沉重无比、连他都需小心驾驭的战怨烙印,此刻被楚玄毫无保留地强行引动,化作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让万物回归源初的洪流,並非攻向骨龙,而是直接冲入了那道被暂时冰封的裂口! 混沌之气,对上了裂口后方那充满毁灭与死寂的星辰意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万物归寂的绝对寂静。那片空域的光线、声音、乃至法则,都短暂地消失了,只剩下最本源的“无”。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星骸骨龙发出悽厉到扭曲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那混沌与毁灭交织的涟漪中,如同被投入洪流的沙堡,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尘埃,连那幽蓝的魂火都被一併吞噬、湮灭。 裂口深处,那双巨眼流露出惊怒交加的情绪,最终不甘地隱去。扩张的裂口在混沌之力的衝击和冰封之力的残余作用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勉强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但仍不时逸散出危险气息的状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荒原的天空。 荒原上暂时恢復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里逃生的寂静。 楚玄抱著凌雪落回地面,嘴角也渗出了一缕鲜血,眉心的黑红印记顏色似乎淡了一丝,却更加活跃地扭动著,仿佛饱餐一顿的活物。他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力量,才勉强压下那“混沌归墟”引动的反噬与战怨的躁动。 凌雪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到楚玄近在咫尺的脸庞上,看到他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你……”她想说什么,却一阵气短,肺部像是被冰渣填满。 楚玄將她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旁,手掌虚按在她眉心那裂纹遍布的冰魄核心上。精纯而温和的混沌之气缓缓渡入,不再是霸道的吞噬与转化,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温和地滋养、抚慰著那受损的本源,试图弥合那些裂纹。 “下次,別这么拼命。”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或许是责备,或许是……別的什么。 凌雪感受著那与自身冰寒本源截然不同、却意外包容温和的力量,如同乾涸皸裂的土地得到甘霖浸润,刺痛与虚弱感稍稍缓解。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结著细小的冰晶,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裂口只是暂时被封住……”她轻声道,声音微弱却清晰,“那双眼睛……它记住了我们的气息。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楚玄收回手,望向那片扭曲的天空,目光深邃如夜。 “我知道。”他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眉心的印记,不安地搏动著。 第60章 混沌冰玄(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0章 混沌冰玄(1) 坠星荒原腹地,那道被强行封住的星空裂口,像一块拙劣的补丁贴在苍穹上,边缘仍不时渗出丝丝缕缕暗紫色的星瘴,发出细微的、如同腐蚀般的滋滋声。楚玄布下的混沌结界与凌雪残余的冰魄封印交织成一张晦明变幻的网,勉强兜住裂口,但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淡化。 凌雪盘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巨岩上,眉心血魄核心的裂纹如同冰面上的蛛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碎的冰晶摩擦声,她的脸色比万载玄冰更苍白。楚玄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在紊乱的能量流中无风自动,眉心的战怨印记比平时活跃数倍,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 “必须找到彻底封印裂口的方法。”楚玄凝视著那片不断扭曲波动的封印,声音低沉,“单凭混沌道基的吞噬镇压,或冰魄核心的绝对冰封,都只能治標。这星瘴如附骨之疽,根源不除,终会反扑。” 墨尘拂尘扫过地面,清光勾勒出裂口周围紊乱、充满恶意的法则纹路:“两种力量性质相悖,混沌化生万物,冰魄凝滯永恆。强行融合,如同將滚油倒入寒冰,恐生剧变,甚至可能加速封印崩解。” 石虎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被星瘴污染、变得酥脆的星骸碎片:“那咋整?难不成咱们就在这儿乾瞪眼,等它自己长好?老子看它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一直沉默调息的凌雪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清晰:“不是融合,是共鸣。”她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却异常纯粹的冰魄本源,那光芒微弱却坚韧,“混沌化生万物,亦能包容万物;冰魄定格永恆,旨在守护『存在』的瞬间。若能在混沌衍化的洪流中,找到那个万物初生、法则將定未定的『静止的瞬间』……” 楚玄眼中混沌之气流转,仿佛有星云在其中生灭:“以冰魄为锚,定住混沌开闢时的那一隙『永恆』的清明?” “理论可行。”墨尘沉吟,脸上忧色未退,“但时机转瞬即逝,对力量掌控的精微程度要求近乎苛刻,稍有不慎,便是两道本源同时反噬。” 凌雪挣扎著想站起,牵动了眉心裂纹,痛得她微微一颤。楚玄伸手按在她未受伤的肩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肌肤微微一缩:“你本源受损,不可再冒险催动冰魄核心。” “除了我,还有谁能精准捕捉並驾驭冰魄那『绝对静止』的真意?”凌雪抬眼看他,冰蓝眸子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就像在这荒原上,除了你,还有谁能驾驭那些暴烈无常、足以湮灭星辰的战怨之力?” 楚玄的手在她肩上停顿片刻,感受著她衣料下透出的刺骨寒意与微微的颤抖,最终缓缓收回:“如何配合?”他选择了信任,如同她信任他能控制住战怨。 “將你的混沌道基之力,分出一缕最温和的,导入我体內。”凌雪语出惊人,饶是石虎和墨尘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由我的冰魄核心作为中转与调和,找到那个共鸣的平衡点后,再同时引导我们两人的力量,指向裂口。” 墨尘脸色骤变:“公主!这太凶险!两道顶级本源在体內交匯,如同引两条恶龙入浅滩,你的经脉和识海如何承受?稍有不慎……” “所以需要绝对信任,心神相连,毫无保留。”凌雪看向楚玄,目光清澈见底,“你若有一丝犹豫或力量失控,混沌之气便会在我体內暴走;我若有一分保留或引导偏差,冰魄之力就会將你的混沌连同我的生机一併冻结。”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狂风似乎突然之间销声匿跡,时间也好像在此刻戛然而止。就连那从裂口中源源不断渗出的神秘星瘴,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暂时停止了流动,变得异常凝重而沉闷。 石虎呆呆地望著前方,嘴唇微微颤动著,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因为站在一旁的墨尘正用一种严厉且不容置疑的目光紧紧盯著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充满艰险和未知的道路,而这条路却是他们两个人独有的选择。没有其他人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与苦衷,更无法替代他们去面对即將到来的种种挑战和考验。 楚玄注视著凌雪苍白却坚定的脸,她眉心的裂纹像瓷器上蔓延的宿命。他想起在凝华殿初次感知到冰魄核心时的极致纯粹与冰冷,想起她毫不犹豫祭出本源封印裂口的决绝,想起她坠落时轻如羽毛的重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重若千钧。 两人相对盘坐,双掌相抵。楚玄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最为温和、几乎不带战怨气息的混沌之气,如同墨汁滴入万古冰川,缓慢而谨慎地渗入凌雪受损的经脉。 极寒与混沌接触的剎那,凌雪身体剧烈一颤,仿佛有无数冰针顺著经脉逆行刺入神魂!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带著冰碴的血丝,眉心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继续。”她闭著眼,声音像是从极度痛苦的齿缝间挤出,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楚玄稳住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缕混沌之气上,操控著它在凌雪如同冰雕玉琢却布满裂痕的经脉中艰难游走。冰魄核心感受到异种能量入侵,本能地爆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试图驱逐,所过之处连灵力流动都几乎被彻底冻结,时间仿佛变得粘稠。 就在那缕混沌之气即將被彻底冻结、消散的瞬间,凌雪猛地睁眼,眉心冰魄核心光华大盛,不再抗拒,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將那缕混沌之气精准地“定”在了某个介於存在与虚无、运动与静止之间的玄妙节点! 楚玄福至心灵,几乎在同一瞬间,將更磅礴、却依旧被精准控制的混沌道基之力,通过两人相抵的手掌,轰然贯入!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衝突与爆炸。奇蹟般地,混沌之气在冰魄核心那“绝对静止”的定格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而有序,仿佛狂涛被驯化成无数条蕴含著生机的溪流;而冰魄之力在混沌那包容万象的怀抱中,也不再是死寂的极寒,反而焕发出一种蕴藏著无限可能的灵动之意,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暖流。 第61章 混沌冰玄(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1章 混沌冰玄(2) 两人周身的气息开始玄妙地交融旋转,灰濛濛的混沌与冰蓝色的极寒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如同相互追逐的阴阳鱼,渐渐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淡淡银辉与混沌底色的奇异能量,散发出既古老又新生的磅礴气息。 “就是这种感觉!”凌雪眼中闪过明悟与欣喜,她强忍著神魂与肉身的双重负荷,並指如剑,牵引著那缕新生的、蕴含著混沌与冰玄至理的银辉,射向星空裂口的核心!“混沌冰玄——凝!” 楚玄同时发力,更多的混沌之气涌入她体內,经由冰魄核心的转化后,完美地匯入那道银辉! 银辉触及裂口核心那团顽固星瘴的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被压制在裂口深处的暗紫色星瘴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雪,发出悽厉的尖啸,疯狂反扑!裂口深处,那双星辰巨眼再次浮现,带著被褻瀆的暴怒!更可怕的是,裂口深处传来无数怨魂哀嚎般的尖啸,仿佛有亿万被星辰墓场吞噬、奴役的生灵在同时挣扎嘶吼,匯成一股直衝神魂的毁灭洪流! 银辉与星瘴激烈碰撞,迸发出的不是光芒,而是大片大片的“虚无”——空间结构正在崩塌,法则线条断裂! “它想同归於尽,拉我们垫背!”墨尘骇然色变,清光全力涌出,试图稳固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 石虎怒吼著劈出斧罡,却只能勉强劈散逸散出来的、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能量余波,自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楚玄和凌雪承受著最大的压力。银辉需要持续输出才能彻底净化、转化星瘴,但裂口深处传来的灵魂尖啸直刺神魂,连楚玄的混沌道基都开始动盪,眉心的战怨印记疯狂闪烁,那些被他承载的战场亡魂似乎受到了裂口怨念的刺激,在他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眼前闪过青风郡被妖兽屠戮的惨状,耳边迴荡著无数將士临终的悲鸣与诅咒,眉心印记灼热得如同烙铁! 凌雪首当其衝,她眉心的冰魄核心裂纹再度扩大,鲜血不断从七窍渗出,在脸上凝结成淒艷的冰痕。她的手臂剧烈颤抖,维持术法输出的经脉如同被万千烧红的冰针刺穿,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楚玄!”凌雪察觉到他的异常,急声呼唤,却因分神导致银辉一阵紊乱,险些被反扑的星瘴彻底吞噬! 就在这意识即將被无边痛苦与怨念淹没的危急关头,楚玄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著身旁浑身浴血、却仍在为那一线生机苦苦支撑的凌雪,看著她眉心那几乎要彻底碎裂的冰魄核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 他没有去压制识海中沸腾的战怨,反而彻底放开了对它们的束缚! “尔等怨念……执念……今日便予尔等一个归宿!隨我——平怨!” 他竟將以战怨印记为引,將识海中那无穷无尽的战场杀伐之气、不屈战意、以及滔天怨恨,尽数导入正在输出的“混沌冰玄”之中! 银辉瞬间染上了一层暗红,变得沉重、暴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却意外地更加有效地侵蚀、中和、乃至强行吞噬著那些充满死寂的星瘴!战怨与星瘴,两种同样充满负面与毁灭能量的存在,此刻竟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相互湮灭、同归於尽! “你疯了!”凌雪感受到银辉中那股毁天灭地、几乎要脱离掌控的狂暴力量,失声惊呼。这种力量远超他们能驾驭的极限,一个不好,最先被反噬毁灭的就是他们自己! “信我!”楚玄低吼,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强行驾驭著这股危险的力量洪流,他的眼角也渗出了血丝,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以战止战,以怨平怨!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引导著暗红银辉,不再试图温和地净化,而是如同最狂暴的宇宙风暴,狠狠撞向裂口深处那双巨眼,以及其背后连接著的、星辰墓场的意志! “吼——!” 裂口后方传来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那双巨眼在暗红银辉的衝击下开始崩解!无数星辰残骸四散飞溅,粘稠的星瘴被硬生生打散、净化! 但同时,失控的能量也开始猛烈反噬!楚玄和凌雪同时喷出大口鲜血,两人相抵的手掌皮开肉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就是现在!封!”楚玄用尽最后力气,將残存的混沌道基与凌雪的冰魄本源强行糅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归墟”与“永恆”双重意境的混沌冰玄之力,狠狠拍在裂口最核心处!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过后,一切归於死寂。 星空裂口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的、泛著淡淡银黑双色流光的奇异晶壁。晶壁上隱约可见混沌云纹与冰晶雪花交织的图案,缓缓旋转著,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封印气息,將所有的异常波动彻底隔绝。 荒原上只剩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和浓郁不化的血腥气。 楚玄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撑住身体,眉心的战怨印记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连那黑红色都变得浅淡。凌雪倒在他身旁,气息微弱,眉心冰魄核心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但总算没有彻底碎裂,只是光华微弱到了极点。 石虎和墨尘急忙上前,將几乎油尽灯枯的两人扶起。 “成……成功了?”石虎看著那片散发著令人心安气息的晶壁,心有余悸地问,声音沙哑。 “暂时……封印了。”楚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气。他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凌雪,对墨尘道,“先……回宫。”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片新生的、看似完美的晶壁最深处,一点比尘埃还小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最具生命力的寄生虫,悄然隱没在混沌冰玄的封印能量之中,陷入了沉睡。 万里之外,玄楚皇宫星枢殿內,云鹤真人面前那半片用於监控天地异动的古老龟甲,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齏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第62章 五虚同辉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2章 五虚同辉 玄楚皇宫深处的地脉秘境內,灵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带著精纯能量的刺痛感。五道身影盘坐在定鼎钟投下的浩瀚光柱中,周身灵力奔涌如决堤江海——墨尘的白须无风自动,道袍鼓盪;石虎虬结的肌肉下气血轰鸣,如同战鼓擂动;魏山周身剑气自发錚鸣,切割著空气;邱河背后山河虚影沉浮,厚重如山岳;沈月指尖生机绿意流转,如春风拂过冻土。 “他娘的,这感觉比挨刀还难受!”石虎齜牙咧嘴地低吼,皮肤表面不断崩开细密血痕,又被庞大的灵气强行修復,“老子寧愿去跟赵宏那老小子再打三百回合!这软刀子磨人,真不是爷们干的活儿!” 墨尘闭目凝神,拂尘在膝间自行悬浮,微微震颤:“抱元守一,石將军。炼虚关隘在於『虚怀若谷』,化神期的『我』需融入天地之『虚』。你越是抗拒这天地伟力,道劫反噬便越强。” 魏山忽然闷哼一声,护体剑气失控,化作无数细碎剑罡四射而出,在地面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连稳固空间的阵法都一阵波动:“不行!寂灭剑意自行运转,我压制不住这破灭之力!” 就在剑气即將彻底暴走、伤及他人的剎那,始终沉默护法的韩阳突然睁眼,双手结印拍向地面。无数坚韧的青金色藤蔓破土而出,柔韧地缠绕住暴走的剑气,將其强行束缚、消弭。沈月同时弹指,点点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绿光没入魏山眉心,声音温和却带著奇特的安抚力量:“魏长老,想想你当年在枯剑崖悟道时,於万物死寂中见到石缝里挣扎出的第一抹新绿。寂灭非终点,死境藏生机。” 魏山狂暴的气息一滯,眼中猩红稍退,紧守灵台一丝清明。 楚玄悬浮在定鼎钟旁,眉心的战怨印记明灭不定。他分心五用,以自身混沌道基为媒介,如同一个精密的中枢,同时引导、调和五股截然不同的道韵衝击炼虚瓶颈。突然,他转向正在与自身“后土之道”產生排异、周身灵力躁动不休的邱河,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邱长老,你勘测矿脉三百年,可曾想过为何玄铁矿脉深处,总会与能镇魂安灵的『碧璽』伴生?” 这突兀的问题让全力对抗心魔的邱河一怔,下意识答道:“因为玄铁嗜灵,易引阴邪,而碧璽镇灵,澄澈魂光,二者相生相剋,方成平衡……”话音未落,他周身躁动、几欲脱离控制的山河虚影突然变得温顺,竟自行演化起大地厚重承载与灵脉生克平衡的至理,躁动的灵力渐渐归於沉凝。 “成了!”苏明在秘境边缘猛地合上手中记录数据波动的帐簿,对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凌雪低声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陛下这是在用『问心诀』,帮他们找准自己的『道锚』,以本心印证天地,方能虚怀若谷。” 凌雪倚在由她自身寒气凝结成的冰晶榻上,眉心的冰魄核心仍带著细微裂纹,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注视著光柱中那个玄衣翻飞、同时维繫五方引导的身影,忽然对苏明说:“劳烦苏相,把东北三郡的矿脉灵眼分布图取来。” 当苏明捧著十丈长的巨大矿脉图回来时,只见凌雪指尖逸散出缕缕精纯寒气,並未接触图纸,而是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光標,精准地落在图纸上七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灵眼节点上:“这七处『灵眼』,灵气流向有异,正在异常枯竭,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让工部即刻派人核查,尤其是地脉深处。” “王妃如何得知?”苏明惊讶地看著那七个被標註的点位,其中两处甚至不在常规监控范围內。 “水汽与地脉灵流的微小变化告诉我的。”她轻触眉心的冰魄核心,声音清冷,“极寒之道,本就是感知万物能量流转中『静止』与『失衡』的一面。” 秘境中央,异变骤起! 雷云毫无徵兆地匯聚,並非单一雷劫,而是五色道劫同时降临!墨尘的清净雷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光;石虎的煞血雷猩红刺目,带著金铁杀伐之气;魏山的寂灭雷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湮灭;邱河的后土雷浑黄厚重,引动大地共鸣;沈月的长生雷翠绿欲滴,却蕴含著恐怖的生机爆发力。五色雷霆交织成毁灭之网,悍然压下! 定鼎钟剧烈震盪,垂下的光柱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被雷劫撕裂! “要糟!”石虎咆哮著,竟下意识抡起虚影般的战斧劈向道劫,却被一道血色雷霆劈得皮开肉绽,护体罡气瞬间溃散,“这雷劫他娘的会找弱点!专打老子气血运转的节点!” 楚玄嘴角渗出血丝,同时维繫五方引导已逼近他神魂承受的极限,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强行平衡著五股暴走的道韵。就在道劫即將撕裂光柱,让五人功亏一簣的剎那,凌雪突然起身,不顾自身伤势,將一枚凝聚了她此刻近半寒气的本源冰晶打入地脉节点! “北冥归藏,导!” 整个秘境的地脉灵气流向被她强行扭转,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寒冰阵图。暴烈的五色道劫落入阵中,竟如泥牛入海,威力被巧妙地分散、引导,匯入地底深处,反哺这方秘境天地!她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身体微晃,却对望向她的楚玄微微頷首,传音道:“半刻钟。我只能维持这么久。”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楚玄得以重整旗鼓。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引动定鼎钟最深层的力量,沟通玄楚匯聚的国运洪流,低喝道:“混沌开天,万法归虚!以此为引,破尔等心中之『执』!” 钟声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响起,不再是对抗,而是包容与引导。五人体內躁动、排斥的道韵,在这混沌开天、万法归虚的意境內,突然变得温顺,如同百川归海般,自然而然地匯入各自於冥冥中开闢的“虚窍”! 当最后一道雷劫散去时,秘境中並未恢復平静,反而升起了五轮皎皎明月——正是炼虚修士独有的“虚月”异象!五轮虚月交相辉映,光芒照亮了整个秘境,气息相连,隱隱结成阵势! “哈哈哈!老子成了!”石虎感受著体內奔涌的、与天地更加紧密相连的力量,忍不住一拳挥出,並未动用灵力,仅仅拳风就让前方虚空泛起涟漪!另外四人也相继睁眼,眸中神光內蕴,气质与突破前截然不同,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然而楚玄却从半空坠落,被凌雪强撑著催动寒气稳稳托住。他眉心的战怨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气息虚弱,声音沙哑:“立刻……整军,我们要在赵宏反应过来前……” 话音未落,秘境突然剧烈震动!並非来自內部,而是外界传来的衝击!东北方向,接连传来七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紧接著,七道刺目的血色烽火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血液,接连燃起,映红了天际——那是最高级別、代表疆域根基受损的求援信號! “是王妃刚才指出的那七个灵眼!”苏明猛地展开矿脉图,看著上面被冰晶標註的七个点位,脸色骤变,“有人在同时引爆灵脉!这是要动摇我玄楚东北境的根基!” 石虎拎起实质般的战斧就往外冲,新晋炼虚的煞气冲天而起:“狗日的赵宏,就知道耍阴招!老子刚突破,正好拿他祭斧!” “不对。”凌雪凝神感知著那爆炸传来的、混乱的能量波动,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灵脉爆炸的波动里……掺杂著一丝极其隱晦、却让我灵魂战慄的……星辰寂灭的气息。不是大炎的手法。” 眾人神色一凛。 楚玄强撑著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五人,目光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帝剑:“炼虚五人,可敢隨朕——北上屠龙?” 石虎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战斧重重顿地,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就等陛下这句话!” 魏山剑气冲霄,邱河脚下大地回应,沈月周身生机勃发,墨尘拂尘轻扫,清光流转。五虚同辉,气势如虹!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炎皇宫深处,赵宏看著水晶球中映出的、玄楚方向那五轮清晰的虚月异象,將手中玉杯捏得粉碎,碎片割破手掌亦浑然不觉:“传令给『星骸使者』,启动第二计划。朕倒要看看,五个新晋炼虚,怎么挡得住星辰寂灭之力!” 而他身后阴影中,那位披著星骸斗篷的谋士,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非人的弧度。 悬浮在玄楚星枢殿顶的定鼎钟,无人自鸣,钟身微微转向东北。钟身內部映出的星图中,某个被標记为“已封印”的区域,正悄然渗出蛛网般的、暗紫色的细微裂纹。 第63章 北荒联炎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3章 北荒联炎 北荒皇帐內,羊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映得完顏烈脸上的皱纹如乾裂的荒原沟壑。他手里捏著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揉得发毛,上面带著大炎皇室特有的龙涎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尘埃的腥气。帐外风声呜咽,不似自然之风,倒像是无数被星瘴侵蚀的亡魂在尖啸。 “陛下,大炎使者又来了。”侍卫低声稟报,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次带了三百车灵谷,说是……『慰问』。” 完顏烈猛地將密信拍在镶著狼牙的案几上,震得铜质酒碗里的马奶酒洒出大半,在狼皮地毯上洇开深色污渍:“慰问?他赵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眼了?前脚刚在玄楚手里吃了瘪,后脚就来『慰问』朕?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焦躁地在帐內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三个月前,他刚与玄楚达成中立协议,用边境几处贫瘠矿脉的开採权换来了喘息之机。可如今…… “让他们进来。”完顏烈最终颓然坐回那张巨大的虎皮大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感受到皮肤下不正常的、细微的跳动,那是过度接近星瘴核心的后遗症。 大炎使者昂首而入,为首的竟是大炎太子赵衡。他一身赤金蟒袍,腰间佩剑甚至未解,目光倨傲地扫过帐內略显陈旧的陈设,嘴角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城主少爷走进乞丐窝。 “北荒王近来可好?”赵衡隨意拱了拱手,算是见礼,隨即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端起侍从奉上的奶茶抿了一口,隨即皱眉放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北荒的饮食,还是这般粗糲难咽。”他抬眼看向完顏烈,直奔主题,“明人不说暗话。玄楚如今势大,楚玄更与雪域联姻,下一步要收拾的是谁,北荒王心里清楚。” 完顏烈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扶手上镶嵌的、属於他父亲的老狼牙,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 “父皇有言,若北荒愿与大炎结盟,共抗玄楚,不仅这三百车灵谷拱手相送,待事成之后,玄楚西境三郡尽归北荒所有。”赵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著蛊惑与威胁,“否则……以玄楚如今之势,下一个冬天,北荒还能撑得过去吗?我听说,你们边境的几个小部落,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 帐內的羊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光影摇曳间,完顏烈的脸色明暗不定。他仿佛能看到饥寒交迫的族人倒毙在风雪中的景象。 --- 与此同时,玄楚皇宫內,苏明正对著一份北荒边境送来的密报蹙眉,他裹著厚厚的裘衣,指关节因旧伤和寒气而显得有些僵硬。 “完顏烈最近动作频频,不仅大规模调动军队,还秘密採购了大量御寒物资和……疗伤丹药。”他將密报递给楚玄,指尖在“秘密採购”四个字上点了点,“看来这个冬天,他並不打算安分。採购清单里,混入了几味炼製『傀儡丹』的辅药,虽然量很少,但很扎眼。” 凌雪坐在窗边,指尖一枚冰晶缓缓旋转,折射著窗外稀薄的阳光:“北荒今冬的寒气中,夹杂著一丝不寻常的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沉睡,连地脉深处的古老寒意都在不安。”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比常人更寒冷几分,带著冰晶的微光。 楚玄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疗伤丹药”和“傀儡丹辅药”上,眼神微冷:“以完顏烈的性子,若是单纯备战,不会连这些细节都顾及到。他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他背后控制他的东西,在准备什么?” 石虎大大咧咧地插话,声如洪钟:“怕咱们揍他唄!要我说,趁他现在还没跟大炎勾搭上,直接发兵打过去算了!老子带玄甲军,保证把他那皇帐捅个对穿!” “不可。”墨尘摇头,手中拂尘轻摆,“北荒虽弱,但疆域辽阔,环境恶劣。冬季用兵,天时地利皆不在我。更何况……”他看向楚玄,意有所指,“若將北荒逼得太紧,反而会將他彻底推入大炎怀抱,甚至可能……加速某些不好的变化。” 楚玄指尖习惯性地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源自幼年看父亲下棋时的记忆:“完顏烈就像草原上受伤的鬣狗,胆小又多疑。嚇唬他,他会齜牙;给他肉,他会摇尾巴;但若把他逼到绝境,他也会变成疯狗,咬谁一口都致命。”他抬眼看向苏明,“我们之前与北荒的贸易条款,执行得如何?” 苏明立刻明白过来,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陛下是说……” “再加三成份额。”楚玄淡淡道,“特別是他们急需的御寒物资和粮食,价格再降一成。另外,让边境的商队散播消息,就说玄楚准备在北荒边境开设三个大型互市,允许北荒牧民冬季前来贸易,可以用皮毛、矿石换取过冬物资。” 石虎瞪大眼睛,满脸不解:“陛下,这不是资敌吗?咱们的粮食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不,这是餵狗。”凌雪忽然开口,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洞察世情的冷冽,“餵饱了,才不容易被外人丟的一块沾毒的骨头引走。而且,我们要让北荒的普通人知道,跟著玄楚,有活路;跟著大炎和星辰墓场,只有死路。” 楚玄讚许地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便已达成共识:“正是。完顏烈之所以摇摆,是因为他看不到更好的选择。我们要让他,让所有北荒人明白,跟著玄楚,北荒能活得更好;跟著大炎,只会沦为炮灰和……怪物。” --- 北荒皇帐內,完顏烈看著玄楚送来的新贸易条款,手指微微颤抖。条款优厚得让他不敢相信,特別是那个互市提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些物资,这个冬天能少死很多人。 “陛下,玄楚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一位激进的部落首领忍不住喊道,“他们肯定没安好心!是想用软刀子磨死我们!” 另一位较为务实的长老却持不同意见:“可这些物资確实是我们急需的。与大炎结盟,他们只给灵谷,还要我们出兵卖命,给的兵甲还是次品;与玄楚合作,我们却能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牧民能活命……” 帐內爭论不休,完顏烈烦躁地挥手打断:“都闭嘴!让朕想想!”他感到眉心一阵刺痛,那嵌入皮肤的微小星核碎片又在发烫。 他独自走出皇帐,寒风立刻裹著雪粒扑面而来,像刀子刮在脸上。远处,牧民们正在艰难地將瘦骨嶙峋的牲畜赶迴圈里,几个孩子裹著破旧的皮袄,小脸冻得发紫,眼神麻木。 这时,一名心腹匆匆走来,低声道:“陛下,刚收到消息,大炎使者离开我们这里后,直接去了拓跋部落……” 完顏烈瞳孔一缩。拓跋部落是北荒第二大部落,一直对他的统治心怀不满。赵衡这一手,分明是在威胁他——若不合作,大炎隨时可以扶持其他势力取代他。他仿佛看到自己被推翻,部落陷入內战,最终被星辰墓场彻底吞噬的景象。 当夜,完顏烈做了一个梦。梦中,北荒的草原被紫色的星火点燃,无数族人扭曲成怪物,互相撕咬,而赵宏和那个笼罩在星雾中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上大笑,將他像条狗一样踩在脚下,碾碎。 他惊醒时,浑身冷汗,枕头都被浸湿,眉心星核碎片灼热异常。 第二天,完顏烈做出了决定。他秘密召见大炎使者,同意结盟,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大炎必须先提供五千套精良兵甲和足以支撑三个月作战的粮草。 “北荒王果然识时务。”赵衡满意地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还请北荒王先將长子送往大炎为质。毕竟,我们要面对的,可是拥有定鼎钟的楚玄啊。” 完顏烈脸色一变,这是要拿他儿子当人质!但看著赵衡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著眉心那仿佛隨时会爆开的灼痛,他最终还是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消息传回玄楚,苏明长嘆一声,將刚核算完的北荒物资清单放下:“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们给的善意,终究抵不过恐惧和贪婪。” 楚玄却似乎並不意外,他正在擦拭一枚古老的青云宗玉佩,闻言动作顿了顿:“鬣狗终究是鬣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习惯,尤其是当它尝过腐肉的味道之后。”他看向地图上北荒与大炎交界处,“既然他们选择联手,往我们挖好的坑里跳,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凌雪忽然蹙眉,指尖冰晶发出细微的嗡鸣:“我在北荒方向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星辰寂灭的气息,比之前更清晰了。完顏烈的生命气息,正在被某种东西快速侵蚀。” 眾人神色一凛。 “看来,这场博弈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快。”楚玄目光深邃,如同望穿了虚空,看到了北荒深处那正在酝酿的黑暗,“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准备。另外,让『暗卫』重点查探,北荒境內是否有星辰墓场构建『星巢』的核心痕跡。我们要知道,他们到底想把完顏烈,变成什么东西。” 三天后,完顏烈长子被秘密送往大炎。与此同时,五千套大炎兵甲和大量粮草运抵北荒。得到补给的北荒军队士气短暂大振,开始在边境频繁调动,完顏烈本人则越来越少出现在人前,皇帐中时常传出压抑的低吼和物品碎裂声。 然而,就在完顏烈准备按照约定出兵配合大炎行动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玄楚突然宣布,將对北荒开放五个新的互市,並且第一批越冬物资已经运抵边境,无偿分发给北荒牧民!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北荒草原蔓延。无数忍飢挨冻的牧民涌向边境,领取玄楚提供的粮食和暖和的棉衣。与此同时,玄楚商队带来的各种商品,价格低廉得让北荒牧民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用捡到的漂亮石头、古老的兽骨兑换。 “陛下,各部族的首领都在问,为什么我们要与玄楚为敌?”侍卫惶恐地稟报,“他们说……说玄楚才是真心帮助我们的人……底层牧民的人心,快要压不住了!” 完顏烈脸色铁青,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局面:底层牧民人心向玄楚,而各部族首领也开始动摇。更糟糕的是,大炎送来的那些兵甲,经过心腹检验,竟然有一大半是粗製滥造的次品!连玄楚卖给牧民的菜刀都不如! “赵宏这老匹夫!苍玄老鬼!”完顏烈气得浑身发抖,眉心星核碎片剧烈跳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他们根本就是在耍我!把我当棋子!当消耗品!”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完顏烈衝出皇帐,只见夜空之中,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精准地悬停在他面前。流光散去,露出一枚结构精巧、不断旋转的冰晶莲花,莲花中心,封印著一封信。那极致的寒意,让他眉心的星核碎片都暂时停止了躁动。 是凌雪的信。信中只有简短几句话:“星辰墓场已渗透大炎高层,尔等不过弃子。迷途知返,玄楚愿给北荒一线生机。附:此物可暂镇邪祟,慎用。” 完顏烈捏著那枚冰晶莲花,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感受著那与星瘴截然相反的、纯净而强大的冰魄之力。他抬头望向南方玄楚的方向,又看向东方大炎的疆域,最终目光落在手中这枚仿佛凝聚了一片雪域精华的冰莲上。 冰莲中,除了那封信,还隱约映照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让他灵魂战慄的黑暗扭曲气息——正是他在梦中感受到的,来自星辰墓场本源的、纯粹的寂灭意志。 “传令……”完顏烈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全军……暂缓行动。各部首领……来皇帐议事。”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捲入了一个远比王朝爭霸更可怕的漩涡。而手中的冰莲,是第一个真正触手可及的、似乎能对抗那恐怖存在的力量。 而在玄楚皇宫,楚玄看著北方夜空,对身边的凌雪轻声道:“种子和警示都已经送过去了,接下来,就看这颗棋子,是选择自救,还是选择……自毁了。” 凌雪微微頷首,发间步摇轻响:“冰莲之力至多压制三日。三日后,他若仍执迷不悟,星核反噬,神仙难救。” 星空深处,定鼎钟无人自鸣,钟声穿越万里,在北荒草原的上空悠悠迴荡,如同为迷途者敲响的警钟,也如同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第64章 情报截获(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4章 情报截获(1) 玄楚皇宫地下三十丈,前朝遗留的冰窖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观星禁室”。这里没有窗户,四壁凝结著万年不化的玄冰,寒气刺骨。苏明裹著三层厚裘,蜷在一张铺满狼皮的矮榻上,面前悬浮著七枚顏色各异的玉简,正用一支特製的“灵犀笔”在上面勾画——笔尖划过时带起的不是墨跡,而是丝丝缕缕凝而不散的数据流光,映得他脸色愈发青白。 “北荒边境的星瘴浓度,十二个时辰內又升高了零点三个刻度,扩散模式呈『蛛网状』,不像自然瀰漫,倒像……有东西在底下抽取地脉,强行喷发。”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冰窖里瞬间结成霜花,簌簌落下,“但诡异的是,大炎境內三个观测点的数据反而下降了零点一。他们在收缩力量,还是……在集中?” 凌雪伸手轻触其中一枚泛著暗紫色、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蠕动的玉简,指尖立刻覆上一层带著腥气的薄冰,被她轻轻震散:“星辰墓场在转移焦点,或者说,在清理不必要的『枝蔓』。他们知道我们在监控星瘴,想让我们误判主攻方向。”她眉心的冰晶印记在幽暗光线下散发著微光,如同冰原上的指引星。 石虎烦躁地一掌拍在旁边冰柱上,震下无数冰碴:“要我说就直接打过去!管他什么主攻佯攻,老子一斧头劈了那劳什子星巢,看他们还怎么转移焦点!” “將军,你劈得碎星瘴吗?劈得完这万域疆土上可能存在的所有节点吗?”楚玄的声音从冰窖入口传来。他今日难得没穿朝服,只著了件简单的深青常服,手里拎著个还在冒热气的食盒,与这冰窟环境格格不入,“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骂。” 食盒里是刚出炉、油光滋滋作响的肉饼,香气在冰窖里显得格外突兀。石虎抓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含糊不清地说:“陛下,咱们就这么干等著看他们耍花样?” “谁说要乾等?”楚玄打开最中央那枚承载著庞大信息的玉简,里面浮现出北荒、大炎、雪域三地实时变动的星瘴流动灵图,光丝交织,如同活体的脉络,“他们在转移,在清理,我们就逼他们现形,看看他们到底想掩盖什么。” 他指尖轻点,灵图上突然亮起十几个细微却异常刺眼的红点:“这些是三天內,星瘴浓度异常飆升后又急速回落的区域,像是……某种能量试验,或者通道测试。苏明,让你的人去查,重点查这些红点周边百里內,有无地脉异常、人口失踪或古老遗蹟。” 苏明咳嗽著,从厚裘下抽出一卷早已標记好所有红点位置的皮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已经派了『聆风』最精锐的三批探子,但……有四处,包括靠近雪域边境的『霜语峡谷』探测点,完全失联了。最后传回的讯息极其短暂,只有断续的杂音。” “失联的地方才是关键。”凌雪突然开口,她发间的九凤衔珠步摇无风自动,发出极轻微的、如同冰凌摩擦的鸣响,“我能感觉到,霜语峡谷那边,有冰魄核心残留的微弱共鸣,很混乱,带著……母帝的力量印记和一种令人不適的撕扯感。”她眉心的冰晶微微发亮,与步摇的鸣响共振。 楚玄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看来,我们的『客人』不仅去了那里,还可能和雪帝交过手,或者……留下了什么东西。” 当夜,一支特殊的探查队悄然出发。带队的是阵法大家墨尘,队员中除了玄楚“暗卫”精锐,还有两位凌雪指派的、最擅长在极寒环境中追踪的雪域“冰影卫”。他们携带著工部新研製的“星瘴感应罗盘”,据说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星辰之力波动,甚至能分辨不同“星骸使者”的能量指纹。 三天后的深夜,急促而尖锐的、代表最紧急军情的九响钟声,惊醒了整个玄楚皇宫。 墨尘回来了,但只剩半截身子。他的下半身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力量整齐切断,伤口处覆盖著一层不断闪烁、试图往他体內钻的诡异星光,阻止著任何癒合法术生效,连苏明备好的保命灵丹都毫无用处。老道士被抬进来时,怀里还死死抱著一块布满裂纹的罗盘核心。 “是……是星蚀……空间断层……”墨尘奄奄一息,浑浊的眼睛死死抓住楚玄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他们不是在转移……是在布阵……一个笼罩整个北境的……噬灵大阵……核心……核心在大炎……苍玄……他……” 他咽气前,用残存的力量在冰冷的空气中画出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图。图中,无数光点正在连接成一张覆盖北境的天罗地网,而网络的中心能量枢纽,赫然指向大炎皇宫深处! “难怪赵宏敢这么囂张。”石虎一拳砸在玄冰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煞气冲天,“原来早就被星辰墓场架空了!整个皇宫都是贼窝!” 楚玄却盯著那幅正渐渐消散的星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著星图的能量流向:“不对。如果赵宏已经彻底投靠,大炎境內的星瘴浓度不该下降,他应该全力配合才是。这星图的核心虽然在大炎皇宫,但能量汲取的方向……却隱隱针对著皇宫本身。像是在……豢养,又像是在封印什么。” 他转向苏明,眼神锐利:“我们在大炎皇宫那个代號『烛龙』的內应,最近有什么消息?” 苏明艰难地吞下一颗压制体內寒毒的药丸,声音沙哑:“最后一个消息是十二天前,说赵宏最近性情大变,连最宠爱的妃子都拒之不见,整日待在深宫,连早朝都时常缺席。还有……宫內有流言,说深夜能听到地底传来非人的低语。” 凌雪忽然站起身,银白斗篷在冰面上划出冷冽的弧线:“我要亲自去一趟霜语峡谷。母帝残留的共鸣很可能是她留下的线索或警告,除了我,没人能完整解读冰魄核心的信息。” “太危险了。”楚玄皱眉,“如果真是星辰墓场布置的陷阱,连墨尘都……” “正因为墨尘长老牺牲在那里,我才更要去。”凌雪打断他,冰蓝眼眸中是一片不容动摇的坚定,“母帝若是发现了噬灵大阵的关键,一定会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方式留下信息。我必须去。” 最终,楚玄亲自与她同行,同行的还有刚刚突破炼虚、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魏山。这位以寂灭剑意闻名的长老,如今更像一柄收入古朴剑鞘的神兵,锋芒尽敛,但眼神扫过时,连周围的寒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切割。 雪域边境的“霜语峡谷”终年飘雪,但此刻峡谷中的积雪却泛著不祥的暗紫色,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坏星辰混合的怪味。凌雪循著那微弱的共鸣指引,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冰壁前,將手掌按在冰面上,冰魄核心的力量缓缓注入。 冰壁內部渐渐变得透明,里面赫然封存著一段动態的影像残影——雪帝凌霜正在与一个笼罩在翻涌星雾中的身影对峙!那星雾身影的气息,让楚玄体內的混沌道基都微微躁动。 “……你们终究会吞噬一切,包括你们自己……”凌霜的声音隔著冰壁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凝重。 星雾中传出低沉扭曲、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笑声:“毁灭即是新生。待万域归寂,新的星辰將在废墟中升起……旧日的秩序,包括你们这些『古血』,都该扫入尘埃……”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但就在冰壁恢復原状的瞬间,凌雪出手如电,冰魄之力化作细丝,瞬间探入冰层深处,抽出一枚几乎透明、內部封存著一缕不断挣扎的暗紫色星雾的冰晶! “母帝捕获了他们的本源气息!”凌雪眼中闪过惊喜,这缕星雾是极其关键的证据和追踪线索。 就在这时,整个峡谷突然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四周的雪峰上,数十个身披星骸鎧甲、眼眸燃烧著紫火的身影无声浮现,为首者抬手间,漫天风雪竟被他强行操控,化作亿万闪烁著星光的尘暴利刃,铺天盖地罩向三人!这並非简单的法术,更像是直接改变了局部区域的法则! 第65章 情报截获(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5章 情报截获(2) “果然有埋伏。”楚玄冷哼一声,混沌领域瞬间展开,灰濛濛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大磨,將席捲而来的星尘利刃尽数吞噬、碾碎。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星骸侍卫,力量远比之前遇到的要精纯、难缠。 魏山更是直接,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气无声无息斩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吸入其中。三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星骸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连人带甲被寂灭剑气化为虚无。 但更多的星骸侍卫从雪地中、从冰层下涌出,他们似乎能藉助此地浓郁的星瘴无限重生,並且配合默契,隱隱结成战阵。更麻烦的是,峡谷四周正在升起一道厚实的、不断吸收灵力的星力屏障,显然是想將他们彻底困死在这绝地。 “必须突围!”魏山剑势再起,如同黑龙咆哮,狠狠撞在屏障上,却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剑气竟被屏障吸收了大半,“这屏障能吸收並转化灵力反哺自身!蛮力难破!” 楚玄试了试混沌道基的吞噬特性,发现连混沌之力都被这屏障缓慢吸收,虽然速度很慢,但久守必失:“有意思。看来他们专门研究了怎么对付我,下了血本。” 凌雪却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那枚封印著星雾的冰晶,冰晶內的星雾正疯狂衝击著冰封,试图与外面的星骸侍卫產生共鸣:“母帝既然能捕获这缕星雾,说明星辰墓场的力量並非无懈可击,它们也存在某种『核心频率』。”她突然將冰晶按在自己的眉心,冰魄核心的光芒大盛,与星雾激烈碰撞、解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道混合了极致冰寒与那缕星雾特有波动的光束,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屏障的某个节点上!屏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竟被短暂地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虽然裂缝瞬间癒合,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属於凌雪冰魄核心的纯净气息,让所有星骸侍卫的动作齐齐一滯,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原来如此。”楚玄眼中闪过明悟,“他们害怕自己的本源气息被解析、被模仿,更害怕纯净的、与之相剋的力量直接攻击其结构节点!” 他双手结印,混沌道基不再试图吞噬屏障,而是开始高速模擬、演化那缕星雾的气息频率,同时將一丝混沌本源融入其中。当他的气息与星雾越来越接近,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杂质”时,屏障的运转明显变得混乱、滯涩起来,吸收灵力的效率大减。 “魏山,就是现在!” 早已蓄势待发的寂灭剑意再次爆发,这一次,剑气如同找到了缝隙的流水,顺著屏障內部结构的混乱处渗透、破坏!漆黑的裂痕在屏障上急速蔓延,最终“砰”的一声,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 突围后,三人没有直接返回玄楚,而是绕道去了百里外的一处玄楚暗桩。这是一个偽装成小型商队驛站的据点,主管是个满脸堆笑、眼神精明的中年胖子,代號“財叔”。 “陛……东家!”財叔见到楚玄,差点习惯性跪下,被楚玄一个眼神制止,连忙改口,额角渗出细汗,“有急情?” 財叔擦著汗递上一封用特殊药水加密的密信:“北荒那边刚用『风隼』加急传来的,说是完顏烈最近在秘密搜集一种叫『星眠草』的药材,量很大,几乎搜颳了北荒境內所有库存。而且……採购的人状態很不正常,眼神呆滯,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楚玄展开密信,眼神渐渐凝重:“星眠草是炼製『傀儡丹』和稳固『星骸寄生』的关键辅药。看来,星辰墓场不仅渗透了大炎,连北荒也快要被彻底转化成巢穴了……”他指尖窜起一缕混沌之火,將密信烧成灰烬。 话音未落,驛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財叔脸色一变:“是边境稽查司的人!带队的是新上任的副统领,背景很硬,不是我们的人!东家,你们快从密道走!” 楚玄却坐著没动,端起桌上粗劣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看来,我们被『星钉』盯上了。反应很快嘛。” 凌雪指尖已经凝结出数枚散发著寒气的冰针:“要杀出去吗?” “不急。”楚玄放下茶杯,“正好看看,这条线上,能钓出多少鱼。財叔,按应急预案处理。” 当稽查司的官兵衝进来时,看到的却是楚玄手持一面象徵皇室內卫的玄铁令牌,端坐主位。带队的年轻將领原本气势汹汹,看到那令牌的样式和楚玄深不可测的眼神,当场嚇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末將不知大內巡查在此,衝撞之罪,万死!” “谁派你来的?”楚玄语气平淡,却带著千钧重压。 將领汗如雨下,声音发颤:“是……是收到了匿名举报,说这里有北荒细作活动,还附带了……驛站的地形图……” 楚玄与凌雪、魏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星辰墓场的渗透,比想像的更深,连玄楚內部的中层都可能被腐蚀了。 返回皇宫的路上,魏山忍不住传音问道:“陛下,既然知道有內奸,为何不藉此机会顺藤摸瓜,直接清查?” “现在清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隱藏得更深。”楚玄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被薄雪覆盖的山峦,眼神冰冷,“我们要等的,是他们自己忍不住跳出来,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惊喜』。” 他摩挲著那枚封存星雾的冰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暴戾与死寂,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而且,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潜伏,喜欢送假情报……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送他们一份『大礼』。” 当夜,玄楚皇宫传出消息:楚玄因强行催动定鼎钟镇场,引动旧伤,需要闭关疗养,朝政暂由苏明与石虎共同代理。 而在紫宸殿地下深处,那间布满阵法的密室里,楚玄正对著北境地图布局,地图上代表星辰墓场活跃点的黑点正在不断增加。他取出一枚特製的空白玉简,开始在其中录入经过精心篡改、真假掺半的玄楚边境兵力部署、物资调配以及“定鼎钟”需要定期充能、短期內无法动用的“弱点”信息。 “这份『诚意十足』的情报,应该能帮他们下定决心,早点动手。”楚玄將玉简交给等候多时的暗卫首领,“记住,要让它『意外』地、『艰难』地落到大炎探子手里,过程要逼真。” 暗卫首领领命,无声无息融入阴影。 凌雪在一旁看著,微微蹙眉:“你这是在引狼入室,风险太大。” “不。”楚玄走到密室边缘,望著北方那片在灵图上愈发浓重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我这是在请君入瓮。不在我们的地盘上打,难道等他们把噬灵大阵彻底布成,抽乾北境灵脉再来决战吗?” 他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胜利,来震慑宵小,来巩固新生的鼎立格局,更重要的是——来验证他刚刚突破的化神之境,以及混沌道基与定鼎钟结合后,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力量。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炎皇宫深处,赵宏看著刚刚“意外”获得的、沾著“血跡”的玄楚布防图,眼中闪过一丝混杂著贪婪与疑虑的诡异星光。 “传令下去。”他对阴影中躬身待命的、眼眸同样闪烁著紫光的侍卫说道,“计划……提前。三日后,按此图所示,行动。” “是。”侍卫抬头,嘴角勾起一抹非人的、僵硬的微笑。 第66章 雪域驰援(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6章 雪域驰援(1) 玄楚皇宫深处的地脉密室內,巨大的北境沙盘悬浮於空,山川河流、城池要塞纤毫毕现。代表敌我的灵光標记明灭不定,如同呼吸。楚玄静立沙盘前,目光沉凝。他指尖划过,大炎边境炎谷关的虚影便放大旋转,城墙上的新旧裂痕、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清晰可见。 “赵宏屯兵二十万於炎谷关,但粮草灵晶储备,按苏明核算,只够半月高强度作战之用。”楚玄指尖带起一串数据流光,声音在密闭空间內迴荡,“他在等什么?等我们与北荒星骸两败俱伤,还是……在等星瘴浓度突破某个临界点?” 角落里,苏明裹著厚裘,面前堆著小山似的帐本,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带著病弱的沙哑,却异常精准:“根据墨尘长老牺牲前传回的最后一段数据模型推演,星瘴浓度若再提升百分之七,將达到『蚀灵閾值』。届时,非修士的普通士兵,若无特殊防护,亦会被缓慢侵蚀,逐渐沦为只知杀戮的星骸傀儡。赵宏,或许在等这个『天时』。” 凌雪安静地站在窗边(密室一侧幻化出的虚影),发间那支九凤衔珠步摇在昏暗光线下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如同被无形的弦拨动。她忽然转身,冰蓝眼眸穿透黑暗,精准地望向西北方向:“不是或许。西北方向,三百里外,靠近雪域边境『冰风隘』,有一支我雪域的官方商队,被大炎边防军以『稽查禁运物资』为由扣下了。” 石虎猛地站起身,腰间战斧撞在玉柱上发出哐当巨响:“什么时候的事?老子带一队玄甲锐士去把人和货都要回来!敢扣咱们的商队,反了他了!” “他们是故意被扣的。”凌雪的声音清冷如冰泉,瞬间浇熄了石虎的躁动,“商队首领库尔班,是我幼年的骑射老师,性格最是沉稳刚烈。他动用了雪域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懂得解读的最高级別求救暗號——冰蝶泣血。” 密室骤然寂静。“冰蝶泣血”四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这意味著雪域內部出现了凭藉自身力量已无法解决的巨大危机,必须不惜代价寻求外力介入,且情况危急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楚玄挥手熄灭了沙盘的辉光,整间密室沉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带著冰冷的重量:“看来,有人不希望雪域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成为我们的助力。或者说,有人想先把雪域这个变数,彻底按死。” 他看向凌雪,没有多余的安慰,直接切入核心:“你需要多少兵力?何种配置?” “我只带本族三百冰凤亲卫。”凌雪已经走到门边,银白斗篷在黑暗中划出决绝的弧线,“但需要你,需要玄楚,配合我演一场足够逼真,能骗过所有眼睛的戏。”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玄楚皇宫突然被一阵急促、尖锐、象徵著最高警戒的钟声撕裂寧静! 紧接著,皇城朱雀大街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鸣和强烈的灵力波动!数百双眼睛惊骇地看到,他们的王妃,雪域公主凌雪,周身环绕著狂暴的冰蓝色罡气,率领著三百名同样煞气腾腾的雪域亲卫,强闯宫门!与奉命“阻拦”的玄甲军爆发激烈衝突!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剑罡如同九天垂落的冰河,悍然劈碎了朱雀大街那座象徵性的、华美的牌坊!玉石崩碎,冰屑四溅!凌雪的声音蕴含著化神级的威压和滔天的“怒意”,响彻半个皇城: “既然玄楚见死不救,坐视我母族危难!本宫便自率族人回国!从此,雪域与玄楚,盟约就此作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隨著“玄楚帝重伤闭关,无力约束王妃”、“雪域公主愤然率亲卫叛离”的流言,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四方边境,自然也传到了正在炎谷关內试穿新制星纹战甲的大炎皇帝赵宏耳中。 赵宏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宇內迴荡:“哈哈哈!好!好!看来楚玄重伤闭关是真的!连自己的王妃都压不住了,后院起火!真是天助我也!”他抚摸著战甲上流转的、让他感到力量充盈的暗紫色星光,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陛下,不可轻敌。”阴影中,披著星骸斗篷的谋士(苍玄的化身之一)缓步走出,声音低沉,“雪域此时內乱,时机太过巧合。凌雪並非衝动无智之人,此举恐防有诈。” 赵宏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感受著体內与星纹战甲共鸣的力量:“就算有诈又如何?只要楚玄无法出手,区区一个凌雪,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待星神降世,万域归寂,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他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並未注意到,身后谋士兜帽下,那嘴角勾起的一抹诡异、非人的弧度。 --- 与此同时,凌雪的车驾刚出玄楚边境不足百里,便遭遇了精心策划的伏击。 数百名身披绘有扭曲星纹黑袍的修士,如同鬼魅般从覆盖著薄雪的山林间暴起。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祭出的却並非致命的杀招,而是一张由纯粹星光编织而成、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巨大罗网——网线闪烁著禁錮灵力的符文,显然是要生擒! “果然来了。”凌雪指尖轻抚过发间嗡鸣加剧的步摇,九枚冰晶凤羽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冰凤亲卫,结霜华陨杀阵!” 三百名雪域亲卫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极寒领域瞬间叠加展开,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乾,凝聚成无数边缘锋锐、高速旋转的冰晶雪花!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黑袍人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护体罡气表面“咔嚓”作响,凝结出厚厚的、不断增生的冰霜。 然而,后续的黑袍人立即变换阵型,胸口星纹同时亮起暗紫光芒,竟在冰雪风暴中硬生生撑开一片扭曲的、排斥一切非星辰之力的“无尘区域”!冰晶雪花撞在上面,纷纷崩碎消融。 “能抵抗绝对零度侵蚀的星力屏障?”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冷的嘲讽,“看来你们主子为了活捉我,很捨得下本钱,连压箱底的『星域隔绝』秘术都拿出来了。” 她拔下步摇,凌空一划,动作优美如舞蹈,却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九道冰蓝弧光如同新月般交错斩出,弧光边缘,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褶皱! “咔嚓——!” 星力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正中的黑袍统领急忙后撤,身形狼狈,兜帽被弧光余波掀开,露出半张布满蠕动星纹、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脸庞。 “星枢的副手,『蚀骨』?”凌雪认出来人,语气带著刺骨的寒意,“他倒是越来越谨慎了,连你这条最忠心的恶犬都派来干这种脏活。” 那代號“蚀骨”的副手脸色铁青(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正要不顾一切催动某种燃烧本源的秘法,远处玄楚边境方向,突然传来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烽火台被强行引爆的动静!紧接著,七八道粗黑的狼烟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血液,接天而起! “不好!是调虎离山!”蚀骨副手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因惊怒而扭曲,“他们的目標是……是边境防线!楚玄根本没重伤!他故意示弱引我们出来!” 话音未落,凌雪已经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长虹,不管不顾地直射西北!三百冰凤亲卫同时掷出早已准备好的、刻画著自毁符文的冰爆符籙,漫天冰刺如同暴雨般炸开,暂时阻断了追兵的步伐。 三百里外,冰风隘口附近。 被扣押的雪域商队成员,围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人人带伤,背靠背抵御著外围那些行动僵硬、眼眶中闪烁著星瘴紫光的大炎边境守军。这些守军如同提线木偶,动作整齐却缺乏生气,皮肤下可见扭曲的星纹,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將军,他们……他们不像活人……”一个年轻的雪域修士声音发颤,握著弯刀的手微微发抖。 老首领库尔班挽弓搭箭,箭尖瞄准一个不断试图衝击防线的“守军”,手臂稳如磐石,但微微颤抖的箭羽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撑住!公主殿下一定会来……她一定能看懂『冰蝶泣血』……” 就在这时,天际亮起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冰蓝光芒,如同破开阴云的极光!凌雪人未至,那源自冰魄核心本源的极寒领域已经如同潮水般笼罩全场!那些被星瘴控制的守军动作顿时迟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粘稠的冰沼,连体表的星瘴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第67章 雪域驰援(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7章 雪域驰援(2) “库尔班老师,母帝何在?”凌雪身影如冰凰降临,落在防御圈中心,第一句话就直接问道。 库尔班单膝跪地,双手颤抖著奉上一枚內部封存著一缕殷红血丝的冰晶,那血丝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陛下……陛下她在『霜语峡谷』等您。雪域……雪域三长老乌木格,他叛变了!联合星辰墓场,发动了宫变!” 凌雪捏碎冰晶,一股蕴含著凌霜生命本源气息的急促传讯涌入她识海:“大长老被囚,乌木格勾结星枢,以『万载冰墓』为饵,布下弒神之局!皇城危殆,速救!勿要……轻易回归!” 凌雪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气息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即刻回援雪域!” “公主不可!”库尔班急忙阻拦,老泪纵横,“皇城周边,尤其是通往永冻王庭的要道,早已布满了噬灵阵和星骸陷阱!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那就破了他们的阵,碾碎他们的陷阱!”凌雪翻掌,眉心的冰魄核心虚影浮现,虽然带著细微裂纹,却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气息,“传讯给楚玄,按『冰凰焚野』方案行动!” 当夜,雪域皇城“永冻王庭”外百里,荒寂的雪原上,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三十六根粗大的冰柱!每根冰柱顶端,都镶嵌著一枚凌雪留下的、蕴含著冰魄本源之力的碎片,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极寒共鸣领域。领域范围內,所有非冰系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晦涩难明,连无处不在的星瘴都仿佛被冻结、净化! 几乎在同一时刻,玄楚边境所有燃起的烽火台骤然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定鼎钟那巍峨浩瀚的虚影,被楚玄以莫大法力,强行投射在北境的天幕之上!钟声悠悠,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镇压诸邪、抚平躁动的宏大力量,钟声过处,翻涌的星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退潮般向后退缩! “果然联手了。”星枢站在永冻王庭最高的冰塔之巔,望著天边那清晰无比的定鼎钟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可惜,你们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 他脚下,巨大的、由星光和冰晶共同构筑的复杂法阵正在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法阵中央,雪帝凌霜被无数闪烁著星光的寒冰锁链禁錮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冰魄核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 “待『逆星转魄』法阵完成,你的冰魄核心,这世间至纯至净的寒冰本源,就会成为星神降临此界最完美的容器。”星枢温柔地抚摸著法阵上流转的纹路,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届时,整个雪域,都將化作滋养星神的、永恆的星骸之地。这是何等的……荣耀。” 凌霜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的鲜血在低温下瞬间冻结:“你们……玩弄灵魂,褻瀆生死……终究会……自食其果……” “弱者的诅咒,不过是胜利乐章中微不足道的杂音。”星枢抬手,正要全力催动法阵,脸色却猛地一变——法阵的西北角,不知何时凝结出一片不规则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冰晶,正在疯狂地吞噬、同化著流转而来的星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你的客人,比预想的更不懂规矩。”凌霜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王庭外,凌雪率领的亲卫队已经杀到宫门。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经歷过风霜的雪域战士都倒吸一口冷气—— 整座宏伟的冰雪皇宫,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心臟般搏动著的星力巨茧彻底包裹!茧壳表面,不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吶喊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王庭守卫和宫人的灵魂残影! “是噬灵化茧术!”库尔班声音发颤,带著绝望,“他们在把整座皇城,连同里面所有来不及逃出的生灵,炼化成星神降临的祭品!我们……我们来晚了!” 凌雪將手按在宫门外那尊象徵著雪域皇权的冰凤界碑上,冰魄核心全力运转,试图感应母帝的具体位置。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带著强烈违和感的共鸣源头—— “三长老乌木格的冰魄共鸣……怎么会如此浑浊?而且……里面混杂著令人作呕的星瘴腥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库尔班:“老师,你上次亲眼见到三长老,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那时他还在闭关,试图衝击化神中期……”老首领突然顿住,脸色惨白如雪,“难道那时候……乌木格长老他就已经被……” 话音未落,紧闭的、覆盖著星力茧壳的宫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洞开。身著雪域长老袍、面容依稀能看出往日威严的三长老乌木格,缓缓走出。但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化作一颗不断旋转的星骸漩涡,胸口更是嵌入了一枚搏动著的、散发著浓郁星瘴的暗紫色核心,与他本身的冰魄之力激烈衝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扭曲而诡异。 “小雪儿,你来得太晚了。”乌木格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和一种非人的空洞,“你母亲,已经成为星神伟大身躯的一部分……很快,你这纯净的冰魄本源,也会……” 凌雪不等他说完,心中悲痛与怒火交织,九凤衔珠步摇已然化作九道撕裂空间的冰蓝绝杀之光,带著悽厉的凤鸣,直射乌木格周身要害! 然而,攻击在接近乌木格身周三尺时,竟被一层无形的、由无数细微星纹构成的屏障尽数吸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没用的。”乌木格抬起那只尚存人形的左手,星力迅速凝聚成一柄缠绕著寂灭气息的暗紫长枪,“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凡俗的极限,触摸到了星辰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由最精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灰濛濛长剑,毫无徵兆地、仿佛穿透了空间本身,从他后背心口位置透出!剑尖上,那枚搏动的星辰核心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纹! 楚玄的身影,在乌木格背后缓缓浮现,如同从虚无中走出。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与悬浮於头顶的定鼎钟虚影交相辉映,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超越凡俗?”楚玄手腕轻轻一搅,混沌剑气轰然爆发,那层星纹屏障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碎、消散,“谁不是呢?” 乌木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那迅速蔓延的灰色裂纹和正在崩解的星辰核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不……可能……星神明明……许诺……” “星神没告诉你吗?”楚玄抽回混沌之剑,任对方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般瘫软在地,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混沌,本就是星辰的最终归宿。” 凌雪快步上前,冰魄核心全力感应著皇宫深处的气息。突然,她脸色骤变,声音带著一丝惊慌:“母帝不在里面!这个乌木格和这个茧……都是诱饵!这是个陷阱!” 几乎同时,整个雪域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北方天空,那道曾被混沌冰玄之力勉强封印的星空裂口,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爆发出比以往强烈十倍的暗紫色光芒!裂口后方,一双远比之前庞大、冷漠、充斥著纯粹毁灭意志的星辰巨眼,正缓缓睁开,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定了……楚玄头顶的定鼎钟! 楚玄望向北方那令人心悸的裂口和巨眼,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与定鼎钟產生强烈的共鸣。他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他们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定鼎钟。雪域之乱,不过是为了引动钟声,確定其方位,或者说……为了创造一个能让它本体力量投射过来的『坐標』!” 凌雪擦去嘴角因强行催动力量而溢出的鲜血,冰魄核心的光芒与楚玄的混沌印记、定鼎钟的辉光交相辉映,三重力量在她周身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共鸣: “那就让他们看看,想要吞噬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万里之外,玄楚皇宫紫宸殿內,苏明看著面前那枚代表与楚玄心神相连的玉符突然光芒大盛、剧烈震颤,又看了看星图上北方雪域骤然爆发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灵潮,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记录著帝国物资储备的厚重帐簿。 他深吸一口气,对殿外肃立已久、甲冑森然的將领们,发出了平静却重若山岳的命令: “传令全军。” “天衍决战,开始了。” 第68章 援军部署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8章 援军部署 北境苍穹之上,那道被强行撕裂的裂痕后,星辰巨眼漠然俯视。其目光所及,並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抹除”——万载冰峰无声化为晶尘,古老冰川脉络被染上污秽的紫黑,仿佛整个雪域的“存在”根基都在被侵蚀、改写。 “祂的目標,一直是通过吞噬或同化定鼎钟,完成自身在此界的『法则锚定』,从规则的窃贼变为真正的主宰。”楚玄的声音直接在凌雪神识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与身旁悬浮的、凝实了几分的定鼎钟虚影交相辉映,共同抵御著那源自上古的寂灭意志对这片天地的渗透。 凌雪指尖的冰魄核心已黯淡了许多,方才为了撕开星骸侍卫的包围,她消耗巨大。“母帝不在宫中,定是去了更关键的地方,试图从源头阻止,或是寻找抗衡之法……我们必须为玄楚,为万域,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没错。”楚玄目光锐利如剑,穿透漫天风雪与空间阻隔,望向玄楚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座运转中的帝国中枢,“苏明应该已经动了。我们的戏,不能白演。” --- 几乎是在楚玄心念转动的同一时刻,玄楚皇宫,紫宸殿。 殿內中央那庞大的北境沙盘上,代表雪域永冻王庭的光点正剧烈闪烁,继而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被一片不断扩散的、代表“高度污染与封锁”的幽暗標记覆盖。而一道横贯北境的、更加庞大深邃的黑暗灵潮,正从星空裂口处奔涌而出,吞噬著沿途的一切灵机。 “钟鸣示警,北境生变!雪域王庭信號……消失了!”苏明裹著厚裘,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紧张而抿成一条直线,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如同冰封的湖面。他面前悬浮的七枚玉简中,代表雪域与楚玄直接联繫的那一枚已彻底灰暗。“陛下传讯,星辰墓场终极目標乃定鼎钟本身,雪域剧变仅为前奏,意在引蛇出洞,定位帝器!天衍决战,此刻已启!” 他猛地看向殿內肃立、甲冑染尘的诸將,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石虎!” “末將在!”石虎踏步而出,周身那炼虚期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再无平日半分浑莽,如同一头终於被解开枷锁的洪荒凶兽。 “著你即刻率八万玄甲军主力,放弃原西境固守策略,兵分三路!”苏明语速极快,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三道凌厉的箭头,“前军两万轻骑,以林风为锋矢,拋下所有重型輜重,只带十日口粮与破魔箭矢,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直插雪域北境『霜语峡谷』!那里是陛下最后传讯提及的区域,建立前哨,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並接应陛下与公主!” “中军四万主力,由你亲领,沿『炎河-雪原』走廊稳步推进!遇小股星骸,碾过去;遇坚固据点,绕过去!你的任务是清扫通道,保证后路,並以雷霆之势,敲掉所有星辰墓场可能设立的外围能量节点,削弱其势!” “后军两万,携所有攻城法器、阵法师与工兵营,由墨尘长老首席弟子玄璣子暂代统辖,在你中军之后百里,步步为营,构建连环防御法阵与临时传送点!我要的,是一条直通雪域腹地的、铁桶般的进军路线,更是我们后勤与援兵的生命线!” “得令!”石虎抱拳,眼中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战意,“老子早想会会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星渣了!这次非把他们屎打出来!” “记住,”苏明加重语气,目光如炬,“此战关键不在攻城掠地,在於速度与通道!务必在星辰墓场主力完全降临北境,或是那噬灵大阵彻底发动之前,將我们的力量投送过去,与陛下匯合!你们快一步,陛下和公主就多一分胜算,北境就少一分被彻底污染的可能!” “明白!”石虎转身,战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迴响,吼声如同惊雷传遍大殿,“玄甲的儿郎们,跟老子北上,剁了那帮星渣,接陛下回家!” --- 与此同时,雪域边境,被遗弃的“霜语驛站”。 楚玄与凌雪的身影自虚空中踉蹌踏出。方才为了摆脱星辰巨眼的直接凝视与空间封锁,楚玄强行催动定鼎钟,携凌雪进行了一次超负荷的短距离空间跨越,消耗巨大,连他眉心的混沌印记都略显黯淡。 驛站破败不堪,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在风雪中呻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星瘴腐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们需要知道母帝的確切位置,以及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凌雪靠在一根倾颓的、覆盖著冰霜的木樑上,快速调息,试图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她若成功,便是此战最大变数;她若失败……”她没再说下去,但冰蓝眼眸中深藏的忧色,比万载寒冰更冷。 楚玄摊开手掌,一缕极其微弱的、带著雪域皇室特有气息与一丝不祥星芒的冰蓝光丝在他掌心盘旋、挣扎。“这是我从乌木格溃散的元神中,强行剥离出的最后一点记忆碎片……他背叛前,曾奉命追踪雪帝,最后的线索指向……『万载冰墓』。”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抵抗著光丝中蕴含的混乱与污染。 凌雪瞳孔微缩:“雪域禁地,传说中埋葬著歷代雪帝与……上古冰系神魔残骸之地。也是雪域地脉寒气最盛、最不可测之地。母帝去那里做什么?那里除了永恆的沉寂与危险,还有什么?” “或许是寻找能对抗星辰寂灭的力量,或许……是想利用那里的某种东西,或者……封印。”楚玄收起那缕危险的光丝,目光扫过荒凉的驛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不能再耽搁。苏明的动作很快,玄甲军前锋不日即至。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万载冰墓』探个究竟。那里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看向凌雪,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儘快恢復。我来布下『混沌弥天阵』,隱匿此地气息,隔绝探查。”说罢,他指诀变幻,混沌之气丝丝缕缕溢出,並非强行排开风雪,而是巧妙地融入周围环境,扭曲光线与感知,让这座破驛站仿佛从世界上暂时“消失”了。 凌雪点头,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冰魄核心再次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在暴风雪中点燃的一盏孤灯,引动周遭稀薄却纯净的冰系灵气,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神魂。她知道,接下来的路程,每一步都可能踏在生死边缘。 --- 玄楚境內,通往北境的各条官道、小径,乃至空中,都充满了铁与火的味道。 一队队身著玄色重甲的士兵沉默前行,鎧甲碰撞声与沉重的脚步声匯成一股压抑的洪流,踏碎了沿途的冰雪。天空中,巨大的灵舟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承载著阵法材料、战爭法器和补充兵员,在修士小队的护卫下,如同迁徙的钢铁巨兽,破开云层,向北而去。 在一支疾行的玄甲军分队中,新任的百夫长赵峰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和冰渣,对身旁同样满身风霜的副手林锐低声道:“娘的,不是说主力去打大炎吗?怎么突然转向北边这鸟不拉屎的雪原了?这鬼地方,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子砸脚。” 林锐警惕地观察著两侧被白雪覆盖、寂静得有些反常的山峦,低声道:“头儿,少说两句。听说是陛下和公主在雪域遇险,苏相和石帅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打过去接应。咱们是锋刃上的刀尖,动作得快,还得稳,不能折在半道上。” 赵峰啐了一口,握紧了腰间的制式战刀,刀柄上缠著的防滑布早已被汗水和冰雪浸透:“管他星瘴还是雪崩,挡了玄甲军的路,统统碾碎!只希望陛下和公主殿下吉人天相,等咱们到的时候……” 类似的对话,在无数支北上的队伍中发生著。恐惧与对未知的担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护佑君主的决绝战意,以及一种“帝国需要我”的使命感。玄楚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苏明的精准调度和石虎的悍勇推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凝聚力,將它的力量投向那片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北境雪原。 --- 紫宸殿內,苏明面前的玉简又碎了一枚,这次是代表北荒方向的。他咳嗽著,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跡,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在那枚玉简碎裂前,捕捉到了最后一段模糊的信息。 “北荒……彻底失控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有些发凉,“完顏烈留下的那个『星巢』雏形,在自行膨胀,吞噬了所有残存的北荒部落……它正在转化为一个纯粹的『污染源』,並且……有移动的跡象,方向……似是而非,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压抑的震惊:“丞相,派往『万载冰墓』方向接应的第二支『聆风』小队……魂灯尽灭。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只有一片急速放大的、布满血色纹路的……冰层,和两个字:『……棺动……』” 苏明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放下正准备標记北荒动向的硃笔。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道了。继续监视北荒与大炎边境一切异动,尤其是……议会议长『苍玄』及其党羽的动向。我有预感,他绝不会坐视我们全力北上。” “是。”暗卫悄然消失。 苏明独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著代表玄楚力量的蓝色箭头,正如同倔强的溪流,顽强地刺入那片不断扩大的、代表星辰墓场的黑暗区域。他轻轻按著胸口,那里揣著一枚温热的玉佩,是楚玄闭关前交给他的,蕴含著一丝混沌本源,可在关键时刻护身,也代表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陛下,公主……你们一定要撑住。”他望著北方那片被浓鬱黑暗笼罩的区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仿佛在立下誓言,“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我,绝不会让后方,成为你们的拖累。” 他转身,走向堆满文书案牘的桌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调度大军、稳定国內、监控四方……还有太多的细节,需要他这位帝国丞相,一力承担。 第69章 天衍决战(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天衍决战(1) 万载冰墓的入口,並非想像中巍峨的陵寢,而是一道横亘在冰川之上的、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从中瀰漫出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亘古寒气,带著无数被时光遗忘於此的亡魂低语。风穿过裂隙的尖啸,不像自然之声,更像某种沉睡巨兽的沉重呼吸。 “这里的『冷』,能直接冻结神识流转。”凌雪眉心的冰晶印记自主散发出辉光,帮她抵御著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她弯腰抓起一把泛著幽蓝的冰屑,在指尖捻动,冰屑竟发出细微的哭泣声。“有母帝的力量残留,很新鲜,但……被污染了,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楚玄的混沌道基对能量流向更为敏感,他眉头紧锁,仿佛在倾听冰层下的声音:“不止雪帝的力量。下面有东西……在『呼吸』。一种非常古老,非常飢饿的『呼吸』。”他顿了顿,看向凌雪,眼神凝重得如同脚下的万载玄冰,“像是一个被强行惊醒的……活著的坟墓。”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口定鼎钟的虚影,第一次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不再是平和悠远的嗡鸣,而是发出一种急促、尖锐、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哀鸣!同时,北方天际,那道巨大的星辰裂口之后,漠然的星辰巨眼猛地投下了一道凝练如暗紫水晶、散发出不祥吸力的光柱,並非轰击他们,而是精准无比地、贪婪地灌入了冰川裂隙的最深处! “不好!祂的目標不是钟,是钟要镇压的东西!”楚玄瞬间明悟,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这冰墓里封存的,恐怕是连上古仙尊都忌惮、不得不藉助定鼎钟气运与冰墓极致寒气共同封印的古老凶物!星辰墓场想释放它,或者更糟……想吞噬它,融合它!” 几乎在暗紫光柱灌入的同时,整个冰川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源自根基的碎裂巨响!裂隙深处,冰层崩塌的声音连绵不绝,仿佛有什么被囚禁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在挣脱束缚,舒展它充满毁灭欲望的躯体! “现在怎么办?”凌雪声音紧绷,冰魄核心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成层层叠叠、如同冰晶莲花般的护盾,抵御著因深处异动而狂暴溢出的、夹杂著星瘴的寒气衝击波。脚下的冰面在龟裂,仿佛隨时会彻底崩塌。 楚玄眼神一厉,所有的犹豫被瞬间斩断,当机立断:“下去!必须在它完全甦醒,或者被星辰力量彻底污染前,找到雪帝,弄清楚真相,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毁了那东西!绝不能让它落入星辰墓场之手!”他一把拉住凌雪冰凉而坚韧的手,混沌之气如同厚重的茧,將两人牢牢包裹,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散发著无尽寒意的冰川地狱。 --- 与此同时,霜语峡谷。 林风率领的两万玄甲军前锋,遭遇了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阻击。敌人並非纯粹的星骸侍卫,而是……被星瘴彻底侵蚀、眼眸闪烁著疯狂紫光的北荒蛮骑,以及部分眼神空洞、皮肤下星纹蠕动的雪域叛军!他们如同潮水般从峡谷两侧涌来,战力暴涨,不畏伤痛,甚至断肢也能在星瘴缠绕下继续攻击。 “结阵!圆御阵,顶住!”林风嘶吼著,手中长剑盪开一道赤红如血的剑罡,將一名扑来的、肌肉虬结的北荒狂战士连人带斧劈飞。但那战士在半空中身体就诡异扭曲,落地后竟又以更快的速度爬起,胸腔被劈开的裂口处蠕动著星瘴凝聚的、如同触鬚般的能量体,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林將军!这些傢伙打不死!伤口会自己长出来!”副將赵峰喘著粗气喊道,他的臂甲被一名雪域叛军的冰刃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伤口边缘泛著诡异的紫色,正如同活物般向血肉深处缓慢侵蚀,带来钻心的麻痒和刺痛。 “不是打不死!是核心不在常规要害!”林风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一个再次嘶吼著衝来的雪域叛军,在他举刀欲劈的瞬间,剑尖如毒蛇般点出,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眉心——那里镶嵌著一枚微微搏动、如同活体心臟的暗紫色星纹晶石! “噗嗤!” 晶石碎裂,紫光瞬间熄灭。那叛军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消散,只剩下死寂的空洞,直挺挺地倒下。 “看见了吗?攻击头部星纹!那才是他们的能量核心和控制节点!”林风用尽力气大吼,声音在混乱的峡谷中迴荡,“玄甲的儿郎们!別被他们的样子嚇住!瞄准脑袋,给老子往死里剁!为了陛下,为了玄楚!” 战场上响起一片混杂著怒吼与痛哼的应和声,训练有素的玄甲军士兵迅速调整战术,虽然依旧伤亡惨重,但总算勉强稳住了如同暴风雨中孤舟般的阵脚。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而且峡谷地形严重限制了玄甲军战阵的展开与机动,他们像是一颗被投入沸腾熔岩的顽石,虽然坚硬,却在被疯狂地消耗、包围,防线不断向內压缩。 “妈的!石帅的中军到底到哪儿了!”赵峰一边挥刀奋力砍翻一个试图衝破防线的北荒蛮骑,一边焦急地望向南方,那里除了茫茫风雪和隱约传来的廝杀声,什么也看不到。 林风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混合著血污和冰渣的粘稠液体,眼神沉静如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声音却依旧坚定:“相信石帅。我们钉在这里,多钉一刻,就是为陛下,为后方多爭取一刻时间!就是胜利!” --- 石虎亲率的四万玄甲中军,此刻正被一条突然改道、裹挟著浓郁粘稠星瘴的“炎河”支流,死死挡住了去路。河水漆黑如墨,翻滚著腐蚀性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著硫磺与腐烂星辰的恶臭,河面上空还瀰漫著干扰神识、扭曲感知的浓郁星雾。 “操!星辰墓场这帮杂碎,不光会玩冰,连他娘的地脉水脉都能搞成这鬼样子!”石虎站在岸边,看著试探性渡河的十几个好手,撑著灵力护罩刚踏入黑水不到三息,护罩就如同被泼上强酸般迅速消融,连人带甲瞬间被粘稠的黑水吞噬,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气得他一拳砸在旁边冻硬的巨岩上,岩石崩裂,碎屑纷飞。 “將军,强渡损失太大!绕路的话,最近的通道也要多花至少两天!”副將看著那翻滚的黑水,脸色发白,急声稟报。 石虎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暴怒猛虎。他抬头看了看被星瘴染成暗紫色的天空,又看了看对岸隱约可见的、林风那边传来的剧烈灵力碰撞光华,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色:“不等了!玄机子那牛鼻子的后军到哪儿了?” “玄机子长老的后军携带著重型器械,距此还有近五十里。” 第70章 天衍决战(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天衍决战(2) “传令给玄机子!让他別管什么狗屁阵法序列了!把所有能飞的法器、所有懂御空术的修士,都给老子集中起来!从天上给老子把这摊臭水炸出一条路来!灵石管够,法器炸光了,老子回玄楚赔他双倍!” “啊?將军,这……这太冒险了!空中目標明显,星瘴对灵力极其敏感,这简直就是活靶子!万一……”副官脸色大变。 “万一个屁!”石虎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林风那小子在前面顶著刀子!陛下和公主在冰墓里生死未卜!老子没工夫在这里跟一滩臭水磨磨唧唧!执行命令!一炷香后,老子要看到这片天空,下起他娘的灵爆暴雨!” --- 万载冰墓深处。 楚玄和凌雪在迷宫般、遍布著尖锐冰棱和诡异冰窟的通道中艰难穿行。越往深处,寒气越重,这股寒意不仅冻结灵力运转,甚至开始侵蚀神识,让思维都变得迟滯。四周的冰壁上,冻结著无数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上古冰系神魔遗骸,它们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態,眼神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仿佛在瞬间被永恆冻结,无声地诉说著某种上古的恐怖。 定鼎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几乎要脱离楚玄的掌控,钟声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带著一种焦躁不安的预警。而那股来自深渊的、如同实质般的“飢饿感”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张无形的嘴,在贪婪地吮吸著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他们的生命力。 终於,他们衝破一层厚重的、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冰雾,闯入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冰穴。眼前的景象,让见惯风浪的两人,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冰穴中央,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由不知名黑色玄冰构成的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流淌著暗红光泽、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雪帝凌霜,悬浮在祭坛正上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双手结著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全身的精纯灵力与生命本源,正如开闸洪水般,源源不断地被迫注入祭坛中心—— 那里,囚禁著一团不断扭曲、膨胀、试图挣脱的……暗影! 那暗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翻滚的乌云,时而如蠕动的触鬚集合体,它散发出与星辰巨眼同源,但却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纯粹的寂灭与虚无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动摇,心生绝望。 而星辰巨眼投射下来的那道暗紫色光柱,正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钉在那团“虚无之噬”的暗影上,像是在强行灌注力量催化其甦醒,又像是在与雪帝爭夺著对这灭世凶物的控制权! “母帝!”凌雪看到母亲那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態,心如刀绞,惊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衝上前。 “別动!”楚玄一把死死拉住她,手臂如同铁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惊骇,“看祭坛周围!还有……祭坛下面!” 凌雪强行定住心神,顺著楚玄所指看去,只见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刻画著无数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闪烁著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芒,构成一个她只在雪域最古老禁忌典籍中见过的——“归墟镇灵阵”!而雪帝的灵力,正是在以自己的修为和生命为燃料,艰难地维持著这个上古阵法的最后效力,延缓那“虚无之噬”被星辰力量彻底侵蚀、唤醒的速度! 更让她通体冰寒的是,在半透明的黑色祭坛內部,隱约可见无数被冻结的、扭曲的修士与神魔的身影,他们张著嘴,保持著无声的吶喊姿態,他们的灵力、血肉、乃至灵魂残片,正被祭坛缓缓抽取,匯入中央那团暗影之中!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著的献祭熔炉! “她在用自己的命,拖延时间……”楚玄的声音乾涩,认出了那阵法的恐怖来歷,“星辰墓场想利用这『虚无之噬』,直接吞噬掉整个北境,乃至更广袤区域的一切『存在』,包括物质、能量、灵魂,乃至……气运!以此作为星神降临的终极祭品!” 就在这时,苦苦支撑的雪帝凌霜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楚玄和凌雪,眼中没有惊喜,只有无尽的焦急与绝望,一道微弱的传音如同风中残烛,涌入两人识海:“走!带著雪儿走!我撑不住了!一旦让它完全甦醒,被星辰控制,一切都完了!快走——!” 她话音未落,那团“虚无之噬”的暗影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暗紫色光柱光芒大盛,雪帝身体剧震,又是一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出,维持的阵法光芒顿时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一个低沉、沙哑、带著无数回音重叠般杂音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穴中响起。祭坛的阴影里,一个身披星骸斗篷、周身环绕著实质般怨念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星枢。他贪婪地看著那团不断扭曲的暗影,又看向楚玄手中剧烈震颤的定鼎钟虚影,眼中流露出病態的狂热,“感谢你们带来最后的钥匙……定鼎钟的混沌气息,是安抚並引导『虚无之噬』最美味的饵料,能让它……更加听话。” 星枢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楚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杀了他们,夺取定鼎钟!” 冰穴四周的阴影中,数十名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眼眸中紫火几乎凝成实质的星骸侍卫,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鬼魅,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两人。 前有被星辰力量侵蚀、即將破封的灭世凶物,后有强敌环伺,雪帝濒临力竭陨落。楚玄深吸一口气,將凌雪护在身后,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灰色的气流在他周身形成咆哮的漩涡,定鼎钟虚影在他头顶凝实,发出沉重而愤怒的嗡鸣,与深渊中的“虚无之噬”隱隱对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昏暗绝望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眼神却冷得像是能冻结时空: “想动我的钟?问过老子没有?” 第71章 战场调度(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战场调度(1) 玄机子长老接到石虎那道近乎疯狂的军令时,刚把第三座“磐石阵”的基桩打进混合著冰碴与碎骨的冻土。传令兵是从灵舟上直接跳下来的,滚了满身泥雪,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长老!石帅令!不惜一切,空中强渡,炸开黑水河!” 旁边几个正在校准阵盘的中年阵法师手一抖,差点把灵纹刻歪。资歷最老的阵法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疲惫与忧虑:“长老,这……空中强渡,无异於活靶子!星瘴对灵力极其敏感,所有飞行法器和修士都会成为焦点!损失恐怕……十不存一啊!” 玄机子缓缓直起腰,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浆和凝固的血跡。他没有看那老阵法师,而是望向北面那片被不祥黑气笼罩的天空,林风那边传来的廝杀声与灵力爆炸的轰鸣,即便隔著百里,也隱约可闻,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玄楚立国,靠的不是精打细算,而是该搏命的时候,没人惜命。”玄机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雪的呜咽,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石虎那浑人……这次没错。”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或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带著坚定与疲惫的面孔——有阵法师,有护卫修士,有操纵灵舟的工兵,还有刚从轻伤恢復就要求归队的玄甲军士。 “听令!”玄机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石交击般的决绝,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迟疑,“所有『青鸞』级以上灵舟,升空!所有筑基以上、能御空坚持半刻钟的修士,集结!把所有『裂风弩』、『爆炎符』,给老子搬到甲板上去!库房里的『破障锥』,全带上!一炷香!老子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后军营地像被投入滚水的冰块,瞬间炸开!灵舟的引擎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咆哮,修士们化作道道流光,带著决死之意掠向最近的舟船。搬运重型弩箭和爆炎符的士兵喊著沙哑的號子,脚步踏得冻土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赴死的战鼓上。 玄机子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是玄楚都城的方向,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某个远在都城的、总是精打细算的瘦弱书生听:“苏明啊苏明,这次家底要是打光了,你得赔我……赔我一个太平盛世。” --- 霜语峡谷,已成血肉磨盘。 林风拄著剑,半跪在一块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巨石后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气。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淌下的血,已经凝固,模糊了左眼视线。身边的玄甲军士兵已经不足一万,人人带伤,灵力近乎枯竭,赖以成名的圆御阵被压缩到了极限,像一块被无数锤子疯狂敲打、隨时会四分五裂的顽石。 “將军!东面第三队……没了!王百夫长和他们整个队……都……”赵峰踉蹌著跑来,他丟了一只耳朵,脸上全是乾涸的血痂和烟尘,声音带著哭腔。 林风没说话,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一把混合著冰雪、泥土和凝固血液的混合物,用力捏紧。冰冷的触感和粘稠的腥气从指缝间渗出。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著兵刃的兄弟,一股悲凉与豪情交织在胸中激盪。 敌人又一轮更加疯狂的衝锋开始了。这一次,除了那些被控制的北荒蛮骑和雪域叛军,队伍里还夹杂著几具格外高大、由星骸与不知名金属强行拼接而成的傀儡。它们动作僵硬,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手臂化作扭曲的、闪烁著腐蚀幽光的晶体刀锋,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护体灵力剧烈波动。 “瞄准那些大傢伙!集中所有残余的破魔弩!给老子往死里轰!”林风嘶哑地吼道,试图站起来指挥,却因牵动伤口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咳嗽,差点栽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密集的呼啸声! 不是灵舟破空,也不是法术轰鸣,而是……冰棱!无数巴掌大小、边缘锋锐无比、內部流转著纯净寒光的冰晶,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雨,精准无比地覆盖了衝锋的敌军阵列! 冰晶並非简单的物理攻击,触碰到星瘴缠绕的敌人,立刻爆开一团团极寒的蓝色雾气,瞬间將目標连同体表的星瘴一同冻结!动作迟滯,紫光黯淡,连那些星骸傀儡的动作都明显缓慢下来! “是……是雪域的法术?援军到了?”赵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林风猛地抬头,看向峡谷一侧陡峭的悬崖。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数十个身披白色斗篷、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为首一人,手持冰晶法杖,身形窈窕清冷,正是应该在楚玄身边的凌雪!不,那並非本体,只是她以冰魄核心分出的、一个拥有部分力量和意识的“冰影分身”。分身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冰蓝眼眸中的坚定与决然,却清晰无比。 “林將军,”凌雪的冰影分身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本体力量过度消耗后的虚弱感,“母帝传讯,星瘴惧极寒与纯净灵力。我会尽力迟滯它们,为石虎將军爭取时间。” 话音未落,她手中冰晶法杖再次挥动,峡谷两侧的万年积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轰鸣著凝聚成一道道厚重的冰墙、一根根尖锐的冰刺,虽然无法完全阻挡潮水般的敌军,却极大地扰乱了它们的阵型,分割了战场,为精疲力尽的玄甲军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重新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之火。 林风精神一振,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用尽力气吼道:“兄弟们都听见了吗?公主殿下在帮我们!援军快到了!石帅马上就来带我们砍光这帮杂碎!都给老子顶住!玄甲——万胜!” 残存的玄甲军士兵,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奇蹟般地再次稳固,甚至隱隱有反推的跡象! --- 黑水河上空,此刻已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玄机子长老站在为首的、也是体型最为庞大的灵舟“破浪號”舰首,花白的鬍鬚上沾满了冰霜和硝烟留下的黑灰。他身后,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舟,排成了尖锐而悲壮的突击阵型,所有防护法阵全开,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芒,顶著下方黑水河中不断射出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粘稠能量箭矢,以及空中星瘴凝聚而成的、如同触鬚般的纠缠,拼命向前衝击! 不断有灵舟被密集的火力击中,防护罩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破碎,船体瞬间被腐蚀出巨大的窟窿,冒著浓烟与火光,如同折翼的巨鸟般哀鸣著坠落,在粘稠的黑水中炸开一团团短暂而绚烂的火光,隨即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御空飞行的修士更是如同下饺子般往下掉,护体灵光在星瘴腐蚀下迅速黯淡,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风声和爆炸声无情吞没。 “瞄准河面!给老子轰!別管损失!轰出一条路来!”石虎的咆哮通过传讯法阵,在每一艘倖存灵舟的驾驶舱內疯狂迴荡。他本人就在“破浪號”上,挥舞著那柄门板似的、此刻已布满坑洼与腐蚀痕跡的巨斧,如同疯虎般劈砍著那些试图攀上船舷、由星瘴凝聚而成的扭曲触鬚。 密集的灵矢、燃烧的爆炎符、以及专门破甲破障的“破障锥”,如同泼水般,带著赴死的气势,砸向下方的黑水河。河水剧烈翻腾、爆炸,核心处粘稠的黑水被短暂排开,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河床,但很快又被周围涌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水填补。 “不行!將军!能量消耗太快!缺口维持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算没被打下来,也要因为灵力耗尽坠毁了!”工兵统领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喊道。 第72章 战场调度(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2章 战场调度(2) 石虎一斧子將一条格外粗壮、试图缠绕主桅杆的星瘴触鬚拦腰砍断,腥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他呸了一口,吼道:“玄机子!你他娘的不是阵法大家吗?想个办法!老子的人不能白死!陛下还等著我们!” 玄机子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沟通天地,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推演。猛地,他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是平日的古井无波,而是闪过一丝洞悉生死、却又无比决然的辉光:“所有倖存舟船,听我號令!放弃所有攻击与多余防御,將舰船剩余灵力,除维持最低浮空外,全部注入『破浪號』核心法阵!石虎,你用你的『裂地罡气』,护住船头龙骨要害,三息!只需三息!” “你要干嘛?!”石虎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赌上一切!用『破浪號』做最后的阵眼,强行共鸣地脉,引爆灵脉,炸了这河!”玄机子的声音平静,却带著重若山岳的决绝。 石虎虎躯一震,瞬间明白了玄机子的打算——这是要以“破浪號”和上面所有人为祭品,包括他们自己,来赌那一条尸山血海铺就的生路! “……操!”石虎只骂了一个字,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堵在胸口,隨即化为更狂暴的战意,他猛地吼道,“都听见了吗?照玄机长老说的做!玄甲的魂,不能折在这儿!给后面的兄弟,炸出一条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倖存的灵舟纷纷调整方向,將仅存的、代表著最后希望的灵力光束,如同百川归海般,射向如同灯塔般矗立的“破浪號”!船身剧烈震动,核心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刺耳嗡鸣。石虎站在船头最前方,全身土黄色的裂地罡气催谷到极致,形成一个凝实厚重的护罩,准备迎接最终的撞击。 玄机子双手快得留下残影,无数闪烁著生命光辉的本源符文,如同飞蛾扑火般打入脚下甲板,引动著匯集而来的庞大灵力洪流,同时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沟通著下方被黑水与星瘴隔绝的、沉睡的大地脉络! “就是现在!地脉——开!”玄机子鬚髮皆张,道袍鼓盪,发出此生最后一声如同道喝般的厉啸! 石虎咆哮著,將裂地罡气与自身生命精气融为一体,化作最坚固的盾牌! “破浪號”如同燃烧著最后生命与信念的流星,拖著所有倖存者匯聚的磅礴能量,带著一往无前的悲壮,一头扎向下方的黑水河最中心,那能量最为狂暴的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心臟被狠狠攥紧、然后猛然爆开的巨响!以“破浪號”撞击点为中心,整条黑水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河床深处狠狠掀起,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水真空地带,然后轰然塌陷回流!粘稠的黑水被一股从地脉深处爆发的、混杂著混沌气息与纯粹土系灵力的、狂暴无比的衝击波强行排开、撕裂、净化! 一条横跨河面的、布满了焦黑痕跡与残余能量乱流的“通道”,赫然出现!虽然不稳定,虽然依旧危险,但它確实存在! 残存的灵舟和修士,强忍著悲痛与泪水,抓住这用无数生命换来的、短暂的机会,如同挣脱牢笼的復仇之鹰,呼啸著衝过了这死亡之河! 石虎在最后一刻,被玄机子用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闪烁著空间波动的保命玉符强行甩到了对岸,狼狈落地,回头望去,曾经庞大的“破浪號”已无影无踪,只有河面上残留的巨大漩涡、混乱的能量乱流,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焦糊与悲壮气息,证明著方才那惨烈而伟大的一幕。 他赤红著眼睛,看著身后惊魂未定、损失近半的部队,猛地抽出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战斧,指向北方传来廝杀声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带著冲天的煞气与无尽的悲痛: “过河了!都跟老子走!去接应林风,去宰了那帮星渣!为『破浪號』的兄弟,为玄机子长老——报仇!” --- 万载冰墓深处,祭坛上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在星枢的指挥下,实力强横的星骸侍卫发起了疯狂的、不计代价的进攻。楚玄將混沌道基催动到极致,定鼎钟虚影不断震盪,钟声带著净化与镇压的力量,將扑上来的星骸侍卫一个个震飞、净化,但他们的数量太多,而且完全不畏死亡,甚至会用自爆来消耗楚玄的力量。 凌雪则凭藉著冰魄核心的力量,以及对此地极寒环境的熟悉,身形如鬼魅般在嶙峋的冰柱间穿梭,冰晶化作致命的利刃,精准地切断星骸侍卫的能量节点,为楚玄分担压力。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眉心的冰魄核心光芒闪烁不定。 但最大的威胁,始终来自於祭坛中心。那“虚无之噬”的暗影在星辰光柱的持续灌注下,越发狂暴,体积膨胀了近一倍,散发出的吸力让整个冰穴的空间都在扭曲。雪帝凌霜的脸色已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维持阵法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结印,嘴角不断溢出带著冰碴的鲜血,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雪儿……楚玄……快……走……”她的传音已微弱得如同蚊蚋,带著无尽的不舍与绝望。 星枢发出刺耳而得意的怪笑,看著那即將彻底挣脱束缚的暗影:“没用的!归墟镇灵阵將破,虚无之噬即將甦醒!你们的挣扎,不过是让它甦醒后的第一餐,更加美味!定鼎钟,是我的了!” 楚玄格开一名星骸侍卫的斩击,反手一拳將其胸口轰得凹陷下去,混沌之气磨灭著其中的星纹。他喘著粗气,看向那不断膨胀、散发著令人绝望气息的暗影,又看向苦苦支撑、即將陨落的雪帝,最后目光落在身旁同样透支严重的凌雪苍白的脸上。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对凌雪传音道:“帮我护法三息!我去断了那狗屁光柱!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等凌雪回应,楚玄竟完全放弃了防御,將所有混沌之气收回体內,压缩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著灰色火焰的流光,不退反进,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直接冲向了那道连接星辰巨眼与“虚无之噬”的暗紫色能量光柱!他要以身为刃,斩断这能量的供给! “找死!”星枢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缠绕著无数怨魂哀嚎的星骸长枪瞬间凝聚,带著洞穿虚空、湮灭神魂的力量,撕裂空间,射向楚玄毫无防备的后心! 凌雪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冰魄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甚至带著一丝本源燃烧意味的璀璨光芒,一道厚达数尺、內部凝结著无数冰晶符文的极致冰墙,瞬间凝结在楚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盾牌! 咔嚓!轰——! 冰墙仅仅阻挡了星骸长枪一瞬,便轰然破碎!长枪速度稍减,却依旧带著致命的气息,如同索命的毒牙,射向楚玄背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一直悬浮在楚玄头顶,只是被动防御和震盪的定鼎钟虚影,仿佛被楚玄这决死一搏的意志、被凌雪捨身守护的信念彻底激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钟体上那些原本古老模糊的符文,瞬间清晰、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承载了万域兴衰、定鼎乾坤的无上气运之力,轰然爆发,不再是虚影! 那口传说中的上古帝器——定鼎钟,在这一刻,跨越了无尽空间,真正降临了一缕凝实无比的本体威能! “鐺——!!!” 不再是嗡鸣,而是真正响彻天地、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涤盪邪祟、唤醒生机的宏伟钟声! 钟声过处,星骸长枪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扑向楚玄的星骸侍卫动作齐齐一滯,眼中的紫芒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位格上的绝对压制!就连那道连接天地的暗紫色光柱,也剧烈地扭曲、晃动起来,变得极其不稳定! 星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不可能!它怎么可能主动降临?!还未完全復甦,它怎么可能……” 而楚玄,已经趁著这宝贵的、由定鼎钟与凌雪共同创造的间隙,衝到了光柱边缘,將体內压缩到极致的、蕴含著全部混沌道基力量与不屈意志的一拳,狠狠砸向了那维繫著星辰力量与“虚无之噬”联繫的最关键、最脆弱的能量节点! “给老子——断!” 整个冰墓,为之剧烈震盪!仿佛连时空,都要在这一拳下被轰开一个窟窿! 第73章 化神突破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3章 化神突破 楚玄那凝聚了全部混沌道基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一拳,並未直接轰击在暗紫色光柱上,而是在触及的瞬间,化拳为掌,五指如鉤,闪烁著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气流,狠狠插入了光柱与“虚无之噬”连接的那片扭曲、不稳定的虚空节点! 他不是要打断,而是要……逆向吞噬!以身为引,以混沌为炉,强行容纳这毁灭性的星辰寂灭之力! “蠢货!竟想以肉身凡胎,承载星辰寂灭本源!”星枢先是一愣,隨即发出尖锐的、带著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惊疑的啸声。在他看来,楚玄此举与自杀无异。那光柱中蕴含的,是足以侵蚀万物、让仙基崩坏的星辰本源寂灭之意,绝非寻常灵力可比,强行纳入,只会被其同化、湮灭!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楚玄的手掌在插入光柱节点的瞬间,皮肤、血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露出底下闪烁著混沌气流与暗紫色星芒激烈衝突的指骨!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星辰碎片扎入神魂,要將他存在的意义都彻底撕裂!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要將这痛苦也一併吞噬! “混沌……吞天!” 他低吼著,不是用喉咙,而是用近乎燃烧的生命本源在咆哮!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逆转,不再是向外衍化释放力量,而是化作一个微型的、贪婪无比、却又脆弱不堪的黑洞漩涡,强行抽取、撕扯著光柱中那精纯而恐怖的寂灭能量! 这不是温和的吸收,而是最野蛮、最直接、最危险的掠夺!他將自己变成了一个濒临极限的容器,一个行走在毁灭边缘的过滤器,试图以混沌道基那包容万象、化纳万物的“包容”特性,强行將这星辰寂灭之力碾碎、转化!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让楚玄浑身剧烈痉挛,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纹路,与原本流转的灰色混沌气流激烈衝突、纠缠,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皮肤炸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乾,又在混沌生机的强行修復下勉强癒合,周而復始,如同承受著永恆的凌迟。他的眼眸中,左眼混沌氤氳,衍化生灭;右眼却开始瀰漫死寂的紫意,倒映著星辰归墟的恐怖景象。 “楚玄!”凌雪看得心胆俱裂,想要衝过去,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星骸侍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承受那非人的痛苦,冰蓝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痛。 雪帝凌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变,她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更深沉的忧虑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她看得出,楚玄是在赌命,赌他的混沌道基能承受住这股连上古仙尊都忌惮的力量,赌他能抢在“虚无之噬”完全甦醒前,切断星辰本源的供养!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阵法,为他爭取那渺茫的机会。 “疯子……真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星枢喃喃,他终於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楚玄的行为超出了他的计算,这种不计代价、不惜己身的疯狂,往往能撕开看似完美的布局。 就在楚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被那无边无际的寂灭意志吞噬、同化,神魂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即將彻底熄灭时—— 他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被刻意遗忘的、来自青云宗覆灭那日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父亲的怒吼,同门的鲜血,燃烧的殿宇,敌人狰狞的狂笑……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无力感,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灼烧著他的灵魂! 紧接著,是残云寨初立时,那些流民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火;是玄楚国建立时,万民朝拜,气运匯聚的磅礴景象;是凌雪在凝华殿中,那双清冷却带著信任的冰蓝眼眸;是苏文、石虎、苏明、墨尘、林风……无数张面孔,无数份託付,无数需要他去守护的人和事! “我……承载的……不是我一人的命!” “我的道……是守护!是承载!不是毁灭!” “我……还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守护之念与那被他强行承载了许久的、沉重无比的战场万灵战怨,如同最后的不朽堤坝,死死挡住了寂灭洪流的衝击!那一直被视作隱患、沉重无比的战怨烙印,在这一刻,其中的不屈战意与守护执念,竟与他的本心產生了奇异的共鸣,化作了对抗寂灭的基石! 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上苦苦支撑的雪帝,看向浴血奋战的凌雪,看向那悬浮於头顶、与他性命交修、正爆发出护主辉光的定鼎钟!一股全新的明悟,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照彻了他的识海! “寂灭,亦是混沌一环!星辰归墟,终將重衍天地!” “以我战怨为薪柴!以我守护为意志!纳尔等寂灭之悲……助我——开天!” 他咆哮著,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他將那股被强行纳入体內、正处於狂暴状態的星辰寂灭能量,连同自身所有的混沌之气、生命本源、不屈的战怨,以及那坚不可摧的守护信念,全部拧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矛盾与毁灭性生机的混合洪流,不再衝击壁垒,而是导向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方向——那层困扰他许久、坚不可摧的元婴巔峰壁垒,以及……壁垒之后,那冥冥中代表著更高生命层次的……化神之门! 不是温和的衝击,而是最暴烈、最决绝的、以自身一切为赌注的——自杀式撞击!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並非源自外界,而是在楚玄的体內,在他的识海,在他的生命本源最深处炸开! 冰墓之外,整个北境的天空骤然变色!铅灰色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覆盖数万里的巨大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不是雷光,而是混沌气流与暗紫色星芒交织、碰撞、融合成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仿佛有一个微型的宇宙,正在其中生灭演化! --- 霜语峡谷。 正率领残部与敌军廝杀的林风,猛地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威压与悸动从天而降,並非针对任何人,却让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敌我,动作都为之一滯。他抬头望去,只见北方天际那巨大的、混沌与毁灭交织的能量漩涡,仿佛苍天睁开了一只漠然无情,却又蕴含著无穷生机的混沌之眼。 “这是……陛下?!”林风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担忧涌上心头。 刚刚强行渡过黑水河、与林风残部匯合的石虎,正挥舞著夺来的战斧,如同绞肉机般砍翻一片星骸傀儡,也感受到了这股仿佛让他体內炼虚修为都微微共鸣的天地异象。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腥臭液体,望向北方,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发出震天的笑声:“哈哈哈!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憋著个大的!给老子狠狠地突破!乾死那帮星渣!” 就连那些被星瘴控制的敌军,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滯,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指令,变得越发狂躁而无序。 --- 万载冰墓內。 楚玄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体表的暗紫纹路与混沌气流不再激烈衝突,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仿佛契合了某种本源法则的方式,相互缠绕、融合、旋转!最终在他丹田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內部仿佛有星云开闢、万物初生景象的混沌漩涡! 他破碎的肉身在漩涡散发出的、磅礴而充满生机的混沌之气下飞速重塑,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隱现宝光,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骨骼上浮现出淡淡的混沌道纹,血液中流淌著丝丝缕缕的星辉。 元婴巔峰的壁垒,在那股匯聚了混沌、寂灭、战怨、守护信念的混合能量洪流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破碎、消融! 一股全新的、浩瀚无边的、仿佛与天地规则更加紧密相连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涌遍他全身每一处经络,冲刷著每一个细胞,改造著他的生命形態!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冰墓,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冰层与星瘴封锁,隱约感知到了外界的峡谷战场,感知到了石虎、林风,感知到了玄楚的万里河山,感知到了那冥冥中与玄楚国运相连的、更加清晰磅礴的无形脉络! 化神期! 不仅仅是灵力量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本质跃迁,是对天地规则更深层次的感知、理解与契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左眼混沌初开,包罗万象,仿佛能衍化天地;右眼紫意內敛,蕴藏寂灭,仿佛能归於虚无。目光所及,那些星骸侍卫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一步,它们体內的星瘴能量在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与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 “你……你竟然……”星枢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吞噬了如此恐怖的、源自星辰墓场本源的寂灭能量后,非但没死,反而突破了?!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楚玄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首先落向祭坛。雪帝凌霜在他突破的瞬间,压力骤减,那暗紫色光柱因为能量被楚玄强行吞噬截流,变得极其不稳定,与“虚无之噬”的连接也时断时续,让那团暗影发出了焦躁的嘶鸣。 “雪帝前辈,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楚玄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抬手,指向那团因为失去稳定能量供给而显得有些狂躁不安的“虚无之噬”暗影。 “定鼎!” 悬浮於他头顶的定鼎钟再次鸣响,这一次,钟声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净化,而是带著一股镇压诸天、梳理法则、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实质般的金色波纹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的秩序锁链,笼罩向那团试图挣扎的暗影。 “虚无之噬”剧烈地扭曲、挣扎,试图抵抗这源自更高层次力量的镇压,但它失去了星辰本源的持续支持,又被雪帝的“归墟镇灵阵”削弱良久,此刻在面对真正发威的定鼎钟以及一位新晋化神的主导时,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越来越迟缓,那令人心悸的“飢饿”与“吞噬”本能也在迅速消退,被强行压制! “不!你不能!”星枢彻底慌了,他试图衝上前阻止,却被刚刚逼退敌人的凌雪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极致寒冰与破灭之意的“冰魄玄光”贯穿了肩胛,將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岩壁上,星骸之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楚玄一步步走向祭坛,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就浑厚一分,与这方天地的联繫就紧密一分,仿佛他即是这片冰雪世界的主宰。他走到祭坛边缘,看著那被定鼎钟波纹逐渐压缩、封印的暗影,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上繚绕著精纯而平和的混沌之气,不再是掠夺,而是……包容,是化纳,是將其归於混沌的本源。 “寂灭,亦是混沌一环。尘归尘,土归土,散去吧。” 混沌之气温柔地包裹住那团逐渐失去活力的暗影,如同母亲安抚躁动后疲惫的婴孩,又如天地包容终將逝去的星辰。暗影的挣扎渐渐停止,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被剥离了暴戾意志的寂灭本源能量,被混沌之气温柔地同化、吸收,补充著楚玄方才突破时的巨大消耗,也让他对“寂灭”的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冰墓內,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骤然消失。只剩下定鼎钟悠远的余韵,和一片战后废墟般的死寂。 雪帝凌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半空中坠落,被闪身而至的凌雪紧紧抱住。 “母帝!” 楚玄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被钉在冰壁上、面露绝望与疯狂交织的星枢。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帐了。” 第74章 突破余波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4章 突破余波 楚玄那一步踏出,整个万载冰墓都仿佛在他的脚下微微沉降。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身领域与此方天地规则產生的自然共鸣。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周身就自行流转著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將残余的星瘴与寒意无声地排开、消融,仿佛他即是这片空间秩序的制定者。 被冰枪钉在壁上的星枢,眼睁睁看著楚玄走来,那双新生的、左眼混沌生灭衍化、右眼寂灭归墟沉淀的眼眸,让他那由星辰怨念构筑的灵魂都在颤慄。他试图调动体內星骸核心做最后一搏,却发现原本如臂指使的星辰之力,此刻竟变得晦涩迟滯,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连自爆都难以做到。 “化神……这就是真正的化神……”星枢嘶哑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他布局百年,算计万域,却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刚刚突破化神的小辈手中,而且是以这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被纯粹的力量和生命层次碾压。 楚玄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了一眼被凌雪扶著、气息萎靡但总算稳住伤势的雪帝凌霜。“前辈伤势如何?”他问道,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凌雪快速以冰魄核心感应了一下,冰蓝眼眸中忧色稍减:“灵力耗尽,神魂震盪,本源受损,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无性命之忧,根基未毁。”她抬头看向楚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震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力量层次骤然拉大而產生的微妙距离感——此刻的楚玄,气息浩瀚如星海,与之前那个可以並肩作战、甚至偶尔需要她支援的元婴修士,已然是云泥之別。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星枢身上。“给你两个选择。”他声音平淡,却带著化神修士言出法隨般的沉重压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法则的烙印,敲打在星枢的神魂上,“散尽星骸核心,说出星辰墓场在此界的全部布置、目的,以及你们所谓的『星神』究竟是什么;或者,我亲手抽出你的核心,自己看。” 星枢脸上肌肉抽搐,试图露出一个狞笑,却显得无比僵硬:“楚玄,你以为贏了我就贏了一切?星辰墓场的深邃,远超你的想像!我不过是一具先行探路的傀儡罢了!杀了我,只会引来更……” 他话音未落,楚玄並指如剑,指尖繚绕著混沌与寂灭交织、仿佛能分解万物本源的气息,轻轻点向星枢的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星枢却发出了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星骸核心像是被投入了混沌熔炉,构成他存在本源的星辰烙印与怨念集合体,正在被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解析、抹除! “不!我说!我说!”在核心即將彻底崩溃、意识永久沉沦的前一瞬,星枢终於崩溃了,嘶声喊道,“北荒……北荒皇完顏烈已被彻底侵蚀,成了『星巢』母体!大炎……大炎皇帝赵宏身边也有我们的人……是议会议长苍玄!是他主导了一切!他想利用星辰之力重塑万域,成为新的……啊!” 就在他即將吐出最关键信息时,他眉心处那枚挣扎的星纹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带著不祥血色的紫光,一股远超他自身力量的、冰冷而充满毁灭意志的恐怖意念隔空降临! “废物!”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识海中炸响。星枢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起来,皮肤下紫光乱窜,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眼看就要被远程引爆,连带著神魂一起湮灭! 楚玄眼神一冷,正要强行以混沌领域镇压—— “鐺——!” 定鼎钟无人自鸣! 这一次,钟声並非针对外界,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拥有灵性般的淡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瞬间没入星枢即將爆开的头颅!那狂暴的、试图自毁的星辰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强行压缩、封印,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细密混沌符文与钟形烙印的暗紫色晶石,悬浮在半空。而星枢那点残存的意识与降临的意志,则在定鼎钟的力量下被彻底隔绝、湮灭。 “隔空引爆,意念降临……好狠辣决绝的手段。”楚玄伸手接过那枚仍在微微震颤、內部仿佛有紫黑色液体流动的晶石,感受到其中被封印的、精纯却充满毁灭意志的能量,以及被定鼎钟强行保留下来的、残缺不全的信息碎片,眉头微蹙。定鼎钟的反应,比他更快,也更决绝,仿佛对处理这种“污染”有著某种本能。 --- 几乎在星枢被定鼎钟封印的同一时间,远在玄楚西境与北荒交界处,一片被偽装成普通山脉的山谷深处。 此地已被彻底改造,地面刻画著巨大的、不断汲取地脉灵气与生命力的星轨阵列,空中悬浮著数十个由浓稠星瘴凝聚而成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卵”。最大的那个“卵”中,隱约可见北荒皇帝完顏烈痛苦扭曲的身影,他周身缠绕著暗紫色的能量触鬚,与身下的星轨阵列融为一体,气息忽强忽弱,身体正不可逆地向著非人形態转化,显然正处於被彻底转化为“星巢”母体的最后阶段。 山谷边缘,一个身披北荒將领鎧甲、但眼神空洞泛著紫光的身影(正是之前被提及的北荒將领拓拔雄),猛地抬起头,望向雪域方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惊容与茫然。 “星枢……被拔除了?连接……断了?”他(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星辰次级意志)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金属摩擦感,“计划必须提前……母体……需要更多养分……” 他猛地挥手,山谷中所有星瘴卵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而急促,汲取地脉灵气与吞噬附近一切生命能量的速度暴涨!“唤醒所有『星骸兽』,目標——玄楚西境炎谷关!不惜代价,撕开缺口,为母体降临……铺路!” --- 霜语峡谷。 石虎刚把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星骸傀儡砸成碎片,拄著斧头大口喘气,身上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依旧冒著被星瘴腐蚀黑烟的伤口。林风的情况更糟,几乎是被赵峰和另一个士兵架著才能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他娘的,总算清静了……”石虎话还没说完,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源自极远方向的震动,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横扫而过,那是化神成就的天地贺礼,也是对所有生灵的宣告。 紧接著,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峡谷两侧,那些原本只是被凌雪冰影分身用法术暂时冻结或击伤的敌人(北荒蛮骑和雪域叛军),身体突然齐齐一僵,眼中的紫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然后熄灭!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开始从內部瓦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能量核心,血肉迅速萎缩、乾枯,最终化作一滩滩腥臭粘稠的、残留著星瘴气息的黑色淤泥! 只是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喊杀震天、如同地狱的峡谷,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满地狼藉、残破兵甲和那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证明著方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峰看著眼前诡异的景象,声音都有些发颤,握著刀的手微微发抖。 林风强忍著眩晕和体內残余星瘴的侵蚀,仔细观察著那些黑色淤泥,沉声道:“是……控制他们的核心,或者与核心的连接,被毁了。远程连接被强行切断,导致了他们身体的崩溃……看来,陛下那边……成功了。” 石虎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扯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峡谷中迴荡:“哈哈哈!肯定是陛下!是陛下成了!把那帮星渣的头子给宰了!老子就说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北方天际,那巨大的混沌漩涡开始缓缓消散,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蕴含著新生气息的生机之力如同春雨般洒落,滋养著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残存的玄甲军士兵们沐浴在这气息中,只觉得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体內残存的星瘴侵蚀也被这股力量缓缓净化。 “贏了……我们贏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带著哽咽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继而引发了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欢呼。泪水混合著血水和泥土,从这些铁血汉子的脸上滑落。 然而,石虎和林风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一道急促的、带著苏明独特灵纹印记的传讯符就从南方破空而来,精准地悬停在石虎面前,燃烧起来,化作苏明那永远带著一丝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石虎,林风,北荒异动。监测到高强度星骸灵能爆发,疑似『星巢』失控,大量星骸兽正衝击炎谷关。西境防线再度告急。陛下既已功成,著你二人速率可战之兵,即刻回援西境!不得有误!” 欢呼声戛然而止。 石虎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憋屈:“操!没完没了是吧!刚宰完一批,又来一群!”他看了一眼身后同样伤痕累累、灵力耗尽的部队,又看了看北方,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还能动的!跟老子走!回西境,干他娘的星骸兽!林风,你留下!” 林风挣扎著站直身体:“將军,我……” “你留下!”石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带著重伤的兄弟,还有公主殿下留下的冰影分身,清扫战场,稳固防线,接应陛下和雪帝!西境那边,老子去!老子倒要看看,没了主子的疯狗,还能扑腾多久!” 说完,他不再废话,点齐了还有余力、尚能一战的数千人马,甚至来不及好好包扎伤口,便如同一条受伤却更加暴怒的玄色狂龙,带著冲天的煞气,朝著西境方向席捲而去。 林风看著石虎远去的烟尘,又看了看北方那片逐渐恢復清明的天空,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陛下突破了,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星辰墓场……就像隱藏在幕后的瘟疫之源,你不知道它下一次会以何种形式,在何处爆发。 --- 万载冰墓內。 楚玄自然也感受到了西境传来的异常灵力波动,以及苏明那道传讯。他摩挲著手中那枚封印著星枢核心与部分记忆碎片的晶石,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看到了西境再度燃起的烽火。 “苍玄……星巢……”他低声重复著星枢临死前吐露的名字,眼神冰冷。化神之后,他对天地气运、因果脉络的感知更加清晰,能隱约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西境……”凌雪也听到了传讯,脸上浮现担忧。雪域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母亲重伤,她必须留下稳定局势,无法抽身支援。 楚玄將晶石收起,走到她和雪帝身边,混沌气息温和地渡过去一丝,帮助稳定雪帝的伤势,也安抚凌雪消耗过度的冰魄核心。“西境之事,交给石虎和苏明。他们能应付。我们先离开这里,稳定雪域局势,消化此次所得再说。”他顿了顿,看向凌雪,语气放缓,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自信,“放心,玄楚,还没那么容易被打破。刚刚突破,正好需要些不开眼的东西,来试试手。” 定鼎钟在他头顶微微旋转,洒下道道祥和的辉光,驱散著墓中最后的阴霾与死寂。混沌领域无声展开,开始缓慢地净化、修復此地被星辰之力污染的环境。 但楚玄心中清楚,化神突破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內部的隱患(苍玄),外部的威胁(失控的星巢),手中这枚烫手的星辰晶石,以及那隱藏在星辰墓场更深处的所谓“星神”,都预示著,短暂的胜利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片新生的、看似完美的、封印了“虚无之噬”残余力量的混沌冰玄晶壁最深处,一点比尘埃还小、仿佛彻底失去活性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最具生命力和隱藏性的寄生虫,悄然隱没在混沌与冰玄交织的封印能量本源之中,陷入了最深沉的、连定鼎钟都未曾察觉的……假死与潜伏。 万里之外,玄楚皇宫星枢殿內,正在尝试接替墨尘部分工作的云鹤真人,面前那半片用於监控天地异动与深层能量流向的古老龟甲,毫无徵兆地、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齏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仿佛预示著什么不祥的、更深层次的变故。 第75章 定鼎镇场(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5章 定鼎镇场(1) 玄楚西境,炎谷关。 这座以地底炎脉为核心能源的雄关,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关墙之下,不再是穿著皮袄挥舞骨刀的北荒蛮骑,而是成百上千形態彻底扭曲、散发著腐败星光的怪物——星骸兽。它们是被“星巢”催生出的劣化產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 有的像被拉长、剥皮的人形,四肢反关节著地,爬行如风,口器裂开至耳根,滴落著腐蚀青烟的黏液;有的则是多种妖兽尸骸被星瘴强行拼凑而成,骨翼嶙峋,喷吐著暗紫色的能量吐息;更有甚者,根本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吞噬沿途一切物质与灵机的星瘴聚合体,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融化成粘稠的浆液。 关墙上,留守的玄甲军士兵咬著牙,將附著破魔符文的弩箭、滚石、沸油不要钱地倾泻下去。弩箭射中星骸兽,能炸开一团紫黑色的污秽,但往往需要数支甚至十数支才能彻底让一只失去行动能力。滚石和沸油的效果更差,对那些没有固定形体的聚合体几乎无效。关內的防御法阵明灭不定,能量储备在急剧消耗,发出过载的悲鸣。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瞄准了打!石帅马上就回来了!”一个满脸烟尘、头盔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吼著,声音已经沙哑不堪,挥刀劈碎一只试图攀上城垛的、形似剥皮猎犬的星骸兽。 但防线还是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一段城墙被几头自爆型的、如同膨胀脓包般的星骸兽撞开缺口,蜂拥而入的怪物与守军瞬间绞杀在一起,鲜血与腥臭的粘液四处飞溅,惨叫声与怪物的嘶吼混杂,构成地狱般的乐章。关內的辅兵和医师冒著危险衝上前,將重伤者拖下,但往往自己也被捲入死亡的漩涡。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际传来一声暴躁到极点的、如同炸雷般滚过战场的怒吼: “你姥姥的星渣!敢动老子的关!” 一道狂暴的土黄色罡气如同陨星天降,狠狠砸在缺口处,將十几头星骸兽瞬间碾成了肉泥,连带著地面的石板都寸寸龟裂!石虎的身影在烟尘与血雾中显现,他浑身浴血,旧伤叠著新伤,但那双眼眸中的凶光,比关下奔腾的地底炎脉还要炽烈! 他身后,数千名同样伤痕累累却杀气腾腾的玄甲锐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入了缺口,用身体、战刀和最后的灵力,硬生生顶住了星骸兽的衝击,將缺口变成了更加惨烈的绞肉场。 “將军!您可算回来了!”那校尉几乎要哭出来,拄著刀才能站稳。 “少他娘废话!还有多少能动的?跟老子反推回去!把这些垃圾给老子剁碎了餵地火!”石虎看也不看,抡起巨斧就劈向一头扑来的、形似巨蝎、尾鉤闪烁著腐蚀幽光的星骸兽,斧刃上蕴含的裂地罡气直接將那怪物震得四分五裂,腥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脸。 有了石虎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特別是他那种蛮横不讲理、以伤换命的打法,炎谷关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星骸兽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依旧从北荒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其中甚至夹杂著几头气息堪比元婴修士、体型格外庞大的领主级星骸兽!石虎心头沉重,他带回来的这点人马,经不起这种消耗,关內能量也即將见底。 --- 与此同时,雪域永冻王庭,临时清理出的议政偏殿。 雪帝凌霜服用了丹药,在凌雪的守护下陷入沉睡疗伤,眉心的冰魄核心依旧黯淡,但裂纹不再扩大。楚玄则站在殿外,遥望著西境方向。他刚刚突破化神,气息尚不能完全內敛,周身瀰漫的混沌意蕴让周围的冰雪都仿佛有了灵性,缓慢地盘旋、飞舞,自发地修復著王庭受损的建筑。 凌雪悄然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雪参茶,茶水里加了玄楚带来的疗伤灵药。“西境情况不妙?”她轻声问。虽然雪域百废待兴,母亲重伤,但她知道,玄楚若是西境防线崩溃,战火必將蔓延,唇亡齿寒。 楚玄接过茶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碗壁,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生机,点了点头。“星巢失控爆发,规模超出预估。石虎能顶住一时,但时间长了,恐怕……”他顿了顿,看向凌雪,目光深邃,“雪域这边,能抽调多少人手?” 凌雪沉默片刻,冰蓝眼眸扫过残破的王庭和远处忙碌救治伤员的族人,摇了摇头:“母帝重伤,三长老叛变的影响还未清除,各部族人心惶惶,实力折损近半。能维持边境不失,清理內部残余星瘴已属不易。抽调主力驰援……除非母帝甦醒亲自下令,並且王庭防御体系初步修復,否则,很难。” 楚玄理解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雪域无法提供有效支援,玄楚需要独力面对西境和可能来自大炎的压力。他低头看著茶碗中氤氳的热气,忽然问道:“你觉得,大炎皇帝赵宏,现在在想什么?” 凌雪微微一怔,隨即瞭然,语气带著一丝冷嘲:“隔岸观火,坐收渔利?或者……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他身边那个苍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苍玄在他身边。”楚玄喝了一口参茶,语气平淡,却带著洞悉世情的冷意,“这位议会议长,是星辰墓场埋得最深的钉子。他不会放过任何能削弱玄楚,甚至夺取定鼎钟的机会。” 他放下茶碗,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片纷乱的西境战场,也落在了更南方,那片属於大炎的、看似平静的疆域。“是时候,让有些人清醒一下,也让这片天地记住,新的规矩,由谁来定了。” --- 玄楚西境,炎谷关。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关墙上下,堆满了双方战死者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星骸兽的,混合著冰雪、泥土与污血,冻结成一片惨烈无比的修罗场。石虎浑身是血,拄著卷刃甚至出现缺口的巨斧喘息,他带来的几千锐士,已经折损过半,人人带伤,灵力近乎枯竭。关內的防御法阵光芒已经极其黯淡,能量即將耗尽,连维持最基本的预警都困难。 更多的星骸兽,如同嗅到死亡气息的禿鷲,从北荒方向的黑暗中涌出,那几头领主级星骸兽发出刺耳的咆哮,开始凝聚强大的能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妈的……难道真要栽在这儿了?”石虎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不怕死,但怕关破之后,身后的玄楚百姓遭殃,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原上的寒雾般瀰漫开来,连最悍勇的士兵眼中都开始流露出死志之时—— 第76章 定鼎镇场(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6章 定鼎镇场(2) “鐺~~~~” 一声悠远、浩大、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又仿佛源自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这钟声並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而是源自於……规则!源於这片天地的气运本身!它无视了距离,穿透了星瘴,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湖中敲响! 钟声过处,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所有正在衝锋、咆哮、撕咬的星骸兽,动作齐齐一僵!它们体內那狂暴的星瘴能量,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令人心悸的消融声,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那些低级的星骸兽甚至直接身体崩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失去活性的黑色灰烬! 那几头领主级星骸兽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嘶吼,它们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与压制!它们不再攻击关墙,反而调转方向,如同丧家之犬般,想要逃回北荒的黑暗之中,连凝聚到一半的能量都自行溃散! 而关墙上的玄甲军士兵,在听到钟声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甘霖,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恐惧和绝望!消耗的灵力在快速恢復,身上的伤口传来麻痒的癒合感,连意志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轰然爆发! “是定鼎钟!是陛下的定鼎钟!”有见识的老兵激动地大喊起来,热泪盈眶。 “陛下万岁!玄楚万岁!”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石虎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奇蹟般的逆转,感受著体內伤势的快速好转和力量的恢復,他猛地看向玄楚都城的方向,咧开大嘴,想笑,却觉得眼眶发热,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將那酸涩感逼了回去,吼道:“还愣著干什么?给老子追!能宰多少宰多少!把咱们的地盘抢回来!用这帮杂碎的灰,给老子肥地!” --- 大炎皇朝,边境,赤焰军大营。 大炎皇帝赵宏,身披赤金龙纹鎧,站在一座高耸的望楼上,正冷漠地注视著北方玄楚境內的混乱与烽火。他身边,站著一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的老者,正是万域议会议长,苍玄。 “陛下,玄楚疲於应付星骸兽,西境防线已濒临崩溃。石虎虽勇,但兵力损耗严重,关內能量枯竭。此时若我赤焰军北上,与北荒星巢残余里应外合,当可一举覆灭玄楚,夺回定鼎钟,永绝后患。”苍玄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宏眼神闪烁,內心在激烈挣扎。楚玄突破化神的动静他感知到了,定鼎钟的威力他也看到了,但眼前的诱惑实在太大。覆灭玄楚,吞併其疆域,夺取帝器,大炎將成为无可爭议的万域霸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定鼎钟,君临万域的景象。 就在他眼中狠厉之色渐浓,几乎要下定决心,准备挥手令赤焰军出击的剎那—— “鐺~~~~” 那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无视一切阻碍的钟声,同样毫无阻碍地传入了大炎境內,传入了赤焰军大营,传入了赵宏和苍玄的耳中,更直接敲击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赵宏浑身剧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与大炎国运那紧密的联繫,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滯涩与动摇!仿佛有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正统、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俯瞰、在影响著这片天地的气运流向!而他体內澎湃的、与星纹战甲隱隱共鸣的火焰灵力,竟也莫名地低落、凝滯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本源上的压制!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的赤焰军!那些原本磨刀霍霍、士气高昂、只待一声令下便衝锋陷阵的士兵,在听到钟声后,眼中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茫然、敬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与认同?衝锋的號角已经到了號手嘴边,却怎么也吹不响去了,一种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阻力,让他们无法对钟声传来的方向举起刀兵。 苍玄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他袖袍中的手微微握紧,眼中紫芒一闪而逝,低声喝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陛下!稳住心神!这是楚玄的诡计!意在动摇军心,拖延时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正是良机!” 赵宏猛地回头,死死盯著苍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他不是傻子,这钟声的效果,绝非普通法宝或幻术所能拥有!这定鼎钟,竟能直接影响国运与军心?!若是刚才他真的下令进攻,面对能引动如此天地之威、仿佛代表天地正统的楚玄和定鼎钟,再加上那些杀之不尽的星骸兽……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赤焰军未到炎谷关,便已军心溃散! “收兵!”赵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北方,那里,玄楚西境上空瀰漫的星瘴正在那无形钟波的涤盪下快速消散,溃败的星骸兽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也可能……避开了一个最致命的陷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夹杂著对定鼎钟的贪婪与忌惮,席捲了他的內心。 苍玄看著赵宏拂袖而去、略显踉蹌的背影,又望向北方,眼神阴鷙到了极点,仿佛能冻结虚空。楚玄……定鼎钟……他低估了这帝器与混沌道基结合后,对万域气运与眾生心念的恐怖影响力。 “看来,计划需要做出一些……调整了。”他低声自语,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雪域王庭外。 楚玄缓缓睁开了眼睛,周身那引动天地规则的宏大气息渐渐平息。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以初入化神的修为,强行跨越如此距离,精准引动定鼎钟镇场,调和西境紊乱的灵机与气运,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神识消耗甚巨。 凌雪站在他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与整个北境、乃至更广阔天地气运相连、言出法隨的磅礴伟力。她看著楚玄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侧影,轻声道:“值得吗?如此消耗。” 楚玄笑了笑,看向西境方向,那里,星骸兽的威胁正在消退,玄楚的军心已然重铸,大炎的威胁也被暂时扼杀於萌芽。 “有些场面,总是要镇住的。”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然,有些人不死心,有些人……会害怕。这钟声,是给敌人听的,也是给自己人听的。” 定鼎钟声余韵未绝,在雪山之间悠悠迴荡,仿佛在为这初定的乾坤,谱下一曲镇世的序章,也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强者,正式登上了万域的舞台。 第77章 联军溃败(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7章 联军溃败(1) 定鼎钟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水,在西境战场和大炎边境同时炸开了锅,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炎谷关前,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的星骸兽群,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低级的存在成片化作飞灰,稍强些的也失去了那悍不畏死的疯狂,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混乱,互相衝撞、撕咬,甚至开始攻击身旁的同类。那几头领主级星骸兽早已不见踪影,逃得比来时更快,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迅速消退的星瘴气息。 “还等什么?给老子杀出去!”石虎吐掉嘴里的血沫,感受著体內伤势在钟声余韵下的快速癒合,以及那重新沸腾起来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战意,他一把抓起那柄饱饮鲜血、刃口翻卷的巨斧,率先跃下了破损的关墙。 “杀!” 憋屈了太久、见证了太多袍泽倒下的玄甲军士兵,此刻如同出闸的猛虎,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追著溃散的星骸兽掩杀过去。战局瞬间逆转,从艰难的防御变成了单方面的追击与清剿。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核心能量支持的星骸兽,变成了一盘散沙,在玄甲军復仇的刀锋下不堪一击。 --- 大炎边境,赤焰军大营。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压缓缓消退,但营地內的气氛却並未恢復,反而更加诡异。士兵们面面相覷,眼神中的茫然与敬畏尚未褪去,握著兵器的手心满是冷汗,方才那一声钟响,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滔天巨浪前的一叶扁舟,生死不由自己。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疑虑,在將领与士兵、士兵与士兵之间蔓延。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大炎皇帝赵宏脸色铁青,背对著帐门,胸膛剧烈起伏。他面前的青铜案几上,摆放著刚刚擬好的、墨跡未乾的进攻令。就在刚才,他距离下达这道命令只差一个吐息的功夫,却被那一声钟响硬生生打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陛下!”苍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某种深藏的焦躁,“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楚玄强行催动定鼎钟,跨越如此距离镇场,自身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遭受反噬!此乃天赐良机!若等其恢復,凭藉化神修为与定鼎钟,我大炎將永无寧日!此刻进攻,即便不能一举功成,也能极大消耗玄楚国力,让其无力北顾!” 赵宏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被戏耍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苍玄!你告诉朕,那钟声为何能动摇我大炎军心?为何能让朕的灵力都为之凝滯?!这定鼎钟,到底还有什么是你没告诉朕的?!你口口声声说星神伟力,可能做到一言出而万军俯首?!” 苍玄面色不变,沉声道:“陛下,帝器之威,莫测高深。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其落入楚玄之手,任其坐大!此刻他外强中乾,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陛下,当断则断!莫要忘了,北荒星巢亦是我等助力……”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灵力几乎耗尽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惊恐:“陛下!北境急报!北荒……北荒皇完顏烈,他……他彻底疯了!他化身的那『星巢』,吞噬了所有残存的北荒部落和生灵,正……正朝著我大炎北境『赤岩城』移动!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地脉枯竭!赤岩城守將……战死!城……城快破了!求救!求救啊!” “什么?!”赵宏瞳孔骤缩,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完顏烈他疯了不成?!他敢主动进攻我大炎?!他不是你们的人吗?!”他猛地看向苍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苍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恼怒,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沉重而迅速,试图將局面拉回掌控:“陛下!看到了吗?北荒已彻底失控,完顏烈化为只知毁灭的疯魔!若让这星巢攻破赤岩城,长驱直入,我大炎北境將生灵涂炭,化为死地!此刻与玄楚纠缠,实乃不智!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师北上,剿灭北荒星巢,稳固边防!这亦是星辰墓场所不愿看到的失控局面!” 赵宏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信息量过大。楚玄的威胁,定鼎钟的诡异,北荒的背刺,苍玄那看似有理却处处透著古怪的说辞……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罗网。 是继续冒险进攻可能外强中乾的玄楚,赌一把能夺下定鼎钟?还是立刻回防,解决北境燃眉之急,避免腹背受敌?哪一个风险更大? “报——!”又一名探马冲入,声音带著一丝怪异,“玄楚西境,星骸兽已全面溃败!石虎率军出关追击,兵锋直指北荒边境!而且……玄楚境內气运光柱前所未有的凝实,似乎……並无太大损耗跡象!”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玄楚西境危机不仅解除,石虎那个杀神还空出手来了!万一自己北上攻打星巢时,玄楚从背后捅一刀,或者楚玄恢復过来,携定鼎钟之威亲临…… 赵宏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被现实碾碎的疲惫和一丝狠辣的决绝。他不能再被苍玄牵著鼻子走了! “传朕旨意!”赵宏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赤焰军,即刻拔营,北上驰援赤岩城!剿灭北荒星巢!另,派使者携厚礼,前往玄楚……恭贺楚玄陛下,登临化神!” “陛下英明!”苍玄躬身,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诡异的弧度,仿佛一切仍在算计之中。 --- 雪域王庭。 楚玄通过混沌道基对天地气运与能量流向的模糊感知,以及苏明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紧急讯息,几乎同步掌握了西境和大炎边境的剧变。 “完顏烈彻底失控,星巢移动,突袭大炎赤岩城?”凌雪听到这个消息,冰蓝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一丝悲悯,“他这是……彻底放弃了身为『人』的一切,寧愿成为只知毁灭的怪物,也要拉所有人下水?” 楚玄站在殿外,看著南方和西面,眼神深邃如同星空:“狗急跳墙,亦是弃子最后的疯狂。星辰墓场需要製造更大的混乱和死亡,需要更多的能量。控制完顏烈攻打看似更强、人口更多的大炎,既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又能逼大炎退兵,替我们解了围,一石二鸟。只是,他们算漏了一点。” “什么?” “我刚刚突破,正好需要找个地方,试试这化神之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楚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混沌气息再次开始升腾,但这一次,更加凝练,更加收发由心,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而且,完顏烈身上那颗『星巢』核心,我看著,挺碍眼的。让它在大炎境內爆发,终究是个祸害。” 凌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要亲自去北荒?你的消耗……” “无妨。正好藉此机会,让某些还在摇摆的人,彻底认清现实。”楚玄看向她,目光沉稳,“这里,交给你和雪帝前辈了。稳定雪域,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凌雪重重点头:“放心。” 楚玄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混沌流光,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无声无息地撕裂长空,直奔北荒方向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仿佛空间的距离在他面前已失去了意义。定鼎钟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与他气息完美交融。 第78章 联军溃败(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8章 联军溃败(2) 大炎北境,赤岩城。 这座以周边赤红色岩石命名的城池,此刻已陷入了真正的炼狱。城墙多处破损,燃烧著诡异的紫色火焰,那是星瘴侵蚀物质后留下的印记。守军与百姓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街道,死状悽惨,血肉精华仿佛被抽乾。空中,是盘旋嘶鸣、散发著腐臭的星骸飞行兽;地面,是疯狂衝击著最后防线的、由星瘴和各种扭曲血肉组成的浪潮。 完顏烈悬浮在城中央的半空,他此刻的模样已近乎无法形容的妖魔。身体膨胀了近三倍,皮肤完全被暗紫色的、不断搏动的晶甲覆盖,双眼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充满疯狂与痛苦的紫火,头顶生长出扭曲的、如同树根般蔓延的晶体犄角。他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混乱与死寂气息,不断汲取著下方死亡与绝望產生的负面能量,身下的星轨阵列如同活物般蠕动,將赤岩城的地脉灵气疯狂抽取出来,灌入他体內。 “杀!杀光!吞噬一切!成为……一部分……”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混合著无数杂音的咆哮,挥手间,一道粗大的、仿佛能分解一切的暗紫色光柱轰向城內最后顽抗的一处据点,要將那里连同其中的生灵彻底湮灭。 就在光柱即將落下,据点內残存的守军和百姓面露绝望,闭目等死之际—— 没有钟声,没有预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完顏烈(或者说星巢核心)对面的空中。青衣依旧,气息內敛至极,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左眼混沌生灭,仿佛在衍化一方世界;右眼寂灭归无,仿佛能吞噬万古星空。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眼前这恐怖的造物,像是在看一件……需要清理的瑕疵品。 “完顏烈,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与本源的混乱集合体。”楚玄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传入每个倖存者的耳中,“你这副样子,真给你北荒先祖丟人。也该……结束了。” “楚……玄!”完顏烈(星巢核心)从那混沌与寂灭交织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充满刻骨恨意与本能忌惮的字眼,周身紫光瞬间暴涨到极致! “吼!死!”他咆哮著,无数道凝练如实质、带著强烈腐蚀与吞噬特性的星瘴触鬚如同狂暴的毒龙群,从四面八方射向楚玄!同时他双手一合,一颗不断扭曲、吞噬光线、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塌陷波动的暗紫色能量球迅速成型,那是凝聚了星巢本源与无数怨念的毁灭一击! 楚玄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了右手,动作舒缓而自然。 定鼎钟的虚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现,缓缓旋转,钟壁上符文流转,与天地法则共鸣。 他没有敲钟,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触鬚和那颗散发著毁灭波动的能量球,只是对著完顏烈所在的那片被污染的空间,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蕴含著混沌与秩序真意、仿佛能重塑地水火风的微风拂过。 那足以洞穿金铁、腐蚀仙基的星瘴触鬚,如同被投入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气流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分解,回归最本源的粒子。那颗散发著让炼虚修士都头皮发麻波动的能量球,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根基,迅速坍缩、黯淡,最终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噗”的一声,彻底湮灭於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完顏烈(星巢核心)彻底愣住了,那疯狂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无法理解这种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真体系、对星辰之力的认知!这不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抹除! “玩够了吗?”楚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执掌生死的漠然,“玩够了,就把不属於你的东西,还有你带来的……污染,都还回来吧。” 他伸出食指,对著完顏烈的眉心,那疯狂搏动的星巢核心所在,隔空,轻轻一点。 “混沌——归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仿佛能贯穿虚实的混沌气流,如同世间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无视了所有防御与阻碍,刺入了完顏烈的眉心,精准地点中了那颗疯狂搏动、试图反抗的星巢核心! “不——!!!” 完顏烈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混合著他本人残存意识与星辰混乱意志的惨嚎。他体表的紫色晶甲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快速乾瘪、萎缩。那颗星巢核心在混沌气流的侵蚀下,发出了濒临崩溃的、绝望的哀鸣,其中蕴含的庞大星辰本源、混乱意志、以及被吞噬的无数生命精华,被强行剥离、净化、转化为最精纯而平和的能量,然后……被那缕混沌气流一丝不剩地、温柔而彻底地,抽走!净化! 当楚玄收回手指时,完顏烈已经变回了那个苍老的、乾枯的北荒皇形態,只是眼神空洞,气息全无,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楚玄看也没看坠落的完顏烈,他的目光投向北荒深处,那片依旧被浓郁星瘴笼罩的区域。他能感觉到,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巢穴”根基,但此刻並非彻底清除的最佳时机。 他抬手,接住了那枚从完顏烈体內抽出、已被彻底净化、缩小到指甲盖大小、闪烁著纯净柔和星光的晶核。这里面,是去除了所有污染和意志的、最本源的星辰能量。 “剩下的,留给大炎自己头疼吧。”他轻声自语,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影再次化作流光,融入空间,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瀟洒。 下方,赤岩城內残存的守军和百姓,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如同神跡般降临、弹指间诛灭魔头、又飘然离去的身影,看著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荒皇(怪物)的尸体,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是谁先瘫软在地,失声痛哭,紧接著,如同传染一般,劫后余生的人们纷纷朝著楚玄消失的方向,叩首不止,泪水混合著血污和灰尘,流淌在劫后余生的脸上。 而远处,正在急速赶往赤岩城的大炎赤焰军先锋,也远远看到了这令他们终生难忘、心神俱震的一幕。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回中军。 赵宏听著探马的回报,描述著楚玄那如同謫仙临世、又似魔神降世般的姿態,以及那轻描淡写间便让恐怖星巢灰飞烟灭的手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的野心、愤怒、不甘,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与苦涩的嘆息。 他知道,这场仗,打不下去了。不仅打不下去,大炎,恐怕还要欠下玄楚一个天大的人情。所谓的联军,已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溃败,並非只在战场,更在人心,在国运,在那无法逾越的力量鸿沟面前。 第79章 鼎立格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9章 鼎立格局 玄楚西境,炎谷关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尽,关墙上凝固的暗红血跡与深嵌石缝的星瘴腐蚀痕跡,无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攻防。然而,此刻关內气氛已截然不同。士兵们清理著战场,虽面容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偶尔抬头望向北方天际,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关內临时帅府,石虎刚灌下一碗浓得发苦的疗伤药汤,齜牙咧嘴地骂道:“他娘的,这星渣的玩意儿,连臭味都这么缠人!”他裸露的上身缠满绷带,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仍有细微的紫气试图蠕动,却被一股温和而霸道的混沌气息死死压制、净化。 旁边,林风情况更糟,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尤为刺眼。他咳嗽几声,声音虚弱却带著笑意:“將军,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要不是陛下那口钟响得及时,咱们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阎王殿里排队了。” “屁话!”石虎眼一瞪,隨即又咧嘴笑了,扯动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嘿嘿,不过陛下这回是真他娘的……够劲!你是没看见,那钟声一响,底下那些鬼玩意跟见了太阳的雪一样,哗啦啦就化了!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解气的仗!” 一名亲兵快步进来,递上一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简:“將军,苏相急讯。” 石虎接过,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收敛,骂了句:“操!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他將玉简丟给林风,“看看吧,咱们在这打生打死,都城里那些老狐狸可没閒著。” 林风接过玉简,片刻后,眉头也蹙了起来:“大炎派了裕亲王赵允为使,已入国境,说是来恭贺陛下登临化神……这姿態,放得可够低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石虎啐了一口,“赵宏那老小子,之前跟北荒勾勾搭搭想捅咱们刀子,现在看陛下成了化神,北荒完了,立马换副嘴脸?我呸!” “形势比人强。”林风倒是冷静,“大炎北境被星巢肆虐,损失惨重,如今陛下携定鼎钟之威,又与我们和雪域隱隱成盟,他们再不低头,难道真等著三面受敌?苏相的意思,是让我们稳住西境,不必再主动出击,但也绝不能放鬆警惕,尤其要盯紧北荒残留势力的动向,还有……大炎使团里的每一个人。” 石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知道了知道了!老子这就去安排人手,把边境给老子盯成铁桶!一只耗子也別想溜进来搞事!” --- 玄楚皇宫,紫宸殿偏殿。 楚玄並未如外界想像那般闭关巩固境界,而是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映出的並非他的倒影,而是缓缓旋转的、微缩的北境山川地貌灵图,其中几处標记著浓鬱黑暗的区域,正缓慢褪色,但依旧顽强。 他指尖縈绕著一缕灰濛濛的混沌之气,轻轻点向镜面中代表原北荒皇庭的区域。那里,黑暗最为深沉。“星巢根基未绝,只是暂时蛰伏。苍玄……你究竟想用这残羹冷炙,钓出什么?” 定鼎钟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钟壁上那些古老符文流转的速度,似乎比以往快了一丝,带著一种无声的预警。 苏明裹著厚裘从殿外走进,儘管殿內温暖如春,他依旧显得畏寒,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但眼神锐利如常。“陛下,大炎使团已至驛馆。裕亲王赵允,是个老成持重的,不似作偽。但使团副使,是礼部侍郎周琛,此人是苍玄的得意门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鼓吹『星辰秩序』。” 楚玄收回手指,水镜波纹荡漾,恢復平静。“无妨。让他们跳。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还藏著多少鱼。”他转身看向苏明,目光落在他比往日更显瘦削的肩膀上,“你的身体……” “劳陛下掛心,旧疾而已,还撑得住。”苏明微微躬身,避开了这个话题,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这是大炎带来的贺礼清单,除了常规的珍稀灵材,还有三块『虚空星核碎片』,据说是从坠星海深处打捞上来的,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为精纯。臣已让器堂初步检查,暂无异常,但其来源……耐人寻味。” “虚空星核?”楚玄眼神微动,“这东西,对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阵,或是稳定空间秘境,可是关键之物。大炎倒是捨得下本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是赔罪,还是想借我的手,去探索某些他们不敢轻易触碰的星域险地?” “或许兼而有之。”苏明冷静分析,“此外,雪帝陛下传来讯息,雪域內部清理已接近尾声,三长老乌木格的残余党羽大多伏诛。凌雪公主不日將代表雪域,前来商討『混沌冰玄诀』的后续推演,以及……北境缓衝地带的具体管理章程。” 楚玄点头,走到窗边,望向宫城外熙攘的街道和更远方隱约可见的、属於学宫和研究院的灵光塔楼。“新的格局,需要新的规矩。这规矩,不能只靠刀兵来定,但刀兵,必须时刻准备著。”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苏明,你说,普通人此刻,在想什么?” 苏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楚玄会问这个,他思索片刻,谨慎答道:“经此一战,国內民心凝聚,气运昌隆。百姓所想,无非是安居乐业,远离战火。市井之间,对陛下称颂不已,尤其是西境和北境逃难而来的流民,对陛下更是感恩戴德。” “安居乐业……”楚玄轻声重复,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身影,看到了田间地头辛勤耕作的农夫,看到了坊市中为生计奔波的小贩。“是啊,这才是根基。朝堂上的博弈,疆域间的算计,最终落下去,不过是为了这一方太平。” 他转身,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告诉礼部,以最高规格接待大炎使团,但谈判底线,一寸不让。北荒缓衝区的资源,玄楚要占四成,雪域三成,大炎三成。这是底线。另外,以我的名义,从內库拨一笔专款,用於西境和北境战损地区的重建,抚恤翻倍。” “是,陛下。”苏明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这位陛下,杀伐果决时如神如魔,心系黎民时却又如此……像个凡人。 “还有,”楚玄叫住正要离开的苏明,拋过去一枚温润的玉佩,“这里面有我一丝混沌本源,可助你压制旧伤。帝国需要你这根顶樑柱,別轻易倒了。” 苏明接过玉佩,入手温热,那股精纯而包容的力量缓缓渗入他冰凉的经脉,让他精神一振。他深深看了楚玄一眼,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下,脚步似乎比来时稳健了些。 楚玄独自留在殿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欞上敲击著,节奏与他幼年看父亲下棋沉思时一般无二。“定鼎钟能镇国运,压外邪,却镇不住人心鬼蜮。苍玄,你躲在幕后,搅动风云,想要的,恐怕不止是顛覆玄楚吧……” 他抬手,那枚从完顏烈体內净化而来的星核出现在掌心,散发著纯净柔和的星光。“星辰墓场……吞噬万域,归寂重生……这种力量本质,与混沌的『包容化生』看似相反,实则……是否也是一体两面?”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忽然从那星核深处传来,若非楚玄已入化神,神识敏锐至极,根本无法发现。那悸动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楚玄眼神骤然锐利,混沌道基无声运转,更加仔细地探查手中星核,却再无异常。 “错觉?还是……”他望向殿外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那隱匿於无尽星空深处的、冰冷的星辰巨眼,“……你们留下的后手,比我想像的,更深?” 定鼎钟虚影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疑虑。 鼎立之局初定,水面之下的暗流,却似乎更加湍急、更加冰冷了。 第80章 战后盟约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0章 战后盟约 万和殿內,薰香裊裊,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紧绷的张力。白玉地面光可鑑人,映出玄甲卫士如松般挺立的身影,一直延伸到殿外广阔的广场。 楚玄坐於主位,玄色常服上的暗金混沌云纹在殿內明珠光辉下,流转著不易察觉的微光。他神色平静,指尖一枚温润的青云宗旧玉佩在袖中无声转动——这是他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並非法器,却能让他在纷杂局势中保持一丝內心的清明。 左手边,凌雪一身冰蓝宫装,发间除了一支九凤衔珠步摇,还別了一朵新摘的、花瓣边缘泛著细微霜晶的“雪魄兰”。这是雪域王庭温室中培育的珍品,花香清冽,有寧神之效。她坐姿端庄,冰蓝眼眸看似平静地注视著殿中,余光却时刻关注著楚玄与对面大炎使团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苏明坐在她侧后方,面前矮几上堆著卷宗,他偶尔提笔批註,指关节因旧伤和持续握笔显得有些僵硬,不时会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一下温热的笔桿。 右手边,裕亲王赵允鬚髮皆白,面容慈和,一举一动皆符合古老皇族的礼仪规范,挑不出半点错处。他身后,礼部侍郎周琛垂手而立,面容恭敬,眼神却偶尔会飞快地扫过楚玄头顶那若隱若现的定鼎钟虚影,以及凌雪发间的雪魄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算计。 “外臣赵允,奉我皇兄之命,特来恭贺玄皇陛下,登临化神,威震万域!”赵允声音洪亮,姿態放得极低,“此前种种,皆因星辰墓场挑拨,北荒失控,致使两国生隙,百姓受苦,实非我大炎本意。我皇兄深感痛心,特备薄礼,聊表歉意与恭贺之忧。” 他一挥手,隨从抬上礼箱。宝光氤氳中,那三块悬浮於特製玉盒中的“虚空星核碎片”尤为引人注目,它们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內部仿佛有星云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出精纯而神秘的空间波动。 楚玄目光扫过星核碎片,嘴角含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裕亲王与炎帝有心了。星辰为祸,非一族之责。大炎能明辨是非,愿共抗外侮,朕心甚慰。”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赵允托起,“请坐。” 场面话毕,苏明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特製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拿起盟约草案,声音平稳无波,开始逐条阐述。 “……其一,划定三方势力范围,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北荒遗留区域设为『北境缓衝地带』,百年內不得驻军,仅可派遣修士队伍清剿残留星骸。区域內已探明矿脉七十三条,灵植產区十九处,依其储量与价值,由玄楚、雪域、大炎按四、三、三之比例,成立『北境资源司』共同开发、调度。”苏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帐目,却字字千钧。 赵允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和煦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这划分,玄楚不仅巩固了西境战果,更是將触角伸入了北荒腹地几处最关键的资源点。他沉吟片刻,缓声道:“玄皇陛下,苏丞相,此划分……大体公允。只是这黑曜山脉及周边三处大型玄铁矿,歷来是北荒与我大炎贸易往来频繁之地,骤然划入缓衝地带,恐影响边境民生……” 他话未说完,坐在凌雪下首一直闭目养神的石虎,突然睁开眼,瓮声瓮气地插话:“频繁?老子怎么记得去年这时候,你们大炎的商队还被北荒的狼骑撵得屁滚尿流,要不是老子带兵接应,骨头都剩不下几根?现在跟老子讲民生?” 周琛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躬身道:“石將军勇武,人所共知。然,黑曜山脉之矿藏,关乎我大炎北境三十六城军用器械锻造,若完全割离,恐伤两国和气,亦不利於后续共御星辰。依外臣浅见,不若將此三矿交由资源司共同管理,但產出之五成,需按市价优先供应我大炎,如此既可全陛下共存共荣之心,亦解我大炎燃眉之急。”他语速平缓,言辞恳切,仿佛全然在为大局考虑。 凌雪端起手边的雪参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清冷地开口,如同冰珠落玉盘:“周侍郎此言差矣。既入缓衝地带,资源自当由三方共管,按需分配,岂有优先供应一国之理?莫非大炎仍视北境为自家后院,而非三方共治之地?”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赵允,“还是说,大炎仍对北境存有他念,不愿真正遵从此盟约精神?” 赵允脸色微变,连忙笑道:“公主殿下言重了,绝无此意,绝无此意……”他暗中瞪了周琛一眼,示意他不可节外生枝。 楚玄指尖的玉佩停止了转动,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允,声音不高,却带著化神修士天然的威压,仿佛直接敲在人心湖之上:“裕亲王,盟约之基,在於『平衡』与『互信』。玄楚要四成,非是贪多,而是西境、北境防线,皆由我玄楚儿郎浴血夺回,后续清剿、防御,亦需我玄楚承担主力。此乃代价,亦是责任。大炎若觉比例不妥,亦可多承担几分清剿之责,朕可请雪域与苏相重新核算。” 赵允额角渗出细汗,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知道再纠缠下去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得不偿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陛下所言在理。是外臣考虑不周。此条……便依苏丞相所言。”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更加繁琐的细节拉扯。关於缓衝地带管理细则、资源司人员构成、联合清剿队伍的指挥权、情报共享机制……苏明与周琛等人引经据典,寸土必爭。凌雪偶尔也会代表雪域提出意见,尤其强调雪域在极寒环境作战与资源勘探中的独特作用,以及“混沌冰玄诀”在净化星瘴方面的潜在价值,为雪域爭取更多话语权。 楚玄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只有当爭论陷入僵局,或者某一方试图模糊概念时,他才会淡淡开口,一锤定音。他的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指核心,无人敢质疑。 石虎早已听得不耐烦,靠著盘龙柱,抱著臂膀,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直到被苏明一声轻微的咳嗽惊醒,才茫然地眨眨眼,换了个姿势继续“假寐”。 直到夜幕低垂,殿內明珠逐一亮起,所有的条款才最终敲定。一份以万年灵檀木为匣、镶嵌著三方皇室印记与气运认证的《天衍和平盟约》正式文本,被庄重地呈送到楚玄、凌雪和赵允面前。 楚玄率先拿起那方混沌玉璽。玉璽入手温润,却重若山岳。他注入一丝精纯的混沌道基之力,玉璽底部“玄楚承运”四个古朴篆文亮起濛濛清光,隨即稳稳盖在文本之上。 “嗡——!” 玉璽落下瞬间,文本光华大放,隱约有龙吟凤鸣之声响起,文本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与玄楚上空那磅礴的国运產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一股稳固、昌隆的气息瀰漫开来。 紧接著是凌雪,代表雪域盖上了冰魄寒璽,极寒气息掠过,文本上仿佛凝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霜纹,与雪域的气运相连。 最后是赵允,他手持大炎烈焰金璽,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文本上那些对大炎而言並非最优的条款,最终轻嘆一声,郑重地盖了下去。金璽落下,一股炽热刚猛的气息融入,与另外两股力量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三璽落定,盟约即成!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无形波动,以万和殿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玄城,进而辐射向玄楚、雪域、大炎乃至更遥远的疆域!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心有所感,仿佛冥冥中一道新的规则被写入天地,一种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和平秩序,於此奠定。 殿內气氛也隨之缓和,紧绷的弦终於鬆弛下来。 楚玄举起早已备好的琉璃酒盏,朗声道:“此杯,为万域初定之和平,为未来共御之誓言,满饮!” “为万域和平!为共御外侮!”眾人齐声应和,无论內心作何想法,此刻面上皆是一片祥和,举杯共饮。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悦耳,舞姿曼妙。觥筹交错间,仿佛之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楚玄与凌雪低声交谈著。 “那星核,我总觉得有些异样。”凌雪传音道,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雪魄兰的花瓣。 “嗯,我也察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楚玄回应,袖中的玉佩再次缓缓转动,“已让器堂用最高级別的封印阵盘收存,並派魏山亲自看守。” “苍玄绝不会轻易放弃北荒的布局,盟约虽成,暗流只怕更凶。” “无妨,水越浑,鱼才更容易露头。”楚玄目光扫过对面正与苏明交谈的周琛,眼神深邃。 苏明则被几位大炎官员围著,探討边境贸易和物资流通的细节。他应对自如,偶尔咳嗽几声,脸色苍白,却无人敢小覷这位看似病弱的丞相,其对各项数据、条款的精准记忆和犀利判断,让大炎的官员们倍感压力。 石虎终於可以放开肚皮,专心对付案上丰盛的佳肴美酒,吃得酣畅淋漓。 赵允端著酒杯,走到殿外廊下,看著玄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与空中不时掠过的修士流光交织,那冲天而起、凝实无比的气运光柱更是让他心中百感交集。这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景象,与大炎北境的凋敝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爷,在看什么?”苍玄那低沉而带著一丝诡异磁性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悄然响起。 赵允没有回头,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在看一个我们可能永远无法企及的……未来。议长觉得,这纸盟约,真能换来和平吗?” 苍玄走到他身边,阴影似乎將他大半个身子都笼罩了,他望著那气运光柱,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贪婪与忌惮的复杂光芒:“和平?不过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幻想,强者积蓄力量的间隙罢了。星辰的归寂,混沌的復甦……真正的较量,从未停止。王爷,好自为之,別忘了我们的……约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身影也隨之缓缓消散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允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来,带著深秋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抬头,望向那片仿佛更加深邃神秘的星空,一种沦为棋子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万和殿內,楚玄似有所觉,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掠过殿外无尽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盟约已签,格局初定。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並非终结,而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时代的……开端。 第2章 议会议长(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议会议长(2) 翌日,玄城东门,迎宾广场。 九重汉白玉台阶仿佛通往天际,猩红地毯如同流淌的鲜血。两侧仪仗队盔明甲亮,玄色战袍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的混沌云纹与定鼎钟徽记,在朝阳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除了肃立的卫士,队伍中还混入了一些身著玄道宗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们看似好奇地东张西望,交头接耳,实则每个人的瞳孔深处,都闪烁著极细微的灵光,神识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鬚,编织成一张大网,细细筛滤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流动,尤其是与那艘正缓缓降落的银色飞舟相关的部分。 石虎穿著那身把他捆得浑身不自在的簇新將军礼服,站在武將队列最前方,感觉领口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偷偷鬆了鬆紧扣的风纪扣,对著旁边空著一只袖管、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林风低声抱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娘的……老子寧愿回去跟那些杀不尽的星骸兽摔跤,也比在这当个镀金的木头桩子强!这身皮,比老子的重甲还沉!” 林风失去左臂的肩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空荡的袖管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他低咳一声,传音回道,声音带著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將军,慎言。陛下吩咐了,让你收敛煞气。听说那议长是个笑里藏刀的主,最擅长的就是从蛛丝马跡里挖坑。” 石虎撇撇嘴,没再吭声,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像两把刚磨好的战斧,狠狠地刮过广场上空那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舟。飞舟外壳刻满了繁复而有序的符文,散发著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带著某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的能量波动,与玄楚皇朝那磅礴、混沌、充满野性生机的气运场域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感知到的、无声的涟漪。 飞舟舱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月白长袍,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如同庙宇里泥塑神像的老者,率先迈步而出。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孩,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美好,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完美交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难以升起半分恶感。万域道统议会议长,苍玄。 他身后跟著几名议会隨员,皆身著制式银灰袍服,神態恭敬谦卑。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罗盘状法器,表面光滑,仅有几道简单的刻度纹路,像是初学者用的练习道具。 楚玄率文武百官迎上前去,双方依足古老而繁琐的礼数,一番毫无营养却又暗藏机锋的寒暄。 “玄皇陛下年纪轻轻,便已登临化神之境,更將玄楚治理得如此……生机勃勃,气运昌隆,实乃万域之福,苍生之幸啊。”议长苍玄笑容和煦,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句句不离“万域平衡”“苍生福祉”,目光扫过广场周围的百姓和修士,带著一种长者审视晚辈成就般的讚许,“如此活力四射,秩序……別具一格,可见陛下魄力非凡。” “议长过誉了。”楚玄神色平静无波,引著议长向皇宫方向走去,步伐沉稳,“玄楚初立,不过是在废墟上勉强搭了个窝,求一方安寧,让追隨我的人有片瓦遮头罢了。比不得议会统御万域,维繫道统平衡……劳心劳力。”他把“劳心劳力”四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丝。 两人並肩而行,表面融洽。凌雪跟在楚玄身侧稍后的位置,发间的雪魄兰散发著清冽幽香,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无形的寒冰领域,將那试图悄然探查过来的、温和却无孔不入的神识悄然冻结、偏转。苏明则落后一步,正与议会的一位司礼官低声交谈,语气温和,言辞却犀利精准,从边境资源配给到新兴道统传播数据信手拈来,驳得那司礼官额头微微见汗,眼中惊异难掩。 石虎和林风跟在武將队列中。石虎盯著议长的背影,眉头拧成了死结,传音给林风,声音闷得像在打雷:“这老小子,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老子怎么看怎么彆扭!还有他旁边那个拿罗盘的,眼神躲躲闪闪,跟做贼似的,老往陛下身上瞄!” 林风凝神感知,几息后回道,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震颤:“那罗盘……有问题。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完美得像块凡铁。但我体內那点微薄的混沌道基继承,刚刚……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极其细微,一闪即逝,几乎以为是错觉。” 队伍行至皇宫正门,即將踏入那由混沌道基之力与玄楚国运共同蕴养、气息浑然一体的宫城区域时,议长苍玄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看向楚玄,仿佛只是长辈关心晚辈般隨口一提:“陛下,老夫观玄楚气运,磅礴浩瀚,生机勃勃,实乃罕见。只是……似乎过於集中於皇城一带,周边郡域,尤其是与新划定的北境缓衝区接壤之处,气运流转略显……凝滯不畅。长此以往,恐有內重外轻之患,不利於万域整体的气运平衡与稳定啊。” 他说话间,身后那名手持罗盘的隨员墨羽,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罗盘边缘轻轻一拂。罗盘中心那根原本如同沉睡般的指针,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指向楚玄的方向,盘面上一道淡得几乎溶於阳光的混沌色流光,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就是这一瞬间! 楚玄袖中的青云玉佩骤然滚烫! 凌雪发间的雪魄兰,最外层一片花瓣边缘的天然冰晶,“啪”地一声碎裂成齏粉! 苏明批阅文书时惯用的那支紫玉笔,笔桿上的一道细微云纹陡然亮起刺目光芒! 而石虎,只觉得腰间那柄伴隨他斩杀无数、饮血多年的巨斧“裂地”的斧刃,传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 楚玄脚步未停,脸上甚至漾起一抹更真诚些的笑意,仿佛浑然未觉,侧头对议长笑道:“议长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北境新定,缓衝区初立,气运流转確实尚需时日调和,如同大病初癒,气血难免亏虚。朕已命苏相著手制定『气运疏导』与『边境滋养』方案,不日便將推行。届时,还需议会诸位前辈,不吝指点。” 他说话的同时,识海中那如同星云漩涡般的混沌道基微微逆向旋转了一丝,与笼罩整个玄楚、无处不在的国运大阵產生了一种顛覆常理的共鸣。皇宫深处,定鼎钟的虚影无声浮现,钟壁上一个原本黯淡无光、代表“隱匿”与“混淆”的古老符文,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仿佛將自身所有气息都吞噬殆尽。一股无形无质、却带著混沌特有的“无序”特性的力量,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瞬间晕染开来,不是化解,也不是对抗,而是將那缕试图探查混沌道基本源的细微波动,彻底搅乱、同化,融入了周围浩瀚而“嘈杂”的国运背景噪音之中,未激起半分可以被追踪的涟漪。 那持罗盘的墨羽手指微微一僵,指节有些发白。罗盘指针疯狂地颤抖了几下,最终像是失去了目標,茫然地回归原位,再无动静。 议长苍玄眼底深处,一丝绝非诧异、而是近乎欣赏般的探究光芒转瞬即逝,隨即笑容愈发慈和宽容,仿佛在看一个耍了小聪明却无伤大雅的孩子:“陛下思虑周全,勇於任事,是老夫多虑了。看来玄楚在陛下治下,必能福泽绵长,为万域平衡做出……与眾不同的贡献啊。”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楚玄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衣袖,又掠过凌雪发间那朵寒气逼人的雪魄兰,最后在苏明手中那支已恢復普通的紫玉笔上停留了一瞬,方才继续举步,踏入了玄楚皇宫那深邃的门洞,仿佛踏入了巨兽张开的口中。 楚玄面上依旧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引著议长向举行正式会谈的万和殿走去,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收拢,將那枚依旧散发著灼热温度的青云玉佩,死死攥在掌心,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沸腾的战意,在他胸腔中交织衝撞。 他神识微动,一道仅有凌雪、苏明、石虎、林风四人能接收到的、带著金属刮擦般质感的隱秘传音,在几人识海中同时炸响: “鱼已嗅饵,试探完毕。通知魏山,器堂封印阵法,强度提升至『龙陨』级,那三块星核碎片,给我一寸寸地用寂灭剑气刮一遍,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告诉財叔,启动『蛛网』,我要知道议会飞舟进入我朝境內后,停留过的每一个坐標,接触过的每一粒尘埃,哪怕它只是在一片云上停留了三息!” “还有,让暗卫『幽蛰』盯死那个拿罗盘的。他不是隨员,是『探针』,或者……是某种我们还没见过的『武器』。” 阳光刺目,將眾人的影子在猩红地毯上拉扯得扭曲变形。迎宾的礼乐依旧悠扬宏大,百官的笑容依旧热情洋溢,但在那一片被精心营造出的祥和之下,一场关乎道统存续、生死荣辱的无形战爭,已然掷下了第一颗染血的骰子。 而就在议长踏入万和殿,与楚玄分宾主落座,开始就“万域气运平衡与道统发展趋势”进行冠冕堂皇的会谈之时,远在玄楚西境,刚刚经歷血战、空气中还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气的炎谷关地底深处,那条原本已被石虎以裂地罡气强行封堵、连接著北荒某条废弃古矿脉的细小灵脉分支,忽然极其诡异地、违背常理地“逆流”了剎那,溢出几缕色泽暗沉、夹杂著细微星芒与不详死寂气息的混沌灵气,隨即又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那违反能量守恆的一幕从未发生。 关內,一名正带著手下修士加班加点修復防御法阵的玄道宗弟子,腰间佩戴的、用於实时监测地脉灵机波动的精巧玉圭,表面猛地闪过一道极其短暂的、妖异的紫黑色光芒,但速度太快,光芒也太黯淡,等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时,玉圭已恢復温润洁白,毫无异状。他揉了揉因疲惫而乾涩的眼睛,只当是连日鏖战產生的错觉,或是法阵修復时不可避免的能量干扰,並未放在心上,继续埋头於手中的工作。 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凝聚著撕裂天地的力量。 第1章 议会议长(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议会议长(1) 玄楚皇宫,观星台。 夜色不是幕布,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泼洒在天穹之上。星河並非垂落,更像是被无形巨刃划开的伤口,流淌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辉,俯视著下方玄城那片由万家灯火与修士流光交织成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楚玄指尖並非“捻著”,而是无意识地、反覆地抠刮著掌心那枚青云宗旧玉佩的边缘。玉佩非金非玉,在混沌道基常年累月的浸润下,表面已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內里却仿佛有极细微的混沌星云在缓慢旋转。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身负的、福祸难料的道基,与过往那段血色岁月最脆弱的连接。 “看什么呢?苏明派人催了三次,你的晚膳还在灶上温著,再不去,那帮御厨怕是要以为陛下要学那些老道辟穀了。” 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里带著雪域人特有的、那种仿佛能把空气都冻出冰碴子的清冷腔调。她端著一盏琉璃碗,碗壁凝结著细密的水珠,里面镇著雪域进贡的冰魄银耳羹,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弥散开来,稍稍驱散了楚玄周身那无形中牵引著周遭灵机缓缓涡旋的压抑感。 楚玄没回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像被夜风抽走了水分。“看星星,也看灯。”他顿了顿,语气飘忽得像下一刻就要隨风散去,“你说,我爹当年站在青云宗那片断壁残垣上,看到的星星,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冷?” 凌雪走到他身侧,將琉璃碗“篤”地一声放在汉白玉栏杆上,冰蓝眼眸先扫过下方玄城的璀璨,那光芒在她眼中映不出半点暖意,隨即又望向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夜空。“星星亘古不变,变的是看星星的人,和点灯的人。”她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我母帝说过,灯火烧得太旺的地方,要么是盛世华章,要么是焚身烈火。区別只在於掌灯的那双手,够不够稳,心,够不够狠。” 楚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终於转过身,拿起那碗冰魄银耳羹,附带的冰玉小勺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鸣音。“苏明呢?又窝在文华殿里,跟那些帐册玉简较劲?”他舀起一勺,那晶莹剔透的羹汤在星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嗯,骆明陪著。大炎这次送来的三批『虚空星核碎片』,能量波动有猫腻,苏明亲自在核验,准备在下次谈判时往死里压价。”凌雪微微蹙眉,鼻翼轻轻翕动,像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那东西,我看著就不舒服,隔著封印阵法都觉得心里发毛,像是……里面藏著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定鼎钟没响,混沌道基也安安静静。”楚玄將羹汤送入口中,极致的冰爽顺喉而下,暂时压下了神识过度感知天地带来的、如同针扎般的细微刺痛,“或许只是星核天然形成的能量潮汐。不过小心无大错,已经让器堂用三重『九幽缚灵阵』封存了,魏山亲自守著。” 两人话音未落,一名身著玄甲军低级军官服饰的年轻人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观星台边缘。他步履轻捷得踏雪无痕,却在踏入楚玄周身十步范围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地显露出身形,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陛下,丞相命卑职急报。万域道统议会巡查使飞舟,已突破东境天轨第三重哨卡,预计明晨抵达玄城。带队者……是议长苍玄本人。” 楚玄搅动羹汤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勺柄与碗沿接触的地方,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流逸散,將那颗將震未震的水珠无声吞噬。 凌雪冰蓝眼眸中瞬间结满寒霜,周围的温度骤降,栏杆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白色的霜纹。“他亲自来?以往不都是派个副议长或者司殿长老走个过场,像施捨一点注意力给角落里的新邻居么?” “苏明有何判断?”楚玄放下琉璃碗,碗底与栏杆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握紧了那枚微微发热的青云玉佩。 “丞相言:事出反常,必为妖孽临门。已按最高外交仪注筹备接待,暗卫『幽蛰』、內卫『龙牙』均已就位。石虎將军正从西境星骸兽巢穴脱身,连夜赶回。林风將军负责皇城明哨布防与气运流监控。”军官语速平稳,如同在背诵一篇与己无关的课文,“丞相还让卑职务必提醒陛下,百年前,苍玄议长曾以『平衡万域气运』为由,调解雪域与大炎边境衝突。过程看似公允,最终雪域让出了『霜寒脊』稀有冰晶矿脉的三成份额。而大炎,则在事后,暗中向议会转让了三座上古传送阵的残缺构建技术。” 凌雪冷哼一声,发间那支看似朴素的九凤衔珠步摇上,以万年冰晶雕琢的坠子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冰晶在自行炸裂。“陈年旧事,提它作甚。那时我尚未出生,但母帝每次提及,都只说那老狐狸表面悲天悯人,实则獠牙藏得比北荒的冰层还深。” 楚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佩上那道深刻的划痕——那是当年青云宗覆灭时,他父亲最后推他离开时,指甲无意中刻下的。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空,焦点锁定了东方那片正以一种恆定、不容置疑的速度接近的、散发著柔和却令人心悸的秩序波动的光点。“告诉苏明,依最高礼而行,但所有环节,检查三遍。另外,传话给石虎,让他把从西境带回来的煞气收一收,別还没开席,就把客人『熏』著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让林风从玄道宗內门弟子中,抽调一队灵觉最敏锐、尤其是对气运流转和恶意感知最突出的,混入迎宾仪仗队。我要知道,那飞舟洒下的每一缕光,是不是都带著鉤子。” “是!”军官领命,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雪看向楚玄,眼眸中的冰蓝更深沉了:“你怀疑他这次来,最终还是衝著混沌道基?” “不確定。”楚玄摇头,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川字纹,“定鼎钟能镇国运,能压外邪,但对这种顶著『万域秩序』名头,自身气息几乎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言行举止皆在『规矩』之內的存在,就像重拳打在棉花上。他若不起恶念,不行恶事,钟声便不会无故示警,反而会被他那套『平衡』理论裹挟。”他抬手,指尖一缕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之气溢出,在空中缓缓勾勒出那艘议会飞舟的轮廓,那气流扭曲盘旋,使得飞舟的影像都显得模糊不定,“但直觉告诉我,这次『巡查』,味道不对。像是……猎食者终於对养肥的猎物,失去了耐心。” 他忽然侧头看向凌雪,话题陡转:“你发间那朵雪魄兰,今日似乎开得格外烈?” 凌雪一怔,下意识抬手轻触那朵冰蓝色的小花,花瓣边缘的寒气让她指尖微微一缩:“三日了。一直是这般模样,何来『格外』之说?” “明日迎宾,戴著它。”楚玄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它的『冰魄寧神』气息,或许能……干扰掉一些过于敏锐的感知,就像在清澈的水里,滴入一滴墨。” 凌雪立刻领悟了他的未尽之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雪魄兰在她发间,仿佛感应到即將到来的风暴,花瓣微微收拢,寒气更盛。 …… 第3章 议长偽装(1)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议长偽装(1) 万和殿內,薰香已换成了雪域进贡的“冰髓凝神香”,气味清冽如冰川裂隙中透出的寒风,试图冻结那份沉滯得如同实质的无形压力。殿顶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光辉,落在议长苍玄月白色的袍服上,却仿佛被那衣料本身吞噬殆尽,泛不起半点涟漪,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白。 正式会谈已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如同一场漫长而枯燥的拉锯战。 苏明坐在楚玄下首,面前矮几上摊开著数卷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玉简。他手中那支紫玉笔的笔尖,偶尔在特製的灵砂纸上划过,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焦的缓慢。他脸色比平日更白几分,仿佛血液都被抽乾,偶尔会停下笔,用指关节死死抵住下唇,压抑住一声即將冲喉而出的低咳。每当这时,他总会无意识地用笔桿尾部,一下下地、带著某种规律地敲击著摊开的玉简边缘,发出“篤、篤、篤”的轻响,像是在计算著流逝的时间,又像是在缓解某种深入骨髓的不適。 “陛下,玄楚立国不过数十载,疆域扩张迅猛,国运暴涨如星河倒灌,此乃盛世之兆,却也是不稳定之源,易招致……嫉妒与覬覦。”苍玄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长者对著莽撞的晚辈谆谆教诲,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道理”,“万域气运,犹如人体经络,需畅通平衡。一处过於充盈鼓胀,必致他处萎缩乾涸。议会並非要限制玄楚发展,而是希望陛下能以万域大局为重,暂缓西境与北境的……开拓之举,將部分溢出的气运,通过『道统交流』与『技术共享』的方式,回馈万域,以求共生共荣,长治久安。”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楚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全然为了苍生福祉,无私无我。他身后那名手持罗盘的隨员墨羽,此刻正垂首静立,如同入定,罗盘表面光华內敛,朴实无华,再无异常。 楚玄指尖在扶手上那繁复的混沌云纹浮雕上缓缓划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自身道基同源却又被禁錮在木质中的力量波动。“议长心繫万域,悲天悯人,朕感同身受。”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只是,北荒星骸兽巢穴虽暂退,根基未除,其腥秽之气仍在侵蚀我边境土地;大炎边境,数十万赤焰军陈兵,日夜操练,火光映天。此时放缓兵备,无异於自断臂膀,將咽喉送至他人刀下。若因此导致边境失守,生灵涂炭,这所谓的『回馈』之气运,恐怕会瞬间化作泡影,甚至引来更凶猛的豺狼。届时,议会又当如何『平衡』?”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铁,砸在殿內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侍立的玄甲卫士,虽面无表情,如同雕塑,但握著戟杆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凌雪坐在楚玄另一侧,面前放著一盏早已凉透、表面凝结了一层薄冰的雪参茶。她並未参与爭论,冰蓝眼眸看似隨意地扫视著殿內陈设,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锁定在议会隨员身上,尤其是在那个垂首的墨羽和他手中那看似无害的罗盘上。她发间的雪魄兰依旧散发著清香,但若有人能以灵目术细观,会发现那花瓣边缘的霜晶,正自发地、缓慢地增殖,如同在不断编织著一面无形的冰镜,折射著一切隱晦的能量流动。 石虎站在武將队列前列,抱著肌肉虬结的臂膀,浓眉拧得能夹死一头低阶星骸兽。他听著这些文縐縐、绕来绕去、每个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匕首的话,只觉得浑身罡气都在不受控制地躁动,恨不得抄起斧子把眼前这张堆满假笑的老脸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顏色。他忍不住偏头,对身旁脸色苍白的林风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闷雷般的咕噥:“老子听著就来气!什么狗屁回馈共享,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把咱们当肥羊宰?打秋风打到玄楚头上了,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林风失去左臂的肩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空荡的袖管无风自动。他传音回道,声音带著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像冰水滴入滚油:“將军稍安。陛下和苏相正在拆解他的话语陷阱。这老狐狸……他在用『大义』编织牢笼,试探我们的底线和弱点,同时……也是在为后续真正的杀招铺垫。他在计算我们的抵抗意志。”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垂首的墨羽忽然上前一步,对著苍玄微微一躬身,姿態谦卑到近乎卑微,然后转向楚玄,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玄皇陛下,在下议会司仪官,墨羽。適才听闻陛下提及边境压力,深感贵国处境之艰难。我议会有一最新研製的『小型气运协调法阵』,可在不影响贵国防御的前提下,以极其温和的方式,引导部分自然溢散、无法利用的游离气运,匯入万域气运循环,实现互助共贏。此法阵旨在疏导与增益,绝非掠夺。若陛下允许,在下可於玄城外围择一合適地点,布下此阵,以为示范,亦可彰显玄楚开放包容之胸襟。” 他说话间,托著罗盘的手微微抬起,那看似普通的罗盘上,那些简单的刻度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旋转,散发出一种试图与周围天地规则进行深度嵌合的、极其隱晦的共鸣波动。这波动不再是指向性的探查,而更像是在测量、在定位、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接入点”。 几乎在墨羽开口的瞬间,楚玄袖中的青云玉佩再次传来一丝灼痛般的热流。 凌雪摩挲冰冷茶盏的指尖骤然停顿,杯壁上的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苏明敲击玉简的笔桿悬在半空,那规律的“篤篤”声戛然而止。 石虎感觉腰间的“裂地”斧刃传来一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第4章 议长偽装(2)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议长偽装(2) 楚玄目光落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罗盘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哦?议会竟有如此玄妙之法,既能缓解朕之忧患,又可造福万域?不知此法阵,具体如何运作?又需要我玄楚提供何种协助?朕,颇为好奇。”他的语气带著適当的兴趣,仿佛真的被这“新技术”吸引。 墨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谦逊与一丝技术性自豪的笑容:“回陛下,法阵核心乃议会特製『导引符石』,只需嵌入地脉节点,辅以少量基础灵石即可激活。无需贵国额外提供气运或资源,它只会捕捉那些自然溢散、无法利用的游离气运,化废为宝。至於具体地点……”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向殿外,手指在罗盘上某个刚刚亮起的、极其微小的光点上轻轻一点,“听闻玄城西郊,有一处名为『落星坡』之地,地脉平缓开阔,灵气中正醇和,最为合適,堪称天造地设的布阵之选。” 落星坡! 楚玄眼底深处,寒光如惊雷炸裂!那是玄楚皇室陵园所在地!埋葬著包括他父亲在內,无数为玄楚崛起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青云宗先烈!更是玄楚立国之初,他亲手布下第一处、也是象徵意义最重的“气运锚点”之所!那里与国运大阵的联繫虽不似皇城紧密,却象徵著玄楚的根基与传承!是玄楚的龙兴之地,也是他楚玄力量的源头之一! 苏明猛地抬起头,紫玉笔在玉简上划出一道深刻的、几乎將玉简撕裂的痕跡! 凌雪冰蓝眼眸中瞬间冰封万里,周身寒气失控般溢出,让她座下的玉凳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石虎更是差点直接吼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被林风死死用眼神和一道微弱的灵力按住,才没有当场发作。 “落星坡,恐有不妥。”楚玄声音依旧平稳,但殿內的温度仿佛骤然跌入了冰河世纪,连空气都似乎要凝固起来,“那里乃朕之先辈安息之所,英灵长眠之地,不宜动土布阵,惊扰亡魂。墨司仪可否另择他处?朕可亲自为你指点几处风水宝地。” 墨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为难之色:“陛下孝心可鑑,对先辈的尊崇令人动容。只是……这落星坡的地脉特性,经过在下手中这『万化寻源盘』的感应,独一无二,最为契合导引符石的灵力波段。”他抬了抬手中的罗盘,那罗盘中心的光点似乎更亮了一丝,“若换他处,效果恐怕十不存一,甚至可能引发阵法紊乱,適得其反。”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恭敬,却带著绵里藏针的压力,“当然,若陛下实在不愿,心有芥蒂,议会亦不会强求。毕竟,尊重本土习俗与信仰,亦是议会准则。只是这万域气运平衡之事,关乎亿万生灵福祉,恐怕……时机稍纵即逝啊。” 他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玄楚若连这点为了“苍生”的“诚意”都没有,只顾自家祖坟,又何谈顾全大局?有何资格位列万域势力之林? 苍玄適时开口,打圆场般笑道,笑容依旧慈和:“陛下,墨司仪也是一片公心,为了技术能达到最佳效果。既然落星坡涉及皇室陵寢,不便打扰,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我们还是先商討这『道统交流』与『资源互补』的具体章程,这些都是利於玄楚长远发展的大事……”他轻描淡写地將落星坡之事暂时搁置,却像一颗毒种,深深埋入了在场每一个玄楚核心人物的心中。 会谈在一种看似和谐融洽,实则暗流已化为汹涌漩涡的气氛中继续。每一句关於资源、道统的討论,都仿佛带著落星坡那沉甸甸的阴影。 …… 是夜,玄楚皇宫,紫宸殿偏殿。 楚玄没有点灯,只借著窗外透入的、被皇城大阵过滤后显得有些清冷的星光,站在那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不再是宏观的北境山川,而是微缩的、灵光流转的玄城及周边精细地貌灵图。其中代表落星坡的区域,正散发著稳定而持续的、与皇城核心遥相呼应的气运辉光,那光芒中,隱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的、独属於混沌道基的灰色气流在缓缓盘旋。 “落星坡……他们倒是会选地方,一选,就选在了咱们的命门上。”凌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墨蓝色劲装,发间的雪魄兰已取下,握在手中把玩,但周身依旧縈绕著驱之不散的寒意,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那里不仅是陵园,更是你当年以混沌道基碎片重筑道基后,第一个引动玄楚龙脉响应之地,是你与这片土地最深层次的连接点之一。他们在打你道基本源的主意,想从根源上……污染甚至切断这种联繫。” 楚玄没有回头,指尖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混沌之气注入水镜。镜中的落星坡光影一阵摇曳,光芒被放大,隱约可见几条极其细微的、仿佛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能量丝线,正从陵园深处的地脉中伸出,与更广阔的玄楚国运,以及他自身那残存的混沌道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不止是道基。”楚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解剖残酷真相般的冷静,“我怀疑,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通过扰动、甚至寄生在那里的『锚点』,来间接扭曲定鼎钟与国运大阵的共鸣频率。定鼎钟能镇国运,万邪不侵,但其力量的传递与接收,依旧与这遍布疆域的『锚点』息息相关。若锚点被污染……钟声,还能否一如既往地清澈?” 苏明裹著厚厚的雪熊皮裘,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面前矮几上摊开著墨羽提供的所谓“导引法阵”的简易构图——只是一些粗浅的、看似人畜无害的符文和能量流向示意,如同孩童的涂鸦,看不出太多端倪。他手指无意识地、反覆地捻著厚裘边缘柔软的绒毛,几乎要將那一小块皮毛捻禿,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陛下,臣调动了所有暗线核查。议会这次来访的隨员名单,包括这个墨羽在內,共有七人。明面上,他们的身份、修为、过往经歷,都乾净得像一张白纸,完美符合议会中层官员的形象。但『幽蛰』拼死传回的一条碎片信息显示,他们的飞舟在进入我朝东境前,曾在『碎星海峡』附近毫无必要地停留了整整六个时辰。那里……是已知的几处『虚空星核』偶尔出没、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的禁区之一。” “又是星核……”楚玄眼神微凛,如同寒刃出鞘半寸,“他们带来的那三块碎片,魏山那边有新的发现吗?” “器堂动用了三重『九幽缚灵阵』叠加『寂灭剑域』进行封锁,魏山长老亲自坐镇,寸步不离。”苏明答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初步灵力透析显示,內部能量结构精纯稳定得不可思议,確实是顶级的空间材料。但……就在今日会谈,那墨羽提及落星坡,手中罗盘异动的瞬间,封印阵法核心的三块碎片,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能量涟漪。其波动频率,与墨羽手中罗盘散发出的那种试图『嵌合』规则的波动,有不足万分之一、但本质极其相似的耦合度。” 殿內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苏明捻动绒毛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巡夜卫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既然饵已吞下,毒牙也已露出……” “那下一步,就该看看,是他们的毒牙利,还是朕的……混沌,更能『包容』万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第5章 议长偽装(3)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议长偽装(3) 石虎忍不住一拳捶在身旁的蟠龙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需要三人合抱的灵木柱身微微震颤,落下些许灰尘。“他娘的!绕来绕去,还是为了那点家当!陛下,要不我直接带兵,以『保护议长安全』为名,把驛馆围了,把那老狐狸和他那些鬼鬼祟祟的隨员『请』出玄楚?反正他们现在人在咱们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隨咱们捏!” “不可。”楚玄和苏明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楚玄转过身,星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轮廓:“他现在顶著议会巡查使的名头,代表万域道统的『秩序』脸面。我们若动强,便是授人以柄,正好给了他们联合其他势力,以『破坏万域规则』之名,名正言顺打压甚至围攻玄楚的藉口。届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笑面虎,而是整个『秩序』的大义压顶。” 苏明接话,声音带著浓重的疲惫,却异常冷静,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公式:“而且,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敢来,必然有后手,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和接应。我们现在动手,只会让他们隱藏得更深,將阴谋转入更黑暗的地下。不如……”他顿了顿,看向楚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將计就计。” “如何將计就计?”凌雪问道,手中那朵雪魄兰的花瓣,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苏明看向楚玄,一字一句地道:“他们不是想在落星坡布阵吗?让他们布。” 石虎眼睛一瞪,差点跳起来:“苏狐狸,你疯了?!那是龙兴之地,祖宗陵寢!让他们布阵,跟把脖子伸到別人铡刀底下有什么区別?!” 楚玄却瞬间明白了苏明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们给他一个『落星坡』?” 苏明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得如同北荒寒风般的弧度:“落星坡范围不小,方圆近百里的丘陵山地。他们只知道那里是陵园和锚点,却不知具体哪一处才是真正的核心节点,哪一片区域只是无关紧要的外围。我们可以在外围,划出一块看似符合他们要求、实则远离核心的区域,让他们布阵。同时……”他目光转向那面水镜,“让林风带领玄道宗最擅长阵法和能量追踪的弟子,反向解析他们的法阵结构和能量流向,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罗盘和星核碎片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引君入瓮的决绝:“我们可以藉此,放线钓鱼。看看还有哪些藏在暗处的、对我们玄楚心怀鬼胎的『鱼』,会忍不住去咬这个看似香甜的饵。把暗处的敌人,扯到明处来!” 楚玄沉吟片刻,指尖那缕混沌之气再次点向水镜。这一次,镜中落星坡的影像开始变化,其中一小块位於最边缘、地势相对平坦、灵气也相对稀薄的区域的辉光被单独剥离、放大,甚至人为地增强了几分,而其真正的核心区域,以及几条关键的地脉连接线,光影则变得更加內敛、模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混沌的薄纱。 “准。”楚玄吐出一个字,带著千钧之力,“告诉议长,朕感念议会为万域平衡之苦心,以及墨司仪的专业判断,同意在落星坡外围,划出东北角三里之地,供其布设『导引法阵』,以作示范。但有个条件——” 他目光扫过殿內三人,最终定格在苏明脸上:“布阵过程,需有我玄楚工部官员与修士全程『协助』与『观摩学习』。毕竟,如此利国利民之新技术,我玄楚,也该『虚心求教』才是。” …… 三日后,落星坡外围,东北角。 这里並非陵墓核心区,而是一片相对平缓、长满了耐寒墨绿色“星痕草”的丘陵地带,草叶在微风中如波浪般起伏,散发出淡淡的、带著一丝苦涩的草木气息。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和一种……属於陵园的、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偶尔有负责日常巡视陵园的低阶修士,驭使著黯淡的流光,沉默地从天空掠过,像忠诚的幽灵。 墨羽在一队玄楚礼部官员和“协助”布阵的、由林风亲自带队的玄道宗弟子“陪同”下,正在勘测地形。他手中那个罗盘此刻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微光,指针稳定地指向他早已选定的方向,似乎在確认最后的布阵坐標。 林风空荡的袖管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神识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不仅感知著墨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罗盘散发出的每一丝能量波动,更如同蜘蛛布网般,悄然覆盖了周围每一寸土地,记录著任何可能的地脉异常。他身后几名看似在帮忙搬运布阵材料(一些灰白色的、触手温润的“导引符石”和普通的金属定位杆)的玄道宗弟子,实则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在地上、在岩石缝隙中,留下一个个微小的、如同种子般的隱匿监测符印,这些符印一旦被激活,將形成一张无形的能量监测网络。 墨羽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与礼部官员谈笑风生,对林风等人的“协助”与“观摩”似乎毫无芥蒂,甚至偶尔会主动解释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阵法原理。他选定了位置,开始指挥隨行的议会人员,以一种极其规范、近乎刻板的动作,將那些“导引符石”嵌入早已挖好的坑洞中。 然而,就在第一块符石接触到底层土壤的瞬间—— 林风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沉睡的庞大生物被惊动了一根神经末梢般的震颤!不是源於符石本身那温和的能量,而是源於更深层的地脉,与远处陵园核心区,以及更遥远的皇城方向,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共鸣! 几乎同时,远在皇宫器堂深处,被重重阵法封印的那三块“虚空星核碎片”,再次出现了能量涟漪!而这一次,涟漪的强度与持续时间,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和悠长! 守在阵法外,如同枯木般的魏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迸发出足以切割空间的寂灭剑意!他並指如剑,一道灰濛濛的剑气瞬间打入封印核心,强行压制住那躁动的碎片,眼神凝重如铁地望向落星坡的方向。 皇宫观星台上,楚玄负手而立,遥望落星坡。他袖中的青云玉佩,持续散发著灼人的温度。 凌雪悄然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声音带著化不开的寒意:“林风刚刚通过监测符印传回加密讯息——法阵有问题,但问题不在符石本身那点可怜的能量,而在……地脉深处。那罗盘,似乎在调动、或者说『唤醒』我们不知道的、早已潜藏在地脉里的某种东西。” 楚玄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尖一缕更加凝练的混沌之气溢出,在身前勾勒出落星坡的虚影。虚影中,那些被埋下的导引符石,正散发著看似温和的灰白色光晕。而在地底深处,几条原本黯淡无光、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能量脉络,正被那罗盘的力量悄然激活,如同从万年沉睡中甦醒的毒蛇,开始缓缓地、贪婪地蠕动,向著陵园核心区域,以及更遥远的玄城方向,延伸出它们致命的触鬚。 这些暗紫色脉络的气息,与北荒星骸兽的星瘴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隱蔽、更加深沉,带著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死寂意味。 “果然……”楚玄轻声自语,眼中混沌生灭,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诞生与毁灭,“所谓的『道统交流』,所谓的『气运协调』,不过是掩盖獠牙的华丽帷幕。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唤醒星辰墓场早就埋在我玄楚地脉深处的『暗钉』,用我玄楚的龙脉,来滋养他们带来的『瘟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属於帝王的铁血。 第6章 仙尊残魂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仙尊残魂 玄楚皇宫深处,灵植园。 此地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空气里瀰漫著数百种灵植混合而成的、生机勃勃的草木异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地下引来的温灵地脉汩汩流淌,使得园內温暖如春,与皇城其它地方日益凝滯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楚玄蹲在一畦叶片呈现出天然混沌云纹状的“玄雾草”旁,指尖縈绕著灰濛濛的、比之前凝实几分的混沌气流,如同最精心的工匠,缓缓拂过那些因外界灵机紊乱而有些蔫软的草叶。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括饱满,叶脉中流转起温润的光泽,仿佛久旱逢甘霖。 “你这『混沌生气』,倒是比神农堂那些老傢伙调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顶级灵液还管用。”凌雪的声音从旁边一株枝干虬结如龙、盛开著冰蓝色小花的“雪魄兰”母株旁传来。她正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冰玉小刀,小心地修剪著多余的枝叶,动作精准而优雅,不像一位尊贵的公主,更像一位沉浸於自身世界的艺术大师。“这株母株,还是当年我筑基成功时,母帝亲手所赐,说是能寧心静神,镇压心魔。如今看来,它对某些『不乾净』的东西,反应比专门炼製的预警法器还要敏锐数倍。” 楚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尘土,目光落在那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凛冽清香的雪魄兰母株上。“草木有灵,尤其是这等秉天地灵气而生的灵植,对能量本质的变化,有时比我们这些困於识海方寸的修行者,更为直接和敏锐。”他走到凌雪身边,看著她脚边那些被修剪下来的、边缘微微捲曲、色泽略显暗淡的叶片,“尤其是对那种……带著腐朽、死寂,仿佛要终结一切的星辰之力。” 凌雪將那几片异常叶片拢在掌心,一丝极寒之气掠过,叶片瞬间冻结,然后化作一撮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未留下任何痕跡。“落星坡那边,林风传回的消息越来越不对劲。那所谓的『导引法阵』运行起来,表面上看確实是在匯聚游离气运,只是效率低得可笑,像个摆设。但地底深处那些被罗盘引动的暗紫色能量脉络,吞噬灵机和地脉生机的速度,却比法阵匯聚的速度快了百倍不止!而且……它们延伸的方向,不仅仅是皇城和重要资源矿脉,更像是在……勾勒一个巨大的、覆盖小半个玄楚的邪恶阵法!” 她顿了顿,冰蓝眼眸中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更奇怪的是,我和魏山动用秘法,反覆检查过那三块『虚空星核碎片』,它们內部纯净无比,没有任何杂质或人为后手,完美得不像天然造物。但每次地底那些暗脉被引动、吞噬,它们就会產生对应的能量涟漪,仿佛……是在远程共鸣,或者说,是在被当做一个『坐標』或者『放大器』来使用。” 楚玄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在雪魄兰一片宽厚的叶片上划过。叶片上的冰晶触手冰凉,却让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而压抑的画面——万尸谷底,那些缠绕在枯骨上、嘶吼咆哮著的不甘残魂;父亲战死前,將混沌道基碎片强行打入他体內时,那决绝而充满担忧的眼神;还有定鼎钟认主时,钟壁上流转的、记载著上古道统兴衰湮灭的模糊印记,那些印记中,似乎总有一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青铜古钟在寂灭风暴中沉浮…… “不是星核本身的问题。”楚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是『印记』,或者说……是寄生在星核內部的『道痕残响』。”他看向凌雪,眼中混沌之气自主流转,左眼仿佛有微型世界在生灭,右眼却是一片吞噬万物的虚无,“你还记得我们刚发现定鼎钟时,钟壁上那些除了气运符文外的、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啃噬过的古老刻痕吗?当时只以为是岁月侵蚀或者失传的文字。” 凌雪蹙眉思索,记忆被拉回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记得,那些刻痕杂乱无章,边缘模糊,像是被强酸浸泡过,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磨蚀。” “我最近以混沌道基反覆感应,结合定鼎钟自身传递的模糊信息碎片,发现那些並非简单的腐蚀,而是一种……被强行抹去、却又因位格太高而无法彻底消除,最终残留下来的『封印痕跡』。”楚玄眼中混沌流转加速,语气带著一丝自己也不愿相信的寒意,“结合一些最古老、几乎被视为神话的禁忌古籍零星记载,我怀疑,上古时期,那位试图掌控万域、最终被联合封印的寂灭仙尊,其力量本质,並非纯粹的毁灭,而是与『星辰寂灭』、『万物归墟』的终极法则相关。祂的部分力量碎片,或者说祂的『道痕』,可能並未被彻底消灭,而是散落万域,融入了某些特定的、能承载其寂灭本质的物质之中,比如——虚空星核!” 他抬手,指向器堂的方向,指尖仿佛带著千钧重量:“那三块碎片本身无害,但它们作为曾经承载过仙尊力量的『容器』,內部留下了属於那位存在的、如同病毒般的『印记』。议会,或者说藏身於议会之后的星辰墓场,不知用什么方法,能够远程激活这些『印记』,使之与同样蕴含仙尊残留力量、被他们早已埋设好的地脉『暗钉』產生深度共鸣,从而悄无声息地侵蚀、扭曲、乃至最终……夺舍我们的地脉灵机!” 这番推断,如同惊雷炸响在凌雪心头,让她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星辰墓场对仙尊力量的了解和掌控,远比我们想像的更深、更可怕?他们甚至能利用这种残留的『印记』作为武器?” “恐怕不止是利用。”楚玄脸色凝重得如同冻结的玄冰,“我怀疑,议会,或者说星辰墓场,其最终目的,就是收集这些散落的仙尊『印记』和力量,结合掠夺来的万域气运,试图……復活那位上古寂灭仙尊!而混沌道基,作为已知唯一能与仙尊本源抗衡、甚至可能將其融合吞噬的存在,就成了他们必须掌控或者彻底清除的首要目標。所谓的『气运平衡』,所谓的『道统交流』,都只是麻痹我们、为他们真实行动打掩护的烟雾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从园外传来。只见苏明几乎是扶著墙壁、踉蹌著闯入园中,脸色苍白得如同新雪,唇边甚至带著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色的血跡,手中紧紧攥著一枚正疯狂闪烁、仿佛隨时要炸裂的传讯玉符! “陛下……咳咳……咳咳咳……”他刚开口,就忍不住剧烈地弯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骆明一脸惊惶地扶住他,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紊乱气息震开半步。 楚玄和凌雪脸色同时一变!楚玄一步上前,掌心混沌之气吞吐,按在苏明冰凉的后心,精纯的生机强行涌入,试图平復他体內那如同沸水般翻腾的气血。凌雪则毫不犹豫地挥手布下一道冰蓝色的、隔绝內外一切窥探的绝对隔音结界。 “怎么回事?”楚玄沉声喝问,目光如电,锁定在苏明手中那枚不祥的玉符上。 苏明猛地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是林风……落星坡那边……出大事了!”他將玉符颤抖著递给楚玄,“他们按照计划,试图反向解析那法阵与地脉暗钉的深层联繫,结果……结果触动了隱藏在最底层的、我们完全未知的禁忌禁制!地底……地底毫无徵兆地涌出大量粘稠如活物、带著强烈腐蚀性和灵魂侵蚀的暗紫色能量!不是星瘴,但比星瘴更……古老和诡异!几名靠前的弟子……瞬间就被侵蚀,肉身枯萎,魂魄哀嚎著被抽离!林风为了救人,强行催动清心术和气运感知,试图找到能量源头,结果神识遭受无法想像的重创,昏迷前……只拼死传回这段影像和一句话……” 楚玄接过那枚滚烫的玉符,神识毫不犹豫地沉入其中。 玉符记录的影像极其混乱、充满刺耳的杂音和令人作呕的晃动。刺眼的暗紫色光芒几乎占据整个视野,夹杂著弟子们悽厉到变形的惊呼与惨叫。可以看到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裂开,粘稠如沥青、却又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般汹涌而出!沾染上的星痕草瞬间枯萎、石化,然后化作飞灰!一名弟子被能量边缘扫过,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瞬间破碎,身体在一秒內迅速乾瘪下去,眼中神采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灰色,仿佛连魂魄都被强行拽出、吞噬!最后画面定格在林风七窍流血、苍白如纸的脸上,他嘴角不断溢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眼神却异常锐利、燃烧著最后的生命之火,死死盯著某个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不是星瘴……是……是『古仙寂灭之气』!地脉深处……有残魂……甦醒了——!!!” “古仙寂灭之气”?残魂?! 楚玄猛地收回神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原本以为只是仙尊残留的力量侵蚀,没想到,竟然涉及到了“残魂”?难道那位上古寂灭仙尊,还有意识碎片存世?並且就潜藏在玄楚的地脉深处?就在落星坡?! “落星坡……落星坡……”楚玄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被他忽略的、源自玄楚立国前古老传说的细节。落星坡之所以得名,並非因为流星,而是古籍隱秘记载,上古时期曾有一场涉及仙魔的禁忌之战,有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陨落於此,其躯壳化作山丘,血液浸染大地,形成了独特的寂灭矿脉…… 难道那陨落的“仙”,就是被封印的那位寂灭仙尊的一部分?而玄楚立国之初,他將那里设为气运锚点,无意中……用混沌道基和国运,滋养了那沉睡的、充满怨恨的寂灭仙尊残魂?! 这个推断让他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立刻封锁落星坡周围三百里!启动最高警戒!所有接触过那些能量的人,全部隔离,由青萝带最核心的医修亲自检查救治,不得有误!”楚玄快速下令,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紧迫与杀伐决断,“苏明,你立刻回去休息,这是命令!骆明,看好他,再让他劳心劳力,我唯你是问!” 他看向凌雪,眼神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帝剑:“通知石虎,玄甲军进入毁灭级战备,封锁所有通往皇城和重要资源点的地脉节点,尤其是靠近落星坡方向的。没有我的亲笔血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地脉分毫,违令者,斩!” “你要做什么?”凌雪感觉到楚玄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摒弃所有侥倖、准备踏入绝死之境的决绝气息。 楚玄目光死死投向落星坡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我要亲自去一趟落星坡地脉深处。如果下面真的沉睡著上古仙尊的残魂,並且正在被议会用星核印记唤醒……必须在它彻底甦醒,或者被议会完全控制之前,弄清楚状况!哪怕……只是斩断它一两条触鬚!” 他抬手,虚空一握,定鼎钟的虚影在身后轰然浮现,钟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代表“封印”与“净化”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般,次第亮起,散发出威严、肃穆、仿佛能审判诸天的神秘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混沌包容与帝钟威严的磅礴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风暴般缓缓扩散开来! 灵植园內的所有灵植,无论品阶高低,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转向楚玄的方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又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席捲一切的毁灭风暴,发出最后的、无声的预警。 风暴,已至。而楚玄,选择直面风暴之眼! 第7章 残魂踪跡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残魂踪跡 玄楚皇宫,紫宸殿偏殿。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黑色的汁液,將最后一丝侥倖与温情彻底榨乾。夜明珠的光辉徒劳地驱散著角落的阴影,却照不亮眾人心头那如同实质的、名为“仙尊残魂”的阴霾。 苏明被楚玄强行按在铺了厚厚雪熊绒毯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溺毙之人,但那双总是过於冷静、善於算计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执拗火焰。他手中不再握著紫玉笔,而是无意识地、反覆地捻著、几乎要搓出火星来地折腾著厚裘边缘探出的一缕绒毛,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 “陛下,您不能亲自去!”苏明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咳血和极度的焦虑,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在吶喊,“落星坡地脉如今就是个张开了巨口的幽冥陷阱!林风元婴期的修为,带著一队百里挑一的精锐弟子,尚且瞬间遭重创昏迷,生死未卜!那『古仙寂灭之气』连最基础的灵气和魂光都能侵蚀湮灭,化为它的养料!您身系玄楚国运,是万千子民最后的指望,若有闪失……” “正因为我身系国运,才更不能坐视不理!”楚玄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冰原上炸响的惊雷。他站在那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宏观疆域,而是玄城及周边地脉网络的微缩灵图。代表落星坡的区域,此刻被一团不断蠕动、扩散、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暗紫色污跡所覆盖,那污跡如同活物,正沿著地脉灵光的轨跡,向四周伸出贪婪的、带著吸盘的触鬚!“这寂灭之气与地脉深处的残魂勾结,正在污染、吞噬我们的灵机根基!若等它蔓延到皇城,或是与议会里应外合,彻底污染定鼎钟的根基,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玄楚的亡国灭种!” 他抬手,指尖混沌之气注入水镜,试图更清晰地模擬那寂灭之气的构成与流向。但那团暗紫色污跡仿佛能吞噬光线、神识乃至一切探查,模擬出的图像模糊不清,不断溃散,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被无形之手搅乱。“混沌道基对它有反应,但……是一种排斥和吞噬本能激烈衝突的复杂反应。定鼎钟能镇国运,却难以深入每一寸地脉细节,去净化这种无孔不入、如同瘟疫般的侵蚀。” 一直沉默的凌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极地冰风,瞬间冻结了空气中躁动不安的因子:“我和你去。”她冰蓝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决绝,“我的冰魄本源至纯至净,是世间最极致的『静』,或许能暂时冻结、延缓那寂灭之气的蔓延,为你爭取时间。而且,雪魄兰母株对这股气息反应剧烈,我可以藉助它的灵性,感应残魂波动的核心,找到它的『心臟』。” “胡闹!”楚玄想也不想就拒绝,猛地转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地脉深处情况不明,那残魂是上古仙尊所留,其恐怖远超想像!你……”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更需要多一种应对手段,多一分成功的可能!”凌雪一步踏前,与他並肩而立,毫不退缩地直视著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別忘了,在雪域埋葬著上古冰魔的『永寂秘境』,我也曾独自面对过被星辰之力污染的冰原核心,活著走了出来。对付这种带著死寂和腐朽意味的东西,我比你有经验,我的冰,或许比你的混沌,更能克制它的『动』!” 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並肩赴死的坦然。发间虽未佩戴雪魄兰,但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让偏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度不止,墙壁上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陛下!公主!”石虎粗獷而带著压抑不住恐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伴隨著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他显然是从落星坡外围封锁线直接赶回来的,盔甲上还沾著诡异的暗紫色粘液和尚未乾涸的血跡,脸上混杂著疲惫、愤怒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惧。“落星坡外围封锁完毕!他娘的,那鬼地方现在邪门得让人头皮发麻!靠近三里之內,就觉得心里头髮毛,灵气运转滯涩得像陷进了泥潭!几个不信邪、想硬闯进去查探的散修,这会儿还在营地里躺著,浑身冰冷僵硬,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嘴里反覆念叨著听不懂的囈语,跟被勾了魂儿似的!” 他大步闯进来,看到楚玄和凌雪那如同赴死般的神色,又瞥见软榻上脸色难看、仿佛隨时会燃尽的苏明,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不是那帮议会龟孙子搞的鬼?老子这就带兵去把他们的驛馆夷为平地!把那老狐狸揪出来剁碎了餵狗!” “证据呢?”苏明虚弱却冰冷如铁地反问,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石虎头上,“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议会与地脉异动有关。他们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净,甚至反咬我们一口,指责玄楚治理不力,地脉失衡,滋生邪魔,危及万域!到时候,我们就是眾矢之的!” 石虎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愤愤地一跺脚,坚硬的金砖地面都被他踩出蛛网般的裂纹:“那难道就这么干看著?!等著那鬼东西从地底爬出来,把我们都吞了吗?!” “当然不。”楚玄终於转过身,目光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扫过在场三人,最终死死定格在水镜那团不断扩大的暗紫色污跡上,“我和凌雪,亲自下一趟地脉。” “陛下!”苏明和石虎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接受的惊骇。 楚玄抬手,以无可抗拒的姿態止住他们的话头:“不是莽撞地直接闯入核心去送死。我们需要一个嚮导,一个对地脉结构,尤其是落星坡下方那些古老、复杂、甚至可能被遗忘和扭曲的脉络,极其了解,甚至……曾经在里面捡回一条命的嚮导。” 他目光转向苏明,语速快而清晰:“苏明,立刻调动所有权限,查阅所有与落星坡相关的古籍、野史、地方志,尤其是涉及上古传说、地质变异、异常矿脉的记载。我记得,工部下面,是不是有个脾气古怪、但在勘探和维护全国地脉节点方面,资格比你还老的老修士?叫什么……墨渊?” 苏明愣了一下,迅速在因过度疲惫而混乱的脑海中搜索:“是有这么个人,叫墨渊老人,金丹后期修为,据说在工部待了快两百年了,性子孤拐得厉害,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但对地脉的了解,尤其是对那些废弃、危险、不为人知的角落,整个玄楚无人能及。只是他常年像地老鼠一样在外勘探,很少回皇城,行踪不定……” “找!无论如何,立刻把他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楚玄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石虎,你亲自带一队玄甲锐士,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墨渊老人,確保他安全抵达落星坡外围。同时,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封锁区,尤其是议会的人!若有强闯者……格杀勿论!” “是!”石虎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甲冑鏗鏘作响,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苏明挣扎著想从软榻上起来:“臣这就去文华殿调阅典籍……” “你给我躺下!”楚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甩出一道柔和中带著强制的混沌之气,將他牢牢按回榻上,“骆明!看著他!若是他再踏出这偏殿一步,我唯你是问!” 一直守在角落,满脸担忧和恐惧的骆明连忙躬身应下,几乎將腰弯到了地上。 楚玄看向凌雪,眼神交匯,无需多言:“我们走。先去器堂,那三块星核碎片是关键,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那『印记』的线索,帮助我们定位残魂核心,或者……找到它的弱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从偏殿消失,只留下满室冰寒与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 …… 器堂深处,戒备森严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魏山如同一尊埋葬了千万年的石雕,寂灭剑意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守在三重叠加的、散发著不祥光芒的隔绝阵法之外。见到楚玄和凌雪到来,他微微頷首,让开通道,没有任何废话。 阵法之內,三块“虚空星核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著幽蓝色的、静謐得诡异的光芒,表面光滑如镜,內部仿佛有星云在缓慢而恆定地旋转。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常,完美得令人心头髮慌。 楚玄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缓缓释放出自身那残存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道基气息。灰濛濛的混沌之气如同小心翼翼的触鬚,靠近那三块碎片。 起初,碎片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但当楚玄刻意將一丝神识融入混沌之气,模擬出之前在落星坡地脉感受到的那股“古仙寂灭之气”的、充满怨恨与终结意味的微弱韵律时—— 异变陡生! 三块碎片同时剧烈震颤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大盛,內部旋转的星云骤然加速,变得狂暴!一道道细密的、与碎片本身纯净空间之力截然不同的暗紫色纹路,如同甦醒的血管般从碎片核心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死寂、以及……一种俯瞰眾生的冰冷恶意! 同时,一股强大而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对万物终结渴望的意识碎片,如同决堤的毁灭洪流,顺著楚玄探出的混沌之气,猛地衝击向他的识海! 那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破碎的星辰、哀嚎的眾生、崩裂的大地、以及在无尽寂灭风暴中沉浮的、一口仿佛能吞噬诸天的青铜古钟的恐怖残响! “呃!”楚玄闷哼一声,身形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得透明,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定鼎钟虚影自主在他身后浮现,发出低沉而焦急的嗡鸣,钟壁上代表“镇魂”“安神”的符文疯狂亮起,才將那混乱而充满污染性的意识衝击勉强压下。 “果然……仙尊残魂的印记!”楚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明悟交织的光芒。仅仅是印记中携带的一点意识残响,就有如此威力!那地脉深处沉睡的残魂本体,该是何等恐怖?! “它们指向的方向……”凌雪敏锐地察觉到,那三块碎片上浮现的暗紫色纹路,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隱隱构成了一个模糊的箭头,死死地指向同一个方向——正是落星坡的核心区域!甚至比水镜显示的更加精確!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阵法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陛下!落星坡异变!地面裂开多处巨大的缝隙,大量浓郁如实质的暗紫色气体喷涌而出,伴有令人疯狂的低声囈语和扭曲的幻象!封锁线外围的士兵报告,看到……看到已故亲人的虚影在紫气中哀嚎挣扎,诱惑他们靠近!” 几乎是同时,楚玄和凌雪怀中的传讯玉符同时剧烈震动,是石虎那粗獷却带著无法掩饰惊惶的声音: “陛下!公主!找到墨渊老头了!但这老傢伙说……说落星坡下面不止有残魂!还有一个被上古阵法隱藏的……『星骸之巢』!是星辰墓场废弃的试验场!那残魂是被他们故意养在里面的!” 星骸之巢?!试验场?! 楚玄和凌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如同深渊般的震惊。 原来,落星坡不仅仅是仙尊残魂的沉睡之地,更是星辰墓场暗中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处巢穴!议会此次来访,布设法阵是假,真正目的,恐怕是藉助星核印记,彻底激活那巢穴和其中的残魂,里应外合,给予玄楚致命一击! “走!”楚玄不再有任何犹豫,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气息与定鼎钟虚影彻底交融,一步踏出,已撕裂空间,朝著落星坡方向而去。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头扑向烈焰的飞蛾,又像一位走向神坛的牺牲。 凌雪周身冰魄寒气彻底爆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闪电,紧隨其后。 器堂內,那三块星核碎片上的暗紫色纹路渐渐隱去,重新恢復了幽蓝静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魏山握剑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微微颤抖。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远比北荒星巢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世界终结之处的恶意,正从玄楚的大地深处,缓缓睁开了它冰冷的眼眸。 第8章 道基剥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道基剥夺 落星坡外围,临时营地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蛮力撕裂的焦土。墨绿色的星痕草要么化为飞灰,要么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仿佛被吮吸过生机的灰败。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而是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甜腻中带著灵魂层面腐朽的恶臭,如同打开了通往墓穴的大门。 石虎拄著他那柄门板宽的“裂地”巨斧,站在原本帅帐所在、如今只剩一个焦黑深坑的边缘。他身上的玄铁重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兽利爪撕扯过的痕跡,左肩甲彻底碎裂,露出下面被简单包扎、却仍在渗出暗紫色、带有腐蚀性的伤口。他脸上混杂著汗渍、血污和一种劫后余生却更深沉的绝望,虎目死死盯著落星坡核心方向——那里,冲天的紫黑色气柱已经凝聚成实质,仿佛一根支撑著扭曲天穹的邪恶脊柱,內部穿梭的阴影发出令人牙酸的、非人的嘶嚎。 “他娘的……这鬼东西……”石虎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林风那边……还没消息吗?”他问的是身边一名同样狼狈不堪的校尉。 校尉脸上带著未乾的泪痕和恐惧,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哭腔:“將军……联繫彻底断了…最后传回的影像…您也看到了…” 石虎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想起了林风最后那张七窍流血、却异常坚定的脸,想起了那声嘶吼…“古仙寂灭之气”…“残魂甦醒”… 帅帐(如果还能称之为帐)的残骸旁,墨渊老人瘫坐在地上,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此刻更是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他面前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已经自燃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焦黑捲曲,上面標记的“墟眼”区域,正散发著不祥的、与远处气柱同源的暗紫色光芒。 “晚了…都晚了…”墨渊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那『养魂逆阵』…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东西…它一直在…低功率运转…议会那帮天杀的…不是激活…他们是解开了最后的限制!那寂灭残魂…吃了万载的寂灭矿脉…现在…现在它饿了…它要…进食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石虎,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疯狂的光芒:“那残魂…它要的不是普通灵机…它要的是…能与它对抗的…更高位格的本源!它的目標…一直是…皇城!是混沌道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终末的沉闷嗡鸣,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震盪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整个落星坡区域,不,是整个玄楚疆域的大地都剧烈地、如同痉挛般摇晃起来!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粘稠如沥青般的暗紫色气体如同地狱的呼吸,从裂缝中喷发而出! 营地外围,那道由玄甲军士兵和修士用生命构筑的脆弱封锁线,瞬间被紫色的潮汐吞没!数十名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般融化、分解,最终只剩下冒著青烟的盔甲残骸! “结阵!快他娘的结阵!”石虎目眥欲裂,咆哮著强行催动近乎枯竭的土系罡气,裂地巨斧深深插入剧烈震颤的地面,试图稳住脚下这片正在分崩离析的土地。 但更大的恐怖,超越了凡人理解的范畴,降临了。 只见落星坡核心那冲天的紫黑色气柱中,一只完全由最精纯的寂灭之气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探出!那巨掌五指扭曲,仿佛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缠绕而成,掌纹是乾涸的星河与破碎的世界,散发著湮灭一切生机、法则、乃至存在本身的死寂波动。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质的阻隔,带著令人绝望的、源自更高维度的威压,直接朝著——玄楚皇宫的方向,楚玄所在的位置,抓摄而去! 目標,直指混沌道基! --- 玄楚皇宫,紫宸殿上空。 楚玄和凌雪刚刚撕裂空间返回,甚至来不及喘息,那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怖嗡鸣和仿佛要將整个皇城掀翻的震动便已传来!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那只跨越虚空、带著“必定剥夺”法则之力的寂灭巨掌! “不好!它的目標是我!”楚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瞬间明白了一切!议会星辰墓场的目標从来就不是简单地製造混乱,而是他!是他的混沌道基!那星骸之巢和寂灭残魂,不过是他们用来调动玄楚国运、製造这绝杀一击的跳板和武器! “定鼎钟!”楚玄毫不犹豫,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沟通国运大阵。身后定鼎钟虚影瞬间凝实如同青铜古体,钟壁上万千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般疯狂亮起,浩大、威严、试图定住这方天地法则的气息瀰漫开来,强行在皇城上空构筑起一层厚重的、流淌著混沌气流与国运辉光的壁垒。 “冰魄万载,玄晶永固!”凌雪反应快得超越思维,双手结出雪域禁忌的古老印诀,体內冰魄核心光芒暴涨,几乎要透体而出!无尽的极寒之气涌出,在她和楚玄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烙印著无数冰凤翱翔图腾的玄冰屏障,每一层屏障都仿佛冻结了一片时空! 然而—— 那寂灭巨掌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它並非纯粹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体现,一种针对“混沌”与“生机”本源的、超越了常规防御概念的剥夺! 巨掌所过之处,定鼎钟垂下的、足以抵挡炼虚修士全力一击的气运光幕,发出玻璃般清脆而令人心碎的碎裂声,片片崩解!凌雪布下的、足以冰封万物的玄冰屏障,更是如同遇到骄阳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延缓一瞬都做不到! 巨掌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因果律”般的诡异,瞬间穿透了所有徒劳的防御,出现在了楚玄头顶,那无形的吸力,直接作用於他的道基本源! 一股难以抗拒的、仿佛要將他的存在从根源上抹除的吸力传来!楚玄只觉得体內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悲鸣,灰濛濛的本源之气不受控制地、如同决堤洪水般要离体而出!那种感觉,就像是要將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作为“楚玄”的一切,都强行抽离、粉碎! “休想!”楚玄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顺向疯狂运转,左眼混沌衍化万物生机,右眼寂灭归於终极虚无,试图以自身包容与终结的双重特性,对抗这外来的、纯粹的终结剥夺!定鼎钟发出焦急而悲愴的嗡鸣,钟声试图稳固他的神魂与道基,却如同螳臂当车。 但那股剥夺之力太诡异,太霸道了!它似乎极其熟悉混沌道基的运转方式,甚至带著一丝……同源却走向毁灭极致的、属於那寂灭仙尊的意味!它在解析、在破解、在强行抽取! “楚玄!”凌雪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冰魄本源毫无保留地、甚至燃烧般地爆发,试图冻结那巨掌,却如同飞蛾扑火,自身也被那逸散的、仅仅是余波的寂灭之气震得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宫殿屋檐上,生死不知。 就在这千钧一髮、万念俱灰之际—— “陛下!稳住心神!信念不灭,玄楚不亡!”一声虚弱却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嘶吼,从下方传来! 是苏明!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在石虎派出的死士拼死护送下,强行冲回了皇城!他站在紫宸殿前剧烈摇晃的广场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手中高高举起一枚散发著柔和却无比坚定白光的玉佩——那並非法器,而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一枚普通的“同心玉”!玉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於平凡人的、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祈愿与守护之念! 与此同时,石虎在远方落星坡外围,咆哮著將“裂地”巨斧更深地插入大地,双臂青筋暴起如同虬龙,土黄色的裂地罡气不要命地灌入脚下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怒吼声穿透空间,在每一个玄楚子民心中响起:“玄楚的儿郎们!隨老子——护驾!护我河山!” 下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玄甲军士兵、皇宫侍卫、文官、甚至是被震动惊扰的平民,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红著眼睛,疯狂地將自身微薄的灵力、乃至最纯粹的精神信念、对家园的不舍、对陛下的忠诚,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土地,注入那与楚玄性命交修的国运大阵! “护驾!” “护驾!!” “护驾——!!!” 万千声音,万千信念,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带著血性与不屈的洪流,逆著那源自仙尊的寂灭剥夺之力,悲壮地冲向楚玄!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一种信念,一种扎根於这片土地、由万千生灵共同维繫的“意”的挣扎!是螻蚁面对神祇降罚时,最后的、不屈的吶喊! 那寂灭巨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在它算计之外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抵抗,阻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著无尽痛苦与无尽决绝的光芒,他不再强行稳固道基,反而主动將部分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引导向那巨掌,同时,以剩余的全部道基之力,强行沟通定鼎钟,引动了整个玄楚的国运,进行了一场豪赌! “以吾之道,承国之气运!断——!!!” 他选择了牺牲部分道基本源,换取国运的短暂爆发与共鸣,来强行偏转、中断这致命的剥夺!这是一种自残式的、饮鴆止渴的抵抗!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玄楚皇宫上空响起!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失去了意义,景象扭曲崩坏!仿佛一颗黑色的太阳在皇城上空炸开! 当毁灭性的光芒终於散去,那只寂灭巨掌已然消失。 但楚玄却从半空中坠落,被勉强爬起、浑身是血的凌雪踉蹌著接住。他脸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原本浑厚磅礴的混沌道基波动,此刻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境界更是从化神期,如同雪崩般直接跌落至元婴初期!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道基本源被强行剥夺了近半!这不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根基的损毁! 而下方,苏明手中的那枚同心玉,“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闪著微光的粉末,隨风飘散。他本人也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 石虎在落星坡外围,半跪在地,拄著巨斧剧烈喘息,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望著皇城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茫然。无数士兵和官员脱力瘫倒,皇城內外,一片死寂般的哀鸿。 皇宫上空,定鼎钟的虚影黯淡了许多,钟壁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细微裂纹。 玄楚,遭受了立国以来最沉重、最触及根本的一击。 远在落星坡外围的墨渊老人,感受著地脉深处那残魂因为吸收了部分混沌本源而发出的、仿佛饱食后般的、充满了愉悦与更多贪婪的嘶鸣,以及更加活跃、更加恐怖、仿佛拥有了自己初步意识的寂灭之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 “完了……那老鬼……吃了大补药……要…要彻底醒了……玄楚…完了……” 而此刻,在玄楚皇城的议会驛馆內,议长苍玄站在窗前,遥望著皇宫方向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充满了毁灭性能量乱流的天空,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慈和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得见的、冰冷诡异、仿佛完成了某个重要实验步骤般的满意弧度。 他手中,把玩著一块刚刚从虚空浮现的、縈绕著灰濛濛混沌气息、內部仿佛有星云生灭的晶体碎片——那是从楚玄身上剥夺而来的,最精纯的一缕混沌道基本源。 “第一步,成了。”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第9章 道基异动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道基异动 玄楚皇宫像一头被重创的洪荒巨兽,表面维持著威严的寂静,內里却每一条“血管”和“神经”都在痛苦地痉挛。宫墙上的守卫依旧挺立如松,但眼神深处那份曾经睥睨天下的锐气,已被一层难以驱散的惶惑与虚弱取代。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与衰败感,仿佛连最基础的灵气都变得沉重而污浊,那是国运受创、灵机源头被污染后最直接的体现。 楚玄被安置在紫宸殿后方的养心殿。这里引了一条细小的温灵地脉,平日是帝王修养、沟通天地的秘所。此刻,他躺在云床之上,脸色不再是之前的金纸色,反而泛起一种病態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潮红,眉心紧蹙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不断渗出冰冷的、带著一丝灰败气息的细密冷汗。原本磅礴浩瀚、如同星空漩涡般的混沌道基气息,此刻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元婴初期的门槛上摇摇欲坠,更麻烦的是,那残存的道基內部,像是被投入了剧毒的染料,不时泛起紊乱的、带著清晰暗紫色边缘的涟漪,每一次涟漪盪开,都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凌雪守在一旁,冰蓝眼眸中血丝密布,如同雪原上绽开的红梅,带著一种摧心肝的疲惫与担忧。她刚刚强行压下自己因对抗寂灭巨掌余波而翻腾不休、几乎碎裂的冰魄核心。她手中握著一块万年冰心,丝丝缕缕的、纯净到极致的寒气被她以近乎折磨自身的精度引导著,小心翼翼地在楚玄周身近乎堵塞的经脉中游走,试图冻结、抚平那些躁动不安的道基涟漪,效果却微乎其微。那寂灭之气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跗骨之蛆,不仅剥夺了道基本源,更留下了一种持续侵蚀、干扰、甚至试图扭曲他道基本质的“诅咒”。 “呃……”楚玄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又一缕灰中带紫、散发著不祥死寂的气息从他口鼻间逸散出来,接触到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將旁边玉盏中由顶级灵药熬製的汤汁瞬间蒸乾,连玉盏本身都腐蚀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跡。 “楚玄!”凌雪心中一紧,几乎要捏碎手中的万年冰心,连忙不顾自身反噬地加大寒玉之气的输出,那极寒之气掠过楚玄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冰霜轨跡。 “没用的……”楚玄艰难地睁开眼,瞳孔中混沌之色黯淡得几乎熄灭,却带著一种异常的、近乎残忍的清醒,“那老鬼的寂灭之意……已经缠上了我的道基根本,像毒藤扎根……冰魄之气……只能暂时麻痹,无法根除……甚至……可能会刺激它更加活跃……”他说话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皇宫……皇城的灵脉……怎么样了?”他即便自身如此,第一时间关心的依旧是玄楚的根基,这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责任。 凌雪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这时,殿门外传来压抑却激烈的爭吵声,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让开!老子要见陛下!”是石虎粗哑得如同破锣的嗓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深藏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 “石將军,陛下需要绝对静养!苏相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守卫的声音带著无比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静养个屁!再静养下去家都要被抄了!你知道现在外面成什么样子了吗?!给老子滚开!” 眼看衝突就要升级,兵刃出鞘的摩擦声隱约可闻。 “让他……进来。”楚玄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殿內传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儘管这威严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殿门被猛地推开,石虎大步闯入,他甚至连盔甲都没卸,身上还带著落星坡的尘土、凝固的血痂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寂灭气息。他看到楚玄的模样,这个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的汉子,虎目瞬间就红了,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陛下……您……您怎么样?”这简单的问候,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还死不了。”楚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苍白无力,比哭还难看,“外面……情况如何?” 石虎猛地一抹脸,像是要把那软弱和恐惧统统抹去,语速极快地说道,声音如同连珠炮:“乱了!全乱了套了!皇城还好,有定鼎钟余威和您之前布下的大阵勉强撑著,只是灵气变得稀薄紊乱,像是得了癆病,人心惶惶。但周边几个郡,尤其是靠近落星坡方向的『青嵐郡』和『赤岩郡』,多地灵脉节点直接枯竭了!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气抽乾了骨髓一样!修炼的弟子们灵气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修为倒退,道基出现裂痕!坊市里聚灵阵失效,丹药价格飞涨,已经出现小规模的骚乱和哄抢了!” 他喘了口粗气,脸上肌肉抽搐著,继续说道:“更麻烦的是,落星坡那鬼地方的紫气还在扩散!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成灰,河流变得腥臭粘稠,地里的庄稼一夜之间全烂了根!好多靠著灵田过活的散修和凡人拖家带口往內地逃,路上已经起了好几起爭抢物资的械斗,死了不少人!他娘的,这帮天杀的议会杂碎!”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无力。 每听一句,楚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臟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道基被夺,直接影响了他与国运大阵的深度共鸣与调控能力,定鼎钟独木难支,导致灵脉失去了最核心的滋养与平衡,再加上寂灭之气的侵蚀扩散……玄楚的根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苏明呢?”楚玄虚弱地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相……”石虎语气一滯,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苏相醒来后,得知情况,把自己关在文华殿,谁也不见。骆明守在门口,脸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说苏相在……在想办法。”他顿了顿,低声道,“但臣看苏相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正说著,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显得沉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透明、消散的苏明,在骆明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没有拿卷宗,也没有握笔,只是紧紧攥著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却代表著玄楚最后储备的青铜钥匙——那是玄楚国库深处,某个极少启动、一旦动用便意味著山穷水尽的“应急灵库”的钥匙。 “陛下。”苏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皇城及周边七郡,主要灵脉暂时由定鼎钟余威和各地阵法师联手稳固,暂无崩溃之虞,但灵机浓度已下降三成,且持续衰减。臣已启用『乙字七號』应急灵库,调拨其中储备的三条小型备用灵脉和相应灵石,优先供应玄甲军、皇宫卫队及核心修士,以维持基本战力与秩序。”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是用尽力气从肺腑中挤出:“对於流民和骚乱,臣已传令各郡,开官方仓廩,设粥棚,平价售粮,同时抽调部分玄甲军,配合当地府衙维持秩序,镇压趁火打劫者,格杀勿论。”他抬起那双深陷的、却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光芒的眼睛,看向楚玄,“非常时期,需用重典。心慈手软,便是对更多子民的残忍。” 他没有问楚玄的伤势,也没有抱怨局势的艰难,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著最残酷的现实和已经採取的、冷硬却必要的措施。他將所有的担忧和压力都死死压在了那副摇摇欲坠的躯壳之下,独自扛起了稳定局面的重担。 “辛苦你了……”楚玄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深沉的疲惫。 苏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楚玄身上那不时泛起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涟漪上,眉头死死锁住:“陛下,您的道基……”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楚玄身体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他残存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那灰濛濛的本源之中,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纯粹明亮、仿佛蕴含著无限生机的混沌气流,如同困兽般左衝右突,与他周身缠绕的寂灭之意激烈对抗!这股新生的气流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甚至……活性!它似乎在本能地尝试吞噬、转化那一丝侵入的寂灭之意! “这是……”凌雪冰蓝眼眸骤然亮起,如同寒夜中燃起的星辰。 楚玄猛地抓住胸口衣襟,大口喘息著,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光芒:“是……是它!混沌道基的……本源灵性!它没有被完全剥夺!它在……反抗!在尝试……自我修復!它在……適应那种寂灭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如同绝望黑暗中陡然亮起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但下一刻,那丝活跃的混沌气流似乎耗尽了力量,重新被更多、更浓的寂灭之意压制下去,楚玄也再次瘫软下去,气息愈发萎靡。 然而,那短暂的出现,却让殿內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需要能量!需要……更精纯、更本源的生机来滋养!”楚玄急促地说道,目光猛地看向苏明,“应急灵库里的灵石和灵脉,够吗?” 苏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够!应急灵库的储备,最多只能维持现状三个月!而且,那些能量过於庞杂,恐怕无法精准滋养陛下道基的灵性,甚至可能加重负担!” “那怎么办?!”石虎急道,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蒙上阴影。 凌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冰原上指引方向的北极星:“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灵植园。”凌雪缓缓道,眼中闪烁著回忆与决断的光芒,“那里的灵植,尤其是那株雪魄兰母株和陛下亲手培育的玄雾草,长期受混沌道基余韵和国运滋养,其蕴含的生机纯净而富有灵性,与陛下道基同源,或许……能暂时稳住陛下道基的异动,甚至为其修復提供一丝契机。” 她看向楚玄:“而且,灵植园深处,连接著一条细小却纯净的『青木地脉』,那是当年建园时,墨渊老人亲自引导、以阵法隱匿的,极少有人知道。那里的环境,应该能暂时隔绝外界紊乱灵机的影响,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港湾。” 绝境之中,似乎出现了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却通往未知方向的生路。 “好……就去灵植园。”楚玄艰难地点头,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 “臣立刻去安排守卫和隔绝阵法!”石虎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明叫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养心殿內外,“陛下道基出现异动,可能修復的消息,必须绝对封锁!对外,只能说陛下伤势沉重,需要闭关,不见任何人。石虎,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玄甲锐士守卫灵植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议会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的天色:“我们要给陛下,爭取时间。也要给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製造一个我们已然山穷水尽、只能苟延残喘的假象。” 一场围绕道基修復与时间赛跑的、隱秘而至关重要的斗爭,在这风雨飘摇的玄楚皇宫內,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那灵植园中的草木之灵,似乎成了这场斗爭中,最初也最微弱的希望火种。 第10章 修为跌落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修为跌落 灵植园仿佛成了玄楚皇城內唯一一块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混沌净土。 石虎亲自带著一队从西境撤下来的老弟兄,將园子围得铁桶一般。苏明拖著病体布下的隔绝阵法不算精妙,却实用——一层朦朧光晕笼罩园子,勉强將外界日益污浊紊乱的灵机挡在外面。 园內,草木清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楚玄盘膝坐在那株枝干虬结的雪魄兰母株下,脸色依旧苍白,元婴初期的境界摇摇欲坠。但他眉宇间因痛苦而產生的扭曲,却比在养心殿时舒缓了些许。 凌雪守在一旁,手中握著一片刚从母株上摘下的、边缘凝结冰晶的叶片。她以自身冰魄本源引导著叶片中蕴含的极寒生机,如同绣娘穿针,一点点梳理著楚玄道基中那些躁动不安的暗紫色涟漪。 “感觉如何?”她轻声问。 楚玄缓缓睁眼,眼底混沌之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像是在一片冰冷的泥沼里,抓住了一根还带著生机的藤蔓。”他声音沙哑,尝试调动灵力,眉头立刻蹙起,“不行,灵力运转滯涩,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一成,元婴也黯淡无光。” 他苦笑著摇头:“从化神跌落元婴,这感觉……比当年在万尸谷重筑道基时,还要难受。”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对自身存在根基的一种否定。 凌雪沉默片刻,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在万尸谷,你一无所有,只有向死而生的决绝。现在……你拥有太多,顾忌也太多。”她顿了顿,“但正是这些『拥有』,刚才也成了支撑你没有彻底崩溃的力量。” 楚玄默然,想起苏明那枚碎裂的同心玉,想起石虎和万千將士那声嘶力竭的“护驾”,想起皇城外那些因灵脉枯竭而陷入恐慌的子民。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园外传来压抑的骚动,夹杂著石虎刻意压低却难掩怒火的低吼。 “怎么回事?”凌雪起身,目光锐利。 一名玄甲军校尉快步走来,单膝跪地,脸色难看:“陛下!公主!玄道宗……出事了!” “说!”楚玄心中一沉。 校尉艰难匯报:“宗內传出消息,说陛下道基被夺,修为尽废,玄楚国运將倾!赵乾、孙淼两位执事,携门下十几名亲传弟子,叛逃了!他们走前还散布谣言,说苏相启用应急灵库是饮鴆止渴,说石將军拥兵自重,说陛下您……已是废人,玄楚覆灭在即!” “什么?!”凌雪周身寒气失控,脚下草地瞬间覆上白霜。 楚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那点刚恢復的血色瞬间褪尽。玄道宗,是他一手创立,倾注无数心血,视作玄楚道统根基的存在!竟在此时出现叛徒! “王八蛋!老子去宰了他们!”石虎的怒吼从入口处传来,罡气暴走。 “站住!”楚玄厉声喝止,因情绪激动引动伤势,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丝。凌雪连忙上前扶住他,渡入冰魄寒气。 “陛下!”石虎衝进来,双眼赤红,“让老子去!不把这两个忘恩负义的杂碎脑袋拧下来,老子就不姓石!” “然后呢?”楚玄喘著气,抬眼看他,目光异常冷静,“让所有人都看到,玄楚的镇国大將军,因为几个叛徒就方寸大乱,亲自出手追杀?坐实他们散布的『玄楚高层已乱』的谣言?” 石虎被问得一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说不出话。 “苏明呢?他知道了吗?”楚玄看向校尉。 校尉低头:“苏相应该已知道。文华殿那边传来消息,苏相吐了口血,但立刻下令封锁玄道宗,许进不许出,同时……让骆明大人去请魏山长老出关了。” 魏山!玄道宗目前唯一炼虚期长老,一直在闭关衝击炼虚中期。请他出关,意味著苏明判断局势已恶劣到需动用这张底牌! 楚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园中清冷的草木香气,再睁开时,所有痛苦、愤怒和虚弱都被压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决断。 “扶我起来。”他对凌雪说。 “你要做什么?” “去玄道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疯了?!”石虎急道,“你这身子骨……” “正是因为现在『身子骨不行』,才更要去!”楚玄打断他,目光扫过石虎和凌雪,“叛徒要杀,但不是现在。谣言要止,但不能靠封口。现在玄楚需要的,不是我这个『废人』陛下躲起来养伤,而是需要我站出来,告诉所有还在观望、还在恐慌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楚玄,还没死。玄楚,也还没亡!” 他推开凌雪搀扶的手,勉强站直身体。脚步虚浮,气息微弱,但那股曾经君临化神、执掌定鼎钟的威严,却在此刻如同淬炼过的精钢,重新凝聚。 “石虎,调一队仪仗,不用多,但要整齐。凌雪,你跟我一起去。”楚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常服,伸手从玄雾草丛中摘下一片边缘带著混沌云纹、生机最为盎然的叶子,紧紧攥在手心。 “陛下,这太冒险了!”石虎仍不同意。 “冒险?”楚玄看向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躲在灵植园里,看著人心离散,国运崩摧,那才是最大的冒险!別忘了,混沌道基的灵性未灭,定鼎钟还在皇宫上空悬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玄楚还有一寸土地未失,这场仗,就没完!” 他迈开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园外走去。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也想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知道——想啃下玄楚这块骨头,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阳光透过隔绝阵法,斑驳地洒在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那片被他攥在手心的玄雾草叶,似乎感应到他决绝的意志,叶脉中流转起微弱的混沌光泽。 一场关乎信念与存亡的无声之战,即將在玄道宗的广场上拉开序幕。 第11章 稳定人心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稳定人心 玄道宗的演武广场,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修士、官员、世家代表,甚至一些胆大的平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座高大的宣讲台,空气里瀰漫著焦灼不安的气息,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当楚玄在那队算不上威武的玄甲仪仗护卫下,被凌雪搀扶著,一步步走上宣讲台时,所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 死寂。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苍白的脸,微微佝僂却强行挺直的背脊,虚浮的脚步,以及周身那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仅在元婴初期徘徊的灵力波动。 谣言……似乎被证实了。恐慌与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楚玄站定,鬆开了凌雪的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看到了惊疑、恐惧、茫然,甚至一丝在绝境中滋生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內腑伤势,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下。开口时,声音沙哑虚弱,却奇异地穿透了死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知道,你们都在看什么。”他第一句话,就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在看朕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骨,在看朕这跌落到谷底的修为。” 人群一阵骚动。 “没错!”楚玄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带著近乎残酷的坦诚,“朕的道基,被议会那帮鼠辈,用阴损手段剥夺了近半!修为从化神,跌落至元婴!玄楚的国运,因此动盪!多地灵脉枯竭,乱象已生!”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人们心上。恐慌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是!”楚玄猛地抬手,指向皇宫上空那虽然黯淡却依旧悬浮的定鼎钟虚影,“钟,还在!” 他又指向西方,那是石虎大军驻守的方向,“守卫边疆、镇压內乱的刀,还在!”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而你们——玄楚的子民,无论修士还是凡人,你们的根,还扎在这片土地上!你们的家,还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了那片在灵植园摘下的、边缘流转著混沌云纹的玄雾草叶。阳光照在叶片上,那微弱的混沌光泽,与他体內残存的道基灵性產生了共鸣,让叶片散发出一种虽微弱却无比纯净、坚韧的生机波动。 “混沌道基,是朕的根本,也是玄楚能够崛起的根源之一。”他托著那片叶子,声音沉缓而有力,“它现在是被重创了,像这片叶子,看似脆弱,但它內在的生机未绝!它的灵性,还在挣扎,还在渴望復甦!” 他目光如电,看向人群中那些眼神闪烁的人:“几个软骨头的叛徒,带著几本死物典籍跑了,就能证明玄楚完了?几句摇唇鼓舌的谣言,就能动摇你们脚下这片由无数先烈鲜血浸染、由我们共同建设了数十年的根基?” “看看你们周围!”楚玄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看你身边的同门,看看你身后的家人,看看这座我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皇城!玄楚,不是朕一个人的玄楚,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玄楚!” 他猛地將那片玄雾草叶握紧,混沌道基残存的灵性被他强行激发,一丝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於混沌本源的气息,混合著定鼎钟垂下的一丝国运辉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气息远不如他全盛时期万分之一,却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顽强,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韧性! 感受到这股气息,下方那些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那些动摇的心神,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支点。 “道基可损,修为可跌,疆域可失!”楚玄的声音如同洪钟,最后一次敲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但只要人心不散,信念不死,玄楚——就永远不会亡!” “叛徒,自有律法严惩!困境,自有方法克服!外敌,自有刀兵招呼!” 他不再多言,转身,在凌雪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下宣讲台。脚步依旧虚浮,背影依旧单薄,但此刻,再没有人觉得他虚弱可欺。那背影里,透出的是一种与国同殤、百死不悔的决绝。 他离开后,广场上依旧寂静。但那种死寂般的绝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里面混杂著反思、羞愧,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血性。 苏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边缘,他依旧脸色苍白,由骆明扶著。他看著楚玄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广场上渐渐开始有了生气的人群,对身边的骆明低声道:“传令下去,『资源配给制』和『战时贡献积分』方案,立刻颁布。告诉各部,执行要快,要稳,要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骆明能听见:“陛下……已经把最难的一步走完了。剩下的,该我们了。” …… 是夜,文华殿內灯火通明。 苏明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玄楚疆域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他手中拿著几枚特製玉符,正对著沙盘快速演算。 石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面前摊著军事布防图,一边啃著冷硬的军粮饼,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西境那几个矿脉节点必须夺回来!不然炼器堂的弟兄们快没米下锅了!北边逃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安置点快炸了!” 楚玄半靠在软榻上,听著两人的爭论,手中无意识地捻动著又一片玄雾草叶——这是凌雪刚从灵植园送来的。他的气息比白天时似乎稳定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確实不再继续下滑。 “资源配给,优先保障军队、核心修士和基本民生。”楚玄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思路清晰,“苏明,贡献积分制度很好,战时状態下,多劳多得,有功必赏。对於那些囤积居奇、煽动骚乱的,让石虎配合府衙,从严从快处置,不必姑息。” 他看向石虎:“西境的矿脉要夺,但不能硬拼。利用地形和阵法,以小股精锐骚扰、切断补给线为主。北境的流民,组织他们以工代賑,参与新城池建设和荒地开垦,告诉他们,玄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但玄楚也不需要只会伸手的废物。” 他的指令一条条发出,精准而高效。苏明和石虎领命,原本焦躁的情绪也渐渐平復。 “陛下,”苏明最后匯报,“议会那边……苍玄派人送来『慰问』,並表示愿意『协助』我们稳定地脉,被臣……『客气』地回绝了。”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诉他们,玄楚的家事,不劳外人费心。让他们……好好在驛馆『休息』。” 当苏明和石虎领命离去,文华殿內重归寂静。楚玄独自望著沙盘上那广阔的玄楚疆域,以及上面標註的诸多危机区域,轻轻嘆了口气。 稳定人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在这內忧外患中,找到修復道基、逆转局面的契机,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片依旧散发著微弱生机的玄雾草叶,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混沌道基的灵性……青木地脉的生机……定鼎钟的国运……还有,那寂灭之中,是否也蕴含著一线……否极泰来的契机?” 第12章 危机四伏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危机四伏 玄楚皇城上空那层由定鼎钟勉强维持的气运光晕,仿佛久病之人的面色,灰暗而脆弱。儘管楚玄在玄道宗的现身暂时压住了恐慌的潮头,但一种更深沉、更琐碎的焦虑,如同梅雨时节的湿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皇城的砖缝瓦隙。 文华殿侧殿,苏明几乎將床榻搬到了这里。他面前的矮几上,沙盘旁多了一只小火炉,温著一壶药气温和的补气茶,药味与墨香混合,构成一种独特的、属於战时丞相的气息。 “青嵐郡三处备用灵脉节点,昨夜灵力输出再衰减一成半。郡守请求增派阵法师,並询问……能否动用郡库最后那批『固脉石』。”骆明念著传讯,声音难掩疲惫。 “不准。”苏明靠在软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矮几,节奏快而乱,“固脉石是最后保命的东西。告诉青嵐郡守,组织当地修士,用最笨的办法人工引导地气,能撑一天是一天。” 他看向另一边正对著军事地图运气、把拳头捏得咯咯响的石虎:“西境情况?” 石虎猛地一拍地图,上面代表星骸兽活动的黑色標记又多了几个:“他娘的!那些鬼东西跟地老鼠一样,专挑灵力薄弱和流民聚集的地方冒头!老子的兵追著跑,腿都快跑断了!死了就化成一滩臭水,屁都捞不著!”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更麻烦的是非战斗减员!灵气稀薄,受伤了癒合慢!好些弟兄是活活累垮、耗垮的!再这么下去,不用议会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苏明沉默著,手指敲击更快了。应急灵库的储备在肉眼可见地消耗,各地的求援文书像雪片一样,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不断收紧。 “陛下那边……”骆明小心地看了一眼內殿方向。 “陛下需要时间。”苏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我们找到解决灵脉枯竭和道基修復的方法前,任何打扰都是在消耗陛下所剩无几的元气。”他顿了顿,“灵植园那边,加派一倍暗哨。所有送入园中的物资,必须由你或我亲自检查。” 就在这时,身上带著淡淡草药气的青萝快步走入,脸色凝重:“苏相,灵植园內的灵植,生长速度普遍减缓。雪魄兰母株和陛下亲手培育的玄雾草,叶片边缘出现枯黄捲曲。园內那条『青木地脉』的灵气输出,比三日前衰减近两成。” 这个消息让苏明和石虎的心沉了下去。灵植园是他们为楚玄道基恢復找到的最佳环境,如果这里也开始出问题…… “知道了。”苏明声音更沙哑,“青萝,想办法维持,哪怕用库存灵石强行灌注,也要保住那片区域的生机。” 青萝欲言又止,领命退下。 內殿之中,楚玄並未沉睡。 他盘膝坐在云床上,气息依旧微弱,但勉强维持在了元婴初期的门槛,没有继续跌落。掌心托著那片已有些萎蔫的玄雾草叶,神识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残存混沌道基的每一丝变化。 那丝微弱的灵性依旧在挣扎。但它对抗寂灭之意的方式,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同。不再仅仅是硬碰硬的排斥,偶尔,会尝试將一丝侵入的寂灭之气包裹、分解。过程极其艰难,成功率百不存一,且消耗巨大,但確实是在尝试“消化”而非“驱逐”。 “寂灭……混沌……”楚玄心中隱约抓住了一丝灵光。混沌包罗万象,衍化万物,自然也包含了“终结”与“寂灭”。难道混沌道基真正的復甦契机,不在於完全清除寂灭之意,而在於……將其包容、转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震动。但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和对大道法则的深刻理解?以他如今的状態,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在他沉思之际—— 一阵极其隱晦、却带著刺骨寒意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触动了他的神识。这波动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残存道基的最深处!带著一种古老的、冰冷的、与那仙尊残魂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是剥夺过程中残留的“印记”?还是……那寂灭仙尊的力量,本身就在呼唤同源的存在? 楚玄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混沌之色剧烈闪烁。他感觉到,体內那丝道基灵性,对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波动,產生了强烈的、混合著恐惧与渴望的复杂反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 “报——!”殿外传来暗卫首领急促的声音,“陛下!苏相!紧急军情!大炎边境异动!赤焰军主力突然拔营,分三路进犯!一路直扑西境『黑风隘口』,一路绕向北部缓衝区,还有一路动向不明,疑似迂迴,目標可能是……皇城方向!” “什么?!”苏明和石虎霍然起身。 祸不单行! 然而,坏消息並未结束。 又一名浑身浴血、灵力几乎耗尽的聆风探子踉蹌著冲入殿內,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落星坡……落星坡核心的紫气再次爆发!范围扩大了一倍!里面……里面爬出来很多穿著古老服饰、眼神空洞的……人形怪物!它们在吸收地脉寂灭之气,变得……越来越强!” 內忧未平,外患又至!议会(星辰墓场)的杀手鐧,终於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苏明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石虎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楚玄缓缓从內殿走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但那双眼睛,却在接连的坏消息刺激下,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他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代表大炎军队的红色箭头,又望向落星坡方向那团不断扩大的暗紫色污跡。 “慌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掠过西境那片標记得密密麻麻的区域,转向灵植园的方向,最后,重新感受了一下体內那丝对寒意波动產生异样反应的道基灵性。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石虎。” “末將在!”石虎猛地抱拳。 “放弃黑风隘口外围所有据点,收缩兵力,依託第二道防线,给朕死死顶住赤焰军主力!能拖多久拖多久!” “啊?”石虎一愣,放弃隘口?那不是门户大开? “苏明。” “臣在。”苏明强撑著站直。 “启动『暗河』计划,將皇城及周边郡县所有无法转移、可能被寂灭之气污染的资源点……全部封存!必要时,可引导部分寂灭之气注入,製造绝地!我要让大炎和那些怪物,就算打进来,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沾上一身腥!” 苏明瞳孔骤缩:“陛下!这……” “执行命令!”楚玄不容置疑,隨后,他的目光投向落星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至於朕……要去一趟落星坡。” “什么?!”苏明和石虎同时失声惊呼。 “陛下!万万不可!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苏明急道。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去。”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一丝疯狂意味的弧度,“朕的道基,对那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感兴趣』。” 他抬起手,掌心那片萎蔫的玄雾草叶,不知何时,边缘那抹枯黄中,竟隱隱透出了一丝极淡、极诡异的暗紫色纹路。 “而且,你们不觉得,把敌人最锋利的刀,反过来插进他们自己的心臟,很有意思吗?” 危机四伏,已成死局。但楚玄,却选择了一条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路——直捣黄龙,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3章 边境告急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边境告急 玄楚西境,黑风隘口。 风里裹著铁锈和焦土的味道,还有一种更刺鼻的、像是烧焦的糖混合著腐烂血肉的甜腻腥气——那是“星瘴”,议会投放的毒瘴,不仅蚀灵,更蚀人心智。隘口那曾经高耸的、铭刻著玄楚腾龙纹的城墙,如今像是被巨兽啃噬过,残破不堪。墙体上凝结著暗紫色的、仿佛有生命的苔蘚,正隨著星瘴的流动微微搏动,如同溃烂伤口上滋生的菌毯。 石虎拄著他那柄门板宽的“裂地”巨斧,站在一段坍塌的垛口后。玄铁重甲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斩痕和腐蚀出的坑洼,左肩甲碎了一块,露出下面被军医草草包扎、仍不断渗出暗紫色污血的伤口。他脸上混杂著乾涸的血痂、汗水和几天没洗的油污,一双虎目因缺乏睡眠和过度杀戮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却依旧死死盯著隘口外那片如同铺了一层流动火炭的平原——大炎赤焰军的主力,以及那些被星辰之力驱使、眼神空洞、动作却异常迅猛的北荒蛮骑,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更远处,几座宛如移动山岳、表面镶嵌著巨大星核、散发著不祥灵压的攻城法器,正缓缓调整著角度,其上古朴而狰狞的符文次第亮起,显然下一轮毁灭性的轰击即將到来。 “他娘的……没完没了……”石虎啐出一口带著沙子和血丝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第七次了!这帮杂碎是打算把老子耗死在这儿!” 一名脸上带著烫伤、胳膊胡乱缠著染血布条的校尉连滚爬爬地衝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將军!东侧烽火台彻底塌了!里面的弟兄……连人带烽火一起被埋了!西边的灵能拒马阵能量核心过载,已经冒黑烟了,最多……最多再撑半柱香!” 石虎拳头猛地攥紧,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放弃外围据点,收缩兵力死守这最后一道门户,是他和陛下、苏相共同定下的策略,用人命和空间换时间。但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预估,尤其是那无孔不入的星瘴,不仅让將士们灵力运转滯涩,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们的意志。他已经处置了好几个因心神失守而发狂攻击同袍的士兵。 “告诉还能喘气的!”石虎几乎是扯著嗓子在吼,儘管每一声都牵动著肺腑的伤势,“给老子钉死在位置上!身后就是老家!想想你们婆娘娃儿的热炕头!想想皇城里陛下和苏相还在想法子!谁他娘的敢后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再下去跟他祖宗赔罪!” “是!將军!”校尉红著眼睛,嘶哑应命,转身踉蹌著冲向摇摇欲坠的防线。 石虎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阵阵眩晕。他体內的土系罡气早已枯竭,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这该死的星瘴,连天地灵气都污染了,修炼恢復如同饮鴆止渴。他抬头望了一眼灰暗压抑、仿佛隨时会塌下来的天空,心中无声地咆哮: 『陛下……苏明……你们到底……找到那条生路了没有?老石我……快撑不住了!』 --- 玄楚皇城,文华殿。 这里的压抑与西境的惨烈是两种形態。空气凝滯,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苏明手指无意识、越来越快敲击紫檀木桌面的凌乱声响。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西境黑风隘口区域的模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赤红色小旗覆盖,如同一个不断渗血的伤口,触目惊心。另一侧,象徵落星坡的暗紫色区域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像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污染著周边的一切灵机脉络。 骆明刚刚匯报完西境传来的最后一道求援讯息——不是通过传讯玉符,而是由一名燃烧了本命神魂、才將一缕残念送回的聆风阁死士带来的。那残念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隘口將破……速援……或……收尸……” 苏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脸色比窗外阴沉的天色还要灰败。他手中捏著一支普通的狼毫笔,笔桿已被他无意识的力量捏出细微的裂纹。脑海中,应急灵库那见底的储备清单、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求援文书、以及朝堂上那些开始闪烁不定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旋转。心力交瘁,暗伤迭起,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也在被无形的星瘴侵蚀。 “皇城內,还能抽调多少修士?哪怕只是筑基期,能撑起一道阵法也行。”苏明睁开眼,看向骆明,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骆明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能战且可靠的……不足两百。大多需要维持皇城核心阵法运转,防范议会暗桩和可能渗透进来的星骸兽。若强行抽调,皇城內部一旦生乱,阵法失衡……”后果,他不敢说下去。 苏明岂会不知?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感觉那日强行催动精神、稳定人心所留下的隱患又在蠢蠢欲动。 “丞相,”骆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或许……可以再向雪域……” 苏明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凌雪公主上次冒险前来,已是雪帝顶著议会巨大压力,默许的极限。如今议会盯得更紧,雪域內部也非铁板一块……远水,解不了近渴。”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况且,陛下……陛下那边更需要时间。” 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唯一的“好消息”似乎是议会驛馆那边依旧安静,苍玄议长每日只是品茶观星,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但这种安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在这时,內殿的帘幕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楚玄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常服,身形比前几日更显清瘦,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得如同普通人。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涣散无力,反而沉淀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不出光,却能吞噬一切光线。他手中依旧捻著一片玄雾草叶,只是那叶子边缘的枯黄中,那丝诡异的暗紫色纹路,似乎比前几日又清晰、鲜活了一丝,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陛下!”苏明和骆明连忙起身。 楚玄摆了摆手,步履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西境那片刺眼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红色区域上,久久不语。 “陛下,西境……”苏明刚要硬著头皮匯报,却被楚玄抬手打断。 “朕听到了。”楚玄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石虎,还能撑多久?” 苏明沉吟一瞬,据实以告,声音沉重:“若无变数,最多……两日。若敌军那几座『星骸轰击塔』投入攻击……时间,可能更短。” “两日……”楚玄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西境那片血色移开,落在了落星坡那片不断扩大、几乎要与西境危机区域连成一片的暗紫色污跡上。“看来,有人是算准了时间,掐著点,不想给朕和玄楚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苏明,眼神锐利:“抽调援军之事,不必再议。皇城是根,不能自乱。” “可是陛下,西境万千將士……”骆明忍不住急道,声音带著哽咽。 “西境要救,但不是派兵去填那个无底洞,那是议会希望看到的。”楚玄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朕去落星坡的计划,不变。” “陛下!”苏明脸色骤变,几乎要上前抓住楚玄的衣袖,“此刻落星坡比西境更加凶险万分!那寂灭残魂吸收了您的部分道基本源,如今只怕更强更暴戾!您此刻前去,无异於……无异於自投罗网!况且,西境危在旦夕,您若离开,人心……” “正因西境危在旦夕,朕才必须去!”楚玄转过身,直视苏明和骆明,他摊开手掌,掌心那片玄雾草叶上,暗紫色纹路与混沌云纹诡异交织,散发出一种矛盾而令人不安的气息,“你们看。” 他略微催动一丝微不可查的、带著新生意蕴的混沌之力注入叶片。只见那暗紫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细小的毒蛇般蠕动,竟开始更加迅速地吞噬叶片本身蕴含的混沌生机,但吞噬之后,並未单纯壮大自身,反而在叶片核心,转化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更加精纯凝练的灰色气流,反过来滋养著那看似萎靡的混沌云纹!虽然转化效率依旧低得令人髮指,且对叶片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耗,但这“寂灭生混沌”的过程,確实在发生,並且比之前更明显! “这是……”苏明瞳孔剧烈收缩,他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而又蕴含著一丝诡异生机的道韵。 “寂灭生混沌,否极泰来。”楚玄缓缓道,眼中闪烁著冷静而近乎疯狂的光芒,“朕的道基灵性,在主动引导、加速这个过程。虽然凶险,但这或许是唯一能快速恢復力量,甚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途径。落星坡,是绝地,也是朕目前唯一的『生门』。” 他收起叶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西境需要的是时间,而朕,去落星坡,就是为了抢时间!若能成功,不仅能解决朕的道基之患,或许还能找到反制那寂灭残魂、甚至撬动星辰墓场布局的方法!届时,西境之围,或可不攻自破!” “若……失败呢?”骆明声音发颤,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问题。 楚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与决绝:“若失败,无非是早一步与玄楚共存亡。躲在皇城,看著疆土寸寸沦陷,子民哀嚎,不过是慢性死亡。” 他看向苏明,目光深沉:“苏明,朕离开后,皇城与西境,就交给你和石虎了。稳住防线,拖延时间。必要时……可执行『暗河』计划,不必有任何犹豫。” 苏明身体剧震,他看著楚玄那双深不见底、却又燃烧著某种信念火焰的眼睛,知道陛下心意已决。这不是衝动,而是基於对自身道基和当前绝望局势的冷酷计算后,做出的最极端、也可能是唯一存在胜机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担忧、恐惧和劝阻,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决绝的颤音:“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託,与皇城共存亡!” 楚玄点头,目光转向殿外那片阴沉得令人窒息的天色:“给朕准备一下,要快。另外……让林风来见朕。” --- 片刻后,一身轻甲沾染著风尘与淡淡星瘴气息的林风快步走入殿內。他刚从靠近落星坡的前沿侦察点冒险返回,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毅。 “陛下。”林风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起来说话。”楚玄虚扶一下,直接问道,“落星坡核心区域,最近可有异动?尤其是……与朕道基,与那寂灭之气相关的。” 林风起身,略一思索,语气肯定:“有!根据属下和聆风阁弟兄们冒死靠近观察,那核心区域的寂灭之气,在陛下道基被夺后,確实变得更加活跃、暴戾,但也……似乎变得更加『混乱』和『內耗』。属下感知到数次短暂的、与陛下同源但充满疯狂吞噬意味的波动,与那残魂本身更加古老阴冷的意识相互衝撞、撕扯。昨日更有探子回报,在核心区域边缘,发现了几具刚刚死去的、穿著古老服饰的『人形怪物』尸体,死状……极其惨烈,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强行撕裂、吸乾,尸体上残留的寂灭之气虽精纯,却缺乏那种被完全『操控』的秩序感。” 楚玄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那残魂吞噬朕的道基本源,也並非全无代价。混沌之道,岂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它自身恐怕也陷入了混乱与內耗!这,就是朕的机会!”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落星坡並非铁板一块,那寂灭残魂与他的混沌道基,正在其內部进行著激烈的爭斗,互相吞噬,互相污染! “林风,”楚玄沉声道,目光如炬,“朕欲亲赴落星坡,需要一个熟悉路径、能应对寂灭之气侵蚀,並且能在关键时刻,以你之气运感知与清心术,助朕一臂之力的嚮导与护道。你,可愿再隨朕同行?”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单膝跪地,斩钉截铁,声音掷地有声:“属下万死不辞!愿为陛下前驱,踏破黄泉,亦无所惧!”他体內的混沌道基继承虽浅,但对寂灭之气的抗性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的忠诚与信念,是楚玄此刻不可或缺的力量。 “好!”楚玄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紧迫,我们即刻出发。此行九死一生,但若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林风已然明白,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到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侍卫的惊呼。一名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盔甲破碎的玄甲军传令兵,被两名侍卫半拖半架著冲了进来。他手中紧紧攥著一枚已经布满裂纹、灵光几乎彻底熄灭的留影玉符。 “陛……陛下!丞相!黑风……黑风隘口……”传令兵气息奄奄,眼耳口鼻都在不断渗出黑血,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將玉符高高举起,“石將军……让末將……务必……亲手交给……陛下……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僵,最后一点生机断绝,头颅无力垂下。 那枚留影玉符被骆明颤抖著接过,注入微薄灵力激活。 一段极其模糊、摇晃、充斥著喊杀声、爆炸声和绝望嘶吼的影像投射出来——正是黑风隘口最后时刻的画面!城墙在巨大的星骸轰击塔的光芒中崩塌,赤潮般的敌军汹涌而入!石虎浑身浴血,如同疯虎,挥舞著裂地巨斧在敌群中咆哮衝杀,每一次挥斧都带起一片血雨,但身影却不断被更多的敌军淹没……影像最后,定格在石虎回头望向皇城方向,那混杂著无尽不甘、决绝与一丝沉重託付的赤红眼神,以及一声仿佛能穿透时空、震碎魂魄的咆哮: “陛下——!玄楚——拜託了——!!!” 影像戛然而止,玉符彻底碎裂,化作齏粉。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苏明身体晃了晃,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骆明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林风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般的血痕。 楚玄静静地看著那消散的影像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崩灭、万物归墟的景象在疯狂轮转、沉淀。他缓缓抬起手,將掌心那片边缘带著妖异暗紫纹路的玄雾草叶,紧紧攥住,叶片在他掌心化为齏粉,那丝新生的混沌气流融入他体內。 他转身,不再看那消散的光影,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著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与即將爆发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走吧。” “去落星坡。” 皇城的阴霾,西境沦陷的烽火,议会的冷笑,寂灭的低语……所有的线,所有的希望与绝望,似乎都將在那片被上古仙魔之血浸透、被万古寂灭笼罩的诅咒之地,交织、碰撞,决出一个最终的答案。 第14章 议会探秘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议会探秘 离开皇城庇护,灵气像是被抽乾的河床,迅速变得污浊、稀薄。並非单纯的枯竭,而是掺入了某种黏腻阴冷的东西——星瘴的异种能量,如同无形的蛛网,粘附在每一寸空间,阻碍灵流,侵蚀生机。 楚玄和林风没有直奔落星坡那风暴眼。在投入死地前,楚玄需要確认一件事——议会,或者说藏身其后的星辰墓场,剥离他的混沌道基,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餵养那寂灭残魂?他嗅到了一丝更深的、令他道基本能战慄的阴谋气息。 “陛下,前面是『沉影沼泽』,穿过这片烂泥潭,绕过三座被议会標记为『採集区』的废矿,就能摸到议会秘境的外围哨卡。”林风压低声音。他换上了一身灰扑扑、带著磨损痕跡的散修劲装,脸上抹了泥灰,像个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油条。他手中托著一枚不起眼的罗盘,指针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震颤,锁定某个方位——这是他凭藉浅薄混沌道基继承和对气运的敏锐,对议会秘境的模糊定位。 楚玄同样换了装束,深灰色带兜帽的旅行斗篷罩住大半个身子,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他体內灵力被压制到近乎寂灭,仅靠强横体魄和道基深处一丝蛰伏的灵性维持行动。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灵力低微、勉强筑基的落魄修士,混在那些被议会压榨、或试图在控制区捡漏的散修人流中,毫不起眼。 “嗯。”楚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笼罩在灰绿色瘴气中的广袤沼泽。沼泽水面泛著诡异的油彩光泽,像是泼了混浊的顏料。巨大的气泡从淤泥深处冒出,破裂时散发出的腥甜气味,直衝天灵盖,让人头晕目眩。几株扭曲的、枝干如同被剥皮白骨般的怪树稀稀拉拉立著,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破败的、类似裹尸布般的絮状物,无风自动,缓缓飘荡。 这里的环境,比资料记载的更恶劣。议会宣扬的“平衡”与“秩序”,底下埋著的是凋零和死寂。 “这鬼地方,吸口气都嫌脏肺管子!”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散修骂骂咧咧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沼泽水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丝白烟。“要不是听说议会最近在『血骨林』那边开了新矿,给的灵石够买命,鬼才来这晦气地方!” “买命钱?嘿,老疤脸,你又不是不知道议会那德性,那点灵石怕真就是买你命的钱!”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散修嗤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听说啊,那新矿邪门得很,下去的人,十个里能囫圇个回来两三个就不错了,回来的也大多神神叨叨,魂儿像被抽走了一半。” “妈的,老子有啥办法?家里几个崽子等著灵石开脉,正经宗门谁看得上咱?不来这搏命,喝西北风啊?”被叫做老疤脸的散修嘆了口气,脸上横肉抖动,眼底却是一片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麻木。 楚玄和林风沉默地听著这些散修的交谈,不动声色地混在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踏入沉影沼泽。淤泥没过脚踝,传来冰冷粘腻的触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手指在拉扯。瘴气无孔不入,即使屏住呼吸,皮肤也能感到微微的刺痛和麻痹。 林风悄悄运转清心术,一丝极淡的、清凉的气息在他和楚玄周身流转,驱散著瘴气的负面影响。他低声道:“陛下,这沼泽的死寂之气,比上次来时更浓了,而且……带著一种被强行匯聚、引导的感觉。” 楚玄微微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敏锐。混沌道基虽被重创,本质仍在,对能量流向,尤其是这种偏向“终结”、“寂灭”属性的能量,感应格外清晰。他能“听”到,这片沼泽的负面能量,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议会秘境的方向缓慢而持续地流淌。 “他们在抽乾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转化为他们需要的……养料。”楚玄的声音在斗篷下显得有些沉闷,带著一丝冰冷的瞭然。 穿越沉影沼泽的过程有惊无险,除了几条潜伏在淤泥中、被星瘴污染而异变的毒水蛭试图袭击,被林风悄无声息地用气劲震成血雾外,並未遇到大碍。那些散修队伍则没这么幸运,不时传来惊呼和惨叫,有人失足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瞬间被吞噬;有人被偽装成枯木的毒藤缠住,拖入沼泽深处,只剩几个气泡咕嘟冒起。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沼泽另一端。眼前是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面呈现出病態的灰白色,植被稀疏,只有些带著尖刺、顏色暗沉的灌木丛顽强生长。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矿石粉尘和某种……类似於金属锈蚀又混合了血腥的古怪气味。 这里已是议会標註的“採集区”边缘。远远望去,几座巨大的、如同趴伏巨兽般的矿坑黑黢黢的洞口,不断有装载著矿石、由符文驱动的傀儡车辆进出,发出沉闷的轰鸣。矿坑周围,建立著简陋却戒备森严的营地,飘扬著万域道统议会的旗帜——一本摊开的书籍与一柄交叉的权杖,象徵知识与秩序,此刻在这片荒芜之地,却显得格外刺眼和虚偽。 “不能再往前了,正面哨卡盘查很严,有检测灵力波动的阵法。”林风示意楚玄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成蜂窝状的岩石后面,“我们需要绕路,从『噬魂溪谷』那边过去,那边是废弃的旧矿道,守卫相对鬆懈,但……环境更不是人待的。” 楚玄没有异议。他此行是探查,不是强攻。 噬魂溪谷,名副其实。一条早已乾涸的河床蜿蜒在丘陵之间,河床底部铺满了惨白色的、仿佛某种生物骨骼碎片的砂石,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谷中常年瀰漫著一种淡紫色的雾气,这雾气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神识,修为稍低者,神识探入其中,便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神魂,剧痛难忍。谷壁两侧,布满了废弃的矿洞,如同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闯入者。 “这鬼雾气……真他娘的邪性!”林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即使有清心术护体,长时间待在这里,也感觉头脑阵阵发沉,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粘稠的棉花里。“议会那帮孙子,肯定在这里面动了手脚,专门防人窥探。” 楚玄默不作声,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著。这噬魂雾气,本质上是一种被高度浓缩、掺杂了多种负面意念和异种能量的寂灭之气变种。对他而言,这里的环境虽然恶劣,却隱隱有种……诡异的“亲和感”?他体內那残存的道基灵性,对周围瀰漫的寂灭能量,不再仅仅是排斥,反而传来一种微弱的、类似“饥渴”的悸动。那块回归的碎片,甚至在微微发热。 他尝试著,极其小心地引导一丝最外围、相对“温和”的噬魂雾气入体。那雾气进入经脉的瞬间,依旧带来了冰刺般的痛楚和侵蚀感,但与此同时,道基深处那丝活跃的灵性,竟真的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猛地扑了上去,开始艰难地、缓慢地尝试分解、吞噬这一丝外来能量!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在体內进行著一场微型的战爭,效率也低得令人髮指,吞噬转化出的那一丁点混沌气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混沌道基,真的可以在极限环境下,反向利用、甚至“消化”寂灭之力!这並非简单的吞噬,更像是一种……危险的驯服。 “走这边。”楚玄忽然指向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被几块落石半掩著的矿洞。那个方向传来的寂灭之气波动,隱约带著一丝……他熟悉的、属於他自己被剥离的那部分道基本源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混杂在庞大的负面能量洪流中,但混沌道基之间的特殊感应,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线索!如同黑暗中闻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林风虽然疑惑,但对楚玄的判断毫无保留地信任。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落石,钻入了那狭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咽喉的矿洞。 矿洞內部比想像中更深,曲折向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种负面情绪沉淀发酵后的酸腐气息。洞壁上有零星的、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苔蘚,提供著仅能视物的微弱光源。这些苔蘚的光芒落在洞壁上那些早已乾涸发黑、疑似血跡的斑驳痕跡上,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约传来了流水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诵念某种晦涩经文般的嗡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小心,快到地方了。”林风压低声音,气息收敛到极致,“前面应该是议会秘境的地下排水和处理系统的一部分,也是……他们处理『废弃物』和进行某些见不得光试验的地方。” 两人屏住呼吸,贴著潮湿冰冷的洞壁,缓缓靠近声音来源。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一条宽阔的、流淌著粘稠暗紫色液体的“河流”,那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正是来源於此。河流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金属囚笼,大部分囚笼都空著,但仍有不少囚笼里,关押著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绝望的修士!他们如同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著或躺著,周身灵力波动微弱至极,甚至不少人道基已然崩毁,只剩下残躯在微微抽搐。 而在河流的上游,几座庞大的、布满符文和扭曲管道的金属装置正在轰鸣运转,不断將从上方引流下来的、混杂著各色灵光(那是被剥离炼化的道基碎片)和暗紫色寂灭之气的浑浊液体,注入这条“河流”中。那些被关押的修士,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他们的作用,似乎就是用自己的肉身和残存道基,作为“净化”或者“转化”这些能量的……容器或者过滤器? “这帮天杀的畜生……”林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他虽然早知道议会行事酷烈,但亲眼见到这如同將人当做材料般处理的场景,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杀意与悲凉。 楚玄的目光却越过那些囚笼和诡异的河流,落在了空间最深处,一座相对独立、被更强力结界笼罩的平台上。平台上,悬浮著数十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光球,光球內部,封印著各种色泽、形態各异的道基碎片,如同被收藏的珍宝。而在这些光球的最中央,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混沌灰色、边缘却缠绕著丝丝暴戾暗紫色电芒的晶体碎片,正静静悬浮著,散发出与楚玄同源,却又被强行剥离、掺杂了异种能量、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波动的气息! 那就是他被剥夺的部分混沌道基本源! 就在楚玄目光锁定那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混沌道基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本体的靠近,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暗紫色电芒疯狂窜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试图压制它的躁动,却效果不佳。碎片散发出的混沌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打破了这地下空间某种脆弱的能量平衡! “嗡——!” 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起!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红色的警戒光芒笼罩! “敌袭!能量共鸣异常!一级戒备!”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空间中迴荡。 数十道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锁定了楚玄和林风藏身的方向!紧接著,破空声响起,十几名身穿议会制式银灰色法袍、脸上带著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罩的修士从各个通道口涌入,呈扇形包围过来。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他手中握著一柄镶嵌著星核碎片的手杖,杖尖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直指楚玄二人藏身的阴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擅闯议会禁地!束手就擒,或可留尔等全尸!” 林风脸色一变,瞬间挡在楚玄身前,低声道:“陛下,我们被发现了!我拖住他们,您先走!” 楚玄却站在原地,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目光越过那些包围过来的议会修士,死死地盯著平台上那块躁动不安、仿佛在向他求救的混沌道基碎片。 “走?”他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林风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决绝,“为什么要走?” 他缓缓抬起手,扯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苍白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冷静的脸庞。 “朕的东西,放在別人家里太久,该拿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体內那残存的、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混沌道基灵性,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轰然爆发!虽然力量层次依旧只有元婴初期,但那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与平台上那块碎片產生了剧烈的、远超之前的共鸣! “轰隆——!” 平台上的结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块被封印的混沌道基碎片,化作一道灰紫色交缠的流光,衝破结界束缚,带著尖啸,朝著楚玄疾射而来! “阻止他!”为首的议会元婴修士又惊又怒,手中星核法杖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凝聚著毁灭性能量、足以洞穿山岳的星辰光束,撕裂空气,直射楚玄!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议会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束缚、攻击性的法术光芒,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至!冰霜、烈焰、巨石、金戈……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风怒吼一声,清心术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气运感知全力展开,试图在漫天攻击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他手中出现一柄短刃,刃身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泽,那是楚玄赐予他的、蕴含一丝混沌道基气息的法器“断流”。 “陛下小心!” 战斗,在这阴暗、污秽、充满了绝望与掠夺的地下空间,骤然爆发!而楚玄的目標,並非击退敌人,而是……夺回那本就属於他的力量根源! 第15章 偽装潜入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偽装潜入 议会元婴修士那道凝聚著毁灭气息的星核光束,几乎是擦著楚玄的太阳穴掠过,將他身后坚硬的岩壁熔出一个边缘泛著暗红光泽、深不见底的孔洞。灼热的气浪撩起他几缕散落的髮丝,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楚玄却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道正朝他疾射而来的灰紫色流光——他失落的混沌道基本源碎片之上! 碎片速度极快,如同归巢的倦鸟。但议会布置的禁錮显然並非摆设。就在碎片即將衝破最后一道无形屏障,投入楚玄怀抱的瞬间,平台周围猛然亮起数十道更加繁复、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符文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群蛇,骤然缠向碎片!同时,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墙壁、穹顶,都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灵能网格,强大的压制力场如同无形的深海,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仿佛陷入粘稠的胶质中。 “封禁法阵全开!镇压能量源!”为首的元婴修士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显然维持这阵法消耗巨大。他手中星核法杖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光束,而是散射出数十道细密的、如同星光编织的致命罗网,罩向楚玄和那碎片,试图將两者一同禁錮、剥离。 “陛下!”林风目眥欲裂。他手中的“断流”短刃划出一道清冽如月华却带著决绝意味的光弧,斩向最近的两名议会金丹修士。那光弧看似柔和,却带著一股奇异的“截断”道韵,竟暂时切断了那两名修士与周围灵能网格的联繫,让他们身形一僵,法术中断。但更多的攻击已从四面八方袭来!冰锥撕裂空气,火球灼烧视线,土刺破开地面,金芒穿刺神魂…… 林风將清心术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內腾挪闪避,气运感知让他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找到攻击缝隙,短刃格挡、卸力,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他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护在楚玄侧翼,险象环生,左肩已被一道隱秘的风刃划开,鲜血浸湿了衣衫。 而楚玄,面对那罩下的星光罗网和层层叠叠的、几乎要將他碾碎的压制力场,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闪避,也没有强行对抗。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被符文锁链纠缠、光芒明灭不定、发出痛苦嗡鸣的混沌道基碎片!同时,他体內那残存的道基灵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不再是排斥周围的寂灭之气与压制力场,而是……贪婪地、近乎自毁般地敞开怀抱,主动汲取、吞噬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 噬魂雾气、暗紫色河流散发的腐朽气息、议会修士攻击逸散的能量余波、甚至包括那星光罗网和灵能网格的部分压制力量……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强行纳入了体內!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黑洞,一个狂暴的能量漩涡! “噗!”楚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带著灰败与暗紫交织的诡异色泽。他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能量乱流在疯狂衝突、爆炸。极致的痛苦让他五官都扭曲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亮得骇人,里面是混沌初开、星辰归墟的疯狂景象! 他在赌!赌他的混沌道基,能够承受住这狂暴的、混杂了多种负面和异种能量的衝击,並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与痛苦下,强行完成对那块碎片的重新融合与炼化!这是一种近乎魔道的疯狂行为! “疯了!他疯了!他在自杀!”一名议会金丹修士失声惊呼,被楚玄这近乎自毁的行为震慑得心神摇曳。 为首的元婴修士也是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粗暴地吞噬如此庞杂且充满恶意的能量!“阻止他!他在进行某种邪异的献祭或转化!”他感到一丝不妙,手中法杖光芒更盛。 更多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试图打断楚玄这疯狂的过程。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自那被符文锁链缠绕的混沌道基碎片上传来!碎片表面那些暴戾的暗紫色电芒,在楚玄本体道基的疯狂牵引和周围狂暴能量的衝击下,竟被强行震散、剥离了大半!碎片本身灰濛濛的混沌光泽陡然纯澈了数分,挣扎的力量暴增,散发出一种欢愉而又痛苦的战慄! “嗡!” 碎片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解放意味的鸣响,猛地挣断了最后几根最为粗壮的符文锁链,化作一道不再掺杂紫色、纯粹而炽烈的灰色流光,如同乳燕投林,瞬间没入了楚玄的胸口,与他那残破的本体道基轰然对撞! “呃啊——!” 楚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咆哮,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向后踉蹌数步,身体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激射而出,將他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但他身上那股原本微弱的气息,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又像是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暴涨!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一路势如破竹地攀升至元婴后期,才勉强停滯下来,气息剧烈起伏,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再次崩溃,但那股属於混沌本源的、包容万物又凌驾万物的威压,却让所有感受到的议会修士心神剧震,如同直面天威! “他…他强行融合了碎片?!在这种状態下?!”为首的元婴修士眼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完全顛覆了他对修真常理的认知!在如此重伤状態下,在如此恶劣环境中,强行融合被污染的道基碎片?这简直是奇蹟,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怖! 楚玄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他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露出一个染血的、带著无尽冰寒与一丝桀驁睥睨的笑容。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精纯而活跃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灰色灵蛇般缠绕游动,虽然细小,却散发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向其低语的恐怖气息。 “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混沌的重压,“该朕收点利息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前方那名脸色大变的元婴修士,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外放的光华,却仿佛引动了周围所有的能量——残存的寂灭之气、混乱的灵能、议会修士们攻击残留的波动,甚至包括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压制力场,都被这一拳强行糅合、压缩,化作一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蕴含著归墟意味的衝击波,轰然爆发! “不好!”元婴修士脸色狂变,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將星核法杖横在身前,体內元婴光芒大放,全力激发。一颗微缩的、燃烧著璀璨星焰、表面浮现古老符文的光盾瞬间成型,护住周身。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在狭小空间內对撞!星焰护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萤!那元婴修士如遭远古蛮兽撞击,护体罡气瞬间溃散,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连绵响起!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远远地拋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嵌入其中,手中的星核法杖也黯淡无光地掉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重伤状態下,刚刚融合碎片,一拳重创一名全盛状態的元婴后期修士! 剩下的议会修士全都骇然失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攻势不由得一滯,眼中充满了恐惧。 “走!”楚玄低喝一声,不再恋战,一把抓住同样被震撼住的林风,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带著血色的灰影,趁著对方惊惧混乱的剎那,朝著来时的矿洞方向疾退。 “追!不能放他们走!”嵌入墙中的元婴修士挣扎著发出模糊的命令,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反应过来的议会修士们刚要追击,却发现楚玄和林风逃离的方向,那狭窄的矿洞入口处,不知何时瀰漫起一股更加浓郁、顏色深得发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噬魂雾气,不仅彻底遮蔽了视线,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被万千带著倒刺的触手缠绕、撕扯,剧痛难忍! 是楚玄刚才融合碎片、吞噬能量时,有意引导逸散的力量和碎片剥离的寂灭杂质,暂时加剧了那片区域的噬魂雾浓度与凶险!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和阻碍,楚玄和林风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黑暗曲折、如同迷宫般的矿洞深处。 --- 半个时辰后,噬魂溪谷边缘,一处被废弃的、半塌的矿工休息室內。 楚玄盘膝坐在角落,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体表的裂纹虽然不再疯狂渗血,但依旧狰狞可怖,如同乾旱大地上的龟裂,气息也极不稳定,在元婴后期和中期之间剧烈起伏,显然强行融合碎片和吞噬庞杂能量的恐怖后遗症远未平息。新融合的力量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与胀痛。 林风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瀰漫的紫色雾气,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刚才的战斗他消耗巨大,肩头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依旧隱隱作痛。他回头看向楚玄,眼中充满了担忧、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陛下……您刚才……太乱来了!”林风忍不住道,声音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若是您的道基无法承受那能量的衝击,或是碎片中的寂灭意念反噬……” “撑不住,便是死。”楚玄睁开眼,瞳孔中的混沌之色缓缓流转,比之前凝实了少许,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撑住了,便是生机。”他感受著体內那虽然狂暴混乱、如同隨时可能决堤的洪水,但总量確实壮大了数倍的力量,以及那块重新归位、正不断释放出精纯混沌气息滋养己身、却又带著一丝陌生桀驁感的碎片,语气平静,“混沌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畏惧风险,当初在万尸谷,朕就该认命。” 林风沉默了片刻,知道陛下所言是事实,混沌道基的修行之路本就与常人不同,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他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和乾净的布巾,递给楚玄:“陛下,先处理一下伤势吧。议会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楚玄接过布巾,擦拭著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次移动都牵扯著体內的剧痛。他看了一眼林风肩头的伤:“你的伤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林风摇摇头,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膀,却忍不住吸了口冷气,隨即皱眉道,“陛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行踪已经暴露,议会秘境肯定是去不了了,原路返回恐怕也会被层层拦截。” 楚玄將染血的布巾丟到一边,目光投向休息室破败的窗外,那里是噬魂溪谷更深、更荒僻、寂灭之气更加浓郁的方向。“不回去。去落星坡。” “可是您现在的状態……”林风担忧更甚。落星坡是寂灭仙尊的老巢,比议会秘境只强不弱。以陛下现在这极不稳定的状態前去,简直是…… “正因为状態不好,才更要去。”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带著一丝疯狂的弧度,“朕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回归,虽然带来了力量,但也让朕与落星坡核心那寂灭残魂的联繫更加紧密,甚至……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吸引和共鸣。它在呼唤朕,朕……亦想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他顿了顿,感受著体內新力量与远方那死寂之地的隱隱呼应,沉声道:“而且,朕需要那里更精纯、更本源的寂灭之气,来磨礪、纯化刚刚融合、尚且庞杂桀驁的力量。唯有在绝境中,才能將这力量真正驯服,化为己用。” 林风看著楚玄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藏的疲惫,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陛下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担忧,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无论刀山火海,属下誓死追隨陛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带著谨慎和试探。 林风瞬间警觉,短刃已然在手,气息收敛到极致,示意楚玄禁声,身体紧绷如同猎豹。 脚步声在休息室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著沙哑和浓浓警惕的声音传了进来,像是破锣摩擦: “里面的朋友……手笔不小啊,刚从那『下水道』里杀出来的?” 楚玄和林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对方竟然能摸到这里,而且似乎对议会秘境地下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风沉声回应,保持著最高戒备,短刃上隱隱有流光转动。 外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果是……或许咱们可以搭个话。我们……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残渣』,议会嘴里的『道基遗弃者』。” 残渣?道基遗弃者?楚玄目光微动。他示意林风稍安勿躁,自己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著重伤未愈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你们是谁?” 外面的人似乎鬆了口气,低声道:“『散修联盟』……不过是咱们自己往脸上贴金。实际上,就是一群被议会夺了道基,侥倖没死透,在这鬼地方挣扎求存的……孤魂野鬼。” 散修联盟?道基遗弃者?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也是通往陨仙谷的另一条可能的路径。 第16章 道统日誌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道统日誌 废弃矿工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门外那自称“散修联盟”或“道基遗弃者”的声音,像一根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楚玄和林风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林风握紧短刃,看向楚玄,眼神询问。楚玄略一沉吟,微微頷首。此刻他们行踪暴露,状態不佳,前路凶险,任何可能的变数都需谨慎对待。 “进来。”楚玄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如同深潭。 破旧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首先探进来的是一双充满警惕、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被追猎多年的野兽,谨慎地扫视著室內的每一个角落。確认只有楚玄和林风两人后,门才被完全推开,三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並迅速反手將门掩上,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模样的汉子,面容憔悴,脸颊深陷,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蜈蚣般一直延伸到下頜,让他本就凶恶的面相更添几分戾气。他穿著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旧法袍,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但眼神同样麻木的瘦高个,活像一根会走路的竹竿,以及一个缩著肩膀、面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的少年。那少年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依仗。 这三人的共同点是,周身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且混乱,如同风中残烛,道基气息更是近乎寂灭,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根基勉强维繫著修为不彻底消散,停留在筑基初期甚至练气期的水准。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混合了劣质草药、汗臭和绝望的沉闷气味,那是长期在底层挣扎的特有味道。 为首的疤面汉子目光快速扫过楚玄和林风,尤其在浑身浴血、气息深不可测的楚玄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权衡,隨即抱拳,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著一丝谦卑:“在下吴桐,原是一介北海散修,金丹修为……被议会那帮天杀的抽了道基,侥倖未死,成了这副鬼样子。”他声音沙哑,带著刻骨的恨意,又指了指身后两人,“这是猴子,手脚麻利,这是小豆子,眼神好使。都是苦命人,一条绳上的蚂蚱。” 自称“猴子”的瘦高个勉强笑了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下意识搓了搓手指,那是长期干偷摸活计留下的习惯。那少年“小豆子”则往后缩了缩,几乎要躲到吴桐身后,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楚玄。 林风没有放鬆警惕,沉声问道:“你们如何找到我们的?又怎知我们从那里出来?”他指了指议会秘境的方向。 吴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疤痕隨之扭动,更显狰狞:“不瞒二位,这噬魂溪谷的废弃矿道,如今就是我们这些『残渣』的藏身之所,像地老鼠一样。议会视我们为无用的垃圾,懒得花费力气清剿,只要我们不靠近他们的核心区域,他们便睁只眼闭只眼。我们对这里的风吹草动,比议会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们更敏感。”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和不易察觉的佩服:“方才地下那边警报大作,能量乱冲,连这边的雾气都躁动不安,跟开了锅的粥似的,我们就猜到有人捅了马蜂窝,还是个大马蜂窝!能从那鬼地方杀出来的,不是议会的死对头,就是跟咱们一样的倒霉蛋。看二位的状態……尤其是这位……”他目光再次看向楚玄,带著敬畏,“气息虽然不稳,但那底子……绝非我等残破之躯可比,定是从里面夺回了什么要紧东西,才会引来如此阵仗的追杀。” 这吴桐观察力颇为敏锐,虽修为大跌,但经验和眼力还在,如同老辣的猎人。 楚玄缓缓开口,直接切入核心:“你们想谈什么?”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对方的猜测,声音平淡,却自带威压。 吴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希望之火:“我们想……报仇!也想活下去!议会把我们当猪狗,剥夺我们修炼的根基,断我们道途,此仇不共戴天!我们看到二位有本事从里面虎口拔牙,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我们……我们想跟著二位干!哪怕当个探路的石子,当个摇旗吶喊的卒子,也认了!总好过在这鬼地方烂掉!” 他身后的猴子和少年小豆子也用力点头,眼中是同样的渴望与绝望交织的光芒,像即將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风微微动容,但依旧冷静得像块石头:“跟著我们?你们可知我们要去哪里?前途或许比议会秘境更凶险,九死一生。” 吴桐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能凶险到哪里去?我们如今活著,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道基被夺,修为永无寸进,还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与其如此,不如搏一把!死了痛快,若能咬下议会一块肉,更是值了!老子当年在北海,也是跟蛟龙搏过命的汉子!”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想起了曾经的崢嶸岁月。 少年小豆子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一丝异样的清晰:“我……我认得路。我知道一条很隱蔽的小路,可以绕过议会的好多哨卡,直接通到……通到陨仙谷的外围。”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摩挲著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布包。 陨仙谷! 楚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少年身上:“你去过陨仙谷?”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小豆子被楚玄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吴桐连忙侧身挡在他身前,解释道:“小豆子他爹……以前是议会的一个低阶矿工,负责勘探地脉,是个老实人。有一次奉命探查废弃矿脉,误入过一条塌了一半的古矿道,据说差点就进了陨仙谷,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整天念叨著什么『吃影子的东西』『会动的骨头』,没多久就……人就没了。我们也是听他爹生前喝多了,零碎提起过几句,小豆子记性好,一直记著。” 楚玄与林风对视一眼。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们正愁如何避开议会耳目,安全抵达陨仙谷。这小豆子模糊的记忆和可能的地图,或许是条捷径。 “那条路,还能走吗?”楚玄问,语气缓和了些。 小豆子用力点头,又飞快地摇头,语速急促起来:“我……我没走过,但我记得爹画过一张很简陋的图……就、就在这包里。爹说那条路邪性,不能走,里面有……有会吃人影子的东西,还有石头会自己动……”他紧紧抱著布包,仿佛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吃人影子的东西?自己会动的石头?楚玄眉头微蹙。陨仙谷凶名在外,有各种诡异並不奇怪,这些描述反而增加了其真实性。 “地图,能给朕……给我们一看吗?”林风適时开口,语气儘量温和。 吴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磨损严重、边缘泛黄、甚至带著些许污渍的兽皮,递给林风,动作郑重:“这就是小豆子他爹留下的图,我们几个糙汉子研究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敢去闯那鬼门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风接过兽皮,入手粗糙,带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他小心地摊开。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矿物粉末画著极其简陋和抽象的线条,歪歪扭扭,標註著几个模糊的地標和警告符號,笔触稚嫩而慌乱,显然绘製者当时心绪不寧,甚至可能处於极度恐惧中。一条扭曲断续的虚线,从噬魂溪谷的某个点出发,蜿蜒指向地图边缘一个被用焦黑色重重涂黑、旁边画了个粗糙骷髏头图案的区域——那里应该就是陨仙谷。 这地图真实性存疑,路线也模糊不清,但確实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而且那焦黑的標记和骷髏头,无声地诉说著其指向之地的恐怖。 楚玄看著吴桐三人那混合著期盼、绝望和一丝豁出一切的疯狂的眼神,心中权衡。带上他们,是累赘,但也可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尤其是那张地图和对地形的熟悉,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议会的仇恨是真实的动力。 “跟著我们可以,”楚玄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但需约法三章。第一,绝对服从命令,令行禁止。第二,不得探听我等身份来歷。第三,若遇不可抗力,各自求生,生死各安天命。” 吴桐闻言,脸上瞬间涌上激动之色,毫不犹豫地抱拳躬身,声音带著颤抖:“吴桐(猴子/小豆子)谨遵大人之命!绝无二话!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对他们而言,能抓住一丝復仇和改变命运的机会,已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 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口,在吴桐三人的带领下,楚玄和林风离开了废弃休息室,钻入了噬魂溪谷更深处、更加崎嶇难行、连噬魂雾都更加粘稠阴冷的岔道。 有小豆子模糊的记忆地图和吴桐、猴子对这些废弃矿道的熟悉,他们如同识途的老鼠,在迷宫般的坑道中穿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议会巡逻路线和能量监测点,行进速度虽然不快,却胜在隱蔽。 周围的噬魂雾气越来越浓,顏色也由淡紫转向深紫,最后近乎墨黑,仿佛凝固的恶意。雾气中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低语和逼真的幻象,时而如同怨妇在耳边哀泣,冰凉的气息吹拂颈侧;时而如同恶鬼在眼前狞笑,挥舞著虚幻的利爪;时而又是已故亲友的呼唤,声声泣血。这些幻象直接攻击神魂,连林风都需要全力运转清心术才能保持灵台一丝清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吴桐三人更是走得心惊胆战,面色惨白如纸,全靠一股狠劲和对议会刻骨的仇恨撑著。 “快到了,按照地图,穿过前面那个叫『鬼拍肩』的狭窄裂缝,就应该能看到陨仙谷的外围屏障了。”吴桐指著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阴暗岩缝,低声说道,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岩缝中不断有冰冷的、带著腥甜腐臭气的阴风吹出,发出“呜呜”的怪响,的確像是鬼魂在拍打肩膀,让人脊背发凉。 就在他们准备依次通过“鬼拍肩”裂缝时,异变再生! 岩缝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灵力剧烈碰撞的轰鸣和愤怒绝望的怒吼声! “拦住他们!別让这些叛逃的『养料』跑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反正被抓住也是生不如死!” 紧接著,几道狼狈不堪、浑身带伤的身影踉蹌著从岩缝中冲了出来,正好与楚玄他们撞个正著! 衝出来的是五六个穿著破旧、与吴桐他们气质相似的修士,个个带伤,神情仓惶如同丧家之犬。而紧隨其后,两名身穿议会银灰色法袍、脸上带著遮住表情的金属面罩的修士追杀而出,手中法诀引动,凌厉的风刃和带著刺骨寒意的冰刺呼啸而至!看其装束和手段,正是议会负责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是议会的『清道夫』!”吴桐脸色大变,声音带著恐惧,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一柄锈跡斑斑的短刀。这些“清道夫”专门负责清理他们这些逃逸的“道基遗弃者”和失控的实验体,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那几名逃窜的修士看到楚玄他们,先是一愣,隨即不管不顾地想要从他们身边衝过去,寻求一线生机。而两名议会“清道夫”也发现了楚玄这一行人,尤其是感知到楚玄身上那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如渊似海、令他们本能战慄的气息时,动作不由得一滯。 “还有同党?一併拿下!”一名清道夫冷喝道,改变目標,一道炽热凝聚、仿佛能融化金铁的火蛇率先朝看起来伤势最重的楚玄噬来!打算擒贼先擒王。 林风刚要动作,楚玄却已踏前一步。他甚至没有动用刚刚恢復不多的、尚且不稳的混沌灵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对著那扑来的、散发著高温的火蛇凌空一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狂暴狰狞的火蛇在接近楚玄手掌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冰冷的黑洞,火焰骤然扭曲、收缩、黯淡,最后竟化作一缕精纯却温顺的火系灵气,被他掌心那自行游弋而出、带著一丝新生意蕴的混沌气流轻易吞噬、分解,消失无踪!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那火蛇从未存在过。 两名清道夫瞳孔骤缩,面具下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 “你……你是什么人?!”另一名清道夫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楚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这两名被震慑住的清道夫,落在了他们身后,那“鬼拍肩”裂缝的更深处。他的混沌道基,对那里传来的某种苍凉、古老、夹杂著浓郁到极致的寂灭与怨恨、却又隱隱带著一丝熟悉呼唤的气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比在议会秘境感应碎片时,强烈了十倍、百倍不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血脉相连,与他道基同源! 那里,就是陨仙谷!那里,有东西在呼唤他! 他没有理会那两名惊疑不定的清道夫,对林风和吴桐等人沉声道:“走!” 趁著清道夫被震慑、追击者混乱之际,楚玄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直接冲入了阴风怒號、仿佛通往幽冥的“鬼拍肩”裂缝!林风紧隨其后,吴桐咬了咬牙,低吼一声“跟紧!”,拉著猴子和嚇得腿软却死死抱著布包的小豆子,也拼命跟了上去。 那两名清道夫反应过来,刚要追击,裂缝深处却猛地涌出一股更加浓郁、带著刺骨寒意和侵蚀神魂力量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潮水般將他们逼退!那气流中蕴含的寂灭之意,让他们神魂刺痛,不敢轻易涉足! “该死!他们进了陨仙谷范围!”一名清道夫不甘地低吼。 “进去就是死!通知上面,有身份不明、疑似掌握诡异力量的强者,携部分『养料』闯入陨仙谷!”另一名清道夫迅速做出判断,取出传讯玉符,语气凝重。 穿过狭窄、冰冷、仿佛有无形手掌在抚摸后背、低语在耳边縈绕的“鬼拍肩”裂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被那无边的死寂所吞噬。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確形容的天地。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厚重低沉,仿佛凝固的绝望,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濛。大地乾裂,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如同巨兽风化的骸骨。到处是嶙峋的怪石,形態扭曲怪异,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骨骸,又像是凝固的痛苦哀嚎。没有常规的植物,只有一些如同暗紫色血管般虬结、微微搏动著的藤蔓附著在岩石上,散发著不祥与墮落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无比的寂灭之气,比噬魂溪谷凶险了何止百倍!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冰冷地缠绕、钻入每一个毛孔,侵蚀每一寸血肉与神魂,带著万古的怨恨与终结一切的意志。远处,隱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风格古朴奇特的建筑遗蹟,半掩在灰白色的沙土中,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死寂。 这里,便是陨仙谷!上古仙魔战场,寂灭仙尊陨落之地,怨恨与终结沉淀了万古的绝域! 吴桐三人一踏入此地,便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他们残破的道基在此地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块,加速消融,痛苦不堪,几乎立刻就要瘫软下去。连林风也感到巨大的压力,清心术的光芒在体表剧烈闪烁、明灭,抵抗著无孔不入的侵蚀,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唯有楚玄。 他站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瞬间道基崩毁、神魂冻结的浓郁寂灭之气涌入他体內,虽然依旧带来了撕裂般的痛楚和冰寒,但他道基深处那活跃的灵性,却发出了近乎欢愉的震颤!那块刚刚回归、尚未完全驯服的碎片,更是与他本体道基產生强烈共鸣,如同回到了母体,主动地、贪婪地引导、吞噬著周围精纯的寂灭能量!虽然过程依旧伴隨著痛苦与风险,但效率远比在外界时高!他感觉自己的混沌仙基,正在这绝地的刺激下,发生著某种细微而持续的蜕变! 他的目光,投向了谷內深处,一座若隱若现的、仿佛由无数骷髏头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轮廓。那里,有一股与他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与吞噬欲望的意识,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甦醒,將“目光”投注了过来,带著一丝疑惑,一丝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找到了……”楚玄低声自语,眼中混沌之色大盛,带著一丝疯狂,一丝渴望,以及冰冷的、如同淬火寒铁般的战意。他体內的力量在躁动,在共鸣,在呼唤。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堆残破的、刻满模糊古老文字的石碑旁,半掩著一具早已风化、只剩晶莹骨架的遗骸。那遗骸的手指,倔强地指向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废墟的入口处,隱约可见几个被岁月侵蚀、却依旧散发著淡淡混沌道韵的古字—— 万道藏典阁。 第17章 日誌解读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日誌解读 陨仙谷的死寂,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吴桐、猴子和少年小豆子几乎是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脸色比谷中的灰白岩石还要难看。他们残破的道基在此地如同暴露在浓酸之中,发出无声的哀鸣,修为和生命力都在被肉眼可见地抽走。若非一丝求生的本能和对议会刻骨的仇恨支撑,恐怕早已昏死过去,甚至被同化为新的寂灭傀儡。 林风的情况稍好,但清心术的光晕在体表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他强忍著神魂被亿万冰针穿刺般的痛楚与深入骨髓的阴寒,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寂灭之气不仅侵蚀肉身,更直接攻击灵魂本源,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和扭曲幻象,比噬魂溪谷凶险了何止十倍!他看到扭曲的阴影在岩石后蠕动,仿佛由纯粹的恶意构成;听到故去同袍在耳边发出悽厉的呼唤,带著冰冷的诱惑;甚至闻到腐烂的甜香与血腥气交织,直衝识海。他不得不时刻紧守心神,紧握“断流”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著一丝清明,以免被拉入永恆的疯狂。 唯有楚玄。 他站立在谷口,身形在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悲伤的天幕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与这片绝域诡异地融为一体。浓郁的、精纯无比的寂灭之气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是嗅到了同源的气息,主动地、爭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內,在他本就尚未完全平復的经脉中掀起更加狂暴的乱流,带来仿佛要將灵魂都冻结、撕裂的极致痛楚。那块刚刚回归、桀驁不驯的混沌道基碎片正与本体进行著更深层次的交融,如同一个饥渴了万古的海绵,以前所未有的贪婪和效率,疯狂汲取著外界的“毒素”,艰难却坚定地转化著一丝丝更加精纯、带著新生力量的混沌气流,修补著千疮百孔的躯体和道基,甚至隱隱反哺著那块碎片本身。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刀山火海中重塑己身,但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之前的剧烈起伏与不稳定,逐渐转向一种內敛的、深沉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稳定,稳稳停在了元婴后期,並且有一丝不可阻挡地向著大圆满攀升的跡象。他周身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的混沌道韵。 他的目光,越过挣扎痛苦、几乎被压垮的同伴,落在了那片残破的、散发著苍凉古老气息的“万道藏典阁”废墟上。那里传出的淡淡道韵,与谷內无处不在的怨恨寂灭之气截然不同,却又仿佛同出一源,奇异地共存著,像是在死寂的沙漠中矗立著一座古老的水井,儘管井水可能也已变质,却依旧蕴含著秘密。 “去那里。”楚玄的声音打破了凝滯,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此地气息引动的渴望。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答案,关於仙尊,关於议会,关於混沌道基的真正秘密,关於体內那块碎片隱隱传来的、指向那里的微弱悸动。 林风咬牙,几乎將舌尖咬破,强行撑起更加稀薄的护体灵光,將几乎无法行走、眼神开始涣散的吴桐三人勉强笼罩在內,如同顶著逆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楚玄,走向那片在死寂中沉默的废墟。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踏在无数冤魂的脊背上。 藏典阁比远处看起来更加残破,大半建筑都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断裂的、刻满模糊战纹的石柱和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支撑著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纹、仿佛隨时会砸下来的穹顶。入口处,那“万道藏典阁”五个古字黯淡无光,被岁月和寂灭之气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只有一种沧桑的道韵顽强不散。 踏入其中,內部空间比想像中要大,但同样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风洗礼过。腐朽的木架东倒西歪,大量玉简、书册早已化为飞灰,只有零星一些由特殊金属或奇异兽骨製成的捲轴、骨片残留,也大多灵性尽失,蒙著厚厚的尘埃。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尘埃和一种……类似於无数智慧与传承沉淀后彻底腐朽的苦涩气味,令人心生悲凉。 “分头找找,看还有什么完整或特殊的东西。”楚玄吩咐道,他自己则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那里传来的混沌共鸣最为清晰。那里有一座相对完好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本非金非玉、顏色暗沉如夜、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厚重书册。书册表面流转著一层极淡的、仿佛隨时会熄灭却始终坚韧存在的混沌光泽,如同微弱的星火,將周围企图侵蚀它的寂灭之气微微排开,形成一个狭小的安全区域。 楚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体內的混沌道基,尤其是那块碎片,对那本书册產生了强烈的、近乎血脉相连、灵魂相吸的共鸣!仿佛那本书册本就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书册冰凉的封面。那层混沌光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非但没有排斥他,反而传来一种孺慕与归家的亲切感。他缓缓將书册拿起,入手异常沉重,仿佛承载著万古的岁月、无数先贤的智慧与重量。 翻开第一页,並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幅用不知名顏料绘製的、仿佛还在缓缓流动的星图。那星图並非当今万域已知的任何星象,星辰排列诡异而宏大,构成一个巨大的、仿佛在永不停歇地吞噬著一切光与热的黑暗漩涡,漩涡的中心,却是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孕育一切的混沌黑暗,隱隱透出开天闢地般的光芒。仅仅是注视著,就让人神魂摇曳,仿佛要被吸入那无尽的轮迴之中。 再往后翻,开始出现文字。是一种极其古老、扭曲、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道纹,若非楚玄身负混沌道基,对其有天然的亲近感和共鸣,根本无法辨识其意。 “……混沌初辟,道基始成,衍化万灵,亦孕终末……吾等窥得大道一角,方知『混沌』非始亦非终,乃循环之枢机,平衡之支点,包容万物,亦为万物归宿……” 开篇之言,便让楚玄心神剧震,如同醍醐灌顶!这並非普通的日誌,更像是一位乃至一群上古大能对“混沌”本源的终极阐述与感悟!直指大道核心! 他快速翻阅,目光如电,神识沉浸其中,捕捉著每一个关键信息,体內的混沌道基隨著阅读而自主运转,加速消化著那些玄奥的至理。 “……然,有痴妄偏执者,號『寂灭仙尊』,欲夺混沌枢机,化己身为唯一终末,超脱轮迴,掌诸天寂灭,使万灵归於其一身……其道偏执,其心入魔,已失平衡之道,引动万域杀劫,星辰崩碎,界域泣血……” “……吾与眾道友,秉承混沌遗泽,不忍万域生灵涂炭、归於永暗,於『陨仙之野』布『万化归墟大阵』,以混沌道基为引,碎其仙躯,封其残魂於阵眼之下,藉此地万古积累之寂灭之气,磨其魔性,化其执念,以期重归平衡……” 看到这里,楚玄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陨仙谷,竟是上古封印寂灭仙尊的最终战场!而混沌道基,竟然是布置那绝世封印、並试图“化其执念”的关键!这与他之前的猜测部分吻合,但真相远比想像更惊人! “……然,仙尊残魂怨念滔天,执念深入大道本源,万载难消,反借寂灭之气滋养,渐有復甦之象,更试图反向侵蚀、掌控混沌……更有一脉传承,自號『星辰墓场』,承其部分寂灭道统,妄图解封仙尊,以其寂灭之道重塑万域秩序,行掠夺吞噬之事,视万灵为资粮,以补全仙尊,亦壮大己身……” 星辰墓场!果然是他们!议会不过是他们在台前搜刮资源、掩人耳目的傀儡!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復活並控制寂灭仙尊!楚玄的心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仿佛能看到一条贯穿万古的黑暗阴谋。 他继续往下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寻找著破解之法,寻找著希望。 “……欲彻底磨灭仙尊残魂,净化其执念,非单纯毁灭,需以完整混沌道基为引,入『陨仙祭坛』,行『混沌归墟』之法,引动其本源寂灭之力反噬其身,以混沌包容、转化其寂灭本质,重归平衡……然,此法凶险万分,如走钢丝,施术者需以自身道基为熔炉,容纳仙尊残魂之浩瀚怨念与寂灭本源,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亦或……心神失守,为残魂所控,化身新的、更强大的寂灭之源,万劫不復……” “……若道基未復,心志不坚,万不可行此险招……需寻『纯净气运』或『极寒本源』为辅,压制反噬,护持灵台不昧,於寂灭风暴中守住本我清明……” “纯净气运……极寒本源……”楚玄喃喃自语,目光不由得看向正在苦苦支撑、以清心术护持眾人的林风,和……远在玄楚,身负冰魄核心的凌雪。林风独特的气运感知与引导之能,凌雪那至纯至净的极寒本源,似乎正对应了这两样至关重要的辅助之物!这难道是冥冥中的定数?是混沌道基本能寻求的平衡? 就在他心神激盪,沉浸於日誌揭示的惊天秘密与沉重责任,体內道基因共鸣而加速运转,气息隱隱又要攀升之时—— “陛下!小心!”林风急促到变调的警告声如同惊雷般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他猛地將清心术光晕收缩,全力罩向楚玄! 与此同时,数道凌厉无匹、蕴含著精纯星辰寂灭之意、仿佛早已潜伏多时的攻击,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矢,从藏典阁几个极其隱蔽的、与废墟几乎融为一体的角落袭来!目標直指正在阅读日誌、心神与道基都处於特殊状態的楚玄! 是议会的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入了陨仙谷,並且精准地埋伏在了这藏典阁內!显然是利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屏蔽了自身气息,直到发动攻击的剎那才暴露! 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楚玄所有退路!为首的,正是那名在议会地下被楚玄一拳重创的元婴后期修士,他脸上带著新换的金属面罩,看不清表情,但眼中却燃烧著怨毒、决绝以及一丝……狂热的光芒!他手中的星核法杖似乎被修復並强化过,此刻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刺目星芒,显然这一击,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恨意,以及另外三名元婴中期修士的合力,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秘术! 星光凝聚成毁灭之矛,寂灭化为撕裂之刃,无声无息,却带著洞穿虚空、湮灭一切的恐怖意志,瞬间即至! 林风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然不及!吴桐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呻吟都发不出。 千钧一髮之际! 楚玄甚至没有从日誌中完全抬头,他的左手依旧捧著那本厚重的、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道统日誌,右手却如同未卜先知般,看似隨意地向后一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对撞。 只有一片混沌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 一片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概念的混沌气流,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微型的、正在演化的宇宙初开之景,生灭不定。 那几道凝聚了毁灭力量、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元婴后期修士的攻击,无论是星光之矛,还是寂灭之刃,在触及这片混沌气流的瞬间,就像冰雪投入了无形的烘炉,悄无声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本源的灵气粒子,然后被那混沌气流贪婪地吞噬、吸收一空!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只是投入大海的几颗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名为首的元婴后期修士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顛覆他一生认知的一幕!他全力一击,甚至联合了同伴之力,动用了底牌,竟然……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彻底地化解了?甚至连一丝能量碰撞的波动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这是本质的、道境上的绝对碾压!是上位力量对下位力量的彻底支配! 楚玄缓缓合上手中的道统日誌,终於转过身,看向那几名呆若木鸡、如同见了鬼般的议会修士。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停留在元婴后期,但那双瞳孔深处,混沌之色缓缓旋转,如同两个能够埋葬诸天、重定地火水风的原始漩涡,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大道震颤的无上威严。新融合的力量与古老的知识在他体內交融,让他此刻的气质发生了某种蜕变。 “看来,”楚玄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酷与漠然,如同高天之上的神祇俯瞰螻蚁,“你们是急著来为朕印证这日誌的真偽,並献上你们最后的……价值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几名元婴修士却如同被无形的、凝聚了整个陨仙谷重量的山岳正面撞中,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体內灵力瞬间失控暴走,道基剧烈震盪,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寂灭仙尊的走狗,星辰墓场的爪牙,”楚玄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扫过他们,带著一丝厌弃,“便用你们这被污染的力量与魂魄,来为朕铺就这条……通往终结与新生的弒仙之路吧。”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那吞噬了攻击、仿佛壮大了几分的混沌气流骤然收缩,凝聚於他的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却让整个藏典阁废墟都为之震颤、发出哀鸣的灰色光束。那光束中,仿佛蕴含著混沌的包容,也蕴含著归墟的终结。 光束射出,无声无息。 却仿佛携带著整个陨仙谷万古的寂灭与怨恨,以及混沌衍化万物、最终又归於虚无的终极奥义,超越了速度的概念,直接作用在存在本身之上。 第18章 仙尊养料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仙尊养料 那道由混沌气流凝聚的灰色光束,看似缓慢悠然,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线性流动,带著一种万物归墟、因果终结的绝对寂然。 光束掠过虚空,不带起丝毫风声。为首的那名议会元婴后期修士,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对未知力量的茫然,身体却已如同被岁月长河瞬间冲刷了万载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他身后那三名元婴中期修士,更是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便在灰色光束那看似微弱、实则霸道无比的余波拂过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法袍,一切存在过的痕跡都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踏入过这片废墟。 藏典阁內,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深沉的静謐。只有光束过后,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的能量涟漪,如同水面最后荡漾的波纹,证明著刚才那瞬息的、不对等的抹杀。 吴桐、猴子和少年小豆子瘫在地上,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连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来。他们看著楚玄那仿佛与周围混沌融为一体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原始图腾崇拜般的敬畏。那是什么力量?元婴修士,在他们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螻蚁般被隨手抹去?这真的是修真界应该存在的力量吗?这比议会剥夺道基更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慄。 林风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著尘埃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儘管他对楚玄有著绝对的信心,但亲眼见到如此违背常理、近乎“道”之本源显化的碾压,依旧感到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陛下的混沌道基,在回归部分碎片並阅读那神秘日誌后,似乎產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跃迁,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楚玄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缕混沌气流悄然隱没,仿佛从未出现。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点碍眼的尘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击看似轻鬆写意,实则对他刚刚初步融合的力量掌控要求极高,心神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他因阅读日誌而凝聚起的那股玄妙状態。但他不能示弱,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陨仙谷,任何一丝虚弱都可能成为催命符。他必须维持这种强大的、令人绝望的威慑。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议会修士湮灭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点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彻底归於混沌,仿佛被天地规则本身所遗忘。这便是“归墟”之力的初步体现,源自那道统日誌中的古老记载与他自身混沌道基的共鸣,並非简单的吞噬或毁灭,而是將存在本身“化归原点”,从根源上抹除。 “此地不宜久留。”楚玄转身,声音將震惊到近乎麻木的几人拉回残酷的现实,“议会的人能追到这里,並且精准埋伏,说明他们对陨仙谷的渗透远超我们想像。必须儘快前往陨仙祭坛。” 他看向手中那本暗沉厚重、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道统日誌,刚才仅仅是初步翻阅,已然揭示了足以震动万古的秘辛和凶险无比的使命。彻底磨灭寂灭仙尊残魂的“混沌归墟”之法,需要完整混沌道基为引,自身为熔炉,还需要纯净气运或极寒本源护持……每一步都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是与虎谋皮,是向死而生。 “陛下,您的身体……”林风担忧地上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玄气息在发出那一击后明显的滑落与不稳,那並非力量耗尽,而是心神层面的巨大消耗。 “无妨。”楚玄打断他,將日誌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近胸口,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寂灭之气於此地,於朕,既是穿肠毒药,亦是……淬体良方。”他目光投向藏典阁外那铅灰色的、充满了怨恨与死寂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走吧,去会会那位苟延残喘了万古的『寂灭仙尊』,看看是他吞了朕做养料,还是朕……炼了他做资粮!” 在少年小豆子越发模糊的记忆和那张简陋得可怜的地图指引下,一行人带著沉重的步伐和更加沉重的心情,离开万道藏典阁废墟,朝著陨仙谷更深处,那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核心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譎怪诞,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灰白色的大地上开始浮现巨大的、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著的暗紫色脉络,深深地扎入地底,贪婪地汲取著某种令人不安的能量,发出低沉而黏稠的“汩汩”声。空气中瀰漫的低语变成了清晰的、充满了诱惑与极致恶意的囈语,不再仅仅响彻在识海,甚至开始扭曲现实,影响视觉,让人看到无数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来吧……放弃挣扎,融入永恆的寂灭……再无纷爭,再无失去,唯有永恆的安寧……”一个充满磁性的、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底。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恨吗?怨吗?议会夺你道基,断你前程,世间不公皆源於此……將你的怨恨交给我……我將赐予你毁灭一切的力量!让那些高高在上者,也尝尝绝望的滋味!”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与復仇的快意,精准地撩拨著每个人內心最阴暗的角落。 “混沌的继承者……你与我本是一体……同源而出,为何要抗拒这最终的归宿?拥抱终结,方得真正的超脱与自由……我能感受到你体內的碎片在欢愉,在渴望回归完整……”这个声音宏大、古老而冰冷,直接针对楚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这些囈语如同无数细小的、带著倒鉤的触手,钻入灵魂,针对著每一个人內心最脆弱、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吴桐三人几乎要彻底崩溃,抱著脑袋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嚎,眼中时而迷茫空洞,时而爆发出疯狂的毁灭欲望,道基残骸在他们的嘶吼中加速崩解。林风紧守心神,清心术的光芒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萤火,剧烈摇曳,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得嚇人,显然抵抗得极为艰难,神魂如同在遭受凌迟。 楚玄受到的衝击最为猛烈,如同海啸的中心。那寂灭仙尊的残存意识,似乎將他视为了最完美、最关键的“养料”与“容器”。无数极其逼真、直指本心的幻象在他眼前、在他识海中疯狂生成、轮转: 他看到了青云宗覆灭那日,父亲浑身是血,在他面前缓缓倒下,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沉甸甸的嘱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再次席捲而来。 他看到苏明在文华殿呕血操劳,身形日渐佝僂,鬢角染霜,面对堆积如山的求援文书和空空如也的府库,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 他看到石虎在黑风隘口浴血奋战,最终被无尽的赤潮淹没,那回头一瞥中混杂著的不甘、决绝与最后的託付,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到凌雪在冰原上孤独守望,衣袂飘飘,却掩不住那清冷眼眸深处的一丝担忧与落寞,眼角仿佛凝结著冰晶般的泪珠…… 他看到玄楚皇城在无边无际的寂灭之气中崩塌,万民哀嚎,定鼎钟发出最后一声悲愴的哀鸣,轰然坠落,碎片四溅……他所守护的一切,都在眼前化为飞灰。 每一幅画面都无比真实,牵动著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悲伤、愤怒与软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撕裂的负面情绪如同疯狂的毒藤般缠绕而上,试图將他的意志彻底拖入无尽的黑暗与沉沦。那诱惑的低语如同魔音灌耳,不断瓦解著他的心防。 “放弃吧……挣扎有何意义?你所守护的,终將归於寂灭,这是大道定数……” “將你的道基给我,將你的一切奉献於我……我將替你守护他们,以永恆寂灭的方式,让他们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诱惑的低语在耳边迴响,充满了致命的、令人心智迷失的吸引力。体內那块刚刚融合的碎片,似乎也在这种环境下变得异常活跃,甚至传递出一丝对那寂灭本源的渴望与亲近感,加剧著他內心的衝突。 楚玄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剧烈挣扎,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隨时会倒下。体內的混沌道基在疯狂运转,灰濛濛的气流与那入侵的寂灭意念激烈对抗,如同两股巨大的浪潮在他体內衝撞,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成两半。那股源自上古仙尊的怨恨和寂灭意念实在太庞大了,如同整个星空的重量压向一叶孤舟。 就在他的心神即將被那无尽的黑暗与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即將放弃抵抗,拥抱那所谓的“永恆安寧”的最后一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剧烈的痛楚如同闪电般刺穿迷障,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无比珍贵的清醒!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玄道宗广场上,那些因为他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想起苏明那枚为他挡劫而碎裂的普通同心玉;想起石虎那声“玄楚拜託了”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咆哮;想起凌雪冰蓝眼眸中那从未改变的坚定与决绝;想起林风誓死追隨的忠诚;甚至想起了黑礁等人眼中那绝境中燃起的、微弱却顽强的復仇之火…… 他的道,是守护,是於毁灭中开闢生机,是於绝望中坚守信念!是混沌,是包容,是衍化,而非单纯的终结!岂能屈服於这所谓的“大道定数”?岂能放弃那些將希望寄託於他的人们?! “滚——!”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蕴含著不屈意志与混沌道韵的怒吼,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中悍然炸响!左眼之中,混沌之气衍化万物生机,如同初春的嫩芽衝破冻土;右眼之中,寂灭之意归於终极虚无,如同冬日的寒风席捲大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瞳孔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重定规则的璀璨光芒,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幻象和耳边的魔音囈语! 他周身那微弱下去、几乎要被寂灭同化的混沌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再次升腾而起,虽然依旧不稳,却多了一份歷经千锤百炼、百死而不悔的坚韧与纯粹!他看向谷內最深处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决绝,带著一种睥睨万古的傲然:“凭你这点残存了万古都不敢见天日的怨念,也想撼动朕心?也想让朕成为你的养料?痴心妄想!” 似乎被他的反抗、被他那纯净而坚定的意志彻底激怒,整个陨仙谷的寂灭之气猛然沸腾、暴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掀起了滔天巨浪!前方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浓郁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紫色气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而出,在空中疯狂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完全由最精纯的寂灭之意与无数痛苦扭曲面孔构成的巨眼! 那巨眼冷漠、空洞,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终结与毁灭意志,仿佛大道规则的显化。它“注视”著楚玄,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挤压他,要將他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碾碎、同化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吴桐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林风也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清心术光晕瞬间破碎,七窍中都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神魂遭受重创,意识几乎要离体而去! 楚玄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背负著整个世界的恶意,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发出哀鸣,体內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刚刚稳定的境界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甚至隱隱有跌落的趋势!那恐怖的威压,要將他连带著他的道,一同碾碎! “螻蚁……抗拒……便是最好的养料……”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世界毁灭之音叠加而成的、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锥,直接轰入楚玄几乎要冻结的识海! 这便是寂灭仙尊残魂更进一步的本体意识显化!它被彻底激怒了,要动用更强的力量,將这个不听话的、却散发著诱人气息的“养料”彻底吞噬! 楚玄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崩裂的伤口再次激射而出,但他死死挺直那仿佛隨时会折断的脊樑,仰头与那只充斥著整个视野的寂灭巨眼对视,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乎自毁般地疯狂运转,吞噬著周围狂暴到极点的寂灭能量,转化为支撑自身、对抗这无边威压的力量,如同在燃烧生命与灵魂进行著最后的抗爭! “养料?”楚玄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桀驁的、仿佛能刺痛那巨眼的笑容,“看看最终,谁才是谁的养料!” 他猛地將怀中那本道统日誌取出,並非翻阅,而是將自身所有的意志、残存的力量、以及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日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的混沌光芒!封面上的无字之处,浮现出无数流转的、蕴含著至高混沌奥义的古老道纹!这些道纹与楚玄的道基產生强烈共鸣,仿佛唤醒了一丝沉睡万古的意志,引动了深藏於陨仙谷地底、那布设了万古却已残破不堪的“万化归墟大阵”的一丝微薄却无比精纯的残余力量! 一道虽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带著无上镇压与净化之意的混沌光柱,自日誌中冲天而起,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悍然撞向那只冷漠俯视的寂灭巨眼!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整个陨仙谷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无形的、蕴含著规则层面碰撞的衝击波席捲开来,將昏死的吴桐三人和重伤的林风都如同落叶般掀飞出去!藏典阁的残垣断壁在这衝击下发出哀鸣,纷纷坍塌! 混沌与寂灭,两种终极力量在这片上古战场,展开了时隔万载的、更加激烈的碰撞! 光芒散尽,那只寂灭巨眼虚幻了不少,光芒黯淡,但其冰冷的意志依旧死死锁定著楚玄。而楚玄,则半跪在地,以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的日誌支撑著身体,大口咳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显然刚才的对抗耗尽了他的一切,新融合的力量几乎溃散。 寂灭巨眼缓缓转动,毁灭的意志再次凝聚,更加阴沉,更加暴戾。它似乎认定了楚玄这块最难啃、却也最美味的“硬骨头”。 就在这万分危急、楚玄几乎再无反抗之力的时刻—— 一道清冽如冰泉碎裂、却又带著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杀意的女声,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极光,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谷中的死寂与怨恨低语: “敢伤他,问过我手中这柄『冰魄』否?!” 声音未落,一道横贯天际的、纯粹由极致寒气与某种不朽剑意凝聚而成的冰蓝光束,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撕裂铅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天幕,带著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恐怖寒意与无匹锋芒,精准无比、毫无花巧地轰击在那只正准备给予楚玄最后一击的寂灭巨眼正中心!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与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巨眼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著无数玄奥符文的玄冰,然后在那极寒与寂灭的双重法则衝击下,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散发著森然寒气的暗紫色冰晶! 一道窈窕的、周身环绕著冰蓝光晕、仿佛与周遭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手持一柄仿佛由万载不化玄冰与星辰核心共同雕琢而成的长剑,衣袂飘飘,如同九天降下的玄女,又像是掌控冰雪的战神,稳稳地挡在了楚玄身前,目光如冰似雪,冷冷地望向寂灭巨眼崩碎的方向,以及那深处更加浓郁的黑暗。 正是雪域公主,凌雪! 她终究还是突破了议会的重重封锁与陨仙谷外围的险恶环境,循著冥冥中与楚玄那一丝微妙的联繫以及冰魄核心对寂灭之气的天然感应,一路追到了这绝地深处! 楚玄看著眼前那熟悉的、此刻却如同冰原战神般散发著无畏与强大气息的背影,染血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却无比真实的、安心的弧度。 援军,终於到了。 第19章 解救修士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解救修士 漫天暗紫色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终结之雨,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微弱刺痛。寂灭巨眼崩碎带来的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撕扯出无数透明的褶皱,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凌雪持剑而立,冰蓝的裙裾在肆虐的能量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的极寒气息如同一个绝对零度的领域,將试图靠近的寂灭之气冻结、排斥,形成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她微微侧头,冰蓝眼眸扫过楚玄狼狈染血、几乎站不稳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声音却依旧清冷如雪,带著她特有的简洁:“还能站起来吗?” 楚玄以那本暗沉日誌支撑著身体,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淤血,染红了身前灰白的地面。他尝试运转道基,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和一种空乏感,新融合的混沌气流如同受惊的蛇群,紊乱不堪,在体內横衝直撞。但他还是咬著牙,藉助日誌中残留的混沌道韵和眼前人带来的莫名安心感,一点点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脊樑。 “死不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你再晚来片刻,说不定就只能给朕收尸了。”他试图让语气轻鬆些,却牵扯到內腑的伤,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凌雪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內部仿佛有冰屑星云流转的丹药弹向楚玄,动作乾脆利落:“雪域秘制的『冰魄护心丹』,能暂时稳住你的道基异动,压制寂灭侵蚀。別硬撑了,难看。”她语气依旧不客气,但那份关切却隱在行动中。 楚玄接过丹药,触手冰寒,一股精纯的极寒生机顺著手臂经脉流入,確实让他体內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道基平復了不少,那冰寒之意甚至隱隱安抚了混沌气流中的暴戾因子。他没有道谢,有些情分记在心里便好。他直接將丹药吞下,一股清凉流遍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虽然无法根治伤势,却大大缓解了痛苦,让他恢復了几分行动力,体內混乱的力量也似乎温顺了一丝。 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林风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七窍血跡未乾,但眼神依旧坚定,快步走到楚玄身边护卫,儘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而吴桐、猴子和少年小豆子则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他们残破的道基在刚才的衝击和持续的寂灭侵蚀下,已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小豆子怀里还死死抱著那个脏兮兮的布包。 “他们是谁?”凌雪目光扫过吴桐三人,带著审视。她常年居於雪域,对玄楚內部人员並非全部熟悉,语气中自然带著一丝疏离。 “议会『道基遗弃者』,算是……暂时的同行者。”楚玄简略解释了一句,眉头紧锁地看著吴桐三人,“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他能感觉到,这三人的生命之火正在快速熄灭。 林风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陛下,他们带路有功,而且……同是议会受害者。”他想起这一路吴桐虽然恐惧,却始终没有退缩,猴子机警地探查陷阱,小豆子那模糊却关键的记忆。 楚玄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服用丹药而略微稳定下来的混沌道基上。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混沌道基,衍化万物,包容生机,之前修復碎片时就有体现,能否……反向滋养他人?道统日誌中似乎有相关记载,但语焉不详。 他走到吴桐身边,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吴桐的眉心。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体內那一丝刚刚被冰魄丹药稳住、相对温和且蕴含生机的混沌气流,极其缓慢地渡入吴桐近乎枯竭的经脉和崩毁的道基残骸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他自己的道基尚且不稳,混沌之气又霸道无比,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加速吴桐的死亡,甚至引发自身力量的反噬。 凌雪和林风都屏住了呼吸。凌雪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楚玄会这么做。 然而,奇蹟发生了。 那丝细微的、带著灰濛濛光泽的混沌气流进入吴桐体內后,並未横衝直撞,反而像是拥有某种灵性一般,主动避开了那些脆弱不堪的经脉节点,如同最细腻的织工,縈绕在其道基残骸周围。灰色的气流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编织”和“粘合”那些破碎的道基碎片,虽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而且消耗的是楚玄自身本就不多的本源,但吴桐那原本死寂、不断逸散生机和灵机的道基,竟然真的停止了崩溃的趋势,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韧性!那灰败的脸色也似乎恢復了一丁点难以察觉的血色。 吴桐痛苦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不再继续滑向死亡的深渊。 有效!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虽然身体因为消耗而更加虚弱,但精神却是一振。混沌道基,果然玄妙无穷!不仅能吞噬寂灭转化己用,竟还能以其本源生机,滋养、修復他人道基?这或许是连那道统日誌都未曾详细记载的、属於他自身独特的妙用!这让他对“混沌”的包容与衍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如法炮製,又分別给猴子和少年小豆子渡入一丝混沌气流,暂时吊住了他们的性命。做完这一切,楚玄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萎靡下去,但他眼神却更加深邃。 “只能暂时稳住,治標不治本。”楚玄收回手,沉声道,声音带著疲惫,“必须儘快解决寂灭仙尊残魂,净化此地环境,否则他们迟早会油尽灯枯。”而且,他感觉到,自己这种修復似乎只是激发了对方残存的一点生机,並未真正弥补道基的根本缺损。 凌雪看著他消耗自身救人,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平淡:“自身难保,还有閒心管別人死活。”话虽如此,她却抬手打出一道更加凝练的冰蓝光晕,將吴桐三人笼罩,极寒气息形成一层坚固的保护罩,不仅大大减缓了他们被外界寂灭之气侵蚀的速度,甚至將那丝混沌气流的效果也稳固了几分。 楚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位外表冰冷的雪域公主,內心並非毫无温度,只是不善於表达,或者说,不愿表达。 “陛下,接下来我们……”林风扶著依旧剧痛的头,询问道。寂灭仙尊残魂虽然被凌雪一击逼退,但谁都清楚,那只是暂时的。这片绝地的核心威胁远未解除,而且他们现在的位置,恐怕已经彻底暴露。 楚玄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陨仙谷的最深处,那片被称为“墟眼”的区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经过刚才与寂灭巨眼的对抗、阅读日誌的领悟以及修復吴桐三人的尝试,他对自己混沌道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风险与机遇並存,寂灭之气是致命的毒药,却也是催化他道基蜕变、领悟更深层次混沌奥义的催化剂。而且,他怀中的日誌和体內的碎片,都在隱隱指向那里。 “去陨仙祭坛。”楚玄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日誌记载,那里是封印核心,也是执行『混沌归墟』之法,彻底磨灭仙尊残魂的唯一地点。” 他顿了顿,看向凌雪和林风,眼神凝重:“日誌提及,执行此法需要『纯净气运』或『极寒本源』护持灵台,抵御寂灭反噬。林风,你的气运感知与引导之能,或许关键在此。凌雪,你的冰魄核心,正是其怨念寒毒的克星,更是不可或缺的护持之力。”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而是陈述事实,带著一丝託付。 林风肃然点头,儘管伤势沉重,却挺直了胸膛:“属下明白!纵死无悔!”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凌雪微微頷首,冰蓝眼眸中战意凝聚,手中冰魄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寂灭仙尊……上古祸胎,早该彻底湮灭。我雪域冰魄,正是其怨念寒毒的克星。”她的话语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定计之后,眾人不再耽搁。由状態相对最好、实力最强的凌雪在前开路,冰魄极光所过之处,浓郁的寂灭之气纷纷退避冻结,开闢出一条狭窄却相对安全的路径。楚玄居中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力量,並时刻以混沌道基感应著祭坛方位和周围环境。林风搀扶著依旧昏迷但被冰罩保护的吴桐三人,艰难跟隨,同时警惕后方。 越靠近谷心,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仿佛踏入了某种巨型活物的內臟。地面不再是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仿佛被无数仙魔之血浸染了万古,踩上去有一种粘稠的错觉。一些巨大的、非人非兽的、扭曲到令人不適的骨骸半埋其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仿佛它们生前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空气中开始出现实质般的、如同黑色雪花般飘落的怨恨碎片,触之即会引动心魔,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啸。 甚至,他们看到了一些被寂灭之气完全侵蚀、失去自我、只剩下杀戮和吞噬本能的身影在游荡。其中有穿著古老服饰、动作僵硬的,似乎是上古大战残留的亡灵;更多的,则是穿著议会服饰或者各种散修服装的近代修士,显然都是误入或被抓来后,沦为了寂灭的傀儡,眼神空洞,周身散发著不祥的紫黑色气息。 “这些……都是『养料』,或者……失败的作品……”林风看著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声音低沉,带著悲悯。议会抓捕修士剥夺道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滋养仙尊残魂,也是在製造这种没有理智、只知破坏的寂灭傀儡,作为消耗品或者守卫! 突然,前方一片相对完好的、由巨大兽骨和乱石搭建的简易防御工事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法术轰鸣和愤怒绝望的咆哮! “跟它们拼了!反正也出不去了!杀一个够本!” “守住洞口!別让这些鬼东西进来!李老三,左边!小心那黑冰!” 只见在那简陋的防御工事后,十几名衣衫襤褸、伤痕累累、几乎人人带血的修士正在拼命抵抗著数十名寂灭傀儡的围攻!这些被困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到元婴都有,个个面带绝望与疯狂,却仍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他们使用的功法驳杂,灵力属性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但此刻却因为共同的敌人而被迫联合在一起,配合虽不默契,却透著一股惨烈的血气。 是其他被困在陨仙谷的倖存者! 楚玄目光一凝。这些修士,能在此地支撑到现在,心志和实力都算不错。而且,他们对议会,对寂灭仙尊,必然怀著刻骨的仇恨。如果他们能活著出去…… “救人。”楚玄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而且,他无法坐视同为议会受害者的修士被傀儡吞噬。 凌雪眉头微挑,似乎觉得在这种地方多管閒事有些不明智,但看到楚玄已然行动,她也只好出手。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反对。 “冰封陵墓!” 凌雪手中冰魄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无尽的寒气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並非狂暴的衝击,而是带著一种绝对的冻结意志。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寂灭傀儡,无论其实力如何,动作瞬间凝滯,体表覆盖上厚厚的、闪烁著符文的玄冰,然后在一阵微风吹拂下,哗啦啦碎裂成满地冰渣,连其中的寂灭核心都被冻结、净化!这凌厉无比的一击,瞬间缓解了防御工事那边的压力。 楚玄则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他並未动用消耗巨大的混沌归墟之力,而是將混沌道基的力量蕴含於拳脚之中,引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他的动作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契合某种韵律,每一拳、每一脚落下,都仿佛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法则。那些寂灭傀儡的攻击落到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被他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流轻易化解、吸收,而他的反击则精准地落在傀儡的能量核心或关节处,將其彻底瓦解,效率极高。 他就像一台高效的、行走的净化器,在傀儡群中穿梭,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傀儡纷纷崩解,逸散的寂灭之气被他周身的混沌漩涡吞噬。 林风也强忍著神魂刺痛,清心术光芒笼罩住那片防御工事,帮助里面的修士稳定心神,抵御怨念侵蚀,同时短刃“断流”如同毒蛇出洞,专门袭向傀儡的弱点,为楚玄查漏补缺。 有了这三股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凌雪那堪称恐怖的群体冻结能力和楚玄那诡异莫测的化解吞噬之力,数十名寂灭傀儡很快便被清扫一空。 防御工事后面,那十几名劫后余生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著楚玄三人,尤其是楚玄和凌雪,眼神充满了震撼、感激,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没想到绝处逢生。 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灼烧伤疤的元婴中期大汉,喘著粗气,拄著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刀,上前一步,对著楚玄和凌雪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多谢三位道友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黑礁,原北海散修,被议会那帮天杀的誆骗来挖矿,结果被扔进这鬼地方,困在此地已近月余,弟兄们死得没剩几个了……”他声音粗獷,带著北海特有的口音,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求生欲。 他身后那些修士也纷纷躬身道谢,七嘴八舌地诉说著自己的来歷和对议会的痛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却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 楚玄目光扫过这群人,虽然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但眼中求生的火焰並未熄灭,而且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这么久,都是经歷过血火考验的悍卒。那个叫黑礁的汉子,身上煞气很重,显然不是善茬,但此刻眼神却相对坦诚。 “朕……我等亦是议会之敌,欲往陨仙祭坛,彻底解决此祸根源。”楚玄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无形的威严,“尔等可愿同行?”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也无需掩饰。 黑礁等人闻言,先是一惊(被楚玄无意间流露的称谓和气势所慑),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能去陨仙祭坛,意味著有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甚至……报仇!跟著这样的强者,生存机率无疑大增! “愿意!我等愿意追隨大人!”黑礁毫不犹豫地抱拳,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黑礁这条命是大人救的,以后就是大人的刀!但有所命,万死不辞!”其他修士也纷纷响应,群情激昂。 至此,楚玄身边除了林风和凌雪,又多了黑礁这十几名经歷过生死考验、对议会恨之入骨、战力不俗的修士。虽然他们状態不佳,但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们对陨仙谷內部的一些情况,或许比小豆子的模糊地图更了解。这是一支意外获得的、带著血性与仇恨的力量。 整合了这支意外遭遇的力量,一行人再次出发,目標直指那散发著无尽寂灭与怨恨波动的陨仙祭坛。希望的火种,在这片绝望之地,似乎又壮大了一分,儘管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第20章 反仙盟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反仙盟 陨仙祭坛,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是一片被褻瀆的神域,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烙印在陨仙谷的核心。 它坐落於谷地最中心的盆地,占地极广,地面由一种暗沉如凝固血液、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巨石铺就,鐫刻著无数扭曲、痛苦、仿佛记录著万灵终末景象的浮雕,看久了仿佛能听到那些浮雕中传出无声的尖啸。八根擎天巨柱如同沉默的巨人环绕四周,柱身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仿佛曾被无上伟力击伤,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柱体上残留著焦黑的雷击痕跡和深可见骨的爪印。巨柱顶端,原本应供奉著代表某种古老秩序或信仰的图腾,如今却只剩下断裂的基座,被浓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暗紫色寂灭之气所缠绕、侵蚀,如同被毒蛇盘踞的王座。 盆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直通九幽,散发出最纯粹的恶意。磅礴的、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本源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呼吸,从中汹涌喷出,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暗紫色光柱,光柱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虚影沉浮、碰撞、湮灭。那里,就是寂灭仙尊残魂被封印万古,却又在不断挣扎、试图復甦的“墟眼”!仅仅是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道基不稳。 仅仅是站在祭坛边缘,那扑面而来的怨恨、绝望与终结一切的意志,就足以让炼虚修士心神摇曳。黑礁等刚刚加入的倖存修士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体內本就勉力维持的灵力几乎要失控暴走。若非凌雪及时扩展冰魄领域,清冷的寒气如同坚冰般暂时隔绝了部分侵蚀,加上林风以清心术勉力支撑,引导著眾人残存的气运相连,恐怕当场就会有人道基崩溃,沦为新的寂灭傀儡。 楚玄站在队伍最前方,暗色斗篷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逆风的旗帜。他体內的混沌仙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运转,並非单纯的对抗,而是在……共鸣!既是与这祭坛残留的、属於上古混沌守护者们布下的“万化归墟大阵”根基產生微弱的呼应,也是与那“墟眼”深处、同源却走向毁灭极致的寂灭仙尊本源產生一种诡异的吸引与排斥並存的悸动! 吞噬了部分仙尊残魂,重筑混沌仙基,他与此地的联繫已密不可分,如同磁石的两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墟眼”深处的存在,对他抱著一种极度贪婪的渴望,仿佛他是最完美的容器,以及一丝……被同类(或者说“另一半”)挑衅的暴怒与冰冷的好奇。 “就是这里了。”楚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冰冷的决断,也带著一种仿佛源自血脉的责任感,“上古恩怨,议会阴谋,万域动盪,皆源於此。唯有彻底磨灭此獠,方能斩断祸根,还这片天地一丝喘息之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这群成分复杂、却因共同敌人与绝境而暂时凝聚在一起的人们。林风的忠诚坚韧,身上带著伤,眼神却依旧坚定;凌雪的清冷强大,冰蓝眼眸中映照著祭坛的幽光,看不出情绪;黑礁等散修的仇恨与在绝境中被激发出的凶悍求生欲;还有昏迷中、被混沌气流和冰罩吊住性命的吴桐三人所代表的血泪控诉。 力量分散,便如溪流,易被截断,被议会逐个击破,如同他们被剥夺道基、被当做养料一样。唯有匯聚,方能成江海,荡涤污浊,衝出一条生路! “议会倒行逆施,以万域修士为资粮,滋养上古魔尊,其罪滔天,罄竹难书!”楚玄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著混沌道韵与一股沛然的皇道龙气,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竟暂时压过了祭坛周围的怨恨低语,“玄楚立国,承混沌道统,志在守护生灵,平衡气运。今议会已成万域毒瘤,非一国一族可除!星辰墓场藏身幕后,操控议会,其心可诛!”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疲惫而渴望的眼神,最终定格在那翻涌的“墟眼”上,声音斩钉截铁:“朕欲在此立盟,联合所有志同道合之力,共伐议会,剷除仙尊遗祸!此盟,便称——『反仙盟』!” 反仙盟! 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又像是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眾人绝望的心田! 黑礁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们被议会迫害至此,家破人亡,道基受损,日夜想的便是復仇!如今,竟有人敢在这绝地、在这魔尊的老巢前,公然竖起反旗,更是实力深不可测、身负混沌道统的玄楚皇帝!这简直是绝境中出现的唯一曙光,是向他们这些“残渣”伸出的救命绳索! “反仙盟!反仙盟!”黑礁第一个激动地嘶吼起来,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带动著其他倖存修士纷纷响应,声音虽然因虚弱和恐惧而显得杂乱,却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懣与一种找到组织的决绝。 林风单膝跪地,抱拳肃然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林风愿为反仙盟先锋,万死不辞!”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名號,更是一个沉重的责任和渺茫的希望。 凌雪虽未言语,但手中冰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周身散发的寒意更甚,如同无声的誓言。雪域与议会早已貌合神离,此等联盟,正合她意,也更符合雪域的利益。她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楚玄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压下了激动的声浪,沉声道:“盟约既定,便需规矩。反仙盟初立,朕暂领盟主之位,统筹全局。”他看向凌雪,“雪域公主凌雪,可为副盟主,执掌极寒战法,克制寂灭,必要时,可代行盟主之权。”他给予了凌雪足够的尊重和权力。 凌雪再次頷首,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算是接下了这份责任。 “苏明任军师,负责盟內建制、资源调配、对外联络,此刻他虽不在,但其职司先行定下。”楚玄继续道,对於苏明的能力,他有著绝对的信任,这也是给远在玄楚的苏明一个名分和定位。 “石虎任先锋大將,统领盟內所有战修,衝锋陷阵,破敌攻坚!”他声音鏗鏘,仿佛能听到金戈铁马之声。 他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林风,你心思縝密,擅长探查与辅助,且身负混沌道基传承,可为盟內『护道使』,负责情报、传承指引以及关键时刻的气运引导。” 最后,他看向黑礁等人,目光锐利:“尔等皆为反仙盟初创元老,各依所长,编入作战、后勤序列。待盟约昭告万域,吸纳更多志士,再行细化职司。反仙盟內,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 简单的架构,却明確了核心权力与职责。楚玄以绝对的实力、玄楚的底蕴和混沌道统传承者的身份为基,凌雪代表雪域力量和苏明这个智囊,林风是核心班底与传承关键,黑礁等人则是第一批外围骨干,充满了血性与实战经验。一个对抗庞然大物议会和上古魔尊的联盟雏形,就在这上古绝地、寂灭祭坛之畔,在这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仓促却坚定地建立起来。 “盟主!”黑礁代表散修们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激动,却多了几分郑重,“俺老黑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知道,是盟主救了俺们,给了俺们报仇和活下去的指望!以后俺黑礁这条命,就是反仙盟的!愿遵盟规,听號令!只求盟主带领我等,杀出这鬼地方,向议会討还血债!”他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债血偿!誓死追隨盟主!”其他散修也纷纷红著眼睛低吼,声音匯聚成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在这死寂的祭坛边缘迴荡。 楚玄看著他们,沉声道:“血债,自然要血偿。但復仇非凭一腔血气,需有雷霆之力,更需燎原之势。当务之急,是离开陨仙谷,整合力量,將反仙盟之名,传遍万域,让所有受议会压迫者,皆知有此一炬火!”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恐怖的“墟眼”。彻底解决寂灭仙尊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而且需要完整道基和更充分的准备,尤其是需要林风的气运引导和凌雪的极寒护持。如今反仙盟初立,根基未稳,绝非与仙尊残魂决死之时。活下去,走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林护道使,黑礁,”楚玄开始下达作为盟主的第一个指令,“你二人带几位熟悉地形、身手敏捷的兄弟,在前探路,寻找离开陨仙谷的相对安全路径,避开寂灭之气最浓郁的区域和可能的傀儡聚集地。” “凌副盟主,劳你以冰魄之力,护住吴桐三人及状態不佳者,隨中军行动,確保他们不被落下。” “其余人等,隨朕断后,警惕寂灭傀儡与议会可能的追击。保持阵型,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明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组织,原本有些惶惑、如同一盘散沙的人群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高效地行动起来,一种名为“秩序”的东西在这绝境中悄然萌芽。 然而,就在反仙盟初建,眾人准备撤离祭坛范围之际—— “轰隆隆——!” 整个陨仙谷猛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激怒!那“墟眼”中的暗紫色光柱骤然膨胀、扭曲,喷发出更加汹涌澎湃、如同实质粘稠液体般的寂灭之气,如同决堤的毁灭洪流,向四周疯狂扩散、席捲!光柱中那些灵魂虚影的哀嚎变得更加悽厉、疯狂! 一股宏大、暴戾、充满了被螻蚁建盟挑衅般怒意的冰冷意志,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夹杂著万古的怨恨与不屑,悍然横扫整个祭坛!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侵蚀,而是带著清晰的、毁灭性的攻击意图! “螻蚁……安敢立盟……忤逆……终末……当诛……” 是寂灭仙尊残魂!它似乎被“反仙盟”的成立,尤其是楚玄身上那同源却走向对立道路、试图挑战它权威的混沌仙基彻底激怒了!它不再满足於缓慢復甦和渗透,而是要……提前发动,將这群敢於反抗、试图在它的领域內建立秩序的“养料”,连同那个可恶的“混沌继承者”,一同吞噬、碾碎! 暗紫色的寂灭之气如同活物般凝聚,化作无数狰狞的、嘶吼著的、体型更加庞大的怨魂巨兽,从四面八方向著刚刚成立的反仙盟眾人扑来!与此同时,祭坛地面那些血色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液体,並伸出无数由寂灭之意凝聚的、漆黑冰冷的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荆棘,缠绕向眾人的脚踝,试图將他们拖入地底!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墟眼”深处,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天地变色、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的庞大暗影,正在缓缓上浮!那暗影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寂灭、世界归墟的景象在轮转! 仙尊残魂,要部分显化实体了!它要將这群挑衅者,亲手碾碎! “结阵!防御!”楚玄厉声喝道,混沌仙基全力爆发,灰濛濛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试图构建一道混沌屏障,將眾人护在其中。新生的反仙盟,迎来了立盟之后的第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验,而这考验,来自上古魔尊的含怒一击! 凌雪冰魄长剑挥舞,极致寒气化作环形的、更加厚实的冰墙,阻挡怨魂巨兽,冰墙上瞬间爬满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林风清心术光芒大放,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护持著眾人最后的心神防线。 黑礁等人也纷纷怒吼著,压下恐惧,施展各自压箱底的手段,或是狂暴的刀罡,或是诡秘的毒术,或是坚实的防御法宝,拼死抵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但这一次的攻势,远超之前!寂灭仙尊残魂含怒出手,威力惊天动地!刚刚成立的反仙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面临著立盟之后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鲜血洗礼! 楚玄眼神冰冷,看著那不断上浮的、散发著令他灵魂都感到压抑的恐怖暗影,又看了看在身边奋力抵抗、將希望寄託於他的盟友们。他深吸一口那充斥著毁灭与怨恨的空气,混沌仙基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意志,在绝境与责任的刺激下,似乎在缓缓甦醒。 “想吞了朕?想毁了这刚刚点燃的火种?”他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桀驁而冰冷的弧度,眼中混沌之色疯狂旋转,“那就看看,你这苟延残喘了万古的残魂,还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大战,在这陨仙祭坛,反仙盟的旗帜之下,瞬间爆发!而这旗帜,將用鲜血、信念与寂灭,完成它的第一次残酷洗礼! 第21章 盟规制定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盟规制定 寂灭仙尊残魂那含怒的衝击,如同亿万怨魂组成的毁灭潮汐,狠狠拍打在刚刚竖起的反仙盟旗帜上。 楚玄首当其衝,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灰濛濛的气流在他身前形成一道不断扭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屏障。怨魂巨兽撞在屏障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研磨的异响。暗紫色的寂灭能量与混沌气流疯狂互相侵蚀、湮灭,楚玄身体剧烈震颤,体表刚刚癒合些许的裂纹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但他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屏障虽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破碎! 凌雪那边,冰魄极光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冰墙,晶莹剔透的墙面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极寒之气与寂灭怨念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amp;amp;quot;咔嚓amp;amp;quot;声,冰屑四溅。她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冰墙堪堪挡住扑来的怨魂,却已布满裂痕。 林风清心术的光晕被压缩到极致,如同暴风雨中的油灯,光芒明灭不定,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支撑著眾人的心神防线。 黑礁等散修更是拼尽全力,各色灵光闪耀,法宝轰鸣,与从地面钻出的漆黑触手、以及绕过楚玄凌雪防线的零星怨魂廝杀在一起,惨叫与怒吼声不绝於耳,顷刻间便有两人被触手拖入血色地面,或被怨魂透体而过,化为新的寂灭傀儡! 刚刚成立的反仙盟,面临著立盟之初最残酷的鲜血洗礼! amp;amp;quot;稳住!向盟主和公主靠拢!amp;amp;quot;黑礁目眥欲裂,嘶声大吼,带著剩下的人边战边退,收缩防线。他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刀罡过处,触手断裂,怨魂嘶鸣,但这攻势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防线即將崩溃的千钧一髮之际,楚玄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纯粹防御,反而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他猛地张口,对著前方汹涌的寂灭能量,做出了一个amp;amp;quot;吞吸amp;amp;quot;的动作! amp;amp;quot;陛下不可!amp;amp;quot;林风骇然惊呼。如此磅礴且充满恶意的寂灭本源,强行吞噬,与自杀何异? 然而,楚玄的混沌仙基早已异於常理。那吞噬並非纳入经脉,而是直接引动了深藏於仙基深处、那块刚刚回归的碎片的力量!碎片剧烈震颤,散发出一种古老的、仿佛能统御万气的道韵! 涌向他的寂灭能量,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竟被强行剥离了最暴戾的怨恨意念,只剩下相对amp;amp;quot;纯净amp;amp;quot;的寂灭本源,然后被他周身的混沌气流如同长鯨吸水般捲入!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如同吞下烧红的烙铁,但他的混沌仙基在经歷最初的剧烈震盪后,转化效率竟陡然提升了一截!虽然转化出的混沌气流依旧不多,却让他在绝境中多撑住了一瞬,身前那混沌屏障光芒大盛,甚至將部分衝击反推了回去! 就是这一瞬之机! 凌雪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她不顾自身消耗,冰魄核心光华爆闪,手中长剑向前疾点:amp;amp;quot;冰魄·万载空寂!amp;amp;quot;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点在那从amp;amp;quot;墟眼amp;amp;quot;中缓缓上浮的庞大暗影最为凝实的核心之处! amp;amp;quot;嗤——!amp;amp;quot;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那暗影发出一声无声却震盪灵魂的尖锐嘶鸣,上浮的势头猛地一滯,周身繚绕的寂灭之气都紊乱了片刻! 趁此机会,楚玄爆喝一声:amp;amp;quot;退!amp;amp;quot; 混沌屏障猛然向外扩张,將剩余的怨魂和触手暂时推开,他一把抓起身边因过度消耗而摇摇欲坠的凌雪,林风则带著黑礁等人,拼死向后方的祭坛边缘衝去! 那仙尊残魂显化的暗影似乎受创不轻,加之並未完全復甦,追击的势头缓了一缓。眾人得以狼狈不堪地衝出了祭坛核心范围,一头扎进了一片相对稳定、由无数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amp;amp;quot;骨林amp;amp;quot;之中。 一进入骨林,那无处不在的寂灭威压顿时减轻了不少,仿佛这些上古陨落仙魔的残骸,依旧残留著一丝对抗寂灭的本能。 amp;amp;quot;噗通!amp;amp;quot;amp;amp;quot;噗通!amp;amp;quot; 几乎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伴的悲愤交织。黑礁清点人数,带来的十几名散修,此刻只剩下九人,个个带伤,神情萎靡。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根巨大的肋骨上,骨头纹丝不动,他的手却渗出血来:amp;amp;quot;他娘的...又折了三个弟兄...amp;amp;quot; 凌雪盘膝坐在地上,迅速服下几枚雪域丹药调息,冰蓝眼眸中带著一丝疲惫,刚才那一记amp;amp;quot;万载空寂amp;amp;quot;对她的消耗极大。她看了一眼楚玄,见他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心下稍安,隨即又闭上眼睛专心调息。 楚玄状態最为糟糕,他先是强行吞噬寂灭能量,又全力爆发推开追兵,此刻体內如同翻江倒海,混沌仙基光芒黯淡,气息跌落至谷底,但他依旧强撑著没有倒下,目光扫过残存的眾人,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amp;amp;quot;我们...没有退路了。amp;amp;quot; 眾人沉默。是啊,退路已被仙尊残魂和议会封锁,唯有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反仙盟,就是这线生机的寄託。 amp;amp;quot;盟主,amp;amp;quot;黑礁挣扎著爬起来,脸上带著血污,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脸上那道疤,amp;amp;quot;经此一战,俺老黑算是彻底服了!这反仙盟,俺跟定了!只是...咱们现在人心惶惶,伤亡惨重,若没有一个明確的章程,只怕...amp;amp;quot;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amp;amp;quot;俺们这些散修野惯了,但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得有个规矩,不然就是一盘散沙,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amp;amp;quot; 他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散修们习惯了各自为战,如今骤然组成联盟,又经歷惨败,若无规矩约束和明確目標,很容易人心涣散,甚至內訌。 楚玄点了点头,他看向一旁调息的凌雪:amp;amp;quot;凌副盟主,以为如何?amp;amp;quot; 凌雪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黑礁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amp;amp;quot;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立盟,盟规当立。赏罚分明,方能凝聚人心。amp;amp;quot;她言简意賅,却点出了核心。她见识过雪域严密的制度,深知其重要性。 amp;amp;quot;林护道使,amp;amp;quot;楚玄又看向林风,amp;amp;quot;你心思縝密,苏明不在,由你暂代军师之职,负责草擬盟规初稿,与诸位商议。amp;amp;quot; 他將这个任务交给林风,既是信任,也是锻炼。 林风强忍伤势,肃然领命:amp;amp;quot;属下遵命!amp;amp;quot;他知道,这是稳定军心、奠定反仙盟根基的关键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玄楚律法和军中条例,结合当前困境和修士的特点,开始构思。 眾人就在这危机四伏的陨仙谷骨林之中,依託著巨大的仙魔残骸,开始了反仙盟第一次正式的盟议。气氛凝重,却带著一种新生的期盼。 林风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可辨:amp;amp;quot;属下以为,盟规当以简明扼要为先,眼下需定下几条核心,以安人心,明职责。amp;amp;quot; amp;amp;quot;其一,盟內修士,无论出身、修为,皆以道友相称,地位平等,唯功过论高低。amp;amp;quot;这一条,主要是安抚和团结黑礁等散修,消除隔阂,强调共同目標。 黑礁等人闻言,眼神微微一亮。他们最怕的就是被当做炮灰或者低人一等。 amp;amp;quot;其二,设立战功积分与贡献积分制度。amp;amp;quot;林风继续道,amp;amp;quot;战功凭杀敌、探险、获取情报等获取;贡献凭资源上缴、技艺服务(如炼丹、炼器、疗伤)、完成任务等获取。积分可兑换修炼资源、功法指点、法宝,乃至未来在盟內晋升职位、换取庇护等。amp;amp;quot;这是激励手段,將所有人的利益与联盟绑定,多劳多得。 amp;amp;quot;这个好!amp;amp;quot;猴子忍不住插嘴,隨即被吴桐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但其他散修眼中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们出生入死,最看重的就是实际好处。 amp;amp;quot;其三,盟內资源,战时统一调配,优先保障作战与救治。任何人不得私藏、爭抢,违者严惩!情节严重者,废去修为,逐出反仙盟!amp;amp;quot;这是保证联盟在困境中生存的纪律,需要铁腕。 黑礁重重点头:amp;amp;quot;就该这样!不然抢起来,还没等议会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玩完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其四,设立执法队,由盟主、副盟主直接统辖,负责监督盟规执行,处置叛盟、內訌、临阵脱逃等行为。amp;amp;quot;这是维持秩序的暴力机关,確保盟规的威严。 amp;amp;quot;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amp;amp;quot;林风看向楚玄,声音凝重,amp;amp;quot;盟主拥有最终决策权,尤其在战时及涉及联盟存亡之重大事项上。此条,关乎联盟存续效率与应对危机的速度,望诸位道友理解。amp;amp;quot; 他深知,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一个强有力的、能够快速决断的核心是生存的保障。 这几条盟规,兼顾了平等、激励、纪律与必要的集权,虽然粗糙,却抓住了当前生存和发展的要害。 黑礁等人听完,互相看了看,低声议论了几句,纷纷点头。对於散修而言,平等和机会是最重要的,而战时需要强有力的领袖,他们也明白。规矩虽然有些束缚,但比起以前朝不保夕、任人鱼肉的日子,好了太多。 amp;amp;quot;俺没意见!amp;amp;quot;黑礁第一个表態,他拍了拍胸膛,amp;amp;quot;盟主,您就放心吧,以后俺黑礁这条命就是反仙盟的,谁要是敢坏规矩,不用执法队动手,俺第一个剁了他!amp;amp;quot;他这话虽然粗鲁,却带著一股江湖人的义气与狠劲。 其他散修也纷纷附和。 凌雪微微頷首,表示认可。这几条规矩与她雪域的法度虽有不同,但核心精神一致,適合当前形势。 amp;amp;quot;既然诸位无异议,那便如此定下。amp;amp;quot;楚玄一锤定音,作为盟主的威严自然流露。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amp;amp;quot;此外,朕再补充两点。amp;amp;quot; 他抬起手,掌心一缕微弱的、却蕴含著奇异生机的混沌气流缠绕游动:amp;amp;quot;反仙盟之宗旨,非为一己私利,乃为伐无道,诛议会,灭仙尊,护万域生灵之气运!此志,需铭记於心,不可或忘!amp;amp;quot; amp;amp;quot;其二,amp;amp;quot;他目光变得深邃,amp;amp;quot;混沌道基,乃盟主之根本,亦可视作反仙盟之气运象徵。凡盟內成员,立下大功者,朕可酌情以混沌之气为其稳固道基,疗愈暗伤,乃至...助其感悟一丝混沌奥义,重续道途。amp;amp;quot; 此言一出,眾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尤其是黑礁等道基受损的散修,眼中爆发出无比渴望的光芒!混沌道基的玄妙,他们刚才亲眼所见,若能得盟主以本源相助,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这比任何资源赏赐都更具吸引力!这意味著他们这些amp;amp;quot;道基遗弃者amp;amp;quot;,或许真的有重获新生、甚至更进一步的可能! 就连凌雪,冰蓝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彩。混沌与极寒,並非对立,若能相互印证,对她而言亦有裨益。而且,楚玄此举,无疑是將反仙盟的核心凝聚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共同的敌人,平等的地位,明確的赏罚,再加上混沌道基这近乎amp;amp;quot;道统传承amp;amp;quot;的终极诱惑和治癒希望,使得这支仓促成立的联盟,真正有了灵魂和向心力! amp;amp;quot;愿隨盟主,誓灭议会,澄清玉宇!amp;amp;quot;黑礁等人激动地齐声低吼,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归属感。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为了活命和报仇,更多了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简单的盟规,就在这白骨为席、绝境为幕的背景下,初步確立。反仙盟这艘刚刚启航、遍布伤痕的小船,终於有了粗糙却坚实的龙骨。 而就在这时,负责在骨林外围警戒的一名散修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带著未褪的惊惶: amp;amp;quot;盟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议会的人!黑压压一片!还有...还有那种穿著星辰法袍的怪人!他们把骨林出口给堵死了!amp;amp;quot; 星辰法袍?星辰墓场的人亲自出手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刚刚制定盟规的反仙盟,还未来得及喘息,便立刻面临著立盟以来的第二次,也可能是更加严峻的生存危机!前有狼,后有虎,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开始! 楚玄缓缓站起身,儘管伤势沉重,眼神却锐利如刀,体內那新生的混沌仙基在绝境压迫下,似乎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復甦,一股更加深沉的力量在酝酿。 amp;amp;quot;来的正好。amp;amp;quot;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这些刚刚宣誓效忠的盟友,声音冰冷而平静,amp;amp;quot;就用他们的血,来为朕的反仙盟盟规,祭旗!amp;amp;quot; 第22章 陨仙谷寻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陨仙谷寻 骨林之外,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数十名身著议会银灰法袍的修士结成战阵,灵力勾连,如同一张冰冷的金属巨网,封锁了所有显而易见的出口。而在他们前方,三名身披深蓝色星辰法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人影静静佇立,气息幽深如古井,与周遭狂暴的寂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掌控感。 星辰墓场!他们终於不再隱藏於议会之后,亲自出手了! “盟主,怎么办?硬冲恐怕……”黑礁透过骨林缝隙观察著外面,脸色难看。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灼烧伤疤——那是三年前议会矿场监工留下的“纪念”。“咱们刚喘口气,这帮星崽子就堵上门,真他娘会挑时候。” 楚玄靠在一根巨大的、如同龙角般的弯曲兽骨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异常冷静。他体內混沌仙基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著骨林中残存的、微薄的仙魔血气与寂灭能量,艰难修復著创伤。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本暗沉的道统日誌,指尖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著,感受著那粗糙皮质下隱隱传来的、与谷地深处某物共鸣的微弱悸动。 “不能硬冲。”楚玄声音沙哑,带著连日苦战后的疲惫,“星辰墓场的人在此,说明他们志在必得,外面恐怕还有更多埋伏。我们需要……別的出路,或者,能扭转局面的力量。”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一直闭目调息的凌雪,“凌雪,你的冰魄感应,可曾发现这骨林有何特异之处?” 凌雪缓缓睁开冰蓝眼眸,清冷的视线扫过四周嶙峋怪骨:“骨林深处,寂灭之气流动有异,似乎……被某种东西牵引,偏向东南。那里的寒意,连我的冰魄都感到一丝滯涩。”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裙裾上凝结的一小片冰晶,这是她思考时不易察觉的小习惯。 “东南……”楚玄目光一闪,看向林风,“林风,你气运感知最强,可能感应到具体方位?” 林风强忍神魂刺痛,闭上双眼,將清心术催发到极致。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惊异:“盟主!凌副盟主所言不虚!在骨林极深处,偏向东南方位,有一处气运……极其晦涩混乱,仿佛被无数怨念包裹,但核心处,却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永恆的『锋锐』与『破灭』之意,与周遭寂灭之气截然不同,倒隱隱与您仙基中的某种特质共鸣!而且……那感觉,有点像……苏相以前提过的,『那东西』?” 楚玄眼中精光一闪!混沌包罗万象,自然也包括“破灭”与“终结”!苏明曾根据古籍推测,陨仙谷中可能遗落著上古“戮仙之兵”,与混沌道基相辅相成。难道就是此物? “去看看!”楚玄当机立断。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反仙盟对抗议会和仙尊的关键。 “可是盟主,您的伤势……”林风担忧道。吴桐和猴子也挣扎著想站起来同行,被楚玄用眼神制止。 “无妨,路上调息。”楚玄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看向凌雪,“凌副盟主,劳你以冰魄之力,儘可能遮蔽我等行踪气息。” 凌雪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指尖掐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雾瀰漫开来,笼罩住眾人,不仅隔绝了部分气息,连体温和灵力波动都大为减弱。她做这一切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楚玄依旧渗血的肩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黑礁等人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中,这支残兵败將在林风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向著骨林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脚下的“地面”越发崎嶇,完全由堆积如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骨骸构成。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朽与死亡气息,甚至演化出实质般的“噬魂雾”。这雾气不再是简单的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黑,不仅侵蚀灵力肉身,更能直接吞噬生灵的神魂灵智! “小心这些鬼东西!它们能吸走你的记忆和心智!”黑礁厉声警告,顺手一刀劈散一道扑来的怨念残影,动作狠辣,带著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本能。 凌雪不得不持续消耗力量,以冰魄极寒冻结靠近的怨念残影和噬魂雾,但雾气源源不绝,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呼吸间带出的寒气都淡了几分。 楚玄则尝试催动混沌仙基,灰濛濛的气流在体表流转。那些怨念和噬魂雾在靠近他时,竟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畏缩退避,即便有些撞上来,也被混沌气流轻易化解吞噬,反而补充了他微乎其微的消耗。这让他对混沌道基的“万法不侵”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心中对那呼唤之物的期待也更盛。 突然,前方引路的林风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指著前方:“盟主,就是那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骨坑”,坑底堆积著无数破碎的骨骸,中心处,插著一柄……弓! 一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骨弓! 弓身似乎是由一整条不知名巨兽的脊柱打造而成,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布满了天然的、如同雷霆劈凿般的奇异纹路。弓臂两端,各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空洞无物的骷髏头骨,眼窝中燃烧著两簇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弓弦则是一根纤细的、近乎透明的灰色筋络,微微震颤著,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低沉嗡鸣。 而在这柄骨弓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噬魂雾如同活物般翻滚,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雾气中,无数强大的怨念残影穿梭不休,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悍,几乎达到了元婴层次!它们守护著骨弓,仿佛那是它们的圣物,又或者,是被骨弓的力量所束缚,不得不守护於此。 “好傢伙……这玩意儿的煞气,比议会刑堂那口『炼魂鼎』还衝!”黑礁咂咂嘴,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破仙弓……”楚玄看著那柄骨弓,道统日誌中一段模糊的记载浮现脑海,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苏明曾经的推测,“……引混沌破灭意,铸就戮仙之兵,弦动则仙基颤,矢出则万法崩……上古末期失落於此,想不到,竟被万古怨念所困,成了滋养寂灭的帮凶……亦或是,镇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混沌仙基,正与那骨弓散发出的破灭之意產生强烈的共鸣!那是一种同源而出,却走向不同极致的吸引与排斥交织的复杂感觉。 “必须得到它!”楚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若有此弓在手,反仙盟便多了一件足以威胁星辰墓场强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寂灭仙尊的底牌!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觉得,此弓或许与彻底解决仙尊隱患有关。 “怎么拿?”凌雪言简意賅,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噬魂雾和怨念残影的屏障,绝非易与。她说话时,目光快速扫过骨坑布局,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楚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风和黑礁身上:“林风,你以清心术和气运感知,寻找怨念屏障最薄弱之处,並引导我们避开最强的那几道残影。注意感受弓身与寂灭之气的对抗点,那里可能是突破口。” “黑礁,你带几位身手敏捷、不怕死的兄弟,”楚玄看向黑礁,语气凝重,“负责製造混乱,引开部分怨念的注意力。记住,保命为上,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黑礁咧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笑:“盟主放心,干这个俺老黑在行!兄弟们,跟我来,让这些死了都不安生的鬼东西,尝尝咱们活人的热闹!” “凌雪,”楚玄最后看向凌雪,声音放缓了些,“待我们接近骨弓,你需要以最强冰魄之力,暂时冻结核心区域的噬魂雾和最强的几道残影,为我们爭取取弓的时间!这会消耗很大……” 凌雪打断他,语气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也小心,別弓没拿到,先把命搭进去。”她指尖不知何时又凝结出一片冰晶,被她轻轻捏碎,寒气四溢。 楚玄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好。朕,亲自去取弓!” 安排已定,眾人虽知危险,却无一人退缩。 行动开始!黑礁带著两名精悍的散修,如同猿猴般在巨大的骨骸间腾挪,故意製造声响,甚至不惜用带血的兵刃划破手臂,以血气吸引了大批怨念残影的追击。骨坑边缘顿时鬼哭狼嚎,混乱一片。 林风则额头沁汗,全力感知,指引著楚玄和凌雪在混乱的怨念潮流中,沿著一条极其刁钻、险象环生的路径,向著骨坑中心突进!他的清心术光晕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明灭不定,却顽强地照亮著前路。 怨念的嘶吼、噬魂雾的侵蚀、以及那几道强大残影时不时扫过的冰冷神识,让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凌雪不断挥洒冰魄之力,冻结路径上的障碍,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但她始终紧跟在楚玄身侧半步的位置,冰魄长剑隨时准备斩出。 终於,他们突破了层层阻碍,来到了骨坑最中心,距离那柄破仙弓仅有十步之遥! 而这里,也是噬魂雾和怨念最为浓郁、那几道元婴级残影盘踞的核心! “就是现在!”楚玄低喝。 凌雪眼神一凝,冰魄核心光华前所未有的闪耀,她双手结印,樱唇轻启,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漫天冰晶:“冰魄·永寂雪国!” 无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瞬间將方圆十丈內的噬魂雾连同其中的怨念残影,尽数冻结!连那几道元婴级残影的动作都为之凝滯了一瞬,它们幽暗的眼眶中,竟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惊愕! 就是这一瞬! 楚玄身形如电,直射那柄暗金色的破仙弓!越靠近,那股破灭之意越是惊人,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他体內的混沌仙基自主轰鸣,灰濛濛的气流涌出,包裹住他的手臂,抵抗著那股破灭意志的衝击! 他的手,终於握住了冰冷而粗糙的弓身! “嗡——!” 破仙弓剧烈震颤,那两颗骷髏头眼中的幽蓝火焰暴涨,一股狂暴的、充满了不甘与杀戮的残存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般顺著楚玄的手臂,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这柄弓歷代主人,以及它所杀戮的无数仙魔,残留的最后怨念与战意!是万古不灭的杀伐之音! 楚玄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亿万钢针穿刺,眼前瞬间被尸山血海的幻象填满!他仿佛看到了上古战场,星辰崩碎,仙魔陨落,一道暗金流光穿梭其间,弓弦每一次震动,都有一片星域黯淡,一尊仙魔哀嚎著从云端坠落!他感觉自己的道基都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尽的杀戮意念同化、崩毁! “陛下!”林风惊呼,试图以清心术援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守住心神!它的煞气在侵蚀你的道基!”凌雪急声喝道,同时勉力维持著冰封,脸色已苍白如雪,嘴角渗出一缕鲜红。 楚玄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已出血,瞳孔中混沌之色疯狂旋转,与那入侵的杀戮怨念激烈对抗。他看到了一位身披混沌气流的伟岸身影,手持此弓,与一尊瀰漫寂灭之气的恐怖存在殊死搏杀,最终双双陨落……那是“守”前辈?不,比“守”前辈更加古老! “朕之道,乃於毁灭中开闢生机,於杀戮中確立秩序!岂容尔等残念肆虐?!” 一声道喝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混沌仙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包容万物、衍化归墟的本质力量,开始强行镇压、炼化那狂暴的杀戮怨念!他体內那丝来自寂灭仙尊的冰冷残念,竟也在此刻蠢蠢欲动,似乎想要趁火打劫,却被更加磅礴的混沌意志死死摁住。 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將灵魂投入熔炉重塑,但他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不朽丰碑,死死坚守。道统日誌在他怀中散发出温热的波动,一丝丝清凉的混沌道韵融入识海,助他稳定心神。 渐渐地,破仙弓的震颤平息下来,骷髏头眼中的幽蓝火焰也恢復了平静,只是那破灭之意愈发內敛深沉,仿佛认主了一般。弓身之上,那些雷霆般的纹路微微亮起,与楚玄的混沌仙基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繫。 他,成功了! 楚玄深吸一口气,猛地將破仙弓从骨骸中拔起!弓入手,沉重如山,却又仿佛与他血脉相连,一种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取得破仙弓的瞬间—— “轰!” 整个骨林,不,是整个陨仙谷,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深埋於谷底的寂灭仙尊残魂,似乎被这柄曾经重创过它的凶兵再次现世所惊动,发出了一声蕴含著一丝……忌惮与暴怒的无声咆哮!谷地深处的寂灭之气,陡然沸腾了几分! 与此同时,骨林外围,那三名星辰墓场的强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骨林深处,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混沌的气息……还有破仙的波动!他们找到了!在里面!不惜代价,夺回神弓,诛杀混沌传承者!”为首那名星辰墓场修士声音冰冷扭曲,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隱隱的恐惧? 议会修士的战阵,开始向著骨林內部,缓缓推进!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降临! 楚玄手握破仙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心意相通的顺畅,看著周围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以及外面逼近的强敌,眼神冰冷而决绝。他轻轻抚过弓身,那冰冷的触感下,是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准备……迎敌!”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手握的不是一把弓,而是即將掀翻这片天地的权柄,“让他们尝尝,反仙盟的锋芒!” 第23章 谷中凶险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谷中凶险 破仙弓入手,那沉甸甸的质感不像是握著一把兵器,倒像是攥住了一截凝固的雷霆,一股原始而暴戾的力量顺著掌心脉络直往骨头缝里钻。暗金色的弓身冰冷刺骨,其上天然雷霆纹路在楚玄混沌仙基的刺激下,如同沉睡万古的血管骤然甦醒,微微搏动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两颗骷髏头眼中的幽蓝火焰不再狂躁跳跃,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洞穿虚妄,直视神魂本源。那根近乎透明的灰色弓弦自发地微微震颤,发出的嗡鸣不再混乱无序,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心跳般的韵律,与楚玄自身的脉动、与这片天地那病態的寂灭节奏,隱隱相合。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楚玄初步降服破仙弓,与之建立起那道玄妙联繫的剎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戾、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彻底踩到尾巴的暴怒意志,自陨仙谷最核心的“墟眼”深处轰然爆发!暗紫色的寂灭光柱如同受伤的巨蟒般剧烈扭曲、膨胀,搅动得整个谷地上空的铅灰色云层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漩涡。无数更加凝实、散发著元婴乃至化神气息的怨魂巨兽在光柱中疯狂显化,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甚至连同地面那些记录著万灵终末景象的血色浮雕,都仿佛活了过来,渗出粘稠的、如同尚未凝固的仙魔之血般的暗红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诡异气味,钻进鼻腔,直衝脑髓。 寂灭仙尊残魂,对破仙弓的现世,反应远超之前!这柄曾在上古重创过它、几乎將其彻底打落尘埃的凶兵,显然被它刻骨铭心地忌惮著,甚至带著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娘的……这动静……”黑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脚下的骨骸地面都在簌簌发抖,“咱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他下意识地往楚玄身边靠了靠,似乎只有靠近这新得的凶兵和它的主人,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与此同时,骨林外围,那三名星辰墓场的强者也动了! 为首那人,一直笼罩在兜帽下的面容微微抬起,兜帽阴影下滑,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型星辰不断坍缩又重生的诡异眸子。他並未直接冲入骨林,而是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某种无形死亡乐章般快速律动,指尖带起缕缕银灰色的星辉轨跡。 “星辰为引,锁灵定魄!” 隨著他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落下,骨林上空,那原本被寂灭之气笼罩的铅灰色天幕,竟骤然亮起了数十点璀璨得刺眼的星芒!这些星芒並非真实星辰,而是由极其精纯、带著冰冷秩序的星辰之力凝聚而成,彼此勾连,瞬间化作一张覆盖了小半个骨林的、由纯粹星光编织的巨网! 巨网洒下清冷辉光,这辉光与谷中瀰漫的、充满混乱与死寂意味的寂灭之气竟诡异地並不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压制领域!身处骨林中的楚玄等人,顿时感觉周身灵力运转像是被塞进了粘稠的胶水里,滯涩了数成不止,连神魂感知都被大幅度压缩、干扰,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不断晃动的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 “是星辰墓场的『星锁大阵』!”林风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的气运感知在这星光下变得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延伸,“此阵能极大压制非星辰体系的灵力与感知,对我们极为不利!而且……这阵法带著一种『剥离』的特性,好像在慢慢抽离我们与天地灵气的联繫!”他声音带著急促,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在全力抵抗这种剥离感。 更糟糕的是,隨著星锁大阵的成型,那些原本被骨林中仙魔残骸气息所阻、行动有些迟缓的议会修士,此刻在星光加持下,如同被打了一针狂暴的兴奋剂,战阵运转陡然加速,盾牌碰撞,刀剑鏗鏘,如同一个巨大的、闪烁著星光的死亡磨盘,开始向著楚玄他们所在的位置碾压过来!无数道蕴含著星辰寂灭之意的法术光芒,如同疾风骤雨般撕裂空气,尖啸著射入骨林!巨大的骨骸被轰击得爆碎,骨粉瀰漫,更添混乱。 內外交困!前有復甦加剧、含怒而来的仙尊残魂虎视眈眈,外有星辰大阵封锁压制,更有议会战阵步步紧逼!刚刚获得破仙弓带来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阴影所笼罩。空气中瀰漫著星光的冰冷、寂灭的腐朽、还有血腥与死亡迫近的气息。 “他娘的!这帮龟孙子!”黑礁看著周围不断被星光法术轰击得爆碎的巨大骨骸,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战阵锋芒,狠狠抹了把脸,脸上那道疤显得愈发狰狞,“盟主,怎么办?衝出去跟他们拼了?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他们几块肉来!”他挥舞著鬼头刀,刀锋上的缺口在星光下反射著寒光。 凌雪冰魄长剑横在身前,极致寒气在星锁大阵的压制下范围缩小了许多,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丈许,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如初,如同雪域永不融化的冰川。她看向楚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冰蓝眼眸中倒映著楚玄紧握破仙弓的身影,等待他的决断。 楚玄手握破仙弓,感受著弓身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破灭力量,又抬头看了看那星光熠熠、不断收缩的锁灵大阵,以及骨林外严阵以待、气息与星光隱隱相连的星辰墓场强者。强行突围,在状態不佳、又被大阵压制的情况下,无异於以卵击石,恐怕连黑礁说的“啃下几块肉”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剧烈翻腾、散发出更加恐怖吸力的“墟眼”方向,脑海中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骤然闪过!这念头如此清晰,仿佛不是他自己所想,而是破仙弓传递来的某种冰冷战意,混杂著混沌仙基对同源寂灭之力的奇异吸引。 寂灭仙尊残魂因破仙弓而躁动,星辰墓场也因破仙弓而急切……那么,何不……祸水东引?甚至,火中取栗! “不突围。”楚玄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看向眾人,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赌徒的、混合著理智与疯狂的锐芒,“我们往『墟眼』方向靠!” “什么?!”眾人皆是大惊失色!连凌雪冰蓝的眼眸都微微睁大。往寂灭仙尊的老巢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盟主三思!”林风急道,声音都变了调,“墟眼附近寂灭之气最为浓郁,几近实质,仙尊残魂力量最强,我们靠近,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吞噬同化,连神魂都剩不下!” “正因为那里最危险,所以星辰墓场和议会的人,才最想不到,也最不敢轻易追进来!”楚玄语速极快地解释,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仙尊残魂因破仙弓而躁动,其敌意主要锁定在持弓的朕身上。我们靠过去,看似送死,实则可以利用仙尊残魂的力量,来阻挡甚至……攻击外面的追兵!这叫驱虎吞狼!” 他顿了顿,感受著破仙弓传来的、对寂灭之气隱隱的克制与渴望,补充道:“而且,破仙弓与寂灭仙尊乃是死敌,彼此气机牵引。靠得越近,破仙弓的凶性或许会被进一步激发,而仙尊残魂的注意力也会被我们牢牢吸引,反而可能在这绝境中,为我们创造出一线生机!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眾人听完,面面相覷,都被楚玄这胆大包天、近乎与虎谋皮的计划惊呆了。这简直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脚下还是沸腾的油锅! 凌雪深深看了楚玄一眼,又瞥向他手中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骨弓,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决断。“可行,但需把握分寸,如同雪域驯鹰,过於靠近,反噬自身。”她言简意賅,点出了最关键的风险。 “朕明白。”楚玄点头,他深吸一口那混杂著星光与寂灭的诡异空气,尝试著將一丝混沌仙基之力注入破仙弓。 “嗡!” 弓身轻颤,那根灰色弓弦陡然绷紧了一分,一股无形的破灭涟漪以楚玄为中心扩散开来,竟將周围压制下来的星光领域微微排开了一丝!虽然消耗巨大,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失血几分,但確实有效!破仙弓,对星辰之力同样有著克制! “走!” 楚玄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手持破仙弓,一马当先,向著骨林更深处,那“墟眼”波动的方向衝去!凌雪、林风、黑礁等人虽心中惴惴,但也知別无选择,只能咬牙跟上。 他们这一动,果然引起了连锁反应! 骨林外,那名为首的星辰墓场修士眼神一凝,兜帽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们想干什么?自寻死路吗?”他无法理解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 另一名星辰墓场修士声音带著惊疑与一丝不安:“不对!他们是在借寂灭仙尊的力量规避我们的星锁大阵!好狡猾的小子!他们想引动仙尊残魂对付我们!” “追!绝不能让他们带著破仙弓接近墟眼!那会彻底激醒仙尊,打乱圣尊的计划!”为首修士当机立断,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袖袍一挥,“星锁大阵,收缩压制!战阵前推,拦截他们!必要时,可动用『星核碎片』!” 星光巨网开始向著楚玄等人移动的方向加速收缩,压制力更强,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勒紧。议会战阵也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后面,法术攻击更加密集,甚至开始动用一些一次性的、爆炸威力惊人的符籙和法器,试图阻挠他们的脚步。 而隨著楚玄他们越来越靠近“墟眼”,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寂灭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如同粘稠的、带著腐蚀性的沼泽,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需要不断消耗灵力抵御侵蚀。那无处不在的怨恨低语变成了疯狂的、直接衝击识海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灵魂。仙尊残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道基之上,让人喘不过气,灵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滯。 黑礁带来的散修中,又有一人因心神失守,道基瞬间崩毁,身体被粘稠的寂灭之气包裹、拉扯,迅速溶解、异化,化作一具嘶吼著的、散发著紫黑色气息的傀儡,反而嘶嚎著扑向了曾经的同伴! “小心!”林风清心术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护住剩余之人,自己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 凌雪不断挥洒冰魄之力,冻结靠近的怨念和粘稠的寂灭气流,但范围已被压缩到仅能护住周身数尺,脸色苍白如雪,呼吸间带出的寒气都带著血丝,显然已接近极限。她甚至不得不分心,以极寒冻气暂时封住那刚刚转化的傀儡,为其他人爭取反应时间。 楚玄承受的压力最大。破仙弓在他手中不断震颤,与墟眼深处的存在產生著激烈的气机交锋,既是吸引,也是排斥。他感觉自己的混沌仙基如同被放在混沌熔炉中灼烧,又像是被亿万根蕴含著寂灭法则的尖针穿刺,痛苦难以言喻。但他死死握著弓,以其破灭之意开路,灰濛濛的混沌气流与暗紫色的寂灭能量在他身前激烈碰撞、湮灭,艰难地在这片死亡领域中前行。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道统日誌也在微微发烫,似乎记录著类似的上古景象。 就在他们即將衝破骨林边缘,踏入那片环绕墟眼的、完全由暗红色血浆般物质覆盖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恐怖区域时—— “轰!” 前方的“血浆”地面猛然炸开!一条完全由精纯寂灭之气凝聚而成、粗如山岳、表面布满无数痛苦扭曲、无声哀嚎面孔的恐怖触手,如同来自九幽归墟的魔龙,携带著毁天灭地、让空间都为之扭曲模糊的威势,朝著为首持弓的楚玄,狠狠抽击而来!这一击,蕴含了寂灭仙尊残魂积累的暴怒与必杀之意!威力远超之前所有! 与此同时,后方紧追不捨的议会战阵,也在星辰墓场修士的指挥下,发出了蓄势已久的最强一击!一道凝聚了数百名修士之力、核心处镶嵌著一枚不断坍缩、散发著毁灭性能量的星核碎片、散发著洞穿虚空气息的星辰光矛,撕裂空气,后发先至,带著冰冷的计算轨跡,封死了楚玄所有可能的退路! 前有仙尊含怒一击,后有星辰绝杀光矛!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黑礁目眥欲裂,凌雪冰魄核心光华爆闪试图救援,林风清心术催发到极致想要干扰,却都显得如此徒劳! 楚玄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残存的所有混沌仙基之力,乃至刚刚降服破仙弓时领悟到的那一丝破灭真意,以及……一丝对寂灭本质的模糊理解,尽数灌注於手中的暗金长弓! 他以精神为引,以混沌为基,以破灭为意,虚空搭弦,对准了前方那抽击而来的寂灭触手,以及……触手后方,那隱约可见的、位於墟眼边缘的……三名星辰墓场修士的身影!破仙弓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弓身变得滚烫,骷髏头眼中的幽蓝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 “破仙——归墟之矢!” 一声低吼,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迴响,带著混沌的古老与破灭的决绝! 没有实体的箭矢,但弓弦震动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细微的、不断向內坍塌的裂痕!一道极致凝聚、灰濛濛中带著一丝终结一切、让万物归於原点的“虚无”之意的箭矢,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射出! 这道“归墟之矢”首先与那抽击而来的寂灭触手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规则相互湮灭的、令人灵魂颤慄的诡异寂静。那庞大无比的、由精纯寂灭之气构成的触手,在与“归墟之矢”接触的剎那,如同被投入了真正的归墟入口,从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不是破碎,而是彻底的“无”!连其中蕴含的仙尊怨念与法则,都被那破灭与归墟並存的力量彻底抹除! 破仙弓之威,结合混沌归墟之意,竟至於斯! 而“归墟之矢”在湮灭了寂灭触手后,去势不减,依旧带著洞穿万法、终结存在的决绝,射向了那三名脸色大变的星辰墓场修士! 为首修士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疯狂催动星辰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闪烁著复杂星图的星光护盾,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星辰光辉璀璨夺目,试图构建最强的防御! “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冻结的牛油,层层星光护盾在“归墟之矢”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接连破碎、湮灭!那枚作为阵法核心的星核碎片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裂痕! 最终,在另外两名星辰墓场修士拼死抵挡和为首修士付出左臂连同半边肩膀瞬间化为飞灰的代价下,才勉强將那一道“归墟之矢”耗尽。残存的力量依旧將他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骨堆上,生死不知。 而楚玄,在射出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同变得有些黯淡的破仙弓一起,向后软倒,被眼疾手快的凌雪一把扶住。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混沌仙基光芒黯淡,几乎熄灭,脸色苍白得透明,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但这一箭的效果,却是震撼性的! 不仅瞬间化解了寂灭仙尊的含怒一击,更是几乎一举击杀了星辰墓场的领头者,逼停了议会战阵的攻势!残存的议会修士和星辰墓场之人,看著那片被“归墟”力量抹平、空无一物的区域,以及重伤的首领,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一时间,骨林边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墟眼深处,那寂灭仙尊残魂因触手被毁而发出的、更加暴怒和带著一丝……惊疑与贪婪的无声咆哮在迴荡。它似乎对那股能湮灭它力量、带著混沌与归墟气息的箭矢,產生了更复杂的情绪。 所有人都用震撼、敬畏、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目光,看著那个被凌雪扶著、几乎昏迷的男人,以及他手中那柄仿佛能弒仙灭魔的暗金长弓。 绝境之中,他竟真的凭一己之力,撕开了一条血路!用最疯狂的方式,暂时震慑住了敌人与“盟友”! 凌雪扶著楚玄,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与颤抖,她抿了抿苍白的唇,冰蓝眼眸扫过暂时停滯的敌人和深不可测的墟眼,低声道:“……疯子。” 楚玄在她耳边,气若游丝,却带著一丝近乎虚脱的笑意:“……有用,就行。” 第24章 残魂吞噬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 残魂吞噬 骨林边缘陷入死寂。破仙弓那一记“归墟之矢”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如同无形的涟漪,涤盪著血腥与毁灭的气息。空气中还残留著空间被强行撕扯后的灼热感,混合著寂灭之气特有的阴冷,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温差。 楚玄软倒在凌雪怀中,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混沌仙基黯淡无光,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灰烬,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性火星在艰难闪烁。强行催动尚未完全驯服的破仙弓,射出那超越自身极限、蕴含归墟真意的一箭,几乎榨乾了他的一切,连同刚刚恢復的一丝根基都受到了动摇。他垂落的手腕上,一道细微的灰色纹路若隱若现,那是过度催动混沌之力的反噬。 凌雪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她半扶半抱著楚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內那如同破碎瓷器般濒临崩溃的状態。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隔著衣衫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冰冷和不时传来的细微痉挛。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数枚雪域珍藏的保命丹药,甚至不惜动用一丝本源冰魄之气,混合著药力,渡入楚玄体內,试图稳住他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指尖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林风强撑著剧痛,清心术的光芒微弱却顽强地笼罩著楚玄,帮助他固守最后一丝清明,抵御著外界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和体內力量反噬的双重折磨。他脸色比楚玄好不了多少,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间的剧痛,但他依旧死死支撑著。 黑礁等人围拢过来,形成一道脆弱的人墙,警惕地注视著前方。他们看著楚玄那悽惨的模样,又看向远处那失去一臂一肩、被同伴勉强救起、气息奄奄的星辰墓场首领,以及暂时停滯、惊疑不定的议会战阵,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盟主……真他娘的……够劲!”黑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最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说明问题。他带来的散修们,虽然依旧恐惧,但看向楚玄的目光中,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墟眼深处,那寂灭仙尊残魂在短暂的惊疑与暴怒之后,似乎意识到了楚玄此刻的极度虚弱。一股更加贪婪、更加炽烈的意念,如同发现了无上美味的饕餮,死死锁定了楚玄!尤其是他体內那与它同源,却又走向对立,此刻显得无比“鲜美”且毫无防备的混沌仙基!那柄刚刚重创了它的破仙弓,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威胁,更像是一道开启美味盛宴的钥匙。 “虚弱……吞噬……完美……归墟……同在……” 宏大的、混乱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带著致命的诱惑与纯粹的占有欲。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製造幻象或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楚玄那濒临崩溃的识海和道基,发动了最本源的侵蚀与……召唤!一种来自同源力量的共鸣,带著扭曲的亲和力。 楚玄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拋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纯粹寂灭与怨恨构成的冰冷海洋。冰冷、窒息、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带著倒鉤的毒液般注入他的灵魂。过往的痛苦——青云宗覆灭时冲天的火光、师尊將他推开时决绝的眼神、石虎託付玄楚时沉重的嘱託;失去的恐惧——凌雪冰封的身影、苏明呕心沥血的操持、林风誓死的追隨;对未来的迷茫——反仙盟初立的稚嫩、议会与星辰墓场的庞大阴影、万域苍生的未来……所有潜藏在心底的软弱面都被无限放大,扭曲成最绝望的画面。 “放弃吧……融入永恆的寂静……再无伤痛……再无责任……” “你的挣扎有何意义?守护?可笑……万物终將归於寂灭,此乃大道至理……何必逆天而行?” “將你的道基奉献於我……你將成为我的一部分,见证终极的真理,获得真正的永恆……”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力,直指本心,甚至模擬出他已故师尊的嘆息、石虎无奈的苦笑。楚玄残存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隨时可能倾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被那无尽的黑暗同化,一种放弃一切、归於虚无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著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坚韧的气息,如同刺破厚重冰层的极光,注入他几乎冻结的识海。是凌雪的冰魄本源!那极寒之中蕴含的並非只有冰冷,更有一种守护的执著与不容玷污的纯净。同时,另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抚慰著他躁动不安的神魂,引导著他混乱的气运。是林风的清心术与气运感知! “楚玄!守住!你若沉沦,一切皆休!”凌雪清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在他识海中炸响,如同雪崩前的预警,冰冷而震撼。 “陛下!玄楚还在等您!苏相、石將军、万千子民,还有我们……都在等您!”林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带著血性与忠诚,敲打著他即將涣散的意志。 外界的支撑,如同两根救命稻草,让楚玄那即將沉沦的意识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不!不能放弃!那些面孔,那些责任,那些尚未实现的承诺……岂能付诸东流?! 他的道,是於毁灭中开闢生机,是於绝望中坚守信念!岂能屈服於这所谓的“终极真理”?!一股不屈的怒火,混合著对守护之物的眷恋,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猛然爆发! “想吞了朕?!”楚玄那近乎寂灭的意识,发出了无声却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就看看,是谁吞了谁!” 在这生死一线的极限压迫下,在这外有强敌环伺、內有道基崩溃的绝境之中,楚玄做出了一个比之前引动破仙弓更加疯狂、更加违背常理的决定! 他不再被动抵抗那寂灭意念的侵蚀,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態,引导著一缕最为精纯、却也最为暴戾的寂灭仙尊本源意念,冲入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混沌仙基深处! 不是吞噬,而是……引狼入室!他要在这自身道基的最终战场上,与这寂灭本源,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炼化与反炼化!他要以混沌为熔炉,以自身意志为火焰,强行炼化这寂灭之源!这不仅仅是冒险,更是一种对混沌之道“包容”二字的极致詮释,或者说……扭曲的践行! “陛下!”林风首先察觉到楚玄气息的诡异变化,那並非好转,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如同在滚油锅中投入冰水的剧烈衝突与沸腾!他感觉楚玄的身体瞬间绷紧,温度骤降,仿佛一块寒铁。 凌雪也脸色骤变,她感觉到楚玄体內原本微弱的混沌气息与一股极度阴寒暴戾的寂灭气息疯狂交织、碰撞、互相湮灭,又似乎在某种疯狂意志的主导下,试图强行融合!他体表的皮肤下,灰色的混沌气流与暗紫色的寂灭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爭夺,看起来诡异无比。 “他在做什么?!”黑礁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混乱波动,惊骇不已。他们看到楚玄的身体在凌雪怀中剧烈抽搐起来,体表的裂纹再次崩开,涌出的鲜血却不再是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灰黑与暗紫交织的诡异色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他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时而混沌一片,时而化为纯粹的寂灭黑暗,气息在微不可查与狂暴混乱之间疯狂跳跃。 凌雪和林风只能拼尽全力,以冰魄之力和清心术护住他最后的心脉与识海核心,至於道基层面的凶险斗爭,他们已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心悬到了嗓子眼。凌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冰魄之气,一进入楚玄体內,就被那两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搅碎、吞噬,只能勉强维持一丝庇护。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混沌仙基的本质,高於这寂灭仙尊的残念!赌他的意志,能够驾驭住这两股终极力量的碰撞!赌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上翻滚。 楚玄的识海与道基,已然成为了一个惨烈无比的战场。混沌气流如同不甘被侵蚀的困兽,左衝右突,衍化出微小的生机世界,却又被紧隨而至的寂灭意念无情碾碎、归於虚无。而寂灭意念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著混沌的根基,试图將其彻底转化为寂灭的一部分,同时也在被混沌气流缓慢地分解、转化。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比魂飞魄散更烈!那是存在根基层面的衝突与重塑!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道基哀鸣、破碎又强行重组的声音。 就在楚玄的意识即將被那无尽的痛苦与混乱彻底淹没,道基濒临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刻—— 异变陡生! 那一直静静躺在他怀中的、那本暗沉的道统日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道基中那场关乎存亡的蜕变,封面之上,那无字之处,再次浮现出那些流转的古老混沌道纹!这一次,道纹的光芒不再仅仅是守护,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蕴含著至高混沌奥义的符文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主动投入了楚玄的体內,融入了他那正在激烈衝突的仙基之中! 这些来自上古混沌守护者的传承符文,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和稳定剂,瞬间介入到了混沌与寂灭的激烈衝突中! 它们並未偏袒任何一方,而是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引导著、梳理著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让那原本毫无章法、纯粹毁灭性的碰撞,开始向著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循环与转化演变!如同为狂暴的洪流开闢了新的河道。 混沌生灭,寂灭轮迴!否极泰来,阴极阳生! 一种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楚玄近乎湮灭的意识中亮起!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或吞噬寂灭,而是开始以混沌仙基为熔炉,以自身意志为火焰,以那日誌符文为蓝图,主动去“理解”、“包容”、乃至“衍化”这寂灭的本质! 痛苦依旧,但那毁灭性的衝突,却逐渐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秩序”。灰色的混沌气流开始主动缠绕上黑暗的寂灭意念,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互相渗透,彼此转化。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蕴含著世界生灭至理的、灰濛濛中带著点点深邃星芒的全新力量,开始在那旋转的核心,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点奇点般,悄然孕育! 他的混沌仙基,在那寂灭本源的极限刺激与日誌符文的引导下,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进化!从单纯的包容与衍化,向著统御生灭、执掌归墟的境界迈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古。 楚玄体內那狂暴混乱的波动,终於逐渐平息下来。那灰黑与暗紫交织的色泽缓缓褪去,皮肤下的诡异游走也停止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之中,不再是简单的混沌之色或寂灭黑暗,而是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生灭、万物轮迴演化的奇异景象,深邃得让人心悸。他周身那原本黯淡濒死的气息,如同退潮后再次汹涌而来的海啸,轰然暴涨! 不再是简单的恢復,而是一种质变!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半步炼虚! 最终,一股仿佛能撼动天地规则、令万物为之颤慄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眠的巨龙甦醒,悍然衝破桎梏,稳稳停驻在了—— 炼虚期! 而且,並非普通的炼虚初期,其气息之凝练、底蕴之深厚,远超同阶!那是一种融合了混沌的包容与寂灭的终结,诞生出的全新力量——混沌寂灭气!虽然只是初步融合,却已显露出可怕的潜力。 他轻轻推开凌雪搀扶的手,独自站直了身体。虽然衣衫依旧破碎染血,但那些恐怖的裂纹已然癒合,皮肤下流动著內敛而浩瀚的力量光华。他抬手虚握,感受著体內那如同江河奔涌、却又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墟眼深处的寂灭本源,有了一丝微妙的、近乎“平等”的联繫。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那因他气息暴涨而脸色剧变、惊恐后退的星辰墓场修士和议会战阵,最后,落向了墟眼深处。 那里,寂灭仙尊残魂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与……同类的气息,发出了混合著愤怒、贪婪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它似乎意识到,这个“养料”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变数,一个潜在的……竞爭者。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著一丝刚刚经歷过生死洗礼的疲惫,更多的却是破茧重生的锐气。 “现在,”他轻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该我们反攻了。” 第25章 反噬应对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反噬应对 楚玄踏前一步,脚下那片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浆铺就的地面,竟无声地向下凹陷寸许,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並非刻意发力,而是周身自然散发的、那融合了混沌与寂灭的全新力量,使得周遭空间都承受著无形的重压,连光线掠过他身侧时都似乎变得粘稠、迟缓了几分。 他体內奔腾的力量,如同解开了枷锁的星河,浩瀚磅礴,远超普通炼虚初期。意念微动,混沌仙基运转,一缕灰濛濛中夹杂著细微幽暗星芒的气流便缠绕指尖,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仿佛琉璃將裂未裂的“滋滋”声。这便是初步融合了寂灭本源后,进化出的全新力量——混沌寂灭气。它既保留了混沌包容、衍化的特性,又带上了寂灭的终结、归墟之意,仿佛一念可生世界,一念可万物成灰。 然而,这股力量虽强,却带著一丝初生的“野性”与“不驯”。如同刚刚驯服的太古凶兽,力量磅礴,却也需要时间彻底磨合,才能如臂指使。尤其是在刚刚经歷那般凶险的道基蜕变后,楚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新生的力量深处,依旧潜藏著一丝属於寂灭仙尊的、冰冷暴戾的残余意念,如同水下的暗礁,又像是融入血肉的细碎冰棱,隨时可能在他心神鬆懈时反噬,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毁灭的衝动。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骨林之外。那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又带著一丝勘破生死的淡漠。 那名为首的星辰墓场修士,断臂处已被一层流动的、仿佛活体金属般的星辉封住,不再流血,但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他死死盯著楚玄,尤其是感受到楚玄身上那股截然不同、却又隱隱带著令他本源都感到悸动与排斥气息的力量时,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不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而是面对某种未知、某种本质相剋存在的天然畏惧。 “炼虚期……怎么可能?!还融合了寂灭气息?!”他声音嘶哑,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方才还是濒死之人,转眼间不仅伤势尽復,更是一举突破炼虚,甚至气息变得如此诡异莫测!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修真理知的认知!除非……他刚才那疯狂的举动,真的在道基层面完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掠夺与蜕变!这让他想起了星辰墓场內部某些古老的、语焉不详的禁忌记载。 “星锁大阵,全力运转!压制他!不能让他稳固境界!”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不再有丝毫保留。天空中那张星光巨网骤然收缩,清冷的星辉如同实质的枷锁,带著冻结灵力、禁錮神魂、剥离生机的力量,朝著楚玄当头罩下!同时,他仅存的右手抬起,掌心一枚复杂到极致的星辰符文亮起,疯狂抽取著周天星力,酝酿著更强的杀招,那符文中心,一点黑暗正在凝聚,仿佛微型黑洞。 他身旁另外两名星辰墓场修士也同时出手,三人气息勉强相连,竟在头顶凝聚出一颗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暗蓝色星辰虚影,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热、连神识都要被扯入其中的恐怖吸力!周围的寂灭之气都被其强行扯入、湮灭,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星辰墓场的『吞星秘术』!”林风脸色发白,即便隔著距离,他也感觉自身的灵力和气运都仿佛要被那星辰虚影抽走,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陛下小心!此术能吞噬万物本源,连空间都能扭曲!” 议会战阵也再次轰鸣推进,倖存的修士们压下恐惧,在星辰大阵的加持下,无数道法术光芒如同金属风暴般席捲而来,带著决死的疯狂。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楚玄却是不闪不避。他正好需要一场战斗,来磨礪和熟悉这新生的力量,同时,也要验证一个想法——这混沌寂灭气,对星辰之力,究竟克制到何种程度? 他左手依旧握著那柄似乎也因他突破而愈发幽深的破仙弓,右手则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著那笼罩下来的星光巨网和漫天法术,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划定规则的静謐。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片微型的、不断生灭的混沌领域骤然展开!领域之內,灰濛濛的气流盘旋,其中有点点幽暗星芒闪烁,仿佛蕴含著星辰的生与死。那镇压下来的星锁大阵光辉,在触及这片混沌领域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瓦解,被那混沌气流贪婪地吞噬、转化!而那些密集的法术攻击,无论是炽热的火球、锋锐的冰锥,还是凌厉的风刃、厚重的土墙,落入领域后,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彻底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粒子,反过来补充著楚玄的消耗! 混沌寂灭气,包容万物,亦终结万物!寻常属性的灵力攻击,在其面前,几乎无效!而那星辰之力,似乎也被这种更本源的混沌气息所克制、同化! 唯有那三名星辰墓场修士合力凝聚的“吞星”虚影,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吸力,甚至开始拉扯楚玄周身的混沌领域,试图將其吞噬。那暗蓝色的星辰虚影仿佛一个贪婪的巨口,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哼,徒具其形。”楚玄冷哼一声,感受著体內力量因吞噬而微微增长的顺畅感,右手变握为指,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寂灭气迸发,如同划破夜空的灰色闪电,精准地点在那颗暗蓝色星辰虚影最核心、那一点不断坍缩的黑暗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极寒的万载玄冰,又像是清水滴入了滚沸的油锅,那星辰虚影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其中蕴含的吞噬之力瞬间紊乱、崩溃!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三名星辰墓场修士心神之上!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晃动,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隨即变得惨白,嘴角溢出带著星辉的血液,显然受到了严重反噬。那“吞星”虚影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星屑,隨即被楚玄的混沌领域吞噬殆尽。 楚玄得势不饶人,他目光一寒,脚步向前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断臂的星辰墓场首领面前!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你的星辰,挡不住朕的混沌。” 冰冷的话语声中,楚玄的拳头,包裹著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寂灭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如同携带著整个世界的重量与终结的意志,轰向了对方的胸膛! 那首领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仓促间,他將剩余所有星力,连同那诡异的金属义肢中的力量,疯狂凝聚於胸前,形成一面璀璨无比、铭刻著无数细小星辰的盾牌!这是他的本命防御神通——“星核守护”!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颗陨星在极近的距离对撞!声音並不响亮,却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臟都为之骤停一瞬! 星辰盾牌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在混沌寂灭气那霸道的侵蚀与毁灭特性下,轰然炸裂!无数星辉碎片四溅,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流星雨。那首领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口中喷出的、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远远地拋飞出去,撞碎了好几根巨大的兽骨,才软软地滑落在地,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眼见是活不成了。 一拳!仅仅一拳!重创乃至濒死一名星辰墓场的炼虚期强者! 剩下的两名星辰墓场修士骇然失色,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看向楚玄的目光如同看著择人而噬的太古魔神。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身形暴退,同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保命星符,化作两道微弱的流光,试图遁入虚空逃走。 议会战阵的修士们更是魂飞魄散,阵型大乱,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顿时如同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楚玄並未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刚才那一拳,力量虽强,但他能感觉到,新力量中的那丝“野性”也隨著爆发而有所躁动,识海中那属於寂灭仙尊的残余冰冷意念,似乎也活跃了一丝,带来一阵短暂的、仿佛灵魂被冰针刺穿的幻痛。力量的掌控,还需锤炼。而且,过度动用寂灭之力,似乎会加速那残念的復甦?他心中暗自警惕。 他转身,看向凌雪和林风等人。 凌雪冰蓝眼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玄此刻的强大,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但她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玄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凝滯,以及他周身气息那微不可察的、刚刚平復下去的波动。“力量虽强,根基未稳,寂灭反噬犹在,不可大意。”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如既往的冷静,指尖不知何时又凝结出一片冰晶,被她悄然捏碎。 林风则是激动不已,挣扎著行礼,声音带著哽咽:“恭喜陛下突破炼虚!混沌之道,果然玄妙无穷!”他看著楚玄,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真正的曙光。 黑礁等人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望向楚玄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盟主神威!!”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顿时引来一片激动的附和。盟主如此神威,反仙盟何愁不兴? 楚玄点了点头,压下体內力量的细微躁动与那丝隱痛,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星辰墓场的人遁走,必会引来更强援手。寂灭仙尊残魂经此刺激,恐有异变。我们必须儘快离开陨仙谷。”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依旧昏迷的吴桐三人身上,心中一动。他走到吴桐身边,再次伸出手指,点在其眉心。这一次,一缕更加精纯、温和、蕴含著生灭奥义的混沌寂灭气渡入其中。 这一次的效果,远比之前显著!吴桐那残破的道基,在这全新力量的滋养下,修復速度大大加快,虽然距离痊癒依旧遥远,但根基已然稳固,甚至那灰败的脸色都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猴子和小豆子的情况也同样好转。 混沌寂灭气,竟真的对修復道基有奇效!而且效果远超之前的混沌气流!这无疑给反仙盟未来吸纳、救治那些被议会迫害的修士,提供了巨大的吸引力和实际可能! “走!” 楚玄不再犹豫,手持破仙弓,一马当先,选择了一个与墟眼和议会封锁线都呈夹角的方向,向著陨仙谷外围突进。凌雪、林风等人紧隨其后。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楚玄以混沌寂灭气开路,所过之处,寂灭之气不再是简单地退避,而是被丝丝缕缕地汲取、转化,怨念残影更是触之即散,甚至连一些险恶的地形陷阱,都在那生灭之力下被短暂抚平、瓦解。他仿佛成了这片死亡之地的一部分,却又超脱其外。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陨仙谷最核心的危险区域,抵达相对安全的外围时—— 异变再生! 並非是来自后方的追兵,也不是来自墟眼的攻击。 而是来自……楚玄的体內! 他脑海中,那属於寂灭仙尊的残余冰冷意念,在经歷了方才的战斗和新力量的衝击后,竟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陡然变得清晰和活跃起来!一股强烈无比的、指向某个特定方向的“吸引”感,如同无形的鉤索,猛地拽住了他的心神!这感觉与之前感应破仙弓时类似,却更加深沉、更加迫切,仿佛血脉深处的呼唤,带著一种同源的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眷恋。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那本道统日誌,也再次变得滚烫,封面上的混沌道纹闪烁不定,似乎在与那股“吸引”感相互呼应! 楚玄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微变,目光锐利地望向那股吸引感传来的方向——那是位於陨仙谷外围,一处看起来並不起眼的、被灰白色怪石包围的狭窄山谷。那山谷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沉寂了万古的伤口。 “陛下?”林风察觉到异常,连忙问道。凌雪也投来询问的目光,冰蓝眼眸中带著警惕。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著那来自血脉深处、来自道基本源的呼唤。那感觉,带著一种同源的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眷恋。 “那里……”楚玄缓缓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震惊与恍然,“有东西在呼唤朕……不,是在呼唤混沌道基!是……另一块碎片?!或者……是与之相关的重要之物!”他感觉体內的混沌仙基在微微震颤,与新获得的力量交织,对那远处的呼唤產生了强烈的共鸣。这感觉,比之前在议会秘境感应到被剥夺的碎片时,更加清晰,更加……深沉!仿佛是他失落已久的一部分。 难道,除了他被议会夺走的那部分,混沌道基还有其他的碎片或关联物,遗落在这陨仙谷中?这道统日誌指引他来此,不仅仅是为了破仙弓和寂灭本源?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打乱了他们立刻撤离的计划。 是冒险前去一探,抓住这可能的机缘,进一步提升实力,补全道基?还是暂且放下,以安全撤离为重? 楚玄看著身后疲惫却眼神坚定的眾人,又感受著体內那难以抑制的呼唤与渴望,以及混沌寂灭气中那丝亟待稳固的躁动,眼神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危机与机遇,再次摆在了面前。而这一次的抉择,或许將引向更加未知的深处。 第26章 混沌仙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混沌仙基 陨仙谷外围,那片被灰白色怪石包围的狭窄山谷,像大地上一道沉默的伤疤,静静地散发著不祥的气息。楚玄的骤然停步,以及他脸上那混杂著震惊、恍然与权衡的复杂表情,让刚刚因他突破而士气稍振的队伍,心再次提了起来。 amp;amp;quot;陛下?amp;amp;quot;林风捂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上前一步,声音带著询问。他的气运感知在此地受到极大干扰,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楚玄身上气息的剧烈波动,那並非纯粹的力量外溢,更像是一种来自本源的、被牵引的共鸣。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破仙弓弓身上摩挲。弓身那暗金色的雷霆纹路在他混沌寂灭气的刺激下,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他体內的力量之海正在汹涌澎湃,新生的amp;amp;quot;混沌寂灭气amp;amp;quot;强大却带著稜角,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棱与火焰在经脉中刮擦、碰撞,带来力量感的同时,也带来隱痛。而识海深处,那一丝属於寂灭仙尊的冰冷残念,如同潜伏的毒蛇,隨著这力量的躁动而微微昂首,散发著诱惑与威胁並存的气息。 amp;amp;quot;感觉……很奇怪。amp;amp;quot;楚玄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边最核心的几人解释。amp;amp;quot;不是危险,至少不完全是。是一种……呼唤,来自血脉深处,或者说,来自道基本源。amp;amp;quot;他抬起手,指向那片不起眼的狭窄山谷,amp;amp;quot;就在那里。比之前在议会秘境感应到被夺走的碎片,更清晰,更……亲切,但也更悲伤。amp;amp;quot; amp;amp;quot;亲切?悲伤?amp;amp;quot;黑礁挠了挠他那如同钢针般的短髮,一脸不解,amp;amp;quot;盟主,这鬼地方除了骨头渣子就是怨气,还能有啥亲切玩意儿?別是那劳什子仙尊残魂搞出来的新把戏吧?amp;amp;quot;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墟眼方向,儘管已经离得很远,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依旧让人脊背发凉。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脸上那道疤,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凌雪冰蓝的眸子凝视著楚玄,她注意到他眉宇间那丝难以化开的凝滯,那是力量尚未完全掌控的跡象。她上前一步,与楚玄並肩而立,冰冷的声线带著绝对的理性:amp;amp;quot;你的状態不稳,寂灭反噬犹在。此刻任何外来的强烈干扰,都可能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冒险前往,代价可能远超收益。amp;amp;quot;她的话语如同雪域冰原的风,冷冽而直接,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说话时,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冰玉配饰,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楚玄转过头,看向凌雪。她苍白的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那並非软弱,而是基於局势的冷静判断。他心中微暖,知道她所言非虚。刚刚突破,力量如野马未驯,体內还埋著寂灭反噬的隱患,外面有星辰墓场和议会的追兵不知何时会捲土重来,此刻最明智的选择,確实是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那来自山谷深处的呼唤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他的迟疑而变得更加急切,更加清晰。那是一种同源相吸的本能,仿佛迷失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召唤,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同时,怀中的道统日誌也持续散发著温热的波动,与那呼唤隱隱呼应,仿佛在催促他前行。 amp;amp;quot;朕明白你的顾虑。amp;amp;quot;楚玄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眼神中的决断已然明了,amp;amp;quot;但混沌道基是玄楚立国之本,亦是抗衡议会与仙尊的关键。任何能补全、强化它的机会,都值得冒险。而且……amp;amp;quot;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虽然疲惫,但眼神中依旧燃烧著火焰的眾人,amp;amp;quot;我等反仙盟,本就是於绝境中爭命。若事事求稳,步步避险,又何来今日?这呼唤,是危机,或许更是机缘。amp;amp;quot; 他看向林风:amp;amp;quot;林风,你气运感知最强,可能探知那山谷內部大致情况?有无明显的阵法波动或生命跡象?amp;amp;quot; 林风闻言,立刻强打精神,再次闭上双眼,將清心术催发到极致。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感知整个混乱的陨仙谷,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投向那片狭窄山谷。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抵抗著某种无形的干扰。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惊疑:amp;amp;quot;陛下,那山谷……很奇怪!气运流转极其晦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我的感知难以深入。但可以肯定,里面没有大型阵法运转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沉寂,但又带著一点微弱生机的感觉,那点生机与您身上的混沌气息,同出一源!而且……amp;amp;quot;他犹豫了一下,amp;amp;quot;那感觉,有点像……像是一座坟。amp;amp;quot; 没有阵法,没有活物,只有古老的沉寂与微弱的同源生机?一座amp;amp;quot;坟amp;amp;quot;? 这个结果让眾人更加疑惑。 amp;amp;quot;会不会是陷阱?amp;amp;quot;一名散修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后怕,amp;amp;quot;议会或者星辰墓场那帮杂碎,知道盟主您需要道基碎片,故意弄个假的引我们上鉤?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像。amp;amp;quot;楚玄缓缓摇头,他抬起手,一缕灰濛濛中夹杂幽暗星芒的混沌寂灭气在指尖缠绕,amp;amp;quot;这呼唤直接作用於朕的道基,做不得假。若是陷阱,需要先完全模擬出混沌道基的本源气息,並能引动朕体內仙基共鸣……这等手段,除非仙尊亲临,否则难以实现。amp;amp;quot;他感受著指尖力量与山谷呼应的微妙共鸣,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山谷,眼神变得锐利:amp;amp;quot;既然没有明显陷阱,那便值得一探。不过,需做万全准备。amp;amp;quot;他看向凌雪,amp;amp;quot;凌雪,你与林风、黑礁,带大部分人在谷外接应,布下简易防御阵法。若半日內朕未出来,或谷內有变,你们即刻撤离,不必管朕。amp;amp;quot; amp;amp;quot;不行!amp;amp;quot;凌雪断然拒绝,冰魄长剑已然在手,amp;amp;quot;我与你同去。冰魄之力或可助你压制寂灭反噬。amp;amp;quot;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眼神坚定。她向前一步,几乎与楚玄並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寒意与他周身的混沌气息形成微妙的对峙与交融。 楚玄看著她,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心中嘆了口气,却也涌起一股暖流。amp;amp;quot;好。林风,你负责指挥外围,警惕追兵。黑礁,保护好吴桐他们。amp;amp;quot; amp;amp;quot;盟主放心!amp;amp;quot;黑礁拍著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amp;amp;quot;只要我老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那些星崽子碰伤兄弟们一根汗毛!他娘的,这地方邪门,你们也小心点!amp;amp;quot; 安排既定,不再犹豫。 楚玄与凌雪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向那片狭窄的山谷入口。林风立刻指挥剩余人手,依託周遭的怪石,布下简单的隱匿和防御符阵,紧张地注视著山谷方向以及来路。 山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灰白色石壁,石壁上没有任何植物或苔蘚,光禿禿的,反射著谷內晦暗的光线,给人一种冰冷的压抑感。仔细看去,那些石壁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隱隱构成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 一踏入山谷,楚玄和凌雪同时感到周身一沉。並非是重力的变化,而是一种无形的amp;amp;quot;场amp;amp;quot;的影响。谷內的寂灭之气浓度似乎比外面更高,但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amp;amp;quot;沉淀amp;amp;quot;的状態,不再狂暴肆虐,而是如同深潭死水,带著万古不变的沉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尘埃与时光混合的古老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檀香焚烧后的余烬气息。 更让楚玄心惊的是,体內的混沌寂灭气运转速度陡然减慢了几分,那股新力量的amp;amp;quot;野性amp;amp;quot;似乎被这环境压制了,但识海中那丝寂灭残念,却如同回到了母体,变得异常活跃起来,散发出一种混合著贪婪与畏惧的复杂情绪。怀中的道统日誌,热度也提升了几分。 amp;amp;quot;小心,这里很古怪。amp;amp;quot;凌雪低声道,她手中的冰魄长剑散发出更加凝实的寒气,將周围试图靠近的沉淀寂灭之气冻结、排开。她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冰魄之力在这里似乎也受到某种压制,运转不如外界顺畅。 楚玄点了点头,手握破仙弓,混沌寂灭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谨慎地向前走去。山谷內部比想像中要深,蜿蜒曲折,地面铺满了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骨粉与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声音。两侧石壁上的龟裂纹路愈发清晰,仿佛记录著某种失落的歷史。 那呼唤感越来越强,几乎像是在拉扯他的灵魂前行。破仙弓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与谷內深处的某物產生了共鸣。 终於,在拐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山谷的尽头,並非预想中的绝壁,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空地。空地的中央,没有堆积如山的骨骸,也没有狰狞的怨念残影,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遗骸。 遗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仿佛是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歷经万古而不朽。骨骼完整,保持著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透露出一股庄严与平和,仿佛只是在沉睡。在遗骸的胸腔位置,也就是正常修士丹田气海所在之处,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流! 那气流呈现出最本源的混沌之色,灰濛濛,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原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它不断生灭、衍化,时而如星云旋转,时而如鸡子初开,散发出精纯至极、古老苍茫的混沌气息!正是这团混沌气流,在与楚玄体內的混沌仙基產生著强烈的共鸣!那呼唤的源头,正是它! amp;amp;quot;这是……上古混沌道基的传承者?amp;amp;quot;凌雪冰蓝眼眸中露出震撼之色。这具遗骸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沉寂,却依旧带著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那是属於真正强者的余韵。她注意到,遗骸的手指骨骼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交叠,似乎结著一个从未见过的法印。 楚玄的目光则完全被那团混沌气流所吸引。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混沌仙基正在欢呼、在雀跃,如同游子归家,充满了渴望。这团气流,其精纯程度远超他目前所拥有的,甚至比他被议会剥夺前的那部分本源,还要纯粹!这绝非简单的碎片,这更像是一位上古大能,在坐化之前,以无上法力將自己最本源的混沌道基之力,凝聚、封存於此,等待后来者!而且,这气息与他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仿佛蕴含著混沌大道更深的奥秘。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遗骸,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远古的先辈。怀中的道统日誌变得滚烫,封面上的混沌道纹流光溢彩,与那团混沌气流交相辉映。 就在楚玄距离遗骸不足十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那具玉白色的遗骸,空洞的眼眶中,陡然亮起了两簇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混沌之火!同时,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楚玄和凌雪的识海中响起,並非语言,而是一段直接烙印的灵魂信息: amp;amp;quot;后来者……你能至此,身负混沌,心向秩序,便是缘法……amp;amp;quot; amp;amp;quot;吾乃守,混沌之护道者……终焉之战,吾躯已朽,唯留此本源,以待新火……amp;amp;quot; amp;amp;quot;然,混沌之路,非止包容,亦需定鼎之基,方能承载万变,不坠归墟……谨记……谨记……amp;amp;quot;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遗骸眼中的混沌之火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而那团悬浮的混沌气流,仿佛解开了最后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向楚玄! 楚玄福至心灵,没有抗拒,反而放开了心神,引导那团精纯的本源混沌气流,融入自身的混沌仙基之中! amp;amp;quot;轰——!amp;amp;quot; 比之前在墟眼边缘强行融合寂灭本源时更加庞大、却更加温和精纯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洪流,瞬间涌入楚玄的四肢百骸!他原本因为强行突破和融合寂灭之力而显得有些虚浮、躁动的根基,在这股古老而精纯的本源力量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一汪清泉,迅速变得凝实、稳固! 那新生的amp;amp;quot;混沌寂灭气amp;amp;quot;中暴烈的稜角被悄然磨平,变得更加圆融如意,那识海中蠢蠢欲动的寂灭残念,被更加浩瀚磅礴的混沌本源死死压制,蜷缩到了角落,虽然未被消除,但威胁大减! 他的修为,原本停留在炼虚初期,此刻如同坐火箭般飆升,迅速稳固在炼虚初期巔峰,並且向著中期坚实的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无数关於混沌衍化、生灭平衡、以及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之意的奥义涌入心间。 amp;amp;quot;守amp;amp;quot;前辈留下的信息中提到的amp;amp;quot;定鼎之基amp;amp;quot;,更是让他心中巨震!难道混沌道基的完全体,需要与amp;amp;quot;定鼎钟amp;amp;quot;这类象徵秩序与稳定的帝器深度结合,才能发挥真正威力?这与他之前的感悟不谋而合,也解释了为何玄楚皇室世代传承定鼎钟!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楚玄再次睁开眼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初入炼虚的锋芒毕露,也不是融合寂灭后的诡异莫测,而是变得深沉如海,內敛如山。瞳孔中的生灭景象更加清晰稳定,仿佛真正掌控了一片微缩的宇宙。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amp;amp;quot;完整感amp;amp;quot;和amp;amp;quot;厚重感amp;amp;quot;。之前突破炼虚,像是强行搭建起了一座高楼,此刻,才是真正为这座高楼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地基! amp;amp;quot;成功了?amp;amp;quot;凌雪感受到楚玄身上那稳固如山、深不可测的气息,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能感觉到,楚玄体內那令人担忧的力量衝突和反噬隱患,似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抚平了。就连他手中破仙弓的煞气,似乎都內敛了许多。 楚玄点了点头,看向那具已然彻底失去光泽、仿佛隨时会化为飞灰的玉白色遗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amp;amp;quot;前辈授道之恩,楚玄铭记。混沌护道之责,楚玄……接下了!amp;amp;quot; 这一礼,不仅是感谢这份天大的机缘,更是承接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护道之责。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的剎那—— amp;amp;quot;嗡——!amp;amp;quot; 他手中的破仙弓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不是兴奋,而是警示! 与此同时,整个狭窄山谷,那原本沉淀死寂的寂灭之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然沸腾起来!山谷两侧那光滑如镜的灰白色石壁上,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暗红色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远比之前那道触手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寂灭意志,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自山谷地底深处,轰然爆发!牢牢锁定了刚刚完成融合、气息正是最巔峰,也仿佛是最amp;amp;quot;美味amp;amp;quot;的楚玄! amp;amp;quot;糟了!amp;amp;quot;凌雪脸色剧变,冰魄核心瞬间光芒大放,amp;amp;quot;这山谷……本身就是陷阱!是寂灭仙尊残魂布置的,用来吸引、吞噬混沌传承者的陷阱!那呼唤……是真的,但这守护遗骸的力量消散,也解开了最后的封印!amp;amp;quot; 楚玄手握破仙弓,感受著地底那迅速逼近的、足以轻易碾碎普通炼虚修士的恐怖气息,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刚刚获得巨大提升,补全了部分道基,转眼就落入更致命的绝杀之局! 这陨仙谷,果然一步一劫,充满了不可预测的致命危机!而这危机,似乎也与混沌道基的传承息息相关!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稳固浩瀚的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全新的、圆融无比的混沌寂灭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他看了一眼身旁严阵以待的凌雪,又感受了一下谷外同伴的气息。 amp;amp;quot;看来,守前辈留给我们的,不光是馈赠,还有他当年未曾彻底解决的……麻烦。amp;amp;quot;楚玄的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凛冽的战意,amp;amp;quot;也好,就拿它来试试,朕这新生的、完整的混沌仙基,究竟有几分成色!amp;amp;quot; amp;amp;quot;准备战斗!amp;amp;quot; 第27章 仙基稳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仙基稳固 山谷地底传来的震动並非简单的物理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amp;amp;quot;存在感amp;amp;quot;的震颤。仿佛这片狭小的天地本身正在被某种庞然巨物从內部撕扯、吞噬。两侧光滑如镜的石壁上,那些扭曲的暗红面孔不再仅仅是无声尖啸,它们开始如同溺水者般挣扎,试图脱离石壁的束缚,眼眶和口中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尸骸腐朽与灵魂霉变的刺鼻气味。 amp;amp;quot;这鬼地方……是他娘的活物不成?!amp;amp;quot;黑礁在外围感受到这股气息,骇然变色,他带来的散修们更是骚动不安,有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乾呕。空气中瀰漫开一种类似金属锈蚀又带著甜腻腥气的味道,让人头皮发麻。 谷內,楚玄和凌雪承受的压力更是百倍於此。 地表的骨粉与尘埃如同沸腾般翻滚,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漩涡正在他们脚下形成。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只有最极致的黑暗,仿佛连接著九幽归墟。那股锁定楚玄的意志,冰冷、贪婪,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它不再仅仅是仙尊残魂的本能,更像是一道被精心设置、等待了万古的……程序。 amp;amp;quot;不是简单的陷阱,amp;amp;quot;楚玄声音低沉,体內新得的amp;amp;quot;守amp;amp;quot;前辈本源与自身混沌仙基完美交融,带来前所未有的沉稳感。他体表的灰濛濛气流中,那些幽暗星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仅抵抗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寂灭威压,甚至开始反过来汲取、转化其中相对温和的部分。amp;amp;quot;是守前辈与这寂灭本源对抗的延续!他坐化於此,以自身遗骸和混沌本源为封印,镇住了地底这东西。朕取走本源,封印……鬆动了!这下面埋著的,恐怕是当年被守前辈拼死镇压的、寂灭仙尊的一部分核心本体!amp;amp;quot; 他话音未落,漩涡中心,一只完全由粘稠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探出!这巨手没有固定的形態,表面不断流动、扭曲,浮现出无数痛苦嘶嚎的灵魂虚影,五指张开,覆盖了半个山谷空地,带著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死寂法则,朝著楚玄当头抓下!空气在巨手周围发出被碾碎的哀鸣,光线都被吞噬,视野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那只死亡之手占据全部感官。 amp;amp;quot;冰魄·极渊永冻!amp;amp;quot;凌雪清叱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寻常法术对这纯粹的寂灭能量效果甚微,直接动用了冰魄核心的本源之力。她双手结印,樱唇中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肉眼可见的冰晶风暴,並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內坍塌,凝聚於她剑尖一点!极致寒气不再追求范围的冻结,而是追求绝对的amp;amp;quot;停滯amp;amp;quot;!剑尖所向,空间仿佛都要被冻出裂痕。 剑尖点出,一道细如髮丝、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射线,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那只黑暗巨手的腕部! amp;amp;quot;咔……咔嚓……amp;amp;quot;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黑暗巨手下抓的势头猛地一滯,从腕部开始,浓郁的寂灭能量竟真的被强行冻结,化作诡异的黑色冰晶,並且冻结的范围还在沿著手臂向上蔓延!然而,那巨手只是微微一僵,內部更加狂暴、仿佛拥有生命的寂灭能量涌动,黑色冰晶上瞬间布满裂纹,崩碎在即!凌雪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硬抗这一击对她负担极大。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 楚玄动了。他没有试图躲避,也没有立刻动用破仙弓。刚刚融合的、来自amp;amp;quot;守amp;amp;quot;前辈的纯净混沌本源,此刻正与他自身的混沌寂灭气水乳交融,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混沌,並非只是包容与衍化。当面对极致的amp;amp;quot;终结amp;amp;quot;时,混沌本身,便是最强的amp;amp;quot;秩序amp;amp;quot;之锚!是划定amp;amp;quot;存在amp;amp;quot;与amp;amp;quot;虚无amp;amp;quot;边界的基石!而这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之意,正是將混沌的无序,导向秩序的钥匙! 他双手虚抱於胸前,体內浩瀚的力量不再狂猛外放,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向內收敛、压缩。灰濛濛的气流在他掌心之间匯聚,不再是简单的雾气状,而是开始自动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竟隱隱与玄楚皇宫中,那尊象徵国运、镇压气运的amp;amp;quot;定鼎钟amp;amp;quot;虚影,有七八分神似! 这不是刻意模仿,而是混沌道基在感受到极致威胁、融合了amp;amp;quot;守amp;amp;quot;前辈的完整传承后,自发引动的、深植於皇朝国运与混沌道统根源的守护形態!是amp;amp;quot;定鼎之基amp;amp;quot;的初步具现! amp;amp;quot;混沌为炉,万法为薪;定鼎於心,镇!amp;amp;quot; 楚玄低喝,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那尊模糊的、由混沌气流构成的amp;amp;quot;钟影amp;amp;quot;脱手飞出,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口凝实无比的灰濛濛巨钟虚影,钟壁上不再是简单的气流,而是浮现出山川河岳、万民祈祷、修士论道的细微景象,仿佛將整个玄楚国的缩影,將一片人间的amp;amp;quot;秩序amp;amp;quot;,都烙印其中!一股厚重、磅礴、不容侵犯、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秩序之力轰然爆发! amp;amp;quot;咚——!!!amp;amp;quot;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混沌钟影与那黑暗巨手悍然相撞! 没有绚烂的光影爆炸,只有最本质的规则碰撞。钟影震盪,表面的山河虚影明灭不定,仿佛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而那黑暗巨手,在接触到钟影的瞬间,其表面的流动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被灼烧般的amp;amp;quot;嗤嗤amp;amp;quot;声,无数痛苦嘶嚎的灵魂虚影在秩序之力的冲刷下哀嚎著消散!巨手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並且开始从碰撞点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回归为最本源的寂灭粒子,又被混沌钟影散发的秩序之力强行排开、净化! amp;amp;quot;有效!amp;amp;quot;凌雪冰蓝眼眸一亮,强忍不適,再次催动冰魄之力,无数细碎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附著在混沌钟影表面,进一步增强其amp;amp;quot;停滯amp;amp;quot;与amp;amp;quot;封印amp;amp;quot;的效果。冰与混沌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协同。 然而,地底那恐怖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感受到了同源却走向对立的力量,更感受到了那股令它厌恶的amp;amp;quot;秩序amp;amp;quot;气息。漩涡剧烈旋转,更多的黑暗能量喷涌而出,这一次,不再凝聚成巨手,而是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如同拥有生命的黑暗触鬚,从四面八方,如同狂舞的魔蛇,朝著楚玄和混沌钟影缠绕、穿刺而来!同时,一股更加尖锐的精神衝击,混合著amp;amp;quot;万物终將寂灭amp;amp;quot;、amp;amp;quot;抵抗毫无意义amp;amp;quot;、amp;amp;quot;秩序终將崩坏amp;amp;quot;的负面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灵魂之刺,狠狠刺向楚玄的识海! amp;amp;quot;他娘的,没完没了!amp;amp;quot;楚玄啐了一口,感受著混沌钟影传来的剧烈震盪,以及识海中再次蠢蠢欲动的寂灭残念,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他心念一动,与混沌钟影的联繫更加紧密,钟影上的山河景象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同时,他空出的左手猛地一握破仙弓,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凝聚amp;amp;quot;虚无之矢amp;amp;quot;或amp;amp;quot;归墟之矢amp;amp;quot;,而是將一股精纯的、蕴含著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意志的混沌寂灭气注入弓身! amp;amp;quot;嗡——!amp;amp;quot; 破仙弓发出兴奋而又带著一丝新生的颤鸣,弓身那暗金色的雷霆纹路骤然亮起,两颗骷髏头眼中的幽蓝火焰暴涨,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极致的amp;amp;quot;破灭amp;amp;quot;之意散发出来。但这破灭,不再是无序的杀戮,而是在楚玄混沌意志和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奥义的引导下,带上了某种amp;amp;quot;针对性amp;amp;quot;和amp;amp;quot;秩序性amp;amp;quot;!破灭不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破除阻碍,重塑秩序! amp;amp;quot;凌雪,护住钟影!amp;amp;quot;楚玄低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绕著混沌钟影急速移动,同时右手搭上那根近乎透明的灰色弓弦,也不见他取出箭矢,只是以精神锁定那些疯狂袭来的黑暗触鬚,以及……地底漩涡那最深处的、散发著最浓郁寂灭波动的核心! amp;amp;quot;破仙——断念!amp;amp;quot; 弓弦震动!並非射出实体或虚无的箭矢,而是迸发出无数道细如牛毛、灰中带蓝的amp;amp;quot;破灭射线amp;amp;quot;!这些射线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避开混沌钟影和凌雪的冰魄领域,如同庖丁解牛般,射向那些黑暗触鬚的能量节点,以及它们与地底漩涡连接的本源脉络!射线所过之处,不仅摧毁物质,更直接斩断其蕴含的负面意念与寂灭法则的联繫! amp;amp;quot;噗噗噗噗——!amp;amp;quot; 密集的、仿佛烧红烙铁烫入油脂的声音响起。那些狂暴的黑暗触鬚,在被破灭射线击中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筋骨和灵魂,瞬间僵直、瓦解,其內部蕴含的寂灭能量和负面意念,被射线中蕴含的针对性破灭之力直接amp;amp;quot;斩断amp;amp;quot;、净化! 这不再是蛮力的对轰,而是技巧与规则层面的精准打击!楚玄在amp;amp;quot;守amp;amp;quot;前辈的本源滋养和对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奥义的初步领悟下,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已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破仙弓在他手中,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地底那恐怖存在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整个山谷的震动更加剧烈,石壁上的面孔开始簌簌掉落,化作更多的黑暗物质融入漩涡。但它凝聚攻击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楚玄以破仙弓进行amp;amp;quot;精准清除amp;amp;quot;的效率!混沌钟影稳如磐石,定住八方。 amp;amp;quot;就是现在!amp;amp;quot;楚玄眼中精光爆射,他停止移动,再次將破仙弓拉至满月!这一次,他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將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体內大半的、融合了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意境的混沌寂灭气,尽数灌注於弓弦之上! 弓弦之上,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那不是寂灭的黑暗,而是混沌归於原点、万物未生之前的amp;amp;quot;奇点amp;amp;quot;之暗!其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破灭,而是amp;amp;quot;归墟amp;amp;quot;与amp;amp;quot;开闢amp;amp;quot;並存的终极力量!是终结,亦是开始! 他瞄准的,正是地底漩涡那最核心的一点! amp;amp;quot;这一箭,送你归於混沌!寂灭……亦是混沌一环!定鼎之下,万法皆空!amp;amp;quot; amp;amp;quot;破仙——归墟!amp;amp;quot; 弓弦惊响!那一点amp;amp;quot;奇点之暗amp;amp;quot;脱离弓弦,无声无息地射入地底漩涡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地底漩涡那疯狂的旋转骤然停止,核心处的那点极致黑暗猛地向內坍塌、收缩,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诞生!所有的寂灭能量、黑暗物质、负面意念,都被那amp;amp;quot;奇点之暗amp;amp;quot;產生的恐怖吸力强行拉扯、吞噬!连同那恐怖的意志,仿佛也被一同拖入了那永恆的amp;amp;quot;无amp;amp;quot;之中! 山谷的震动停止了,石壁上不再有面孔浮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在迅速消散。几个呼吸之后,地底漩涡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边缘还残留著一丝丝混沌气流繚绕,散发出一种诡异的amp;amp;quot;空无amp;amp;quot;与amp;amp;quot;新生amp;amp;quot;並存的感觉。 那恐怖的寂灭意志,消失了。至少,这一部分的威胁,被暂时……或者永久地amp;amp;quot;归墟amp;amp;quot;了。山谷內那沉淀的寂灭之气,似乎也变得温顺、稀薄了许多。 楚玄放下破仙弓,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箭amp;amp;quot;归墟amp;amp;quot;,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他刚刚稳固的力量。但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混沌仙基依旧稳固,只是力量暂时空虚。凌雪及时上前扶住他,將一枚冰凉的、蕴含著精纯生机的雪域秘药塞入他口中。她的手指冰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amp;amp;quot;没事吧?amp;amp;quot;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陨落的威胁。她注意到楚玄虽然虚弱,但眼神明亮,气息根基並未受损,心中稍安。 楚玄摇了摇头,咽下丹药,感受著药力化开,滋养著乾涸的经脉。amp;amp;quot;无妨,消耗大了点。amp;amp;quot;他看向那个深坑,眼神复杂,amp;amp;quot;守前辈镇守万古的麻烦,总算……暂时解决了。这山谷,以后或许能成为一处……特异之地。amp;amp;quot;这归墟之力残留的痕跡,或许蕴含著混沌更深的奥秘,也对其他寂灭之气有著天然的压制。 就在这时,林风等人也从谷外焦急地冲了进来,看到一片狼藉却已然平静的山谷,以及相互扶持的楚玄和凌雪,都鬆了口气。 amp;amp;quot;盟主!刚才那动静……嚇死老子了!amp;amp;quot;黑礁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脸上却带著兴奋,amp;amp;quot;您没事就好!这鬼地方总算消停了!amp;amp;quot; 楚玄笑了笑,正想说话,忽然,他神色一动,低头看向怀中。那本暗沉的道统日誌,此刻封面上的混沌道纹正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光芒,並且微微发热,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不再是陨仙谷內,而是谷外,遥远的某处。 与此同时,他刚刚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沉寂的混沌仙基,也再次与那光芒產生了微弱的共鸣。这一次,共鸣中带著一丝明確的指引,仿佛在催促他踏上新的旅程。 凌雪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和日誌的变化:amp;amp;quot;怎么了?amp;amp;quot;她顺著楚玄的目光望向谷外,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楚玄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谷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定鼎之意与那指引隱隱呼应。 amp;amp;quot;看来,守前辈留给我们的,不止是力量和麻烦……amp;amp;quot;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日誌封面,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地图信息与零碎线索,amp;amp;quot;还有……下一段路的地图,和必须完成的使命。amp;amp;quot; 新的召唤,新的旅程,似乎就在眼前。而这刚刚稳固的仙基,与初步领悟的amp;amp;quot;定鼎amp;amp;quot;之妙,即將面临更大的风雨与挑战。 第28章 破仙之能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破仙之能 流火漠的黄昏,像是一场缓慢燃烧的献祭。天空不再是纯粹的蓝,而被地底蒸腾的火气与漫天沙尘染成了一种病態的橘红。巨大的、轮廓模糊的太阳如同一个即將燃尽的炭球,懨懨地掛在天边,將最后的光与热无情地倾泻在这片死寂的戈壁上。空气扭曲著,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层晃动的油污,吸入口鼻的气息带著沙砾的粗糙和一股硫磺般的灼热腥气,黏在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是人待的?”黑礁吐出一口带著沙子的唾沫,扯了扯领口,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烤炉的鱼,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抗议。他带来的散修们更是狼狈,嘴唇乾裂起皮,眼神都有些发直,全靠凌雪以冰魄之力撑开的一个小小寒气区域勉强维持,但在这无垠的酷热面前,这点清凉如同杯水车薪。 楚玄走在队伍最前,他的状態相对最好。稳固后的混沌仙基自成循环,对外界恶劣环境的抗性大大增强。那无处不在的灼热火气,在靠近他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混沌力场时,竟像是被某种力量驯服、中和,变得温顺起来,甚至有一丝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火行元气,被混沌仙基捕捉、吸纳,补充著微乎其微的消耗。他手中握著的道统日誌,此刻散发出持续而稳定的温热,封面上的光芒箭头指向沙漠深处一个特定的方向,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林风走在楚玄身侧,脸色比在陨仙谷时好了不少,但眉头依旧紧锁。他不断观察著四周的环境,气运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仿佛这片沙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气运漩涡。“陛下,此地的地脉气运……很奇怪。並非枯竭,而是……狂暴且破碎,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打散,又被地火强行糅合在一起,充满了不稳定的戾气。有点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出扭曲的景象。”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种感知被撕扯的不適感。 楚玄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片沙漠的死寂,並非源於贫瘠,而是源於一种更深层次的“混乱”与“衝突”。他回想起日誌中那段残缺的信息——“流火……非火……归墟之痕……定鼎之机”。 “或许,这流火漠的形成,並非天然。”楚玄缓缓开口,声音在乾燥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沙哑,“可能上古时期,此地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或者……某种涉及规则层面的碰撞,打碎了地脉,引动了地火,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他目光扫过远处一片突兀隆起的、如同被巨刃劈开过的暗红色岩山,“那所谓的『流火』,恐怕不仅仅是地底之火,更可能是当年那场变故残留的……法则碎片或者能量余烬。它们像是……不甘沉寂的亡魂,在这片土地上永恆地燃烧、咆哮。” 这个猜测让眾人心头更沉。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片沙漠的危险,就远不止自然环境那么简单了。那些看似寻常的沙丘、岩石,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法则陷阱。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沙漠的夜晚降临得极快,白日的酷热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渗透骨髓的阴寒。狂风开始呼啸,捲起漫天黄沙,打在护体灵气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刮擦。 “不能再走了!”凌雪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夜间沙暴威力倍增,视线受阻,容易迷失方向。必须找个地方扎营。”她说话时,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虽然冰魄之力不惧寒冷,但这种极端的温差变化依旧让人不適。 幸运的是,在前方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奇形怪状的风化岩石组成的石林。这些岩石歷经千万年风沙侵蚀,形態嶙峋诡异,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匍匐在沙海之中,倒是提供了不少可以躲避风沙的天然洞穴。 选择了一个相对宽敞、背风的石洞安置下来,黑礁带人熟练地在洞口布置下简单的预警和隱匿符籙。凌雪则在洞穴中央凝聚出一团稳定的冰蓝光球,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和驱散阴寒的凉意,总算让眾人有了片刻喘息之机。猴子机灵地掏出水囊,给每个嘴唇乾裂的人分了一点水,他自己却只舔了舔乾裂的嘴角。 楚玄没有立刻休息。他盘膝坐在洞穴深处,將那本道统日誌平放在膝上。进入这片石林后,日誌的感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那光芒箭头微微颤动著,指向石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与此同时,他怀里的破仙弓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带著渴望的悸动。 “看来,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片石林里。”楚玄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凌雪、林风和黑礁。 “盟主,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黑礁搓著手,跃跃欲试。他习惯了刀头舔血,对这种探索未知的事情有种本能的兴奋。 “不可。”楚玄摇头,“此地诡异,夜间行动风险太大。而且……”他目光微凝,感受著日誌和破仙弓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波动,“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很特別,不像是简单的藏宝地,更像是一处……『节点』,一处能与破仙弓,甚至与朕的混沌仙基產生深层共鸣的地方。”他想起了“守”前辈提到的“定鼎之基”,或许与此有关。 他尝试著將一丝混沌仙基之力再次注入日誌。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日誌封面上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那些混沌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组合,最终在封面中央,投射出一幅微缩的、由光线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地图的核心,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石林,而在石林深处某个点,標记著一个不断闪烁的、复杂的混沌符文! 与此同时,楚玄体內的混沌仙基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与那地图上的標记点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一种莫名的渴望与亲近感油然而生。破仙弓更是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久別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召唤。 “这是……混沌道基的共鸣感应!”林风失声道,他的气运感知也捕捉到了那標记点散发出的、与楚玄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的气息波动,那感觉,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了奔腾的大河。 “果然如此。”楚玄眼中闪过明悟,“这流火漠深处的『节点』,並非另一块碎片,而是一处……上古时期遗留的『混沌道基共鸣点』!类似於一个信號塔,或者一个……『淬火池』?”他用了两个比较贴切的词,“它能帮助朕进一步稳固、甚至提升混沌仙基,或许……还能帮助破仙弓完成某种蜕变!” “陛下的意思是,此地能帮助您和神兵都更进一步?”林风反应最快,脸上露出喜色。 “不止。”楚玄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洞穴外漆黑的风沙之夜,他能感觉到体內力量的蠢蠢欲动,以及对那处节点的强烈嚮往,“它或许还能帮助朕,真正测试一下,这新生的『混沌寂灭气』与『破仙弓』结合后,在远离寂灭之地的环境下,究竟具备了怎样的『破仙之能』!看看这力量,是否真的能驾驭不同的环境与法则!” 他之前虽然动用过“归墟”一箭,但那是在陨仙谷那种寂灭之气浓郁的环境下,倾尽全力,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和在不同环境下的具体威能上限,並无清晰认知。而一处稳定的、与混沌道基共鸣、环境迥异的节点,无疑是最佳的测试场。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具有普適性,还是仅仅在特定环境下强大。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这节点一探。”楚玄下定决心,“在此之前,朕需要先熟悉一下力量,尤其是……这『定鼎』之意,在攻击中的运用。”他感受到了破仙弓对“定鼎”之意的接纳,这或许是一个新的方向。 他走到洞穴中央,示意眾人退开些。心念一动,混沌仙基运转,灰濛濛的气流自他体內涌出,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护体或攻击,而是开始在他身前缓缓凝聚、塑形。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地,细节开始呈现——那赫然是一尊微缩的、仅有尺许高的“定鼎钟”虚影!钟壁上山川隱现,万民虚影祈祷,虽然微小,却散发出一股真实不虚的、镇压一切的秩序之力!这並非真正的定鼎钟,而是楚玄以自身混沌仙基,模擬出的“定鼎之意”的具现化! “凝!”楚玄低喝一声,那微缩钟影骤然凝实,悬浮於空,散发出淡淡的灰濛濛光晕。光晕所及之处,洞穴內原本因为外界沙暴而有些紊乱的灵气,瞬间变得平和、有序,甚至连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减弱了几分,仿佛被这无形的秩序之力安抚。 “好强的镇压之力!”凌雪冰蓝眼眸中异彩闪烁,“以此钟影护体,等閒法术恐怕难以近身。”她能感觉到,这钟影的力量与她的冰魄领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宏大、根源。 楚玄微微一笑,並未停下。他左手虚握,破仙弓凭空出现。他没有拉弦,只是將一丝蕴含著“定鼎”意志的混沌寂灭气注入弓身。 “嗡!”弓弦轻颤,一缕灰中带蓝的破灭射线自发凝聚,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绕著那尊微缩钟影缓缓游动。破灭射线与秩序钟影,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此刻在楚玄的掌控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平衡。破灭不再显得暴戾,反而有种“破而后立”的秩序感;秩序也不再是单纯的稳固,內里蕴含著一丝破除陈腐的锐气。 “看好了。”楚玄话音未落,那缕破灭射线猛地加速,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射向钟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射线击中钟影的瞬间,钟影表面的灰濛濛光晕荡漾了一下,如同水面投入一颗石子。而那缕破灭射线,则在接触到秩序之力的剎那,其內部的破灭意蕴仿佛被“安抚”和“引导”,並未爆发破坏,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在钟影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更加深邃、复杂的灰色纹路! 钟影非但没有受损,其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反而因为融入了这一丝精纯的破灭之意,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仿佛多了一种“抹杀一切反抗”、“破灭万法”的霸道!一种內敛的、更具攻击性的秩序! “以破灭,淬秩序?!让秩序拥有破法之锋?!”林风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力量属性的认知。这不再是简单的相辅相成,而是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混沌包罗万有,破灭与秩序,皆是其中一环,何来绝对对立?”楚玄收回力量,钟影与射线同时消散,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明悟,“朕之前只是初步融合,运用起来难免生涩。经过『守』前辈本源的滋养和对『定鼎』的领悟,如今才算真正摸到了一点门道。这破仙之能,並非单纯的毁灭,而是……『重塑规则』的起点!破灭旧的,建立新的秩序!” 他看向洞穴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与风沙,落在了石林深处那个闪烁的標记点上。破仙弓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明日,便让朕看看,这初步掌控的、融入了『定鼎』意志的『破仙之能』,面对上古遗留的混沌节点,在这片法则破碎的流火漠中,又能展现出何等风采!” 能力测试,亦是力量的进一步挖掘、掌控与蜕变。这流火漠之夜,在风沙呜咽与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流逝。 第29章 能力测试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能力测试 流火漠深处的石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仿佛一头头匍匐在沙海中的沉默巨兽,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依旧残留著夜晚的阴寒,与地底隱隱透出的灼热形成诡异的温差,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楚玄站在洞穴口,破晓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手中紧握破仙弓,体內混沌仙基与远处那“节点”的共鸣愈发强烈,如同战鼓在胸腔內擂响。经过一夜的调息与感悟,他对“定鼎”之意与破仙之能的结合,有了更清晰的思路,但也更加渴望一场真正的实战来验证。 “走吧。”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凌雪微微頷首,冰蓝眼眸扫过逐渐亮起的天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被她压下。林风深吸一口带著沙尘的冰冷空气,强打精神。黑礁则舔了舔依旧乾裂的嘴唇,握紧了鬼头刀,脸上混杂著紧张和兴奋。 一行人再次踏入石林深处。越靠近道统日誌標记的地点,周围的岩石形態越发奇诡,有些如同被巨力扭曲的藤蔓,有些则像是凝固的火焰,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仿佛永远在缓慢流动的琉璃质。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熔炼又带著奇异馨香的气味,吸入肺中,竟让人精神微微一振,连灵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黑礁忍不住嘀咕,用刀背敲了敲旁边一块散发著温热的暗红色岩石,发出清脆的“叮”声,“石头摸著是暖的,闻著还挺香?他娘的,不会是啥宝贝吧?” “小心点,”林风提醒道,他的气运感知在这里变得更加混乱,像是无数条方向不同的溪流在衝撞,“此地气机混杂,看似平和,內里却暗流汹涌,仿佛……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激活的熔炉。” 终於,在穿过一片如同巨大肋骨般交错的石峰后,眼前的景象让眾人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环形谷地,谷地中央,並非预想中的祭坛或遗蹟,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暗红色和灰白色气流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枚不断明灭、如同心臟般搏动的复杂混沌符文,与道统日誌投影的一模一样!磅礴而精纯的混沌元气从中散发出来,其中更夹杂著一丝灼热、暴烈,却又带著奇异生机的流火气息。 然而,这漩涡並非稳定。它时而膨胀,散发出令人舒適的精纯元气;时而收缩,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逸散出的气流变得狂暴灼热,將周围的岩石都灼烧出青烟。整个谷地的空间都隨著它的搏动而微微扭曲,光线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 “这就是……混沌节点?”林风震撼地看著那巨大的漩涡,“它……是活的?或者说,它在挣扎?” 楚玄目光锐利,他能感觉到,这节点內部蕴含著极其庞大的混沌能量,但也充满了衝突与不稳定。那流火漠特有的破碎法则气息,与精纯的混沌元气相互纠缠、碰撞,仿佛一个未被驯服的洪荒巨兽。破仙弓在他手中发出渴望的嗡鸣,指向那漩涡的核心。 “它需要引导,需要……『定鼎』。”楚玄沉声道,他感受到了挑战,也看到了机遇。驯服这个节点,或许能让他的混沌仙基和破仙弓都得到一次彻底的淬炼。 他示意眾人留在谷地边缘戒备,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踏步走向那狂暴的漩涡。越靠近,压力越大,混乱的能量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护体灵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楚玄准备尝试接触节点时,异变陡生! “嘶嘎——!”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嶙峋的石柱后窜出!它们並非人类,而是某种人形傀儡,通体由暗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构成,关节处闪烁著不祥的红光,手中握著扭曲的、带著锯齿的能量刃。它们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沙漠中的毒蝎,直扑楚玄!为首的一个,体型更大,胸口镶嵌著一枚不断旋转的、散发著空间波动的晶体——正是之前遭遇过的议会“清道夫”!而且看其能量强度,远超之前那些! “敌袭!保护盟主!”黑礁怒吼一声,第一个挥刀冲了上去,刀罡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向一名清道夫。 凌雪反应更快,冰魄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清道夫冻结,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体表覆盖上厚厚的玄冰。但另外几名清道夫却异常灵活地躲开,眼中红光锁定楚玄,能量刃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斩来! 林风清心术光芒亮起,试图干扰这些没有灵魂的傀儡,效果却微乎其微。他立刻改变策略,短刃“断流”如同毒蛇出洞,专攻清道夫的关节和能量核心连接处。 楚玄面对围攻,眼神冰冷。他没有后退,反而將这次袭击当成了最好的测试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左手依旧握著破仙弓,右手並指如剑,混沌寂灭气奔涌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在身前瞬间勾勒!灰濛濛的气流迅速凝聚、塑形——不再是钟影,而是一面古朴、厚重、边缘流转著混沌气息的灰色盾牌虚影!盾面之上,隱约有山川起伏的纹路,散发著坚实的“定鼎”之力! “鐺!鐺!鐺!” 数道能量刃狠狠劈在混沌盾牌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剧烈震颤,表面的山川纹路明灭不定,却牢牢挡住了所有攻击!那足以切开精钢的能量刃,竟无法突破这由混沌意志凝聚的防御! “嘿!盟主这手漂亮!”黑礁见状,精神大振,刀法更加狂猛。 楚玄感受著盾牌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混沌寂灭气在防御中的运转方式,心中瞭然。“定鼎”之意,用於防御,竟是如此稳固!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盾牌虚影骤然消散。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冲向那名胸口镶嵌空间晶体的清道夫头领! 清道夫头领眼中红光大盛,能量刃挥舞成一片死亡光幕,同时胸口晶体波动,一道无形的空间束缚力场罩向楚玄! 楚玄不闪不避,破仙弓终於扬起!他没有搭箭,而是將一丝蕴含著“定鼎”意志的混沌寂灭气灌注弓身,以精神锁定那空间力场的核心波动,以及清道夫头领的能量核心! “破仙——定鼎矢!” 弓弦轻震!一道凝练无比、灰濛濛中带著一丝镇压万物、划定秩序意境的能量箭矢离弦而出!这道箭矢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沉重感! 箭矢首先撞上那无形的空间力场!没有激烈的碰撞,那扭曲的空间波动在接触到“定鼎矢”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平復、消散!箭矢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射向清道夫头领胸口的空间晶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枚显然不凡的空间晶体,在“定鼎矢”蕴含的秩序之力下,竟如同普通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炸裂!连带清道夫头领胸口的金属装甲也凹陷下去一大块! 清道夫头领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其他清道夫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滯,仿佛失去了部分指挥。 “就是现在!”楚玄低喝,身形如风,破仙弓弓弦再次震动——这一次,是数道迅捷无比的普通破灭射线,精准地射向其余清道夫的能量核心! “噗噗噗!” 失去了头领的有效指挥和空间干扰,剩下的清道夫如同呆立的靶子,被破灭射线轻易洞穿核心,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僵直地倒在地上,化作一堆废铁。 而那头领,在晶体破碎后,挣扎著还想动作,楚玄却已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前,覆盖著混沌寂灭气的手掌如同利刃,直接插入了它胸口破损处,一把抓住了其最核心的能量源,混沌气流爆发,瞬间將其內部结构彻底摧毁!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谷地边缘,只剩下几具冒著青烟的清道夫残骸。 黑礁喘著粗气,看著楚玄乾脆利落地解决掉头领,忍不住咧开嘴:“盟主,您这新本事……太他娘带劲了!又能扛又能打,还能破那些鬼蜮伎俩!” 凌雪收剑而立,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赏。楚玄刚才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力量精妙绝伦的运用,尤其是那“定鼎矢”破除法术力场的能力,堪称神技。 林风快步上前,检查著清道夫的残骸,脸色凝重:“陛下,这些清道夫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强了很多,而且似乎带有专门的空间禁錮装置……议会恐怕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方位,派出了更强的追杀队伍!” 楚玄点了点头,他对此並不意外。他更在意的是刚才战斗的感悟,以及眼前这个依旧在狂暴旋转的混沌节点。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那巨大的能量漩涡。经过刚才的战斗,他对自己新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信心。 “你们退后些。”楚玄对眾人说道,目光紧紧锁定漩涡核心那枚搏动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將破仙弓暂时收起,双手缓缓抬起,混沌仙基全力运转,那深沉的、融合了“定鼎”意境的混沌寂灭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盾牌,也不再是微缩钟影,而是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混沌大鼎虚影!鼎身三足两耳,古朴厚重,其上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山川河岳、星辰万象,甚至隱隱有万民祈祷、修士论道的虚影浮现!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容纳天地、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瀰漫开来! 他要以这“混沌鼎影”,强行介入这狂暴的节点,引导、安抚、乃至……吞噬吸收这庞大的混沌能量与流火法则,完成最终的测试与淬炼! 混沌鼎影缓缓旋转著,向著那狂暴的能量漩涡,镇落而下! 第30章 三十盟聚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三十盟聚 流火漠深处的石林,在楚玄以混沌仙基引动並初步“安抚”了那处奇异的节点后,仿佛连这片天地本身的“脾气”都被捋顺了些许。並非地貌翻天覆地,而是一种无形的“场”稳定了下来。原本肆意抽打岩石的狂风,到了石林边缘便莫名温顺,绕道而行;空气中那股灼人肺腑、引动心火的暴戾气息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虽稀薄却精纯至极、仿佛万物源初的混沌元气,若有若无地瀰漫其间,吸入一口,竟让连日的疲惫都驱散了几分。 这处无意中打造的“安全区”,成了反仙盟绝佳的临时落脚点。几日休整,藉助节点逸散的气息和楚玄以混沌仙基持续梳理环境,眾人状態恢復了大半。林风的气运感知不再被强烈干扰,开始以石林为核心,像最耐心的蜘蛛,小心翼翼地向外编织著他的情报网络,试图联络散落四方的盟员,以及那些对议会统治敢怒不敢言的中小势力。 这日黄昏,林风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沙尘,快步走入楚玄所在的、位於石林最高处的一个天然石窟。石窟內壁被楚玄平日测试力量时无意逸散的混沌气息侵蚀,留下了天然玄奥、仿佛蕴含至理的纹路。 “陛下!有眉目了!”林风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却又混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聆风探子』冒死接上了头,『碧波泽』、『赤砂原』和『青木林』都派了代表,愿意秘密前来一会!” 楚玄正与凌雪,以及通过一座消耗灵晶如流水的微型传讯法阵显化虚影的苏明,商討著后续可能的方向。闻声,他抬起头,指尖在布满混沌纹路的石桌上轻轻一点,眸中精光內敛:“来了哪些人?底细摸清了几分?” “碧波泽来的是三长老水韵,元婴后期,精擅水元治癒与幻法,性子……像她掌心的水,看著柔,底下藏著漩。赤砂原那边是沙陀烈,元婴巔峰,有名的猛將,脾气跟他修炼的赤砂烈火功一样,一点就著。青木林则是少族长木青嵐,金丹大圆满,年纪虽轻,但深得他们那位几乎不出世的老祖青睞,地位超然。”林风语速很快,“面上都客气,尊您为盟主,共抗议会。但私下……碧波泽担心战后分果子时抢不过大腿粗的;赤砂原那边,似乎对…对雪域有些旧怨;青木林最实在,就怕道统绝了根。” 凌雪清冷的声音如同雪线以上的寒风,直接点破关键:“沙陀烈的长兄,昔年在边境摩擦中,被我的冰魄寒气所伤,根基受损,至今臥榻。这芥蒂,非一日之寒。”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冰玉配饰,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法阵中,苏明的虚影微微波动,声音带著远程维持通讯特有的疲惫感,却依旧沉稳如山:“陛下,此乃常態。若无人心怀鬼胎,反倒稀奇。关键在於,我们能否拿出让他们觉得,跟著我们,比在议会手下苟延残喘,更有奔头。光靠陨仙谷的战绩和您的威望,还不够实在。” 楚玄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深知苏明有著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刻的见解,总是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的確如此,所谓结盟並非只是口头上喊喊口號那么简单。这需要双方都拿出实实在在的资源和诚意来投入其中,甚至可能会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而那些在议会强大压力下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的各方势力,又有哪一个不是精明至极呢?他们经歷过无数次风风雨雨,早已看透世事沧桑,对於这种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传讯,三日后,此地会盟。”楚玄决断下达,“林风,外围警戒提到最高,会盟消息,出你之口,入彼之耳,绝不容有失。凌雪,届时还需你以雪域公主身份,稍作转圜。”他看向苏明的虚影,“苏明,盟约细则,尤其是利益分配、道统自治与那『互助基金』的章程,劳你儘快推演完善,传过来。” 命令既下,这座临时基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悄然高速运转起来。 三日后,石林中央一处被几块巨岩天然环抱的空地,一场或將影响万域未来格局的秘密会盟,悄然展开。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喧天。只有粗糲的石凳,以及楚玄以混沌仙基临时点亮的几盏“气运灯”,灯焰稳定,散发出温和而令人心安的辉光,照亮了在场每一张或期待、或审视、或疑虑的面孔。 碧波泽三长老水韵最先抵达,一身水蓝法袍纤尘不染,气质温婉如水。她身后跟著两名捧瓶侍女,玉瓶中碧波微漾,散发出湿润清凉的气息,在这乾燥的漠中硬生生撑开一小片宜人水境。她目光扫过场地,尤其在楚玄身上停留剎那,感受到那股深不见底、却又中正平和的混沌气息时,眼中讶色一闪,隨即化为更深的恭敬,微微頷首致意。 赤砂原的沙陀烈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人未至,一股灼热狂放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他身形魁梧,暗红皮甲上疤痕累累,大步流星走入,目光如鹰,扫视全场,在看到静坐一旁的凌雪时,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隨即大刀金斧地往一张石凳上一坐,“嗤”的一声轻响,石凳表面竟被他不自觉散发的火气灼出些许焦痕。 青木林的木青嵐最为年轻,一身青翠藤萝法衣,眼神清澈灵动。他对楚玄恭敬行礼后,便好奇地打量四周,目光更多落在那些被混沌气息侵蚀出的岩石纹路上,手指微动,似乎在感应其中蕴含的奇异道韵,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除了这三家主力,林风这几日竟也陆陆续续拉来了七八个小型势力或独行强者的代表,使得参与会盟的势力,勉强凑足了“三十”之数,虽然大半只能算是摇旗吶喊,壮个声威。 楚玄端坐主位,没有冗长开场,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扫过眾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肯来,便是信我楚玄,信反仙盟这份心。客套免了,今日只一事:砸烂议会那套吸血的架子,给万域换个活法。” 他开门见山,將议会长老与仙尊残魂勾结,剥夺各皇朝气运与道基以图自肥的阴谋,连同自己在陨仙谷的所见所闻,平实道出。没有渲染,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在场眾人脸色连变。当楚玄展示出道统日誌上关於“仙尊养料”的明確记载时,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语再也无法抑制。 “所以,这不是我玄楚一家之事,也非寻常地盘爭夺。”楚玄总结,声音沉凝,“是道统存亡之战。议会不倒,万域皇朝,无论大小,迟早都成別人圈里的牲口,炉里的柴薪!” 沙陀烈猛地一拍石桌,嗡鸣声中石屑纷飞:“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那帮偽君子不顺眼了!整天扯著平衡的虎皮做大旗,乾的儘是抽筋扒皮的勾当!楚盟主,你说怎么干?我赤砂原的儿郎,绝不当孬种!”怒火上头,暂时將对雪域的那点不快压了下去。 碧波泽三长老水韵则谨慎依旧,她沉吟著开口,声音柔婉却直指核心:“楚盟主,非是妾身多疑。议会势大根深,星辰墓场更是诡秘难测。我等联合,声势虽壮,但顶尖战力……仍显悬殊。不知盟主有何良策,可应对议会那几位大乘长老,以及那……恐怖的仙尊残魂?”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心坎里,气氛瞬间紧绷。 楚玄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混沌仙基微动,那尊微缩的“定鼎钟”虚影悄然凝聚,钟身古朴,其上山川万民虚影流转,一股镇压八荒、梳理万道的秩序之力瀰漫开来,让在场眾人心神为之一清。同时,他左手虚引,暗金色的破仙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侧,弓弦之上,一缕灰中带蓝、仿佛能终结一切的破灭射线如灵蛇般游弋,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 “吾之混沌仙基,可引动、调和万域气运,天生克制寂灭之力。此弓,名破仙,专破仙基,蚀其本源。”楚玄的声音带著一种源於实力的绝对自信,“议会大乘,朕自有手段周旋。仙尊残魂,亦非不死之身。陨仙谷內,朕已斩灭其部分本源。” 他没有描述过程细节,但那凝实的定鼎钟影与破仙弓散发出的极致破灭意,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说服力。尤其是那定鼎钟影,让不少了解玄楚歷史的人,瞬间想起了那件象徵玄楚国运的上古帝器。 木青嵐看著那钟影,眼中异彩大放,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这是定鼎钟之力?混沌道基,竟真能与国运气器共鸣至此?莫非……混沌便是万道运转的底层法则?” 楚玄看了这充满求知慾的年轻人一眼,微微頷首:“混沌之道,包罗万有,衍化生灭。国运气运,亦是其中一环。朕所求,非一家独大,而是建一方气运昌隆、道统並存、万域共生之新秩序。而非如议会,行掠夺压制之实。” 他顺势拋出了苏明草擬的《反仙盟互助盟约》核心:战时统一调度,资源按战功与贡献分配,战后废除气运掠夺法案,设立“万域道统互助基金”扶持弱小,保障各盟员道统传承自主…… 这些条款,尤其是互助基金和道统自主的承诺,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心,在那些长期被议会压榨的中小势力代表中激起巨大波澜。就连最为谨慎的水韵长老,眸中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动。 沙陀烈更是大声叫好:“就该这样!谁流血流汗多,谁就拿大头!打完了也有个念想,不像议会,吃进去的从来不肯吐骨头!” 会盟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高潮。 然而,就在群情激昂,准备共同签署由苏明远程传来、林风现场以灵玉刻录的盟约玉简时,一个苍老而带著些许颤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是那个来自“琉璃界”的白髮老者,他颤巍巍起身,脸上堆著忧虑:“楚盟主雄才大略,盟约条款也甚为公允。只是……老朽斗胆一问,若我等侥倖成功,推翻了议会,这万域共主之位……又当由谁来做?莫非……仍是玄楚承袭大统?”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晦,都聚焦在楚玄身上。空气凝滯得如同铁块。 楚玄面色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环视眾人,目光坦荡如晴空: “共主之位,非楚某之志。朕欲立者,乃『新道统议会』,由各盟员势力推举贤能,共商共治。玄楚,亦只是其中一员。定鼎钟可为议会镇运之器,却非一家之私璽。此心,天地共鉴,混沌为证!” 他以混沌仙基引动誓言,一丝玄奥宏大的道韵隨之瀰漫,让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他话语中的真诚与重量。 短暂的死寂后。 “好!楚盟主痛快!老子跟定你了!”沙陀烈第一个吼出来,彻底服气。 水韵长老缓缓起身,郑重一礼:“妾身代表碧波泽,愿奉楚盟主为反仙盟之主,共抗暴政!” “青木林愿附驥尾!”木青嵐紧隨其后,声音清越。 有人带头,其他代表也纷纷起身表態,愿意加入。盟约玉简在道道气息和精血的烙印下,光芒逐渐稳定、凝聚。 看著眼前这群心思各异,但至少在推翻议会这一目標上初步凝聚起来的盟友,楚玄知道,反仙盟这艘船,总算有了龙骨。 但他心底並无多少轻鬆。盟约易签,人心难测。前路漫漫,內部的暗涌与外部的风暴,只会更加猛烈。 他抬眼,望向石林之外那被风沙模糊的天际线,仿佛能看见议会那张巨大的、笼罩万域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三十盟聚,仅是序曲。真正的血与火,已在远方地平线上,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第31章 盟会爭议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1章 盟会爭议 石林深处的会盟,在楚玄以混沌道基立下“共治”誓言后,气氛达到了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高点。那枚由林风精心刻录的盟约玉简悬浮在半空,灵光流转,肃穆而诱人,只待各方代表以自身道统气息或精血烙印其上,便可宣告这艘对抗议会的巨舰正式启航。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决心、期待与一丝不安的燥热。连沙陀烈都暂时压下了对凌雪的那点彆扭,搓著手,盯著玉简,像是看著一锅即將燉熟的肉。 就在这看似水到渠成的节骨眼上,那来自琉璃界、先前提出“共主”疑问的白髮老者——琉辛公,又颤巍巍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这热烈氛围最柔软的部位。 “楚盟主胸怀广阔,立誓共治,老朽感佩莫名。”琉辛公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仿佛时刻担忧天下苍生的模样,“只是……老朽年迈,思虑难免繁琐。忽然想起,这新议会总部,不知盟主心中可有了定所?此地虽好,终是暂歇之地,难当万域核心之重任。若將来设在某一皇朝都城,譬如……玄城,恐怕……难免惹人非议,以为玄楚虽无共主之名,却有共主之实啊。” 他这话说得拐弯抹角,意思却像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不放心!不放心把未来的权力心臟放在你玄楚的地盘上! 刚刚升温的热络,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带著冰碴子的漠北寒风,瞬间凝滯。不少代表眼神开始闪烁,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目光。是啊,打仗可以一起上,但打完后的椅子怎么摆,谁不想离权力中心近点?琉辛公这话,算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沙陀烈眉头一拧,铜铃大的眼睛瞪向琉辛公,觉得这老梆子忒不识趣,刚想吼一嗓子“就你屁事多”,却被身旁一个脸上带疤的副官悄悄拽了下衣角。赤砂原人粗獷,但不傻,这確实是个绕不开的坎儿。 碧波泽的水韵长老依旧端庄坐著,指尖却无意识地捻著法袍袖口內里一颗不起眼的、用来寧神的小小香囊,没有立刻表態,显然在权衡。 年轻的木青嵐眨了眨眼,视线在琉辛公和楚玄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摩一场比他族內那些古树年轮还要复杂的博弈,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学习心態。 楚玄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果然,人心似水,永无常形。他早有预料联盟內部会有各种声音,只是没想到这第一个跳出来搅浑水的,会是这个看似风一吹就倒的琉璃界长老,而且时机抓得如此刁钻。 不等楚玄开口,凌雪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带著雪域特有的、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依阁下之见,该设於何处?莫非设在琉璃界那『七彩琉璃池』畔?”她端坐不动,冰蓝眼眸淡淡扫过琉辛公,话语里的讽刺像冰锥一样尖锐,“还是说,阁下觉得,在这流火漠深处,能凭空拔起一座配得上万域议会的雄城?若贵界有此妙法,不妨直言。” 琉辛公被凌雪的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微微一僵,仿佛有细碎的冰晶在意识中凝结,乾咳两声,连忙摆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雪域公主言重了,老朽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只是觉得……需寻一处真正的中立之地,方能彰显联盟公平无私,令万域信服。” “中立之地?”沙陀烈终於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震得旁边石笋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年头,没拳头没地盘的地方,能叫中立?那叫谁都能去拉泡屎的茅坑!依老子看,就设在玄城挺好!楚盟主在那儿,定鼎钟也在那儿,安全!气运还他娘的旺!谁不服?” “沙陀將军,话糙理不糙,但此议確实有待商榷。”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是来自“金石盟”的代表,一个手指上戴著三枚不同属性灵光戒指的中年人,他慢条斯理地抚摸著其中一枚闪烁著土黄色光泽的戒指,“定鼎钟乃玄楚国运重器,置於玄城自然无可厚非。但新议会乃万域共商之机构,若与一国国运绑定过深,长远来看,恐失其超然地位,易生齟齬。” “那你说设哪儿?”沙陀烈不耐烦地瞪过去,火气又开始往上冒。 “这个嘛……”金石盟代表沉吟著,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像是在评估一件大型法器的材料配比,“或许……可以考虑『万域古墟』?那里是上古万域通商之地,遗蹟眾多,象徵意义足够,也足够中立。” “万域古墟?”水韵长老微微蹙眉,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质疑,“那里早已荒废万载,灵气稀薄近乎於无,重建耗费之巨,恐非我等如今所能承担。且地处数域交界,三不管地带,如何能作为万域核心?” “或者,『天衍平原』?那里曾是上古道统论剑之地,地势开阔,寓意也好……” “天衍平原无险可守,四战之地!易攻难守!”立刻有人反驳。 “那『星辰海』外的『浮空岛群』如何?与世隔绝,超然物外!” “太过遥远!联络不便,物资转运更是难题!等开个会,信使跑个来回仗都打完了!” 一时间,眾人竟围绕著这新议会总部的选址问题,吵得面红耳赤。提出的地点五花八门,却各有各的致命缺陷,难以服眾。显然,谁都不愿看到总部设在对自己不利,或者明显会助长某一方势力的地方。场面渐渐有些失控,甚至开始夹杂著对彼此提议地点的贬低和嘲讽。 琉辛公低垂著眼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楚玄冷眼看著这场愈演愈烈的爭论,没有立刻制止。他需要让这些不同的声音,甚至是私心,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需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了联盟大局,又有多少人,是打著小算盘,准备待价而沽。他的指尖在石桌天然的混沌纹路上无意识地摩挲著,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混乱中孕育秩序的道韵。 就在沙陀烈快要按捺不住,准备用斧头跟那个坚持浮空岛群的傢伙“讲道理”时,楚玄终於轻轻敲了敲石桌。 “篤,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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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决绝,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然而,在此之前,朕以为,新议会总部,当有一个『定鼎之基』。並非指砖石建筑,而是指……其存在的根本意义,其诞生的血色印记!” 他再次引动混沌仙基,这一次,那尊微缩的定鼎钟虚影並未浮现,取而代之的,是他掌心之上,一团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剧烈翻滚,其中仿佛有地火风水重演,有星辰生灭,最终,演化出一片残垣断壁、血火交织的虚影,中心是一座巍峨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祭坛! “朕提议,新议会总部,当建於『万域祭坛』遗址之上!”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万域祭坛!那是议会举行最高仪式的地方,是传说中仙尊残魂试图復活的核心禁地!是议会权力的象徵,也是无数阴谋、镇压与血腥的见证地!是整个议会统治体系最坚硬、最骯脏的那块基石! “在那里,”楚玄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与悲壮,掌心的虚影仿佛也隨之燃烧,“我们要在敌人最得意、最猖獗、沾满了无数英魂鲜血的地方,建立起我们新的秩序!要用他们的尸骨,奠定我们的基石!要让后世子孙铭记,今日的和平与秩序,並非天赐,而是用我辈的鲜血与抗爭,从敌人心臟里挖出来的!要让那座祭坛,从掠夺与復活的象徵,彻底变为警示与重建的丰碑!” 他环视眾人,眼神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以此地为基,方能时刻警醒,我等为何而战!以此地为基,方能彰显我等破旧立新、不死不休之决心!诸位,以为如何?!” 將总部设在敌人的老巢,建立在最终的战场之上,踩著议会的尸骨宣告新时代的到来!这个提议,太大胆,太疯狂,太……具有顛覆性和衝击力! 沙陀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吼声几乎要把头顶的岩石震塌:“好!他娘的!就这么干!在议会那帮杂碎的老窝上盖咱们的房子!想想都痛快!老子一万个赞成!”他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那祭坛上饮酒庆功的画面。 水韵长老眼中也闪过前所未有的异彩,这个提议,无疑最大限度地削弱了任何单一势力的地域优势,將所有人的目標统一到了最终极的敌人身上,她缓缓点头,声音带著一丝被点燃的激动:“楚盟主此议……气魄惊天,寓意深远,更是將我等与议会之別,昭示天下。妾身认为……可行!” 木青嵐看著楚玄,眼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用力点头,声音清越:“青木林无异议!愿隨盟主,在那祭坛之上,种下新秩序的第一株灵根!” 其他代表面面相覷,也被这个充满魄力和象徵意义的提议彻底震撼。將总部设在万域祭坛,等於向全天下宣告与议会不死不休的决心,也彻底断绝了任何骑墙派、投机者的后路。但同样,这也最大限度地体现了公平——那地方现在谁都不属於,未来,属於所有活到最后的胜利者。 琉辛公张了张嘴,脸上血色褪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楚玄那灼灼的目光、大多数人已然被点燃的氛围,以及这个提议本身带来的巨大压力下,最终只是喏喏地低下头,袖中的手指紧紧攥住,不再言语。 盟约玉简,终於在一片复杂、激昂、带著破釜沉舟意味的情绪中,被一道道气息和精血,缓缓烙印。光芒大盛,正式成立。 盟会爭议,暂告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而他们选择的,是一条最为艰难、最为酷烈,却也最为辉煌的道路。 重建於万域祭坛之上的,將不仅是新的权力中心,更是一个旧时代的墓碑,与一个新时代血火交织的里程碑。 第32章 万域祭坛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万域祭坛 流火漠的石林,终究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寧静。当盟约玉简烙下最后一道气息,一种无形却沉甸甸的担子便压在了每个与会者的心头。目標已定——万域祭坛,那笼罩在议会阴影下无数岁月、仿佛亘古存在的核心禁地。继续滯留,无异於坐以待毙。 休整一夜后,这支成分复杂、心思各异的反仙盟联军,便如同匯入沙海的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被混沌气息滋养过的石林,朝著流火漠外,向著擎天之柱山系的方向潜行。 路途远比预想中更为漫长与压抑。 为了避开议会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队伍不得不绕行於各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穿越灵气稀薄得让人心慌的荒原,跋涉遍布毒沼、连石头都带著腐蚀性的裂谷。各势力带来的隨行人员修为参差,拖慢了整体速度,也时刻考验著这支临时拼凑起的指挥体系的协调能力。往往前头赤砂原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后头碧波泽的女弟子们还在小心翼翼地为受伤的同伴施加水疗术。 楚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像一柄无声开刃的刀。混沌仙基不仅是他最强的武器,此刻更如同一个精密的罗盘,不断感应、梳理著沿途紊乱如麻的地脉气运,为后续部队儘量扫清无形的障碍。他大部分时间沉默著,心神沉浸在进一步熟悉和掌控那新生的、融合了“守”前辈本源与“定鼎”意境的力量上。指尖时常无意识地繚绕著一缕灰濛濛的气流,那气流时而化作微缩的钟影,时而如游鱼般灵动穿梭,引得跟在身旁的木青嵐时常看得出神,连脚下被某种带刺的枯藤绊了一下都差点没察觉。 “楚盟主,”年轻的青木林少族长终於按捺不住旺盛的求知慾,快走几步与楚玄並行,压低声音,像个好奇的学生,“您这混沌道基,似乎……似乎能调和万物?连这死寂之地的暴戾地气都能安抚?我青木林传承的生命之道,讲究生机勃发,润泽万物,与之相比,倒显得……有些执著於『生』之一面了。”他话语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 楚玄从对体內力量海洋的感知中回过神,看了木青嵐一眼,对这个心思纯净、勇於发问的年轻人,他颇有几分好感。他指尖那缕气流轻轻跃动,衍化出一片微缩的、既有嫩芽顽强抽条又有枯叶坦然凋零的景象,生与灭在方寸间循环往復。“混沌並非单纯的调和,木少族长。它包罗生灭,如同天地呼吸,潮起潮落。生机是道,寂灭亦是道。青木林的生命之道走到极致,未必不能触及混沌的边缘,关键在於……”他顿了顿,寻找著合適的词句,“能否跳出一味『生』的执念,去理解『灭』亦是循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木青嵐若有所思,喃喃重复:“生灭……循环……”他盯著楚玄指尖那不断生灭的景象,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有种子在破土,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就像……我们青木林的『枯木逢春』诀,必须先经歷冬日的沉寂?” “嘿,小木头,琢磨啥呢?道啊理啊的,老子是搞不懂!”沙陀烈粗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扛著那柄门板似的赤红巨斧,走得地动山摇,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就知道楚盟主拳头硬,能带咱们干翻议会那帮龟孙就行!等到了祭坛,老子第一个衝上去,砍他个人仰马翻!”他挥舞著巨斧,带起一阵乾燥的热风,几片枯叶被捲起,瞬间焦脆。 凌雪在一旁微微蹙眉,清冷道:“沙陀將军,勇武可嘉。但议会经营祭坛多年,必有重重恶毒布置。贸然衝锋,恐中陷阱,徒增伤亡。”她说话时,周身自然散发著一圈淡淡的寒气,將沙陀烈带来的燥热与飞扬的尘土隔绝在外,形成一小片清爽区域。 沙陀烈对凌雪还是有些彆扭,哼了一声,却没像之前那样直接顶撞,只是嘀咕道:“知道知道,不就是阵法机关嘛……老子到时候见一个劈一个!劈不开就放火烧!”他拍了拍腰间的火油囊,发出沉闷的响声。 碧波泽的三长老水韵则始终与她的两名女弟子待在队伍中段,她们周围仿佛自带一片湿润的水域光晕,与周遭的乾燥格格不入。她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取出那看似普通的玉瓶,倾倒出几滴甘霖,化为稀薄却带著清新气息的水雾,悄然滋润著队伍中一些修为较低、不堪长途跋涉的修士,动作嫻静而自然,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林风作为实际上的情报和调度负责人,最为忙碌,身影时常消失在前路或侧翼,与偶尔接应上的、伤痕累累的反仙盟暗桩交换信息。他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议会显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向,通往祭坛的几条主要路径都加强了戒备,巡逻队的频率和实力远超之前。並且有模糊的情报显示,星辰墓场的人再次出现了,行踪更加诡秘,如同附骨之疽。 气氛在日益接近目標的过程中,变得愈发凝重,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终於,在离开流火漠的第十日黄昏,他们抵达了一片名为“葬星原”的巨大荒原边缘。根据地图和林风拼凑起来的情报,穿过这片荒原,再越过那条据说连魂魄都能腐蚀的“泣血河”,便能遥望到万域祭坛所在的“擎天之柱”山系。 葬星原,地如其名。广袤的平原上,泥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乾涸血液的黑紫色。地面上零星散布著无数巨大的坑洞,像是被天外陨星砸出的、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一些坑洞中还能看到扭曲、焦黑的金属残骸,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星辰辐射与深入骨髓的寂灭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感到针扎般的刺痛。传说此地是上古时代,域外生灵与本土仙魔决战的最终战场之一,至今仍瀰漫著不祥的死寂,连风到这里都变成了呜咽。 而此刻,这片本应死寂的荒原,却並不空旷。 就在他们前方,黑压压的阵列如同蔓延的、散发著金属腥气的瘟疫,布满了视野可及之处。旌旗招展,上面绘製著万域道统议会的徽记——一座悬浮於扭曲星空下的天平,只是那天平如今看来,充满了冰冷而残酷的讽刺意味。肃杀的军阵之气冲霄而起,將荒原上空本就稀薄浑浊的云层都搅得粉碎。刀剑的反光如同无数片冰冷的鳞甲,在昏黄惨澹的天光下闪烁著令人心寒的芒刺。 议会军!他们果然在此设下了重兵拦截! 阵容远超之前在陨仙谷外围遭遇的那一批。放眼望去,钢铁的潮水无边无际,至少数万之眾,而且气息凝练煞气冲天,显然是议会真正的百战精锐。军阵上空,隱隱有复杂的阵法光华流转,如同无形的巨网,形成强大的灵压,令人心悸,几乎喘不过气。 “他娘的……这么多!”黑礁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指节发白。他身后的散修们更是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他们习惯了小股廝杀和江湖恩怨,何曾见过这等正规大军压境的阵仗。 就连沙陀烈也收敛了狂態,面色凝重地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狗日的议会,还真是下了血本!这架势,是把看家底的老婆本都搬出来了?” 反仙盟这边,各势力代表和他们的部队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阵型开始有些散乱。 “肃静!” 楚玄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定海神针,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他越眾而出,独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形在广阔荒原和对面金属海洋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挺拔而孤独。他遥望著远方那片由杀气与钢铁构成的浪潮,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卷。 “诸位,”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身后一张张或紧张、或恐惧、或勉强支撑的面孔,“看见了吗?这就是议会!这就是他们维持所谓『平衡』的真正手段!用刀剑,用铁蹄,用无数修士的尸骨堆积他们的王座!”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不再平静,而是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仿佛能劈开阴霾的力量:“他们怕了!怕我们团结,怕我们掀翻他们统治万年的基石!所以,他们在这里,想用绝对的兵力,將我们碾碎在这葬星原上,用我们的血,浇熄这燎原的火星!” “但是!”楚玄猛地抬手,指向那片死亡军阵,指向军阵后方,那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若隱若现、如同沉睡巨兽脊樑般的“擎天之柱”山系轮廓,“我们跨越陨仙谷的死地,走出流火漠的绝境,歷经千辛万苦,死了多少兄弟,不是为了在这里倒下,变成这葬星原上又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混沌仙基在他体內轰鸣,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著抚平躁动力量的气息冲天而起,虽不咄咄逼人,却如同温暖而坚实的手,瞬间稳住了反仙盟联军有些浮动的人心。他身后,那尊微缩的定鼎钟虚影自主浮现,並非攻击,而是发出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盪灵魂恐惧的钟鸣! “我们的目標,在前方!在万域祭坛!今日,这葬星原,便是我们反仙盟向全万域宣告存在的第一战!也是我们……踏碎这吃人旧秩序的第一步!” 他目光如电,看向胸膛起伏、战意开始燃烧的沙陀烈,看向指尖停止捻动、眼神变得坚定的水韵长老,看向握紧藤杖、脸上稚气被决然取代的木青嵐,看向每一位势力代表:“诸君,可愿隨朕——破阵?!” “愿隨盟主!!”沙陀烈第一个怒吼出声,声浪如同炸雷,滚过荒原。他身后的赤砂原战士隨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灼热的战意如同实质的火云升腾,驱散了些许阴寒。 水韵长老深吸一口气,手中玉瓶倾斜,碧波光华前所未有地明亮,在她身后弟子之间流转,形成一片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水域护盾,她清声应和,声音传遍四方:“碧波泽,愿附驥尾!” 木青嵐手中青翠藤杖重重顿地,翠绿光华如同涟漪般蔓延开来,青木林的修士气息相连,一股顽强不屈的生机勃勃而起,虽与此地死寂格格不入,却更显珍贵:“青木林,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破阵!破阵!!” 越来越多的呼喊声从最初的零星,迅速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积蓄已久终於决堤的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冲向议会军那沉默而冰冷的阵营! 反仙盟的旗帜,第一次在这片古老而血腥的战场上,迎著带著呜咽声的风,猎猎作响! 楚玄手握破仙弓,感受著身后匯聚的战意、信念与赴死的决心,看著前方严阵以待、如同钢铁丛林的敌人,胸中豪气与冰冷的杀意交织顿生。 “林风,指挥左翼,碧波泽、青木林策应,以稳为主,步步为营!沙陀烈,右翼前锋,给你赤砂原的儿郎,给我像烧红的刀子一样,撕开一道口子!凌雪,隨朕中军压阵,混沌仙基覆盖全场,隨时策应各方!” 命令下达,反仙盟联军这台由无数不同零件拼凑起的战爭机器,终於开始展现出它狰狞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大战,一触即发。 而远方的擎天之柱山系,那隱藏著万域祭坛与无数秘密的所在,在血色残阳与初升暗夜的交替中,沉默地矗立著,仿佛一尊冷眼旁观著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之战的古老神祇。 第33章 祭坛布防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3章 祭坛布防 葬星原的血色残阳,如同泼洒在巨大伤口上的浓稠污血,最终被更加深沉的黑暗吞没。战斗的喧囂並未持续太久,却足够惨烈,仿佛一场短暂而暴烈的癲癇。议会军的拦截如同冻土,而反仙盟联军则是一柄烧红的铁锤。沙陀烈率领的赤砂原精锐,当真像他咆哮的那样,用门板似的巨斧和近乎自毁般的灼热战意,在议会军看似严密的阵型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冒著焦烟的口子。 楚玄没有过多插手具体的战术指挥,他將这份权力下放给了林风和各势力首领,自己则像定海神针,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当议会军阵中隱藏的三名元婴后期修士,如同阴险的毒蛇,联手祭出一套流光溢彩却杀机內蕴的“三星锁魂阵”,企图斩首反仙盟前军指挥官沙陀烈时,楚玄只是抬手,拉动了破仙弓的弓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划破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嗤”声。一道凝练到极致、灰中带蓝、仿佛蕴含著终结本身意味的破灭射线,如同无视了距离与常规防御,瞬间穿透了那三名元婴修士仓促布下的、光华璀璨的联合护盾,精准无比地点在阵法能量流转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个“节点”上。 “咔嚓……嘣!” 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敲碎了琉璃器皿最关键的承重点,那足以困杀寻常炼虚修士的“三星锁魂阵”光华瞬间黯淡、扭曲,隨即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崩解!三名元婴修士如遭无形重锤轰击,齐齐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气息如同破了口的皮囊般迅速萎靡下去,倒飞出去不知死活。破仙弓的“破仙”之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破的不是简单的肉身或能量,更是法术结构的內在逻辑,是能量核心的稳定態,是“仙基”运转赖以存在的底层规律! 这一箭,不仅打掉了议会军负隅顽抗的勇气,更像是在所有目睹此景的议会士兵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不可战胜”的恐惧种子。阵型开始从內部崩溃,溃败如山倒,哭喊声和丟弃兵甲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追!別放跑一个!砍死这帮议会狗!”沙陀烈杀得兴起,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战神,眼珠子都是红的,就要带著杀红了眼的部下追击。 “穷寇莫追!”楚玄的声音如同冰水泼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穿透了沙陀烈的杀意,“沙陀將军,整顿队伍,救治伤员。此地离祭坛已近,小心埋伏,別被胜利冲昏了头。” 沙陀烈虽然杀得眼红,气血上涌,但对楚玄的命令却有著近乎本能的信服,悻悻地啐了一口带著血块和沙子的唾沫,吼叫著让如同野狼般的部下停止追击,开始骂骂咧咧地打扫战场,只是时不时还会用贪婪而凶狠的目光望向溃兵逃窜的方向。 碧波泽的三长老水韵,此刻已带著弟子们穿梭在伤员之间。她们手中玉瓶倾倒出的不再是攻击时的狂暴水龙,而是蕴含著勃勃生机与寧静力量的甘霖,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手,轻柔地洗涤、癒合著狰狞的伤口。那精妙到毫巔的水元操控力,让不少自詡硬汉的赤砂原战士都看得一愣一愣,连呻吟声都下意识放轻了。 木青嵐则指挥著青木林的修士,不顾此地死寂环境对生机的强烈排斥,强行催动法力,在荒芜的葬星原上临时构筑起一片片微小的、颤巍巍的绿地。这些绿意虽然脆弱,却顽强地净化著此地残留的暴戾死气,也能为伤员提供稍好一点的喘息环境,仿佛绝望中的一点微小希望。 楚玄立於战场中央,脚下是暗红色的、仿佛永远无法洗净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他没有去看那些缴获的兵甲和资源,目光始终投向远方那在夜色中愈发显得巍峨、狰狞,如同亘古巨兽般的“擎天之柱”山系轮廓。混沌仙基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能清晰地“听”到,从那山系方向传来的、如同沉重心臟搏动般越来越清晰的压迫感——那是万域祭坛的气息,混杂著议会经营多年的层层阵法之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他体內混沌寂灭气微微躁动、带著冰冷吸引力的、属於仙尊残魂的独特韵律。 “林风。”楚玄开口,声音在战后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林风立刻上前,他身上也带著些许伤痕,法袍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派出所有还能动的『聆风探子』,前出五十里,就算是爬,也要给朕爬到擎天之柱山系外围!重点探查『泣血河』沿岸,还有山道入口。朕要知道议会所有的明哨、暗桩、阵法节点,哪怕是一块看起来不对劲的石头,也要给朕標出来!”楚玄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著大战后的疲惫,却更显杀伐决断,“另外,想办法联络我们之前可能安插在祭坛附近的任何暗线,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祭坛內部的布防图,尤其是关於核心区域『復活祭台』的守卫情况,还有……议长到底在不在里面。” “是!”林风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像鬼影般融入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 “盟主,咱们这就……直接打过去?”沙陀烈处理完手头事务,凑了过来,看著远方黑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影,摩拳擦掌,身上未乾的血跡还在往下滴落,但又有些跃跃欲试,刚才那一仗显然没让他过足癮。 楚玄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夜:“葬星原一战,只是敲山震虎,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议会在此布置重兵拦截,说明他们不想我们轻易靠近祭坛。越是这样,越说明祭坛此刻……要么內部极为空虚,唱的是空城计;要么,就是布下了真正的天罗地网,挖好了坑,等著我们一头撞进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看向围拢过来的凌雪、水韵长老、木青嵐等人,火光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在摸清虚实之前,贸然进攻,与送死无异。我们需要先在这里站稳脚跟,建立一个前进基地,喘口气,同时,儘可能多地拔掉祭坛的外围『牙齿』,削弱它的防御。” “建立基地?”水韵长老微微蹙眉,看著周围狼藉的战场,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死寂与血腥气让她本能地不適,“此地刚经歷大战,血气与死气冲天,地脉也被之前的战斗余波搅得如同乱麻,绝非良选。於此扎根,恐对修士心神与修为有损。” “正因如此,议会才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停留,甚至会认为我们不敢停留。”楚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仿佛暗夜中的刀锋,“混乱,有时是最好的掩护。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 他不再多言,走到战场边缘一处相对较高、可以俯瞰部分来路的坡地。心念一动,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全力运转!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以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温和、仿佛母亲抚慰受伤孩儿的方式,引动自身力量,沟通脚下这片饱经创伤、浸透鲜血的大地。 灰濛濛的混沌气流自他体內涌出,不再夹杂破灭的幽蓝,而是更加纯粹的、包容一切的混沌本色,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缓缓渗入布满残骸与血污的地面。气流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焦黑的坑洞、碎裂的兵甲残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归拢。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暴戾气息,被混沌气流缓缓中和、净化,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渐渐变淡。那原本狂暴紊乱、如同受伤野兽般嘶鸣的地脉,在这股至高力量的梳理与安抚下,竟也渐渐趋於平缓,一丝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气,开始从地底重新滋生出来,如同乾涸河床渗出的清泉。 这並非创造,而是“梳理”与“调和”!是以混沌之道,强行抚平创伤,重塑秩序,化死地为生地! 眾人屏息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尤其是木青嵐,他对於生机最为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死寂的土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活”了过来!虽然依旧贫瘠,却不再令人绝望。 楚玄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如此大范围地梳理地脉、净化环境,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比刚才射出那惊世一箭还要费力。但他没有停下。他双手虚按地面,那尊微缩的定鼎钟虚影再次浮现,並且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笼罩了方圆数里区域的巨大钟影,缓缓沉降,与刚刚被梳理过的大地紧密结合! “嗡——!” 一声低沉却悠远、仿佛来自太古的钟鸣响起,並非攻击,而是“定鼎”!钟影笼罩的区域,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加固,混乱的法则被抚平,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领域。领域之內,空气变得清新,灵气虽不浓郁却中正平和,连夜晚吹来的、带著葬星原特有阴寒的风,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仿佛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硬生生开闢出了一小片秩序的“净土”。 “以此地为基,布『小混沌衍化阵』。”楚玄收回手,气息有些微喘,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带著一丝疲惫的满意,“以此阵为核心,构建防御工事,作为我们进攻祭坛的前哨和跳板。” 他看向沙陀烈:“沙陀將军,布防之事,由你总负责,赤砂原战士为主力。给朕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铁刺蝟!碧波泽、青木林协助,利用水土木三行之力,巩固阵基,设置陷阱,让议会的人来了就別想轻易回去。” “凌雪,你带雪域冰影卫,负责外围游弋警戒,尤其是防范星辰墓场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偷袭。他们的手段防不胜防。” “木少族长,你对生机与死气敏感,带人巡视营地內部,预防议会可能使用的毒、蛊、诅咒等阴损手段,確保大后方无恙。”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各势力首领纷纷领命而去。反仙盟这台拼凑起来的战爭机器,开始围绕著楚玄建立的这个散发著混沌与秩序气息的临时基地,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 沙陀烈吼叫著,如同人形凶兽,指挥赤砂原的战士搬运染血的巨石,挖掘深深的壕沟,构筑简易却坚固的防御壁垒,他本人更是亲自扛起需要数人合抱的、带著焦痕的巨木,咚咚地砸入地面,干劲十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水韵长老则带著弟子,在防御工事的关键节点,引动水元之力,构筑起一道道柔韧晶莹的水幕屏障,既能防御物理衝击,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法术锁定和能量探测。 木青嵐和他的青木林修士,则在营地內部和外围,洒下特製的、生命力顽强的种子,不顾消耗地催动法力,让一片片坚韧的藤蔓和散发著清淡驱毒香气的花草迅速生长起来,形成天然的屏障和预警系统,给这片灰暗的营地增添了几抹倔强的绿意。 凌雪的身影如同鬼魅,带著一队气息冰冷、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雪域冰影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周围的黑暗中,如同最警惕的哨兵,等待著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威胁。 楚玄看著眼前热火朝天、却又秩序井然的景象,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气的浊气。他走到营地中央,那尊半透明的定鼎钟虚影之下盘膝坐下。这里是他力量与这片刚刚夺取的土地连接最紧密的地方,混沌衍化阵的核心。 他再次拿出那本看似古朴无华的道统日誌。在定鼎钟虚影的笼罩下,在混沌衍化阵的滋养中,日誌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封面上的光芒箭头,笔直地、几乎带著灼热感地指向擎天之柱山系的深处,指向那万域祭坛的核心。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碎片信息,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祭坛核心……非止復活……亦为『门』……混沌归墟……定鼎镇之……” “门”?什么门?混沌归墟?定鼎镇之? 楚玄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议会和仙尊残魂的目的,恐怕远远不止是復活一个寂灭仙尊那么简单!这万域祭坛,还隱藏著更大的、可能关乎整个万域存亡的秘密! 他抬起头,望向黑暗中那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山影,眼神无比凝重。 祭坛布防,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將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远超想像的、关乎整个万域命运的终极对决。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 第34章 联军迎敌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4章 联军迎敌 定鼎钟虚影笼罩下的临时营地,像一枚嵌入葬星原腐肉中的温润玉石,在无边混乱中维繫著脆弱的秩序与生机。三日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布防与不间断的、血腥味十足的斥候交锋中悄然流逝。林风派出的“聆风探子”带回了被鲜血浸染的情报,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几乎折损近半。议会显然意识到了这支联军並非预想中的乌合之眾,围绕著擎天之柱山系,尤其是横亘在山系之前的“泣血河”,构筑起了铁桶般的防线,像一条盘踞的毒蛇,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泣血河,並非真正的河流,而是一条宽阔深邃、瀰漫著诡异红雾的巨大地裂。河水早已乾涸不知多少岁月,裸露的河床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纪元以来的鲜血反覆浸泡冲刷过的岩石,终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腐朽与某种灵魂霉变的刺鼻气息。那红雾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灵力,扰乱心神,是天然的死亡屏障。议会军依託河岸,修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堡垒和闪烁著不祥光芒的阵法节点,更有一队队身著星纹黑袍、气息阴冷如墓穴寒风的星辰墓场修士混杂其中,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蝎,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娘的,这鬼地方,光是闻著味儿就让人头晕眼花,灵力运转都滯涩了三分!”沙陀烈用力擤了擤鼻子,仿佛想把那无形的腥煞之气擤出去,他指著地图上標记的几处议会军重点防御的堡垒,那里灵光闪烁,杀气森然,“盟主,让老子带人冲一次!集中力量,砸烂他一个口子!老子就不信,这些龟缩在铁壳里的傢伙,能扛得住我赤砂儿郎的怒火!”他拳头砸在临时用石块垒起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沙陀將军,勇武可嘉。”碧波泽三长老水韵的声音依旧温婉,但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瓶上的一道细微刻痕,“只是,泣血河环境特殊,红雾对灵力消耗极大,且有侵蚀道基之险。强攻之下,即便突破,我军也必伤亡惨重,如同强弩之末,后续无力。况且,星辰墓场的人神出鬼没,若趁我军渡河或强攻时突袭侧翼,后果不堪设想。”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避开那些明显的堡垒群,“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寻找红雾相对稀薄,或者议会防御相对鬆懈的河段,秘密渡河?虽耗时,或可减少伤亡。” “鬆懈?”沙陀烈嗤笑一声,满是疤痕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三长老,议会那帮人精得跟万年老鬼一样,浑身都是心眼子,哪里会给我们留空子钻?等我们找到所谓鬆懈的地方,怕是黄花菜都凉了,祭坛上的阵法都他娘的启动八百回了!” 木青嵐蹲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著圈,翠绿的生机在他指尖流转,与周围暗红死寂的土地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黑夜中的萤火。“这红雾……本质是一种淤积不散的负面气运和死寂之气的混合物,对生灵极具侵蚀性,连我的生机之力都感到滯涩。若是能大规模驱散或者净化……”他尝试將一缕生机注入地面,那缕绿光瞬间被红雾包裹、侵蚀,迅速黯淡下去,让他脸色白了白。 “谈何容易。”凌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她站在稍远处,周身寒气自然排开靠近的红雾,形成一小片清晰区域,“范围太大,浓度太高,非人力可为。除非有对应的至宝,或者……引动天地之力,行釜底抽薪之举。”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正在凝神感知地图的楚玄,意有所指。 楚玄一直沉默地听著眾人的爭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泣血河上游某个不起眼的、几乎被標记忽略的拐点。那里標记著一处废弃的古代驛站遗蹟,距离议会主力防御区较远,但根据探子拼死传回的最后信息,那里的红雾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淡一些?而且,那里的议会守军数量也明显偏少,巡逻间隙也更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像极了故意露出的破绽,散发著诱饵的甜腥气。 “此地。”楚玄点了点那个拐点,声音低沉,“林风,此地守军具体配置,红雾浓度变化的详细数据,以及……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尤其是空间层面的?” 林风立刻上前,面色凝重如铁:“陛下,探子回报,此地守军虽少,但似乎都是议会最精锐的『暗影卫』,极其擅长隱匿与一击必杀。而且……最后一名折损的探子临死前用秘法传回一丝模糊感知,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形成的空间阵法波动,但无法確定具体用途和强度。红雾浓度,確实比其他区域低约一成,原因……不明。”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有人刻意调节过的。” 空间阵法?楚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瞭然。议会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或者说,精心设置了一个散发著香气的致命陷阱。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再以空间阵法分割、伏击,甚至可能直接传送到某个绝杀之局。 “盟主,这他娘明显是个坑啊!”黑礁忍不住叫道,脸上那道疤都因紧张而扭曲,“就等著咱们往里跳呢!” “是坑,也得跳。”楚玄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强攻损失太大,我们耗不起。寻找其他稳妥渡口耗时日久,议会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他们想让我们认为这里是弱点,那我们就將计就计,把这『弱点』,变成捅穿他们心臟的利刃!” 他看向沙陀烈:“沙陀將军,你不是想衝锋吗?我给你这个机会。明日拂晓,你率赤砂原主力,大张旗鼓,给朕狠狠地佯攻下游议会防御最坚固的『断刃堡』!声势越大越好,动静越惊人越好,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此地突破的架势,把议会主力,还有那些星辰墓场杂碎的眼球,全给朕吸过来!” 沙陀烈眼睛一亮,虽然只是佯攻,但能真刀真枪、放开手脚地干一场,也足以让他这战爭狂人兴奋起来:“盟主放心!老子保证把动静闹得比天劫还响,把那帮龟孙子的裤襠都嚇尿了,绝对挪不开眼!” “凌雪,”楚玄转向妻子,语气凝重,“你率雪域冰影卫,碧波泽派出精通水镜幻术和隱匿遁法的修士隨行。你们的任务最险,如同刀尖跳舞。秘密潜行至上游拐点附近。一旦沙陀將军那边打响,吸引住敌军主力注意力,你们立刻动手,以雷霆之势清除那里的暗影卫,並设法干扰或破坏空间阵法!碧波泽修士负责以水元之力暂时隔绝、净化那片区域的红雾,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凌雪点了点头,冰蓝眼眸中寒光一闪,如同万载寒冰折射出的锋芒:“明白。冰魄所至,暗影皆消。” “木少族长,”楚玄又看向木青嵐,“青木林修士紧隨凌雪之后。一旦通道打开,立刻以生机法术稳固通道两岸,净化残留的红雾侵蚀,並儘可能快地构筑临时防御工事和预警藤蔓。你们的生机,是確保通道不被再次污染和切断的关键。” “是!”木青嵐用力点头,脸上带著肩负重任的激动与紧张,握紧了手中的青木藤杖,“我会竭尽全力,让生命之绿在那死地扎根!” “林风,统筹全局,协调各方,消息传递绝不能断。黑礁,带你的人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各方,尤其是凌雪他们那边,情况可能瞬息万变。” “朕,”楚玄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定鼎钟的意志融入其身,“会亲自为你们压阵,应对任何意外,尤其是……星辰墓场可能出现的头目,以及那空间阵法的真正杀招。” 计划已定,营地如同上紧了最后一道发条的战爭机器,开始为明日的行动进行最后的准备。夜色深沉,葬星原的风带著鬼魂般的呜咽,仿佛无数逝者在为即將到来的、更加惨烈的血战奏响悲愴序曲。 翌日,拂晓。 当第一缕熹微的、病態的晨光勉强穿透葬星原上空常年不散的阴霾时,下游的断刃堡方向,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与撕裂耳膜的灵力爆炸轰鸣!沙陀烈如同燃烧的流星,一马当先,赤砂原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带著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悍不畏死地衝击著议会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议会军显然没料到反仙盟会选择硬啃这块最硬的骨头,一时间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悽厉的警报声划破长空,不得不紧急调动其他区域的预备队,甚至部分上游的守军也出现了向下游移动的跡象。 几乎在断刃堡战斗打响的同一瞬间,上游拐点,异变骤起! 凌雪的身影如同从红雾本身中凝结出来的鬼魅,骤然显现!她身后,数十名雪域冰影卫和碧波泽修士无声无息地散开,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流。凌雪没有任何废话,冰魄长剑出鞘的瞬间,极致寒气瞬间爆发,並非大范围冻结,而是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几乎无形的冰晶尖刺,如同拥有生命的死亡蜂群,精准无比地射向隱藏在红雾与岩石阴影中的议会暗影卫!这些冰刺无视了常规的护体灵力,直接侵入经脉,瞬间冻结其灵力运转与生命活性! “敌袭!” 暗影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凌雪的偷袭太过突然、太过精准、太过致命!惨叫声被极寒扼杀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一道道黑影如同被折断翅膀的乌鸦,从隱匿处栽落,瞬间毙命。 与此同时,碧波泽的水韵长老双手结印,玉瓶中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涌出澎湃的碧波,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动的、半透明的水幕,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暂时將这片区域的红雾强行排开、隔绝,形成了一个相对清晰、可供战斗的狭窄空间,河对岸那狰狞的堡垒轮廓在雾气稀薄后隱约可见。 “空间阵法在驛站废墟深处!”一名碧波泽弟子敏锐地指向废弃驛站方向,那里有极其微弱的银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般一闪而逝。 凌雪毫不犹豫,身化一道冰蓝流光,直扑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缓缓消散的冰晶残影。然而,就在她接近驛站废墟的剎那—— “嗡!” 空间一阵剧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银光大盛!数道身披星辰法袍、气息比周围红雾还要阴冷晦涩的身影凭空出现,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陨仙谷被楚玄断去一臂的那名星辰墓场修士!他断臂处似乎接上了一条闪烁著不祥星光、仿佛由活体金属构成的义肢,气息比之前更加诡异强大,看向凌雪和隨后赶来的楚玄(虚影)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復仇的快意。 “就知道你们这些老鼠会来!”断臂修士声音沙哑扭曲,如同砂纸摩擦,“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处!星锁——封绝!” 他与其他几名星辰墓场修士同时出手,道道凝练的、仿佛由星辰残骸炼化而成的灰暗星辉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水幕空间的大网!不仅封死了凌雪等人的退路,更试图將这片被暂时隔绝的空间彻底从主世界剥离、放逐出去!空间被拉扯、压缩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冰魄·破界!”凌雪清叱一声,体內冰魄核心光芒大放,极寒剑气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冰蓝光束,如同破冰巨舰的撞角,悍然撞向星锁大网! “轰!!” 剧烈的能量衝击让整个水幕空间都在颤抖,冰屑与星辉四处飞溅!星锁大网剧烈震盪,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却並未立刻破碎!这些星辰墓场修士早有准备,布下的阵法威力远超之前,显然是为了报断臂之仇,也为了彻底留下楚玄这条大鱼! 就在凌雪全力对抗星锁,碧波泽修士勉力维持水幕,局势岌岌可危的关头,一道平静却仿佛蕴含著整个混沌重量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仿佛就在他们神魂深处直接共鸣: “朕说过,你们的星辰,挡不住朕的混沌。” 楚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水幕之外,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浓郁的红雾之中,周身灰濛濛的混沌气流自然流转,將所有侵蚀而来的红雾尽数排斥、吞噬、化为无形。他甚至没有看那剧烈挣扎的星锁大网一眼,只是抬起了右手,对著那扭曲的空间节点,虚虚一握。 “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片扭曲的空间,连同闪烁的银光、挣扎的星锁大网,以及星辰墓场修士脸上凝固的狞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虚幻泡影,猛地向內坍缩!不是破碎,而是“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那片区域的空间恢復了正常,只剩下淡淡的红雾重新开始瀰漫。 断臂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赖以成名的、足以困杀炼虚修士的空间封绝阵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可能!”他嘶吼著,状若疯狂,催动那条星光义肢,凝聚出毕生功力,化作一道浓缩的、足以蚀穿星辰的寂灭星芒,做最后一搏! 但楚玄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破仙弓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弓弦轻震,一道灰蓝色的破灭射线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却精准得如同命运本身,点在那星光义肢与断臂修士身体连接最核心、最脆弱的能量枢纽上。 “咔嚓……噗!” 如同朽木断裂,星光义肢瞬间黯淡、崩解,化作无数失去灵光的碎片!断臂修士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再次遭受毁灭性重创,鲜血从断臂处和七窍中狂喷而出,被身后两名面露惊恐的同伴拼死拉著,化作一道黯淡的星光,狼狈不堪地遁走,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障碍清除! “快!渡河!”凌雪压下心中的震撼,立刻下令,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碧波泽修士全力维持水幕,雪域冰影卫警戒两侧,木青嵐带著青木林修士迅速通过被打开的缺口,並在对岸迅速洒下种子,不惜消耗地催动法力,让大片坚韧的、带著净化气息的藤蔓壁垒破土而出,牢牢抓住了对岸的土地。 联军主力,开始沿著这条用计谋、鲜血与绝对力量撕开的口子,如同决堤的洪流,迅速渡过泣血河! 楚玄最后一个踏上对岸的土地,鞋底沾染了暗红色的泥土。他回望了一眼身后依旧传来震天杀声、灵光爆闪的断刃堡方向,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属於擎天之柱山系的、散发著更加浓郁寂灭与星辰气息的土地,眼神冰冷而坚定。 联军已然迎敌,並且成功地踏出了这最关键、最艰难的第一步,將战火真正烧到了议会的核心地域。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万域祭坛,就在眼前。而那祭坛深处隱藏的“门”与“混沌归墟”的秘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顶。 第35章 联军协作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5章 联军协作 擎天之柱的山影如一头匍匐的太古凶兽,將破晓的天光撕扯成零碎的金斑,洒在刚刚渡过泣血河的反仙盟联军身上。山脚下的谷地中,暗紫色的泥土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污,一脚踩下去,竟有粘稠的阻滯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腥,像是腐烂的星骸混合著某种辐射尘埃,吸进肺里,连灵力运转都滯涩了三分。 楚玄独立於营地边缘,指尖一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流无声盘绕,並非攻击姿態,而是如同探入水底的触鬚,细细感知著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却规律的搏动——那是山巔祭坛核心与仙尊残魂共鸣的韵律,阴冷而黏稠,如同毒蛇在暗处吞吐信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山的“呼吸”带著一种被强行扭曲的痛苦。 凌雪静立在他身侧,並未言语,但周身自然散发的冰魄寒气已在她身外尺许凝成一层细密的、不断生灭的霜晶雾靄,將试图侵蚀过来的死寂气息无声冻结、剥落。她冰蓝的眼眸扫过不远处几株彻底枯萎、却依旧保持著挣扎姿態的怪树,忽然低声道:“这山……是活的。它在憎恨。” 楚玄尚未答话,一阵粗豪的爭吵声便打破了营地压抑的寂静。 “……老子再说一遍!就该一鼓作气衝上去!趁那帮议会孙子还没把祭坛搞成铁刺蝟,砸他个稀巴烂!”沙陀烈挥舞著那柄门板似的赤红巨斧,斧刃上暗沉的血跡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乌光,“等?等个屁!等他们把那劳什子仙尊请出来喝茶吗?!”他声音洪亮,震得旁边一块鬆动的岩石簌簌滚落。 碧波泽三长老水韵一身水蓝法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她语气依旧温婉,指尖却无意识地捻动著袖口內里一枚冰凉的海纹玉扣,这是她心烦意乱时的习惯动作。“沙陀將军,勇猛固然可敬,但祭坛山道险峻,易守难攻。我军新渡泣血河,人困马乏,灵力消耗甚巨,强行仰攻,与送死何异?需得从长计议,至少探明山道上的阵法节点与伏兵虚实。”她说话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疲惫、甚至隱现惧色的中小势力修士,意思不言而喻。 “从长计议?再议下去,老子鬍子都等白了!”沙陀烈气得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你们这些水里来水里去的,就是磨嘰!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你!”水韵身后一名年轻女弟子忍不住瞪眼,手已按上了腰间分水刺。 “够了。”楚玄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爭执。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沙陀烈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和水韵长老眼底深藏的忧虑,最后落在一旁蹲在地上、正对著一撮暗紫色泥土发呆的木青嵐身上。“木少族长,看出什么了?” 木青嵐闻声抬头,年轻的脸庞上带著困惑与凝重。他掌心灵光微闪,一缕翠绿生机试图融入泥土,那绿芒却如同滴入浓酸的清水,剧烈反应后迅速黯淡、消散,只留下一小片更加灰败的区域。“这土……不对。生机几乎被抽空了,还混杂著一种……被星辰之力深度污染后的寂灭气息,像是一种『毒』。我青木林的催生术在这里,效果十不存一。”他捻起一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像是……腐烂的星辰骨髓。” “何止十不存一。”凌雪清冷的声音加入,她抬手,指尖一缕冰蓝寒气射向旁边一块暗紫色岩石,寒气与岩石接触,竟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诡异的暗紫色冰霜,“此地法则已被深度扭曲,非生非死,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在了崩坏前的一瞬。”她看向楚玄,冰眸中带著探询,“你的混沌道基,可能感应到更多?” 楚玄頷首,指尖那缕混沌气流倏然扩散,如一张无形的灰色薄纱,轻轻覆盖在周围地面上。“山道上的阵法不止明面的『星陨绞杀阵』,暗处还嵌套了三种以上的空间褶皱,触之即会被放逐至未知虚空。此外……”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脉络,深植於山体,如同活物的血管,正在持续不断地抽取整座山的生命本源,反哺山顶的祭坛。这山……在流血。” 他走到林风临时用碎石和灵光勾勒出的简易沙盘前。沙盘上山道蜿蜒,標记了十余处防御工事和能量节点,更深处的区域则被一片模糊的阴影笼罩。 “硬冲是下策,但等待更是坐以待毙。”楚玄的手指在沙盘上山道中段一个名为“鹰嘴岩”的突出部重重一点,“此地地势相对开阔,易攻难守,议会在此布置的兵力也最多,摆明了是块诱饵,等我们去啃硬骨头。” 沙陀烈眼睛一亮:“盟主的意思是,就打这里?老子就喜欢硬骨头!” 楚玄却缓缓摇头,手指移向鹰嘴岩侧后方一条几乎被扭曲藤蔓和阴影掩盖的、细若髮丝的缝隙。“不,鹰嘴岩是佯攻。这里,『一线天』,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眾人凝神看去,那缝隙在沙盘上极不起眼。 “此乃上古山体崩裂形成的天然裂隙,”林风適时解释道,他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內部错综复杂,但据古籍残篇和一名重伤退回的探子临终遗言,確有一条隱秘小径可直通山腰,绕过大部分明哨暗卡。只是……其中环境极端,空间脆弱,且有未知凶物盘踞,议会似乎並未重点设防。” “因为他们认定无人敢走,或者,走了也是十死无生。”楚玄接口,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篤定,“但我们敢。” 他看向沙陀烈:“沙陀將军,你的赤砂原战士,依旧是明面上的刀锋。明日辰时,对鹰嘴岩发起佯攻,声势要给足,做出主力决战的姿態,把议会的主力,还有星辰墓场那些阴魂不散的眼球,全给朕牢牢钉死在那边!” “又让老子演戏?”沙陀烈有些不甘地嘟囔,但还是拍著胸脯,甲冑鏗鏘作响,“行!保证闹得他们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凌雪,”楚玄转向妻子,语气凝重,“你率雪域冰影卫为刃,碧波泽派出精通水镜幻术与治疗的弟子隨行,木少族长,青木林修士也去,你们的生机法术或许能克制裂隙內的死寂毒瘴。你们这一路,是真正的尖刀,任务最重,亦最险。” 凌雪微微頷首,冰魄长剑无声出鞘半寸,凛冽寒气让周围温度骤降:“明白。”她目光与楚玄短暂交匯,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通。 木青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握紧了手中的青木藤杖:“我会竭尽所能,以生机为大家开闢道路!” “林风,统筹全局,讯息传递绝不能断。黑礁,预备队隨时待命,应对突发。”楚玄最后道,目光扫过眾人,“朕会坐镇中军,以混沌仙基勾连定鼎钟虚影,遥相呼应。必要时,会强行撕裂山道上的部分阵法屏障,为你们创造契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揉了揉眉心——那是他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都去准备吧。记住,我们踏足此地,非为毁灭,而是为了在旧秩序的废墟上,点燃新生的火种。此去……或许有人,再也回不来。” 眾人肃然。沙陀烈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边走边对副官吼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把斧头磨亮点!”碧波泽三长老则默默取出一只小巧的净瓶,为即將隨行的弟子分发明心见性的“碧波清心露”,动作轻柔而庄重。 待眾人散去,楚玄走到营地中央,那尊定鼎钟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些许,悬浮低空,缓缓旋转,散发著镇压一切的秩序之力,將周围紊乱的能量稍稍抚平。他伸手,指尖轻触那冰凉的、略带虚幻的钟身,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意顺著经络流入近乎乾涸的混沌仙基。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对身旁的凌雪说,更像是在自语,“祭坛深处,那东西……越来越躁动了。它在渴望吞噬,又像是在……恐惧某种东西的到来。” 凌雪將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冰魄气息与混沌道基短暂交融,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寧。“它在怕你。怕你的混沌,怕你这唯一的『变数』。”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那『门』后的注视……更清晰了。” 楚玄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用力紧了紧。“『混沌归墟,定鼎镇之』……道统日誌上的记载,恐怕並非空穴来风。这祭坛,或许真的连接著某个……连仙尊都感到恐惧的所在。议会和那残魂想打开的,恐怕不只是復活之门那么简单。” 他抬头,望向被狰狞山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神复杂难明:“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的,究竟是一场註定的灾难,还是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有些答案,註定需要付出血与火的代价去追寻。 夜幕如墨,缓缓浸染天地。营地中灯火零星,压抑的寂静里瀰漫著大战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沙陀烈在自己的营帐里,把巨斧擦了又擦,赤砂原的战士围著篝火,沉默地检查著护甲和符籙;碧波泽的弟子们在三长老带领下,低声吟唱著空灵而古老的安魂咒文,水蓝色光晕如涟漪般荡漾,抚慰著不安的心神;木青嵐则独自坐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上,对著掌心一株刚刚冒头、却在暗紫色土地上迅速枯萎的嫩芽发呆,尝试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进行徒劳的沟通。 楚玄没有休息。他盘坐在定鼎钟虚影之下,混沌仙基全力运转,神识如同无数无形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山道蔓延,试探著那些阵法的反应与弱点。偶尔,他会因触及某个阴毒异常的空间陷阱而微微蹙眉,指尖在虚空中急速划动,仿佛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化解著无形的杀机。 子夜时分,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刚接到潜伏在祭坛附近最后一名暗桩,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传回的消息——”他顿了顿,声音乾涩,“议长……不在祭坛核心。留守的,只有那名断臂的星辰墓场修士和部分议会死士。” 楚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混沌气旋一闪而逝:“不在?” “是。暗桩临死前,只来得及燃烧神魂,传出四个字——『议长……东行』。” 东行?楚玄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东面……是玄楚的方向?还是……苏明他们正在重建的秩序核心?抑或是……其他更关键的布置?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计划的变数,到底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识海因过度消耗传来的刺痛,对林风道:“消息暂时封锁,尤其不能让沙陀烈他们知道。计划不变,按原定时间,发动进攻。” “是。”林风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楚玄重新闭上眼,但內心的波澜已难以平息。议长的缺席,如同在即將展开的棋局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未知的阴影。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已知的敌人,而身后,是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新生的混沌仙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悸动与渴望的频率,与远方祭坛深处的某种存在,產生著微弱而持续的共鸣。 那共鸣之中,夹杂著一丝冰冷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召唤。 第36章 万道灭仙阵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万道灭仙阵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仿佛连星光都被擎天之柱贪婪地吞噬殆尽。反仙盟联军营地中,唯有定鼎钟虚影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如同混沌初开时唯一的光源,在黏稠的压抑中撑开一小片秩序的孤岛。 楚玄静立钟下,双眸紧闭,整个人仿佛与那尊虚影融为一体。混沌仙基在他体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再是单纯的吞噬或调和,而是如同一个精密而痛苦的枢纽,强行勾连著营地內每一缕截然不同的气运——赤砂原的灼热狂放如野火燎原、碧波泽的温润绵长似深海潜流、青木林的生机勃勃若雨后春笋、雪域的极致冰寒堪比万古玄冰,乃至那些中小势力驳杂却坚韧的信念碎片。 这过程,远比挥动破仙弓与议会军廝杀更为艰难,更像是在调和一群互相撕咬的凶兽。 “他娘的……老子怎么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半?”沙陀烈烦躁地挠著钢针般的短髮,在原地踱步,赤红皮甲摩擦出细碎火花,映照著他有些茫然的脸。“浑身不得劲!” 碧波泽三长老水韵指尖捻动著一颗水蓝色宝珠,面色微白,声音依旧尽力维持著平稳:“並非被抽走,沙陀將军。是楚盟主在以无上法力,引导我等气运共鸣,构筑阵法根基。只是……不同道统的气运性质迥异,强行融合,犹如將水火置於同一鼎中煎熬。”她身侧,几名碧波泽女弟子额头已见细汗,维持自身水元循环都显得有些吃力,仿佛置身於无形的激流之中。 木青嵐的情况更糟。他试图以青木林秘法安抚脚下死寂的土地,催生出的翠绿藤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的腥甜咽下,脸色又白了几分。“不行……这里的法则彻底排斥生机,我的力量……像是在逆著瀑布向上游。”他喘息著,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凌雪周身寒气凛冽,冰魄核心自主浮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释放出缕缕冰蓝雾气,试图稳定周围因气运衝突而不断產生的、细微的能量乱流。“玄,负荷太大了。”她看向楚玄,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玄的气息正在变得忽强忽弱,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楚玄没有回应。他的神识此刻正沉浸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瑰丽的“內景”之中——通过混沌仙基的共鸣,他“看”到了营地內无数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气运光流。它们原本各自为政,相互间甚至带著本能的排斥。赤砂原的火红气运如同奔腾咆哮的熔岩巨兽,碧波泽的蔚蓝气运如同深不见底的冰冷漩涡,青木林的翠绿气运如同坚韧却脆弱的生命网络,雪域的冰蓝气运如同冻结万物的极寒风暴……他的任务,是以自身的混沌灰芒为针,將这些桀驁不驯的“丝线”强行编织成一张能够覆盖天地、绞杀仙神的巨网——万道灭仙阵! “噗——” 一名来自“金石盟”的元婴中期修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他负责引导的那部分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失控般炸开,化作无数无形利刃四散飞射,险些將旁边一名风吟谷修士的护体灵光搅碎! “稳住!”林风低喝一声,身形如风掠过,指尖清心术的柔和光辉点在那金石盟修士眉心,暂时平復其翻腾的气血与躁动的道基,同时语速极快地向楚玄传音,“陛下!金石盟的庚金之气太过锋锐霸道,与碧波泽的水元、青木林的生机衝突剧烈!节点濒临崩溃!是否將其剥离?” 楚玄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隱现,承受著来自阵法反噬和神识消耗的双重压力。他分出一缕近乎撕裂般疼痛的心神,混沌气流如同最灵巧却也是最沉重的手指,艰难地拨动那缕失控的庚金之气,將其强行引导至阵法结构中外围需要“斩切”与“破甲”特性的锋锐节点。“不必剥离!万物皆有其用,衝突亦是规律!告诉他们,信我!”他的声音透过气运共鸣,带著一种压抑著痛苦的沉稳,传入每一个贡献气运的修士心中。 躁动、衝突的气运光流在混沌灰芒的强行梳理下,暂时平復了几分,但那种紧绷的、仿佛隨时会彻底爆发的张力,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就在阵法脉络初步贯通,一张模糊的、覆盖营地上空的灰色能量网络即將成型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山巔祭坛,而是来自营地內部,阵法网络最核心的衔接处! 一股阴冷、死寂、带著浓郁星辰湮灭意味的能量,如同潜伏在光影缝隙中的毒蛇,骤然从刚刚勉强融合的赤砂原火气与碧波泽水元交界处迸发出来!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带著侵蚀神魂、瓦解意志的可怖特性,竟是直接针对气运融合最脆弱的节点,发起的內部爆破! “小心!是星辰墓场的寂灭暗蚀!”凌雪反应最快,冰魄长剑瞬间出鞘,极致寒气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流转著无数冰晶符文的盾牌。然而那死寂能量仿佛虚影,径直穿透了冰盾的物理防御,直扑阵法核心的楚玄! 楚玄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轰击,周身混沌气流剧烈震盪,刚刚初步成型的气运网络一阵模糊扭曲,边缘处甚至开始寸寸碎裂!他感觉像是被一柄冰冷的、布满倒刺的凿子狠狠楔入识海,眼前瞬间被无数扭曲破碎的幻象充斥——玄城崩塌,苏明浑身是血指著他说“陛下误我”,凌雪在他怀中化作冰雕消散…… “是仙尊残魂的寂灭意念!藉助我们气运融合时的波动,反向侵蚀!”林风脸色剧变,他的气运感知最为敏锐,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瓦解一切的恶意,正沿著阵法网络飞速蔓延。“它在从內部瓦解阵法!” “狗日的!玩阴的!”沙陀烈怒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气运共鸣了,周身烈焰爆燃,赤红气运如同失控的火山,就要朝著感知中那股恶意来源的方向衝去。 “沙陀!回来!”楚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混沌光芒爆射,强行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刺痛与翻涌的气血,“它就是想引我们自乱阵脚,从內部摧毁万道灭仙阵!” 他双手猛地虚按向地面,不顾经脉传来的灼烧般痛感,低吼道:“万流归宗,混沌为引——地脉为基,定鼎为纲,阵起!” 嗡——! 定鼎钟虚影发出前所未有的、带著一丝悲壮意味的轰鸣,不再是清越的钟声,而是如同洪荒巨兽负伤后的咆哮!以楚玄为中心,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灰濛濛光环骤然扩散开来,光环边缘与脚下被混沌仙基初步梳理过的地脉短暂连接,汲取著微薄却坚实的大地之力!所过之处,所有躁动、衝突、被侵蚀的气运光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纳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跡之中! 营地地面,无数复杂到极致、不断生灭流转的混沌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浮现、交织、稳固!赤砂原的火红、碧波泽的蔚蓝、青木林的翠绿、雪域的冰蓝……所有顏色的气运在其中疯狂奔涌、对撞、融合,最终都在混沌灰芒的强行统御下,化为了阵法的养分与力量!一张笼罩了整个营地上空,並带著沉重无比的威压,缓缓向山道方向延伸的巨型灰色能量网络——万道灭仙阵,终於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艰难地、却顽强地初步成型! 阵法成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浑身先是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隨即又是一松,之前那种气运被剥离、心神被侵蚀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而沉重的联繫。仿佛所有人的力量、信念,甚至生死,都通过这张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巨网连接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成……成了?!”木青嵐惊喜地看著自己掌心,一缕翠绿生机在灰色阵纹的包裹下,竟然不再被土地排斥,反而如同找到了某种依託,顽强地闪烁著。 “不可思议……”碧波泽三长老感受著阵法中那包容一切、却又涇渭分明、带著霸道意志的气运流转,眼中满是震撼与一丝敬畏,“以混沌强行统御万道,镇压衝突……此阵,实乃逆天而行……”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激动。 沙陀烈咧开大嘴,感受著阵法中那股磅礴无匹、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沉重力量,狠狠挥了挥拳头,牵动了胳膊的伤势也浑不在意:“他娘的,总算……这下够那帮龟孙喝一壶了!”他看向楚玄的目光,多了几分之前未有过的、发自內心的折服。 然而,楚玄的脸色却依旧凝重如铁,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作为阵眼核心,他承受了几乎所有的反噬与衝击。他抬头望向山巔,那里,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带著被挑衅后的狂怒的能量正在疯狂匯聚,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甦醒,对著下方这张刚刚成型、还带著內部伤痕的“网”,发出了无声却震动灵魂的咆哮! “阵法只是开始。”楚玄的声音透过阵法共鸣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却更显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来。诸位,隨朕——迎敌!” 他话音未落,山巔之上,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开!无穷无尽的、带著死寂与湮灭气息的漆黑星光,如同决堤的冥河瀑布,朝著刚刚成型的万道灭仙阵覆盖下来!星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星辰寂灭光!议会催动了祭坛积累的星辰本源!他们要一举摧毁我们!”林风骇然道,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御!”楚玄吐气开声,双手向上虚托,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托起著整片天空。 整个万道灭仙阵隨之而动!灰色的混沌光幕如同巨大的、布满玄奥纹路的龟甲向上撑起,光幕之上,无数细小的气运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灭不定,演化出地火水风重定、草木瞬息枯荣、皇朝弹指兴衰的种种混沌异象。 嗤嗤嗤——! 漆黑寂灭星光撞在混沌光幕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侵蚀声。光幕剧烈波动,明暗闪烁,阵內的所有人齐齐身体剧震,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鲜血,面如金纸!混沌光幕疯狂运转,试图將侵袭而来的寂灭星光吞噬、分解、转化,但那星光太过磅礴、太过恶毒,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的速度!光幕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 “这样下去不行!阵法支撑不了太久!”凌雪清叱一声,冰魄核心光芒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光束冲天而起,融入混沌光幕,瞬间將一片区域的星光冻结、崩碎成漫天冰晶! “碧波泽,助我!”三长老双手结印,玉瓶中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涌出澎湃的碧波,化作滔天巨浪虚影,层层叠叠地冲刷著星光,试图將其中的死寂之力洗刷、中和。 “赤砂原的儿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火气都给老子烧起来!”沙陀烈咆哮著,不顾伤势,將残存的灼热气运如同火山喷发般注入阵法,化作漫天赤红火雨,与漆黑星光对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木青嵐咬紧牙关,嘴角溢血,不顾道基受损的风险,將青木林生机之力催发到极致,翠绿光华如同无数坚韧的藤蔓般缠绕上混沌光幕,为其注入微薄却至关重要的修復之力。 中小势力的代表们也红了眼,纷纷压榨著最后的潜力,金石锐气化作无形刀锋切割星光,厚土之力加固著摇摇欲坠的阵法根基…… 一时间,营地之上仿佛展开了一场瑰丽而残酷、决定生死存亡的能量对耗。混沌、冰霜、烈焰、碧波、青木、金石……种种力量在万道灭仙阵的强行统合下,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寂灭星光疯狂对耗著。 轰鸣声、碎裂声、能量的嘶吼与修士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著血与火的乐章。整个擎天之柱山系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彻底崩塌。 楚玄作为阵眼,承受的压力如山如海。他感觉自己的混沌仙基如同被放在亿万根烧红的针尖上炙烤,又像是被无数冰冷的刀片凌迟。识海中,仙尊残魂的寂灭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防线。但他不能退,他的意志,是这万千气运匯聚的骨架,是这混沌大阵的灵魂! “还不够……必须打断它的源头!”他盯著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寂灭星光瀑布,眼神锐利如濒死反击的凶兽。 他心念一动,与凌雪瞬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下一刻,凌雪身影一晃,出现在楚玄身侧,冰魄核心与混沌仙基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短暂交融。楚玄低吼一声,藉助凌雪传递来的极致冰寒暂时稳定住近乎沸腾、欲要裂开的仙基,同时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 “万道轮转,逆溯归源——破!” 笼罩营地的混沌光幕中心,猛地向內疯狂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散发著恐怖吸力的灰色漩涡!漩涡之中,不再是包容与调和,而是释放出吞噬、分解一切的破灭意志! 倾泻而下的寂灭星光,如同遇到了宇宙黑洞,被强行扭曲、拉扯,投入那灰色漩涡之中!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將吞噬而来的寂灭星光连同部分阵法气运一起,强行碾碎、锻打,转化为一股极度不稳定、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破灭能量! 楚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山巔祭坛某个能量波动最为剧烈、如同心臟般搏动的点——那是寂灭星光最主要的发射源头!他並指如剑,以意志为弓,引导著那股极不稳定的、灰中带著毁灭黑芒的能量洪流,逆著星光瀑布,如同挣脱枷锁的孽龙,悍然轰向山巔! “给老子破啊——!”沙陀烈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也融入这一击之中。 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那道混沌破灭光柱,以一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惨烈姿態,硬生生在无尽的寂灭星光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扭曲的通道,狠狠撞在了山巔祭坛的某个核心区域!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从山巔传来,伴隨著某种东西碎裂的、令人心悸的清晰声响。倾泻而下的寂灭星光猛地一滯,隨即变得稀疏、紊乱起来,仿佛失去了源头活水。 “打中了!”木青嵐带著哭腔欢呼出声,身体脱力般摇晃了一下。 阵內眾人精神一振,纷纷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混沌光幕光芒勉强一盛,开始艰难地反向压制残余的星光。 然而,楚玄脸上却並无半分喜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在他的感知中,刚才那近乎自毁式的反击確实命中了核心,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祭坛深处那股庞大阴冷的仙尊本源能量,並未减弱多少,反而因为受创,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扭曲!並且,一股更加隱晦、更加古老、带著一种“门扉”般空洞与贪婪的意志,似乎被刚才剧烈的能量对撞惊醒,从祭坛最深处,向他投来了漠然的一瞥。 那一眼,冰冷彻骨,仿佛在审视著螻蚁的挣扎。 楚玄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看向虽然暂时稳住、却布满裂痕的万道灭仙阵,以及阵內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眾人。 阵法已成,利刃染血。 但这把集合了万道气运、饱饮敌我之血的利刃,要斩向的,恐怕不仅仅是眼前的议会和仙尊残魂。 山巔祭坛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瀰漫出一种更加不祥的、仿佛某种古老存在彻底甦醒的恐怖气息。 真正的浩劫,似乎才刚刚揭开帷幕。 第37章 阵法启动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7章 阵法启动 万道灭仙阵成型的瞬间,整个擎天之柱山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不是寂静,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声音都被吞噬的凝滯。先前狂暴倾泻的星辰寂灭光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毒泉,只剩下零星几缕黑芒在空中无力地扭动,像垂死的水蛭。山风止息,连营地边缘那些被木青嵐拼死催生出的、半枯半荣的藤蔓都僵直在原地,叶片上的露珠凝固成诡异的暗紫色晶体。 所有参与布阵的修士都维持著最后的姿势,怔怔感受著自身气运与那张覆盖天地的灰色巨网紧密相连的奇异触感——像是突然多出了千百个感官,能模糊感知到沙陀烈胸腔里那团暴躁的火、水韵长老识海中那片沉静的深海、木青嵐经脉里流淌的倔强生机,甚至能察觉到脚下地脉微弱的悲鸣,和山巔祭坛深处那团庞大阴冷能量不甘的蠕动。 amp;amp;quot;成……成了?amp;amp;quot;一个来自小皇朝amp;amp;quot;风吟谷amp;amp;quot;的年轻修士喃喃道,他刚才几乎耗尽了灵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嚇人,amp;amp;quot;我感觉……能听到沙陀將军肚子里在骂娘,还能尝到碧波泽那位师姐袖口的海盐味……amp;amp;quot; 旁边的同伴猛地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向赤砂原的方向。 沙陀烈確实在骂娘,不过是无声的。他齜著牙,感受著体內那躁动的、属於赤砂原的灼热气运,此刻像是被套上了韁绳的野马,虽仍奔涌,却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匯入头顶那片灰色的amp;amp;quot;天穹amp;amp;quot;。他彆扭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amp;amp;quot;他娘的……像是穿了件铁刺蝟皮缝的裤子,哪儿都不得劲。amp;amp;quot; 碧波泽三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那颗水蓝色珠子光泽略显黯淡。她望向阵眼中心的楚玄,眼神复杂。作为元婴后期修士,她更能体会这阵法蕴含的恐怖潜力与精妙控制。以混沌统御万道,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不可为。amp;amp;quot;楚盟主此举……实乃逆天而行。amp;amp;quot;她低声对身旁弟子道,不知是感慨还是担忧。 木青嵐则完全沉浸在另一种体验中。他闭著眼,感受著青木林生机气运在阵法网络中的流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个人的力量如同溪流匯入大江,虽被稀释,却拥有了撼动山岳的可能。更奇妙的是,他的生机之力在与其他气运(尤其是混沌气流)交融时,並未被吞噬,反而像是得到了滋养,对周遭死寂环境的抗性增强了数倍。amp;amp;quot;这就是……混沌的包容吗?amp;amp;quot;他睁开眼,看向楚玄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楚玄没有在意周围的反应。他站在定鼎钟虚影之下,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仿佛大病初癒。作为阵眼核心,他承受了刚才强行扭转寂灭星光、並发出反击的绝大部分反噬。混沌仙基在体內高速运转,如同精密却负荷过重的机括,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细微嗡鸣。他轻轻咳了一声,咽下喉头泛起的腥甜。 凌雪无声地递过一方冰丝手帕,上面带著她特有的清冽气息。amp;amp;quot;负荷超限了。amp;amp;quot;她的声音透过阵法共鸣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amp;amp;quot;下一次,让我来主导反击。amp;amp;quot; 楚玄接过手帕,指尖与她微凉的手指一触即分,摇了摇头,同样以心神回应:amp;amp;quot;还不到时候。这阵法……比我想像的更『飢饿』。amp;amp;quot;他能感觉到,万道灭仙阵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巨兽,本能地渴求著能量,不仅是维持自身,更是在不断自我演化、完善结构。刚才吞噬转化的那些寂灭星光,远远不够。 他抬头,目光穿透灰色的阵幕,望向死寂的山巔。祭坛方向一片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狂暴的攻击从未发生。但楚玄能感觉到,那阴冷的能量核心並未远离,而是在积蓄,在等待。等待阵法出现破绽,或者……等待別的什么。 amp;amp;quot;林风。amp;amp;quot;楚玄开口,声音透过阵法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amp;amp;quot;匯报阵法覆盖范围及能量流转情况。amp;amp;quot; 林风的身影从阵幕边缘一处较为暗淡的区域浮现,他负责协调阵法各节点的气运平衡,此刻也是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如鹰。amp;amp;quot;陛下,阵法已稳定覆盖营地及前方三里山道。能量流转基本通畅,但有几个节点……amp;amp;quot;他快速报出几个坐標,amp;amp;quot;……气运衝突依旧明显,主要是金石盟的庚金之气与碧波泽的水元之力,以及……赤砂原的火气偶尔会灼伤青木林的生机脉络。amp;amp;quot; 被点名的几个势力代表脸色都有些微妙。金石盟那个之前吐血的修士更是面露愧色。 amp;amp;quot;无妨。amp;amp;quot;楚玄语气平静,amp;amp;quot;衝突亦是规律。林风,引导庚金之气至阵法外围,凝为锋刃;水元之力居中流转,负责缓衝与净化;火气与生机……amp;amp;quot;他顿了顿,看向沙陀烈和木青嵐,amp;amp;quot;沙陀將军,木少族长,尝试將你们的气运在『巽位』交织,风助火势,火暖生机,或可催发『焚邪生春』之效。amp;amp;quot; 沙陀烈和木青嵐都是一愣,隨即依言尝试。片刻后,阵法对应区域的光芒果然稳定了不少,甚至隱约有一丝暖意驱散了部分的死寂气息。 amp;amp;quot;嘿!神了!amp;amp;quot;沙陀烈惊奇地看向木青嵐,amp;amp;quot;小木头,你这生机还能给老子火气添柴烧?amp;amp;quot; 木青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amp;amp;quot;沙陀將军的火焰……似乎能祛除我生机中的『杂质』,让它更纯粹……amp;amp;quot; 碧波泽三长老见状,若有所思,主动开口道:amp;amp;quot;楚盟主,我碧波泽水元或可与雪域冰魄之力结合,於阵法上层布下『玄冰镜幕』,增强对神魂类攻击的防御。amp;amp;quot; 凌雪微微頷首:amp;amp;quot;可试。amp;amp;quot;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amp;amp;quot;准。诸位,此阵非死物,乃活阵。需我等心意相通,顺势而变。记住,我们不是在驾驭它,而是在与它共同成长。amp;amp;quot;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震,看待头顶这片灰色天穹的目光顿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战友?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山巔,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擎天之柱山系剧烈摇晃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营地地面龟裂,碎石弹跳,刚刚稳定下来的万道灭仙阵光华剧烈闪烁,阵幕上的气运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amp;amp;quot;怎么回事?!地震了?amp;amp;quot;有人惊呼。 amp;amp;quot;不是地震!amp;amp;quot;林风脸色剧变,俯身將手掌按在地面,气运感知全力释放,amp;amp;quot;是地脉!山体內部的地脉在被强行抽取!目標……是祭坛!amp;amp;quot;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山巔祭坛方向,猛地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柱,直衝云霄!光柱並非纯粹的能量,其中仿佛裹挟著无数地脉中萃取出的浑浊、暴戾的土石精华,以及……一种沉沦、墮落的意志! 漆黑光柱並未攻击阵法,而是在高空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山巔区域的巨大黑色幕布。幕布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有修士,有凡人,甚至有妖兽,它们无声地嘶吼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绝望与怨念气息! amp;amp;quot;万灵血怨幕!amp;amp;quot;碧波泽三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amp;amp;quot;他们……他们竟然抽取了被埋葬在这山系之下的无数生灵残魂与怨念!这是禁忌之术!amp;amp;quot; 那黑色幕布缓缓下沉,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腐蚀,发出amp;amp;quot;滋滋amp;amp;quot;的声响。万道灭仙阵的灰色阵幕与之接触,顿时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剧烈反应起来!灰色气流疯狂流转,试图净化、吞噬那些怨念,但怨念的数量太过庞大,性质太过污秽,阵法的净化速度远远跟不上! 更可怕的是,那怨念之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开始透过阵法连接,反向侵蚀布阵修士的心神! amp;amp;quot;啊——!amp;amp;quot;一名心智稍弱的修士突然抱头惨叫,双眼赤红,状若疯狂,amp;amp;quot;死了!都死了!我不要死!amp;amp;quot; amp;amp;quot;稳住心神!运转清心法诀!amp;amp;quot;林风大喝,同时指尖清辉连点,试图安抚那些被影响的修士。 但效果甚微。绝望、恐惧、怨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阵法网络中蔓延。就连沙陀烈这样的硬汉,也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暴戾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大杀一通。碧波泽的女弟子们更是花容失色,维持的水元之力都开始变得紊乱。 楚玄首当其衝!无数怨念如同毒蛇,顺著与阵法的连接,疯狂衝击他的识海!混沌仙基剧烈震颤,灰芒闪烁不定,仿佛隨时会被染黑。他眼前幻象丛生,看到了青云宗覆灭时的惨状,看到了苏明、石虎浴血奋战直至倒下,看到了凌雪在他怀中化作冰雕……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晃了晃。 amp;amp;quot;玄!amp;amp;quot;凌雪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冰魄核心光芒大放,极致寒气不仅护住楚玄,更试图冻结那些无形的怨念衝击。但怨念无形无质,寒气效果有限。 amp;amp;quot;陛下!amp;amp;quot;林风焦急万分。 amp;amp;quot;盟主!amp;amp;quot; amp;amp;quot;楚盟主!amp;amp;quot; 阵阵惊呼响起,阵法网络因为核心的动摇而变得更加不稳,灰色阵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就在这危急关头,楚玄猛地抬起头,眼中混沌光芒爆射,竟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与识海中的幻象。他擦去嘴角血跡,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amp;amp;quot;眾生怨念,亦是混沌一部分!定鼎钟——镇!amp;amp;quot; 他双手结印,猛地拍向悬浮的定鼎钟虚影! 咚——!!!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厚重的钟鸣,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声吶喊,骤然响彻天地!定鼎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钟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镇压诸天、梳理万道的无上威严! 钟声化作有形的金色波纹,以楚玄为中心,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金色波纹扫过阵法网络,所有躁动、被污染的气运瞬间平復;扫过被怨念侵蚀的修士,他们眼中的疯狂与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与后怕;扫过那正在下压的万灵血怨幕—— 嗤——! 如同滚汤泼雪,黑色幕布与金色波纹接触的地方,大量黑气被蒸发、净化,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变得更加淡薄! amp;amp;quot;有效!amp;amp;quot;木青嵐惊喜道。 然而,楚玄的脸色却更加苍白,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强行催动定鼎钟更深层的力量,对他和混沌仙基都是极大的负担。 amp;amp;quot;还不够……amp;amp;quot;他盯著那虽然被削弱,却依旧顽固下压的怨念幕布,眼神冰冷,amp;amp;quot;必须找到地脉被抽取的源头,打断它!否则怨念无穷无尽!amp;amp;quot; 他目光转向凌雪、沙陀烈、三长老、木青嵐等人,快速下达指令: amp;amp;quot;凌雪,助我维持定鼎钟威能!沙陀將军,三长老,木少族长,隨我神识指引,匯聚你等气运,轰击『坤位』地脉节点!林风,协调阵法,稳住其他区域!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意志通过万道灭仙阵紧密相连。 楚玄闭上双眼,混沌仙基与定鼎钟共鸣,神识如同利锥,狠狠刺入剧烈震盪的大地,循著那地脉之力被强行抽取的轨跡,逆流而上,瞬间锁定了一个隱藏在祭坛基座下方的、散发著浓郁死寂与星辰之力的巨大漩涡! amp;amp;quot;就是那里!amp;amp;quot;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混沌气旋流转,amp;amp;quot;攻!amp;amp;quot; 凌雪的冰魄之力、沙陀烈的灼热火气、三长老的绵长水元、木青嵐的纯粹生机,四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气运,在楚玄的混沌仙基引导下,於万道灭仙阵中匯聚、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一道色彩斑斕却又浑然一体的毁灭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龙,沿著楚玄神识开闢的路径,悍然冲入地底,直扑那地脉抽取的源头! 轰!!!!!!!!! 这一次的巨响,来自山体內部!仿佛整座擎天之柱都被从中间撼动!营地剧烈摇晃,山石滚滚落下! 山巔祭坛方向,那漆黑的万灵血怨幕猛地一阵扭曲,变得稀薄欲散,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也明显黯淡、摇晃起来! 地脉的悲鸣停止了。 amp;amp;quot;成功了?!amp;amp;quot;沙陀烈喘著粗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气力。 楚玄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祭坛方向,脸色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地脉抽取虽然被打断,但祭坛核心那股阴冷能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某种平衡被打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渴。 而且,那扇隱藏在祭坛最深处的、amp;amp;quot;门amp;amp;quot;后的意志,似乎……更近了。 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笑声,突兀地在所有人心神中响起,带著无尽的嘲讽与漠然。 阵法启动,撕开的不仅仅是敌人的防御,似乎还有……某些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第38章 议长授首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8章 议长授首 地脉的悲鸣停止后,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万灵血怨幕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稀薄得几乎透明,其中扭曲的面孔哀嚎著消散。山巔祭坛那冲天的漆黑光柱也萎靡不振,只剩下些许残烟,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呼吸。 反仙盟联军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很快便沉寂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阵眼中心的楚玄——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若非凌雪及时扶住,几乎要跪倒在地。强行催动定鼎钟更深层威能,又引导眾人气运轰击地脉源头,几乎榨乾了他新生的混沌仙基。 amp;amp;quot;咳...amp;amp;quot;楚玄又咳出一口瘀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目光死死锁定山巔,amp;amp;quot;还没结束...那东西,要出来了。amp;amp;quot;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核心那团一直蛰伏的阴冷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沸腾!不再是单纯的寂灭与死意,更夹杂著一种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冰冷、空洞,以及...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滔天的愤怒! amp;amp;quot;嗡——amp;amp;quot; 一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的嗡鸣,让修为稍弱的修士瞬间头晕目眩。祭坛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布。在那扭曲的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缓缓浮现,初时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著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引力。 amp;amp;quot;那是...什么鬼东西?amp;amp;quot;沙陀烈握紧巨斧,喉咙有些发乾。他征战一生,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灵魂战慄的恶意。 碧波泽三长老手中的玉瓶微微颤抖,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amp;amp;quot;不是仙尊残魂...是比残魂更本源、更古老的...碎片?!他们竟然將这种东西唤醒了!amp;amp;quot; 木青嵐脸色惨白,他体內的生机之力在那点黑暗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近乎本能的恐惧尖啸。amp;amp;quot;它在吞噬...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光线,包括灵气,包括...希望。amp;amp;quot; 楚玄擦去嘴角血跡,混沌仙基艰难地运转,抵御著那来自神魂层面的压迫感。amp;amp;quot;是仙尊本源的碎片,蕴含其寂灭法则的核心...议长,这就是你的底牌吗?以整个山系地脉和万灵怨念为祭品,强行唤醒它...你疯了!amp;amp;quot; amp;amp;quot;疯了?哈哈哈——amp;amp;quot;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狂笑,从祭坛方向传来。空间波纹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议长! 但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位道貌岸然、谈吐温和的amp;amp;quot;万域平衡使者amp;amp;quot;判若两人。他身上的星纹法袍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他的左眼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右眼则燃烧著疯狂的星辰火焰。周身气息狂暴而紊乱,时而攀升至大乘巔峰,时而又暴跌至炼虚边缘,显然强行唤醒並试图控制那仙尊本源碎片,让他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amp;amp;quot;楚玄!amp;amp;quot;议长死死盯著阵法中的楚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贪婪,amp;amp;quot;都是因为你!若非你身怀混沌道基,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何须行此险招!不过...也好,吞噬了你,融合这混沌之源,我便是新的仙尊!真正的万域之主!amp;amp;quot; 他张开双臂,身后那点极致黑暗微微颤动,散发出的引力陡然增强!地面上的碎石、断裂的兵刃,甚至一些低阶修士的尸体,都不由自主地朝著那黑暗漂浮而去,瞬间被吞噬、湮灭! amp;amp;quot;阻止他!那碎片还不稳定!amp;amp;quot;林风急声喝道。 amp;amp;quot;怎么阻止?靠近就是死!amp;amp;quot;一个金石盟的修士看著不远处一个同门被无形引力撕碎、吸入黑暗,声音颤抖。 楚玄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混沌仙基感受到外界那同源却走向极端对立的力量,发出不甘的嗡鸣。他能感觉到,定鼎钟虚影也在微微震颤,那来自仙尊本源的寂灭法则,对代表秩序与稳定的它有著天然的排斥。 amp;amp;quot;凌雪。amp;amp;quot;楚玄低唤。 amp;amp;quot;在。amp;amp;quot;凌雪上前一步,冰魄核心光芒流转,在她与楚玄周围布下一层坚不可摧的冰晶领域,暂时抵御著那无所不在的引力。 amp;amp;quot;助我锁定他。沙陀將军,三长老,木少族长,以及所有还能动的...amp;amp;quot;楚玄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入每一个修士心中,amp;amp;quot;將你们的气运,你们的力量,你们所有的信念...借给我!amp;amp;quot;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楚玄要做什么——他要以自身为桥樑,匯聚万道气运,与那仙尊本源碎片,做最后的了断! amp;amp;quot;妈的,拼了!赤砂原的崽子们,別给老子丟人!amp;amp;quot;沙陀烈第一个响应,將残存的所有灼热气运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 碧波泽三长老闭上双眼,玉瓶中最后的碧波汹涌而出,带著净化与抚慰的力量。amp;amp;quot;碧波泽,愿隨盟主赴死。amp;amp;quot; 木青嵐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將青木林生机催发到极致,翠绿光华甚至驱散了部分心头的阴霾。amp;amp;quot;青木林,万古长青!amp;amp;quot; amp;amp;quot;风吟谷在此!amp;amp;quot; amp;amp;quot;金石盟,愿为锋刃!amp;amp;quot; amp;amp;quot;...amp;amp;quot;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灼热或温润,或锋锐或厚重的气运光流,从阵法网络的每一个节点升起,如同百川归海,朝著阵眼处的楚玄奔涌而去! 楚玄的身体瞬间被无数色彩斑斕的气流淹没,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人形的能量漩涡。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调和著这匯集而来的万道气运。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经脉仿佛要被撑爆,识海如同被投入熔炉,但他死死咬著牙,引导著这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与头顶的定鼎钟虚影產生共鸣! 咚!咚!咚! 定鼎钟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钟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活了过来,演绎著宇宙生灭、文明兴衰的景象。钟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不再是防御,而是如同潮水般,主动向著祭坛方向的议长与那点黑暗席捲而去! amp;amp;quot;徒劳的挣扎!amp;amp;quot;议长狞笑,左眼的黑暗骤然扩散,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金色波纹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却无法將其彻底击碎! 与此同时,他右眼的星辰火焰大盛,身后那点仙尊本源碎片猛地一震,一道细若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射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定鼎钟的金色波纹,射向楚玄的眉心! 这一击,蕴含了最纯粹的寂灭法则,足以湮灭一切生机,摧毁一切神魂! amp;amp;quot;小心!amp;amp;quot;凌雪想也不想,就要闪身挡在楚玄面前。 amp;amp;quot;別动!amp;amp;quot;楚玄低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漆黑射线射入自己的眉心! amp;amp;quot;陛下!amp;amp;quot; amp;amp;quot;盟主!amp;amp;quot; 阵阵惊呼响起,所有人都以为楚玄完了!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楚玄的眉心,一个微小的混沌气旋浮现,如同无底深渊,竟將那足以灭杀大乘修士的寂灭射线硬生生吞噬了进去!他身体剧烈一震,七窍中都渗出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amp;amp;quot;混沌...包容万物,亦能承载寂灭!amp;amp;quot;楚玄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明悟,amp;amp;quot;议长,你错了!仙尊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绝对的寂灭,带来的只能是永恆的虚无!而混沌...孕育的才是无限的可能!amp;amp;quot;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匯聚了万道气运、承载了部分寂灭法则的混沌之力,混合著定鼎钟的秩序金光,化作一道灰金交织、仿佛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芒,撕裂了空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轰向了议长! amp;amp;quot;不——!不可能!amp;amp;quot;议长脸上的狞笑僵住,转化为无边的恐惧与疯狂。他能感觉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的力量,不仅超越了他的理解,更隱隱克制了他身后那仙尊本源碎片的寂灭特性! 他拼命催动左眼的黑暗盾牌,同时试图让仙尊本源碎片再次发动攻击。 但已经晚了! 嗤——! 灰金光芒如同热刀切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黑暗盾牌,精准地命中了议长的心臟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法则被强行抹除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议长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边缘闪烁著灰金色光芒的空洞。他身上的黑色纹路迅速消退,左眼的黑暗与右眼的星辰火焰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amp;amp;quot;混沌...定鼎...原来...如此...amp;amp;quot;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迷茫与不甘,最终,整个身体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在他消散的原地,只留下一枚布满裂纹、光泽黯淡的储物戒指,以及...那点失去了控制、变得有些茫然的仙尊本源碎片。 贏了? 营地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在眾人心头的大敌,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然而,楚玄却猛地抬头,看向那点依旧悬浮在空中、仿佛无主孤魂般的仙尊本源碎片,脸色骤变! amp;amp;quot;不好!它要失控自毁!快退!amp;amp;quot; 话音未落,那点极致的黑暗猛地向內坍缩,一股毁灭性的、足以湮灭整个擎天之柱山系的恐怖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开来! 第39章 议长底牌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39章 议长底牌 擎天之柱的山巔,风像是被冻住了。议长身形溃散的残影还未彻底消散,那枚悬浮的破碎储物戒指却陡然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碎裂,而是甦醒! “不对——”楚玄咳著血,混沌仙基在体內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却仍死死锁定那枚戒指,“那不是自毁……是献祭!他在用碎片作引,唤醒戒指里的东西!” 眾人还未来得及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回神,那戒指表面裂纹中猛地渗出粘稠如活物的黑暗,一股远比仙尊碎片更古老、更冰冷的意志,如同蛰伏的古神睁开了眼。空气骤然沉重,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神魂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向那黑暗拖拽。 “他娘的……这、这是什么?!”沙陀烈拄著巨斧,牙关打颤,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仿佛能湮灭“存在”本身的压迫感。 凌雪冰魄剑嗡鸣不止,剑尖凝结的冰晶竟开始自发崩解。她挡在楚玄身前,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本源残念』……仙尊真正核心的一缕意识!议长不止想復活,他想……取而代之!” 楚玄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他能感觉到,掌心玄冰镇魂匣內的碎片正疯狂悸动,不是反抗,而是……共鸣!仿佛迷途的孩童终於听到了母亲的召唤。 “棋手……亦为棋子……”议长临死前破碎的神念在脑中迴响。楚玄猛地抬头,看向那不断膨胀的黑暗核心——它並非纯粹攻击,而是在疯狂抽取著周围一切能量,包括万道灭仙阵残存的气运,包括山巔地脉最后一丝生机,甚至包括……修士们残存的神魂之力!它在筑巢,在重塑! “不能让它成型!”楚玄低吼,试图调动混沌仙基,却引来更剧烈的反噬,身形一晃,几乎栽倒。强行封印碎片、催动定鼎钟、维繫大阵……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玄!”凌雪一把扶住他,冰魄核心毫不犹豫地贴近他后背,极致寒气不再用於防御,而是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强行冻结他体內暴走的仙基乱流,为他爭取瞬息的控制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再次爆发!” “那就……借力!”楚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惨白却仍紧握兵刃的盟友,“沙陀!三长老!木小子!还有所有人……信我最后一次!” 没有犹豫。赤砂原残存的灼热血气、碧波泽温润却坚韧的水元、青木林微弱却顽强的生机、金石盟寧折不弯的锋锐意气……甚至那些中小势力修士眼中最后的不屈火焰,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斕却目標一致的气运洪流,再次涌向楚玄。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近乎粗暴的灌注! “呃啊——!”楚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被这些性质迥异的力量撕碎,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但他死死咬著牙,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不再是调和,而是……吞噬!强行將这些力量,连同自身残存的混沌本源,以及玄冰镇魂匣內被引动的寂灭气息,全部碾碎、融合! 定鼎钟虚影在他头顶发出痛苦的錚鸣,钟身裂纹扩大,却依旧忠实地释放出秩序金光,试图稳定这团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楚玄的双手因承受过度力量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死死盯著那不断凝聚成型的黑暗核心,眼中混沌气旋旋转到极致。 “混沌……可纳万有,亦可……破万法!”他嘶哑著,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没有光梭,没有洪流。只有一道极致內敛、仿佛將周围光线都吞噬的灰暗细线,悄无声息地射向那枚戒指。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消失!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的轨跡! 那正在成型的黑暗核心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阵尖锐的精神咆哮,试图扭曲规则躲避。但那道灰线仿佛锁定了其存在本质,无视一切阻碍,精准地点在了戒指核心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玻璃破碎般的轻响。 咔。 戒指,连同其中刚刚甦醒的恐怖意志,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瞬间汽化,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 力竭的修士成片倒下。沙陀烈单膝跪地,巨斧脱手,大口喘息。碧波泽三长老被弟子搀扶著,面无血色。木青嵐直接瘫软在地。 楚玄也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被凌雪紧紧抱住。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混沌仙基光芒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代价,远比想像中更大。 “结……结束了?”有人带著哭腔喃喃。 凌雪小心地探查著楚玄体內糟糕到极点的情况,冰眸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林风强撑著安排救治,清点伤亡,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一片死寂的庆幸中,那枚戒指彻底湮灭的地方,一点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尘埃,借著能量余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焦黑的地面,消失不见。同时,一道更加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传入楚玄近乎枯竭的识海: “……门扉……將开……归墟……潮汐……三年……坐標……魔域……万魂渊……” 信息戛然而止。 楚玄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 三年?归墟潮汐?魔域万魂渊? 议长背后,果然还有更深层的黑手。他所做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应对那所谓的“归墟潮汐”?只是手段……走上了极端。 魔域使者之前的到访,那份诡异的“贺礼”,以及这突然传来的坐標……是巧合?还是暗示? 楚玄靠在凌雪怀中,感受著身体和神魂传来的双重剧痛,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除掉了议长,撕开的却是更大谜团的一角。 真正的风暴,正在未知的深处酝酿。而他,必须在这三年內,整合万域,修復自身,找到应对之策。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逐渐放亮的天空,声音低得只有凌雪能听见: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40章 残魂封印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0章 残魂封印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在擎天之柱山巔此起彼伏,如同破损的风箱。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血腥,以及一种能量过度燃烧后的枯竭感,吸入肺里都带著砂砾般的粗糙。阳光挣扎著穿透尚未散尽的能量尘埃,斑驳地洒在焦黑的地面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反而映照出满地狼藉与一张张写满疲惫的脸。 万道灭仙阵的光幕早已消散,只余下地面上那些黯淡、残破的道纹,如同巨兽死后留下的骸骨。残存的修士们或坐或躺,大多带伤,气息萎靡,眼神里混杂著胜利的恍惚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几个碧波泽的女弟子正用凝聚的水球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同伴伤口上沾染的、带著星辰辐射的污血,水球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楚玄在凌雪的搀扶下,勉强盘膝坐定。混沌仙基近乎枯竭,在体內缓慢而艰难地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修復著过度透支的经脉与识海。他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乾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映照著前方那团缓慢逸散、却依旧散发著令人不安波动的仙尊本源碎片。 那碎片,此刻像是一滴悬浮在半空、不断蒸发缩小的浓墨,边缘丝丝缕缕地溢散出黑色的寂灭气息,扭曲著周围的光线。它失去了议长的引导和支撑,不再具有毁灭性的爆发力,但其中蕴含的纯粹寂灭法则,依旧如同阴冷的余烬,灼烧著所有人的感知。旁边一株刚刚从石缝里挣扎出来的、蔫头耷脑的暗紫色苔蘚,被那逸散的气息扫过,瞬间化作一撮飞灰。 “他娘的……总算……结束了?”沙陀烈拄著巨斧,喘著粗气问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那是之前对抗引力时强行发力造成的骨裂,此刻也只是胡乱用布条綑扎了一下,渗出的血跡已经发黑。 碧波泽三长老在一个弟子的帮助下,正小心地给一名腹部被空间裂缝划开的修士清洗伤口,闻言抬起头,脸上忧色未褪:“沙陀將军,恐怕……还未结束。”她目光转向那团碎片,“此物乃仙尊本源所化,蕴含至高寂灭法则,即便失去控制,其自行逸散的过程,也足以污染方圆数百里的地脉与灵机,使之沦为绝灵死域。若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她的话让周围刚刚鬆懈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几个正在帮忙包扎伤口的低阶修士手都抖了一下。 木青嵐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闻言努力坐直身体,他脸色比楚玄好不了多少,生机之力透支严重。“三长老所言极是。我能感觉到,它每消散一分,这片土地的『生机』就被抹去一分……像是……像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他尝试催动一丝微弱的绿芒接触地面,那绿芒却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湮灭。他苦笑著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原本擅长滋养万物的指尖。 林风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他刚才指挥著还有余力的人抢救伤员、清点损失,脸上沾著血污和灰烬。“陛下,伤亡统计初步出来了……战死逾三成,重伤近半,几乎人人带伤。万道灭仙阵反噬严重,多位主持节点的道友伤及根基……”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沉痛,目光扫过周围或呻吟或沉默的同伴,最终落在楚玄身上。 楚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带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必须封印它。”他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能让它继续污染下去,也不能……让它就此消散。”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这碎片,或许是理解“归墟”,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议长临死前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沙陀烈一愣:“封印?盟主,咱们现在这状態,还能封印这鬼东西?”他指了指周围横七竖八的伤员,“別说布阵了,能站著的人都凑不齐一桌麻將!”他习惯性地想挥舞手臂加强语气,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不需要复杂的阵法。”楚玄的目光落在那尊悬浮在他身前、同样光泽黯淡、钟身布满细微裂纹的定鼎钟虚影上,“混沌可包容寂灭,而定鼎……可镇压无序。”这个念头在他感知到碎片与混沌仙基那诡异的共鸣时,就已然成型。 凌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冰眉微蹙:“你想用定鼎钟为容器,以混沌仙基为锁?”她的声音透著担忧,“你的仙基现状……太冒险了。” “是。”楚玄点头,没有否认风险,“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代价最小的办法。定鼎钟乃秩序象徵,其本体虽不在此,但虚影与玄楚国运相连,本质极高,足以暂时承载这碎片。而我的混沌仙基,”他顿了顿,感受著体內那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般脆弱的力量,“可调和其寂灭特性,避免它对钟体造成不可逆的侵蚀。”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暂时?”碧波泽三长老捕捉到了关键词,敏锐地问道。她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袖口一颗冰凉的海纹玉扣,这是她深思时的习惯。 “嗯。”楚玄没有隱瞒,“以我目前的状態和定鼎钟虚影的力量,无法永久封印。但足以將其稳定下来,带回玄楚,再藉助国运与镇邪塔,徐徐图之。”他看向眾人,目光扫过沙陀烈、三长老、木青嵐、林风,以及周围所有还能抬起头看向他的修士,“需要你们的『认可』。” “认可?”沙陀烈疑惑地重复。 “嗯。”楚玄缓缓道,“定鼎钟乃玄楚国运重器,我以混沌仙基驱动它行封印之事,需得到在场所有联盟势力的气运『认可』,方能最大限度调动其力量,减少排斥。这並非强制抽取你们的气运,而是需要你们……放开身心,认同此举,让定鼎钟感知到这是『万域』共同的意志,而非玄楚一家的行为。”这是一种无形的要求,却比强行抽取力量更考验人心。放开身心,意味著短暂的、不加防备的信任,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一场由內部暗桩引发的危机之后。 短暂的寂静。只有风掠过焦石发出的呜咽声。 沙陀烈第一个咧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浑不在意地吼道:“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捞回来的,还有什么不认可的!赤砂原,认可!”他闭上眼,周身那暴躁的赤红气运並未涌出,却散发出一种坦荡的、不加掩饰的认同意念,如同荒原上毫无保留燃烧的篝火。 碧波泽三长老与身边弟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她轻抚玉瓶,温婉而坚定地道:“碧波泽,认可盟主之举。”柔和的水蓝色意念瀰漫开来,如同深海涌动的暖流,包容而坚定。 木青嵐挣扎著站起,翠绿的光辉虽弱,却纯净而坚定:“青木林,认可!”他的意念带著草木破土而出的韧性。 “金石盟,认可!”一道锋锐无匹的意念加入。 “风吟谷,认可!”空灵而带著安抚力量的意念迴荡。 “……” 一道道或强或弱,代表著不同势力、不同道统的认同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匯聚而来。它们並未注入楚玄体內,而是如同无形的涟漪,轻轻拂过那尊定鼎钟虚影。 嗡—— 定鼎钟发出了一声轻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却带著一种仿佛被洗涤过的清澈。钟身之上那些细微的裂纹似乎都淡了一丝,光泽虽然依旧黯淡,却多了一份沉凝与厚重,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楚玄感受到那份无形的加持,心中一定。他不再犹豫,双手艰难地抬起,结出一个古朴而复杂的手印。残存的混沌气流自他指尖溢出,灰濛濛,稀薄得仿佛隨时会散去,却带著一种包容一切的韵味,缓缓缠绕向定鼎钟虚影。 同时,他引导著那缕气流,分出一丝,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仍在缓慢逸散的仙尊本源碎片。 接触的瞬间—— “轰!” 楚玄识海巨震!一股冰冷、死寂、充斥著万物终结意味的法则意念,顺著那丝混沌气流,狠狠冲入他的神魂!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充斥,耳边仿佛响起亿万生灵寂灭前的哀嚎!那是纯粹的“无”,是对一切“有”的否定!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霸道! 他身体剧烈一颤,嘴角再次溢出血丝,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如同被冻结。握住凌雪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入她冰凉的肌肤。 “玄!”凌雪惊呼,冰魄之力瞬间涌出,护住他心脉,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试图帮他稳定那狂暴的衝击。 “盟主!” “陛下!” 眾人心提到了嗓子眼。沙陀烈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斧柄,仿佛这样就能帮上忙。 楚玄牙关紧咬,混沌仙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包容!他將那恐怖的寂灭意念引入仙基內部,以混沌之“有”,去承载、去消化那极致之“无”!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混沌仙基刚刚新生,远未达到完美状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寂灭法则反噬,道基崩毁! 灰濛濛的混沌气流与那漆黑的寂灭碎片在空中交织、缠绕,仿佛两条相互撕咬的巨蟒,发出无声的咆哮。定鼎钟虚影在楚玄的引导下,缓缓移向那团混乱的能量中心。 钟口向下,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开始吸纳那被混沌气流暂时包裹、安抚的寂灭碎片。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丝寂灭能量的流入,都让定鼎钟虚影剧烈震颤,钟身上的裂纹似乎又有扩大的趋势。楚玄的身体也隨之颤抖,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结印的双手稳如磐石,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世间只剩下这一件事。 木青嵐紧张地看著,下意识地啃著指甲。沙陀烈焦躁地原地踱步,踩得碎石嘎吱作响。碧波泽三长老默默吟诵著静心咒文,试图为这艰难的过程增添一丝平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最后一丝漆黑的寂灭碎片被吸入定鼎钟虚影,钟口猛地闭合! 咚——!!! 一声远比之前厚重、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的钟鸣响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发胀,连脚下的山体都似乎隨之共鸣。 定鼎钟虚影的光芒彻底內敛,变得如同暗金色的实体,钟身之上,多了一道道蜿蜒的、如同锁链般的灰色纹路——那是混沌仙基化作的封印。它不再悬浮,而是缓缓下沉,最终落在楚玄摊开的掌心,缩小到拳头大小,安静地躺著,仿佛一块古朴的暗金印章,只是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成功了! 楚玄看著掌心被暂时封印的碎片,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最后的力气,眼前一黑,身体向后软倒。 凌雪及时將他扶住,感受著他体內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態,冰眸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她小心地接过那枚变得沉重无比的“印章”,入手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都微微蹙眉。 山巔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寂灭压迫感终於彻底消失。阳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虽然依旧带著惨澹,却终於有了几分暖意。 残魂封印,暂告段落。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掌中这枚小小的“印章”,蕴藏著足以顛覆万域的危机,以及……议长临死前留下的,关於“棋手”、“门”和“归墟”的未解之谜。还有楚玄身体里那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修復的创伤。 林风开始组织人手,准备撤离这片伤痕累累的山巔。沙陀烈骂骂咧咧地指挥著还能动的赤砂原战士收拾残局,顺便从议会废墟里扒拉出几件还算完整的法器。碧波泽三长老则带著弟子,开始用最后的水元之力净化周围被轻微污染的土地。 凌雪扶著昏迷的楚玄,目光落在他掌心那枚暗金印章上,又抬眼望向西方,那是魔域使者来的方向,也是……“万魂渊”坐標所指的方向。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被装入这方寸之间。而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並不宽裕。 第41章 封印加固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1章 封印加固 定鼎钟虚影所化的暗金“印章”落入楚玄掌心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著手臂经络逆流而上,激得他残存的混沌仙基自发运转,灰芒闪烁,才將那丝逸散的寂灭意味勉强压下。这封印,如同在体內埋下了一小块万载玄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提醒著它所承载的可怖存在。 楚玄的状况比看上去更糟。混沌仙基近乎乾涸,经脉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识海更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废墟,残留著仙尊寂灭意志衝击后的混乱与冰寒。他靠在凌雪身上,连自行站稳都难以做到,唯有眼神依旧清明,落在掌心那枚小小的“印章”上。他能感觉到,这封印並不牢固,如同用蛛丝悬掛著千钧重物,那寂灭的意志在钟內细微地衝撞著,每一次都让他本就脆弱的神魂泛起涟漪。 “他娘的……这东西拿在手里,感觉比扛著老子那斧头还沉。”沙陀烈凑近了些,粗豪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忌惮,他那条骨裂的胳膊用更结实的金属片重新固定了,动作间带著笨拙,“盟主,你这……撑得住吗?”他嗓门依旧大,但语气里的关切掩饰不住。 楚玄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无妨……暂时……压得住。”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著血气。 碧波泽三长老示意弟子取来一只由万年寒玉雕成的玉匣,匣身刻满了流水般的封印符文。“楚盟主,此乃我碧波泽蕴养千年的『玄冰镇魂匣』,或可暂时隔绝此物气息,减轻你的负担。”她將玉匣递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梦。 凌雪代楚玄接过,入手便觉一股清冽温和的凉意,与那印章散发的死寂冰冷截然不同。她將印章放入匣中,合上盖子,那些流水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朦朧的水蓝色光晕,果然,那股縈绕在楚玄周身的阴冷气息顿时减弱了大半,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楚玄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这才感觉又能顺畅呼吸了。“多谢……三长老。” “盟主客气了。”三长老微微頷首,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此匣虽能隔绝部分气息,但治標不治本。依老身看,这封印並不稳固,需儘快寻得更稳妥之法。”她修行水元之道,对能量流动最为敏感,能清晰感知到那玉匣內部传来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衝击。 木青嵐在不远处,正用所剩无几的生机之力催生著几株淡金色的、散发著寧神气息的小草,分发给受伤的修士。闻言,他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註:“三长老所言极是。我虽无法直接感知那寂灭法则,但能察觉到,盟主您体內的生机……正在被它缓慢地侵蚀。就像……树根旁边埋了一块永不融化的冰,时间久了,树总是要受影响。”他说话间,下意识地捻著手中一截刚刚催生出的嫩芽,这是他与植物沟通时的习惯。 林风拖著疲惫的身子走来,手里拿著初步整理的伤亡名录,听到对话,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儘快返回玄城。藉助国运大阵和镇邪塔之力,方能从容处置此物。只是……”他看了一眼周围或坐或臥的伤员,以及几乎人人带伤、灵力枯竭的队伍,“以此状態,穿越流火漠和葬星原,风险太大。而且,议会虽灭,但其残余势力,以及那些亲议会的皇朝,未必不会趁机发难。” 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代价和未来的隱忧冲淡。这支反仙盟联军,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楚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巔,最终落在远处那片曾被混沌仙基和定鼎钟力量梳理过的、相对稳定的营地区域。“我们……不急著走。” 眾人皆是一愣。 “不走了?”沙陀烈瞪大眼睛,“盟主,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口水都难找,留著喝风啊?”他习惯性地想挥舞手臂,又疼得齜牙咧嘴。 “正是因为这地方『特殊』。”楚玄缓缓道,眼神锐利起来,“此地经歷了仙尊本源碎片爆发、万道灭仙阵成型、定鼎钟镇压,能量层级极高,法则也处於一种奇异的『活跃』与『混乱』並存状態。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初步净化的区域:“我以混沌仙基梳理此地时,隱约感觉到……这擎天之柱的山体深处,似乎蕴藏著某种……与『混沌晶石』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能量反应。”这种感觉很模糊,如同隔著毛玻璃看东西,但却异常清晰地从他近乎枯竭的仙基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引。 “混沌晶石?”碧波泽三长老动容,“可是那传说中能稳固空间、强化封印的先天灵物?”她博览群书,对上古秘辛有所涉猎。 “不错。”楚玄点头,气息有些急促,显然说话也耗费力气,“若能找到此物,不仅可加固我掌中这封印,或许……还能藉此地的特殊环境,布下一座临时的『混沌归元阵』,助大家儘快恢復元气。届时,再启程返回,方能確保万无一失。”这个想法在他感知到山体异常时就已萌生,只是之前形势危急,无暇他顾。 这个提议让眾人精神一振。若能恢復部分实力,安全返回的把握自然大增。谁也不想以现在这副残兵败將的模样,去面对可能存在的伏击。 “可是……这山都快被打碎了,上哪儿找那劳什子晶石去?”沙陀烈挠头,看著周围崩裂的山体和焦黑的岩石,觉得这比让他去砍议会修士还难。 “感知交给我。”楚玄看向凌雪和林风,“凌雪,你精通冰系术法,对能量脉络感知敏锐,助我定位。林风,你带几个还有余力、擅长勘探的道友,负责清理可能存在的障碍。”他顿了顿,补充道,“要绝对可靠的人。” “好。”凌雪言简意賅,冰魄核心在她掌心微微旋转,散发出探查的波动。 林风立刻领命:“是,陛下!金石盟的几位道友擅长土遁与矿物感知,可同往。”他迅速点了三个虽然带伤但眼神依旧矍鑠的金石盟修士。 楚玄又看向碧波泽三长老和木青嵐:“三长老,木少族长,劳烦你们带领其他道友,依託我先前布下的基础,儘量稳固营地,设置预警,救治伤员。我们可能需要在此停留数日。”他知道这很难,但必须有人维持大局。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希望,效率反而高了不少。碧波泽弟子开始布设简易的预警水镜,木青嵐则尝试用所剩不多的生机催生一些具有驱邪、寧神效果的草木,哪怕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 楚玄在凌雪的搀扶下,来到山巔一处断裂的崖壁前。这里曾是祭坛的一部分,如今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焦黑的痕跡,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星辰辐射和寂灭气息,让人皮肤微微发麻。他闭上双眼,不顾识海的刺痛与身体的虚弱,全力催动那微弱的混沌仙基,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缓缓渗入山体。 凌雪静立一旁,冰魄核心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波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辅助楚玄分辨著山体中混乱的能量流。她的神识与楚玄的微微交织,冰寒与混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配合得异常默契。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极其吃力。山体內部的能量结构在经歷了连番大战后变得异常复杂而脆弱,他的神识探索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中穿行,危险而艰难。好几次,他都险些触碰到不稳定能量节点,全靠凌雪及时以冰魄之力冻结那片区域,才避免引发崩塌。 突然,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 “找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兴奋,“就在这断崖下方约百丈深处!能量反应很强,但……周围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像是……一个天然的混沌能量漩涡!”那感觉,就像在狂暴的海洋深处发现了一个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漩涡眼。 “我去。”凌雪毫不犹豫,冰魄长剑已然在手,剑身流淌著彻骨的寒光。 “一起。”楚玄坚持,试图站直身体,却一阵眩晕,“那里的混沌气息很浓,我的仙基或许能起到作用。林风!” 林风立刻带著三名金石盟的修士赶来,这几人虽然也带伤,但眼神矍鑠,显然是勘探的好手,身上还带著各种小巧的勘探罗盘和破障法器。 没有多余废话,凌雪一剑斩出,极寒剑气並非破坏,而是精准地在前方崖壁上冻结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晶隧道,暂时稳固了脆弱的岩石结构。楚玄在林风的护卫下,率先踏入。凌雪紧隨其后,金石盟修士则负责断后和沿途加固通道。 隧道向下倾斜,深入山腹。周围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斕、却又混乱交织的结晶状態,仿佛各种属性的能量在此地强行融合后又被打碎。空气中瀰漫著暴烈而原始的气息,吸入口鼻都带著灼热与冰寒交替的刺痛感,偶尔还有细小的能量火花在黑暗中明灭,发出噼啪轻响。 深入大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並非想像中的矿石,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十丈的灰色漩涡!漩涡无声无息,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隱约能看到其中闪烁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各色光点。而在漩涡的最中心,悬浮著三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灰濛濛、表面却流淌著七彩光泽的晶石——混沌晶石! 它们仿佛是整个漩涡的能量核心,散发著精纯而古老的混沌气息,与楚玄体內的混沌仙基產生了清晰的共鸣,让他枯竭的仙基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果然有!”林风眼中露出喜色,但隨即被警惕取代。他身后的金石盟修士已经拿出了探测法器,指针在疯狂摆动。 但下一刻,他的喜色就僵在脸上。只见那灰色漩涡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强大的引力传来,同时,漩涡中飞射出数道色彩斑斕、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触手,抽向眾人! “小心!”凌雪清叱,冰魄剑光织成一片寒网,挡住大部分乱流,冰晶与能量碰撞,发出密集的碎裂声。但仍有漏网之鱼,一道暗红色的、带著腐蚀性能量的乱流,如同毒蛇般袭向状態最差的楚玄! 楚玄此刻状態极差,根本无法硬接。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道袭来的能量乱流,摊开了掌心——那枚盛放著仙尊碎片的玄冰镇魂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能量乱流,在靠近玉匣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温顺起来,绕开玉匣,消散在空气中。而玉匣中的仙尊碎片,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与周围的混沌漩涡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果然……寂灭与混沌,相生相剋。”楚玄心中明悟,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主动引导著体內微弱的混沌仙基,散发出与那漩涡同源的气息,同时以玉匣为媒介,小心翼翼地与漩涡中心那三块混沌晶石建立联繫。 这个过程比之前封印时更加精妙,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针引线。他不能强行摄取,只能引导、共鸣,让晶石“认可”他。他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上晶石,感受著其中浩瀚而原始的混沌之力。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识海如同被亿万根细针穿刺。凌雪和林风等人紧张地护在他周围,抵御著漩涡不时爆发的能量乱流。金石盟修士则不断打出稳固空间的符籙,防止隧道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那三块混沌晶石终於微微一颤,脱离了漩涡中心,化作三道流光,飞入楚玄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普通玉盒中。玉盒瞬间变得沉重无比,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灰色的混沌霜纹。 就在晶石离体的瞬间,那巨大的灰色漩涡猛地一震,旋转速度开始减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趋於平缓,仿佛失去了核心,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主动攻击。 “成功了!”一个金石盟的修士抹了把汗,惊喜道。 楚玄接过林风递来的玉盒,感受著其中精纯而平和的混沌能量,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有了此物,不仅封印可加固,眾人的恢復也有了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楚玄无意间瞥了一眼那逐渐平息的混沌漩涡深处。在漩涡底部,那能量最混乱交织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模糊的景象——那並非岩石或能量,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破碎的星空,以及一座若隱若现、横亘於星空之中的、巨大无比的……门扉的虚影! 那景象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但那股苍凉、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却让楚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混沌归墟,定鼎镇之…… 这擎天之柱的深处,难道真的隱藏著通往“归墟”的“门”?议长所说的“门扉將开”,指的就是这里?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盒,感觉肩上的担子,比那仙尊碎片,更加沉重了。三年的期限,魔域的坐標,还有这深藏山腹的“门”……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而危险的谜团。 第42章 议会改革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2章 议会改革 魔域使者抵达的消息,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刚刚確定新议会框架的反仙盟高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而此时,楚玄正在临时辟出的“静室”——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完整些的山洞,洞口被凌雪布下了冰魄结界——里艰难地调息。混沌归元阵虽然稳定了他的伤势,但仙基上的裂痕和识海中残留的寂灭寒意,並非短时间能够痊癒。他掌心那盛放碎片的玄冰镇魂匣,如同一个不断散发著寒气的源头,让他周身的灵力运转都带著一种凝滯感。 沙陀烈第一个炸了毛,他那只完好的手差点把刚固定好的胳膊又拍裂开:“魔域?那帮躲在阴影里啃骨头的玩意儿也敢冒头?肯定是听说咱们刚乾翻了议会,想来捡便宜!要我说,直接派人把他们轰回去!”他嗓门洪亮,震得这简陋山洞顶棚簌簌落灰,也打破了洞內压抑的寂静。 碧波泽三长老端坐在一块表面被水流打磨光滑的石凳上——这是碧波泽弟子特意为她准备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著法袍上的流苏,眉头微蹙:“沙陀將军,稍安勿躁。魔域虽与万域道统迥异,但其势力不容小覷。他们此时遣使,意图不明,贸然驱逐,恐生事端。只是……”她顿了顿,看向主位上面色依旧苍白的楚玄,目光扫过他下意识轻按著胸口(那里是仙基所在)的手,“盟主伤势未愈,新议会初立,百废待兴,此时与魔域接触,是否……时机不妥?”她的担忧很实际。 木青嵐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那里有几缕天光透过冰墙缝隙洒落,他正小心地照料著一盆在混沌归元阵边缘顽强存活下来的“星痕苔”,闻言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带著思索:“魔域道统偏向吞噬与混乱,与我等追求秩序、生机的理念確实相悖。但正因如此,他们此时前来,或许並非全然恶意?会不会……他们也感知到了什么?比如……『门』的波动?”他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带著不確定,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星痕苔的叶片。他在山腹中虽未亲眼见到那“门扉”虚影,但楚玄归来后凝重的神色,让他有所猜测。 楚玄静坐主位,掌心那盛放著仙尊碎片的玄冰镇魂匣散发著恆定不变的微凉。他听著眾人的议论,目光却落在面前石桌上铺开的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粗略勾勒著新议会的架构设想,以及林风刚刚標註出的魔域使者大致方位。他能感觉到,当林风提到魔域使者“急切”时,掌心的玉匣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共鸣。 “魔域要来,挡不住。关键在於,我们以何种姿態面对。”楚玄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大战后沉淀下来的冷静,仿佛胸口的隱痛和识海的冰寒並不存在,“新议会欲统合万域,便不能將界外势力一概拒之门外。是敌是友,见过才知。”他手指在地图上“流火漠”的位置点了点。 他看向林风:“回復魔域使者,新议会初立,事务繁杂,请他们在流火漠外的『赤岩城』暂歇。十日后,於玄楚皇朝玄城,正式接见。”他刻意將地点定在玄城,主场优势必须掌握。 “玄城?”沙陀烈一愣,“盟主,你的身体……还有这路上……”他看了看楚玄的脸色,又想到穿越流火漠和葬星原的风险。 “无妨。”楚玄摆了摆手,动作牵动了內腑,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语气依旧坚定,“十日时间,足够我们初步完成议会改革,也够我恢復几分元气。在玄城见面,是我们的主场,进退自如。”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底气和掌控力,尤其是在这个內外交困的节点。 他手指点向兽皮地图上的架构图:“魔域之事暂且压下。当务之急,是將新议会的架子真正搭起来,让其开始运转。否则,外有强邻环伺,內有旧患未平,我们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苏明通过远程传讯法阵紧急擬定的、厚达数百页的《新议会组织章程(草案)》及《万域道统互助基金管理办法(草案)》上。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疼。 接下来的几日,擎天之柱山巔这片残破的营地,仿佛一个高速运转的工坊,只不过锻造的不是兵器,而是一个崭新的秩序核心。爭吵声、辩论声、偶尔还有沙陀烈拍桌子的巨响,几乎成了这片焦土上的主旋律。 楚玄並未独断专行,而是將草案分发至各方势力代表手中。草案条分缕析,將之前提出的“贡献制”与“互助制”细化成了可操作的条款,但也正因为细致,爭论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关於“贡献值”的评定標准,沙陀烈坚持认为战场杀敌、开疆拓土应占最大比重,吹鬍子瞪眼地和认为道统传播、技术革新同样重要的碧波泽三长老爭得面红耳赤。“老子的人在前面拼杀,流的血难道还不如那些躲在后面鼓捣些小玩意的值钱?”他气得差点又把桌子拍碎。 木青嵐则在一旁小声补充,认为生態修復、调和地脉这类长久以来被忽视的“软贡献”也应纳入考量。“若是疆域尽成焦土,杀再多的敌又有何用?”他声音不大,却引来几个资源枯竭小势力代表的连连点头。 关於互助基金的管理,中小势力担心资金被几大皇朝把持,强烈要求成立一个由各方代表组成的“基金监督小组”,拥有审核帐目、质询资金用途的权力。这一点,连碧波泽三长老都表示了支持。“透明,方是公信之本。”她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决。 关於议会总部(万域祭坛遗址)的建设,金石盟的修士拿著简陋的工具,对著焦黑破碎的地基发愁,估算著需要耗费的灵材和工时,不断抱怨这简直是从零开始造一座山。“光是清理这些被寂灭气息污染的石料,就是个浩大工程!”一个金石盟长老揪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鬍子哀嘆。 而风吟谷的代表则提出,新建筑不仅要实用,更需体现“警示与新生”的象徵意义,不能搞得金碧辉煌,那与旧议会何异?“当以沉鬱、坚韧为基调,让后来者踏足此地,便知和平来之不易。”这位代表是个颇有艺术气息的老修士,说话总是带著点吟咏的调调。 爭吵、妥协、再爭吵、再妥协。 楚玄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才会开口。他的话语往往简洁,却总能切中肯綮,以混沌道基包容万物的理念进行调和,或者以定鼎钟象徵的秩序与稳定作为最终裁断的依据。在这个过程中,他掌心的玄冰镇魂匣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仿佛那被封印的仙尊碎片,也在冷眼旁观著这新秩序的诞生,那寒意似乎能让他更冷静地看待这些纷爭。 凌雪始终守在楚玄身侧,她话不多,但每当楚玄气息出现波动,或者爭论过於激烈可能引发衝突时,她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便会稍稍加重,如同无形的镇纸,让躁动的气氛冷却下来。她偶尔会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中会多出一壶用雪域秘法冰镇过的、蕴含著纯净水元之力的“冰心泉”,默默放在楚玄手边。这泉水对他稳定识海中的寂灭寒意有微弱的缓解作用。 林风则是那个最忙碌的“裱糊匠”和“传声筒”,他穿梭於各个爭论圈子之间,记录要点,传达修正后的意见,还要协调营地日益复杂的后勤保障——混沌归元阵虽然有效,但近千人的伤患恢復、日常用度,依旧是个巨大的负担。他眼底乌青浓重,但精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到了第七日,主要的爭议点终於基本达成共识。 一套相对完善的“贡献积分体系”被確立,涵盖了军事、內政、道统、民生、探索等多个维度,並设立了动態调整机制,沙陀烈要求的“战功”权重不低,但碧波泽的“技术”、木青嵐的“生態”也占据了相当比例。 “万域互助委员会”的架构得以明確,下设“道统发展司”、“资源调配司”、“危机应对司”三大部门,司长由委员会推举,定期轮换。 “基金监督小组”正式成立,由三十个加盟势力各派一名代表组成,拥有独立的审计和质询权。 议会总部建设规划也拿出了初步方案,强调与遗址环境的融合,以“肃穆、简朴、坚韧”为风格,大量使用本地石材和再生灵材,算是兼顾了金石盟的务实和风吟谷的理想。 当最后一份盖有各方势力印记(或是以自身道统气息烙印)的协议草案被收入林风手中的玉简时,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疲惫,却也有一种参与创造歷史的成就感。 “他娘的……比打一仗还累……”沙陀烈瘫坐在石凳上,毫无形象地揉著肩膀,“不过……这规矩定下来,心里反倒踏实了。”他晃了晃那只还不太灵便的胳膊,“至少知道以后该往哪儿使劲了。” 碧波泽三长老微微頷首,虽然神色疲惫,但眼神清亮:“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此章程,新议会方能长久。”她袖中的手轻轻鬆开了那枚被捻得温热的玉扣。 木青嵐看著手中那份厚厚的协议,喃喃道:“希望……这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未来。”他手中的星痕苔似乎也感应到他的心情,散发出的星辉明亮了一丝。 楚玄站起身,儘管脸色依旧不佳,但脊樑挺得笔直。他环视眾人,沉声道:“规矩已立,框架已成。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新议会能否真正肩负起万域之望,还需我等日后言行如一,共同维护。”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那枚承载著仙尊碎片的玄冰镇魂匣静静躺著:“此物,乃旧秩序遗留之最大隱患,亦是我等前行之警钟。待返回玄城,我將以混沌晶石加固封印,並將其置於镇邪塔核心,由万域道统共同监管研究。望诸位谨记,我等今日所做一切,不仅是为当下,更是为子孙后代,开创一个无需时刻担忧寂灭降临的时代。”他的话语,如同定鼎钟的余韵,迴荡在每个人的心头,也悄然掩盖了玉匣在他提及“寂灭”时传来的一丝异常冰冷的波动。 次日,休整了数日的反仙盟联军,终於开始拔营,踏上返回玄城的归途。虽然队伍依旧带著伤病的痕跡,但精气神已与来时截然不同。每个人的眼中,除了归家的期盼,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未来的憧憬。 楚玄在凌雪的搀扶下,登上了一辆由玄甲军临时改装的、铺著厚厚兽皮的车驾。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依旧残留著大战痕跡、却已开始萌生微弱生机的擎天之柱山巔,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石,看到了那深藏山腹的混沌漩涡与惊鸿一瞥的门扉虚影。 新议会在此萌芽,而真正的考验,將在玄城等待著他们。 魔域的使者,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界外风云,还有那迫近的“归墟潮汐”,即將正式登上前台。 车轮碾过焦土,向著东方,缓缓而行。捲起的尘埃,模糊了身后那片曾经的战场,也仿佛预示前路的未知。 第43章 互助基金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3章 互助基金 离开擎天之柱的第七日,玄城轮廓终於在地平线上显现。 不同於山巔的焦土与死寂,越靠近玄城,空气里那股混杂著灵植清苦、炉火焦香、还有隱约鼎沸人声的气息便越发浓郁。车队碾过新铺就的、掺杂著碎星砂的硬土官道,发出沙沙的声响,道旁不再是战后常见的荒芜,反而能看到零星开闢出的灵田,嫩绿的秧苗在简易聚灵阵的微光下顽强生长,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农人正弯腰侍弄,看见车队经过,会直起身子,好奇地张望,脸上少了些战时的惶恐,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楚玄靠坐在铺著厚实雪熊皮的车厢內,透过撩开的车窗帷幔,静静看著这一切。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依旧散发著恆定不变的微凉,如同心臟旁揣著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七日行程,藉助混沌晶石和凌雪不间断的冰魄术温养,他体內千疮百孔的经脉总算勉强接续,混沌仙基不再濒临溃散,但那种被掏空后的虚弱感,以及识海深处偶尔泛起的、属於仙尊碎片的冰冷悸动,依旧如影隨形。他看著车外那一点点恢復的生机,心中却想著山腹中那惊鸿一瞥的“门扉”,以及议长留下的“三年”期限。时间,像无形的鞭子,抽打著他的神经。 他看起来比离开山巔时好了不少,至少脸色不再苍白如纸,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驱散的疲惫,以及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昭示著远未痊癒的状態。他拢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那盛放碎片的玉匣,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这让他保持清醒。 凌雪坐在他对面,膝上摊开著一卷由苏明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关於互助基金运作细则的兽皮卷宗。她看得专注,冰蓝眼眸偶尔掠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卷宗边缘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车厢內瀰漫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著雪熊皮的腥膻和车外飘来的尘土味。 “苏明这细则,写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详尽。”凌雪抬起眼,看向楚玄,“贡献积分兑换比例,基金拨款审批流程,甚至连偏远星域如何接收援助物资的传送阵损耗分摊都考虑进去了。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和骆明没閒著。”她语气平静,但楚玄能听出她话里的一丝讚许。苏明总是能把抽象的理念,变成可操作的条文。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初显生机的田野上,一个老农正笨拙地调整著聚灵阵的符文角度,显然是刚学会不久。“他是个做事的人。只是……规矩越细,执行起来牵扯的利益方就越多,未来的掣肘也不会少。”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带著胸腔里隱隱的回音,“尤其是……我们刚回来,就要面对魔域使者。”想到那附著混乱吞噬气息的文书,他掌心的玉匣似乎又凉了几分。 车厢內沉默了一瞬。魔域使者抵达玄城並正式递交文书的消息,在他们进入玄楚疆域的第一时间就已收到。 “兵来將挡。”凌雪合上卷宗,语气平静,却带著雪域特有的冷冽与坚定,“玄城是我们的地盘。倒是你,”她目光落在楚玄依旧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十日后接见,撑得住吗?”她问得直接,冰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楚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轻鬆的笑:“撑不住也得撑。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觉得玄楚大帝是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病秧子。”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气息微乱,“基金的事,必须在我们见魔域使者之前敲定,这是展示新议会诚意和能力的窗口,不能出岔子。”他必须让魔域,让所有观望者看到,新议会不是空谈,而是在实实在在地做事。 凌雪嗯了一声,不再多言。有些压力,无需多说,彼此都懂。她將一缕精纯的冰魄气息悄然渡入楚玄体內,帮他抚平那因说话而微微躁动的仙基。 玄城的重建比楚玄预想的要快。城墙破损处已被修復,浇筑了融化的玄铁与防御符文,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城內主干道拓宽了不少,两旁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虽然客流不算鼎盛,但至少没了战爭刚结束时的萧索。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又充满希望的奇异氛围,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正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一些小贩在街边叫卖著刚刚从附近山林採摘的、带著微弱灵气的果子,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声音稚嫩而充满活力。 皇宫,宣政殿偏殿。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新议会筹备会议事厅,没有了往日帝王朝会的肃穆,更像是……一个吵翻了天的市集。只是这“市集”交易的不是货物,而是未来万域的利益和权力。 “凭什么!老子赤砂原的儿郎在擎天之柱流血流汗,砍翻的议会修士最多!凭什么初始份额只给这么点?!”沙陀烈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由千年铁木打造的议事长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摆放的、代表各方势力的玉简跳了几跳。他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胳膊吊在胸前,丝毫不影响他唾沫横飞,“按贡献?老子的贡献还不够大吗?!”他瞪著眼睛,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长桌另一侧,碧波泽三长老端坐著,面前放著一只精致的玉算盘,她指尖拨动算珠,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语气温婉却寸步不让:“沙陀將军,赤砂原战士的勇武,无人质疑。贡献积分核算,战场杀敌自是重要一项。然,初始基金份额,需综合考虑各势力战后恢復能力、资源稟赋及长远发展。赤砂原盛產各类金属灵矿,自身造血能力不弱。而我碧波泽,此次捐赠的『碧波灵髓』乃滋养灵脉、催生低阶灵植的急需之物,於万域民生恢復大有裨益,折算份额时,理应有相应倾斜。”她逻辑清晰,语气平和,但眼神同样坚定。 “灵髓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斧头砍人?”沙陀烈瞪著眼,“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没有足够的资源招募兵员、打造军械,下次魔域打过来,你拿算盘珠子去砸吗?”他这话引得几个同样以战力见长的势力代表暗自点头。 木青嵐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试图打圆场,声音温和:“沙陀將军,三长老,二位所言皆有道理。贡献评定,或可再细化分层?比如,战场直接杀敌、后勤保障、情报探查、乃至战后如我青木林这般协助地脉恢復、净化死寂之地,是否应赋予不同权重?至於初始份额,或许……可按各势力实际人口与受损程度,设定一个基础保底,再按贡献追加?”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这是他紧张或努力思考时的习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这话引来几个中小势力代表的低声附和。 “木少族长想法是好的,但太理想化了。”一个来自风吟谷的长老摇头,他手里习惯性地盘著两颗音石,“人口如何精准统计?受损程度如何量化?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容易滋生新的不公。” “就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虚报人口,夸大损失?”立刻有人附和。 议事厅內顿时又陷入一片嘈杂。爭吵的核心,归根结底是利益分配,是新秩序下话语权的爭夺。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属性的气运波动,躁动而混乱。 楚玄坐在主位,手边放著那只玄冰镇魂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匣冰凉的表面。他没有立刻开口制止爭吵,只是静静听著,混沌仙基微弱地运转著,感知著场內纷杂的气运流向与情绪波动。他能“看到”沙陀烈那如同燃烧火焰般暴躁而耿直的气运,碧波泽三长老那如同深潭静水般沉稳却暗藏韧性的气运,木青嵐那充满生机却略显单薄的气运,以及眾多中小势力代表那或忐忑、或精明、或观望的杂乱气运,交织碰撞在一起。他就像一个站在风暴边缘的舵手,需要在狂涛中找到那条微妙的平衡航线。 苏明坐在楚玄下首,面前堆著小山般的卷宗和帐册。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不时在面前的玉简上快速记录著什么,或者与身旁的骆明低声交换意见。作为基金细则的主要起草者和未来的实际操盘手,他需要从这纷乱的爭吵中捕捉关键信息,寻找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直到沙陀烈差点要和坚持“资源应优先用於技术研发与道统普及”的金石盟代表擼袖子时,楚玄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沸腾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清晰可闻。 “吵,解决不了问题。”楚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贡献体系,苏明会牵头,三日內拿出更细化的、包含多维度权重的方案,交由各方审议。有异议,按程序提。”他给出了解决路径,而非直接裁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陀烈和碧波泽三长老:“初始份额,按木青嵐所言,设基础保底,按贡献追加。基础部分,由玄楚、雪域、大炎先行垫付的资源和部分议会缴获划拨,確保每个加盟势力,哪怕只剩一城一地,亦有启动之资。这是底线。”这话一出,不少中小势力代表明显鬆了口气,看向楚玄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支持。这意味著生存的基本盘有了保障。 “但是,”楚玄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周身那虚弱的气息似乎也凝实了一瞬,“追加部分,以及后续基金的使用,必须与贡献严格掛鉤。贡献多,份额多,话语权大,使用基金的优先级也高。新议会不养懒汉,更不扶持白眼狼。今日之助,是希望他日能得臂助,而非养虎为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目光扫过几个眼神闪烁的代表,那几人立刻低下头去。 他抬手,指向悬浮在议事厅半空、由阵法投射出的巨大万域星图:“我们的敌人,未必只在眼前。旧议会虽灭,仙尊碎片未除,”他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似乎感应到他的话语,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更加冰冷的寂灭气息,让离得近的几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界外更有魔域虎视眈眈。若无足够的力量应对,今日所爭之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股寒意如同冷水浇头,让被利益冲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沙陀烈悻悻地坐下,嘟囔道:“老子又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就是觉得憋屈。”但他没再反驳。 碧波泽三长老也微微欠身:“盟主深谋远虑,是老身执拗了。”她明白,楚玄是在用更大的危机,来压制內部无休止的扯皮。 见核心矛盾暂时压下,苏明立刻接过话头,开始逐条解释基金运作的具体流程,从援助申请、实地考察、分级审批,到资金拨付、项目验收、后续监督,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他语速不快,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故而,基金监督小组,需独立於委员会运作,成员由各势力推举,拥有隨时调阅帐目、质询任何一笔资金流向的权力。所有收支,每季度公示,接受万域监督。”苏明最后强调,目光扫过眾人,尤其是在那些中小势力代表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规矩摆在那里,清晰,严格,甚至显得有些冷酷,但也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公平,堵住了大多数可能引发不满的漏洞。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各方代表带著复杂的情绪陆续离去。有的眉头紧锁,暗自计算著自家能分到多少;有的面露喜色,觉得看到了希望;也有的眼神深处藏著不甘,盘算著后续如何爭取更多。 楚玄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高强度地集中精神大半天,让他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又开始发出抗议。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呼吸都不太顺畅。 凌雪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將一杯温热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灵茶放在他手边。“撑得住?”她问,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柔软。 “还行。”楚玄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稍稍驱散了那股縈绕不散的阴寒,“就是觉得……比跟议长打一架还累。”他难得开了个拙劣的玩笑,声音沙哑。 凌雪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稍纵即逝。“人心本就比拳头复杂。”她简练地总结。 这时,林风快步从殿外走入,脸色有些凝重,手中拿著一份封著特殊魔纹的玉简。 “陛下,魔域使者刚刚派人送来的。”林风將玉简呈上,“说是……给新议会的『贺礼』,也是给互助基金的……第一笔『捐赠』。”他特意加重了“捐赠”二字,语气带著明显的疑虑。 楚玄和凌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和警惕。 楚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內没有冗长的外交辞令,只有一段简短的信息和一份物资清单。 信息写道:“闻新议会立,互助基金成,特献上微薄之礼,聊表心意。魔域,亦有『互助』之道。” 而那份物资清单,则让楚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单上列著:幽冥铁十万斤,魂晶五百方,腐渊苔蘚(活性)一千簇……全都是万域罕见、甚至闻所未闻的、带著浓郁负面能量和混乱气息的材料! 这些东西,对於修炼正统道法的修士而言,大多是剧毒和污染源。但楚玄能感觉到,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蕴含著极其庞大而诡异的能量,甚至……与他掌心的仙尊碎片,有著某种隱约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魔域……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挑衅?还是某种更加深沉的、针对基金乃至新议会根基的试探? 楚玄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感受著那与玄冰镇魂匣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安的冰冷触感。 互助基金的第一笔外界“捐赠”,竟然来自魔域。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了。而投石问路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拋下了第一块石头。 第44章 基金运作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4章 基金运作 魔域那份“贺礼”清单,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块,在新成立不久的互助基金管委会里,炸开了锅。 管委会的临时衙署,设在原万域道统议会驻玄城的一处別院。这里曾是旧议会监察使作威作福的地方,廊柱上那些象徵“平衡与裁决”的交叉权杖浮雕尚未完全剷除,透著一股陈腐的压抑。如今,院子里堆满了刚刚清点入库、贴著各色封条的物资箱笼,空气中混杂著灵矿的土腥气、药草的清苦味,还有新刷桐木家具散发出的、略显刺鼻的气息。几个小吏正满头大汗地登记造册,不时为某种稀有材料的分类爭吵几句。 正堂被改造成了议事厅,沙陀烈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在里面迴荡,震得樑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扯他娘的淡!魔域那帮玩意儿能安什么好心?幽冥铁?魂晶?还他妈腐渊苔蘚?听听这名字!”沙陀烈挥舞著那只完好的手,差点把旁边一架摆放帐册的木架掀翻,“这玩意儿是能塞进基金会的东西吗?沾上一点,老子怕基金还没运作起来,先把咱们自己人给『互助』成魔崽子了!”他气得在原地转圈,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躁凶兽。 碧波泽三长老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著那份魔域清单的抄录副本,她指尖凝出一缕水汽,小心地避开纸张,在那“腐渊苔蘚”几个字上方虚点著,眉头紧锁:“沙陀將军话糙理不糙。此等蕴含极致负面与混乱气息之物,与万域主流道统格格不入,贸然接收,恐污损基金清誉,亦可能带来未知风险。”她语气凝重,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捻动著,仿佛在计算著其中的利害。 木青嵐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几个基金小吏正手忙脚乱地清点一箱刚刚从雪域运抵的、散发著寒气的“冰魄石”,闻言转过身,年轻的脸庞上带著学者般的探究神色:“风险固然存在,但……或许也是机遇?我曾於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上古时期,亦有先贤尝试研究並转化负面能量。魔域此举,是毒药还是药材,或许……取决於我们如何处置?”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更像是一种基於理想的推测,手指不自觉地捻著腰间一枚用来记录灵植特性的玉简。 苏明坐在主位,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帐册。他没有参与爭吵,手指快速在一面打磨光滑的水晶板上划动著,上面密密麻麻显示著不断更新的贡献积分、物资库存和各地发来的援助申请。听到木青嵐的话,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处置的前提,是能安全接收、妥善封存。魔域清单上的东西,运送、交接、保管,都需要特殊手段。我们目前,没有相应的人力和技术。”他顿了顿,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冰冷的务实,“更重要的是,基金初立,信誉重於一切。若让万域知晓我们与魔域有此等『物资往来』,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这话点到了关键。基金运作,靠的是信任。一旦信任基石动摇,后续一切免谈。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僵局。魔域这份“厚礼”,像一根带著倒刺的楔子,精准地卡在了新议会和互助基金最脆弱的关节上。 “那怎么办?退回去?”沙陀烈瞪眼,“那帮魔崽子会不会觉得咱们怕了?” “收也不是,退也不是,难不成扔在城外让它烂掉?”碧波泽三长老也感到棘手。 就在这时,楚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不收?”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玄在凌雪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著常服,脸色比前两日稍好,但行走间步伐不如往日沉稳,显然是强撑著过来的。他掌心中,那玄冰镇魂匣似乎比平日更显幽暗。 “陛下。”“盟主。”眾人纷纷起身。 楚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则走到主位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落在那份魔域清单上。“魔域送来的,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是试探。”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器量,试探新议会的底线,也在试探……我们有没有能力处理这些『麻烦』。”他能感觉到,当他说出“麻烦”二字时,掌心的玉匣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其中的碎片也在认同这个评价。 他拿起那份清单副本,指尖掠过“幽冥铁”、“魂晶”等字眼,混沌仙基微微流转,能清晰地感知到文字背后所代表的、那种与仙尊寂灭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归墟”的空洞感。 “他们想看我们手忙脚乱,想看我们因噎废食,或者……因贪念而迷失。”楚玄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收下。不仅要收,还要光明正大地收,纳入基金库房,登记在册。” “盟主!”沙陀烈急了,“这……” 楚玄打断他:“然后,以新议会和互助基金的名义,发布一道『特殊资源研究徵召令』。”他看向苏明,“徵召万域內,所有对负面能量、异种道统有研究基础,或对此感兴趣的修士、学派、宗门,组建一个专门的『异源研究小组』。告诉他们,基金提供场地、基础保障,以及这些来自魔域的『研究素材』。研究成果,归研究者所有,但需向基金报备,若对万域发展有重大价值,基金將以贡献积分高价收购,或协助推广。”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都被楚玄这大胆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震住了。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碧波泽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盟主之意,是將这烫手山芋,转化为吸引人才的香饵?同时,也將潜在的风险,置於可控的监督与研究之下?”她不得不承认,这思路確实巧妙,化被动为主动。 “是转化,也是应对。”楚玄点头,感受到体內仙基因持续思考而传来的隱隱刺痛,他微微吸了口气,继续道,“魔域想用这些东西搅混水,我们就用它来炼金。万域道统,並非只有阳春白雪。混沌之道,本就包罗万象。若能藉此机会,窥得魔域力量体系的一鳞半爪,甚至找到转化利用之法,於我而言,未必是坏事。”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前提是,研究必须在绝对可控、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苏明,此事由你亲自督办,选址、布防、监管流程,必须万无一失。研究小组的成员,背景要严查,规矩要立死。”他想起擎天之柱的暗桩,绝不能重蹈覆辙。 苏明立刻领会,在水晶板上快速记录著:“明白。我会在玄城以北三百里的『黑石戈壁』划定区域,那里地广人稀,地层稳定,便於布设隔离阵法。研究小组进出需经三重核查,所有实验必须在特製禁制內进行,数据实时监控,一旦有异动,立刻封存乃至销毁。”他语速极快,显然脑中已有初步方案。 沙陀烈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嘿!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个办法!总比干看著强!说不定真能鼓捣出点啥,以后揍魔崽子的时候还能用上!”他思路转得飞快,已经开始想像用魔域材料打造的破魔武器了。 木青嵐也兴奋起来,指尖的玉简发出微光:“若能解析腐渊苔蘚的生存机制,或许对极端环境下作物的培育也有启发!”他仿佛看到了新的研究方向。 见核心难题有了应对之策,且似乎还打开了新的思路,眾人紧绷的情绪都放鬆了不少。 楚玄这才在主位坐下,凌雪无声地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冰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散开,让议事厅內因爭吵而燥热的空气清凉了几分。 “基金运作,千头万绪,此类突发状况未来不会少。”楚玄看向苏明,声音带著疲惫,但目光清醒,“常规流程,必须儘快理顺,形成定例。” 苏明会意,开始匯报基金正式运作第一周的进展与问题。 “……首批三百七十五份援助申请,已初步审核完毕,符合急迫性原则、且贡献积分达標予以通过的,共四十一份。主要是中小皇朝请求支援基础灵材修復城池、购买粮种、以及低阶修士培养资源的。”苏明调出水晶板上的列表,“问题在於,如何確保物资到位,以及后续验收。我们人手严重不足,不可能每处都派专人盯著。” 骆明在一旁补充道,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旧习):“而且,各地度量衡、货幣乃至语言都有差异,结算起来非常麻烦。有些地方,甚至还在用贝壳、兽骨当钱使。”他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时,一个来自“金石盟”、擅长阵法与符文学的长老迟疑著开口,他手里正无意识地盘玩著一块用於测试材料硬度的“试金石”:“或许……可以尝试推广一种『標准灵銖』?由新议会背书,以定鼎钟气运为基,炼製一种蕴含特殊道纹的符钱,作为基金结算和內部流通的凭证?这样既能统一结算,其本身蕴含的气运,对低阶修士和凡人也有微弱益处。”这个提议让眾人眼前一亮。 楚玄沉吟片刻,看向苏明:“技术上可行吗?”他记得定鼎钟虚影与气运共鸣的特性。 苏明快速计算著:“难度不小,但並非不可能。需要抽调精通炼器、符文的修士,还要消耗不少灵材和气运。不过,若能推行成功,对基金乃至未来万域贸易都大有裨益。”他看到的是长远的便利。 “那就先立项研究,做个方案出来。”楚玄拍板,“至於物资监管和验收……”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光靠我们这几个人,跑断腿也忙不过来。可以尝试在各加盟势力內,设立『基金观察使』,由当地推举德高望重、信誉良好者担任,负责初审、协调物资接收、以及初步验收,定期向管委会匯报。我们则通过远程监察法阵、不定期抽查,以及贡献积分奖惩机制,来进行监督。”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必然选择。 “观察使……”碧波泽三长老微微頷首,“此法甚好,既能藉助本土力量,也能加强新议会与各地的联繫。只是这人选,需慎之又慎。”她深知人心难测。 “自然。”楚玄点头,“首批观察使的选拔和任命,需经过管委会联合审议。”他绝不会將权力轻易下放。 接下来,眾人又就贡献积分如何具体兑换物资、不同等级援助项目的审批权限、基金帐目公示的细节等琐碎却关键的问题,进行了冗长而激烈的討论。楚玄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只在各方爭执不下时,才会开口定调。他的决策往往简洁而直接,带著一种战场上下来的杀伐果断,却又暗合混沌道基包容与权衡的特性。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玉匣隨著会议的进行,那冰冷的触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仿佛在提醒他无处不在的隱患。 期间,有侍卫送来煎好的汤药。凌雪自然地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楚玄。楚玄接过,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饮尽,將那苦涩的药汁如同喝水般咽下,隨手將空碗放在一旁,继续参与討论。这小细节落在眾人眼中,心中不免各有思量。这位年轻的大帝,身上的担子,远比他们看到的要重。 会议持续到午后,才勉强將最紧迫的几个流程框架敲定。 眾人散去时,都带著满脑子的思绪和亟待处理的事务。 楚玄最后一个离开议事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布满浮雕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眯起眼,感受著体內混沌仙基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缓慢运转,修復著持续的精力透支带来的隱痛。胸口的沉闷感挥之不去。 凌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去后面歇会儿?”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玄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里,几个基金小吏正围著一箱刚刚打开的、来自碧波泽的“碧波灵髓”嘖嘖称奇,那灵髓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蓝光,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水灵气息。 “你看,”楚玄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些东西,原本可能被大宗门垄断,或者藏在某个秘库里不见天日。现在,它们有机会被送到需要的地方,去滋养一片枯竭的灵脉,去救活一城饥饉的百姓。”他像是在对凌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便是他建立新秩序的意义所在,儘管过程如此艰难。 他抬起手,掌心那玄冰镇魂匣的寒意与空气中流动的、来自各方捐赠物资的庞杂气息形成微妙的对峙。“基金会就像是一个枢纽,一个希望。我们不能让它垮掉,更不能让它……变了味道。”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凌雪沉默片刻,冰蓝眼眸中映著楚玄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味道变没变,尝过才知道。”她语气依旧清冷,带著雪域人特有的务实,“先把架子撑起来,再谈其他。” 楚玄闻言,失笑摇头:“你啊……”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他话未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感自识海深处传来,仿佛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让他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是仙尊碎片!它又在衝击封印! 凌雪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扶住他,冰魄之力迅速涌入他体內。“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 楚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没事……只是有点累。”他强压下那阵不適,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显露脆弱。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林风再次匆匆而来,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陛下,魔域使者又递话了。”林风低声道,声音有些乾涩,“他们说……听闻陛下身体不適,他们族中有一位『巫医』,擅长调理各种疑难杂症,尤其对『神魂隱疾』颇有手段。若陛下需要,他们……愿意效劳。” 楚玄瞳孔骤缩。 凌雪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刀,空气中的水汽隱隱有凝结成冰晶的趋势。她扶著楚玄的手微微收紧。 魔域……竟然將主意打到了楚玄的身体状况上!而且精准地指向了“神魂隱疾”!这绝不仅仅是试探,这几乎是明示他们知晓楚玄封印仙尊碎片后留下的隱患! 这份“关怀”,比那份诡异的捐赠清单,更让人脊背生寒。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是猜测,还是……有內应?或者,那仙尊碎片与魔域之间,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楚玄缓缓握紧了掌心的玉匣,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著清醒。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回復他们,”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的剧痛从未发生,“好意心领。玄楚太医署,尚能应付。” 魔域的棋,落子越来越刁钻,也越来越……危险了。他们似乎不仅想搅乱基金,更將目標,直接对准了他本人。 第45章 玄楚第一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5章 玄楚第一 玄楚皇宫,太和殿。 今日的太和殿,与往日截然不同。象徵著皇权的蟠龙金柱上,缠绕的不再是孤高的龙气,而是由阵法牵引、缓缓流淌的万域气运光流——赤砂原的灼红、碧波泽的蔚蓝、青木林的翠绿、雪域的冰晶、金石盟的锋金……无数色彩交织成一片混沌未明、却又包罗万象的奇异天穹,將整个大殿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厚重而活跃的能量波动,吸入口鼻,竟带著百味杂陈的奇异感受,仿佛將万域生灵的呼吸都浓缩於此。 穹顶之上,定鼎钟的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实,它不再高悬於楚玄身后,而是悬浮在殿宇正中央,钟身流淌著暗金与灰濛交织的光泽,那灰濛色泽与他体內的混沌仙基隱隱呼应。钟体缓缓旋转,每一次微小的挪移,都引动著殿內气运光流的走向,如同一只半开半闔的法则之眼,静静地俯瞰著下方,散发著秩序与镇压的无上威严。 殿內,济济一堂。 沙陀烈难得换上了一身勉强算得上正式的赤色重鎧,只是鎧甲边缘还能看到些许战斗留下的凹痕和刮擦,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铜铃大的眼睛扫过殿內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地握了握那只还不太灵便的手。碧波泽三长老身著水蓝色法袍,神情端庄,与身旁几位来自不同星域、衣著奇特的代表微微頷首致意,指尖习惯性地拂过袖口內里的海纹玉扣,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木青嵐站在青木林代表的位置,好奇地打量著大殿穹顶那变幻的气运光流,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毁灭並存的矛盾力量,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片翠绿的叶子,试图与这股庞大的能量进行微弱的沟通。苏明与骆明站在文官序列的最前方,面前悬浮著数面闪烁的水晶板,上面流动著最后確认的议程和数据,骆明甚至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儘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更多的,是来自反仙盟三十个加盟势力,以及周边数十个观望中立势力的代表。他们衣著各异,气息驳杂,有的气势雄浑,有的则略显拘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殿尽头,那九级玉阶之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的复杂情绪。 玉阶之上,楚玄端坐於帝座。 他今日未著繁复的帝袍,仅是一身玄色常服,袖口与衣摆处以暗金丝线绣著混沌云纹,简约而深沉。脸色依旧带著伤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整片星空的倒影与重量。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掌心中那枚玄冰镇魂匣如同一个永恆的冰点,散发著恆定不变的微凉,与整个大殿流淌的庞杂气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只有离得最近的凌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加內敛,仿佛將所有的力量都用於维持体內仙基的稳定,以及压制掌心那蠢蠢欲动的寂灭之意。凌雪立於帝座之侧稍后,一身冰綃宫装,清冷如雪原孤月。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冰魄气息內敛,却无声地涤盪著大殿內因人员眾多而產生的些许浮躁与杂念。 时辰已到。 司礼监修士高亢悠长的唱喏声穿透殿宇:“万域新议会首次评级大典,启——!” 没有繁琐的礼节,苏明上前一步,面向眾人,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依据《新议会组织章程》及《贡献积分暂行条例》,经互助委员会初步核算,並报请盟主……陛下核准,现將首次万域皇朝综合评级结果,公示於此。” 他抬手一挥,身后巨大的光幕上,无数符文和数据开始飞速滚动、排列、最终定格。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光幕最顶端的位置。 那里,只有两个古朴而威严的大字,散发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玄楚。 评级:万域第一皇朝。 下方,详细罗列著评定依据:主导反仙盟推翻旧议会(贡献度35%),推动新议会及互助基金建立(贡献度28%),捐献资源价值(贡献度15%),高阶修士数量及质量(贡献度12%),道统理念传播度(贡献度10%)。综合评分,远超第二名雪域皇朝近三倍。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那光芒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压在某些人的心头。 隨即,如同冰层破裂,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涌动、爆发。有预料之中的瞭然,有心悦诚服的讚嘆,有难以掩饰的羡慕,也有一闪而逝的嫉妒与不甘。气运光流隨之微微动盪,色彩斑斕的光芒明灭不定。 沙陀烈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震屋瓦:“好!玄楚第一,实至名归!老子第一个服气!”他挥舞著那只完好的胳膊,满脸的与有荣焉,仿佛这荣耀有他一份。 碧波泽三长老微微躬身,声音温婉却坚定:“碧波泽,谨奉新议会评级结果,认可玄楚为万域魁首。”她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木青嵐与其他青木林修士一同行礼,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紧接著,金石盟、风吟谷……反仙盟三十势力的代表纷纷躬身,声音匯聚成潮:“谨奉评级结果,认可玄楚为万域第一皇朝!” 那些中立势力的代表,在短暂的迟疑和交换眼神后,也大多选择了跟隨。大势所趋,由不得他们不低头。光幕上的数据和那悬浮的定鼎钟,便是无声的威压。 然而,就在这看似眾望所归的时刻,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大殿角落,一个来自“琉璃界”的代表口中响起。那是一位身著七彩琉璃法袍的老者,声音如同琉璃碰撞,清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玄楚之功,我等自然认可。”老者微微拱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玉阶之上的楚玄,最后落在悬浮的定鼎钟上,“只是……这『万域第一』的名號,不仅意味著荣耀,更意味著责任与担当。老夫斗胆一问,玄楚既为魁首,將如何履行这『第一』之责?又如何確保,这定鼎钟……”他特意顿了顿,仿佛要让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上,“不会成为另一柄悬於万域头顶的『裁决之剑』?”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瞬间將刚刚升温的气氛又拉回了冰点。不少中立势力的代表都竖起了耳朵,这正是他们心底最深层的担忧。旧议会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殿內流转的气运光流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沙陀烈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却被身旁的碧波泽三长老以眼神制止。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楚玄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玉阶之上。 楚玄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琉璃界长老,並没有因为质疑而动怒。他甚至微微抬手,示意有些骚动的殿內安静。他掌心的玉匣传来一丝微弱的寒意,仿佛在嘲笑这世间权力的更迭与猜疑。 “琉璃长老问得好。”楚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落入每个人的心神深处,“玄楚第一,非为特权,而是守护之责。”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优雅而沉稳。然后,他迈著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下了玉阶。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並没有朝著那位琉璃界长老走去,反而选择了另一条路径——向著大殿的正中央行进。 每一步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隨著他的脚步轻轻颤动。终於,他来到了大殿的核心位置,也就是定鼎钟虚影的正下方。 此时,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开始在他周围涌动起来。混沌气流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悄然无息地缠绕在他的身体四周,时而清晰可见,时而又变得模糊不清。这些混沌气流与定鼎钟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关係。 更让人惊奇的是,原本灰暗朦朧的混沌气流竟然在这一刻逐渐加深了顏色,宛如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它们围绕著他旋转、交织,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 而他,则静静地站立在这片由无数地域气运匯聚而成的巨大光流之中。儘管他的身形看上去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在这股浩瀚磅礴的能量面前,他却宛如一颗璀璨耀眼的星辰,成为了整个能量漩涡无可爭议的中心点。 “旧议会以『平衡』为名,行掠夺之实,视万域为芻狗。此路,玄楚绝不重蹈。”他抬起手,並非指向任何人,而是虚按向那悬浮的定鼎钟。这个动作牵动了他体內的伤势,让他气息微乱,但他稳住了。 嗡—— 定鼎钟发出一声低沉而厚重的鸣响,钟身光华流转,那暗金与灰濛交织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整个大殿。一股浩瀚、古老、带著秩序与守护意味的气息瀰漫开来,並非威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见证。殿內所有修士都感觉神魂一清,连那琉璃界长老都微微动容。 “此钟,乃玄楚所得,亦为万域气运所共鸣。”楚玄的声音在钟鸣的余韵中响起,清晰而坚定,“今日,朕以玄楚大帝之名,以混沌仙基为引,在此立誓:定鼎钟,永为万域秩序之象徵,而非玄楚一家之私器!其掌控之法,將铭刻於新议会基石之上,由万域共监!玄楚在位一日,绝不以定鼎钟行不公之事,绝不以魁首之名夺他域之利!” 他每说一句,定鼎钟便隨之轻鸣一声,钟声与他的誓言交织,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法则,形成一种庄严而不可褻瀆的约束力,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中。这是以混沌道基引动定鼎钟法则之力立下的誓言,绝非儿戏。 “至於守护之责……”楚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那琉璃界长老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新议会规章、互助基金条款,便是玄楚给出的答案。贡献制,予努力者以希望;互助制,予弱小者以生机。玄楚之力,將倾注於维护此规章,践行此条款,抵御外敌,调和內爭。这,便是玄楚作为『第一皇朝』的担当!”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如同基石落地,鏗鏘有声。他站在那里,身后是轰鸣的定鼎钟,周身是流转的万域气运,虽面色苍白,但那眼神中的坚定与决绝,却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那琉璃界长老张了张嘴,看著大殿中央与定鼎钟气息交融的楚玄,感受著那誓言引动的法则涟漪和楚玄身上那股虽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意志,最终,所有质疑都化作一声轻嘆,他深深一揖:“陛下胸怀,老夫……信服。”他退后一步,融入了人群。 殿內紧绷的气氛,至此终於彻底缓和,甚至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凝聚力。许多代表看向楚玄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然而,就在司礼监修士准备宣布下一项议程——正式授予楚玄“万域守护者”尊號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隱隱的喧譁,那喧譁中夹杂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能侵蚀灵气的混乱波动。 林风快步走入,脸色异常凝重,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行礼,便压低声音急报:“陛下,魔域使者阿索格,未依约定时日,已至宫门外!他们……他们要求即刻覲见!”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宫门外的情形並不美妙。 喧譁声正是从宫门方向传来,似乎还夹杂著某种低沉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与大殿內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气运流转格格不入,甚至引得穹顶的气运光流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魔域使者,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不请自来,强行闯宫?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站在定鼎钟下,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某种同源而异质的气息所刺激,那被封印的碎片竟在此刻躁动起来!他强行压下那不適,感受著体內仙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產生的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宫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选在了这样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来得正好。” 他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宣。” 第46章 万域认可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万域认可 魔域使者踏入太和殿的瞬间,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强行按入了冰水之中。 “滋啦——”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法则层面尖锐的摩擦。原本在定鼎钟调和下,和谐流转的万域气运光流,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剧烈震盪、扭曲、避散。一股粘稠、混乱、带著强烈吞噬意味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墨色潮汐,蛮横地冲刷著殿內每一寸空间。那气息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污染”了,变得晦暗不定,殿柱上蟠龙的鎏金光泽迅速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油污。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在玻璃上刮擦的噪音,又像是遥远的深渊里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语,钻进耳孔,挠抓著神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激烈碰撞——秩序的共鸣与混乱的侵蚀。 殿內眾人无不色变,修为稍弱者更是感觉胸闷气短,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仿佛经脉里被注入了冰冷的淤泥。几个来自小势力的代表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摇晃。 来者共有三人。 为首者,自称阿索格,身形高瘦,裹在一件仿佛由阴影与尘埃织就的宽大斗篷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看久了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吸摄进去。他行走时无声无息,斗篷下摆却拖曳出淡淡的、不断蠕动消散的黑雾。 他左侧是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冷却熔岩的金属色泽,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扭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色纹路,沉默著,却散发著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闷雷般的迴响。 右侧则是一名身形飘忽不定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带著一种非人的苍白,十指纤细修长,指尖缠绕著几缕如同活蛇般的灰气,她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目光扫过眾人时,像冰冷的舌头舔过皮肤。 这三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与整个大殿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祥和的画卷上,被硬生生泼洒了三团污浊的、不断扩散的墨跡。 “魔域,阿索格,覲见玄楚大帝。”阿索格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著枯骨,他微微躬身,动作看似恭敬,但那姿態却带著一种仿佛在打量猎物、评估价值的审视感。“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只是感知到此地气运沸腾,大道和鸣,心嚮往之,按捺不住,特来观礼……与道贺。”他特意在“道贺”二字上微微停顿,那双深渊般的眼睛,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玉阶之下、定鼎钟旁的楚玄身上,目光似乎在那玄冰镇魂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沙陀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周身赤红气运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凝结出一层抵抗混乱侵蚀的薄霜——那是凌雪无声扩散的冰魄领域在发挥作用。碧波泽三长老指尖已然扣住了一枚湛蓝的宝珠,宝珠表面水光流转,隔绝著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她面色凝重,指尖冰凉。木青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桑叶瞬间枯萎捲曲,他体內的生机之力对这混乱气息產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恐惧。就连苏明,眉头也紧紧皱起,水晶板上的数据流出现了剎那的紊乱,仿佛被干扰。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混合著冰冷的恶意与混乱的囈语,压向楚玄,更压向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万域意志。 楚玄站在定鼎钟下,周身混沌气流自主流转,灰濛濛的光晕將侵袭而来的混乱气息隔绝在外,却也与那气息產生了细微的、噼啪作响的湮灭反应。他衣袍无风自动,並非威势,而是两种力量对抗的余波。他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痛寒意,仿佛匣內的碎片被这同属“异质”却方向不同的混乱力量所刺激,变得异常活跃,疯狂衝击著本就不甚牢固的封印。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因立誓而稍有稳定的仙基,又开始隱隱作痛。 但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如同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將这剧痛与躁动死死压住。 “魔域使者,有心了。”楚玄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仿佛定鼎钟的余韵融入其中,悄然化去对方话语中隱含的挑衅与混乱意味,“既是来观礼道贺,便请入座。”他抬手虚引,指向大殿一侧预留的席位,动作自然,仿佛对方真的是受邀而来的贵宾,儘管那席位所在的气运光流已经因他们的到来而扭曲黯淡。 阿索格深渊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楚玄如此沉得住气,甚至试图维持场面上的礼仪。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梟啼鸣,刮擦著所有人的耳膜:“入座就不必了。我等身负混沌……嗯,姑且称之为混沌吧,气息迥异,恐污了此地清圣。站著便好。”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大殿穹顶那依旧在震盪、却顽强维持著基本形態的混沌气运光流,以及中央那尊散发著秩序力量的定鼎钟虚影,“只是,观此气象,陛下似乎已得万域认可,即將加冕『守护者』尊位?嘖嘖,真是……可喜可贺。”他话语中的“可喜可贺”,怎么听都带著一股浓浓的、毫不掩饰的讽刺意味,仿佛在看一场孩童过家家的游戏。 那魁梧壮汉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嚕声,如同野兽低咆,他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悄然出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纹。而那苍白女子,则伸出缠绕灰气的指尖,轻轻一点殿內流淌的一道碧蓝色气运光流(属於碧波泽),那光流在她指尖附近立刻变得黯淡、浑浊,仿佛被抽走了灵性,她隨即发出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这就是万域的『生机』?真是……脆弱得可爱。”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不仅是对楚玄,更是对在场所有势力道统的蔑视! 沙陀烈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赤红气运如同怒涛般卷向三名魔域使者,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打就打,废什么话!”他怒吼,声如雷霆,试图用纯粹的阳刚血气衝散那令人作呕的混乱。 “沙陀將军。”楚玄的声音及时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定鼎钟一声轻叩,压下了沙陀烈的怒火,“来者是客。”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阿索格,仿佛对方只是做了一件稍显失礼的小事。 沙陀烈动作一僵,狠狠瞪了阿索格一眼,气呼呼地收回气势,但依旧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死死盯著对方,胸膛起伏。 楚玄目光重新落回阿索格身上,混沌色的眼眸深邃无比,倒映著对方斗篷下的黑暗:“认可,非是加冕,而是责任。万域生灵,自有其选择与意志。玄楚不过顺势而为,担其该担之重。”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同时悄然引动一丝混沌仙基之力,与头顶定鼎钟共鸣,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定的秩序波动荡漾开来,悄然净化著周围被污染的空气,“至於魔域的『贺礼』,朕已收到。幽冥铁、魂晶、腐渊苔蘚……倒是別致。朕已下令,於黑石戈壁设『异源研究所』,集万域智者共同参研。或许他日,能將其中的混乱与吞噬,转化为秩序与生机也未可知。届时,还要多谢贵域慷慨。” 此言一出,阿索格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下。他没想到,楚玄不仅收下了那些明显是“麻烦”的东西,还如此迅速地拿出了应对方案,甚至反过来將了一军,暗示可能研究出克制魔域力量的方法!而且,楚玄那引动定鼎钟、净化混乱气息的举动,虽然微弱,却显示了他对自身力量和新秩序法则的掌控,並非虚张声势。 那苍白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指尖的灰气不安地扭动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魁梧壮汉的低咆也低沉下去,转为一种警惕的沉默。 阿索格沉默了片刻,深渊般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玄楚大帝,评估这新生的“万域认可”究竟有多少分量。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却少了些刻意营造的诡异,多了点实质內容:“陛下……好魄力,好手段。看来,我主对陛下的评价,並未夸大。” 他微微抬手,阻止了身旁魁梧壮汉似乎想要有所动作的意图,目光扫过殿內那些虽然紧张,却大多坚定地站在楚玄身后、並未被魔域气势完全压垮的各方代表,最后重新聚焦在楚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阿索格微微躬身,这一次,姿態似乎稍微郑重了一丝,但那眼底的深不见底,依旧让人不安,“期待陛下……真正加冕『守护者』的那一日。”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楚玄耳中,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共鸣”,让楚玄掌心的玉匣再次刺痛,“只是不知,当『归墟之潮』涌来时,陛下这定鼎钟声,还能否护得住这万域星火?潮汐將至,门户鬆动,望陛下……早做准备。” 说完,他不等楚玄回应,转身便走。那魁梧壮汉与苍白女子紧隨其后。三人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身影如同融入自身散发出的阴影与混乱气息般,迅速变淡、消散在殿门外那被魔气略微污染的光线中。他们走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乱压迫感顿时消散,但殿內被“污染”过的气运光流,依旧残留著几缕难以驱散的晦暗纹路,需要时间净化。 殿內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娘的,这魔崽子……”沙陀烈啐了一口,心有余悸,隨即又骂骂咧咧,“走的倒快!老子还没……” “沙陀將军,”碧波泽三长老打断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楚玄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也带著深深的忧虑,“陛下应对得当,化解了一场可能的衝突,更维护了我新议会的威严。只是……他们最后提到的『归墟之潮』『门户鬆动』……”她看向楚玄,欲言又止。 木青嵐看著魔域使者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陛下,那『归墟之潮』究竟是什么?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体內仙基因强行催动与压制碎片而传来阵阵虚脱般的酸痛。定鼎钟的虚影缓缓收敛光芒,殿內震盪的气运光流也逐渐恢復平稳,但修復那些晦暗痕跡,需要时间和精力。他低头,看著掌心的玄冰镇魂匣。在魔域使者离开后,那尖锐的刺痛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转化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预警,並且,匣內的碎片似乎对“归墟之潮”“门户”这几个词產生了异常的共鸣,透出的寒意更加刺骨。 魔域的到来,绝非仅仅是为了挑衅和观礼。他们像是在確认什么,试探什么,甚至……是某种形式的“提醒”或“警告”?“潮汐將至,门户鬆动”——这与议长遗言、与山腹中所见的门扉虚影,隱隱吻合。 棋局,越来越复杂,而执棋者的面目,也越发模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惊魂未定却又带著依赖与探寻目光的眾人,將所有的疲惫与隱痛压在心底,声音沉稳地响起,带著定鼎钟般的坚定: “继续大典。” “朕,接受万域认可。” 第47章 玄楚大帝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7章 玄楚大帝 魔域使者留下的阴影,如同墨滴在宣纸上缓慢洇开。太和殿內,那股被混乱气息污染过的晦暗尚未完全散去,定鼎钟虚影缓缓旋转,钟身流淌的暗金光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殿內万域气运的光流虽然重新匯聚,但某些脉络中依旧残留著细微的、如同血管中血栓般的滯涩感——那是魔域气息侵蚀后尚未完全净化的痕跡。 几个碧波泽弟子正低声吟唱著净化咒文,指尖引导著清澈的水元之力,像最精密的织补匠,一点点梳理那些被污染的灵机。水光流过之处,晦暗褪去,但速度很慢。沙陀烈焦躁地踱著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时不时瞥向殿外,仿佛魔域使者还会杀个回马枪。 “他娘的,憋屈!”他终於忍不住,啐了一口,“让那几个魔崽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沙陀將军。”碧波泽三长老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肃穆,“当务之急,是完成大典。魔域之事,容后再议。”她指尖的海纹玉扣微微发烫——那是她情绪波动时的反应。 楚玄站在玉阶之下,定鼎钟旁。他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刺痛,仿佛匣內的碎片对刚才的混乱气息產生了某种“饥渴”般的共鸣。他闭了闭眼,强行將那股躁动压入仙基深处。混沌气流在体內缓慢流转,如同负重前行的老牛,不仅要修復自身的裂痕,还要消化这外来的刺激。 凌雪无声地走到他身侧,冰魄气息如薄纱般覆上他的手腕。没有言语,但那股清冽的寒意如清泉注入乾涸的河床,暂时抚平了仙基的燥动。 “撑得住?”她低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玄微微点头,没有睁眼。他的神识正与头顶的定鼎钟虚影进行著更深层的勾连——不是简单地共鸣,而是像解开一道复杂的锁。钟身那些古朴的混沌道纹,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如同活了过来,每一道纹路都对应著一种天地法则的片段,而这些片段正与殿內匯聚的、来自万域各地的气运光流產生著微妙的呼应。 他能“听”到赤砂原气运中灼热的战意与不屈,像地火在岩层下奔涌;能“触”到碧波泽气运中绵长的生机与包容,如深海暗流滋养万物;能“嗅”到青木林气运中清新的活力与倔强,似雨后森林蓬勃的气息;甚至能隱约感知到那些中小势力气运中混杂的期待、忐忑、算计,如同百味杂陈的潮汐…… 这些庞杂的、性质迥异的能量,此刻正通过某种玄奥的渠道,缓缓注入定鼎钟,再通过定鼎钟与他的混沌仙基连接,形成一个庞大而脆弱的循环。 司礼监修士的唱喏声再次响起时,音调已与先前不同,带著某种古老仪式特有的、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厚重: “授冕仪启——万灵俯首,诸天见证!请陛下,入太庙,承天受命,继地载德,受『玄楚大帝』尊號!” 这一次,没有任何杂音。连沙陀烈都闭上了嘴,粗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玄身上,那些目光中承载的重量,几乎要实质化。 楚玄缓缓转身,却没有立刻走向殿外。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托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轻,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枢纽。 嗡—— 定鼎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鸣响。这声音並不震耳,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甚至穿透了皇宫的墙壁,向外扩散。 以玄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炼器师手中的炉火忽然稳定得不可思议,丹师鼎中的药液自行调和,阵法师刻画的符文流转出超乎寻常的光泽……甚至连凡俗百姓,都觉心头一阵清明,久病者喘气顺了些,疲惫者精神一振。 而这一切,只是前奏。 楚玄的混沌仙基,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不再是简单地吸收或释放,而是如同一个精密而贪婪的“转化枢纽”。殿內匯聚的万域气运,那些色彩斑斕的光流,开始主动向他涌来,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带著某种“认可”的意志。 最先接触的是赤砂原那灼热的气运。楚玄闷哼一声,感觉经脉如同被岩浆冲刷,但他没有抗拒,混沌气流包裹上去,將那份灼热中的狂暴战意剥离、转化,留下最精纯的“守护”与“开拓”的意志本源。 接著是碧波泽的蔚蓝气运,温润中带著深海的压力,混沌气流將其中的“包容”与“净化”特性萃取。 青木林的翠绿气运带来蓬勃生机,金石盟的锋锐气运蕴含无坚不摧的信念,雪域的冰蓝气运藏著极致冷静的守护…… 每一种气运涌入,都带来不同的衝击与感悟,也带来不同的负担。楚玄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中的混沌气旋却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邃。 他在“品尝”万域。 也在承受万域。 定鼎钟虚影的光芒越来越盛,钟身那些混沌道纹逐一亮起,仿佛一部古老的法则典籍正在被激活、阅读。钟声不再是一声一声的鸣响,而是化作了连绵不绝的、低沉而浩瀚的“嗡”鸣,如同天地初开时法则碰撞的余韵。 殿外,天色忽然变了。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整片天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完全由各色气运光流匯聚而成的光柱,自太和殿穹顶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抵苍穹深处!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山川虚影、城池轮廓、生灵百態……那是万域景象的投射,是亿兆生灵意念的凝聚! 玄城內,无数百姓走出家门,仰望这神跡般的景象,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口中念诵著祈祷。他们的愿力,他们对於安定、对於未来的期盼,化作更加细微却无穷无尽的乳白色光点,匯入那庞大的光柱之中。 沙陀烈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我滴个亲娘……” 碧波泽三长老闭上双眼,指尖的玉扣烫得惊人,她感受到了那股浩瀚中的“共情”——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万物意志的共鸣。 木青嵐手中的桑叶不知何时已化作翡翠般的色泽,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波动,他愣愣地看著光柱,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道”的具现。 苏明站在文官队列最前,仰头望著那贯通天地的光柱,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欣慰,却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陛下承载的,未免太多了。 而此刻的楚玄,正站在太庙那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广阔、由黑色巨石垒成的殿堂。这里没有奢华装饰,只有中央一座天然形成的石质祭坛,以及祭坛上方,那尊悬浮著的、古朴厚重的定鼎钟本体。 钟体表面刻满的混沌道纹,此刻正与从殿外涌入的、贯穿天地的万域气运光柱交相辉映。每一次光芒流转,都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世界在钟体表面生灭。 楚玄独自走入太庙。凌雪、苏明等人,皆止步於石门外。 石门在身后闭合,將外界的声光隔绝。太庙內並非黑暗,定鼎钟本体散发出的混沌光芒,如同宇宙诞生前的第一缕光,幽暗而包容,照亮了这座承载著玄楚万载国运、此刻更连接著万域意志的古老石殿。 空气在这里粘稠如琥珀,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祭坛上方,定鼎钟与楚玄之间,那无声的能量交换在疯狂进行。 楚玄一步步走上祭坛。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祭坛的石质表面都会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灰色光晕,与他的脚步声、心跳声、乃至呼吸声產生奇异的共振。他能感觉到,脚下这座祭坛,这座太庙,乃至整个玄城,整个玄楚的疆域地脉,都在与他同步“呼吸”。 他站在祭坛中央,站在定鼎钟本体之下。 不再需要任何仪式动作。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仪式的核心。 混沌仙基运转到了极致,不再是简单地转化外来气运,而是开始主动“编织”。以他自身的混沌本源为经,以万域气运中萃取的各种法则意志为纬,在识海深处,在神魂核心,编织著一顶无形的“冠冕”。 这不是权力的冠冕,而是“责任”与“连接”的具现。 每一缕赤砂原气运中的“守护”,化作冠冕上一道炽热的纹路;每一缕碧波泽气运中的“包容”,化作一道温润的弧光;青木林的“生机”是点缀其上的翡翠光泽;雪域的“冷静”是镶嵌边缘的冰晶……甚至那些中小势力气运中的“期盼”、“算计”、“犹豫”,都被混沌本源包容、调和,化作冠冕上深浅不一的阴影与层次。 这是一个痛苦而精妙的过程。楚玄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被拉伸、塑形,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將他锻造成另一种存在。疼痛尖锐而持续,但更难以忍受的是那海量信息与情感的衝击——他仿佛在瞬间体验了万域亿兆生灵的片段人生,喜悦、悲伤、挣扎、希望…… 就在那无形冠冕即將彻底成型的剎那,异变再生! 掌心的玄冰镇魂匣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清醒”的寂灭意志,如同被困万古的凶兽,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楚玄神魂与万域共鸣、最为开放也最为脆弱的瞬间——发动了最致命的衝击! 这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带著明確目的的“置换”! 那意志中传递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信息碎片: “……归墟……才是归宿……混沌……终將归於寂灭……加入……打开门……获得永恆……” 伴隨著信息,是纯粹到极致的“虚无”诱惑。仿佛只要放弃抵抗,接纳这份寂灭,就能解脱一切负担,融入那永恆的“无”,获得大自在。 楚玄的神魂剧烈震盪,刚刚编织成型的冠冕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无数恐怖的幻象在识海中炸开:凌雪在他怀中化作冰屑消散,玄城在寂灭黑潮中崩塌,他苦心建立的新秩序如同沙堡般瓦解,万域生灵在绝望中哀嚎…… “朕之心志……” 楚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气旋几乎要炸裂开来,但深处却燃烧著不可动摇的火焰。他的声音在太庙內迴荡,不是怒吼,而是如同法则宣告般的平静与决绝: “……岂是虚无可惑?” 他没有抗拒那股寂灭意志的衝击,反而做了一件疯狂到极致的事——主动將那股“寂灭”的意念,拉入了正在编织的“冠冕”结构之中! 以混沌本源为熔炉,以万域生机为薪柴,煅烧这极致的“死”! “混沌包容万有——生是混沌,死,亦是混沌!” “定鼎镇压无序——朕心所向,便是秩序!” “此冠,当纳生死,定秩序,承万域——给朕凝!” “轰——!!!” 无声的轰鸣在法则层面炸响。 定鼎钟本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钟身上的混沌道纹如同活过来的龙蛇般游走、重组,最终与楚玄头顶那彻底凝实的无形冠冕產生了完美的连接。 冠冕成型。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深沉如渊、包容如宇的气息自然流露。冠冕之上,混沌底色中流转著万域色彩,而在最核心处,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暗静静旋转——那不是破绽,而是被彻底炼化、成为冠冕核心组成部分的“寂灭”本源,象徵著对“终结”的掌控与包容。 楚玄站在祭坛上,头顶无形帝冕,身后是轰鸣的定鼎钟,周身气息圆融一体,与钟、与庙、与玄楚、与万域的气运网络,达成了完美而深邃的共鸣与统一。 他体內,混沌仙基的裂痕在万域气运的冲刷与这次极限淬炼下,竟被强行弥合了大半,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合体期,而且根基扎实得超乎想像。 他,不再是玄楚皇帝。 他是——玄楚大帝。 太庙石门,无声开启。 门外,所有人都在等待。当楚玄平静地走出来时,眾人看到的,是一个似乎与进去时没有太大变化的身影。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凌雪、苏明,还是沙陀烈、碧波泽三长老,都在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本质的不同。 之前的楚玄,强大,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如同巍峨的山岳。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平衡”本身。万域气运自然地围绕他流转,却不显得依附;天地法则似乎与他亲近,却不显臣服。他成了那个维繫一切的“轴心”,目光所及,混乱自定。 沙陀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抱拳,深深一躬,什么话都说不出。 碧波泽三长老优雅行礼,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 木青嵐手中的藤蔓悄然绽放,花朵的形状竟隱隱与方才光柱中的某些景象相似。 凌雪冰蓝的眼眸中,倒映著楚玄的身影,那深处藏著一丝鬆了口气的柔软,以及更深沉的守护决心。 苏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激动与无与伦比的郑重: “恭迎陛下加冕归来!” “玄楚大帝,万寿无疆!” 这一次,所有人的朝拜,不再仅仅是因为仪式或威势,而是发自灵魂的认可,以及对这位於混沌中建立秩序、於万钧重担下加冕的帝者的由衷敬意。 楚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微微頷首。 “平身。” 他抬头,望向玄城上空那已然恢復平静、却仿佛被洗涤过的格外高远的天空。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依旧冰冷,但其中碎片的躁动已彻底平息,仿佛被帝冕中那点“寂灭”本源所震慑、收服。 魔域的警告,归墟的阴影,仙尊的隱患,万域的重担……一切並未消失。 但此刻,他已有足够的根基与觉悟,去面对这一切。 加冕已成,征程方启。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