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修仙老祖,献上忠诚!》 第1章 :跪下,叫祖宗! 傍晚六点,神都的天空被夕阳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公交车上,车载电视准时准点播报起新闻。 女主持人语气无比庄重激昂。 “各位观眾,晚上好! 今天是新元381年,六月初七。 我们怀著无比崇敬与激动的心情,共同庆祝乾元宗的缔造者,盛世伟业的开创者,世界文明的指引者,人族永恆的守护者—— 大昭祖皇帝,六千岁诞辰!” …… 公交车后排靠窗,坐著一位青年。 他无意识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突然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是简讯提示。 “亲爱的用户,今天是六月初七,大昭联信祝你生日快乐……” 钟泽嘆声,自嘲笑笑。 公元2020年夏天,二十岁的钟泽不幸被山洪捲入,穿越到某个资源匱乏的修真世界。 歷经数千年的时光,钟泽修为达到顶峰,成为人族领袖,独自一人抗衡妖、魔、仙三族统领。 最终,他与三族统领同归於尽。 再睁眼时,钟泽回到了蓝星。 今天是他回归的第五天。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这次是新闻推送的消息。 【神都太和殿將於今晚八点举行大昭祖皇帝生辰庆典,淳孝陛下將出席庆典並发表讲话……】 五天里,钟泽渐渐意识到一件事。 如今的蓝星,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蓝星。 乾元宗……大昭国…… 对钟泽来说並不陌生。 在修真世界,他不用钟泽这个名字。 他叫楚元瀚。 乾元宗的开山祖师,大昭国的祖皇帝! 在如今的歷史资料里,商周至明末的歷史並未有变化。 可在商周之前,却多出一段被人凭空捏造的“上古史”。 “上古史”记载,乾元宗与大昭国於六千年前便已是人族正统,为抵御妖、魔、仙三族入侵,庇护人族火种而陷入沉寂。 直到距今三百八十一年前,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 同时,沉寂已久的乾元宗与大昭国自崑崙神山復甦,以雷霆之势剿灭关外满贼与天下流寇,重建人族秩序,定史为新元元年。 之后的三百八十一年,大昭国开始征服整个世界。 並遵循“祖皇帝遗詔”的指引,与曾经的敌人妖、魔、仙三族达成和平。 到如今,钟泽记忆里那张由一百多个国家构成的世界地图,被粗暴地划分为四大版图——人、妖、魔、仙。 至於白、黑等皮肤人种,在史料中被统称为“异族”,相关记载寥寥无几,只在附录里提了几句。 简单来说……就是被杀得差不多了。 虽然目前还未確定,但钟泽隱约感觉到,自己与三族统领的最后一战,威能浩瀚。 很可能无意间导致时空撕裂,让修真世界和蓝星之间產生裂隙通道。 裂隙的另一头,恰好连接著三百八十一年前,明朝刚刚覆亡的华夏大地。 在修真世界,四族爭斗不休,根源在於贫瘠的土地和稀缺的资源。 而这颗星球的广袤与富饶,是修真世界所望尘莫及的。 所以人、妖、魔、仙四族联手,通过裂隙通道来到蓝星,以碾压的战斗力一路平推。 从此整个星球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至於所谓的科技文明…… 钟泽,或者说,大昭国祖皇帝楚元瀚,曾在自己的皇家藏书阁內,留下无数功法典籍。 其中有一本叫《基础科学》。 还有一本,是他当年閒极无聊,因思乡隨手写下的《现代社会概论》,里面粗略记载了二十一世纪现代文明的框架与模样…… 以这两本书为蓝图,再加上三百八十一年的光阴,文明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倒也合情合理。 电视上新闻还在继续播报。 “大昭国著名艺人,宗室子弟楚玥女士,已確认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 神都警备部与宗人府已成立联合专案组,正全力展开搜寻工作。 在此,我们呼吁广大市民,若有任何相关线索,请立即与当局联繫……” 画面里,同时出现一张女子写真照。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形窈窕,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標准的鹅蛋脸上,五官淡雅秀丽。 清澈的眼眸里流转著灵动的光采,笑意从眼角漫出,宛如春风拂过静湖,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活力,灵气逼人。 听见新闻播报,钟泽扭头看向电视。 在修仙世界的数千年,漂亮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也征服过太多。 清冷孤傲的宗门仙子、妖媚诱人的魔族圣女、洒脱奔放的龙族后裔、…… 总之这个叫楚玥的姑娘是不错,但在钟泽眼里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公交车到站。 钟泽起身下车,匯入傍晚下班的人潮,拐进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旧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头顶是蜘蛛网般杂乱的电线,空气中混杂著饭菜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 这片区域,是神都里典型的“老破小”,“城中村”。 钟泽走进一栋六层高的出租楼,沿著狭窄昏暗的楼梯,一路走到顶层。 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掉漆的铁门。 “咔噠。” 门被推开,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陈设简陋到了极点。 老旧的破床上,赫然绑著一个女人。 她嘴被胶带封住,手脚也被麻绳牢牢捆在床架上。 听见开门声,女人拼命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正是已经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大明星——楚玥。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写真照里的从容与甜美。 昂贵的香云纱连衣裙变得皱巴巴,一袭乌黑长髮无比散乱,垂下几缕髮丝贴在因恐惧而渗出薄汗的脸颊上。 那张被誉为“国民初恋”的清纯脸蛋上,充斥著惊恐与不安,身体微微发抖。 钟泽没有理会她的挣扎,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塑胶袋,拿出一份刚买的盒饭。 他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钟泽咀嚼食物的轻微声响,以及楚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彻底的无视,比威胁和恐嚇更让楚玥心头髮毛。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三天,这三天里,钟泽没说过一句话,更没餵过她一滴水粮! 楚玥到现在都不明白,钟泽究竟为何绑架她? 图財? 图色? 又或是仇家指使? 等到钟泽吃完盒饭,终於第一次起身靠近楚玥,解开她身上一切束缚。 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楚玥尝试调动体內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死。 “你……” 楚玥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到床头角落,满眼惊恐。 “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泽拉过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笑呵呵。 “丫头,別紧张。我送你一份泼天的机缘,要不要?” “我不要什么机缘!” 楚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依旧强撑著最后的底气:“你……你立刻放我走!这几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不然……不然你绝对走不出神都,我可是宗室子弟!” “哦?是吗?”钟泽笑意不减:“你难道没发现,经过三天辟穀,你身体里多了点东西?” 楚玥一愣,立马凝神內视。 一股温润如玉的暖流,正在她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舒泰,说不出的愜意。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困扰了她足足三年的练气期瓶颈,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 还不等她想明白,暖流骤然一变,化作刺骨的寒气,在她体內疯狂乱窜! “啊——!” 剧痛如万千钢针攒刺,楚玥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额头布满冷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钟泽居高临下地看过去,神情淡漠,如同俯视一只螻蚁。 “现在我问,你答。” 刺骨的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股温润的暖流重新占据楚玥的身体,抚平剧痛。 楚玥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再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钟泽开始询问:“如今天下,宗门有多少,修士有多少,为什么网上查不到?” 楚玥立马老实回答:“单人族一族,大小宗门数量应该在200左右,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 但大昭国有铁律,大小宗门若想收徒,都必须有乾元宗颁发的收徒资质。 且未经相关宗门批准,私人不得擅自修行,並对修士身份数量严格保密。” “你们宗室子弟呢?” “宗室子弟也得经过层层严苛的筛选,天赋、心性、根骨缺一不可……像我,也只是勉强过了门槛,才得了修行的资格。” “宗室子弟又有多少人?” “这个……光人族记录在册,有宗室身份的,便有二十余万人……” “二十多万……”钟泽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宗室子弟的策禄如何?” 一提到这个,楚玥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开始吐槽。 “策禄分五等,我们这种旁支末裔是最低的一等。 这些年还削减了好几轮,也不知道上头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为祖皇帝开枝散叶……” 钟泽静静听著,目光幽深。 二十多万张白吃白喝的嘴…… 稍作思考后,钟泽突然转移话题。 “听说你和现任皇帝是好友?” 现任乾元宗掌门为楚白山,皇帝是他亲侄女,楚沛玲,年號淳孝,登基还不到三年! “是……是的。” 楚玥点头如捣蒜:“淳孝陛下小时常与我一起玩乐,不过自她登基后,就再也没联繫过。” “你还能见到她吗?” “怕是很难……” 钟泽没再问下去,冲楚玥摆摆手。 “行了,你走吧。” “真……真的?” 楚玥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犹豫著出去后要不要立马报官。 忽得,她体內那股温顺的暖流开始加速,如决堤江河,冲向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 “轰!” 一声无形的闷响在她丹田炸开。 阻碍了她整整三年的桎梏,顷刻土崩瓦解! 练气……筑基! 境界,就这么……突破了? 楚玥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 她听宗里的长辈说过,像她这种天赋平平的弟子,想要突破境界,不光要耗费海量的资源,还得承受莫大的痛苦,九死一生。 可现在…… “爽吗?” 钟泽声音悠悠传来。 楚玥连连点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想不想再爽一点?” 楚玥点头的频率加快。 “那你知道,你现在该怎么做吗?” 楚玥茫然摇头。 下一秒,滔天威压顷刻笼罩她全身,一道声音如惊雷般在脑海炸响。 “跪下,叫祖宗!” 第2章 :歷史真相? 神都,青云酒店,皇家套房。 刘芸一脸焦躁地在毯上来回踱步,手机屏幕按亮又摁灭,通讯录里“楚玥”的备註,她已经拨打不下百遍。 突然,房门“咔噠”一声,从外面刷开。 消失了整整三天的楚玥,神色如常地走进房间。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刘芸一个箭步衝上去,抓住楚玥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没缺胳膊没少腿吧?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心臟病都快犯了!” “芸姐,我没事。”楚玥抽回手臂,语气敷衍:“去见了个朋友,手机没电了。” “朋友?” 刘芸眉头拧成疙瘩,面露狐疑。 忽然,她眼睛倏地瞪大,难以置信道:“你……你……你破境了!?” 楚玥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滴乖乖,祖皇帝在上!” 刘芸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 她带了楚玥七年,对楚玥的斤两再清楚不过。 宗室旁支,天赋平平。 虽然如今成了大明星,但在宗门里份额少得可怜,连换几颗像样的丹药都不够。 平日里修行跟挤牙膏似的,怎么可能说破境就破境? 电光石火间,刘芸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她凑到楚玥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小玥,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爬上乾元宗哪位长老的床了?” 不等楚玥反驳,刘芸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是二长老蔡衍?我听说他最是好色,宗门里好几个女弟子都跟他不清不楚。” “还是六长老齐修远?他前阵子刚跟自己徒弟闹出緋闻,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了三个月。” “该不会是九长老方青凝吧?她到现在都没道侣,宗里都在传她……” “芸姐!”楚玥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刘芸两手一摊,一脸“我懂的”表情。 “不做任何准备,不耗费半点资源,短短数天从练气突破到筑基? 这是宗门大能才有的手段,你告诉我是哪位,姐好帮你参谋参谋,看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好了!”楚玥实在听不下去:“我累了,要静修稳固境界,芸姐你先出去吧。” 刘芸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楚玥没事,还得了天大的机缘,对她这个经纪人而言就是好事。 她最后叮嘱几句,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內重归寂静。 楚玥走进浴室,將自己泡进宽大的按摩浴缸,温热水流包裹全身。 当那个男人告诉楚玥,自己是大昭国祖皇帝,乾元宗开山祖师楚元瀚时,她的世界观近乎崩塌。 可那股源自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臣服感,以及体內实打实的境界突破,都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楚玥是摩托逆行上高速——要撞大运了! 被老祖宗选中,这是何等的机缘? 简直就是天命之女剧本,起飞装逼指日可待! 洗完澡,楚玥换上丝质睡衣,盘腿坐在鬆软的大床上,试图入定,可一颗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她索性放弃,摸过床头的手机。 【楚玥】:老祖宗,您在吗? …… 另一头,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出租屋。 正在打坐的钟泽缓缓睁眼,拿起手机。 【钟泽】:有事? 【楚玥】:老祖宗,我修行上有点问题,想请教您老人家。 【钟泽】:我已为你伐毛洗髓,根骨重塑,若修行遇阻,无非是你心有杂念,需自行勘破。 【楚玥】:那……有没有什么消除杂念的好法子呀? 消息发出去,钟泽久久没有回覆。 手机那头的楚玥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冒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赶紧试图找补。 【楚玥】:老祖宗大恩大德,小玥没齿难忘,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能为老祖宗效劳的地方? 无功不受禄。 楚玥明白,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钟泽】:確实有一件事得麻烦你。 【楚玥】:老祖宗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晚辈万死不辞! 【钟泽】: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最好还能有修行资格。 【楚玥】:啊? 大昭国律法森严,修行资格审核严苛。 想要搞定户籍身份简单,但合法修行可不容易。 可一想到钟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楚玥把心一横。 【楚玥】:老祖宗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钟泽】:放心,亏待不了你! 確认世界歷史被改变后,钟泽心中没有半分得意。 与三族统领的最后一战,伤及本源,修为功力如今只剩三成不到,急需时间静养恢復。 若贸然去找现任的乾元宗掌门,或是那位登基不久的女皇帝,天晓得他们会如何“孝敬”自己这位凭空冒出来的老祖宗。 权力的滋味,钟泽品尝了数千年,太明白那玩意儿有多诱人。 更清楚有多少所谓的后人,巴不得祖宗的牌位摆得再高一点,香火烧得再旺一点。 死了的老祖宗,才是最好的老祖宗! 在恢復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前,他需要楚玥这么一颗棋子。 一来间接打探如今宗门与皇室的虚实。 二来帮忙处理一些杂碎琐事。 钟泽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起身,退出聊天界面,琳琅满目的应用图標映入眼帘。 或许是受修真文化影响,即使普通人无法修行,许多名字倒是起得有模有样。 购物软体叫“百宝集”——【天下百宝,一网打尽。】 外卖软体叫“灵厨坊”——【洞天福地,仙厨掌勺。】 出行软体叫“神行符”——【一符在手,九州畅游。】 钟泽顺带下载了一个名为“云天笺”的社交应用。 图標是一卷展开的竹简,瞧著颇为雅致。 进入主页,热门话题榜单高高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大昭祖皇帝五千岁诞辰庆典#】 【#淳孝陛下会见妖魔仙三族代表团#】 【#论新式傀儡在工业生產中的应用前景#】 【#仙族公主百年闭关结束,风采依旧#】 钟泽点开搜索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输入三个字——楚元瀚。 数不清的词条、文章、影像资料铺天盖地。 《楚元瀚传》、《祖皇帝语录註解》、《论祖皇帝对人族文明的十大贡献》…… 甚至还有专门的“祖皇帝粉丝后援会”,成员数量足有数亿之多。 钟泽隨手点开一个视频,是他本人的全息影像,正是在乾元宗大殿內向门下弟子讲道的画面。 影像里的他,面容威严,声如洪钟,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伟力相隨。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锅。 【跪拜祖皇帝!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人族的今天!】 【呜呜呜,祖皇帝太帅了,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 【恨不能早生五千年,追隨祖皇帝征战四方!】 钟泽面无表情地划著名评论,心中毫无波澜。 对於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而言,这种程度的吹捧,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一条不太和谐的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呵呵,一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你们真以为史书上写的都是真的?】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不到一分钟,下方已经盖起了上百层楼。 【哪来的宵小之辈,敢在此大放厥词?】 【管理员呢?赶紧封號!这种詆毁祖皇帝的败类,就该抓去天牢,尝尝搜魂之苦!】 【已举报,不谢。】 钟泽眼神一凝,点开那个“宵小之辈”的头像。 暱称叫“史海鉤沉”,个人简介写著:探寻被掩盖的真相。 他的主页里,发布了大量与主流史料相悖的言论,核心论点只有一个—— 大昭国和乾元宗篡改了歷史,祖皇帝楚元瀚是虚构的! 这番言论,在如今这个尊崇祖皇帝到极致的时代,无异於惊天炸雷。 “有意思……” 钟泽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点开“史海鉤沉”的私信界面,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 【钟泽】:大神,求告知真相。 第3章 :乾元宗的权力 私信发出去,聊天界面上很快跳出“已读”標识。 但钟泽左等右等,对方都没回復半个字。 他也没太在意,將手机扔到一边,继续闔眼盘坐,吐纳调息。 次日清晨。 【楚玥】:老祖宗,您醒了吗?劳烦您下午来一趟。 消息附带定位——乾元宗神都办事处。 钟泽抵达时,办事处门口排著一条蜿蜒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绝大多数都是带著孩子来碰运气的普通人家。 他扫视一圈,没在人堆里瞧见楚玥的影子。 正纳闷呢,兜里的新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老祖宗,您往后看……” 钟泽回头,瞧见一个戴著宽大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姑娘,正冲他偷偷招手。 他信步走过去,好奇问:“这是干嘛呢?” “没办法呀,老祖宗。” 楚玥摘下口罩,露出自己温润的鹅蛋脸:“要是不打扮成这样,恐怕会引起骚乱……” 钟泽恍然道:“哦……忘了你还是个大明星。” “嘿嘿。” 楚玥不好意思笑笑,递给钟泽一张小卡片,卡面上登记著钟泽的名字,以及其他虚构信息。 “这是?” “我户部有熟人,替老祖宗你办理的户籍卡。” “这么快,麻烦不?”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大昭国对户籍管理並不严苛。 所以对於楚玥来说,办理一张户籍卡確实不麻烦,麻烦的是今天要办的事。 钟泽收起户籍卡,目光转向那一长排的队伍:“咱们也得跟他们一样排队?” “不用。”楚玥摇头,神態优越:“我可是您的血脉后裔,宗室子弟,有专门的办理渠道。” 说完,她领著钟泽来到一侧的小门。 与正门的喧闹不同,这里清静得很,只有寥寥几人坐在长椅上填表等候。 两人进门,一个穿著宗门制式长衫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视过来。 钟泽神识一扫,確认对方修为——金丹初期。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嘛,这几天哪去了?” 中年男人见到楚玥,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主动调侃起楚玥失踪的事。 “余叔,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闭关几天,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 楚玥显然认识对方,姿態放得极低。 男人叫余东凯,乾元宗神都办事处负责人。 乾元宗的组织架构,由钟泽亲手设计。 分为三殿二阁一司。 承道殿、戒律殿、执礼殿。 联霄阁、云影阁。 巡界司。 六大部门由十二位长老分属管理,十二长老则由掌门直接任命。 乾元宗神都办事处,隶属执礼殿,算是宗门体系里最末梢的存在。 但此处毕竟是神都。 天子脚下,迎来送往的都是各路大人物。 什么宗室贵胄、天才弟子都得在这过一趟。 楚玥这种旁支末裔,在他眼里实算不得什么。 余东凯翘著二郎腿,指节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说吧,什么事?” “余叔,是这样的,我想收个徒弟,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收徒弟!?” 余东凯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小玥,你没糊涂吧?你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收什么徒弟?” 楚玥赶忙挺直腰板,一股灵力波动自体內散开:“余叔,我闭关侥倖突破,已经筑基,满足宗门最低的收徒標准。” 余东凯稍一感知,確认楚玥所言非虚。 不过他依旧鼻孔朝天,老气横秋地教训道:“小玥啊小玥,你动脑子好好想想,所谓【最低收徒標准】,是给你我设立的吗? 现在宗门对修行资质的审核一年比一年严,上个月戒律殿才刚刚清退245名违规获取修行资格的。 我这小小的办事处,可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帮你顶风作案。” 楚玥像是早有预料,从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三张印製精美的卡片,恭敬地递过去。 “余叔,下个月我在神都体育馆有场演唱会,特意给您和婶婶留了最好的位置,还请您一家务必赏光。” 余东凯眼神冷淡,慢悠悠地伸手接过。 他指尖在票面上轻轻一捻,感受票面下夹藏的银行卡轮廓,脸上重新恢復笑容。 “你这孩子,有心了。” 余东凯將门票揣进怀里:“不过小玥,叔叔我如今在执礼殿言微人轻,你得找能说得上话的人。” 楚玥当然没指望一个办事处负责人就能拍板,只顺杆往上爬:“余叔叔你人脉广,劳烦帮忙引荐一二。” “先回去吧。” 余东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我帮你问问,有消息通知你,不过嘛……” “余叔叔您放心!”楚玥立刻接话,语气恳切:“一切花费打点,您说个数,晚辈肯定不让您为难。” “嗯。” 余东凯呷一口茶,挥挥手,不再言语。 楚玥再次道谢,拉著始终沉默不语的钟泽,退出办事处。 离开办事处,楚玥和钟泽坐进一辆灰色轿车。 “老祖宗,都怪小玥没用,让您白跑一趟。” 坐进驾驶位,楚玥立马自责。 “没事,辛苦你了。” 钟泽哪能不明白,这丫头片子跟他耍心眼呢。 想要修行资格,今天这趟压根就不可能成事。 楚玥是想让他看到,自己正按照要求,替他努力办事。 “为老祖宗办事,何谈辛苦。” 楚玥发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老祖宗,咱们现在回您住处?” 钟泽点点头,顺带问道:“那个姓余的,什么来头?” “余东凯原本是二长老陈景门下弟子,三年前新皇登基,他因为站错队受了牵连。 要不是陈景长老出面力保,恐怕早就被废去修为,逐出乾元宗。 即便如此,还是被一脚踹到神都办事处这个养老的閒散衙门。” “站错队?” “晚辈我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楚玥压低声音念叨:“原本所有人都认为,继承大统的必定是先帝的大皇子,谁知最后关头,沛铃她……不对,淳孝陛下突然上位,成为有史以来大昭国第二位女皇帝。” 钟泽点点头,没再多问。 皇室倾轧,父子相残,兄弟鬩墙。 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也亲手导演过不少。 车辆一路疾驰,回到城中村居民楼下。 “老祖宗,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小玥隨叫隨到。” 楚玥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钟泽笑笑,明白是该餵块骨头了。 他伸出右手,在楚玥额头中央轻轻一点。 嗡—— 楚玥脑海一声轻响。 剎那间,许许多多字符涌入她识海,最终匯聚成一本清晰的心法典籍。 《清心诀》? “这……这是?” 楚玥瞪大美眸。 “你俗事缠身,心有杂念,静不下心来修行。” 钟泽收回手指,语气平淡:“这本心法,能帮你摒除外扰,固本培元,回去好好参悟吧。” 喜悦近乎衝垮了楚玥的理智,让她对钟泽更是感激涕零! 赶忙衝下车,给老祖宗再结结实实地磕上几个响头。 告別楚玥,钟泽独自回到昏暗的出租屋,再次盘膝入定。 窗外夜色渐浓,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云天笺弹出通知,“史海鉤沉”已经回復。 没有半句废话。 一条连结附带一行文字。 【转帐五百入会,带你知晓歷史真相!】 第4章 :钟泽的打算 钟泽点进连结,是个500元的付款码。 再看看自己帐户两位数余额,无奈嘆气。 过去数天,为了摸清状况,钟泽找了份日结的体力活。 赚来的钱交了房租,买了部最便宜的智能机,再刨去日常开销,眼下还真掏不出五百块。 略作思忖,钟泽点开与楚玥的聊天框。 【钟泽】:手头有点紧,借点钱周转。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楚玥向您转帐20000.00元】 紧接著,楚玥的消息才姍姍来迟。 【楚玥】:老祖宗,您看够不够?手机一次最多只能转这么多,要是不够,我马上给您送现金过去! 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与急切。 不怕老祖宗用你,就怕老祖宗不用你! 能给老祖宗花钱,那是天大的福分! 钟泽点击收款,又给对方转回一万九千五。 【钟泽】:五百就够。 手机那头,楚玥看著退回来的转帐,心里头七上八下。 是自己太心急? 还是老祖宗嫌少? 【楚玥】:老祖宗,您……您这是…… 【钟泽】:我不喜欢占小辈的便宜。 【楚玥】:老祖宗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小玥的福分! 钟泽没再回復。 他重新点开连结,顺利缴纳会费,並將支付成功的截图发给“史海鉤沉”。 聊天界面上,再次跳出“已读”標识。 然后,就又没动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人间蒸发。 “被骗了?” 钟泽挑挑眉,没有多少懊恼的情绪,反而觉得新奇。 將手机揣回兜里,起身推门而出。 城中村的夜,来得比別处更早,也更喧囂。 钟泽走进巷口一家小麵馆。 店面不大,油腻的桌面还没来得及收拾,墙上的菜单也蒙著一层薄薄的油垢。 “老板,一碗杂酱面,多加臊子。” “好嘞!” 老板是个光头胖大叔,穿著一件印著“乾元”二字的文化衫,手脚麻利地从锅里捞起麵条,浇上两大勺肉酱。 过去钟泽为保证修为纯净,已经辟穀数千年之久。 如今渡过天劫,境界大成,该享受就得享受。 口欲就是其中一环。 一碗麵见底,兜里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钟泽拿起来一看,还是楚玥。 【楚玥】:老祖宗我到您楼下了。 【钟泽】:干吗? 【楚玥】:来给您送钱。 【钟泽】:…… 【钟泽】:麵馆,巷口第一家。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进麵馆。 鸭舌帽压得极低,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左右手各有一个大號行李箱。 “老祖宗。” 楚玥来到钟泽面前,將两个箱子推过去,压低声音:“箱子里是五百万,您先用著,不够我再去取!” 在她看来,老祖宗何等人物,神通惊天,怎么可能会缺那区区五百块。 必然是某种隱晦的暗示,一种考验! 钟泽哑然失笑。 也怪自己,三天不闻不问的囚禁,把这丫头搞得有点神经质,思虑过重。 他没多解释,再次冲老板喊上一声。 “老板,再来两碗杂酱面,多加臊子。” “好嘞!” 老板爽快应下。 “坐下吃。”钟泽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 “哎,好。” 楚玥赶忙应声,小心翼翼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杂酱面被端了上来。 楚玥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才摘下口罩墨镜。 钟泽挑起麵条,边吃边问。 “当明星,很赚钱?” “还……还行。” 楚玥含糊咽下嘴里麵条。 “托老祖宗您的福,我是宗室子弟,平日里没人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赚的钱大部分都能落在自己手里,一年有个大几千万。” “为什么想当明星?” 这问题让楚玥稍稍一怔,她谨慎组织好语言,才轻声回答。 “近些年,宗室名声一年比一年差。上头就想著,得找个形象亲民的,在民间走动走动,挽回点声誉。 我……我是从一万多个宗室子弟里头选出来的。” 说到这,楚玥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钟泽突然停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楚玥。 没有威压,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就这么愣愣地看著她…… 楚玥被钟泽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摸自己脸蛋,声音都弱了下去。 “老祖宗……我,我脸上沾著东西了?” 钟泽低下头继续吃麵。 “他们倒是会选,你这模样,確实瞧著让人亲切。” “谢谢老祖宗夸奖!” 钟泽接著换了个话题。 “说说你和现在那位淳孝皇帝。” 楚玥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 这已经是老祖宗第二次问起她和当今陛下的关係。 无数念头在楚玥脑海里翻滚。 她不敢揣测,更不敢隱瞒。 她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当年我在宗门子弟私塾里,不过旁支末裔,常受人欺侮。 只有沛铃……不对,陛下她时常关照我,与我结伴游玩。” 一番话,情真意切。 “想不想再见到她?” “见陛下?” 楚玥面露诧异:“自陛下登基,我便再未见过她,天家威仪,岂是我这等身份能隨意覲见的。” 她现在虽然是个明星,在普通人眼里风光无限。 但在真正的权力核心面前,她连尘埃都算不上。 “乾元宗每三年,会开一次『潜龙大会』,召集宗门內外、大昭全境十八岁以下的年轻弟子切磋,对吧?” “是……是的。” “潜龙大会”是人族修真界的一大盛事,旨在发掘有潜力的年轻修士,是无数年轻人一步登天的捷径。 大会前八的弟子,按惯例可入宫面圣,由皇帝亲自赐福嘉奖。 楚玥意识到钟泽的盘算,眼睛倏地瞪大。 “老祖宗……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楚玥急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我今年十七,修为才刚刚筑基! 您知道如今参加潜龙大会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全是各大宗门、世家豪族里藏著掖著的怪物! 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她有自知之明。 自己的天赋在宗室里都排不上號,全靠一张脸被选中当了明星。 如今虽然得了老祖宗的机缘,侥倖破境,但跟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依旧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去参加潜龙大会,她连预选都过不了。 钟泽没有理会楚玥的激动,平静问:“下一次大会,还有多久?” 楚玥被问得一怔,在心里盘算起来。 “上一次是两年前……算算日子,还有……正好一年。” 一年后,她正好十八岁,卡著参赛年龄。 钟泽拿起巾纸擦擦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肯定。 “一年之內,你必进前八!” 第5章 :宰了他! 一年之內,你必进前八! 钟泽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楚玥耳中,宛若五雷轰顶。 进前八? 开什么玩笑! “潜龙大会”的前八,那是何等概念? 每一个都是人族未来百年的顶樑柱,是各大宗门世家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出来的绝世妖孽! 自己呢? 一个靠著祖宗开掛,才勉强从练气突破到筑基的旁支末裔,在真正修士圈子里屁都算不上的小明星。 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理智告诉楚玥,这绝无可能! 但说出这话的人,可是整个大昭国,乾元宗的老祖宗! 万一……万一真能做到呢? 那她楚玥的人生,將彻底改写! “老祖宗……这……这事太大了,您……您能容小玥回去,好好想想吗?” 楚玥鼓起勇气,没有立刻答应钟泽要求。 可发颤的声音,近乎是在哀求。 “行。” 钟泽没有半分强求的意思,笑呵呵打发楚玥离开。 “谢谢老祖宗!谢谢老祖宗!” 楚玥如蒙大赦,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钟泽深深鞠上一躬,最后头也不回地逃出麵馆。 钟泽低头一瞧,两个装著五百万现金的行李箱,还留在原地。 不免哑然失笑…… 这丫头谨慎有余,胆子太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他成事。 吃完面,钟泽一手一个,提著箱子回到出租屋。 打开其中一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色钞票顷刻映入眼帘。 钟泽隨手抽出一叠,拿到眼前。 大昭国的钞票,比他过去熟悉的钞票要小上一圈,质感更像是一块稍硬的布料。 钞票背面,印著巍峨的皇宫与悬浮於云端的乾元宗山门。 正面,则是一个身穿龙袍、面容英武的男人,眉宇间透著俯瞰眾生的威严。 钟泽举起钞票,走到房间里满是污渍的破镜前。 他看看钞票上的男人,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嘿!” 像吗? 还真有一点。 …… 次日清晨。 钟泽拿起手机,点开与楚玥的聊天框。 【钟泽】:在哪? 【楚玥】: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吗? 字里行间,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疏远。 【钟泽】:你昨天钱落在我这,过来拿走。 【楚玥】:啊……老祖宗,我现在不大方便,要不您先替我保管著?改天我一定登门去取! 【钟泽】:我给你送来吧,正好找你有点事。 消息发出,对面沉默了。 足足两分钟后,一个定位信息才发过来。 关上手机,钟泽提著两大箱子下楼。 因为神都严苛的修士禁飞条例,大昭国的祖皇帝只好挤上早高峰的公交车。 在拥挤的车厢里晃荡了近两个小时,终於抵达楚玥给的定位地点。 一栋高耸入云的豪华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按照楚玥信息,钟泽来到三十三楼,一家名为“玥芸工作室”的公司门前。 看样子,是楚玥自己的私人摄影团队。 他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屋內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是楚玥和她经纪人刘芸。 “楚玥!你是不是疯了!五百万!你从银行里实名提了五百万现金!你想干什么?” 刘芸的声音尖锐又急躁。 “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难道还要跟你打报告吗?” 楚玥则压抑著火气。 “我知道是你的钱,但那是五百万,不是五百块! 你一点遮掩都不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取出来,万一被人捅出去,闹出新闻怎么办? 到时候谣言满天飞,谁会管那是不是你自己的钱!” 刘芸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闭关失踪那几天,外头舆论闹得多大,你心里没点谱吗? 这节骨眼上,你再搞出这种事! 轻了说你沾上赌博,重了说你洗x、被人包养! 你想让你的事业完蛋吗!?” 屋內沉默良久,最终楚玥先服软:“芸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刘芸语气隨之缓和:“你知道就好……行了,不说这个,下周二晚上有个晚宴,你准备一下。” “能不去吗?” “不去?” 刘芸嗤笑一声:“楚玥,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人家七王爷点名道姓让你过去捧个场,那是给你脸,你偷著乐吧! 在宴会上机灵点,好好表现,说不定等他將来当上乾元宗的长老,还能顺手拉你一把!” “七王爷……” 屋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依旧是楚玥率先妥协。 “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 一声长嘆过后,楚玥摆摆手,示意刘芸出去。 刘芸一出门,正撞上提著两个大箱子,站在门口的钟泽。 她嚇得一跳,脱口而出:“你谁啊?在这里干什么!” “芸姐!” 楚玥赶紧从里面跟出来,快步走到钟泽面前,扭头对刘芸解释道:“我一个……远房表亲,来给我送点土特產。” 她一边说,一边推著刘芸往外走:“行了行了,你先去忙吧,我跟亲戚聊几句。” 刘芸上下打量钟泽几眼,最终还是没多问。 养个面首而已,多大事吗…… 楚玥將钟泽请进屋內,关上门。 “砰。” 钟泽將两个箱子放在地上。 “老祖宗,实在抱歉,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楚玥的脸色苍白:“您……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泽没有回答,和昨晚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好一会后,才开口问:“七王爷,是谁?” 楚玥恭敬回答:“楚汪云,当今陛下的堂叔,宗室年轻一代修行天赋最高的人,三十出头便突破元婴。 很多人都看好他,觉得他已经预定一个乾元宗长老位置,甚至……未来有机会接替楚白山掌门。” 这种人物,对楚玥而言遥不可及,也得罪不起。 “他想睡你?” 钟泽开口,直白且刺耳。 楚玥完全没有预料,下意识辩解:“没……没有!老祖宗您定过规矩,宗室內不得通婚,更不能行苟且之事! 这规矩现在还有,七王爷他……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最后,楚玥声音越说越小。 数千年过去,很多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早就被某些人当成摆设。 她这一番话,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钟泽又问:“你不想被他睡?” 楚玥沉默著,重重点头。 她很清楚,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所以她一直死死守著自己的底线,加上宗室子弟这层身份的庇护,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真正对她用强。 可楚汪云不一样。 那是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的存在。 “不想被睡,简单。” “啊?” 楚玥茫然地抬起头。 钟泽脸上笑意慢慢敛去,神態冰冷漠然。 “宰了他,就行。” 第6章 :碾压元婴 楚玥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开口反驳。 “老祖宗……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七王爷!当今皇上的叔叔!元婴期的大修士!” “所以呢,你有他电话吗?” “有倒是有……” “打电话,约他今晚见面,最好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啊?” “啊什么啊?杀人誒,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吧?” 楚玥脑子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那可是七王爷楚汪云! 是当今陛下都要礼让三分的皇叔! 乾元宗长老席位的预定者! 无数人巴结討好的未来巨擘! 老祖宗说杀就要杀? 还是为自己? 楚玥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快要喘不过气。 她不敢拒绝,更不敢多问。 在恐惧与茫然中机械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號码。 “小玥?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叔叔打电话了?” “七……七王爷……我想见您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语气玩味得意。 “我今晚在城郊的『静水山庄』。” 电话掛断。 楚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瘫软地靠在沙发上,冷汗浸湿后背。 “老祖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唄。” 钟泽坐下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工作室墙壁上的真照。 照片上的楚玥,时而清纯,时而嫵媚,时而活泼,时而忧鬱,每一张都美得惊心动魄。 最后,钟泽视线从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回眼前苍白无助的娇俏脸蛋上。 “老祖宗……您……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楚玥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数天来始终纠结的问题。 大昭国宗室子弟二十余万,比她天赋好的、比她聪明的、比她漂亮的……不知凡几。 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在旁人眼里,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花瓶,能得到老祖宗的垂青? 钟泽反问:“你觉得呢?” “我……” 楚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自己漂亮?太肤浅。 说自己是宗室子弟?更可笑。 在老祖宗面前,谁又不是他的血脉后裔?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最终,她放弃揣测,从沙发上滑落,跪在钟泽面前附身磕头,语气无比虔诚。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小玥三生有幸!小玥愿为老祖宗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 夜色如墨。 城郊的静水山庄,万籟俱寂。 一台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前。 楚玥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走到雕花铁门前,按响门铃。 很快,別墅门被打开,身穿休閒白衫的男人缓步走来。 面容英俊,气质卓然,正是七王爷楚汪云。 楚汪云的视线越过楚玥,朝远处轿车挥挥手,示意司机可以滚了。 “七王爷。” 楚玥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嗯。”楚汪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侧过身:“进来吧,还愣著干什么,不是你约的我吗?” 楚玥一动不动。 楚汪云见状,只当是这小丫头故作矜持,玩欲拒还迎的把戏。 他伸手去拉楚玥手腕,试图把姑娘拽进屋里。 突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楚汪云手腕! 刚还在车里的司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汪云面前! 楚汪云脸色剧变。 他身为元婴修士,神识何其敏锐,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眼前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 “你是什么人!” 楚汪云又惊又怒,体內灵力轰然运转,试图震开对方。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元婴期的雄浑灵力冲刷过去,如泥牛入海。 “楚玥!你什么意思!” 楚汪云转头厉声质问。 钟泽没有给他得到答案的机会。 他钳著楚汪云的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楚汪云整条右臂的骨骼,竟从手腕到肩膀,寸寸断裂! “啊——!” 剧痛让楚汪云发出一声惨叫,他左手飞快掐诀,一柄青色小剑自他眉心飞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钟泽的咽喉! 飞剑法宝,快若奔雷! 钟泽看也不看,隨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那足以洞穿山丘的飞剑,竟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鬆鬆地夹住。 楚汪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本命飞剑,以天外陨铁祭炼了三十年,锋锐无匹,就算同阶修士也不敢硬接! 钟泽手指微微发力。 “鐺啷!” 伴隨著一声哀鸣,那柄灵光闪烁的飞剑,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彻底沦为废铁。 本命法宝被毁,楚汪云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骇然。 “你……你到底是谁!” 钟泽依旧不语,抓著楚汪云废掉的右臂,像是扔垃圾一样,將他整个人朝著別墅院墙狠狠甩过去! “轰!” 楚汪云的身体撞塌了半面墙壁,在地上滚出十几米远,狼狈不堪。 他挣扎著爬起来,再没有半分王爷的从容。 他疯狂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各种法宝。 金光闪闪的宝塔、黑气森森的幡旗、烈焰熊熊的宝珠……十几件法宝悬浮在他周身,灵光大作,將半个夜空照亮。 他明白,眼下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丝生机!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死无疑!” 楚汪云嘶吼著,状若疯魔,催动所有法宝,朝钟泽轰杀而去! 一时间,剑气纵横,烈火焚天,电闪雷鸣! 楚玥早已被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软。 而钟泽,只是背著手,閒庭信步般,在那狂暴的法术洪流中穿行。 剑气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切不断一根布丝。 烈焰在他脚下燃烧,点不著一片裤脚。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楚汪云的跟前。 所有法宝的攻击,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楚汪云彻底崩溃。 他眼中的恐惧化为了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整个身体开始急剧膨胀,皮肤下透出毁灭性的红光,一股足以摧毁整个山庄的恐怖能量,在他丹田內疯狂匯聚! 元婴自爆! 他要拉著这个神秘的恐怖强者同归於尽! 然而,就在他体內能量即將达到顶点的剎那。 一只脚,从天而降。 “噗嗤。” 钟泽就像是踩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楚汪云那即將爆炸的头颅,被钟泽轻描淡写地一脚踩进了胸腔里。 狂暴的能量戛然而止。 天地间,顷刻恢復寂静。 钟泽缓缓抬起脚,看了一眼脚下不成形状的尸体,再转过身望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楚玥。 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喏,简单吧?” 第7章 :渴望力量! 数小时后,神都警备局。 “楚小姐?” “楚玥小姐?” 见楚玥毫无反应,男人身体前倾,猛地一拍桌子。 “楚玥!” 一声呵斥,总算將楚玥游离的思绪拉回。 她惊醒般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对方。 男人今年刚过四十,叫周开悟,警备局一大队队长。 “楚玥,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楚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祖宗那温和的笑脸在她脑海中不停闪现。 “周队长,我是受害者,该回答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你应该清楚,我是宗室子弟,按照大昭律法,警备局並没有审讯我的权力,能对我正式问话的,只有宗人府。 我现在坐在这里配合你,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尊重。” “怎么,觉得宗人府会来把你捞出去?” 周开悟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別太天真,死的可是七王爷楚汪云,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现在外面闹的鸡飞狗跳,宗人府那边,压力比我这大得多。 为给皇室、给乾元宗一个交代,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楚玥当然清楚! 警备局讲究证据和流程,可宗人府那群人,向来只对上负责。 別说她一个旁支末裔,就算是皇子公主犯事,落到他们手里也得脱层皮!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有人开口喊话。 “队长,宗人府来消息!” 周开悟回头。 “说什么?” “放人。” “没別的?” “没別的,放人!” …… 走出神都警备局,午后的阳光微微晃眼。 楚玥下意识抬手遮挡,瞧见昨晚那台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繫上安全带,看向钟泽平静无波的侧脸,欲言又止。 钟泽发动车辆,语气平淡:“有问题就问,憋著难受。” “老祖宗……我……我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没事。” “为什么?” 钟泽瞥她一眼,反问:“你觉得,什么人会有能力,轻易地杀死一个浑身法宝的元婴修士?” 楚玥茫然地摇摇头。 她只看到钟泽抖抖胳膊,踩上一脚。 那个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七王爷,顷刻化成一滩烂泥。 钟泽目视前方,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们人族从练气开始……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七等修为。 如此轻易地宰掉楚汪云,修为至少得是大乘期。 而一旦牵扯到大乘期修士的恩怨,官方的態度永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下场。 数千年里,向来如此。” “为什么?”楚玥不解。 “因为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大乘期修士,有能力拽著半个神都的百姓一起陪葬。 为了一个死人,去招惹一个隨时可以引爆核弹的人,没人会干这种蠢事。” 楚玥听懂大半,唯独有点不明白。 “老祖宗,恕晚辈愚钝,河蛋是什么蛋?” 钟泽笑笑,没多解释。 楚玥担忧並未完全消散:“老祖宗,那我们现在岂不是会被乾元宗盯上?晚辈倒是还好,只怕牵连到您……” “会引来一点关注,无需担心。” 钟泽解释道:“楚汪云这种货色看似风光,前途无量,实则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没资格让长老级別的人物亲自过问。 而且这件事对你来说,一定还有好处。” 好处? 楚玥正疑惑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余东凯”。 钟泽冲她抬抬下巴,楚玥立马会意,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小玥,可算接电话咯,叔叔我正担心你呢!听说你出了点事?” “我没事,劳烦叔叔记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余东凯隨即话锋一转:“你上次说要收徒弟的事,叔叔记著呢。 执礼殿的张司主是我老朋友,答应帮忙,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叔叔我做东,在天香楼摆一桌,边吃边聊?” “多谢余叔叔费心。” “哎,说谢多见外,时间你来定,隨时通知我!” 掛断电话,楚玥恍然大悟。 事发之后,如今在余东凯等人眼里,她楚玥背后正站著一位至少大乘期的恐怖靠山。 而且很是护短…… 对她有非分之想的楚汪云,就是最好的警告! “老祖宗……”楚玥终於鼓起勇气:“您杀楚汪云,只是为替我出气吗?” 钟泽视线注视著前方路况:“你挺聪明的,应该能想明白。” 楚玥没再追问。 她早就明白,钟泽杀楚汪云,是杀给她看的。 那摧枯拉朽、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 將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视作螻蚁隨意碾死的姿態! 比任何金钱、名望、地位都更具衝击力。 紧接著,是警备局的不了了之,宗人府发话放人,还有余东凯那个势利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諂媚態度。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展示一个赤裸裸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规矩、律法、人情世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哪怕你杀了皇帝的亲叔叔! 楚玥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回看自己的人生。 表面上,她是万眾瞩目的大明星,是血统高贵的宗室子弟,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呢? 她只是宗室推出来的一个形象工具,是经纪人刘芸手中的摇钱树,是楚汪云那种人眼中隨时可以採擷的玩物。 她的命运,从来不曾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周旋,死守著那点可怜的底线,活得像是在走钢丝。 可钟泽不一样。 他想杀人,便杀了。 杀了之后,麻烦不仅没有找上门,反倒是过去需要她仰望、需要她费尽心机去巴结的人,主动凑上来摇尾討好。 这是何等的快意,何等的逍遥! 渴望。 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在吞噬楚玥的理智。 钟泽最终的目的,她也能猜到一二。 潜龙大会。 老祖宗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到台前,替他达成某种目的的棋子。 而自己,就是那颗被选中的棋子。 可她有的选吗? 或者说,她还需要选吗? 在见识过那样的风景之后,谁还愿意回头,继续在泥潭里打滚?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轿车缓缓停在城中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 钟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楚玥坐在车里,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恐惧、犹豫、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在此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猛地推开车门,快步追赶过去。 在钟泽即將踏入昏暗楼道的前一刻,楚玥衝到他面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一次下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郑重,也更虔诚。 “砰!砰!砰!” 她俯下身,將额头用力地磕在地面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保留。 直到额前渗出淡淡的血丝,她才缓缓抬起头,瞳孔中燃烧著渴望。 “老祖宗! 晚辈斗胆,求您一份机缘!” 第8章 :祖宗的精华! 次日清晨,神都郊外,楚玥私人別墅。 花园草坪上,楚玥一身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笔直地站在钟泽跟前,心臟砰砰跳个不停。 被老祖宗指点,这天大的机缘,过去她做梦都不敢想! 钟泽绕著楚玥上下打量:“想在『潜龙大会』上出头,知道你现在最缺什么吗?” 楚玥思索道:“修为?” “也对,也不全对。” 钟泽站定在她面前:“你现在最大的短板,是肉身,以及真正的战斗技巧。” 楚玥有点不服气:“老祖宗,我平日有专业的锻炼团队,演唱会连著唱跳三四个小时都没问题……” “那不顶用。” 钟泽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问你,你杀过人吗?见过血吗?被人用刀指著脖子,腿会不会软?” 楚玥哑口无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別看你现在是筑基期,真把你扔到六千年前,一个最普通的练气期修士,三招之內就能要你命。 那时候,人族还没现在这么安逸。 內有同族杀人越货夺宝,外有妖、魔、仙三族虎视眈眈,哪个都不是善茬。 修行,就意味著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能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楚玥听得心头髮紧,追问道:“那晚辈该怎么做?” “战斗技巧,我可以一点点教你,但肉身的强度,得从最基础的练起。” “什么基础?” 钟泽脸上露出和善的笑。 “挨打。” …… 半小时后。 “啊!” 楚玥一声惊呼,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箏,从半空摔落,在柔软的草坪上滚出好几米远。 她挣扎著爬起来,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太慢了。” 钟泽的声音悠悠传来。 “出拳腰腹没发力,抬腿更是中门大开……浑身都是破绽!” 楚玥咬著牙,再次凝聚灵力,脚下发力,朝钟泽猛衝过去! 她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速度远超常人。 眨眼间便衝到钟泽跟前,一记手刀直劈他的脖颈! 然而,钟泽只是隨意地向左侧后退半步。 楚玥攻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一个踉蹌,不等她稳住身形,后颈便被轻轻一拍。 一股巧劲传来,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砰!”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你看,又是这样。” 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击不中,就该立刻后撤,重新寻找机会。你倒好,把后背完完整整地亮给了我。” 楚玥不信邪,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衝锋。 结果,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轻易放倒。 钟泽甚至连灵力都没用,纯粹就是靠著凡人武术般的技巧,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时而一指点在她腋下,让她半边身子发麻。 时而一脚勾在她脚踝,让她摔个四脚朝天。 时而一掌拍在她后背,让她在地上滚葫芦。 整个过程,钟泽閒庭信步,轻鬆写意,嘴里还不停地进行著“现场教学”。 “力道要从脚底起,通过腰胯传递,最后从拳头打出去,这叫整体劲。” “眼睛不要只盯著我的上半身,要注意我的脚步,那才是根。” “你的灵力运用也太粗糙了,只是简单地附著在体表,完全没有形成有效的攻防转换……” 楚玥从最初的不服,到中间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眼看到了中午,钟泽终於喊停:“今天就到这吧。” 楚玥如释重负,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浸透了运动服,浑身上下宛若被大卡车碾压过,酸痛不堪, …… 中午,別墅二楼浴室。 楚玥整个泡在浴缸內,全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发出声声嚶吟。 雾气蒸腾,將她的脸蛋熏得通红。 忽然,浴室的门被推开,钟泽迈步走进来。 “啊!” 楚玥嚇得一跳,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老……老祖宗,您……您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紧张得发颤。 钟泽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只是一块石头。 他走到浴缸边,伸出左手。 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划,皮肤破开,一滴殷红中泛著淡淡金光的血液被挤了出来。 “滴答。” 血珠落入水中。 剎那间,整缸热水仿佛活了过来。 那滴血迅速晕开,化作无数条细微的金色丝线,將整缸水染成一片瑰丽的淡金色。 楚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接触热水的每一寸肌肤,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內。 之前被摔打出的淤青、肌肉深处的酸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畅与活力。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蜕变。 半晌之后,楚玥才从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光著身子,泡在满是老祖宗“精华”的浴缸里。 温润的鹅蛋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彻底缩进水里。 “咕嚕嚕嚕……” 一串气泡冒了上来。 “谢谢老祖宗。” 闷闷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钟泽被逗得一乐,隨手將一张纸丟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 “以后每次训练完,就用上面的药材泡澡。” 水面“哗啦”一声,楚玥重新探出头,拿起那张清单。 “龙血藤、金雪叶、百年份的太岁……老祖宗,这……这些都要吗?” “那当然。”钟泽理所当然道:“我总不能天天给你放血吧,我一个好几千岁的老人家,很虚的。” 楚玥尷尬笑笑:“老祖宗,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买不起。” 钟泽挑眉:“你一个大明星,不是挺有钱吗?” “准確来说,是买不到。” 楚玥苦著脸解释:“在我们大昭国,钱能买到绝大部分东西,但绝对买不到顶级的修行资源。 您单子上列的这些,全都是战略级的灵药。 种植、採购、运输、销售……每一个环节都被乾元宗和皇室牢牢控制。” 想要购买这些,必须使用宗门『份额』,而像我这种旁支末裔的身份,一年到头的份额,可能也就够买几两龙血藤的根须。” 她补充了一句:“私下交易这些,是掉脑袋的大罪。” 钟泽闻言,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该想到的,如今乾元宗严苛控制修士数量,肯定也会控制相应的修行资源。 “黑市总有吧?只要价钱给得够高,总会有人愿意鋌而走险。” 楚玥使劲摇头。 “我可不敢打听啥黑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在大昭国境外,那些三不管地带,能用钱弄到这些东西。”楚玥压低声音:“比如……去魔族的地盘。” 魔族? 钟泽若有所思。 “可就算弄到了,怎么带回来也是个天大的麻烦,边境的检查比神都內部还严苛百倍。” 楚玥继续念叨著,满脸愁容。 钟泽没再多说,转身朝浴室外走去。 “你再想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放几天血。” 门被关上。 楚玥吸收著钟泽恩赐的精华,身心愈发舒畅,却又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总不能……天天让老祖宗给自己放血吧? 第9章 :真正的祖先! 楚玥的这栋私人別墅,显然是按照宗室贵胄的顶级標准配置的,哪哪都透著一股奢靡的考究。 钟泽一路走进书房,找到一幅宽大的世界地图展开,上头清晰地標註著山川河流与疆域边界。 人、妖、魔、仙——四大版图。 钟泽目光,落在大昭国与魔族疆域的交界线上。 那是一条笔直粗暴的直线,以一片广阔的內陆海为中心,横贯大陆。 东为人族大昭国,西为魔族疆域。 那片海,在地图上被標註为“虚海”。 而在钟泽的记忆里,它有另一个名字——里海。 意味著,从乌拉尔山脉到太平洋,过去蓝星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亚洲大陆,如今都在大昭国的掌控之下。 望著两族笔直的边界线,钟泽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足以说明,当年四族划分地盘时,根本没有考虑过任何山川走势、文化歷史与族群分布。 而能这么做的一大前提,就是先用绝对的武力把原住民清理乾净。 类似漂亮国建国初期划分各州,直接在地图上画格子。 人少地多,自然也就不在乎那点边边角角的归属。 钟泽伸出手指,对准“虚海”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要不……过去看看? 念头刚起,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来自“云天笺”的私信推送。 时隔数日,“史海鉤沉”终於再次发来回復。 【史海鉤沉】:你真的感兴趣? 【钟泽】:非常有兴趣。 【史海鉤沉】:证明给我看。 证明? 钟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架一角。 那里摆放著一尊半米多高的黄铜造像,正是他本人——祖皇帝楚元瀚。 造像上的他,身披龙袍,面容威严,双目平视前方,有俯瞰眾生之態。 钟泽走过去,右手握住铜像的脑袋。 “咔嚓!” 一声脆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泽隨手將铜像脑袋丟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送过去。 大昭国律法,褻瀆祖皇帝乃是重罪,视情节严重,可处宫刑、监禁,乃至极刑。 钟泽这一下,足够他在天牢里把牢底坐穿。 果不其然,照片发过去没多久,对方再次回復。 没有多余的文字。 实时定位——神都元瀚大学。 …… 下午,楚玥前去参加商业通告,钟泽独自来到目的地。 站在恢弘气派的校门口,抬头看向门上四个鎏金大字,钟泽表情玩味。 好傢伙,“元翰”二字还是他自己的墨笔,被扣下来用在这? 不多时,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街角走出,径直来到他面前。 男人没有说话,伸手在钟泽肩膀上轻轻拍打,隨即转身朝校內走去。 钟泽心领神会,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偌大的校园里七拐八绕。 男人似乎对校內地形极为熟悉,专挑人少的小道。 足足一个钟头后,二人来到大学后山区域。 这里矗立著几栋老旧的教学楼,墙皮斑驳,窗户大多破损,显然早已废弃多年。 男人领著钟泽走进其中一栋,最终在三楼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回头,確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抬手轻轻敲击铁门。 咚。咚咚。咚。 门內传来苍老而沙哑的男声,吐出的音节让钟泽微微一愣。 “its okay?” 英文? 男人压低嗓音回应:“?a va bien, merci.”(法语:我很好,谢谢。) 钟泽不懂,只听门里门外来回对话,至少用上了四五种语言。 一套复杂的口令全部对完,厚重的铁门才“吱呀”一声,从內侧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老头子,头髮花白稀疏,警惕地扫视著钟泽。 进屋后,男人反手將门锁好。 “老师,人我带来了。” 他摘下鸭舌帽,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原本浑厚嗓音也变得清亮纤细。 娇俏的瓜子脸,皮肤白皙雪嫩。 高挺的鼻樑与轮廓分明的下頜线,透著一股学者的清冷与疏离感。 可偏偏生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架著一副眼镜,眼波流转间,勾人心神。 嘴唇更是丰润饱满,不点而朱,媚態天成。 钟泽没有半点吃惊。 见面的第一时间,他就用神识扫视过对方,別说男女,三围都看得一乾二净。 钟泽主动伸手问好:“你们好,我叫钟泽。” 剎那间,女人和老头齐齐愣住。 “你……是想握手礼?”女人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嗯?是我太唐突了吗?”钟泽笑笑。 “不,不是……” 女人连忙摇头,眼里惊奇更浓:“据我所知,组织里通常只有魔族境內的分部,才常用这种礼节。” 组织?分部? 钟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咳咳。” 老人立马咳嗽两声,打断女人多言。 “跟我来。” 老人领著钟泽,穿过杂乱的外间,来到一间收拾得颇为乾净的里屋。 房间正中,立著两尊一米多高的石像。 皆是人首蛇身,一男一女,形態古朴,眉眼间透著一股俯瞰苍生的悲悯。 老人从供桌上拿起三炷早已备好的长香,用打火机点燃,递给钟泽:“拜一拜吧。” 钟泽接过香,望著两尊石像,明知故问:“他们是?” “我们真正的祖先。” 老人语气无比虔诚。 “女媧,伏羲。” 第10章 :同志! 女媧、伏羲。 钟泽当然认得。 乾元宗与大昭国要將他楚元瀚捧上神坛,定为人族唯一的信仰,首先要抹去蓝星华夏原有的神话体系。 那些曾代代相传的故事,根植於血脉里的图腾,就得被连根拔起,焚烧成灰。 只是,他们降临蓝星时已是明末,数千年的文明传承,岂是短短三百余年能彻底洗刷乾净的。 总有些东西,会像烧不尽的野草,在某个角落里顽强地冒出头来。 钟泽接过老人递来的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对著石像拜了三拜,插进积满香灰的铜炉。 “老人家,为什么我们的祖先是蛇的身体?” 钟泽转过身,故作困惑:“难道说,我们人族和妖族有什么渊源?” “胡说八道!” 老头闻言勃然大怒:“我们人族怎么可能跟那些披毛戴角的畜生有关係! 这是上古时期,人族对於繁衍与生命力的崇拜,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明白!” 钟泽挠挠头,一副“我读书少你別骗我”的傻愣模样。 “老师,您別激动。” 女人连忙上前缓和气氛,隨即转向钟泽,开始介绍。 “你好,我叫秦宓,元瀚大学歷史系的助教,这位是闻天成教授,我们歷史系的首席教授。 总之,欢迎你的到来!” “这就……欢迎我了?”钟泽挠挠头,表现得受宠若惊:“你们不再考验考验我?” “不然呢?你胆子可比我们还大!” 在秦宓看来,钟泽敢把祖皇帝的脑袋给拧下来,这份“投名状”的分量,已经重得不能再重。 纵观整个大昭国,哪怕是最阴险狡诈,没有底线的皇室走狗,也绝对没胆子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嘿嘿……” 钟泽憨厚地笑著:“闻教授,秦老师,你们好。” 闻天成瞧钟泽老实巴交的样子,態度依旧不冷不热,摆摆手对秦宓道:“你带他去看看资料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得先过去。” 三人前后脚离开。 秦宓领著钟泽,重新回到大学校园。 “咱们这个组织……就只有您和闻教授两个人吗?”钟泽走在秦宓身侧,装作不经意地打听。 “我们组织叫『歷史光復会』,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 秦宓耐心解释道:“不过各分部规模大小不一,有的分部有几百號人,有的就像神都这样,只有我和闻教授两个人。” “怎么不多找些人手?” “你以为是上街发传单那么容易?” 秦宓嘆口气:“为了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在『云天笺』上註册的帐號,前前后后被封十几个。 大部分联繫我的,不是找乐子,就是官方派来钓鱼。 只有你……” 她停下脚步,转向钟泽。 “因为我扭断了一个铜像的脖子?” “可那是楚元瀚的像!” “无论谁,都只是一尊铜像,不会动的死物罢了。” 秦宓惊讶地看著钟泽,镜片后瞳孔微颤。 她原本心里还有一丝顾虑,担心是不是官方设下的新圈套。 但此刻,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装是装不出这种感觉的。 这个男人,是真没把祖皇帝楚元瀚当回事! 穿过大半个校园,二人抵达教职工宿舍楼。 秦宓示意钟泽跟她上楼。 打开房门,混杂著纸张、墨水和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足四十平米的一居室里,几件换洗的衣服被隨意地塞在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剩下的空间被各种书籍、文件和资料堆满。 墙边、地上、桌上,到处都是。 只留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以及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 钟泽感慨道:“秦老师,你这是把宿舍当成资料库了?” “没办法。” 秦宓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组织在神都就我们两个人,闻教授作为元翰歷史系的首席,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很多不方便的资料,只能先存放在我这里。” 钟泽隨手从资料堆里拿起几页列印纸,目光落在开头的標题上。 【刊西游记敘】 “好傢伙。”钟泽嘖嘖嘆声:“你们还保存了世德堂本的《西游记》?” 正在清理杂物的秦宓动作一顿,惊讶回头:“你读过《西游记》?” “算是吧。” “在哪儿读的?” 钟泽一时语塞。 “啊……对不起,我冒昧了。” 秦宓反应过来,连声道歉。 这种禁书,来源確实不方便透露。 为了把『楚元瀚』捧成唯一的神,大昭国必须打压所有其他的神话和民间信仰。 《西游记》、《封神演义》等等,都会被罗列为禁书。 一些在民间流传实在太广、没办法完全禁绝的故事,则会被官方打上『邪神淫祀』的標籤,或者乾脆歪曲成是妖族、魔族为蛊惑人心,在人族地界上作乱的证据。 好一会后,秦宓终於翻出一本装订粗糙的厚册子,递给钟泽。 “这上面是我们整理归纳出的一部分真实歷史,你拿回去先简单了解一下。如果对哪部分特別感兴趣,我们可以再详细聊。” 钟泽接过册子,隨意翻看几页。 里面不仅收录了华夏从三皇五帝到明末的简史和神话谱系,甚至还有对古埃及、古希腊、北欧等西方神话歷史的笼统介绍。 他“啪”的一声合上册子,讚许道:“秦宓同志,你们的工作,做得还不错啊。” “同志?” 秦宓愣了愣,这个称呼让她感到一丝新奇。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钟泽笑呵呵地解释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吗?我想,我们应该算是吧。” 秦宓细细品味“同志”二字,眼中光彩愈发明亮。 比“朋友”更郑重,比“伙伴”更亲密,仿佛有一种为了共同理想而奋斗的庄严感。 她喜欢这个称呼。 秦宓脸上荡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主动伸出右手,声音清亮。 “那……欢迎加入组织,钟泽同志!” 第11章 :修行测试 告別秦宓,钟泽回到別墅,打开那本装订粗糙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以钟泽过往记忆为准,错误內容至少占比百分之三十。 许多歷史事件的细节和时间线都存在偏差,对上古神话的解读也掺杂著后人的臆测。 但能整理出这样一份资料,闻天成和秦宓可谓耗费心血,也担了天大的风险。 钟泽正看得入神,屋门被打开,结束工作的楚玥捧著一堆大大小小礼盒回到家,身旁是她经纪人刘芸。 “哟,这不是你亲戚吗,怎么住这儿了?” 刘芸瞧见钟泽,话里有话。 “没地方住,暂时投奔小玥。” 钟泽脸不红心不跳,顺便起身给楚玥搭把手。 “咱们小玥就是心善,重感情。” 刘芸捂嘴轻笑:“你看,粉丝送的礼物,又不值几个钱,非得一件不落地往家里搬,拦都拦不住。” 钟泽闷著头搬东西,没再理会刘芸的阴阳怪气。 见人不搭理自己,刘芸乾脆把楚玥拉到一旁,语重心长提醒。 “小玥,养小白脸不是什么大事,但切记注意保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芸姐……” 楚玥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我知道,你现在背后有大乘期的大人物撑腰,我的话你不一定听得进去。” 刘芸嘆口气,神情复杂:“但你记著,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比谁都希望你好。 七王爷那事儿……动静太大,宗人府那边到现在还没个定论,你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么蛾子。” 楚玥明白刘芸是彻底误会了,可这种事越解释越乱,还显得心虚,只能先默认下来。 再怎么说,误会总比乱子好…… 后续一周,楚玥生活枯燥且规律。 晚上打坐吐纳,白天跟著钟泽在花园里锻炼肉身。 从最基础的拳架、步法……再到复杂的上乘战斗功法,每分每秒都被压榨到极限。 再加上老祖宗数日精血滋养,楚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被拓宽,骨骼更坚韧,就连神魂都变得愈发凝实。 …… 这天余东凯发来消息,通知楚玥收徒资质审核通过。 二人离开別墅,再次来到乾元宗神都办事处。 “哎哟,小玥啊,你可算来咯,叔都等你半天了!” “余叔,事情……” “办妥了!全办妥了!” 余东凯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流程叔已经给你打通了,现在只需要给你徒弟,做个简单的修行资质测试。 通过后录入身份,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乾元宗在册修士!” 楚玥大喜过望,赶忙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不动声色地塞到余东凯手里。 “余叔,一点小意思,您別客气。” “你这孩子……” 余东凯嘴上客气著,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笑呵呵地收下好处,隨即又板起脸,义正言辞:“不过小玥,丑话说在前头。 这修行资质测试你也明白,半点做不得假。 你徒弟要是通不过,別说是我,就是掌门来了,也帮不了你!” “晚辈明白。” 楚玥自信满满。 开玩笑,这可是老祖宗! 在余东凯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院落。 “进去吧,测试分为三项。” 余东凯指向大门:“灵根、耐受、神魂……所有数据都会实时上传到执礼殿,全程留档,记住,量力而行。” 钟泽点点头,首先来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前,玉佩检测灵根属性和纯度的初级法宝。 嗡—— 钟泽將手放上去的瞬间,玉佩表层开始闪烁点点黯淡光芒。 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当即面无表情宣布:“无属性凡品灵根,纯度……三成。勉强合格。” 简而言之,垃圾中的垃圾,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接著,钟泽走向第二台仪器。 是一把金属座椅,上面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道,用来做灵力耐受测试。 仪器会向测试者体內注入標准单位的灵力,测试其经脉能够承受的极限。 最终数值,基本可以判断一个修士未来所能达到的高度。 钟泽坐上椅子,金属卡扣自动將他固定。 灵力顺著管道,开始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对於凡人之躯而言,灵力的强行灌注无疑是痛苦的。 钟泽微微皱起眉头,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他精准地控制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表现出一个普通人应有的正常反应。 密室外,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缓慢攀升。 “十……二十……三十……” 数值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四十……四十五……” 当数值跳到“五十”这个数字时,便彻底停了下来。 五十,正是耐受测试的及格线。 “耐受度,五十。合格。” 工作人员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这种资质,就算走了狗屎运拿到了修行资格,一辈子也就是个练气初期的废物。 最后一项,神魂测试。 钟泽站在第三台仪器前,那是一个头盔状的设备。 戴上头盔,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他的识海,各种幻象丛生,心魔滋扰。 钟泽闭上眼,任由那些幻象在脑中肆虐。 他的神魂歷经数千载岁月,与仙、魔、妖三族至尊鏖战不休,早已坚不可摧。 但他依旧“表演”得很卖力。 时而皱眉,时而咬牙,身体甚至因为“抵抗”而微微摇晃。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艰难”地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 屏幕上,最终数据定格。 “神魂强度,丙下。合格。” 三项测试,全部完成。 钟泽踩著及格线拿到修行资质。 第12章 :七分真,三分假 回去的路上,车內气氛古怪。 楚玥握著方向盘,肩膀一耸一耸,嘴角死死抿著,一张脸憋得难受。 钟泽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想笑就笑吧。” “噗——” 一声轻笑开了头,便再也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楚玥一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砰砰”地捶著,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飆出来。 “老祖宗,您是没瞧见……哈哈……您是没瞧见余东凯那张脸!” 她一边笑,一边捏著嗓子模仿著余东凯的语气,惟妙惟肖。 “哎哟我的小玥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凡品灵根,纯度三成,这不就是块石头扔路边狗都不闻的吗?你图啥呀? 耐受测速五十!刚过线!这以后灵气灌体都得拿小勺子一滴一滴喂,生怕一口气吹大了给撑死! 哈哈哈哈…… 他还说你这资质,以后要是修炼出了心魔,都不用別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给嚇死了! 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我当时还得陪著他演,找藉口说『余叔,他是我远房表哥,从小父母双亡,就指望我拉扯一把,再怎么说,我也不能不管他』 差点就绷不住!” 楚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从后视镜里瞥见钟泽平静无波的侧脸,才意识到自己失態。 她赶紧收敛神情,笑声也戛然而止。 “咳……老祖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其实他说的没错。”钟泽睁眼,呼出一口浊气:“我的天赋,確实不算高。” 楚玥惊得方向盘都险些没握稳:“怎么可能!?” 在她心里,开创一国一宗,独自抗衡三族至尊的祖皇帝,必然是天赋冠绝古今,万万年不出的绝世奇才。 “很久以前,大部分人族,是不能修行的……” 钟泽悠悠出声,沉淀著岁月沧桑。 “我们能接触到的功法,都是妖、魔、仙三族所淘汰的,他们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会隨手丟给我们一些残篇。 而人与他们的体质又天差地別,按照他们的法子去练,事倍功半,十个里有九个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剩下的那一个,就算侥倖入门,也得给他们当牛做马,卖一辈子命。 即便如此,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微末的力量,依旧有无数人族趋之若鶩,甘愿为他们卖命。” 钟泽语气不急不缓,却听得楚玥心头髮紧。 “我不信这个邪,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俯瞰眾生,我们人族就得世代为奴? 所以我偷偷摸索,拿自己做试验,一点点摸索属於我们人族的修行之路。 一开始,没人把我当回事,都觉得我是个疯子。 直到我突破元婴那天,天降异象。 这时其他人族终於肯相信,即使不靠妖、魔、仙三族的施捨,我们也能修行!。 后来,我把摸索出的功法传授给其他人族,大伙齐心协力,不断完善,不断推演,最终形成一套人人皆可修行完整的体系。 自此后,我们才终於有了能和妖、魔、仙三族抗衡的本钱!” 楚玥听得入迷,车速都不自觉地放缓,仿佛正亲眼见证那段波澜壮阔的史诗。 她忍不住问:“那其余三族,就眼睁睁看著我们人族发展壮大吗?” 钟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时也,命也! 那时候,他们为爭夺一块刚出世的上品洞天福地,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哪有功夫管我们这群孱弱不堪的螻蚁。 更何况,刻板的印象让他们觉得,就算人族出了几个能修行的,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在他们眼里,人族不过是后院圈养的牲口,就算有几只会站起来了,也掀不了桌子。” 楚玥听得脑子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老祖宗……这……这跟我从课本上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哦?课本上怎么说?”钟泽饶有兴致地问。 “歷史课上说,您是天纵奇才,身负数千万年难得一遇的特殊血脉,生而知之。 您洞悉天地至理,勘破妖、魔、仙三族修行奥秘,並融会贯通。 最后凭藉一己之力,独战三族首领,为人族打下了万世基业。” 楚玥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书上说,並不是人人都能修行,大部分只有被你血脉影响过的后裔,才有修行的可能。” 钟泽笑意更浓,果然如此。 將一切归功於天赋和血脉,將他捧成独一无二、不可复製的神。 完美赋予皇族与乾元宗,合法性与神圣性。 他问楚玥:“你信我,还是信课本?” “我那肯定信您老的!”楚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课本肯定都是假的!” 钟泽却摇摇头:“也不全是假的。” “啊?” 一会儿真,一会儿假,楚玥脑子蒙蒙的。 钟泽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丫头,你记住。七分真,三分假的故事,永远比彻头彻尾的谎言,更能唬人。” 第13章 :神都戒严 往后数日,风平浪静。 钟泽的生活极有规律。 白天在別墅花园里,將楚玥操练得死去活来。 晚上则回到自己房间,就著檯灯,逐字逐句地批改秦宓给的册子。 这天,楚玥筹备已久的个人演唱会终於召开,一连数场,排练和通告占满了她的时间,白天的修行也只能暂告一段落。 閒下来的钟泽拿著“修改稿”再次来到元瀚大学。 阶梯教室里,秦宓站在讲台上,一袭素雅的连衣裙,气质知性干练。 虽然只是助教,但秦宓偶尔也会代闻教授上几堂大课。 而每当有她的课,台下近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多数都是男生,目光都黏在秦宓窈窕的身段上,完全没心思关注晦涩的古代史。 钟泽靠在走廊的窗边,等到下课铃响。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钟泽刚准备迎上去,讲台上的秦宓却不著痕跡地向他递去眼神,隨即朝北边指了指。 钟泽心领神会,转身朝校北门走去。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辆半旧的银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钟泽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啊,钟泽同志。”秦宓找到车位停好,微笑抱歉:“刚才下课有系领导在,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没事,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钟泽將那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 “这么快,你都看完了……我去!” 秦宓接过来,隨手翻开一页,瞬间愣住。 只见书页的空白处,多出许多密密麻麻的朱红色批註,字跡苍劲有力。 时而对原文的某个观点进行驳斥,时而又在细节上做出补充,甚至还画出了几幅简略的地图和谱图。 秦宓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头的一条批註,桃花眼里满是困惑:“你觉得……我们人族的祖先,是从『赤炎州』迁徙过来的?” 赤炎州,也就是钟泽记忆中的非洲大陆,如今妖族占据统治。 “上次新闻不是报导过吗?”钟泽语气平淡:“在赤炎州东部大裂谷,发现了距今三万年前的人族先民骸骨和生活痕跡。” “我还以为那是官方为了给向赤炎州扩张领土找藉口,瞎编的呢。”秦宓疑惑问:“另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钟泽循循善诱:“秦老师,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不同肤色的『异族』其实也是人族,很可能和我们还有相同的祖先。 只是在不同的地域,因为环境和机遇的不同,演化出各不相同的文明道路。” 秦宓点头:“当然,我们歷史光復会统一认为,人和异族並没有绝对上的不同。” “所以说……如果能证明人族確实是从赤炎州迁徙而来,是不是就能为这个观点,提供最完美的佐证?” 秦宓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猛地一拍方向盘,抑制不住地狂喜。 “对哦,钟泽同志你真是个天才!” 二人正准备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討,警笛声陡然由远及近。 数辆印著警备局徽章的黑色车辆呼啸而至,在校门口一个急剎,將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死。 车门齐刷刷打开,一队队面容冷峻的制服人员衝下车,迅速在校门口拉起封条。 “咚咚。” 车窗被敲响。 一名警备局人员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车內的二人。 “下车,接受检查。” 秦宓心中一紧,赶紧合上册子,堆起笑脸推门下车:“警官,我是学校的助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男一女两名探员上前,开始给钟泽和秦宓搜身,动作干练利落。 “不该打听的別打听。” 男探员目光扫过秦宓,提醒道:“另外,大学马上就要封校,你要进去就趁现在,否则接下来一周,你可能都进不来。” “封校!?” 秦宓大惊失色。 元瀚大学是什么地方? 神都的脸面,大昭国的最高学府! 竟然说封就封? 究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对方没再回答,转而盯上车里的册子。 “那是什么?” 秦宓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声音发虚:“教……教学资料,没啥好看的。” 她显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紧张和心虚几乎都写在脸上。 女警员一眼看破,拉开车门取出册子,“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一时间,秦宓手心全是汗,心臟近乎停止跳动。 “什么玩意。”女探员撇撇嘴,將册子扔回了车里:“鬼画符似的,写小说呢?” 又是上古,又是神话,还有各种古怪的地图和批註,在普通人看来,確实和胡编乱造没什么区別。 秦宓长舒一口气,后背湿得通透。 “行了,进去吧。” 男探员摆摆手:“记住,最近神都不太平,看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向警备局举报。没事少在外面晃悠。 秦宓不敢多言,只能和钟泽匆匆告別,抱著册子快步走入即將被封锁的校园。 钟泽目送秦宓消失在警戒线后,转身独自离开。 他没有坐车,而是在街上缓步慢行。 一路行来,几乎每个重要的交通路口,都设立了临时检查站,警备局的车辆隨处可见。 偶尔还能看到身穿乾元宗工作服的修士,和警员一起盘查过往的行人车辆。 整座神都,仿佛悄然拉起一张大网,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神都,出大事了! 第14章 :约战 神都突如其来的戒严,持续了足足一个月。 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座都城,街头巷尾的警备局人员和偶尔出现的乾元宗修士,都成了这座城市的新常態。 不过对於楚玥而言,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原定的演唱会和商业通告全部延期,她终於可以从繁忙的行程中抽身,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修行。 別墅的花园里,楚玥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钟泽传授的拳架。 “呼……” 收回架势,楚玥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祖宗。” 她来到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钟泽身旁,苦恼地开口:“我感觉,最近修行的速度慢下来了。” 钟泽闭著眼,轻声问:“慢了多少?” “以前一晚上打坐,第二天能感觉到灵力有明显的增长,经脉像是被冲刷过一样舒畅。 可这几天晚上,灵力只涨一小丝,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从高速增长到几近停滯的落差感,让楚玥心里发慌。 “老祖宗,是不是我哪里练错了?还是说……我这资质,也就到此为止了?” 钟泽睁开眼,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一杯茶。 “你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修为增长的速度。”他呷了一口茶:“而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何把你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变成真正能杀人的本事。” 钟泽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修为的高低,跟战斗的能力,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我见过太多修为比对手高出一大截,却被三两招就卸了脑袋的蠢货。 战斗的经验、临场的策略、出手的时机、还有敢於拼命的狠劲! 这些东西,当下都比你丹田里多几缕灵力要紧。” 他看著楚玥茫然的漂亮脸蛋,最后补充一句。 “能越级杀人的修士,不一定是修行的天才,但一定是斗狠拼命的好手。” 楚玥听得直挠头。 从小到大,宗门教修行,无不是在强调灵根、资质、修为境界的重要性。 似乎只要境界高了,就能自然而然地碾压一切。 可现在,老祖宗却告诉她——能打,才是硬道理! 她虚心请教:“那老祖宗,我该怎么把跟您学到的东西,转换成战斗力?” “简单,找人打架!” “去……去哪儿找人打架?” 跟老祖宗打,那不叫打架,那叫挨揍。 而且老祖宗也不可能天天给自己当陪练。 钟泽没再回答,面无表情,和楚玥大眼瞪小眼。 楚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忽得一拍脑门。 老祖宗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人物,功法、阵法、修行至理,他无所不通。 可要问他现在神都哪能找人切磋,他恐怕也是两眼一抹黑。 抱大腿也要有抱大腿的姿態,总不能事事都指望老祖宗掰开揉碎,亲自餵到她嘴里。 楚玥深吸一口气:“老祖宗,你放心,三天之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 没等到第三天,当天下午,楚玥就拿著手机,欣喜若狂地衝进书房。 “老祖宗,我知道去哪儿找人打架了!” 她激动地將手机递到钟泽面前,屏幕上显示著一则刚刚推送的新闻。 標题触目惊心。 【“潜龙”热潮下的阴影:非法约练再酿惨剧,已造成五例死亡,乾元宗严正警告广大修士……】 “约练?” 钟泽挑了挑眉。 “对!” 楚玥兴奋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更多相关信息,嘴里飞快地解释起来。 “人人都想在潜龙大会上一飞冲天,拿个好名次。 但像我这样的旁支,或者没什么背景的,得不到宗门前辈的指点,也没人餵招陪练。 所以,很多人会私下里约练,提前適应战斗的节奏,磨练实战技巧! 虽然官方明面上是禁止的,但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一般也懒得管。 甚至还有专门的软体,用来约战和排名!” 楚玥越说越激动,顺手点开一个名为【龙爭】的软体。 界面很简洁,一片暗色调,只有两个选项——“匹配对战”和“悬赏约战”。 下方则是一长串不断滚动的排行榜,显示著一个个古怪的代號和他们各自胜率。 “您看,这就是『潜龙榜』,所有在『龙爭』上註册的用户都会有一个初始排名。 可以实名,也可以匿名。 戴上面具,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之后每贏得一场约练,胜者就能提升排名积分,衝到前五十还有特別奖励!” 楚玥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 在得到钟泽首肯后,果断註册“龙爭”帐號。 “代號嘛……就叫『月影』吧。” 她一边输入,一边碎碎念。 註册完成,系统给出初始排名——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五十二。 “排名这么低?” 楚玥撇撇嘴,不太满意。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匹配系统,很快,系统就为她找到了第一个对手。 代號【狂刀】,排名三十七万五千名,比她高了三千多名。 二人简单商討后,约战地点定在城东一处废弃的停车场。 半小时后,楚玥戴著標誌性的明星三件套——口罩墨镜鸭舌帽,抵达约定地点。 夜风吹过空旷的停车场,捲起几片落叶,气氛萧瑟。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男人靠在柱子上,不耐烦地抖著腿。 看到楚玥出现,【狂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出一声嗤笑。 “哟,还是个娘们!来约炮还是约练啊?” 楚玥没理会对方的垃圾话,按照钟泽的教导,在战斗前默默调整呼吸。 “速战速决,老子还等著打下一场!” 【狂刀】显然没什么耐心,低喝一声,脚下发力,猛地朝楚玥衝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短刀,借著冲势,一刀便朝楚玥的脖颈抹去,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楚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躲闪。 但就在她即將做出反应的瞬间,脑海里却迴响起钟泽白天的话语。 “不要躲,看清我的动作,找到我的破绽。” 电光火石之间,楚玥强行压下后退的本能,双眸聚精会神。 在钟泽数日精血的滋养和高强度训练下,她的动態视力远超过去数倍不止。 视野里,【狂刀】那看似迅猛的一刀,速度开始慢下来。 破绽! 就是现在! 楚玥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与此同时,她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拳毫无花哨地直击而出,目標正是对方因发力过猛而门户大开的肋下! 这一拳,正是钟泽教她的基础拳架中的一式。 简单,直接,有效! “砰!” 一声闷响。 【狂刀】横飞数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捂著肋部痛苦地哀嚎起来,手里的短刀也噹啷一声掉在不远处。 一招! 仅仅一招,战斗结束。 楚玥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自己都有些发愣。 这么……简单?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將她拉回现实。 【龙爭】传来提示:【对手点击认输,恭喜您,排名上升至三十七万五千一百名。】 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满足感,瞬间填满楚玥胸腔。 这种凭藉自身力量,乾脆利落地击败对手的感觉,比作为明星,站在万人中央的舞台上接受欢呼,还要刺激百倍! 接下来的几天,楚玥彻底沉迷於“打怪升级”的快感之中。 她每天都会约上两三场。 对手的排名从三十几万,一路打到二十几万,十几万…… 她的战斗风格,在“龙爭”內部的低分区论坛里,也渐渐有了点小名气。 【那个代號『月影』的女人,你们碰上没?邪门得很!身法跟鬼一样,你根本打不著她!】 【这娘们出手贼黑,专挑人下三路和软肋招呼,我差点被她一脚踹断子孙根!】 【哪来的野路子,不会是非法修士吧?】 楚玥排名一路飆升。 连战连胜的经歷,更让她信心爆棚。 老祖宗翻来覆去强调的实战,好像不过如此! 又一场胜利过后,楚玥排名衝进十万,来到五位数。 一时间竟觉得索然无味。 还在十万名徘徊的话,对手太弱,得不到有效提升…… 她指尖在榜单上划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代號上。 【一剑穿心】,地区神都,排名一万零三百名。 对方的战绩是三十三胜,二十一负,胜率刚过百分之六十,看起来是个经验不少,但实力平平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对方发布的约战信息里,特意註明了“点到为止,切磋技艺”。 楚玥毫不犹豫地发送约战申请。 对方很快接受挑战,並將地点定在城南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老祖宗,我出门了!” 楚玥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墨镜鸭舌帽,兴冲冲地准备出发。 正靠在沙发上翻看古籍的钟泽,忽然抬起头,看她一眼:“今晚我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 “可龙爭约战不许外人陪同……”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老祖宗您等我好消息!” 楚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她,完全没把钟泽的提醒放在心上。 傍晚时分,楚玥抵达约定地点。 烂尾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空洞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 楚玥走进一楼大厅,借著手机屏幕的光,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背对著她,站在大厅中央。 “一剑穿心?” “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剑穿心身形一闪,剑光直指楚玥眉心! 好快! 楚玥心中一惊,脚尖一点,身体向后飘出数米,轻鬆躲开一剑。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对手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对方的剑法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同一张大网,將她所有的闪避空间都牢牢封锁。 楚玥被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在连续躲过十几剑后,她抓住对方一个换气的微小间隙,欺身而上,一套从钟泽那里学来的贴身短打猛然爆发! 拳、肘、膝、掌……。 那名对手显然没料到她的战斗方式如此刁钻野蛮,被近身后,剑法的优势荡然无存,节奏瞬间被打乱。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一剑穿心被楚玥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小腹,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出去,手中长剑也脱手而出。 “呼……呼……” 楚玥喘著粗气,看著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对手,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排名一万多的,確实比之前的那些废物要强上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她得意地拿出手机,准备结算排名。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从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第15章 :绝境 楚玥心臟骤然一缩。 只见阴影里,缓缓走出三个人,將大厅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用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著楚玥。 “不错,真不错。难怪能一口气衝进十万名,確实有两下子。” 楚玥的呼吸乱了一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扫过地上的“一剑穿心”。 “龙爭的规矩,不许外人插手,一对一。你们想干什么?” “规矩?” 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接著四人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刀光、拳风、腿影……招招都朝著楚玥的要害攻去。 一人正面强攻,拳风呼啸,大开大合,逼得楚玥不得不正面应对;另一人则游走在外围,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根本不是切磋,而是猎杀! 楚玥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那则新闻——非法约练已经造成五例死亡。 什么狗屁约练,这分明就是一个借著“龙爭”平台,专门猎杀落单修士,杀人越货的团伙! 他们利用匿名性和私密性,设下陷阱,杀人越货。 而约战中失手打死人是常有的事,只要做得乾净,警备局和乾元宗都懒得深究。 她一边狼狈地躲闪三人围攻,一边拼命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想报信?” 光头脸首领看出楚玥的意图,加速衝到楚玥跟前,抬手挥拳。 “啪!” 楚玥顿感手腕剧痛,手机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屏幕瞬间碎裂。 她来不及思考,只能將钟泽教的拳架和身法施展到极致。 可她毕竟实战经验太少,面对这种配合默契、招招致命的围杀,渐渐力不从心。 “噗!” 终於,楚玥被找到空隙,侧方突然一剑刺穿她大腿。 剧痛传来,楚玥动作一滯,正面光头的重拳便结结实实地轰在她肩膀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楚玥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落在地,鸭舌帽和脸上的墨镜口罩也一併飞出。 昏暗月光下,楚玥脸庞暴露在几人眼前,沾染著灰尘血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整个大厅,霎时间安静下来。 “是……是楚玥!”一直游走在外的同伙,声音都在发颤:“老大,是大明星楚玥!” “她……她还是宗室子弟!” 另一个瘦猴也慌了,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握住:“老大,这下麻烦了!杀了宗室,宗人府和警备局不会放过我们的!” 几人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犹豫和恐惧。 打劫普通修士和动宗室子弟,完全是两个概念。 何况这位宗室子弟,还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但很快,光头的狠厉取代了所有的犹豫。 “怕个屁!”他低吼道:“现在放了她,她会放过我们?咱们的脸都被她看清了,横竖都是个死!” 他扭头看向“一剑穿心”,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老三,你不是天天在宿舍里对著人家的海报流口水,还说愿意折寿十年换抱著她睡一宿吗?” 光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充满蛊惑。 “今天,机会来了。等会儿,让你先上。” 被称为老三的男人,先是狂喜,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老大……真……真要这么干?这可是……” “都走到这一步了,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光头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干完这一票,咱们连夜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 像她这种宗室子弟,身上资源绝对不少,咱还怕没好日子过?” 趴在地上的楚玥浑身冰冷,污言秽语带来的屈辱感让她血气直衝头顶! “我杀了你们!” 她嘶吼著,抱著玉石俱焚的念头一跃而起,用仅剩的完好的左手,一拳轰向光头咽喉! 光头戏謔轻笑。 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轰然降临,將楚玥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金丹修士……” 楚玥瞳孔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 “现在才感觉到?”刀疤脸狞笑著:“別挣扎了,让兄弟们尝尝大明星是个啥滋味,保证给你个痛快。” 绝望將楚玥彻底淹没。 她无力地瘫软下去,屈辱的泪水混合著血水和尘土,模糊了视线。 突然,她涣散的视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休閒装,双手插兜,抬头望著她所在的方向。 是钟泽! 是老祖宗! 老祖宗知道我有危险,所以偷偷跟过来? 我就知道! 老祖宗怎么可能真的不管我! 楚玥的心臟狂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开口呼救。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冷却,然后一点点坠入无底的深渊。 钟泽仅仅是站在那。 冷漠,疏离。 仿佛只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为什么? 为什么不动手救她? 楚玥近乎快要无法呼吸。 她突然想起今天出门前,老祖宗提醒过自己,甚至提出过陪同保护。 可自己却狂妄自大,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头脑! 或许对於老祖宗而言,一颗不听话、愚蠢自大的棋子,隨时可以拋弃。 没有救世主。 没有老祖宗。 唯有自救! 匪首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楚玥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天真的泪光被彻底蒸发,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然。 第16章 :点拨 “能越级杀人的修士,不一定是修行的天才,但一定是斗狠拼命的好手!” 最后关头,楚玥再次想起老祖宗的教导。 拼命! 她还有一条完好的左臂,还有一双腿,还有牙齿! “啊!” 她发出一声嘶吼,用唯一完好的左臂支撑著地面,不顾一切地扑向近在咫尺的光头。 光头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另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半步。 他们是亡命之徒,但不是傻子。 谁也不想承受这个疯女人临死的反扑。 然而就是这半步的犹豫,楚玥获得空间,身体强行一扭,藉助扑势,狠狠撞向刚刚对她满怀淫邪念头的老三! 老三之前已经被楚玥重伤过,身体迟缓,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 楚玥死死地缠斗上去! 左手五指成爪,用尽全力,狠狠插向对方的双眼! “啊——!” 老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鲜血瞬间糊满他整张脸。 剧痛让他本能地挥舞手臂,想要推开楚玥。 可楚玥根本不鬆手,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他挥来的手腕动脉上! 她用上全身力气,牙齿深深嵌入皮肉,温热的血液瞬间灌满口腔,浓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经。 “妈的,疯婆子!” 瘦猴和另一个同伙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一丝忌惮。 谁也不想被这个疯女人缠上。 而他们每个迟疑的瞬间,都会是楚玥的机会! 她鬆开嘴,任由手腕被咬烂的老三在地上抽搐哀嚎,借著从他身上翻滚下来的力道,一把抓起掉落在旁的长剑。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就地一滚,带血的长剑划向离她最近的瘦猴脚踝! “噗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瘦猴闷哼一声,只觉得脚筋一凉,整个人站立不稳,朝前扑倒。 另一个同伙见状,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又是半步! 楚玥忍著大腿和肩膀的剧痛,用完好的左手和双脚支撑著身体,再一次猛地弹射而起! 这一次,她的目標是那个后退的同伙! 那人被楚玥满是鲜血的脸庞和不要命的气势嚇破了胆,慌乱中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楚玥用肩膀硬生生撞断了他的手臂,同时,手里长剑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捅进他肋骨之间! 一击得手,她毫不恋战,抽刀后退,与最后站著的光头首领遥遥对峙。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一个瞎眼断腕,出气多进气少。 一个脚筋被挑,倒在地上哀嚎。 一个断臂穿胸,生死不知。 烂尾楼大厅里,只剩下楚玥粗重的喘息,和光头首领愈发阴沉的脸色。 “好,好得很!” 光头首领怒极反笑,周身灵力鼓盪,金丹期的威压再无保留,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是我小看你了。” 他一步步走来,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楚玥长剑撑地,半跪著不让自己倒下。 失血、剧痛、脱力……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她想抬起手,可手臂却重如千斤。 身体的极限到了。 真的……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地望向远处那个始终矗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老祖宗,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杀了他们一个,重伤了两个。 我……尽力了。 身体一软,楚玥向后倒去。 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碰撞並未传来。 她落入一个怀抱。 气息温暖的怀抱。 ……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浸泡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之中。 骨骼断裂,肌肉撕裂的痛楚,正在被一股温润的能量缓缓抚平、修復。 楚玥缓缓睁开眼。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看去,浴缸里乳白色的浴汤,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是熟悉的老祖宗精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玥感觉这一次的“浴汤”,比以往任何要来得浓郁。 那股修復身体的暖流,也更为霸道迅猛。 泡了不知多久,身上的伤痛感几乎完全消失,楚玥从浴缸里缓缓起身。 她披上浴袍,脚步虚浮地走出浴室。 客厅里,钟泽靠在沙发上,专注地沉浸在某款小程序游戏中。 楚玥走到他面前,羞愧地低下头,声音沙哑虚弱:“老祖宗……” 钟泽抬头眼看她一眼,温和笑笑,隨即又继续游戏。 “好点了?” “噗通!” 楚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地面:“老祖宗,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狂妄自大!求您……求您別放弃我!” 她声音里带著哭腔,身体因后怕而微微颤慄。 “起来吧。”钟泽语气平淡:“我要是想放弃你,最后就不会出手。” 楚玥身子一颤,不敢违逆。 她訕訕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站在一旁,等著挨训。 钟泽慢悠悠地问:“知道你这几天的修行,为什么会慢下来吗?” 楚玥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传你的《清心诀》,顾名思义,你得清心戒躁。” 钟泽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前段时间修为进步神速,心气浮了,就总想著一日千里,一步登天。 可越是急於求成,修为越是裹足不前,欲速则不达。 这次贸然挑战排名一万的对手,也是同样道理。” 他顿了顿,抬头看楚玥一眼。 “平日里,你心眼挺多,做事也算谨慎,这是个好习惯,得保持下去。” 一句话,说得楚玥脸颊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楚玥,受教了。” 钟泽终於放下手机,朝楚玥招招手。 楚玥不明所以,顺从地走上前。 钟泽抬起手,食指再次点向她的眉心,一股庞杂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楚玥脑海。 “《清心诀》是给你打基础用的,现在根基打得差不多,往后,就转修这个吧。” 楚玥捂著额头,感受著脑海里那篇名为《灵源心经》的心法,受宠若惊。 “老祖宗……我……我受之有愧……” “赏你的。” 钟泽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上,姿態慵懒。 “今晚最后向死而生,干得不错,算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若不是那个领头的恰好是金丹期,又或者他们再少一两个人,说不定真给你反杀了。” 得到肯定的楚玥,眼眶一热,再次“噗通”一声跪下。 这一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砰砰作响。 “老祖宗再造之恩,楚玥没齿难忘!此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行了,去休息吧。” 钟泽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楚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退后几步,才转身准备回房,又被钟泽喊住。 “等一下。” “老祖宗还有什么吩咐?” “我在你別墅的地下室里,放了点东西,这几天你別下去。” “明白!” 第17章 :偷东西的老鼠 楚玥听话地应下,好奇地朝地下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没敢多问,拖著还有些虚软的步子上楼休息去了。 钟泽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地下室。 推开铁门,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 光头瘫坐在一张摺叠椅上,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仿佛正承受著某种难以想像的折磨。 钟泽走过去,在他光头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光头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满脸惊恐茫然。 他看向面前的钟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你……你杀了我!”他崩溃哀求:“给我个痛快!” 钟泽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凑到光头眼前。 光头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他被抓,过去仅仅五个小时。 可是在他的感知里,他被困在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被无穷无尽的恶鬼撕咬、吞噬、重生,再撕咬、再吞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种永无止境的痛苦,持续了整整五十年! “这是仙族以前的拷问手段。” 钟泽收回手机,语气轻鬆平常:“製造幻境,扭曲感知,一遍又一遍折磨对方。 短则几十年,长则数千年,直到精神彻底崩溃为止。 告诉我,谁让你来的神都,我给你个痛快。” 光头盯著钟泽,忽得冷笑起来:“我一个杀人越货的亡命徒,走到哪抢到哪,还需要谁来指示?” 钟泽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念叨起来:“修士之间,杀人夺宝,確实是常有的事。 就算乾元宗立下铁律禁止人族修士私下爭斗,也总有管不到的地方,总有不怕死的人。 可杀人越货,也得讲究个成本和收益。 正常人绝对不会傻乎乎地跑到神都来,在乾元宗和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要命的蠢事。” 光头低头,眼神闪烁。 钟泽继续道:“一个月前,神都全城戒严,也差不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龙爭』平台上陆续出现约练死亡的情况。 新闻报导了五例,没报导出来的,估计还得乘以五倍。 这么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有人在故意製造混乱,吸引警备局和宗人府的注意力,给某些人打掩护,而且不止单独一个团伙。 你那几个倒霉手下,恐怕到死都还没意识到,他们是被你专门带进神都,来当炮灰的?” 光头瞪大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钟泽呵呵笑上两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对你用搜魂术吗?” 光头匪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就是为给你那个小情人出气吗!慢慢折磨我,让她高兴高兴?” 钟泽悲哀嘆声:“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的识海早就被人设下禁制,一旦有外力强行搜查记忆,將直接脑死亡。” 光头脸色煞白,恐惧从他心底深处涌出,淹没掉他最后一丝侥倖。 “连这种事都不告诉你,你还指望他们许诺你的那些好处,会真的兑现?” 钟泽站起身,將手掌轻轻放上光头的天灵盖。 “我数五个数,你要是不开口,那我就只能冒点风险,亲自试试看,能不能在你脑死亡之前,搜出点有用的东西。” “五。” “四。” “三。” “二……” “我说!我说!” 光头匪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嘶吼著开口:“你猜的没错,我是接了任务,专门进神都来捣乱。 杀几个人,抢几次东西,把水搅浑,把警备局和宗人府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目的就是为给『老鼠』创造机会,让他能顺利逃出神都。” 钟泽问:“『老鼠』是谁?” “我不知道。”光头匪首颓然地摇头:“我只知道,那只『老鼠』前段时间潜入乾元宗,偷走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能让乾元宗封锁神都整整一个月,那件东西……肯定重要到了极点。” “你是替谁卖命?” “丑爷。” “丑爷又是谁?” “他常年在大昭国和魔族的边境地带活动,人魔混血,拿钱办事……不少在大昭国境內非法修行的修士会去投靠他,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是他答应我,就算我这次死在神都,他也会替我照顾好我的老婆孩子……” 他抬起头,哀求著看向钟泽。 “求求你,別杀我!我可以回去给您当內应!帮您查出来,那只『老鼠』到底是谁,他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 话音戛然而止。 光头瞳孔猛地翻白,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钟泽望著他气绝的尸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轻声笑笑。 “来都来了,不说几句话再走吗?” 话音刚落。 那具本该死透了的尸体,毫无徵兆地猛然暴起,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死气,直扑钟泽面门! 钟泽呵斥:“放肆!” 那具扑到半空的尸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翻白的眼珠缓缓转动,与钟泽四目相对。 下一秒,钟泽视线穿透空间,最终锁定一处阴暗潮湿的下水道。 钟泽轻声笑笑。 “小老鼠,逮住你咯。” 第18章 :达成交易 尸体里,传来惊怒交加的神念波动。 那只看不见的“老鼠”,正拼了命地想要切断与这具尸体的神魂联繫,抽身而退。 可他骇然发觉,自己探入尸体的那一缕神魂,如今被牢牢焊死,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分毫。 非但如此,对方的力量正顺著这缕神魂,如跗骨之蛆般反向侵蚀而来! “哼,想逃!?” 钟泽抬手,衝著僵在半空的尸体招了招:“来都来了,这么著急干什么。” 尸体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摔回摺叠椅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你到底是谁!” 雌雄难辨的尖锐声音从光头的喉咙里挤出。 “好端端的,练什么控尸邪术。”钟泽一副惋惜的口吻:“你看,学艺不精,这不就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光头脑海中那道禁制,確实恶毒。 不仅能在必要时让他脑死亡,还能在死后,將他的肉身转化为一具可供操控的行尸。 这种脱胎於魔族功法的邪术,对操纵者神魂强度要求极高。 显然,下水道里那只“老鼠”,还没练到家。 轻易被钟泽反向追踪到位置不说,现在更是连神魂都收不回去。 “你想干什么!”声音里的惊恐愈发浓重。 “別紧张嘛。”钟泽翘起二郎腿:“我没兴趣抓你,就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 尸体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噥声,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钟泽开门见山给出条件:“我帮你逃出神都,作为交换,你让那个叫丑爷的,日后定期走私我指定的药材来神都。” “……” 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戒备与试探。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指使丑爷?” “他能冒著得罪乾元宗和皇室的风险,派人进神都给你打掩护,创造机会逃跑,想必你俩关係匪浅。 这点小忙,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吧?” 那头思索良久,才出声问。 “你怎么帮我逃?”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乾元宗嘴上说著解封,实际上外松內紧,神都各处要道布下的警戒一点没少,目的无非是想引蛇出洞。 不然你这只老鼠,也没必要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待这么久,对吧?” 钟泽顿了顿,继续念叨。 “所以,现在你想安然无恙地离开神都,就必须有人给你打掩护,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正好三天后,楚玥要离开神都去往外地举办演唱会,隨行的工作人员、安保、舞团……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百號人。 你混在里面浑水摸鱼,並不难。” “我该怎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可你有的选吗?” 钟泽低笑一声,念头微动。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阴暗下水道內,一道黑影猛地蜷缩,浑身剧烈抽搐,承受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钟泽好心提醒:“你这缕神魂,我会暂时扣留在这具尸体內,通过它隨时联繫你。 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离开神都后,不按照我说的去办……” “你!” 那头咬牙切齿。 愤怒、屈辱,却又无力。 这么一来,等於他半条命都捏在了钟泽手里。 只要对方愿意,隨时可以引爆这缕神魂,让他变成一个魂魄残缺的白痴。 可就如钟泽所说,他没得选! 要么,继续躲在下水道里,等著被乾元宗的人瓮中捉鱉。 要么,就赌一把! “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 钟泽满意地点点头,那声音却又一次响起,带著不解和困惑。 “说起来,你难道不好奇我偷了什么东西?那可是能让整个乾元宗都紧张的宝贝!” 钟泽不屑笑笑:“你会说吗?” 那头一噎。 “我若是强行搜魂逼问,你大概寧愿魂飞魄散,也不会吐露半个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白费力气。” 钟泽最后给对方吃下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如果对你偷的东西感兴趣,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好好合作,保你平安出城。” 关上铁门,钟泽信步走上二楼,来到楚玥的臥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请进。” 里面传来楚玥虚弱的回应。 钟泽推门而入。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楚玥的臥室。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简约,却显得有些凌乱。 沙发上堆满衣服,梳妆檯上瓶瓶罐罐挤作一团,床头还散落著几本演唱会流程的台本。 自从钟泽住进来,楚玥便以“专心创作”为由,辞退了別墅里所有的保姆和钟点工,臥室里已经一个多月没人打理过。 “老……老祖宗?” 楚玥穿著宽大的真丝睡袍,慌忙跳下床。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散乱的衣服收起来,又觉得去收拾桌子更要紧,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您……您有什么事吗?” 她尷尬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脸颊有些发烫。 钟泽並未对狼藉的房间发表任何看法:“你三天后要去黄州城开演唱会,对吧?” “啊?是……是的,老祖宗。” 楚玥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工作行程。 “我有个朋友,想去看看。” “朋友?” 楚玥愣了愣,隨即给出保证:“这好办,我明天就让人安排两张前排票!” 钟泽摇摇头:“前排票他能自己买,有没有更近距离,视角更特殊的位置?” 特殊? 楚玥脑子飞速转动,猛地反应过来。 “我明白!” 她立刻转身小跑到衣帽间,在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拿著一张卡片返回,恭敬地递到钟泽面前。 那是一张製作精良的黑色磨砂卡片,上面印著演唱会的logo和一串编號,照片栏是空白的。 “老祖宗,这是高级工作证。” 楚玥解释道:“掛上这个,等同於我的贴身助理,演唱会的前后台、酒店房间……包括我的化妆室休息室,都可以隨意活动。 权限很高,隨便带几个人都可以。 您拿著吧,回头我让芳姐那边把您的信息登记进去,照片不放也行,没人会查。” “谢了。” 钟泽接过工作证,满意地揣进口袋。 “老祖宗。” 离开前,楚玥突然开口喊住他。 钟泽脚步一顿:“还有事?” 楚玥攥著衣角,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您……我能问问,您要带谁去看演唱会吗?” 什么样的人,能被老祖宗称之为“朋友”?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楚玥,让她问出了这个或许有些僭越的问题。 钟泽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你很关心?” 平淡的四个字,瞬间打消楚玥所有的好奇与揣测。 她拼命摇头:“没、没有!我就是隨便问问!您……您当我没说!” “嗯。” 钟泽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楚玥长鬆了口气,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究竟谁会是老祖宗的“朋友”呢? 第19章 :我能请你看演唱会吗? 次日清晨,钟泽独自离开別墅,在街边的早点摊买上两根油条。 路过一处街角时,他脚步未停,腰间的工作证悄无声息滑落,精准落入下水道格柵缝隙之中。 之后钟泽继续啃著油条,溜达著转向元瀚大学方向。 上午十点,宽敞的阶梯教室內。 钟泽没有像上次那样在走廊外等候,而是找了个后排靠边的位置,安然坐下,混在一眾学生之中。 台上,三十出头,年轻英俊男老师正神采飞扬地讲授著古典诗词。 “……我们谈唐诗,绕不开李杜,谈宋词,则必言苏辛。 他们的作品,是人族文脉上最璀璨的明珠,其格律之工整,意境之高远,情感之丰沛,至今读来,依旧令人心潮澎湃……” 秦宓坐在讲台侧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做著笔记。 台上的老师叫楚枫年,讲课风格极富感染力,一番慷慨陈词,引得台下不少学生连连点头。 讲到兴起处,楚枫年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秦宓。 “当然,文史不分家。 诗词的演变,离不开其所处的时代背景。 今天,我特意请来了大家喜爱的秦宓老师,让她从歷史的维度,为我们解读一番唐宋诗词的演化脉络。” 说完,他走下讲台,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朝秦宓伸手试图牵她上台。 秦宓將自己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公事公办道:“麻烦楚老师帮我接一下投影仪。” 楚枫年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接过平板,脸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好的。” 秦宓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悦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老师刚才讲了诗词的『风骨』与『柔情』,这是文学层面的审美。 而从歷史角度看,诗词的演变,本质上是社会经济、政治格局与士人阶级心態变化的直接反映。 譬如,为何盛唐多边塞诗,因为当时对外扩张,士人有建功立业的雄心。 而到南宋,为何多是『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悲鸣,因为……”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没有楚枫年那般华丽,却以一种更宏大、更客观的视角,將文学作品的演变剖析得淋漓尽致。 一堂课很快接近尾声。 楚枫年重新走上讲台,做著总结陈词,最后將话题引向一个特殊的人物。 “纵观我人族数千年歷史,文人墨客灿若星河,但若论及文治武功皆至巔峰者,唯有一人,那便是我族始祖。 乾元宗开山祖师,大昭国祖皇帝,楚元瀚陛下!” 抑扬顿挫的音调,是发自肺腑的崇敬与讚美。 “祖皇帝陛下不仅开创了我人族万世不拔之基业,其文采韜略,更是冠绝古今! 他留下的诗篇虽然不多,但每一首都大气磅礴,蕴含著吞吐天地的无上气魄!” 楚枫年楚老师……一个“楚”字,摆明了是宗室子弟。 夸起自家老祖宗,那叫一个不遗余力。 坐在后排的钟泽,羞愧脸红地低下头。 想当年,他为了快速普及文化,提高那帮修真界文盲的审美,时不时就得当一回文抄公。 “在此,我也献丑作诗一首,以抒对祖皇帝之景仰。” 楚枫年开始一边写,一边高声吟诵:“天闕承露仰先贤,旧律煌煌万古传。幸得明时沐春雨,愿歌帝德润华篇。” 写罢,楚枫年放下粉笔,转身面向学生们,风度翩翩地笑道:“这首拙作,拋砖引玉……大家有没有兴趣尝试创作诗词,体验传统文学魅力。” 一旁的秦宓看著这位宗室子弟为自己祖宗歌功颂德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礼貌的微笑。 “老师!” 就在这时,后排一只手高高举起。 楚枫年顺著声音望去,高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同学请讲,可是有了灵感?” 钟泽站起身,憨厚笑笑:“听完你的诗,我確实来了点灵感,想斗胆也作一首。” “好!请!” 楚枫年大喜过望,这正是他想要的热烈课堂氛围。 钟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调念道: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楚枫年笑容微微一滯。 秦宓则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惊异。 钟泽没有停顿,继续念下去。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全诗念完,教室內依旧鸦雀无声。 有些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首诗写得直白又大胆。 但楚枫年和秦宓这样的人,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你楚枫年在这一个劲地吹捧先贤古人,恨不得把祖皇帝捧上天,说他旧律煌煌万古传。 我钟泽就直接告诉你,別说祖皇帝,李白杜甫的诗现在看都觉得不新鲜。 你说愿歌帝德润华篇? 老子偏要各领风骚数百年! 时代是往前走的,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英雄和天才,別老盯著过去不放! 整首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枫年脸上。 秦宓飞快地转过身用手捂住嘴,肩膀不可抑制地微微耸动,心里只觉得出了一口天大的恶气,痛快淋漓! 楚枫年则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钟泽,声音透著一股压抑的冷意。 “这位同学,诗写得很有……个性。不知是哪个系,哪个年级的?” 这架势,分明是要秋后算帐。 不等钟泽回答,秦宓立刻上前一步,巧妙地打断。 “好了,今天的交流就到这里。感谢楚老师的精彩分享,也感谢同学们的积极参与。” 她转向台下:“还有其他同学想尝试作诗吗?” 见无人举手,秦宓立刻顺势宣布。 “那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离开,楚枫年望向钟泽,又回头瞥一眼明显在维护他的秦宓,最终什么也没说,阴沉著脸收拾东西离开。 …… 十分钟后,元瀚大学北门外。 钟泽熟门熟路地拉开一辆半旧银色轿车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钟泽同志,没想到啊没想到。” 秦宓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泛著微红,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你的文学素养这么好!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好诗,真是好诗! 你不知道,我每天在学校里,和那群只知道给楚元瀚歌功颂德的蠢货交流,有多难受!” 不畏权威,心境开阔。 这才是“歷史光復会”真正需要的同志! “对了。”秦宓平復好心情,发动汽车:“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钟泽老实巴交地挠挠头,脸上竟显出几分不好意思,似乎难以启齿。 “那个……秦老师,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秦宓爽快回应:“但说无妨!” 钟泽像是鼓足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票,递到秦宓面前。 票面上,印著楚玥光彩照人的宣传照。 “秦宓同志。” 钟泽“羞涩”开口。 “我能……请你看一场演唱会吗?” 第20章 :逃离神都的老鼠 “钟泽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秦宓努力维持著礼貌,但语气里的界限感已经很明显。 她见过太多试图接近自己的男人,楚枫年是其中一个,却不是唯一一个。 钟泽,会是下一个吗? “是吗?” 钟泽脸上的“羞涩”瞬间化为显而易见的失望,他挠挠头,嘆口气:“那太可惜了。” 他没有再多劝一句,將其中一张票隨手放在了副驾驶前的置物台上。 “票我还是留一张在这吧,万一你改主意了呢,或者你送人也行。” 说完,他冲秦宓憨厚地笑笑,乾脆利落地下车离开。 秦宓望著钟泽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本以为钟泽会纠缠,会解释,会再次尝试。 然而对方却轻描淡写地接受了她的拒绝。 这种感觉,就好像钟泽真的只是单纯想请她看一场演唱会。 仅此而已。 …… 两天后,黄州城,体育中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楚玥和她的团队提前一天便抵达黄州城入住酒店。 而钟泽,则是演唱会当天下午,才独自一人乘车赶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巨大的体育中心人声鼎沸,数万根萤光棒匯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钟泽按照票上的位置,在內场第五排一个不算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像周围狂热的粉丝那样激动,只是安静地坐著,仿佛在等待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电影开场。 舞檯灯光骤然暗下,人群的欢呼声瞬间衝破云霄。 就在这片黑暗与喧囂中,一道身影悄然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是秦宓。 她穿著一身低调的休閒装,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被人认出。 钟泽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侧头看上一眼。 “秦老师,你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你吃饭了吗”,没有丝毫的惊喜或意外。 秦宓“嗯”了一声,將视线转向舞台,心臟却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明明两天前自己的拒绝无比斩钉截铁! 她告诉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把话跟钟泽说清楚。 自己对发展私人感情没有兴趣,尤其是在“歷史光復会”的事业走上正轨之前。 要让钟泽彻底断了念想。 对,就是这样! 秦宓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到来找好了一个完美藉口,情绪也渐渐平復下来。 然而,她预想中钟泽的“下一步行动”並没有出现。 钟泽在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转回头去,专心致志地看著舞台。 绚烂的灯光,动感的音乐,楚玥空灵的歌声响彻全场。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观眾,偶尔会跟著节奏轻轻点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找她聊天,没有借著喧闹的环境凑近她耳边说话,更没有那些男人惯用的,自以为是的小伎俩。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秦宓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的士兵,结果衝到阵前才发现,对面空无一人。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彆扭。 时间在歌声与欢呼声中流逝。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很快接近尾声。 楚玥在舞台上与粉丝们挥手告別,全场灯光亮起。 人群开始有序地向外退场。 “走吧。” 钟泽站起身,对还愣在座位上的秦宓开口。 两人隨著人潮,沉默地走出体育中心。 夏夜的晚风带著燥热吹在脸上。 “谢谢你来。” 钟泽停下脚步,转向秦宓,礼貌的微笑:“时间很晚了,路上开车小心,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匯入另一股人流,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的地铁站。 秦宓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这就……结束了? 她特意从神都开三个小时的车赶来,最后只收穫一句“谢谢你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不知所措,將秦宓彻底淹没。 …… 一周后,神都警备局。 气氛压抑的会议室里,总局局长赵德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饭桶!一群饭桶!” 他涨红著脸,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台下一眾大队长,唾沫星子横飞。 “乾元宗把神都翻了个底朝天,咱们警备局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结果呢?人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跑了!就这么跑了!” “现在上头问我们警备局是不是都是睁眼瞎,问我是不是该引咎辞职!” “今年的奖金,我看谁也別想要了!都给我回去写检討!写不深刻的,就给我滚蛋!” 赵德骂得口乾舌燥,猛灌一大口茶,用力將杯子砸在桌上。 “散会!”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群垂头丧气的大队长们鱼贯而出,嘴里骂骂咧咧,抱怨著这倒霉的差事。 唯独周开悟,一言不发,黑著脸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队长!” 周开悟副手小张,快步追赶上来。 “您別往心里去,这事儿……本来就跟咱们关係不大,主要是乾元宗那边……” “砰!” 周开悟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回身盯著小张,眼睛里布满血丝。 “关係不大?”他低吼道:“咱们的辖区离乾元宗最近,乾元宗丟东西,我们必然要负主要责任!” 小张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行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先下班吧。” 周开悟摆摆手,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 “队长,那你……” “我再待会儿。” 周开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吸一口。 他不是心疼那点奖金,他是咽不下这口气! 天罗地网! 乾元宗和警备局联手布下的,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神都所有的出入口,天上地下,明岗暗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周开悟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小张继续劝导:“队长,你还是回家睡会吧。” “回家,我睡得著吗?” 他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喃喃自语:“这么大个活人,化成灰了?我不信!这里面肯定有鬼!” 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打了掩护! 不是偷偷摸摸的掩护,而是光明正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他给带了出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开悟的脑海。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衝到电脑前。 “队长,你这是干嘛?”小张被他嚇了一跳。 “查记录!”周开悟双眼死死盯著屏幕:“我要查封城那几天,所有出入神都的团体备案!” 小张一脸为难:“队长,那些记录乾元宗早就查过八百遍了,都说没问题。咱们现在去查,不是白费功夫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周开悟头也不回道:“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就不信他能人间蒸发!” 他立刻调出內部系统,开始飞快地翻阅那几天所有的出城记录。 一排排的数据从眼前划过。 某某商贸代表团、某某宗门交流团、某某官方视察组…… 每一个团体的人员名单都清清楚楚,照片、身份信息一应俱全。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周开悟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行字眼忽然跳入他的视野。 【出城单位:玥音传媒有限公司】 【事由:旗下艺人楚玥赴黄州城举办巡迴演唱会】 【隨行人数:328人(含安保、舞团、技术支持、后勤保障)】 第21章 :半把神器 黄州城的演唱会结束后,楚玥再次恢復到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状態。 这天凌晨,天还未亮,楚玥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祖宗?” 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钟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 “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跟我出门。” “啊?哦,好!” 楚玥不敢耽搁,十分钟后,便换上一身运动装,跟著钟泽离开別墅。 车子一路向东,驶出繁华的市区,最终在神都郊外一座荒无人烟的野山脚下停住。 “老祖宗,我们来这里……” 楚玥跟著钟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心里满是困惑。 钟泽没有回头,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灵源心经》你已入门,灵力运转也算平稳,根基打得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站定。 “修士爭斗,除去自身修行外,神通和法宝也是重要的一环,神通急不来,今天我教你最基本的御器之术。” “御器?” 楚玥瞪大眼眸,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由於乾元宗对修行资源的严格管控,连最基础的法器都极其稀缺。 大部分练气期、甚至筑基期的散修,与人爭斗时,主要还是靠著功法加持下的拳脚功夫,顶多再用些粗浅的符籙。 能拥有一件法宝,並且懂得如何驱使,那都是宗门和世家无比器重的人物。 对楚玥而言,“御器”这两个字,代表著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世界。 “法宝也分三六九等。” 钟泽背著手,开始了他的教学。 “最低阶的,叫法器,大多是流水线炼製出的凡物,只需灌注灵力便可催动,威力有限,用过即弃。 往上一层,是灵宝,需要修士以自身精血和神识祭炼,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远胜法器,並且可以温养,隨著主人修为提升而变强。市面上流通的,基本都是这个级別。 再往上则是仙宝,此等宝物,內部已生出器灵,拥有自主意识,可遇不可求。 至於仙宝之上的神器……暂时不提也罢。” 钟泽一番话,为楚玥一点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听得入迷,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踩飞剑,遨游天地的瀟洒模样。 钟泽瞥她一眼,屈指一弹。 一片刚从树上飘落的黄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轻飘飘地悬停在半空中。 “御器的根本,在於神识。” 钟泽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要將你的神识,想像成无数看不见的触手,去包裹,去感知,去渗透你想要操控的物体。 然后,再以灵力为引,將你的意志,烙印在它上面。” 他手指微动,那片黄叶便如同一只翩躚的蝴蝶,在他指尖上下翻飞,灵动无比。 “你来试试。” 钟泽散去灵力,黄叶悠悠落地。 楚玥深吸一口气,学著钟泽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將自己的神识发散出去。 她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那片黄叶。 她尝试著用神识去包裹它,一种奇妙的触感从精神层面传来,仿佛她的精神真的长出了手脚。 “起来……” 她心中默念,同时调动丹田內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顺著神识的连接输送过去。 地上的黄叶开始轻轻颤动。 有门! 楚玥心头一喜,加大灵力的输出。 “嗡!” 黄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转,忽上忽下,完全不受控制。 楚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拼命想要稳住那片黄叶,可它就是不听使唤。 “噗。” 不到十秒钟,黄叶上的灵光一闪而逝,重新飘落在地。 楚玥也一个踉蹌,脸色有些发白,感觉脑袋里针扎一样疼。 “灵力输出太猛,神识控制又太粗糙。” 钟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就像学开车,你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还抓不稳,不翻车才怪。 收束你的神识,把它拧成一股绳,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入它的核心,而不是像一张大网一样把它罩住。” 楚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盘膝坐下,调息了片刻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听从了钟泽的指导。 她將发散出去的神识,努力地凝聚,再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细丝,轻轻地探向那片黄叶。 “嗡……” 黄叶再次悬浮起来。 虽然依旧有些摇摇晃晃,但比刚才的疯狂乱舞,已经好了太多。 楚玥心中大定,不敢分神,全神贯注地操控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当楚玥感觉自己的灵力和精神力都快要被抽乾时,那片黄叶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落回地面。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狼狈,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还不错。” 钟泽终於给了句肯定。 “接下来一个月,你的修行任务,就是御物。 从树叶,到石子,再到匕首。 什么时候,你能让一把匕首在你周身三尺之內,如臂使指,什么时候,这门功课就算及格。” “是!老祖宗!” 楚玥挣扎著爬起来,恭敬地应下。 钟泽满意笑笑,接著大手一挥。 一把通体乌黑,样式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鏘”的一声插在楚玥面前的地上,剑柄兀自嗡嗡作响。 剑身大约三尺,不宽不窄,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道道流水般的暗纹,在晨光下隱隱流动,透著一股难言的锋锐。 “这……这是……” 楚玥的声音都在发颤。 钟泽淡然道:“送你的,算是入门礼物。” 楚玥从未见过这样一把剑。 通体仿佛凝聚著最深沉的夜色,连晨曦的光线落於其上,都被尽数吞噬,不见半点反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楚玥的手指都跟著发麻。 钟泽刚刚才说过法器和灵宝的区別。这种拥有自身气场的宝物,绝不可能是最低阶的法器。 那……是灵宝?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楚玥的心臟就疯狂地擂动起来。 市面上流通的最高级別的宝物,宗门和世家里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人手一件! “老祖宗,它……”楚玥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有名字吗?” “它叫yes!” 夜思…… 楚玥只觉无比贴切,忍不住讚嘆道:“老祖宗,好名字!” 这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片无垠、静謐而又暗藏杀机的夜空。 “那……那它是什么品阶的法宝?是……是灵宝吗?” 钟泽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唇边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反应,让楚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灵宝? 难道……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是……是仙宝?” 她的话音都有些变调。 仙宝! 內部已生器灵,拥有自主意识,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整个大昭国,明面上拥有仙宝的,不过百位! 钟泽依旧笑而不语,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再猜猜? 楚玥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仙宝之上…… 那是什么? 老祖宗刚才亲口说的,仙宝之上……是神器! “神……神器?” 当这两个字从楚玥喉咙里挤出来时,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 神器!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 是人族始祖楚元瀚陛下当年所使用的无上宝物! 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老祖宗隨手送出的入门礼物,会是一件神器? 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钟泽终於不再沉默。 他看著楚玥那副快要昏厥的模样,悠悠开口。 “嗯……也算不上。” 楚玥长长地鬆了口气,心臟砰砰狂跳,还好还好,不是神器,不然她真的要被嚇死。 可钟泽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把刚喘匀的气,猛地吸了回去。 “准確说,只能算半把神器。” “半……半把?” 楚玥彻底愣住,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接受的信息。 法宝还带论“半把”的? 第22章 :有脾气的法宝 法宝还带论“半把”的? 钟泽瞅著楚玥那纳闷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剑的剑身与剑魂,当年被人强行分离。 你手上这把,只有剑身,没了剑魂,一身威能十不存一,所以只能算半把。” 即便如此,那也是神器的一部分! 楚玥的心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漆黑的剑身,指尖却在即將碰触到的前一刻停住。 “老祖宗,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 钟泽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把残缺的兵器罢了,先凑合著用。等你修为上去了,再给你换好的。” 凑合……用? 楚玥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老祖宗一句又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敲得粉碎。 “好了,別傻站著。” 钟泽冲那把剑抬了抬下巴:“试试吧,用我刚才教你的法子,与它建立联繫。” “是!” 楚玥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盘膝坐下。 她闭上双眼,按照钟预的指引,將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线,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那把名为“夜思”的古剑探去。 神识丝线轻轻触碰到剑柄。 没有反应。 楚玥不敢急躁,耐著性子,操控著神识,一点点地向上攀附,试图將这缕精神力渗透进剑身之內。 一分钟…… 五分钟…… 那把剑就那么静静地插在地上,如同一块顽固的黑铁,对她的所有努力都无动於衷。 楚玥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珠。 她不信邪,调动起丹田內刚刚恢復不久的灵力,顺著神识的通道,一併灌注过去! 这一次,终於有了变化。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从剑身內部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门! 楚玥精神一振,正准备再接再厉。 可下一瞬,一股庞大到让她无法理解的吸力,猛地从剑柄处传来! 她灌注过去的那点可怜的灵力,就像是小溪匯入大海,瞬间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非但如此,那股吸力並未停止,反而顺著神识的连接,开始疯狂抽取她丹田內的灵气! “啊!” 楚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破了个大洞,辛辛苦苦修炼出的灵力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她想切断联繫,可那缕神识像是被焊死在了剑身上,根本抽不回来! 不过短短三秒,她体內的灵力便被榨取得一滴不剩。 “噗通。” 楚玥浑身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而那把“夜思”古剑,在吸乾了她的灵力后,像是打了个饱嗝,剑身轻轻一晃,然后“哐当”一声,自己从土里倒了出来,横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仿佛在说:就这? 楚玥又气又委屈,偏偏又无可奈何。 这哪里是神器,这分明是个祖宗! 钟泽靠在棵树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好像……不太喜欢你。” 楚玥欲哭无泪:“老祖宗,它吸乾了我的灵力!” “好事。” 钟泽慢悠悠地走过来:“灵力枯竭后再恢復,能更好地打磨根基。 你把自己当成一个移动的超大號充电宝就行,给它多充充电。” 还有这种说法的? 楚玥挣扎著坐起来,看著躺在地上装死的那把黑剑,恨得牙痒痒。 她不甘心,坐下盘膝调息一多个钟头,等体內恢復一点点灵力后,再次发起了挑战。 这一次,她学乖了,不敢再用灵力去挑衅,只敢用最纯粹的神识去沟通。 神识丝线再次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剑身。 “嗡……” 长剑又开始嗡鸣。 紧接著,它在地上开始小幅度地左右翻滚,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蹭到了自己身上。 楚玥咬著牙,拼命维持著神识的稳定。 翻滚了大概十几秒,“夜思”似乎觉得无趣,又不动了。 楚玥心中一喜,以为它终於接纳了自己。 她尝试著在心中下达指令:“起来。” 长剑一动不动。 “起来啊!” 长剑依旧不动。 “我求求你了,剑大爷,给个面子行不行?” 长剑还是不动。 楚玥彻底没脾气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御器,倒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就在她即將放弃的时候,那把剑突然自己“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剑尖笔直地指向她的眉心!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將楚玥笼罩! 楚玥的身体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这把剑再往前递进一寸,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冷汗,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一人一剑,就这么僵持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只有一个呼吸。 那股骇人的杀意骤然消散。 “夜思”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哐当”一声,再次摔回地上,又恢復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楚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感觉怎么样?”钟泽的声音適时响起。 “我……我感觉它想杀了我。”楚玥的声音都在发颤。 “它在考验你。”钟泽解释道:“神器有灵,择主极其严苛。 它刚才是在试探你的心性,如果你被那点杀气嚇得屁滚尿流,那你这辈子都別想得到它的认可。” 楚玥后知后觉地鬆了口气,还好自己刚才撑住了。 “那……那我现在算通过考验了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钟泽摇摇头:“早著呢,现在它只是觉得你勉强有资格当它的『剑鞘』而已。 先別想著御使它了,从今天起,吃饭、睡觉、修行,都带著它,先让它熟悉你的气息。” “是,老祖宗。” 楚玥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这种事急不来。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到那把黑剑旁,郑重地弯下腰,双手將它捧了起来。 剑身入手冰凉,却又异常沉重,远超同等体积的钢铁。 她將剑抱在怀里,优哉游哉下山离开。 第23章 :秦宓是谁? 楚玥抱著那把沉甸甸的黑剑,一路下山,走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祖宗又闹什么么蛾子。 回到熟悉的別墅区,远远地,楚玥望见自家门口停著一辆黑色公务车。 车门边,一个穿著制服的身影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看时间,眉宇间透著一股不耐。 是周开悟。 楚玥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夜思”。 七王爷的事,还没完? 她定了定神,脸上恢復属於明星和宗室子弟的从容,迈步走过去。 “周队长。” 她主动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开悟闻声回头,看到楚玥怀里那把造型古朴的黑剑时,愣了愣,但很快就將注意力转回她的脸上。 “楚玥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周队长找我有事?” 楚玥语气疏离客套:“如果是为了七王爷的事,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是为那件事。” 周开悟否定了她的猜测,表情严肃起来:“我是来找你问几句话,希望你配合。” 楚玥轻哼一声,抬起下巴:“周队长,我应该提醒过你,我是宗室子弟。 按照大昭律法,警备局並没有单独审讯我的权力。 有什么事,你应该通过宗人府。” 她的態度比上次在警备局时,还要强硬。 有老祖宗在,她的底气,早已今非昔比。 “楚玥小姐,我不是在审讯你,只是例行问话。” 周开悟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了:“而且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一声尖锐的剑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楚玥怀中一直死气沉沉的“夜思”,竟自己动了! 一道乌黑的流光从她怀里挣脱而出,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周开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当头罩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抹乌光悬停在他的鼻尖前,不足半寸。 是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剑。 剑锋上那股吞噬一切的锋锐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周开悟的额角,一颗豆大的冷汗缓缓滑落。 楚玥也懵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看悬在周开悟面前的黑剑,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祖宗怎么自己就飞出去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別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提前回到別墅的钟泽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出来,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回来。” 那把散发著骇人气息的“夜思”,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剑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一乾二净。 它温顺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飞回楚玥怀里,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再次恢復那副黑不溜秋的死物模样。 周开悟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扶住车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周队长,进来喝杯茶吧。”钟泽的声音平淡响起。 …… 別墅客厅里,周开悟捧著一杯滚烫的茶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楚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黑剑,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閒的钟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楚玥小姐,我就长话短说了。” 周开悟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態:“一周前,你去黄州城开演唱会,对吗?” “对。”楚玥点头:“我们按照规定,向警备部提交过出城备案。” “备案我看过。”周开悟將茶杯放下:“你们团队登记的隨行总人数,是三百二十八人。” “没错。” 周开悟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紧盯著她:“但我们查了演唱会当晚,黄州体育中心后台入口的电子记录。 所有刷工作证进入的人员,总计是三百二十九人。” 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比你们备案的人数,多了一个。” 楚玥的心跳漏上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钟泽。 “你们怎么查的?” 她故作镇定地反问。 “每一张工作证,都是內置晶片的。每次通过安保闸机,后台都会有一次电子记录。” 周开悟解释道:“我们核对过所有记录,多出来的那一次,没有任何对应的人员信息。”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楚玥思考该如何应对时,钟泽开口了。 “是我。” 两个字,云淡风轻。 周开悟的视线立刻转向钟泽:“你?” “对。” 钟泽点点头,脸上带著几分憨厚的笑意:“小玥怕我路上无聊,就让我也跟著去玩了。” “那你用的工作证呢?”周开悟立刻追问。 “演唱会结束就还给她们团队的后勤了啊。” 钟泽回答得理所当然:“那东西留著有用吗?” 周开悟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就是说,现在死无对证?” “那倒也不是。”钟泽笑呵呵地端起茶杯:“还真有个人能证明。” 周开悟精神一振:“谁?” 钟泽慢条斯理地报出一个人物。 “元瀚大学,歷史系的助教,秦宓。那天我们是一起看的演唱会,你可以去问她。” 秦宓? 周开悟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和秦助教是什么关係?”他试探性地问。 钟泽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周队长,这个就属於我的个人隱私了吧。 你查案,我配合,但刨根问底,似乎就没必要了。” 周开悟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 他沉默片刻,最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我会去核实的。” 他深深地看一眼钟泽,又瞥一眼楚玥怀里的剑:“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们配合,告辞。” 警车引擎声渐渐远去,楚玥才长长地鬆口气,凑到钟泽身边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祖宗,那个……秦宓,是谁啊?” 钟泽放下茶杯,侧头瞥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你很关心?” 又是这句! 楚玥感觉自己的一腔好奇心,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没、没有!我就是隨便问问!” 她赶紧摇头,脸上有些发烫:“您忙,我……我上楼修行去了!” 说完,她抱著“夜思”,逃也似的跑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砰”地关上门,楚玥將剑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躺倒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朋友? 能被老祖宗称之为“朋友”的人? 还能一起去看她的演唱会? 这个秦宓,到底是什么人? 强烈的探究欲像是无数只小猫在心里挠痒,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她翻身坐起,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瀏览器。 她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元瀚大学歷史系秦宓】 按下回车。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堆有关秦宓的词条和连结。 楚玥点开其中一个被顶得最高的、元瀚大学校內论坛的帖子。 帖子里,一张张抓拍的生活照和讲课照,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標题赫然写到—— 【惊!歷史系新来的神仙助教,顏值气质甚至秒杀楚玥!】 第24章 :御器实战 楚玥盯著电脑屏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惊!歷史系新来的神仙助教,顏值气质甚至秒杀楚玥!】 秒杀? 楚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出道以来,靠著这张脸和宗室子弟的光环,在娱乐圈可谓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被人用过“秒杀”这种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指尖滑动,点开了帖子里更多的照片。 讲台上的秦宓,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及膝裙,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化妆,却比聚光灯下任何浓妆艷抹的女星都要夺目。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温婉,沉静,仿佛一幅年代久远的仕女图,让人不自觉地就放缓了呼吸。 更让楚玥在意的是,这个秦宓的眉眼之间,竟隱隱有几分各种影视作品里,圣懿皇后的影子。 不,不是长得像。 而是一种神韵。 一种歷经了岁月沉淀,看淡了世事变迁的从容与淡然。 要知道圣懿皇后在史书里,可是老祖宗感情最深厚的妻子,有关二人经歷的影视改编不胜枚举…… 这个发现,让楚玥的心里痒痒的,有点说不出的憋闷。 “朋友……” 能和活了六千年的老祖宗做朋友,这个秦宓,究竟是什么来头? …… 接下来的几天,楚玥把那股无处发泄的探究欲和好胜心,全都倾注到了修行之中。 別墅的后花园里,她盘膝而坐。 在她面前半空中,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正悬浮著,刀尖对准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削著皮。 “嗤啦——” 刀尖一抖,一大块果肉连著皮被削了下来。 楚玥皱了皱眉,神识微动,水果刀又重新调整角度,继续工作。 这是她练习御器之术的第八天。 从一开始连一片叶子都控制不稳,到现在,已经能勉强操控一把水果刀进行精细操作。 虽然还很笨拙,但终归是巨大的进步。 而那把名为“夜思”的黑剑,则被她用一条定製的宽大剑鞘背在身后。 吃饭背著,睡觉抱著,连上厕所都得靠在门边。 几天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这大傢伙压断了。 好在,效果也是显著的。 “夜思”不再像最初那样,一有机会就疯狂吸取她的灵力。 虽然依旧对她爱答不理,但至少,当她將神识探过去时,那股嫌弃的意味淡了许多。 有时候她修行累了,靠著墙角打盹,“夜思”还会轻轻震动一下,像是在不耐烦地催促。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它不再是一把冰冷的兵器,而更像一个脾气古怪、不善言辞的……同居室友。 钟泽从屋里走出:“练得怎么样了?” “回老祖宗,已经能让水果刀削完一整个苹果了!” 楚玥用神识操控著水果刀,將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递到钟泽面前。 钟泽拿起苹果咬上一口,不置可否。 “差不多了。”他咀嚼著果肉道:“今晚可以去『龙爭』上找人练练手了。” “真的?” 楚玥眼睛一亮,多日来的苦修,正让她手痒难耐。 “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楚玥拍著胸脯,只要能打架,什么条件都好说。 “背著它去。” 钟泽指了指她背后的黑剑,又指了指悬在半空的水果刀:“用它打。” 楚玥脸上的笑容凝固。 “老祖宗,您没开玩笑吧?” 哭丧著脸:“背著这把剑,我跑都跑不快。 再说了,拿水果刀去跟人打架?您是想让我给人家表演一个现场削苹果吗?” “有意见?” 钟泽眼皮一抬。 “没、没有……” 楚玥脖子一缩,瞬间没了脾气。 …… 入夜。 神都西郊,一处废弃的建材市场。 楚玥戴著口罩和帽子,背上那把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夜思”显得格外突兀。 她今晚的对手,代號【碎骨】,排名七万两千多名,比她现在的排名高出近两万。 很快,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扛著一柄巨大的铁锤,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碎骨】的视线落在楚玥身上,先是看到她娇小的身材,而后又看到她背后那个不成比例的巨大包裹,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手里那把……在月光下闪著寒光的水果刀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噗……点到为止,请多指教。” 【碎骨】倒是不像他名字那般粗狂,忍住笑意客气抱拳。 “点到为止!” 楚玥礼貌回应,默默调整著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 自从上次在烂尾楼吃了大亏,她就学乖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对手。 话音未落,【碎骨】猛地抡起铁锤,带起一阵恶风,朝著楚玥当头砸下! 这一锤势大力沉,若是被砸中,恐怕连骨头带肉都会被碾成一滩烂泥。 楚玥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轻点,背著沉重的“夜思”,身形却依旧灵巧地向侧方滑出数米,轻鬆避开。 “哦?躲得还挺快!” 【碎骨】一击不中,非但不恼,反而更兴奋了,手中铁锤舞得虎虎生风,一锤接著一锤,封死了楚玥所有闪避的路线。 一时间,空地上儘是呼啸的风声和铁锤砸在地上的轰鸣。 楚玥被逼得连连后退,背上的“夜思”成了巨大的累赘,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和平衡。 她几次想用御器之术偷袭,可对方的攻击密不透风,她根本找不到施展的机会。 “砰!” 终於,一个躲闪不及,铁锤的边缘擦过她的肩膀。 一股巨力传来,楚玥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她咬著牙,强忍著肩膀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再被动躲闪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福至心灵。 她不再一味后退,反而迎著那呼啸而来的铁锤,不退反进! 就在铁锤即將砸到她面门的瞬间,她手中的水果刀脱手飞出! “嗖!” 水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攻向【碎骨】本人,而是精准地刺向他握著锤柄的右手手腕! 【碎骨】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手腕一偏,想要避开这神出鬼没的一刀。 就是现在! 锤势偏了,中门大开! 楚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如同狸猫般钻进了【碎骨】的怀里。 一套贴身短打,骤然爆发! 肘击!膝撞!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结结实实地轰在【碎骨】的小腹和胸口。 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变成了痛苦的扭曲,巨大的铁锤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这个刚刚还被自己追得满场跑的女孩,眼中满是惊骇。 战斗,还未结束。 那把被他避开的水果刀,在空中兜了个圈,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对准他的后心,疾刺而来! 【碎骨】背后汗毛倒竖,再也顾不上楚玥,狼狈地向前一个翻滚,想要躲开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刚站稳,那把討厌的水果刀又从正面飞了过来,目標直指他的双眼! 【碎骨】彻底被打懵了。 这算什么打法? 一个人在近身肉搏,一把刀在远处骚扰攻击? 一心二用?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 他手忙脚乱地应付著水果刀的攻击,完全没注意到,楚玥已经再次欺近。 “结束了。” 楚玥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碎骨】的脖颈动脉上。 【碎骨】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 楚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把水果刀也“叮”地一声掉落在地。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的排名,已经衝进了七万以內。 第25章 :天材地宝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神都西郊的废弃建材市场,几乎成了楚玥的第二个家。 她白日里在別墅后花园苦练御器之术,晚上便一头扎进“龙爭”的匿名约战里。 背著沉重的“夜思”,手持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这诡异的组合造型,让她在“龙爭”论坛里再次小火了一把,得了个“水果剑仙”的雅號。 她的排名,也像坐了火箭一样,从最初的九万开外,一路高歌猛进。 六万…… 三万…… 一万五…… 终於,在又一次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后,她的排名成功衝进了一万以內,定格在了九千八百六十五名。 可好景不长,当对手的修为普遍达到筑基后期,甚至有少数是金丹期时,楚玥的打法开始变得吃力。 她那套近身短打配合飞刀骚扰的战术,在绝对的灵力压制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对方往往可以硬扛著水果刀的攻击,用雄浑的灵力直接將她震退。 输。 贏。 输。 输。 贏。 她的排名就像是过山车,反覆在一万名上下徘徊,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老祖宗,我是不是太笨了?” 这天晚上,又输了一场约战后,楚玥垂头丧气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连背后的“夜思”都懒得卸下来。 钟泽躺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悠哉地喝著茶。 “你的战术已经磨炼得不错,御器之术也算入了门,可现在的问题,不在技巧。” 楚玥立刻追问:“那问题在哪?” “修为。” 钟泽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她:“你还停留在筑基初期,灵力量和质都跟不上。 碰到真正的硬茬子,你的那些花招就没用了。” 这个道理楚玥当然明白,她更关心的是——“那我……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突破?” “快了。” 钟泽回答简洁明了,让楚玥心中一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也別急。” 钟泽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跟你讲过。” 楚玥心里的那团火,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又是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引诱著不断奔跑的驴,偏偏那根胡萝卜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够到。 …… 又过了几天。 “砰!” 楚玥的身影从半空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对面的那个代號【天斧】的壮汉收起巨斧,咧嘴一笑。 “小姑娘,你的打法很有意思,今天多谢指教,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切磋!” 手机提示音响起,楚玥的排名,再次跌出一万开外。 楚玥撑著地,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到別墅,已是深夜。 她有气无力地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老祖宗?” 她喊上一声,没有人回应。 客厅、厨房、花园……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钟泽的身影。 老祖宗出门了? 楚玥掏出手机,找到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指尖悬停在拨號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么晚了,老祖宗会去哪?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个叫秦宓的……歷史系助教?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烦闷和憋屈。 算了。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老祖宗行事,岂是自己能够揣测的。 万一他正在办什么要紧事,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惹他不快,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她把“夜思”从背后解下,隨意地靠在沙发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连澡都懒得洗。 身体的疲惫与心里的烦躁交织在一起,楚玥闭上眼,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异的香气,蛮横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饭菜的香味,也不是单纯的花香,而是一种混杂了数十种草木清气的馥郁芬芳,浓烈却不刺鼻。 只是闻上一口,就让楚玥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客厅的灯亮著。 老祖宗回来了? 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是从浴室的方向飘来的。 “醒了?” 钟泽端著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去浴室泡个澡,泡完好好睡一觉。” 楚玥揉著眼睛,好奇地问:“老祖宗,什么东西这么香?” 钟泽没有回答,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楚玥疑惑地站起身,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向浴室。 当她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浴室里雾气蒸腾,那口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大浴缸里,此刻盛满了深褐色的汤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而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堆她只在宗门內部的典籍图谱上见过的灵药! 一截呈现出瑰丽血色的藤蔓,是龙血藤! 几片仿佛冰雪凝结而成的叶子,是金雪叶! 还有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菌类……百年份的太岁! 这些全都是她之前那张单子上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被乾元宗和皇室严格管控的战略级资源,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老……老祖宗……” 楚玥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些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管。” 钟泽长舒一口气:“总之,我终於不用再给你放血了。” 第26章 :一百天的筑基 楚玥拖著疲惫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浴缸。 龙血藤、金雪叶、百年太岁……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各路修士为之疯狂,甚至不惜拼上性命。 而现在,它们像寻常的白菜萝卜一样,被隨意地堆在自家浴室的置物架上。 楚玥脑子晕晕乎乎的,面对著那口盛满了浓郁药汤的浴缸,开始机械地扯下自己运动背心吊带,然后是运动裤…… 这些天,她早已习惯了老祖宗的存在,习惯了他在別墅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 疲惫与感动让她的大脑完全宕机,根本没去思考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浴室里,还有第二个人。 “等等。” 钟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她解裤绳的动作一顿。 “泡的时候,沉心静气,引动灵力在体內按照周天运转。 药力会很霸道,过程会很痛苦,但你必须撑住。 它会强化你的经脉和丹田,这是你突破筑基所必须经歷的。” 楚玥:“……” 她僵硬地回过头。 钟泽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平淡,语气认真,视线清澈坦然,没有半分杂质。 而她,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运动內衣,裤子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 “轰!” 楚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衝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老、老、老祖宗!”她发出一声近似於悲鸣的尖叫,双手闪电般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慌忙提上裤子:“您您您……您怎么还在这里!” 钟泽一脸莫名其妙:“你第一次泡药浴,我不得盯著点,提醒你注意事项?” “可、可是我要脱衣服啊!” “哦。”钟泽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补充了一句:“那你快点,趁热。” 楚玥石化在原地。 哦? 哦??? 就一个“哦”? 她一个当红偶像,国民女神,在他面前半裸著,就换来一个轻描淡写的“哦”? 一股难以形容的挫败感和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她就这么赤著身子,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小心翼翼地跨进浴缸。 “嘶……” 温热的药液接触到肌肤的瞬间,楚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被热水烫到的刺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仿佛有亿万根细小的银针,在同时刺探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紧接著,一股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顺著毛孔疯狂涌入。 她肩膀上被铁锤擦伤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连日来高强度对战和修行积攒下的暗伤、肌肉深处的疲劳,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被一一抚平、修復。 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痒,经脉在缓缓拓宽,就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钟泽就靠在门框上,表情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半点在意面前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 “药力会先修復你身体的亏空,然后开始淬炼你的筋骨皮膜。过程会有点难受,忍著。” 他提醒道:“心神合一,引导药力在体內运转周天,別浪费了。” 楚玥赶紧收敛心神,按照钟泽的指点,尝试著引导那股庞大的药流。 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脑子里却冒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老祖宗……”她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开口,“这药浴……跟您的血比起来,哪个更好?” “我的血,能强行拔高你的根骨和潜力。” 钟泽耐心地解释起来:“但太过霸道,过度使用会导致你的根基虚浮不稳,未来的路也走不远。 这盆药浴,是帮你夯实土壤,让你自己的根扎得更深。” 楚含玥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老祖宗的血,是天大的好宝贝!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那我以后……还有机会享用老祖宗的精血吗?” 话说出口,楚玥自己都嚇了一跳。 钟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却没有回答。 就是这个表情! 楚玥心猛地一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玥慌忙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药汤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手足无措地解释。 “我……我就是隨便问问!我错了老祖宗!您当我没说!” “行了,好好泡你的澡吧。” 钟泽摆摆手,转身离开浴室,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推开门,按下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再次驱散黑暗。 那具光头匪首的尸体,还维持著死前的姿態,歪著脑袋,瘫在摺叠椅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腐败气味。 钟泽走过去,伸手按在尸体冰冷僵硬的天灵盖上。 下一秒,那具死透了的尸体猛地一颤,僵直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双早已失去生命光彩的浑浊眼珠,死气沉沉地转向钟泽。 “药材不错。” 钟泽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语气轻鬆:“看来那个叫丑爷的,对你很上心,诚意很足。” 尸体里的那缕神魂,也就是“老鼠”,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拿到好处的欣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仿佛这批足以让金丹修士都眼红心热的灵药,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寻常物件。 这种態度,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感到心悸。 “只要您满意就好。” “你现在到哪了?” “我已经离开神都城区,正在沿著暗渠往东南方向走,准备去往吴越沿海一带。” 老鼠如实回答:“我联繫了那边的蛇头,打算找一艘走私船,从海上逃去东瀛诸岛。” “去吴越沿海坐走私船?” 钟泽摇了摇头,戳破他的幻想:“你是不是觉得,大昭水师和乾元宗在外海巡弋的那些法宝舰船,都是摆著看的? 他们巴不得你往那片海域钻。现在去那里,跟主动跳进网里没什么区別。” 老鼠的神魂剧烈波动起来:“那……那我该怎么办?整个东南区域,现在都布满了眼线,我根本无处可去!” “谁让你往东南跑了?” “不往东南,还能去哪?” “往西走。” “往西?” 老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与不解,“西边是神都腹地,那里是乾元宗和皇室的核心掌控区,防备只会更加森严!” “蠢货。” 钟泽毫不客气地评价一句。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往西穿过蜀中盆地,越过横断山脉,有一片名为『藏地』的广阔疆域。 那里地势险峻,人烟稀少,更重要的是,在那里,宗门和皇室的兵力部署一直很薄弱。 从那里,你可以翻过南天神山山脉,直接进入『印河』流域。 大昭国疆域极大,可正是因为过大的疆域,不少地方基本属於放养状態,到达『印河』流域,可比你往东南沿海钻安全!” 地下室里陷入寂静。 过了许久,“老鼠”那尖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表示无法理解。 “翻越南天神山?可那地方是绝地。 典籍记载,山脉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空气稀薄,灵气紊乱,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无法长时间停留在那里,凡人进去,更是有死无生!” “你还没突破金丹期?” “你……” 老鼠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泄露了重要信息。 “小小金丹期,竟然能在乾元宗偷东西跑路,还挺厉害。” 钟泽调侃夸讚,隨后语气立马严肃:“听好了,在南天神山主峰西南方向约莫三十五里处,有一条任何地图上都没有標註过的峡谷。 当地的老人,管那里叫『藏暖谷』。 谷內有地热温泉,形成了一条常年无雪的天然通道。 在新元之前,那里曾是一条古老的商道,只是后来废弃了。 那条路,能让你毫髮无伤地抵达山脉的另一侧。” “真的假的?” 老鼠愈发疑惑。 藏暖谷?古老商道? 这种秘闻,恐怕就连乾元宗里专门研究地理堪舆的长老都不一定知晓。 他怎么会知道连大昭国官方图志里都没有记载的隱秘? “你……你到底是谁?!” 老鼠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充满了谜团。 他能轻易破解自己的控尸术,能反向锁定自己的神魂,能和楚玥这种级別的女星同居…… 现在,他居然还能隨口说出千年前的古道! “我是谁,不重要。”钟泽打断了他的猜测:“重要的是,我能让你活命。而你,需要替我办事。” 老鼠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和信息差面前,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我……明白。” “很好。” 钟泽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等你回到魔族地盘,安顿下来后,想办法去一趟『梵蒂冈』。” “梵蒂冈?” 对於老鼠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钟泽笑笑:“或许它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但当地异族的歷史记载里应该会存在,並被反覆提及。” “你要我去那干嘛?” “等你到了再说吧。” 钟泽最后提醒。 “对了,下批药材我希望能按时送到。” 尸体浑浊的眼珠重新变得空洞死寂,歪斜的脑袋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钟泽並不在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灰尘,仿佛刚刚只是同一个寻常的晚辈聊了几句家常。 他关上灯,拉上厚重的铁门,走出地下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楚玥刚刚泡过那匪夷所思的药浴,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与轻盈,皮肤表面仿佛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连日来的疲惫与暗伤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精力满溢的巔峰状態。 听到铁门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与钟泽对上的瞬间,她又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挪开了目光,落在旁边的空处,不敢再去看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老祖宗。” “感觉怎么样?” “特別好!” 一提到这个,楚玥的忍不住伸直了腿,在空中踢了踢,感受著体內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她挥舞著小拳头,信心爆棚。 药浴带来的强大增益,让她產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天下无敌的错觉。 钟泽喝著水,没有评价她的豪言壮语。 楚玥兴奋了一会儿,见老祖宗没什么反应,那股劲儿也慢慢泄下去。 她缩到沙发角落,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著钟泽。 “老祖宗……那个……我现在身体的亏空也补上了,是不是很快就能突破?” 她满怀期待地问:“大概……还要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在她看来,自己这么努力,又有老祖宗亲自开小灶,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很谦虚的预估了。 钟泽放下水杯,没有直接回答。 “你踏入筑基期,到今天,一共多少天?” “啊?” 楚玥愣了愣。 多少天了? 楚玥把这些日子发生的大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从她正式成为一名筑基期修士,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不到一百天。 一百天…… 楚玥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想起了宗门里那些被誉为“天才”的师兄师姐们。 从筑基初期到金丹,最快的那位记录保持者,也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 而她……她只用了三个月,就已经触摸到了那层瓶颈! 这种速度……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是妖孽! 如果把这个消息传回乾元宗,恐怕整个宗门都会被彻底引爆! 楚玥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努力,也一直为自己迟迟无法突破而感到焦虑,却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钟泽再次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开口。 “三个月,从筑基初期,到如今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他顿了顿,瞥楚玥一眼。 “你还觉得慢?” 第27章 :神都的过往 慢? 她还觉得慢? 三个月! 从一个连筑基都遥遥无期的练气期小修士,到如今金丹在望! 这是什么概念? 她楚玥只顾著焦虑,却从未停下来回望自己走过的路。 此刻被钟泽一点,才如梦初醒。 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我……” 楚玥张著嘴,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激动。 “我……我这就去修炼!” 最后头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楼。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重归寂静。 钟泽摇摇头,对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反应不置可否。 突然,兜里手机传来震动。 接通电话,听筒里响起秦宓急切的声音。 “钟泽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秦宓不復往日那般清冷平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钟泽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周开悟的办事效率倒是不低。 “方便。”他语气如常:“我把地址发你。” 夜风清凉,別墅区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 不到二十分钟,秦宓半旧的轿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前。 车窗降下,秦宓还是一身素雅装扮,望著钟泽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 她设想过钟泽的住处。 也许是和元瀚大学附近的学生公寓差不多的地方,也许是更老旧一些的小区。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 神都北郊,紧邻皇家园林的別墅区,寸土寸金的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同志”能负担得起的。 “秦老师。” 钟泽出声唤醒失神的秦宓,拉开了副驾车门坐进去。 秦宓压下心头复杂思绪,重新发动汽车。 钟泽明知故问:“秦老师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钟泽同志,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 秦宓深吸一口气,不再拐弯抹角。 “今天下午,警备局一大队的大队长周开悟,来学校找我问话。” “哦?”钟泽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他找你做什么?” “他问我,黄州演唱会那天,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人生第一次被警察问话,秦宓语气免不得紧张颤慄。 “他反覆確认了时间、地点,甚至问了我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还警告我,让我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作偽证的后果很严重。” 最后,秦宓担忧问:“钟泽,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警备局的人,为什么会查到你头上?”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 钟泽回答得轻描淡写。 “小事?” 秦宓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出动警备局大队长亲自问话,这叫小事? 钟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你放心,我们是同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出卖你!” 虽然还在后怕,但秦宓给出的保证无比鏗鏘有力,眼神里是属於理想主义者的坚定与真诚。 看著秦宓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钟泽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问:“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我没有全说实话。” 秦宓攥紧了方向盘:“我告诉他,我们是一起去的,我开的车……看完演唱会,我们又一起回的神都。”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在周开悟那样一个老警察面前编瞎话,现在想想都后怕。 钟泽诧异问:“为什么你要作偽证?” “我怕说实话对你不利。” “好吧……”钟泽无奈嘆笑:“谢谢你,秦老师。” “我们是同志。”秦宓再次强调,语气里的担忧丝毫未减:“如果你有危险,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最终,车子来到沿江公园的停车场。 夏夜江风吹拂,带著些许水汽。 两人下车,並肩走在铺著鹅卵石的江边小径上。 钟泽忽然开口问:“秦老师,你知道神都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跳跃性的话题让秦宓愣了愣,但很快,她就进入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始一板一眼地科普。 “在被大昭国定为首都,改名神都之前,这里叫长沙。 其实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那时候这里被称为『青阳』。 到了春秋战国,楚国在这里建城,始称长沙。 之后歷经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直到唐宋元明,『长沙』这个名字几经变更,但主体一直延续了下来。” 秦宓如数家珍,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亮。 等她说完,钟泽又拋出一个问题。 “过去几千年的歷史里,长沙这地方,適合当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首都吗?” 秦宓思索片刻,摇摇头。 “不適合。” 她给出专业判断:“从地理位置和战略格局来看,长沙偏安一隅,无险可守。 歷朝歷代的国都选址,无不考虑到地理、军事、经济、乃至风水龙脉。 长安、洛阳、金陵、燕京,无一不是如此。 所以除了个別短命的割据政权,从未有哪个大一统王朝会选择这里作为国都。” 说完,秦宓看向钟泽:“钟泽同志,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钟泽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江心。 那里,有一座狭长的岛屿,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岛屿上应该矗立一座雕像,是市民休憩的公园。 而现在,岛上亭台楼阁,雕樑画栋,被一片璀璨的灯火笼罩,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取代了记忆中的一切。 整座岛屿被划为皇家园林,普通人根本无法踏足。 “明朝灭亡,大昭復甦,不在金陵或者燕京建都,又或是开封洛阳……反而跑到这么个地方,改名神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秦宓顺著钟泽的视线望去,同样陷入沉思。 明朝覆灭后,乾元宗和宗室自崑崙復甦,以雷霆之势定鼎天下,为何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的决定? 史书上的解释——“当时乾元宗掌门远见卓识,择此人杰地灵之宝地”。 全是些歌功颂德的空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我……不知道。”秦宓摇摇头,坦然承认:“从歷史和地理的角度看,这个决策確实很奇怪。 除非他们选择这里,有更深层次,不为外人道的原因。” 就在秦宓绞尽脑汁思考其中关窍时,钟泽忽然用一种奇怪的口音腔调,低声感嘆。 “箇些戳巴子后生,做事硬是点都不嬲噻咧……” (这些混蛋后生,做事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不地道……) 第28章 :钟泽同志不能喜欢花瓶明星! 秦宓怔了怔,侧头问:“钟泽同志,你刚刚说的是长沙话吗?” 钟泽惊讶反问:“你听得懂?” “不,我听不懂,但我听过类似的腔调……” “现在还有人说方言吗?” “整个大昭国其实有不少。” “哦?” 钟泽挑了挑眉。 秦宓以为他对这个话题產生了兴趣,便继续解释起来。 “大昭国立国后,强力推行官话,尤其是在教育和官方体系里。 久而久之,很多地区方言开始自然消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在一些山高皇帝远,乾元宗宗势力也懒得管的偏远地区,还是保留著不少的。” 她顿了顿,话题一转。 “提及官话,史学界还有一大悬案。 如今我们说的官话,从音韵和一些基础词汇上分析,能找到明朝北方官话的影子。 但其中又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差异,而且……” 秦宓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最奇怪的地方在於,它缺少一个清晰的演变过程。 就好像,语言的发展在一夜之间,从明朝北方官话,直接蹦到了现在的大昭官话。 中间的演化痕跡凭空消失,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秦宓越说越投入,完全没注意到钟泽脸上的古怪神情。 他没法告诉秦宓答案。 当年自己被捲入修真世界时,人族尚处於部落林立的蛮荒时代,语言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许多部族还停留在用简单音节交流的阶段。 是他,楚元瀚,在统一人族大陆后,在整个人族疆域內强行推广普通话和汉字。 所以,如今官话缺失演化的痕跡,是因为缺少一个叫“清”的朝代,以及清灭亡后近百年的风云变幻。 …… 次日一早。 別墅后院的草坪上,楚玥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水果刀,浑身香汗淋漓。 水果刀在她身前上下翻飞,时而急刺如电,时而盘旋如蝶,灵动异常。 经过药浴的淬炼和这段时间的苦修,她对灵力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钟泽靠在躺椅上,悠哉地喝著茶,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 “神识不要散,凝聚成线,缠在匕首的重心上。” “灵力输出不稳,急了。” “动作花里胡哨,要的是杀伤,不是好看。” 楚玥吐了吐舌头,依言照做。 正练得起劲,手机突兀响起。 是刘芸打来的。 掛断电话,楚玥走到钟泽面前,面露为难:“老祖宗,我下午有个通告,推不掉。” “去吧。”钟泽摆摆手:“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哦……”楚玥应了一声,继续扭捏道:“这次的通告是校园行,去元瀚大学。”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钟泽的反应。 “老祖宗,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您不是有朋友在元瀚大学吗,我昨晚还看到她开车来接您了……” 那点小心思,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昨晚秦宓那辆半旧的轿车停在別墅门口,楚玥在二楼的窗户后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一个女人深更半夜来接老祖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心里就像被塞了一百只猫爪子,挠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好啊。” 钟泽点头应下。 “啊?” 楚玥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什么“去看看朋友也好”、“顺便散散心”之类的话,瞬间全卡在喉咙里。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软磨硬泡一番,没想到老祖宗答应得如此乾脆。 “走吧。” 钟泽率先站起身,朝別墅外走去。 “哦哦!好!” 楚玥连忙跟上,继续在心里默默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 下午,元瀚大学。 楚玥的保姆车在距离大学正门还有將近一公里的路口,就被迫停了下来。 远处可见闻讯赶来的粉丝和学生们,將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应援牌、横幅高高举起,匯成一片彩色的海洋,“楚玥”的名字被一遍遍地高呼,声浪震耳欲聋。 “老祖宗,前面过不去了……” “我在这里下就行。” “可是……” “你忙你的。” 钟泽冲她摆摆手,自顾自地跳下车,混入路边人群消失不见。 他绕了个圈,从西大门踱步走进元瀚大学,来到秦宓居住的教职工宿舍。 “咚咚咚。” 钟泽敲响房门,好一会后,屋里才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著起床气。 “谁啊……” 门“咔噠”一声被拉开一条缝,秦宓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脑袋。 当看清门外的钟泽后,整个人一激灵。 “钟泽同志?!” 秦宓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钟泽走进屋子。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旧书的味道。 抬眼看去,书桌上正摆著几本摊开的书籍。 《明代官话音韵流变考》、《上古音节结构探微》、《汉语言谱系简论》…… 看来自己昨晚上一句无心感嘆,又让秦宓熬了一个通宵。 “你先坐,我……我洗把脸。” 秦宓手忙脚乱地给钟泽搬来一张还算乾净的椅子,转身钻进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钟泽同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宓一边洗漱,一边隔著门大声问。 “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秦宓嘴里含著牙刷,口齿不清地问:“你在元瀚大学……还有別的熟人?” “没有。”钟泽回答:“今天楚玥来你们学校搞校园行,我跟著来看看。” “吱——” 洗漱声戛然而止。 秦宓拿著牙刷,满嘴泡沫地推开门。 “又是楚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钟泽,那表情,仿佛在惋惜一个误入歧途的大好青年。 “钟泽同志,你……你不会真是她的粉丝吧?上次特意跑去黄州看演唱会,这次又跟著来校园行?” 钟泽靠在椅背上,笑容依旧憨厚老实。 “怎么,我不像追星的人吗?” “不像!” 秦宓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在她心里,钟泽是一个有著深刻思想,为了“光復歷史”这一伟大理想而奋斗的“同志”。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去追逐一个……一个……” 秦宓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憋著一口气,把嘴里的泡沫冲乾净。 “钟泽同志,恕我直言。” 她重新带好眼镜,义正言辞:“那个楚玥,不过是皇室和乾元宗推出来的一个傀儡。” “哦?怎么说?” 钟泽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秦宓见钟泽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火急火燎! “这些年,宗室子弟仗著身份横行霸道,弄得天怒人怨,民间对他们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极点。 上头为了挽回声誉,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找一个长得漂亮、有点才艺、出身又不算太显赫的宗室旁支,把她包装成亲民偶像,放到台前给普通人看。 用这种娱乐至死的方式,来麻痹民眾,消解大家对整个宗室权贵阶层的不满。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一个被精心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唱的每一首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背后的人设计好的! 你看到的所谓『亲和』、『灵动』,全是假的!” 秦宓越说情绪越激动,在她看来,喜欢楚玥,就等同於认同了这套愚民的把戏,是对“歷史光復会”事业的一种背叛。 好好的钟泽同志。 绝对不能喜欢一个肤浅的贵族花瓶! 第29章 :周开悟的命运 钟泽看著眼前几乎要炸毛的“同志”,脸上憨厚笑容不变,起身轻轻地拍了拍秦宓肩膀。 “秦老师,別激动,气大伤身。” 他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 秦宓情绪稍稍回落,但依旧固执表示:“钟泽同志,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这种表象蒙蔽!” “我明白。” 钟泽转移话题:“既然楚玥让你心烦,那我们今天也別在学校里待著了,出去走走。” 面对邀请,秦宓愣了愣,隨即摇头:“现在可能不行,我等会还有一节课。” 钟泽又顺势问:“那我能去旁听吗?” “你要不觉得无聊的话……” 秦宓没有拒绝,心里那点彆扭的情绪在钟泽温和的声音里,一点点消散。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与往日秦宓上课时座无虚席的盛况不同,今天偌大的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学生。 秦宓走上讲台,开始点名。 刚点到一半,有人大声喊话:“秦老师,別点了,没来的都看楚玥仙子去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鬨笑声。 秦宓扶了扶眼镜,用指节敲击讲台。 “肃静。” 等到笑声平息,她才面无表情翻开教案。 “你们高中应该已经学过,从秦朝確立三公九卿制,到隋唐完善三省六部,再到明朝废除丞相,设立內阁。 我们可以看到一条非常清晰的脉络,那就是皇权在不断地集中,相权在不断地被分割和削弱……” 秦宓的声音清亮而平稳,迅速將学生们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课堂上。 她讲课深入浅出,试图用最简练的语言,勾勒出复杂歷史脉络的骨架。 就在秦宓讲到明代內阁票擬与司礼监批红的权力制衡时,教室外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路过,人群中央正是眾星捧月的楚玥。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间一瞥,目光正好与讲台上的秦宓对上。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下一秒,秦宓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 “內阁权力的扩张,本质上是皇权与文官集团博弈的结果……” 楚玥的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继续缓步前行,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下课铃响,秦宓合上教案。 “下课。” 教室里一半以上的学生如鸟兽散,急匆匆地收拾东西,朝大礼堂的方向衝去,显然是赶著去楚玥的校园见面会。 钟泽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前。 “秦老师,现在有空了吗?” 秦宓点点头,收拾著自己的东西:“你等我一下,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钟泽不解:“为什么?” 秦宓的脸颊泛起一抹微红,眼神闪躲:“你別管了,等我就是。” 钟泽只好来到教职工宿舍楼下,等了约莫半小时。 再见到秦宓,还是那副黑框眼镜,还是那张清冷的瓜子脸。 但她脱下了平日素雅寡淡的棉麻长裙,换上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 裙子的款式並不暴露,长袖,圆领,裙摆及膝,完美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曲线。 乌黑的长髮不再是隨意地披散,而是被细致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 脸上化著浅淡的妆容,饱满的嘴唇透著天然的红润。 尤其是那副平日里用来遮掩锋芒的眼镜,此刻反倒成了一种点缀,镜片后的桃花眼眼波流转,平添了几分禁慾又勾人的韵味。 知性与美艷,书卷气与女人味,在她身上达成一种微妙平衡。 钟泽上下打量她一眼,用最朴实的语言给出了评价:“挺好看的。” 听见夸奖,秦宓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神情舒缓许多,小声问道:“我们……去哪儿?” “我想去乾元宗看看,秦老师有兴趣吗?” “行。” 如今的乾元宗,占据了旧时长沙的整座岳麓山,山名也被更改为“乾元山”,其中一部分区域常年对公眾开放。 二人驱车抵达了乾元山脚下。 山门前是巨大的人造广场,广场尽头,高达三百多米的巨型石像,正以一种俯瞰的姿態,漠然地注视著脚下如螻蚁般的人群。 正是祖皇帝——楚元瀚。 “真是……不知所谓。” 秦宓停好车,看著那座几乎要刺破天穹的石像,表情是压抑不住的厌恶。 两人隨人潮走进山门,沿著石阶往上。 主殿之內装修恢弘古朴,正中央是楚元瀚全息影像。 他时而挥剑斩星辰,时而负手瞰眾生,酷炫的特效看得楚元瀚本人都嘖嘖惊奇! 无数的信徒和游客跪在下方蒲团上,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 更多的人则是举著手机,兴奋地与全息影像合影,或在一旁售卖处,抢购著各种周边。 钟泽跟著凑热闹,饶有兴致地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买了一个装著自己小人的水晶球,拿在手里把玩。 “钟泽同志,你来乾元山,是……” 秦宓终於忍不住好奇,她意识到钟泽此行並非仅仅是“逛逛”。 “在神都这么久了,还没来过乾元山,总得来看看。”钟泽语气轻鬆:“顺带……见个朋友。” “朋友?” 钟泽没有直接回答,朝著广场侧翼角落努了努嘴。 秦宓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巡逻警服饰的人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根石柱上。 “那是……周开悟?” “嗯哼。看来,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不是警备局的一大队大队长吗,怎么……沦落到在这边看守山门了?” “私自行动,被上面知道了唄。” “私自行动?” “前段时间全城戒严,秦老师还有印象吗?” 秦宓点点头,这事到现在还没个官方说法,民间猜测络绎不绝,她也挺好奇。 钟泽坦然道:“戒严的原因是因为乾元宗丟了东西,现在事情平息,说明乾元宗暂时默认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一个警备局的大队长,还揪著不放,非要去查个水落石出……” 钟泽顿了顿,看向秦宓。 “你说,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难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乾元宗的核心地带偷走东西? 这不是当眾打乾元宗的脸吗?” 秦宓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乾元宗……丟了东西。 全城戒严,是为了找东西? 事情平息,说明东西没找回来,或者说,他们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找了。 而周开悟,一个尽忠职守的警备局大队长,因为想要追查到底,触碰到了某个禁忌,所以被一脚踢到了这里,来看守山门。 钟泽每一个推论都让秦宓心惊肉跳。 她作为歷史光復会的一员,对这些上层秘闻有著近乎本能的探究欲,但理智又告诉她,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接著,又有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 钟泽是怎么知道这些內幕的?他的消息渠道是什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最终,所有的好奇心都匯聚成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乾元宗……丟了什么?” 钟泽耸耸肩。 “我也想知道。”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朝著广场角落里那落寞的身影走去。 路过自动售货机,钟泽买上一瓶矿泉水,然后踱步来到周开悟跟前。 “周队长,辛苦了。” 钟泽將水递上。 周开悟没有去接,冷声笑笑:“看我笑话来了?” “怎么会。” 钟泽也不在意,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顺势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姿態悠閒。 “和秦老师路过,看到你这个熟人,来打声招呼。” 周开悟瞥他一眼,视线重新投向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空洞麻木。 钟泽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口:“周队长,当警察多久了?” 周开悟声音生硬:“关你什么事?” “隨便聊聊嘛。” 钟泽姿態轻鬆,仿佛只是和邻居閒嘮家常。 周开悟终於忍不住,转过头,锐利的视线直刺钟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巡逻?” “警备局官网上的信息都是公开的,人事调动虽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公布,但有心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钟泽坦然迎接他的注视,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意。 “比如,周队长你,从警快二十年,破过不少大案,是局里公认的人才。 现在呢,被一擼到底,从刑侦大队长,变成乾元山的巡逻警,心里憋著一股气吧?” 周开悟嗤笑一声,仿佛毫不在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钟泽摇摇头,指著山上恢弘的主殿:“乾元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搞得全城鸡犬不寧,最后却草草收场。 说明他们丟的东西,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你一个小小的警备局大队长,干嘛非要拧著一股劲,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开悟骤然警惕。 乾元宗丟东西这事哪怕在警备局,也只有几个大队长知道。 “我?一个对真相比较好奇的普通老百姓。” 钟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队长,乾元宗到底丟了什么,能让他们这么紧张,你不好奇吗?” 钟泽的话像是火星,瞬间点燃周开悟心中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好奇? 他怎么会不好奇。 但他更不敢好奇! “你狗胆子倒是不小!” 周开悟发出警告。 钟泽往前又凑近了一步,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周队长,你这话说的,没这点胆子,也不敢去杀楚汪云啊。”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周开悟的脑海里炸开。 他想抓住对方的衣领,想大声质问,想立刻將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就地正法! 可他动不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直衝天灵盖。 能杀七王爷,说明对方的修为绝不是他一个凡人能抗衡的级別…… “你想怎么样?” 周开悟强硬保持镇定。 “我不想怎么样。” 钟泽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號码界面,递到周开悟面前。 “我只是觉得,周队长这样的人才,在这里看大门,有点可惜。” 周开悟的呼吸愈发急促,他死死地盯著钟泽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数字。 直觉告诉他,一旦记下这个號码,自己的人生就將踏上一条完全无法回头的路。 “想明白了,就打给我。” 確认周开悟已经记下號码,钟泽收回手机,最后留下一句话。 “周队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修行天赋不错……”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开悟彻底僵在原地。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面前钟泽不知所踪。 …… 幕降临,华灯初上。 校园行活动终於落下帷幕。 楚玥在一眾工作人员和安保的簇拥下,从狂热的粉丝群中脱身,钻进停在僻静处的保姆车。 她长舒一口气,疲惫地瘫倒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隨手將抱了一下午的应援玩偶丟到一旁,看向等候多时的钟泽。 “老祖宗,您跑哪儿去啦?” “陪秦老师逛了逛。” 钟泽望著窗外,声音平淡。 “哦……” 楚玥默默地坐直身体,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钟泽的侧脸。 又是那个秦老师…… 她心里嘀咕著,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楚玥深吸一口气,將那点小女儿心態压下去,换上一副邀功的表情,凑到钟泽身边。 “对了,老祖宗,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周开悟,我托关係打听了一下。 他仗著自己有点功劳,不知天高地厚,经常惹得上面很不高兴。 於是我乾脆顺水推舟,花钱找人说了几句话,让他被调去乾元山看大门。” 楚玥颇为解气地哼上一声。 “这傢伙也真是的,吃饱了撑著没事干,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现在好了,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多管閒事!” 在楚玥看来,自己这事办得漂亮极了。 既替老祖宗解决了烦人的苍蝇,又展现了自己的人脉和办事能力。 钟泽收回目光,淡淡地瞥她一眼。 “挺好。” 简单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30章 :破境前兆 简简单单两字,让楚玥感觉自己的邀功像砸进一团棉花,轻飘飘的,毫无著力点。 她摸不准老祖宗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 钟泽似乎没注意到她的侷促,隨口一问:“你找的谁帮忙?” “我堂哥,楚枫年。”楚玥老实回答。 “楚枫年?” 钟泽脸上浮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元瀚大学的楚枫年,是你堂哥?” “对。”楚玥点点头,解释道:“我父亲和他父亲是亲兄弟,老祖宗您……听过他?” “听过。” 钟泽脸上笑意更浓。 何止是听过。 楚玥见钟泽似乎来了兴趣,便多说了几句:“我堂哥他虽然没有修行天赋,但为人处世还是不错的。 现在是元瀚大学最年轻的教授,跟各界人士往来频繁,人脉很广。 对了,他还写得一手好字,现在外面想求他一幅字的人还不少。” “是个人物。”钟泽简单给出评价,又问:“他是怎么把周开悟搞下去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把事情跟他提一嘴,剩下的他就自己去办了。” 楚玥说完,略微迟疑,才继续开口。 “老祖宗,今天在学校,堂哥他抽空找我敘了敘旧……我听他意思,大概是想见您一面,您看方便吗?” 钟泽眼神淡漠:“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了?” “没有!绝对没有!” 楚玥嚇得一个激灵,急切地解释:“我什么都没说!是堂哥他以为我傍上了一个大乘期的前辈高人,想……想结个善缘。” 钟泽没说话,静静地看著她。 “他想干什么?” “我猜……大概是想修行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乾元宗虽然拔高了修行的门槛,但这並不妨碍“修行”成为大多数人族的执念。 尤其像楚枫年这种生在富贵宗室,又时常能与高阶修士打交道的“凡人”,那份执念只会更深。 別的不说,单单一个长命百岁,就足够让无数人趋之若鶩,拼上一切去爭取那渺茫的机会。 “他想修行?” “他没直说,但我猜是的……” “让他死心吧。” 钟泽回答乾脆利落:“他已经三十二,根骨已定,天赋也不行,不是那块料。” “好的,我明白。” 楚玥悄悄鬆了口气,不敢有半句异议。 就是不知道自己那位眼高於顶的堂哥,要是听到这番评价,会作何感想? 钟泽重新將头转向窗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楚玥好奇问:“老祖宗,您笑什么?” 天色渐暗,神都的万家灯火逐渐亮起,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虚影。 钟泽悠悠嘆声:“我在想,你堂哥一个旁支末裔的宗室子弟,竟然能把一个警备局的大队长给搞下台。” 虽然他心里清楚,周开悟被调离,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乾元宗高层不想事情闹大,警备局內部也有人想看周开悟的笑话。 楚枫年不过是看准时机,顺水推舟,在最后加了一把力而已。 但这依旧能说明很多问题。 他血脉后裔所拥有的特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周开悟这样有官职在身的人,仅仅因为“不识时务”,就落得如此下场。 那数以万亿计的普通人呢? 他们若是触怒了这些所谓的“贵人”,又会是何等悽惨的境地? ……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区,停在院门前。 “老祖宗,到了。”楚玥轻声提醒。 “嗯。”钟泽推门下车。 楚玥跟在后面,心里那股烦闷愈发浓重。 她本以为周开悟的事自己办得漂亮,能得到一点夸奖恩赐。 可钟泽一路上態度不冷不热,让她更加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驱散不被认可的焦虑。 一进门,她连鞋都来不及换好,就丟下一句:“老祖宗,我先上楼修炼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急躁。 二楼,臥室內。 楚玥盘膝坐在蒲团上,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五心朝天,灵台空明,引气入体……她默念著心法口诀,试图进入平日里早已熟极而流的修炼状態。 可今天,那些往日里温顺如水流的灵力,却变得滯涩起来。 它们不再顺畅地沿著经脉运行,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在胸口膻中穴附近的位置越聚越多,让她產生一种强烈的憋闷感。 怎么回事? 楚玥心头一紧,尝试著加大神识的引导力量,想强行冲开那处拥堵。 然而,这股外力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只是滯涩的灵力,瞬间变得狂躁暴动,在她经脉里横衝直撞。 “唔!” 楚玥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紧接著,小腹丹田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痛得她浑身一颤,差点从蒲团上栽倒下去。 岔气了……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楚玥心臟。 她想停下功法,可那些暴走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在四肢百骸里肆虐,剧痛一波接著一波。 她蜷缩起身体,牙关打颤,连呼救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就在她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钟泽丝毫没在意楚玥痛苦的表情,径直走到她身后,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她颈后的大椎穴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顺著他的指尖探入楚玥体內。 那股灵力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將军,三下五除二,就將楚玥体內那些乱窜的“散兵游勇”镇压、收拢,重新引导著它们回归丹田。 小腹的绞痛感迅速退去,胸口的憋闷也隨之消散。 楚玥脱力般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钟泽收回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最近,还有什么推不掉的通告吗?” 楚玥撑著地坐起身,脸上血色还未完全恢復。 她摇摇头,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没……没有了。老祖宗,我……我是不是修炼修岔了?” “岔气?” 钟泽闻言,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蹲下身与楚玥平视:“放心,是好事。” “好事?” 楚玥愣住,完全不能理解。 刚才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体验,怎么会是好事? “做好准备,”钟泽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下达了指令:“接下来要闭关。” “闭关?”楚玥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地问:“闭关……做什么?” 钟泽看她那副又怕又懵的模样,明確告知。 “冲境——结金丹!” 第31章 :不过金丹而已…… “老祖宗,你意思是,我……我刚才差点……” 楚玥的声音发虚,表情却愈发兴奋。 钟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傻子似的怜悯:“你以为刚才那是岔气? 你体內灵力满溢,已经到了筑基期所能容纳的极限,岔气胸闷是自发衝击瓶颈的徵兆。” 原来……是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从楚玥心底涌起,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楚玥眼巴巴地望向钟泽。 钟泽盘膝坐下:“来吧,我为你护法,尝试结丹。” 楚玥不敢再有半点迟疑,赶紧调整好坐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好了。” 钟泽开始教导:“筑基,是『筑』,是打地基。 你做的,不过是把天地间的灵气吸入体內,將它们从虚无縹緲的气態,压缩成看得见摸得著的液態,储存在丹田这个『池子』里。 但金丹,是『结』,是质变。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不是再往池子里灌水,而是要把这一整池子的水,给我想办法凝成一颗珠子,一颗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丹』。 这颗丹,是你未来仙路的真正起点,是你一身道行的根。” 钟泽尽力讲解得通俗易懂,可楚玥却听得似懂非懂,但不妨碍她心里愈发灼热的期盼。 她稳定心神,按照钟泽的指引,將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內,灵力如海,浩瀚无垠。 “凝!” 她將自己的意志化作一个无形的奇点,沉入灵力海洋的中心,而后发出一声吶喊。 周围的灵力开始响应她的號召,缓缓地向著中心点匯聚。 一个灵力漩涡,开始慢慢形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有戏! 楚玥心头一喜。 可这漩涡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因为她心神的一丝波动而骤然溃散。 匯聚起来的灵力猛地炸开,在丹田里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暴。 “唔……” 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意志不够纯粹,心念有杂质。” 钟泽声音悠悠传来:“结丹之时,心中只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结丹』。 你刚才在想什么?在想成功之后如何风光?还是在想失败了怎么办?” 楚玥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刚才確实分神了,竟开始幻想自己一旦成为金丹修士,在宗门里的地位一日千里。 “再来。” “是!” …… 一晚上过去,楚玥在丹田里製造了足足八次灵力爆炸。 每一次失败,都伴隨著一阵让她齜牙咧嘴的绞痛。 到次日早上,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从入定中退出来,看见钟泽正坐在面前,慢条斯理地吃著麵条。 “老祖宗……”楚玥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能餵我两口不,饿啊!” “忍著。” 钟泽头也不抬。 楚玥欲哭无泪,重新坐直身体,继续跟自己的丹田较劲。 …… 第三天,楚玥终於有了一点进步。 她成功地將灵力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晃动的液態球体。 可这球体极不稳定,像个隨时会破裂的水泡。 她用尽全部心神去维持,不到十分钟,精神就消耗一空,液態球再度“砰”的一声炸开。 “还是不行……” 她瘫在地上,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老祖宗!” “老祖宗……” “老祖宗?” 楚玥喊了两声,见没人回应,不免心思微动。 她揉了揉许久未进食的小腹,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外卖界面。 正当她准备付款时,一旁“黑剑”腾空而起,剑身对准她脑门狠狠一拍! “哎呦!” 疼痛感和剑身冰凉的触感让楚玥混乱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好傢伙,你还管起我来了?!” 她不服,试图用神识反抗。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触碰到剑身的剎那。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在她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开! 一股锋锐、纯粹、霸道到极点的意志,顺著她的神识,反向冲入她的脑海! 那意志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斩断天地万物的决绝与孤高! 楚玥浑身一震,在那股意志的衝击下,只觉自己神魂都快要被撕裂。 可就在这剧痛恍惚之中,又像是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 “我好像……有点懂了……” 楚玥喃喃自语。 …… 第五天。 臥室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玥盘膝而坐,黑剑平放,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態。 在她丹田內,一个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固態小球,正在缓缓旋转。 它不再是前几天的液態,而是真正凝成了固体! 金丹雏形! 成功就在眼前! 楚玥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她小心翼翼地牵引著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准备將其融入那颗雏形金丹,完成最后的淬炼。 可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她腿上的“夜思”古剑,突然毫无徵兆地腾空而起,剑柄重重地撞向她小腹。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丹田所在! “噗——” 楚玥一口气没提上来,那颗好不容易凝结成的金丹雏形,在她丹田里像是被敲碎的鸡蛋一样,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我……” 楚玥猛地睁开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委屈! 天大的委屈! 她辛辛苦苦五天五夜,不吃不喝,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结果被一把剑给“偷袭”了! “老祖宗!它……它打我!”她带著哭腔控诉。 钟泽瞥一眼,淡淡开口:“它在帮你。” “帮我?” “你刚才凝结的那颗,杂质太多,根基不稳,就算成了,也只是低等的劣质金丹,潜力有限。 它帮你打碎,正好让你重来一次。” 听完钟泽的解释,楚玥她看看怀里的剑,又看看钟泽,抽了抽鼻子。 “真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钟泽不理会她的情绪,直白道:“一,继续用刚才的法子,凝一颗金丹出来,从此成为一名金丹修士。 二,听我的,也听它的,追求更好的。” “我选第二个!” 楚玥毫不犹豫。 …… 第七天,深夜。 別墅二楼的臥室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楚玥盘膝坐在中央,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极限。 而在她的丹田之中,一颗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色丹丸,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高速旋转著。 只差最后一步! 她能感觉到,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衝破那层壁障! 可她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榨不出一丝力气。 就在她即將功亏一簣的瞬间,大腿上的“夜思”古剑,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一次,它没有捣乱,而是从剑身之上,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能量,顺著楚玥的手臂,涌入她的经脉。 “轰!” 楚玥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丹田內,那颗金丹骤然光芒大放,表面的最后一丝晦暗被尽数驱散,变得圆润通透,宛如一颗真正的太阳! 一股远比筑基期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从金丹中勃发,流淌过她四肢百骸! 成了! 金丹境! 楚玥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一闪而逝。 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让她几乎想要放声长啸。 她成功了! 她激动地抬起头,看向一直为她护法的钟泽,想分享自己的喜悦,想得到一句夸奖。 然而,钟泽並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正落在她怀中的那把“夜思”古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楚玥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只见那通体乌黑的剑身之上,一道原本毫不起眼的流水暗纹,此刻竟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金色光芒。 “老祖宗,夜思这是?” “没什么。” 钟泽转身出门,情绪平淡。 仿佛在提醒楚玥,不过金丹而已…… 第32章 :楚玥將来的对手 突破金丹后,楚玥最直观的改变,体现在“龙爭”的排名上。 短短两个月,她的代號“月影”排名已经来到1021,距离衝进三位数,仅有一步之遥。 別墅浴室,雾气氤氳。 楚玥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浴缸內,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任由温热的药液浸泡全身,舒缓战斗过后的疲惫。 “老祖宗,你是没看到今天那个对手的表情!” 她兴奋地比划著名:“他排名一千五百多,一手『奔雷掌』在『龙爭』高分段里也算小有名气,结果呢? 我背著夜思,只用水果刀,三分钟不到就让他自己认输了!” 浴缸旁,钟泽正调配著药液,对楚玥的咋咋呼呼毫无反应,只偶尔应和两声。 楚玥早已习惯了老祖宗的平淡,在他面前也愈发放肆。 她自顾自地继续道:“现在『龙爭』论坛里已经有人开盘,赌我什么时候能衝进前一百!” “嗯。”钟泽的回应风轻云淡。 “您就不能给点反应嘛?”楚玥娇声嘟囔:“我金丹后,到现在还没输过呢!” 钟泽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还行。” “只是还行?” 楚玥不服气了。 她从浴缸里侧过身,带起一片哗啦水声:“老祖宗,您说句实话,以我现在的实力,在潜龙大会上拿个前八,是不是稳了?” “我怎么知道?” “啊?”楚玥愣住:“您……您怎么会不知道?” 如今在楚玥心里,老祖宗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潜龙大会都有谁参加我都不知道,我去哪知道你能不能进前八?” 楚玥脸颊一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 她一拍脑门,卖萌地吐吐舌头,嘿嘿一笑。 “对哦……您瞧我这脑子。” 她稍稍组织语言,开始给钟泽匯报。 “潜龙大会的参赛名单要到最后一刻才会公布,不过……每年最有希望夺魁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 首先是吴越萧氏的萧辰,他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三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十六结成上品金丹,如今即將年满十八,是这届大会最热门的夺冠人选。 其次是蜀地万剑宗掌门亲传弟子——廉清白。 她是个剑痴,听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练剑,在同辈中几乎没有对手。 再就是宗室那边,淳孝陛下的亲侄子,楚无极肯定也会参加。 另外天机阁的上官安康,精通阵法符籙,战斗方式诡异多变,很多人寧愿对上萧辰,也不想碰到她。 还有出身军旅的赵涛……” 楚玥一口气念出十几个名字,看得出她確实上心了。 钟泽静静地听完,又问:“他们在『龙爭』上约战吗?” “怎么可能!” 楚玥感慨道:“老祖宗,您有所不知。 他们身边都有专门的陪练团队,从餵招的修士,到分析战术的谋士,再到调配丹药的炼丹师,一应俱全! 每一个对手资料都会被分析得透透的,然后制定出好几套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哪像我,还得自己辛辛苦苦地在『龙爭』上找人打。” 说到这,楚玥的语气里不免酸溜溜的。 贵为宗室子弟,她的人生已经足够让无数人眼红嫉妒,但终归天外有天。 “对了!” 楚玥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站起身,温热的药液顺著光洁的肌肤滑落,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水渍。 她毫不在意,赤著脚走出浴室跑到客厅,拿起自己手机,又噠噠噠地跑了回来,调出一段视频,递到钟泽面前。 整个过程,全身赤裸的楚玥没有丝毫的忸怩与遮掩。 在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面前,她早就放弃了那些无意义的矜持。 “老祖宗,您看这个。” 视频画面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中,一个身穿华服、气质卓然的青年正与一名修士对峙。 楚玥指著青年。 “老祖宗,他就是萧辰。” 又指了指另一个。 “这个是『龙爭』上排名第二的【霸王枪】。” 视频开始播放。 只见【霸王枪】气势如虹,一桿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灵力激盪。 而对面的萧辰,却始终负手而立,脚下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在【霸王枪】攻到面前时,隨意地抬起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一声脆响,【霸王枪】那势不可挡的枪尖,就被萧辰稳稳夹住,再难寸进。 【霸王枪】脸色涨红,用尽全力,也无法將长枪抽回。 下一秒,萧辰屈指一弹。 “鐺——!” 长枪脱手飞出,【霸王枪】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十几米远,口喷鲜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甚至可以说,真正的交手,只有一招。 钟泽看完视频,轻轻“咦”上一声。 自己好像有些低估这个时代的天才。 过数千年的发展,修行已经更加科学系统化。 尤其这些天骄子弟,他们拥有的资源、享受的教导、积累的底蕴,远不是楚玥这种靠著自己拔苗助长催生出来的“速成品”可以比擬的。 让楚玥进前八,还真不是他预估得那般简单…… 楚玥收回手机,幽幽嘆息。 “在我记忆里,近几届的潜龙大会,前八名几乎全被大宗门和世家子弟包揽。 唯一一个例外,是上上上界,有个叫游擎宇的散修,出身贫苦,硬是靠著一股狠劲杀到了第二名,但也仅此而已。” “还有好几个月,不急。” 钟泽站起身,將调配好的药液倒入浴缸,转身离开。 楚玥怔了半晌,才重新將自己沉入温热的药汤中。 自己真能进前八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浴缸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龙爭】的推送消息。 【用户『竹』向您发起约战。】 楚玥隨手点开。 自从她排名高了之后,每天都能收到几百条这种来自低排名用户的挑战,大多是想蹭热度或者碰运气的,她早就懒得理会。 对方的代號“竹”,排名在两万开外。 楚玥撇撇嘴,正准备拒绝,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的战绩。 【当前排名:21548】 【战绩:49胜,0负。】 四十九连胜? 一个排名两万开外的帐號,却有著四十九场连胜,並且未尝一败的恐怖记录? 强烈的好奇心让楚玥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绕过拒绝按钮,点击“同意”。 第33章 :偶遇的天才 有了上次险些丧命的教训,这一回,楚玥没敢托大,死活拽著钟泽一同出门。 钟泽倒也没拒绝。 二人驱车来到神都西郊废弃建材市场,夜风捲起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 车灯熄灭。 楚玥戴好標誌性的鸭舌帽口罩墨镜三件套,推门下车。 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站著一个人。 和楚玥的全副武装不同,对方没有任何遮掩。 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中等,五官普通,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搭配一双开胶帆布鞋。 他安静地站在一堆废弃的钢材前,多动症似的摆弄著面前砂石。 像是高中生刚下晚自习,顺道过来打一场。 这就是“竹”? 那个四十九连胜的狠人? 楚玥心里犯嘀咕,面上却不显,背著沉重的黑剑“夜思”,几步上前。 “我是『月影』。” 少年闻声抬头,目光清澈,既没有看到美女的惊艷,也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 他平静地点点头,视线扫过楚玥,最后看向钟泽。 “二打一?”少年开口,声音还在变声期,带著点公鸭嗓。 “別误会。” 楚玥连忙摆手,指了指身后的钟泽。 “这是我家……保鏢。最近世道不太平,家里人不放心,非让他跟著。放心,按规矩来,他不插手。” “哦。” 竹没有丝毫怀疑,往后退半步,摆出一个极其隨意的起手式。 “请。” 楚玥深吸一口气,正要调动灵力,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的老祖宗有了动作。 钟泽原本双手插兜,一副“陪孙女逛街累得要死”的慵懒模样。 可就在看到那个少年起手式的瞬间,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平日古井无波、看谁都像看傻子的眼睛里,此刻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老祖宗在兴奋? 是老饕发现了绝世珍饈,酒鬼嗅到了顶级陈酿的兴奋! 相处这么久,楚玥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钟泽情绪波动。 她顺著钟泽的视线,再次望向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 难怪他能四十九连胜。 这是一个……能让大昭国祖皇帝都感到兴奋的绝世天才! 下一秒,强烈的酸楚与嫉妒,毫无徵兆地从楚玥心底涌出。 “看招!” 她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这一衝,带著火气,速度竟比平日里还要快上三分。 她手腕一翻,水果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对方面门。 同时,她欺身而上,右拳紧隨其后,试图封死少年所有退路。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竹的反应却平淡得嚇人。 他不退反进。 在水果刀即將刺中鼻尖的剎那,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侧偏。 “刷!” 刀锋贴著他的耳鬢划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毫釐之差! 楚玥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变招,就感觉眼前一花。 少年没有去管那把飞刀,而是像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切入她的內圈。 太快了! 不是速度快,是预判! 他仿佛早就知道楚玥那一拳会打向哪里。 竹的肩膀微微一沉,刚好避开楚玥的拳风,隨后看似轻飘飘地一掌,印在了楚玥的肋下。 位置刁钻至极——正是楚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气机节点。 “唔!” 楚玥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体內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瞬间滯涩。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后撤,神识操控飞出去的水果刀迴旋刺向少年后心,企图围魏救赵。 可竹就像脑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握,死死捏住刀柄,动作行云流水。 楚玥彻底懵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竹已经转过身,手里的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刀尖稳稳地停在楚玥的咽喉前三寸处。 胜负已分。 前后不过数十秒。 “我……我还没……” 楚玥不服气,还想再战。 可话未说完,一只手已经搭上她肩膀。 钟泽轻轻拍了拍楚玥,示意她到此为止。 “承让。” 竹手腕一抖,將水果刀倒转,递还给楚玥。 楚玥接过刀,委屈地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却不敢再动。 钟泽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 竹警惕后退,肌肉紧绷:“输不起,要替你家小姐找场子?” “放心,她学艺不精,输了活该。” 说完,钟泽上下打量著少年,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根骨奇佳,天生的战斗直觉,更难得的是……这股子纯粹的劲儿。” 钟泽嘖嘖两声:“小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两手?” 竹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你要收我为徒?” “收徒?” 钟泽摇摇头,语气遗憾:“我答应过人,这辈子不再收徒,不过……指点你一二,倒是可以。” 竹沉默片刻,摇摇头。 “多谢好意,不必了。” “怎么,怕我教不了你?” “我有师父。”竹回答得乾脆:“虽然他本事不大,脾气也臭,但他管我饭!” “你师父只会耽误你!” 钟泽好意提醒道:“刚才那一架,你贏了,但也暴露了三个致命问题。 第一,你的呼吸节奏不对,应该没人教过你正確的吐纳法。 第二,你的步法太杂,左脚是八卦步的底子,右脚却是梅花桩的路数,容易给出大破绽! 第三……” 他上前一步,手指虚点少年的丹田。 “你修的功法是残篇,再这么练下去,不出三年,你怕是会有危险!” 竹的瞳孔剧烈收缩。 全中! 他眼中的防备鬆动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固成坚冰。 竹深吸一口气,对著钟泽抱拳一礼。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既如此……”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子骂父,实在无理,前辈当著我的面贬损家师,未免太冒昧了。” 一旁的楚玥听得火冒三丈。 老祖宗是什么身份!? 肯指点你个穷小子,那是你坟冒青烟,居然还敢摆谱? “喂!你这小孩怎么不知好歹!”楚玥气不过,一步上前:“你知道你……” “闭嘴!” 钟泽回头,淡淡地扫她一眼。 楚玥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恨恨地跺上两脚。 钟泽回过头,看著眼前油盐不进的少年,咧嘴笑笑。 “行,有个性。” 钟泽掏出手机,调出自己號码递到少年面前:“哪天你经脉疼得受不了,联繫我,我可以帮你……” 竹看都没看一眼,只再次抱拳:“天色不早,晚辈还得回去写作业,告辞。” 直到少年身影彻底不见,楚玥才走上前来,声音闷闷的,透著委屈。 “老祖宗,他……他的天赋,真的很好吗?” 钟泽收回视线,点点头。 楚玥追问:“有多好?” 钟泽想了想,反问道:“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叫萧……什么来著?” “萧辰。”楚玥惊讶道:“老祖宗是想说……他的天赋,比萧辰还好?” 钟泽笑笑,语气轻描淡写。 “十年之后,他可以打一百个萧辰。” 第34章 :来自大昭皇帝的电话 神都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得支离破碎,繁华大多都在內环。 到了西郊这片名为“幸福里”的老旧安置小区,剩下的只有路灯昏黄的残影和垃圾桶里发酵的酸臭味。 刚打完一架的温鸿拐进即將打烊的生鲜超市。 “刘姨,这把小青菜多少?” “上头不写了吗,二块五!” “不合適吧?” 温鸿看著那蔫了吧唧的叶子,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都这点了,一块吧,不然明天只能餵猪。” 老板娘正低头刷著短视频,闻言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挥挥手:“拿走拿走,白送你行吧,就你小子精。” “多谢刘姨。” 温鸿咧嘴笑笑,不过还是扫码付款,又顺手在特价区捞了两个品相不好的西红柿,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楼层没电梯,声控灯也坏了大半。 温鸿摸黑爬到六楼,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加起来不到五十平。 刚进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著潮气扑面而来。 “哥?” 里屋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 温鸿换鞋的动作一顿,声音立马柔和下来:“暖暖,还没睡?” 一个六岁大的小丫头抱著破旧的布娃娃,赤脚跑到客厅,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塑胶袋:“哥,饿。” 温鸿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髮,把她抱回小板凳上坐好:“妈呢?” “妈刚喝了药,睡著了。”暖暖指了指紧闭的主臥门,小声说,“妈今天咳血了,没让我告诉你。” 温鸿沉默两秒,把涌上鼻腔的酸涩压下去,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哥今天赚了钱,明天给妈买只鸡补补。 你坐著,哥给你弄西红柿鸡蛋面。” 厨房狭窄,油烟机早就不转了,温鸿动作却极快。 切菜、打蛋、熗锅、下面。 十分钟不到,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出锅。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妹妹面前,看著小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却没动筷子。 他找了个保温桶,把锅里剩下的大半麵条装进去,又盖上一层厚厚的煎蛋。 “哥去隔壁一趟,你吃完把碗放水槽里,別自己洗,小心划手。” “哦。” 暖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著。 温鸿提著保温桶出门,转身敲响了隔壁502的房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还是没动静。 温鸿也不客气,直接抬脚对著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就是两脚:“李老头!开门!送饭!”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趿拉声,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咒骂。 “催命啊……老子刚梦见在跟仙族圣女划拳……” 门开了条缝。 一股浓烈的劣质二锅头味儿,像是生化武器一样喷涌而出。 温鸿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乱得像是个垃圾场。外卖盒、空酒瓶、脏衣服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沙发上瘫著个乾瘦的小老头,头髮乱得像鸡窝,穿著件不知原本是什么顏色的背心,脚上那双人字拖还断了一根带子。 这就是温鸿的师父。 李满天。 “今儿吃啥?” 李满天半眯著眼,在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个还算乾净的搪瓷缸子。 “西红柿鸡蛋面。”温鸿把保温桶放下,熟练地开始收拾屋里的酒瓶子:“少喝点吧,这一屋子味儿,不知道的以为你死里头了。” “你懂个屁。”李满天接过麵条,呼嚕呼嚕就是一大口,含糊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想当年,乾元宗那帮老不死的,哪个不求著陪老子喝两杯?” 温鸿翻了个白眼,把一堆空瓶子塞进蛇皮袋:“是是是,乾元宗长老求著你喝,结果你喝多了吐人家一身,被人赶出来了是吧?” “放屁!” 李满天一拍大腿,差点把面碗扣脸上:“那是他们酒量不行! 也就是楚白山那小子还能陪我喝两盅,不过那小子酒品太差,喝多了就哭,说想媳妇,丟人!” 温鸿手里的动作没停,习以为常地敷衍:“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出去说容易被打死。” 这种牛皮,李满天一天能吹八百个。 什么“如今的大昭皇宫是我设计的”、“当年妖族公主非要嫁给我当小妾我没同意”、“老子单枪匹马杀入过魔族神殿”…… 刚认识这老头的时候,温鸿还信过两句。 那是五年前,这老头刚搬来,神神叨叨的。 当时温鸿刚上初中,这老头喝多了在楼道里撒尿,被温鸿扶了一把,反手就一把扯住温鸿,非要收他做徒弟。 温鸿以为遇到了骗子。 结果第二天,这老头不知从哪弄来一张印著他名字的《特殊人才修习许可证》,直接甩在温鸿脸上。 就凭这一张证,温鸿信了老头五年。 哪怕这五年里,这老头除了扔给他一本缺页少码的《无名功法》,剩下的时间都在喝酒吹牛,温鸿也没一句怨言。 毕竟,对他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能修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对了。”温鸿扎紧蛇皮袋口,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我去龙爭上代练赚外快,碰到个怪人。” 有排名的地方就有代练產业,龙爭也不例外。 打贏高排名的对手,还能收到老板额外的奖金。 那个49……50连胜的帐號“竹”,从一开始就不属於温鸿。 李满天把碗里的汤喝得乾乾净净,打了个饱嗝:“多怪?长两个脑袋?” 温鸿拉过一张瘸腿椅子坐下:“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步法路数,还说我练的功法是残篇。” 李满天剔牙的动作微微一顿,耷拉著的眼皮都没抬:“哦?那他挺能扯淡啊。” 温鸿盯著老头的脸,试图看出点什么:“他提醒我,如果不改,三年之內我有性命之忧,但他能帮我,还想指点我。” “哈!指点你?” 李满天一听就炸毛,从沙发上跳起来:“哪个王八蛋敢跟老子抢徒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想当年,乾元宗掌门楚白山求著老子指点他两招,老子都嫌他烦! 现在隨便冒出个阿猫阿狗就敢充大尾巴狼? 他当他是谁,祖皇帝啊!?” 温鸿嘆口气。 又来了。 连祖皇帝都编排上了。 “行行行,您最厉害。” 温鸿敷衍应和,站起身准备离开,李满天突然將一张银行卡丟过来。 “我这个月退休金下来了,拿去给你妈买点药,顺带给你妹妹换身新衣裳,马上要变天,冷得慌……” 温鸿捏著那张薄薄的银行卡。 卡面骯脏不堪,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劣质酒精味。 他点点头,沉默著把门轻轻带上,走下昏暗的楼梯。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得彻底,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把台阶照得惨白。 刚转过二楼拐角,一道清瘦的人影倚在单元门口的铁栏杆旁。 是个女孩。 穿著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马尾辫高高束起,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根狗尾巴草。 听到脚步声,女孩侧过头,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不算绝美,却透著股鲜活的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得像刚洗过的黑曜石。 褚小玲。 住在温鸿楼上601的邻居,比他大一岁,也是五年前搬来的。 “怎么才下来?” 褚小玲把狗尾巴草扔在地上,语气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笨蛋。 温鸿脚步一顿,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女孩的脸。 “和师父聊了点事……。” 温鸿走到女孩身边,鼻腔涌入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很好闻,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这让他心跳莫名快了两拍,脸颊开始发烫,好在夜色够浓,遮住了少年的窘迫。 “那个……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透气不行啊?” 褚小玲白他一眼,转而问:“今晚去『龙爭』了?” “嗯。” “贏了?” “贏了。”温鸿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点点少年的小骄傲:“五十连胜,赚了一万代练费!” 褚小玲轻笑一声,不是嘲讽,倒像是意料之中:“別得意太早。『龙爭』那种地方,真正的高手不屑去,剩下的都是些花架子。 你现在才筑基初期,要是碰上那些大宗门里用丹药餵出来的核心弟子,人家光靠装备都能砸死你。” “我知道。” 温鸿挠挠头,那种少年人的羞涩再次冒出来。 “我也没觉得自己多厉害。” “知道就好……今晚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有没有受伤?” 温鸿犹豫了一下,想起钟泽。 “没受伤,但遇到个怪人。” “怪人?” “嗯。” 温鸿回忆著当时的场景:“那人很奇怪,没怎么动手,但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步法路数。他还说……” 温鸿顿了顿,看了一眼褚小玲。 “说什么?” “他说我练的功法是残篇,还说如果我不改,三年內会有性命之忧。” 夜风卷过,吹动褚小玲鬢角的碎发。 下一秒,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准温鸿脑门一弹。 “笨蛋,这你也信? 现在的江湖骗子就喜欢用这种话术,先嚇唬你,说你有血光之灾,然后就要卖给你什么『绝世神功』或者『灵丹妙药』。 李老头那虽然不靠谱,但他给你的功法……咳,至少练不死人,你別听风就是雨的。” 温鸿揉揉额头:“我也没信,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和一般的骗子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骗子脸上又没写字。” 褚小玲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话题上多做纠缠,生硬地岔开话头:“行了,除了这个,还有別的事没?” 温鸿想了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还有一件事……那个今晚和我打的那个人,虽然带著口罩墨镜,但我还是认出她是谁了。” “谁啊?” “楚玥。” “谁!?” “大明星,楚玥。” 温鸿十分肯定。 …… “阿嚏!” 氤氳的雾气被一声结结实实的喷嚏搅乱。 楚玥整个人往浴缸里滑了滑,温热的药液漫过锁骨,只留下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蛋露在水面上,闷闷不乐。 如果说过去在“龙爭”上的比试,输贏最多是受些皮肉伤,回家泡个药浴,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那今晚,则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楚玥的心上。 她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突破金丹时,老祖宗的反应那般平淡。 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在“龙爭”上连战连捷,在老祖宗眼里,总归是那句不痛不痒的“还行”。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自己完全不够看。 鬱闷的楚玥乾脆闭上眼,整个人沉入水底。 咕嚕嚕…… 一连串气泡从她嘴边冒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包裹著耳膜的嗡鸣。 憋了好一阵,直到胸腔开始隱隱作痛,她才猛地从水中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水珠顺著她湿透的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水面砸开一圈圈涟漪。 突然,浴缸边手机屏幕亮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浴室的寧静。 是个陌生號码。 楚玥蹙著眉,心里正烦躁,隨手划开接听,语气很不耐烦。 “谁啊?” “是我。” 电话那头,简单回应两个字。 一个清冷、平淡,却熟悉到让楚玥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的声音。 她手一抖,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好半天才挤出几个乾巴巴的音节,声音都在打颤。 “沛……沛铃……不,罪该万死……臣女……臣女是说……陛……陛下?”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用上最恭敬的称谓,可慌乱之下,话说得顛三倒四,不成体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失態。 “好久不见,楚玥。” 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口吻,听不出喜怒。 可“楚玥”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线,將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旧情分再次连接。 “陛下,有何吩咐。” 楚玥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死死地攥著手机,等待著对方的下文。 “有空的话,见个面吧。” 大昭皇帝发出邀请。 第35章 :皇帝故友? “皇帝约你见面?” 钟泽悠哉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刚啃完一半的苹果,仰望著头顶蓝天。 楚玥蹲在他腿边,像只闯了祸怕挨打的小土狗,双手扒著钟泽的裤脚,仰起头。 那张平时在荧幕上顛倒眾生的脸蛋此刻皱成一团苦瓜。 “老祖宗,您倒是给句话啊,那可是陛下!” 楚玥声音都在抖:“我都近十年没见过她了,突然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还要约我见面……” 钟泽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咔噠”一声轻响。 “好事啊,多少人想见皇帝一面还没门路呢!” “好什么呀!” 楚玥额头渗出点点冷汗。 “老祖宗,您想啊,七王爷的事到现在还没个定论,七王妃最近还在闹呢!万一陛下是为这事找我……” 七王爷毕竟是楚沛铃的亲叔叔,宗人府总得给一个交代。 钟泽瞥她一眼,淡定道:“如果是为了那个蠢货王爷,派人直接锁了你琵琶骨拖进詔狱,还需要皇帝亲自在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楚玥一愣,眨巴眨巴眼睛。 “也是哦……那……那是不是因为您?”楚玥转而问:“陛下已经知道了您的存在?” 钟泽嗤笑一声,二郎腿翘得老高。 “如果是因为我,那就不是你去见她,而是她和楚白山一起来见我。” 楚玥听著,心里大石头落下一大半。 也是,老祖宗是什么人?! 真要暴露了,那是整个大昭皇室该慌,而不是她这个小虾米。 “那还能因为啥?” 楚玥彻底迷茫,一屁股坐到草坪上,下巴抵著膝盖。 “论身份我就是个小明星,论修为不过刚刚结丹,值得陛下这么费心?” “以前不值得,现在未必。” 钟泽坐起身,认真分析道:“你在『龙爭』上连贏那么多场,真当皇宫里的情报网是摆设?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连筑基都费劲的废柴,到如今的金丹修士,这种违反常理的晋升速度,换做我是皇帝,我也得把你叫过去切片研究一下。” 楚玥倒吸一口凉气:“切……切片?” “比喻,懂吗?比喻。” “哦……” 楚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钟泽则继续念叨。 “她找你,大概率两件事。第一,好奇你为什么进步得这么快?第二,好奇把你变强的人是谁。” “那……那我该怎么办,实话实说?” “我不是教过你吗?” “教过我?” 楚玥挠挠脑袋,忽得眼睛一亮,朝自己脑门重重一拍。 “明白,七分真,三分假!” …… 入夜。 江心洲,皇家御苑。 楚玥一身繁琐礼服宫装,每走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带路的太监將她引到江边一处凉亭外,躬身退下。 凉亭里,一道身影坐在石桌旁。 没穿龙袍,也没戴冠冕。 一身简单的素色休閒装,长发隨意地挽成丸子头,背对楚玥,眺望著江面粼粼波光。 “臣女楚玥,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玥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跪下,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 “起来吧,这儿没外人。” 声音清冷,带著几分隨性慵懒。 “谢陛下。” 楚玥战战兢兢地爬起,束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坐。” 楚沛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臣女不敢。”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怎么,几年不见,跟朕生分到连坐都不敢坐了?” 楚玥嚇得一哆嗦,赶紧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腰杆挺得笔直。 楚沛铃扭头瞅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帝王的威严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同龄女生之间的熟络感。 “行了,別装那副死样了。” “陛下……” “你最近那首新歌《问仙》挺火啊?朕看网上都在夸你古装造型绝美,今天朕瞅著也不是那回事啊,果然图片都是精修的!” 楚玥一愣,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她调整好心態,尝试让自己稍稍放鬆,跟上皇帝的话题:“就……稍微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切,哄鬼呢!” 楚沛铃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聊:“还有那个谁,你一发专辑,跟你传緋闻的男歌手又跳出来了,叫什么来著……” “那是假的,全是营销號瞎编的!” 提起八卦,楚玥本能地开始闢谣。 “那男的纯种蠢逼超雄,想蹭我热度罢了,我能看上他?” “哈哈哈哈……” 楚沛铃笑得前仰后合,毫无皇帝形象可言。 气氛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楚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鬆,两人从娱乐圈八卦聊到神都最近流行的奶茶口味。 仿佛回到小时在宗学,偷偷躲在假山后面分吃垃圾零食的日子。 聊著聊著,楚沛铃將一把瓜子嗑得乾净,拍拍手。 “对了,朕七叔死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突如其来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楚玥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点温馨熟络的氛围荡然无存。 楚玥心臟猛地缩紧。 “这……臣女……臣女听说了……”她舌头打结,冷汗直流:“七王爷……英年早逝……实在……实在是……” 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楚沛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玩味。 “怕什么?朕又没说是你杀的。” 楚沛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冷漠。 “死就死了吧,那老东西本就是被推出来掩人耳目的。 还认不清自己位置,仗著辈分不知死活,连军部的物资都敢倒卖。 朕早就想收拾他,只是碍於宗室不好动手。 如今他自己找死,倒是省了朕不少事。” 楚玥听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帝王家。 亲叔叔死了,在侄女嘴里也就是个“死得好”。 “不过……” 楚沛铃话锋一转,突然直勾勾地盯向楚玥。 “七叔好歹是元婴修士,还有一堆法宝傍身……”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楚玥,你最近在『龙爭』上可是风光得很啊,更是短短几个月,修为从筑基初期衝到金丹,嘖嘖嘖…… 能跟朕聊聊不,哪位高人在指点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明鑑。” 楚玥低下头,不去直视楚沛铃的眼睛,声音儘量保持平稳:“臣女……確实遇到了一位前辈。” “哦?”楚沛铃挑眉:“哪个宗门的,啥修为?” “都不是。”楚玥摇摇头:“前辈並非出自宗门,不过其修为確实深不见底……” “你们怎么认识的?” “臣女数月前失踪的事,不知道陛下是否听闻?” “知道,为这事,宗人府还给朕递了摺子。” “是前辈,他把我带到他住处,然后绑在床上,整整三天三夜……” 楚玥的话说到这,剩下的剧情,便任由楚沛铃自己脑补想像。 江风卷著湿气吹进凉亭,吹得石桌上的茶水泛起微澜。 楚沛铃听完那句“绑在床上三天三夜”,並没有表现出寻常女子的羞愤或是震惊。 她捏著那只精巧的白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在楚玥身上打转,像是要透过那层繁琐的宫装,看穿底下的皮肉。 “所以呢,他把你收作禁臠?” 楚玥低下头,贝齿在唇上咬出点点血丝,眼眶適时地泛起一圈红晕。 她没说话,两只手死死绞著衣袖,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深闺怨女。 楚沛铃放下茶杯,一只手伸过来,拍拍楚玥肩膀。 “行了,委屈什么? 那人既然能隨手助你结丹,手段通天,少说也是个大乘期的老怪物。 这世上多少女人想爬他床还没门路呢。 如今你得了实打实的好处,不过是陪人睡几觉。” 楚玥身子僵了僵,偽装出来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散去,便又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女孩早已不是当年的玩伴,她是坐拥天下的大昭皇帝。 而在皇帝的逻辑里,没有所谓的“朋友受辱”。 如果单凭美色就能拉拢一位疑似大乘期的顶尖战力,別说一个楚玥。 哪怕是十个楚玥,楚沛铃也会毫不犹豫地打包好,送到对方床上。 第36章 :不爱读书的女人 楚玥吸吸鼻子,顺著楚沛铃的话头,露出一抹悽苦又认命的笑。 “陛下教训得是……是臣女矫情了。” “想通就好。” 楚沛铃收回手,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等会回去,替朕给那位前辈带个好,无论他是什么来歷,大昭国都愿以礼相待。” 楚玥低眉顺眼:“是,臣女记下了。” 正事聊完,气氛又回到了刚才的轻鬆。 楚沛铃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楚玥啊,不瞒你说……朕这几年,身边连个说话的贴心人都没有。” 楚玥一愣,没敢接茬。 楚沛铃转头望著漆黑的江面。 神都最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亮这凉亭里的方寸之地。 “朝堂上那帮老狐狸,一个个恨不得把朕嚼碎了吞下去,宫里的宫女太监,见朕也跟老鼠见猫似的,没劲透了。” 她回过头,目光落回楚玥身上。 “楚玥,朕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楚玥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又要下跪。 “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惶恐……” “行了行了,膝盖不疼啊?” 楚沛铃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硬是把人给架住。 “朕想求你办件事。” 求? 这个字眼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楚玥眼皮直跳。 皇帝求人,通常意味著要你卖命。 楚玥脑子里瞬闪过无数种可能,嘴上却只能硬著头皮表忠心。 “陛下言重,只要陛下吩咐,臣女万死不辞!” “谁让你死了?” 楚沛铃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哭笑不得。 “別那么激动,很简单……日后你若閒著,多进宫来陪陪朕,说说话,解解闷。 怎么,这也要万死不辞?” 楚玥彻底懵了。 她眨巴著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陛下,就……就这样?” “不然呢?” 楚沛铃挑眉,似笑非笑:“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朕还能让你去干嘛? 去刺杀妖皇?还是去魔族和亲? 朕还没疯。” 楚玥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乾笑两声。 楚沛玲最后开口打发。 “行了,夜深露重,早点回去,別让你那位前辈等急咯……” …… 回到別墅。 楚玥推门进屋,钟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回来了?” 他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嗯。” 楚玥踢掉脚上长靴,整个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一口气。 这一身宫装实在太繁琐,里三层外三层,勒得她喘不过气。 当著钟泽的面,她也没什么避讳,解开腰间束带。 厚重的锦缎长裙滑落在地,堆成一团绚丽的云霞。 紧接著是中衣、衬裙……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钟泽面前宽衣解带。 起初还会羞愤欲死,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剥乾净,顺手拿起沙发上钟泽的宽大卫衣套到身上。 卫衣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空荡荡的,单薄布料下空无一物…… 笔直修长双腿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皮肤白得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脚踝纤细,足弓绷起优美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 踩在地板上,留下的汗渍脚印冒著点点热气。 她故意走到钟泽面前晃悠两圈,然后在他身旁蹲坐下,白皙如玉的小腿晃啊晃的。 “老祖宗,看什么呢?” 楚玥凑过去,汗液蒸发混著少女清淡的体香。 钟泽將书皮亮给她看一眼,封面印著三个大字——《西游记》。 “一个猴子的故事。”钟泽翻过一页:“你想看吗?” 楚玥瞥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最討厌读书了,一看字就脑仁疼。” “不读书怎么行,往后有空,书还是要多读点的。” “哦。” 楚玥敷衍应答,隨后改为跪姿,开始匯报今晚情况。 “按照您的吩咐,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真真假假,陛下应该是信了。” 钟泽点点头,依旧没啥反应,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楚玥顿了顿,继续匯报。 “那个……我还跟陛下说,您把我收做了禁臠。” 说完这句话,她心跳不自觉地快上两拍,偷瞄钟泽的反应。 然而,钟泽只是轻轻“嗯”上一声,手指蘸著唾沫,又翻过一页书。 楚玥瘪瘪嘴,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扭头看向一旁镜面。 灯光打在她的皮肤上,泛著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 隨著她挺胸抬头的动作,衣摆上移,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和隱约可见的神秘阴影,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色气与诱惑。 这副身子,能让无数男人疯狂,可在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眼里,又好像跟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別。 虽然她没指望过钟泽能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作为一个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这种彻底的无视,还是太伤自尊。 “呼……” 楚玥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蹭了蹭,拉进距离。 “老祖宗,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泽目光终於从书页上移开。 “问吧。” “您为什么……会选我呢?” 这是她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 大昭宗室子弟二十万,比她天赋好的、比她聪明的、甚至比她漂亮的,都大有人在。 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旁支末裔,得到了这份泼天的机缘? 钟泽合上书,也不回答,再一次直勾勾地盯向楚玥。 四目相对,熟悉的压迫感袭来,楚玥心臟狂跳,本能地想要退缩。 可这一次,她强撑著没有移开视线,静静等待钟泽给出答案。 良久。 钟泽举起手里的《西游记》,在楚玥脑门上轻轻敲上三下。 “放心,你迟早会知道。” 第37章 :愚蠢的种族 钟泽把书往茶几上一扔,起身离开客厅。 楚玥摸摸才被敲过的脑门,有点懵。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敲三下?” 楚玥小声嘀咕著,视线落在茶几那本《西游记》上。 她绞尽脑汁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诸脑后。 还是洗洗睡吧。 …… 钟泽来到地下室的楼梯口。 推门,开灯。 光头尸体诡异地瘫在椅子上,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陈腐味。 钟泽拉过椅子坐下,也没搞什么开场白,开门见山问:“到哪了?” 尸体一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两下,最后定格在钟泽身上。 “刚过南天神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尖锐的声音从尸体口腔里挤出来,庆幸之余又疲惫不堪。 “按照你给的路线,確实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和阵法。我现在已经进入印河平原,再往西走一段,就能彻底离开大昭国的实际控制区了。” “印河啊……”钟泽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好奇问:“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人多吗?” “人?” 老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哪还有人啊。” 钟泽挑眉:“怎么说?” “我这一路过来,横穿整个印河平原,別说人,连条野狗都没看见几只。” “原来的人呢?” 尸体那双死鱼眼翻动一下,直勾勾地盯著钟泽,语气古怪。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们人族狠起来,可比我们魔族还要恐怖一万倍。” 老鼠冷笑一声:“三百多年前,大昭国刚復甦那会儿,为了扩张版图,同时也为了所谓的『净化血统』,对周边几个不服教化的区域进行了大清洗。 印河这边的人,要么被屠了个乾乾净净,要么就被抓去当了『药人』或者苦力,死在了矿坑里。 剩下那点漏网之鱼,早就逃进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了,谁敢在平原上露头?” 钟泽听完,表情平静无波。 这倒是符合那个时期乾元宗行事的风格。 为了快速確立人族的正统地位,快速整合资源確立统治,极端的暴力是最直接、也是最高效的手段。 他並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老鼠接著道:“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我这边还得赶路,没工夫跟你閒聊太久。” 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对著光头尸体的眼睛晃了晃。 “楚玥已经突破金丹,之前的药方作用不大,这是新的清单,你记一下,回头让那个丑爷备齐了送过来。” 尸体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金……金丹?!” 老鼠难以置信:“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吧?那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宗室吉祥物,这就金丹了?!” “少见多怪。” 钟泽收起清单,漫不经心道:“你要是在修行上有什么困惑,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我说不定也能指点你两句。” “哈!” 老鼠语气傲慢:“指点我?省省吧。 我是魔族,修的是魔煞之气,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跟你们人族那种炼气化神、还要看老天爷脸色的那一套完全不一样。 別拿你们人族的经验来套我们魔族,行不通的。” 听著对方那充满优越感的语气,钟泽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钟泽靠在椅背上,眼神渺远:“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了几位故人。” “故人?” “他们也是魔族,当年在我面前张口闭口就是『魔躯无敌』,『人族孱弱』,觉得人族的功法都是花拳绣腿。” 老鼠愣了愣,下意识问。 “然后呢?” “然后?” 钟泽耸耸肩:“然后他们就都死了,身死魂灭。” 地下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老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即將逃出生天的兴奋感,让他有些飘飘然,差点忘了自己的一缕神魂还捏在这个恐怖的男人手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魔族自詡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但在我看来,却是最愚蠢的。” 钟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 “傲慢、固执,以及永远学不会尊重。” 声音不大,字字诛心。 “几千年过去了,连仙族那帮眼高於顶的傢伙,现在都懂得跟人族客气三分。 只有你们,还抱著那套老掉牙的『血统论』,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 “你……” 老鼠似乎被戳到痛处,尸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神魂情绪波动极大。 “行了,药材的事抓紧办。” 钟泽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关掉头顶的灯光。 隨著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地下室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第38章 :再见周开悟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冬天 连绵细碎的冬雨,让整个神都又湿又冷。 钟泽开著车,副驾驶上楚玥正对著化妆镜补口红。 上身是单薄的衬衣,下面是露腿的短裙,旁人瞅著都替她冷。 不过对於修士而言,寒暑不侵是基本功。 “老祖宗,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楚玥合上化妆镜,转头看向窗外街景。 “取东西。”钟泽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 “啥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拐过几个弯,驶入神都西区的一片繁华地带。 这里的建筑风格有些诡异,大片仿古的飞檐斗拱下,掛著的却是霓虹闪烁的招牌,全息投影的gg在半空中跳动。 车速减缓,最终停在一栋名为“极乐坊”的建筑对面。 整栋楼修得极尽奢华,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猛霸气,进进出出的豪车络绎不绝。 门口迎宾的姑娘穿著改良版的古装,裙摆开叉高得惊心动魄,露出一双双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楚玥透过车窗往外一瞧,神色古怪:“老祖宗……您带我来这儿干嘛?” 钟泽熄火,侧头看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楚玥撇撇嘴,故作老练地哼上一声:“这种规模的销金窟,神都也没几家。” 钟泽看著门口那些搂著姑娘、满面红光的男人们,好奇问:“这儿生意这么好,有什么特別的?” “能有什么特別,不就是那点事儿么。” 楚玥语气不屑,又透著几分圈內人的熟稔。 “只要有钱,在这里什么都能玩到。 妖族、魔族乃至仙族……还有那种金髮碧眼或者全身乌黑的『异族』女人,只要给得起钱,想怎么玩都行。” 钟泽挑了挑眉:“你知道得不少啊。” “那是。” 楚玥得意笑笑:“不瞒老祖宗,类似的场子我有参股的,毕竟这行当流水大,来钱快,您要是想玩……” 钟泽瞥她一眼,没接茬。 下一秒,车窗被人轻轻敲响。 “叩叩。” 楚玥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车窗外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黑色的紧身皮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手里提著两只沉甸甸的银色手提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钟泽按下后备箱开启键。 女人没有丝毫废话,提著箱子绕到车后,將两只箱子塞了进去,然后重重关上盖子,转身走回极乐坊。 楚玥趴在椅背上往后看,好奇心问:“老祖宗,里面装的啥啊,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你泡澡的药材。”钟泽准备发动汽车:“今天带你认认路,以后我有事走不开,你就自己来这拿。” 楚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正经药材? 难不成老祖宗用的那些天材地宝,都是通过地下走私渠道搞来的? 车子还没起步,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 “不许动!神都警备局!例行检查!” 几辆闪著警灯的装甲车呼啸而至,直接封锁了“极乐坊”的大门,原本纸醉金迷的大楼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去!?” 楚玥嚇得一跳,下意识地缩回身子,生怕被狗仔拍到自己出现在这种地方。 “老祖宗,快走快走,这要是被拍到我就完了!” 钟泽却不紧不慢地掛了空挡,甚至降下一点车窗。 “急什么,看看热闹。” 没过多久,极乐坊里就被押出来一长串衣衫不整的男女。 而在警戒线外,曾经威风凛凛的刑侦大队长周开悟,正做著登记工作。 他没戴帽子,一身臃肿警服,站在指挥车旁,泛白的头髮被冷风吹得凌乱。 突然,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步走到周开悟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可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开悟脸上。 周开悟低著头,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那个比他小一轮的年轻人羞辱。 年轻人是越骂越起劲,周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大概某句话或某个词,刺痛了周开悟的神经,一直沉默的他猛地抬起头,没有任何预兆,暴起一拳砸向年轻人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年轻人不闪不躲。 砰! 周开悟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的鼻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泥的雪地上。 凡人与修士之间,永远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几个老同事见状,下意识想衝上去扶人,却又被年轻人厉声喝止。 隨后他大手一挥,示意收队。 警笛声再次响起,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几个不敢违抗命令、一步三回头的同事。 周开悟缓慢起身,平移到大门台阶上坐下。 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震动都牵扯著断裂般的剧痛。 接著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菸,颤抖著手抽出一根,点了好几次才点著。 深吸一口,烟雾在冷风中消散。 一双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周开悟抬起头,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来人。 钟泽蹲下身,递过去一颗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药丸:“给。” 周开悟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颗卖相极差的药丸,没有任何犹豫,接过来直接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一股暖流在胸腹间炸开,淤血和剧痛竟在几个呼吸间消散大半。 “找我啥事?” “来谢谢你。” “谢什么?” 钟泽没有回答,回头看向停在路旁的车。 周开悟的视线也跟著转过去,落在后备箱上。 一切不言而喻。 钟泽也没嫌台阶湿冷,挨著周开悟坐下,从他那被压扁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叼进嘴里。 周开悟瞥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打火机递过去。 “咔。” 火苗在冷风里跳动一下,点燃了菸草。 钟泽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过上一圈,才慢悠悠地吐出来。 “刚才那小子,什么来头,为啥和你置气?” “叫吕浩,某个乾元宗长老弟子的儿子。 今天是来抓捕一走私通缉犯的,布局了有半年多,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他气不过,觉得是我过去当队长时安排不周的责任。” “他为啥跑来警备局干活,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周开悟吐出一口烟圈。 “上面搞什么试点改革,要求基层队伍里增加修士的比例,提高处理特殊案件的效率。他就是下来完成指標的,顺便镀个金,混个履歷,过两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你惹他干吗?” 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周开悟的某个痛点,他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沉闷的声音。 “妈的……脾气臭,没忍住。” “脾气臭,你得有脾气臭的资本。” 钟泽將剩下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想好了吗?” 周开悟没有回答。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看著那些刺眼的车灯匯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又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 嘴里菸头燃尽,周开悟猛地回过神,却依旧保持沉默。 钟泽没再多劝,起身拍拍周开悟的肩膀,回到主驾驶发动汽车匯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周开悟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又点起一根烟。 隨著香菸再次燃尽,胸口那股撕裂的痛感也彻底消失。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老同事的名字。 周开悟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老张。”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喘息。 “老张?说话。”周开悟皱起眉。 “老……老周……”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见了鬼。 “出……出事了!” “什么事?” “吕……吕浩!吕浩他……他死了!” 第39章 :剑修廉清白 別墅內。 “老祖宗,您干吗非得弄死那个吕浩啊?” 楚玥一边倒水一边偷瞄钟泽的脸色:“虽说他是个紈絝,但毕竟是长老那一脉的人,这一死,警备局那边恐怕要炸锅。” “杀他,和那天当著你的面宰了那个什么七王爷,是一样的道理。” 钟泽目不斜视,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好在回放晚间新闻,屏幕里是警备局突袭极乐坊的画面。 楚玥捧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七王爷楚汪云,说到底是老祖宗是杀给她看的。 那这个吕浩,就是杀给周开悟看的…… “老祖宗,那个周开悟,对您有用?” “算是吧。” “为啥?” 钟泽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台。 “周开悟这人,脑子清醒,骨头硬,是个聪明人,只可惜活得太累……像他这种人,一般心里都有火,只要给点风,就能烧成燎原之势。” “聪明人……” 楚玥眨巴眨巴大眼睛,凑过去笑嘻嘻地问:“那老祖宗,您看我呢,我也是聪明人吧?” 钟泽盯著电视屏幕,像是没听见。 “老祖宗?” “……” 突然的沉默,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您什么意思嘛!” 楚玥气鼓鼓的,脸腮涨得像只可爱河豚。 “不理您了,我修炼去!” 她抓起“夜思”,噔噔噔跑上楼。 丝毫没发觉自己在钟泽面前,正变得越来越放鬆,甚至敢於表露一些小女儿家的情绪。 …… 次日,潜龙大会报名正式开启,乾元宗神都办事处开始忙碌起来。 在这件事上,乾元宗向来铁面无私。 无论你是宗门真传,还是世家嫡子,都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排队登记,录入灵力指纹,登记使用法宝。 从根本上杜绝黄牛天价代排,也避免了因抢位置而引发的流血衝突。 下午两点,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当楚玥的身影出现在队伍中段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她没戴口罩墨镜,就那么素麵朝天地站在那,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怀里抱著夜思。 只要来这报名,身份就不可能藏得住,遮遮掩掩反而更惹人注意。 好在今天到场的都是修士,大家的心思都在报名上,没人会放弃自己排了几个钟头的位置,跑过来围著她要签名。 顶多就是多看几眼,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几句。 “楚玥?她也来参加潜龙大会?” “不是吧,她不是个明星吗?我记得她修为才筑基期吧,来这凑什么热闹?” “估计是宗室那边想让她来刷个脸,提升一下形象吧,走个过场而已。” 楚玥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安静地排著队。 站在她前面的,是个扎著双马尾,脸蛋圆圆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她小个一两岁。 “哇!是楚玥姐姐!我超喜欢你的歌,尤其那首《剑起青萍》!能……能跟你合个影吗?我发个动態!” 小姑娘十分兴奋,说话像机关枪一样。 “可以啊。” 楚玥微笑点头,维持著自己亲切的人设,主动凑过去和对方贴脸合影。 “谢谢姐姐!”小姑娘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又开始嘰嘰喳喳地自我介绍:“我叫唐小糖,蜀地万剑宗的,姐姐你叫我小糖就行!” “万剑宗?”楚玥心头一动:“是那个……廉清白的万剑宗?” 唐小糖顿时更来劲:“姐姐你也知道我们廉师姐?她就在前面不远,我指给你看!” 她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往前指。 “看到没,就前面那个,穿著白色练功服,头髮扎得高高的那个就是!” 顺著唐小糖指的方向,楚玥踮起脚尖眺望。 队伍前方大概十几个身位的地方,站著一个身形清瘦,背负长剑,穿著灰黑卫衣的女子。 她低著头,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周围嘈杂的人声让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时不时伸手拉一下衣角。 那就是公认的未来天下第一剑修——廉清白? 楚玥略感意外。 怎么瞅著像个刚进城、四处迷路的打工妹? “我师姐人特別好,就是有点……嗯,那个词怎么说来著?社恐!” 唐小糖一边吃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零食,一边吐槽:“跟人说话超过三句就脸红,但只要拔了剑,那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猛得一塌糊涂。” 正聊著,前面队伍突然停滯不前,传来一阵吵嚷声。 “滚一边去!没长眼睛啊?踩著老娘的鞋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炸响。 楚玥踮起脚尖望去。 只见廉清白前方,一个满脸横肉的肥婆正指著一个瘦弱的少年破口大骂。 那少年瞅著修为不高,此刻正低著头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后面人挤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老娘这鞋是天蚕丝织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给老子跪下擦乾净!” 肥婆不依不饶,灵力开始涌动,金丹修为,多少算个硬茬子。 一直低著头当透明人的廉清白,此时突然抬起头。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极大的心理建设,最后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声音细若蚊蝇: “这……这位大姐,这……这里是乾元宗办事处,不……不可以欺负人。” 声音太小,淹没在嘈杂声中。 肥婆根本没听见,抬手就要往那少年脸上扇去。 “啪!” 这一巴掌没落下去。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扣住肥婆粗壮的手腕。 廉清白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少年身前。 她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清亮无比,结结巴巴地重复:“不……不……不能打人。” “哪来的野丫头,多管閒事!” 肥婆大怒,另一只手凝聚起一团火红的灵力,朝著廉清白的面门狠狠砸去! “师姐!” 唐小糖一看这架势,瓜子一扔,嗷一嗓子就衝上去。 楚玥忍不住好奇,也跟著一块衝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场中剑光一闪。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龙吟出海。 没人看清廉清白是怎么拔剑的。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冷冽的寒光切开雨滴。 那肥婆手中的灵力火球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感觉脖颈处一凉。 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剑,正稳稳地停在她的喉结前,距离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哪怕是一点点轻微的吞咽动作,都会割破喉咙。 肥婆冷汗直流,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廉清白握剑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 她看著肥婆,脸依旧红红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这一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请……请你排好队,不……不要插队,也不要……欺负人。” 第40章 :戏子 剑拔弩张的当口,几道流光从办事处二楼飞掠而下。 “干什么,都把灵力收了!” 几名修士落地,面沉似水。 领头的中年人扫视一圈,厉声喝道:“这里是神都办事处,要打架去演武场!谁再敢亮兵刃,直接取消报名资格!” 肥婆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嘴里却还要逞强:“长官,是这死丫头先动的手……” “闭嘴!”执法修士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管谁先动的手,扰乱公共秩序,都给我去队尾重新排!” 肥婆还要爭辩,被执法修士眼一瞪,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地往后走。 廉清白默默收剑入鞘。 那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瞬间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总低著头的社恐少女。 “走吧。”楚玥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唐小糖,又冲廉清白笑了笑:“看来咱们成难姐难妹了。” 三人只好来到队伍的最末尾。 “那个……楚小姐对不起……连累你也要重新排队了。” 廉清白开口道歉,两只手绞在一起。 “没事儿,我也看不惯那种人。”楚玥一脸无所谓:“再说了,是你拔剑救的人,我就是跟著凑个热闹。” “还是对不起……楚小姐。” “叫我楚玥就行。” 有了刚才的“並肩作战”,三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唐小糖是个自来熟,嘴巴噠噠噠个不停,从万剑宗的食堂吐槽到神都的物价。 廉清白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抿嘴笑笑。 但楚玥敏锐地发现,廉清白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她怀里的“夜思”。 那是剑修对同类……或者说,对高阶兵器的本能直觉。 不过修真界有不成文的规矩,贸然打听別人的法宝是大忌。 廉清白虽然社恐,但教养极好,硬是忍著没问,只是眼神里的好奇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排,就排到了深夜十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前面的队伍终於见底。 轮到楚玥时,办事处的登记员是个年轻小伙,抬头一看是楚玥,愣了愣,隨即公事公办地递过表格。 “姓名,骨龄,修为,主修兵器。” 楚玥提笔,在兵器一栏,工整地写下两个字:夜思。 廉清白视线扫过,尝试在脑海里搜索名字的来歷,却一无所获。 搞定报名,三人走出办事处大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街上空荡荡的,冷得刺骨。 楚玥重新戴上墨镜口罩鸭舌帽,十分自然地发出邀请:“我车就在路口,送你们一程?顺便一块儿吃个宵夜,饿死我了。” “啊?这……这不太好吧?”廉清白下意识想要拒绝。 “有人请吃饭还不好,师姐,我都快饿扁了!” 唐小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著楚玥。 “走啦走啦,就当是庆祝咱们报名成功!” 楚玥不由分说,一手拉著一个,半哄半骗地把两人塞进了停在路口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淒风苦雨。 半小时后。 神都某私密性极高的高档中式庭院餐厅。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流水般的精致菜餚被端上桌。 清燉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文思豆腐……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 唐小糖瞪圆了眼睛,拿著筷子不敢下手:“哇……这鱼怎么跟雕花似的,这么好看?” “吃啊,別客气。”楚玥给两人倒上热茶:“这家店味道还行,就是难订了点。” “楚……楚玥姐,这一顿得不少钱吧?”唐小糖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吧。” 楚玥夹菜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两人:“万剑宗好歹也是大宗门,小廉又是掌门亲传,更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待遇应该不低啊。 吃个饭而已,怎么还大惊小怪的?” 在这个时代,修士虽然受乾元宗管控,但只要稍微有点本事的,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像廉清白这种级別的天才,按理说早就该財富自由了。 廉清白垂下眼帘,看著面前的白瓷碗,轻声道:“妈妈说,剑修当诚於剑,不滯於物。过早沾染世俗的奢靡,会……会磨损剑心。” “所以师姐的津贴都被师叔收走了。”唐小糖在一旁小声补充,哀嘆道:“每个月就给她五百块零花钱,多一分都没有。” 楚玥听得目瞪口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苦行僧式的教育? 这哪里是磨练剑心,这分明是pua啊。 “算了,不说这个。”楚玥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主动岔开话题:“其实今天请你们吃饭,我也是有私心的。” 廉清白抬起头,眼神清澈:“你……你说。” “我想和你过过招。” 楚玥放下筷子,认真道:“潜龙大会在即,我这人实战经验少,想找个厉害的高手练练手。 当然,不白练,陪练费按小时算,绝对公道。” 闻言,廉清白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不是因为钱,而是对楚玥那把“夜思”充满好奇。 “我……我……”廉清白刚开口,眼神又黯淡下去:“我得回去问问妈妈,她……她管得严,不让我隨便和人动手。” 楚玥刚想说“你都多大了还要问妈”,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包厢的寧静。 廉清白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魔音。 她慌乱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老款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冷硬的中年女声,哪怕隔著电流,也能听出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几点了?” “快……快十二点了。” 廉清白缩著脖子,声音都在发颤。 “十二点。”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怎么,神都的花花世界迷了你的眼,打算夜不归宿?” “没……没有……我……” “少找藉口!”母亲粗暴地打断她:“我刚看新闻,你跟那个叫楚玥的戏子混在一起?”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玥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那充满恶意的“戏子”评价。 廉清白慌乱地看一眼楚玥,急得快哭出来:“妈,楚玥姐人很好……” “闭嘴!”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简直要掀翻房顶:“我带你来神都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更不是让你去跟一个卖唱的戏子推杯换盏! 那种靠脸吃饭的货色,能教你什么?教你媚俗?还是教你怎么在男人面前发浪?!” 此话一出,一直埋头大快朵颐的唐小糖都停下了筷子,满脸尷尬。 廉清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一道深痕。 “我最后通知你,两点之前不回酒店,就別认我这个妈!” 嘟——嘟—— 电话掛断。 廉清白放下手机,缓缓站起身。 她不敢看楚玥的眼睛,只是对著楚玥深深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楚玥姐……我……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抓起靠在椅子旁的铁剑,逃也似地衝出包厢。 “誒?师姐!那个……楚玥姐,实在对不住啊,我也得走了,谢谢你的饭!” 说完,唐小糖抓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师姐等等我”,一溜烟追了出去。 包厢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原本热络的烟火气。 楚玥依旧坐在原位,手里转著那只精致的白瓷茶杯。 她看著那扇晃动的木门,目光有些深沉。 “戏子么……” 楚玥仰头,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第41章 :约战廉清白 冬夜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別墅落地窗上,噼啪作响。 大门被推开,楚玥收了伞,带著一股子湿冷的寒气走进屋。 她没换鞋,也没打招呼,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飘到单人沙发上,將自己狠狠摔进软垫里。 钟泽正盘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个果盘,电视上正放著一部名为《霸道剑尊爱上我》的狗血仙侠剧。 “吃撑了?” 钟泽往嘴里丟一颗葡萄,头也没回。 “一肚子气,哪还吃得下。”楚玥抓过抱枕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老祖宗,您说我是不是很贱?” 钟泽嚼著葡萄:“展开说说,怎么个贱法?” 楚玥把抱枕扔到一边,坐直身子,一脸愤懣:“我好心请人家吃饭,想交个朋友,顺便切磋一下,结果人家妈一个电话打过来……。”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泛红。 “不说明星身份,我好歹是宗室子弟,您的后人哎!凭什么在她们那些所谓正统修士眼里,我就成了下九流?” 钟泽听完,轻笑一声。 “笑?您还笑!” 楚玥气得鼓囔起腮帮。 “廉清白她妈是万剑宗的长老,至少化神期的修为。” 钟泽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语气平淡。 “在修真界,拳头大就是道理,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那点宗室背景微不足道,所以在她眼里跟路边蚂蚁没什么区別。 而且……” 他指向楚玥手机,屏幕正好亮起一条推送。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舆论。” 热搜榜上,几个词条正快速上窜。 #楚玥廉清白私会# #万剑宗天才与娱乐圈顶流的跨界饭局# #楚玥蹭热度# 几张模糊的照片被人发了出来,是她和廉清白。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锅,除去楚玥自家粉丝在拼命控评外,路人的言论简直没眼看。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明星吗?怎么,演戏演腻了,想去蹭修真界的热度?】 【廉清白是未来剑仙,大昭栋樑,这种娱乐圈的交际花能不能离远点?】 【笑死,一个靠脸吃饭的,一个靠剑吃饭的,这也能玩到一起?楚玥这是想给自己贴金吧?硬蹭!】 【戏子就是戏子,看见有潜力的就往上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字字诛心。 “修士间的鄙视链从古至今。” 钟泽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远:“宗门看不起散修,內门看不起外门,核心弟子看不起记名弟子。 而像你这种掛著宗室名头,却混跡於娱乐圈的,在那些自詡清高的修士眼里,就是自甘墮落,是为了钱財出卖色相的『玩物』。” “我可没出卖色相!” “但世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你想打破这种偏见?靠嘴说没用,靠粉丝控评更没用。” 楚玥咬著嘴唇。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剧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的肉麻台词。 钟泽继续念叨:“那个廉清白,我看过她的资料,天生剑胚,万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她妈看不起你很正常。” 楚玥猛地抬头,满眼幽怨。 像是在埋怨老祖宗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对了,被人踩在泥里,还不觉得脏,那才是真的没救。” 钟泽抬起手,指向楚玥放在门口的“夜思”。 “这把剑,当年斩过真龙,饮过仙血。 如今落在你手里,却被人骂成是『戏子的道具』。 你觉得,是这把剑委屈,还是你委屈?” 楚玥埋头不语,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愤怒从心底涌出,烧得她脸颊滚烫。 钟泽將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拍拍手,没再多说。 道理这种东西,讲一遍是提点,讲两遍是废话。 他关上电视,慢慢悠悠往楼上走,最后是一声关门的轻响。 客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玻璃。 楚玥蜷缩在沙发里,那种被当眾羞辱后的余味,像是一块发餿的抹布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疯狂闪烁,备註显示:【刘芸】。 楚玥慢吞吞地伸手拿过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按下接听键。 “喂,芸姐。” “玥玥!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听筒里传出刘芸亢奋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你看到热搜了吗?爆了!彻底爆了! 刚才公关部的数据发过来,你的搜索指数在一小时內翻了三倍!现在全网都在討论你和廉清白的关係!” 楚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芸姐,网上骂得很难听。” “骂?骂怕什么!黑红也是红!” 刘芸根本不在意。 “再说了,骂你的人越多,说明关注度越高,咱们这行的规矩你还不懂吗?怕的不是有人骂,是没人理!” 刘芸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急切且充满诱导性。 “我刚才跟公司高层开了个紧急会议,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要把这个热度延续下去。 文案组已经写好了几个方案,大概方向就是打造『跨界闺蜜』的人设。 高冷社恐的剑道天才,遇上热情大方的国民偶像,这种反差萌,粉丝最吃这一套!” 楚玥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跨界闺蜜? 那个在电话里被亲妈骂得狗血淋头,连句再见都不敢说就仓皇逃跑的女孩,现在却要被拿来当成炒作的工具? “玥玥?你在听吗?” 刘芸没听到回应,追问道:“明天有个採访,记者肯定会问到这件事。 你就含糊一点,別否认,稍微露出一那种……『虽然我们身份不同但惺惺相惜』的意思,懂吗? 剩下的交给营销號去带节奏。” 楚玥看著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倒影里的她穿著昂贵的衣物,妆容精致,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虚弱和廉价。 “芸姐。”楚玥开口,嗓音乾涩:“廉清白的母亲……不太喜欢我。” “哎呀,长辈嘛,老古董是这样的。 只要廉清白本人不出来闢谣,她妈说什么重要吗? 再说了,咱们这是帮万剑宗宣传,这是双贏!” 刘芸显然已经掉进了流量带来的狂欢里,根本没听出楚玥语气里的抗拒。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gg。” “我知道了。” 楚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机械地回应一句。 电话掛断。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楚玥把手机扔回茶几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在沙发背上。 錚——! 清脆的剑鸣突然在耳边响起。 楚玥猛地睁开眼。 原本立在门口玄关处的“夜思”化作一道流光,“嗖”一下飞到了她面前。 它悬停在楚玥膝盖上方,剑身轻轻震颤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然后,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用剑柄蹭了蹭楚玥的手背。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並不刺骨,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润。 像是一只笨拙的猛兽,在试图安慰自己受伤的主人。 楚玥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柄,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奇异的温润感顺著皮肤一路钻进心底。 这把被老祖宗称作“半把神器”的黑铁疙瘩,此刻像是有著独立意识的活物,正在用它特有的方式,笨拙地安抚著她。 “夜思,你是想帮我吗?” 楚玥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剑身,尝试读懂它的想法。 剑身轻微震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诉她。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楚玥深吸一口气,眼底因羞辱而產生的湿意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数小时前存下的號码。 没有任何犹豫,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快要自动掛断的前一秒,对面接通了。 “餵……楚……楚玥姐?这……这么晚了,有事吗?” 哪怕隔著电话,楚玥都能想像出少女当著母亲面接电话的侷促模样。 “我想跟你打一场。” 楚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廉清白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楚玥姐,那个……我妈她……而且我们万剑宗有规定……再加上我也没什么时间……” 拒绝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她不想惹麻烦,尤其是惹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生气。 又或者说,就连廉清白自己都认为,和楚玥切磋毫无意义! 楚玥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膝盖上。 然后握住“夜思”的剑柄,体內灵力猛地一激。 “鏘——!” 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炸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就变了。 急促,沉重,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明天下午三点,就在神都西郊的私人演武场。” 楚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用夜思,跟你打!” 对於天生的剑痴来说,一把绝世好剑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今天廉清白观察“夜思”时的痴迷,楚玥都看在眼里。 良久。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的字眼。 “好!” …… 次日,神都西郊,云海演武场。 这里是神都最高端的私人武馆之一,平日里只接待权贵和高阶修士。 但今天,停车场被各式各样的豪车和印著各大媒体logo的採访车塞得满满当当。 刘芸办事效率极高,既然决定要炒作“跨界闺蜜”和“天才对决”的热度,她恨不得把全神都的记者都给摇过来。 演武场內,聚光灯打得通亮。 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人,长枪短炮架设得到处都是。 除了娱乐记者,甚至还有不少专门报导修真界新闻的专业媒体。 毕竟廉清白作为此次潜龙大会的夺冠大热门,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各方势力的神经。 “哎哟我的祖宗,待会儿上去一定要注意表情管理!” 刘芸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楚玥面前,嘴里喋喋不休。 “我已经跟摄影师打好招呼了,会多抓拍几个你坚毅、不屈的特写。 输贏无所谓,关键是要美!要惨! 清冷又破碎的女武神,要那种虽败犹荣的破碎感,懂吗?” 楚玥埋头,一圈一圈地缠著绷带,没理她。 不远处,钟泽坐在观眾席上,手捧一桶爆米花,旁边放著一大杯冰可乐,就像个来看热闹的路人。 擂台另一侧,气氛压抑。 廉清白抱著自己那把生锈的铁剑,缩在角落里,脑袋快要垂到胸口。 她面前一个身著墨袍的中年女人正来回踱步,身后还跟著数十人的专业团队。 女人颧骨高耸,嘴角下撇,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刻薄气息。 廉清白的母亲,万剑宗长老,苏梅。 “简直是胡闹!” 苏梅脸色黑得像锅底,压低声音训斥:“你是万剑宗的首席弟子,是未来的剑仙! 跑到这种地方,跟一个戏子在台上像猴子一样表演给这群凡人看,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廉清白身体微微发抖,却死死抱著怀里的剑,一声不吭。 “待会儿上去,三招之內必须结束战斗!”苏梅恶狠道:“別跟她磨嘰,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打完立刻跟我回去闭关!” 终於,楚玥绑好最后一根绷带,提起地上的“夜思”,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隨著她的动作,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苏梅原本还在训斥女儿,眼角余光瞥见楚玥手中黑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身为化神期修士,又是玩剑的行家,苏梅瞬间意识到夜思的不凡。 剑身漆黑无光,隱隱透著一股苍凉的气息。 哪怕隔著几十米远,那种隱晦的压迫感,都让化神期的她本命飞剑產生了一丝畏惧的颤鸣。 “那是……什么品阶的剑?” 苏梅心头巨震。 绝不是凡品!甚至可能超越了灵宝的范畴! 一个只知道搔首弄姿的戏子,手里怎么会有这种至宝? “清白……你就是为了它?” 廉清白缓缓抬起头,没有迴避母亲的目光。 “妈,我想和它打一场!” 她说的不是人,而是剑! “好……” 刚才还让女儿三招解决对手的苏梅,这会却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严肃叮嘱。 “千万注意安全!” 第42章 :我和廉清白五五开 “请指教。” 廉清白抱著那把生锈的铁剑,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像是在自习室里怕吵到別人的乖学生。 可当她直起腰的那一瞬间,气质陡然生变! 专注,纯粹的专注。 在她眼里,周围那些闪烁的镁光灯、嘈杂的人群仿佛统统消失,只剩下楚玥,以及楚玥手中那把黑沉沉的“夜思”。 楚玥没说话,只是死死握住剑柄。 掌心全是汗。 “鐺——” 铜锣敲响。 没有任何试探。 廉清白原地虚晃,再出现时,锈铁剑已经递到了楚玥的眉心前三寸。 太快了。 快到楚玥的视网膜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对方的移动轨跡。 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凭藉被钟泽训练出的本能,极其狼狈地往后一仰。 嗤! 几缕刘海被剑气削断,飘在半空。 “哇哦——”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记者们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暴雨。 楚玥连滚带爬地退开五六步,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百年一遇的天才剑修? 新一代年轻人的天花板? 这他妈的,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廉清白歪了歪头,似乎对楚玥能躲开这一剑感到意外。 她手腕一抖,铁剑嗡鸣,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没留手。 剑锋划破空气,尖锐啸叫。 楚玥根本看不清剑招,她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这种时候,什么技巧、什么套路都是扯淡。 她大吼一声,双手抡起沉重无比的“夜思”,像抡一根烧火棍,用力朝前方狠狠砸去! 毫无章法。 就是乱披风。 就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然而,下一秒,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当!!” 巨大的声浪震得前排记者的耳膜生疼。 原本应该轻易挑飞对手兵器的廉清白,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 楚玥手里那把黑剑重得离谱,上附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在双剑相交的瞬间,竟贪婪地吞噬著她的灵力。 廉清白脸色微变,借力向后飘退,落在擂台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剑,剑刃上竟然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吞噬灵力,好奇怪的剑……” 廉清白眼睛亮得嚇人。 楚玥也不好受。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双臂发麻,胸口一阵翻涌,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再来!” 可楚玥不退反进,双手拖著“夜思”,剑尖在特製的合金地板上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楚玥根本不防守。 廉清白的剑刺向她的脖颈,她不躲,反而迎著剑锋往前撞,手里的黑剑直奔廉清白手臂。 这是要拿一条胳膊换一条命? “你……” 廉清白瞳孔骤缩。 她是来切磋的,不是来杀人的。 千钧一髮之际,廉清白强行收招,身形在半空硬生生折转,避开了楚玥不要命的一击。 但即便如此,她那件灰黑色的卫衣还是被“夜思”带起的劲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玥姐,这只是切磋!” 廉清白忍不住提醒。 楚玥沉默不语,再次挥剑,灵力在经脉中疯狂窜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毫不在乎。 轰! 黑色的剑芒暴涨。 钟泽坐在看台角落,往嘴里丟了一颗爆米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擂台上,局势变得极其诡异。 论修为,廉清白碾压楚玥;论剑术,廉清白甩楚玥十条街。 但偏偏,此刻被逼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的,竟然是廉清白。 因为楚玥是个疯子。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是奔著死去的。 廉清白哪怕有一剑刺实了,楚玥必死无疑,但廉清白自己也得被那把诡异的黑剑重伤。 廉清白不敢赌,也不想赌。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苏梅在台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 潜龙大会在即,你她妈的为一场切磋和我女儿玩命!? 廉清白咬著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把名为“夜思”的黑剑,就像是长在楚玥手上一样。 而且隨著战斗时间的推移,它仿佛活了过来,在兴奋,在渴望鲜血,甚至带著楚玥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啊!!” 楚玥发出一声尖叫,体內的灵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她想起了钟泽教她的御物术——將神识凝聚如针。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 楚玥並没有挥剑,而是鬆开了手。 “什么?” 廉清白一愣。 脱手的“夜思”並没有落地,而是像一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剑柄狠狠撞在廉清白的后背上。 砰! 廉清白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往前扑去,差点摔个狗吃屎,却强行调整角度骤然转身挥刺。 全场死寂。 一秒钟后,廉清白单手撑地,手中的铁剑架上楚玥脖颈。 而楚玥,早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离水的鱼。 胜负已分。 廉清白贏了。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带著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那把黑剑不是用剑柄撞她,而是用剑刃…… “承……承让。” 廉清白收回铁剑,声音发颤。 “咳咳……” 楚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仰面躺在地上,望著刺眼的天花板灯光,突然咧嘴笑了。 爽! 真他妈的爽! “快快快!特写!给特写!” 台下的刘芸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尖叫起来。 她指挥著摄影师衝上擂台,对著狼狈不堪的楚玥一顿狂拍。 “太完美了!这种破碎感!这种虽败犹荣的坚毅!明天的头条稳了!” 刘芸一边翻看著样片,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著:“美妆代言、运动品牌、还有那个保险的gg……这一波起飞!” 苏梅冷著脸走上台,一把拉过还想跟楚玥说两句话的廉清白。 “还嫌不够丟人吗?走!” 苏梅厌恶地扫一眼地上的楚玥:“野路子就是野路子,靠著一把邪门的兵器逞凶,终究上不得台面。” 廉清白被拽得踉蹌,她最后回头看一眼楚玥,张了张嘴,留下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被母亲强行拖走。 大批记者蜂拥而上,將楚玥团团围住。 话筒快要懟到她脸上。 “楚玥小姐!请问您修为暴涨的原因?” “这是新电影的宣发手段吗?” “您刚才是不是受伤了?这是为了卖惨博同情吗?” “这是不是你和万剑宗联合的炒作?”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刻薄。 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刘芸满脸堆笑地挡在镜头前:“各位媒体朋友,玥玥现在身体不適,具体的细节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 “芸姐。” 一直躺在地上的楚玥,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刘芸的脚踝。 “扶我起来。” 刘芸一愣,连忙给助理使眼色,两人合力把楚玥架了起来。 楚玥摇摇晃晃地站稳,推开了刘芸的手。 她抹一把脸上的汗渍,伸手拿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话筒。 刺耳的电流声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楚玥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兴奋的、嘲弄的、贪婪的面孔,最后看向正在观眾席喝可乐的钟泽。 “首先,纠正一下……额!”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作秀,也不是拍戏,刚才和廉清白对战,我是真的想贏。” 记者们面面相覷,快门声更急了。 “其次。” 楚玥顿了顿,目光清冷:“从今天起,我会推掉所有的商业活动,所有的代言,所有的演出。” 刘芸脸上笑容凝固,用力在楚玥腰间轻轻一掐,不停使眼色,仿佛在问——“楚玥!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楚玥没有理会刘芸的暗示,握紧话筒,大声宣布! “我,楚玥,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 第43章 :准备开掛 浴室里水汽氤氳。 楚玥整个人没入水中,只露出口鼻,像具浮尸般一动不动。 剧痛过后是极致的酸软,她现在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 钟泽正慢条斯理地往另一只木桶里勾兑著暗红色的药粉,像是在做著某种化学实验。 刘芸手里攥著两部手机,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得噠噠作响。 “王总,您听我解释!不是违约,真不是……哎呀,现在不都流行『真性情』人设吗?对对对……您放心,肯定不违约!” 刘芸气急败坏地掛断一个电话,还没来及喘口气,另一部手机又炸响。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都绿了,接通后声音立马变得比蜜还甜。 “哎哟,张经理!您看新闻啦?嗨,那就是闹著玩……什么?代言要换人?別介啊,合同都签了……” 掛断电话,刘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楚玥!你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她回头指向浴缸里的楚玥,唾沫星子横飞:“你知道刚才那一句『退圈』,公司要赔多少钱吗? 光是那几个代言的违约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咱们公司上上下下几百號人没日没夜围著你转,你倒好,在台上嘴皮子一碰,说退圈就退圈?” 楚玥闭著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说话啊!装什么死? 你真以为贏了一场切磋,就能在潜龙大会上横著走了?” 刘芸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继续输出,却戛然而止,目光缓缓移向角落里那个正在调配药液的男人。 她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经纪人,不懂修行,但她不瞎。 那个廉清白,是万剑宗的首席,夺冠的大热门。 楚玥能跟这种人物打得有来有回…… 这意味著什么? 刘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自从钟泽出现后,楚玥就像是换了个人。 修为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性格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 刘芸虽然势利,但绝不蠢。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她心里门清。 眼前这个被楚玥称作“远房亲戚”的小白脸,绝对不好惹! 刘芸咽下口唾沫,降原本到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回去。 “那个……玥玥啊,我也不是逼你……” “出去。” 钟泽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刘芸听见。 “哎,好,好嘞。你们聊,我去忙。” 刘芸甚至都没敢看钟泽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顿住脚步,强撑著最后一点职业素养,对著浴缸里的楚玥乾笑道。 “玥玥,你也別太累了,好好休息,公关那边我会去处理,咱们……多少留条退路。” 世界终於清静。 钟泽端著调配好的药液走到浴缸边。 “哗啦——” 他手腕一倾,整杯药液倒了进去。 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被染成深紫色,温度也隨之升高,烫得楚玥微微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今天风头出够了?” 钟泽扯了条毛巾擦手。 楚玥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因为羞愧。 她抹一把脸上的水,小声嘟囔:“还行吧……至少没输得太难看。” “是那狗东西攛掇你去的吧?” 钟泽斜眼瞥向墙角的“夜思”。 楚玥看向那把黑剑。 从回到別墅开始,夜思就变得格外安静,此刻更是收敛了所有光泽,像块废铁一样缩在墙角。 “您……您怎么知道?” 虽然是她主动打的电话,但当时那种衝动,確实有一大半是受到了夜思情绪的感染。 那种想要战斗、想要展示自己的欲望,强烈得不像是她自己的念头。 钟泽轻笑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狗东西,几千年了,本性难改。” 他伸出脚尖,在夜思剑身上踢了踢。 夜思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嗡鸣,往里缩了缩。 钟泽问:“你知道它为什么主动攛掇你去找廉清白吗?” 楚玥摇摇头,一脸茫然:“因为它……想帮我出气?” “帮你?別自作多情!” 钟泽不屑一笑,语气戏謔:“是因为它看上廉清白了。” “哈?!” 楚玥猛地从水里坐直身子,带起一片哗啦水声,满脸错愕。 一把剑,看上了一个人? “你只看出来廉清白对这狗东西有兴趣,眼馋得不行。” 钟泽慢悠悠道:“殊不知,这狗东西也盯上了廉清白的天生剑胚。 那是万中无一的剑道体质,对它这种有了灵性的兵器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楚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那……那它还帮我打架?” “那是因为这狗东西多少还有点良心,更重要的是……”钟泽指了指自己:“它不敢违逆我的意思。” 看著楚玥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钟泽嘆了口气。 “给你打个比方吧。 这就好比潘金莲不得已嫁给了武大郎,可天天守著这么个又矮又丑还没本事的丈夫,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楚玥嘴角抽搐。 矮?丑?没本事? 这是在说我吗? 钟泽不管她的反应,继续道:“这时候,突然来了个西门庆,潘驴邓小閒一样不缺,潘金莲心动是必然的,红杏出墙也是早晚的。” 钟泽摊开手,做总结陈词。 “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武松还在这坐著,手里提著刀,潘金莲才不敢造次。” 楚玥这下彻底明白过来。 现在自己是武大郎,夜思是潘金莲,廉清白是西门庆。 它挑动自己去和廉清白打一场,无非是潘金莲想藉机在西门庆面前搔首弄姿,挑逗郎君罢了。 至於能不能打贏,它根本不在乎,它只想让西门庆多看它两眼。 排气扇还在呼呼地转著。 楚玥呆呆地看著墙角的夜思,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以为是“人剑合一、荣辱与共”的热血羈绊,结果现在成了“荡妇思春、嫌弃原配”的伦理大戏? 自己还是那个最悲催的武大郎?! “嗡……” 墙角的夜思剑身流光彻底黯淡,像是羞愧得没脸见人。 楚玥咬著嘴唇,心口莫名堵得慌。 虽然这个比喻很损,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他妈是这么回事! 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驾驭不了夜思。 每次用它,都像是小孩抡大锤,全靠它自己动。 在夜思眼里,自己这个主人,恐怕真的跟武大郎没什么区別。 “行了,不用率自怨自艾。” 钟泽打断楚玥的胡思乱想:“今天这一架,你应该明白吧? 那个廉清白,招招都在让你。 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夜思护主,你撑不过三招。” 楚玥低下头,看著水面上漂浮的泡沫,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种差距,是天赋与汗水的绝对压制。 “那你觉得,凭你现在的水平,还有信心进前八吗?” 楚玥摇头。 很诚实,也很绝望。 “那你想进前八吗?” 楚玥猛地抬头,眼神倔强:“想!”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老祖宗的任务,更是为了爭一口气。 “这就难办了。” 钟泽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你又没实力,又有野心,这可是大忌。” 楚玥哗啦一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顾不上半身赤裸的春光,直接在浴缸里跪了下来,双手扶著边缘,眼神灼灼地看著钟泽。 “求老祖宗赐教!” 既然老祖宗把问题点出来了,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我问你,你玩游戏打不过別人怎么办?” “练技术?” “练完,发现自己天赋不够,手速跟不上,脑子也不好使,到头依旧打不过那些职业选手,怎么办?” “充钱?氪金?” “人家也氪呢,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拿灵丹妙药餵大的?人家氪得比你多,装备比你好,天赋还比你高,你怎么贏?” 楚玥彻底迷茫。 那还能怎么办?退游吗? “两条路。” 钟泽看著楚玥那副呆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找代练,第二……” 钟泽缓缓吐出两字. “开掛!” 抱歉 本书数据实在太差,很难写下去…… 万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