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神鵰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1、杨过我学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清晨,嘉兴南湖畔。 一个小村庄的蒙学学堂內,十来个孩童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读。 秦渊背著手踱来踱去,发现哪个小朋友走神,马上一个暴栗奖励过去。 看到小朋友呆蠢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澈,秦渊莫名地有种成就感。 当老师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秦渊其实是个穿越者。 毕业后,做了几年牛马,有点熬不住,想要考公,努力了几年,终於在奔三的时候成功上了岸。 可惜乐极生悲。 上岸当晚和朋友庆祝,酒喝了一肚,结果睡梦之中呕吐,直接一命呜呼。 幸运的是,死得不够彻底。 魂穿到了此地! 根据他了解到的消息,现在应是南宋理宗绍定年间。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叫秦渊,年方二十,是村子里的一名蒙学先生。 一个月下来,秦渊已完全接受了现实,也继承了原身的这个工作。 毕竟专业对口。 他前世就读的是某著名985大学中文系,在学校也没摸鱼,差点还保研了。 以他的能力,別的不敢说,在古代教小孩子读书识字,还是没问题的。 他甚至还靠著记忆把《三字经》搬运了出来,作为孩子们的启蒙书籍。 《三字经》的原作者王应麟,也是南宋人。 但这个时候,他估摸著才刚到开蒙的年纪。 对於自己抄袭了他的著作,秦渊毫无负罪感。 半晌过后,秦渊回到讲台,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早读就先到这。” “课间休息两刻,大家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但不可跑远,更不可去水边嬉闹,铃声一响,立刻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先生!”孩童们齐声应道,一脸兴奋。 “去吧!”秦渊挥了挥手。 孩童们立刻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个礼。 而后便迫不及待、却又儘量克制著不发出太大声音地鱼贯而出。 但一离开秦渊视线,他们就变成了一群小野猪,嗷嗷地躥出了院子。 秦渊摇头失笑,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脑海之內。 那里飘浮著一座宫殿虚影。 宫门紧闭,铺满繁复纹路的宫墙之上,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殿门上方匾额处,“玄黄道宫”四字也是暗淡无光。 整座宫殿,都散发这一股破败和寂灭的气息,令人心悸。 穿越后,脑子里就多出了这么个东西。 发现它的存在的同时,秦渊也获知了它的来歷。 这是一件诸天至宝,不仅严重受损,且还处於持续崩坏的状態之中。 秦渊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它彻底崩坏,自己也必定会小命不保。 好在它是可以修復的。 宫殿之上,悬浮著两颗虚淡的珠子,都差不多核桃大小。 右边的呈白色,气息玄妙,为传道珠。 左边的上黑下黄,是玄黄珠,其气息之玄奥,远在传道珠之上。 传授知识、乃至学生学习所传授知识的过程中,產生的一种神奇能量,融合一丝世界规则之力,可凝聚成传道珠。 至於玄黄珠。 则是在改变重要人物命运、扰乱世界线时,捕获世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 其中,传道珠的作用,主要是针对宿主,在伐毛洗髓的同时,还有诸多妙用。 但想修復玄黄道宫,还是得靠玄黄珠。 注意力集中过去,秦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颗珠子,目前的凝聚进度。 传道珠:10% 玄黄珠:0% “教了十个学童一个月,传道珠才10%,照这个进度,还得再教九个月书,才能凝聚出那么一颗。” “玄黄珠……更是遥遥无期。” “这速度著实太慢了,搞不好玄黄珠还没成,玄黄道宫就先完蛋了。” 和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相比,玄黄道宫好似又虚淡了那么一点点。 这让秦渊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如今已是南宋末年,再过几年,金国便会被彻底灭掉,而后蒙古便將挥军南下,於数十年后覆灭南宋。 若能避免神州陆沉的命运,玄黄珠肯定是大大的有。 哪怕最终还是无力回天,但在这个过程中有所作为,凝聚玄黄珠应该也没问题。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並非易事。 最初,秦渊想的是科举。 不过想到前身读书十几年,连发解试都过不去,秦渊便选择了放弃。 江南之地,科举强人太多。 走科举之路,就算最终中了进士,还得慢慢往上爬,见效实在太慢。 还是得靠传道珠才行。 获得传道珠后,便可提升自身实力。 如果能拥有武侠小说中欧阳锋、黄药师那等五绝高手的实力。 去北边搞搞刺杀,乾死一些蒙古的重要人物,想来一样可以凝聚出玄黄珠。 所以,还是得想想办法,多忽悠点村子里的娃儿来读书才行。 比如来这里读书,可免交束脩,甚至不仅不用交束脩,还管一顿餐食。 秦渊转动著这样的念头,信步走出了学堂。 刚到院子里,就见一个衣著朴素、年轻貌美的妇人在院门口躑躅不前。 她手上还牵著个四五岁的男童,眉清目秀,看起来倒是颇为伶俐。 两人身上衣裳虽已浆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穆娘子,可是要送令郎来入学?”秦渊心中一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这个年轻妇人,秦渊不怎么熟悉,穿越后只远远见过两次,村里人似乎称她为穆娘子,是个寡妇。 几年前带著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搬到村外不远处的那座庙旁住了下来。 平时靠做针线活为生,极少与村里人来往。 “先生慧眼。” 见秦渊问起,穆娘子轻轻將男童往前带了带。 神色间有著一丝迟疑和窘迫,“妾身確是想送小儿来蒙学,只是……” 话音微顿,声音也是低了几分,“只是家中清贫,不知束脩几何,先生可否容妾身日后慢慢偿付?” 她旁边那个男童虽年纪尚小,却毫无怯懦自卑之態。 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大胆地打量著秦渊,眼神清澈,透著灵慧。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刚还想著多收几个学童,这就来了。 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穆娘子不必如此,束脩之事好商量,孩子求学上进乃是正事。” 秦渊脸上笑容愈发温和,使劲忽悠,“我看令郎眉目灵秀,应该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若是因这区区束脩误了前程,岂不可惜?” 顿了顿,秦渊语气更是诚恳,“这样吧,束脩暂且记下,日后再说,明日……不,现在便可让令郎来学堂听课。” 秦渊並没有马上透露不收束脩之事。 其他学童都收了,就这小男孩不收,搞不好这如似玉的年轻寡妇,会觉得他居心叵测,別有图谋。 秦渊可不想到嘴的鸭子被嚇跑,还是等过些天,再宣布这事也不迟。 穆娘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多谢先生大恩!过儿,还不快谢谢先生!” 那男童十分机灵,忙对著秦渊躬身作揖,嫩声嫩气的道:“杨过谢谢先生!” 杨过?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渊脑海中炸响。 神鵰侠侣中的那个杨过? 对了,村外的那座庙,好像就是叫铁枪庙来著。 难不成这不是普通歷史中的那个南宋? 而是五绝高手纵横天下的《射鵰英雄传》和《神鵰侠侣》世界中的那个南宋? 刚还想著五绝,就身在这武侠世界? “不必多礼。” 秦渊心中惊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穆娘子放心將杨过交给我便是。” 穆娘子千恩万谢地又叮嘱了杨过几句要听话勤学,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走吧,杨过,先隨我进学堂。” “是,先生。” 杨过乖巧点头,眼神却不住地四下打量,对这陌生环境满是好奇。 此刻,其他学童还在外面疯玩,学堂內空无一人。 秦渊带著他到一处空位坐下,故作隨意的问道:“杨过,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娘亲叫穆念慈。”杨过眼神纯净,毫无防备,脆声声的道。 穆念慈! 果然是她! 秦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眼前这个乖巧伶俐的小不点,竟真的是日后那个“平平无奇”的神鵰大侠。 而自己,居然成了未来神鵰大侠的启蒙老师。 这一瞬间,秦渊莫名地想笑。 “今天先教你《三字经》前四句。来,跟著读,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 片刻过后,秦渊脸上便难掩喜色。 小傢伙果真是天资聪颖,《三字经》中的句子,他往往只听一两遍,便能记住个大概。 跟读几遍后,竟能似模似样地背出来。这记忆能力,真的是远超同龄孩童。 於是,本打算只教前四句的秦渊,竟不知不觉地教了十二句。 不过,更让秦渊惊喜的是,脑海中“传道珠”的异动。 与此同时,那颗传道珠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凝实。 15%……20%……30%…… 在秦渊的感应中,传道珠的进度条正在快速窜升。 速度之快,简直骇人。 仿佛杨过每认识一个字、一句话,都能为“传道珠”提供远超常人的养分。 不愧是《神鵰侠侣》的主角! 捡到宝了! 不仅如此,在教授杨过读书识字时,冥冥之中竟也有如丝如缕的玄妙气息,匯入到那颗玄黄珠內。 只不过片刻功夫,玄黄珠的凝聚进度就达到了10%。 杨过作为神鵰世界的主角,將他收入学堂,极有可能避免他日后沦为流浪儿,以及后续一系列的坎坷命运。 所以,玄黄珠的进度才会大涨,只是到了10%之后,就已没了动静。 可即便如此,短短时间內,能有如此巨大的收穫,秦渊已是心满意足。 “杨过……还真是我福星。” 秦渊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隨即收拾心情,开始给杨过讲解每一句的意思。 2、杨家枪法 “散学了,走嘍,走嘍。” “二狗,我们一起去湖边摸鱼~~” “……” 下午申正时分。 十个小皮猴爭先恐后地衝出了院子。 秦渊牵著杨过走在最后,一到门口,便发现穆念慈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並没有靠近院门。 而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下。 见两人出来,穆念慈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快步迎来,先是对秦渊福了一礼:“有劳先生费心了。” 而后才牵过杨过的手,仔细打量著他,柔声道:“过儿,今日可曾认真听讲?没有淘气惹先生生气吧?” “娘亲,我很认真的。先生教的我都会背了。” 杨过昂著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迫不及待地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听著儿子流利的背诵,穆念慈既惊喜又欣慰,眼眶微有些湿润地再次向秦渊深深一礼。 语气中满是感激:“先生大才,过儿顽劣,竟能一日之內有此进益,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才好。” 秦渊温言笑道:“穆娘子不必多礼,是杨过自己天资聪颖,一点就通,日后还需持之以恆才好。” “先生教诲的是。” 穆念慈连忙点头应下,又轻声道,“那……妾身便不打扰先生了,告辞。” “慢走!” 穆念慈再次敛衽一礼,才带著杨过缓缓离开。 小傢伙蹦蹦跳跳,嘰喳个不停地:“娘亲,我跟你说,先生可厉害了,今天学的《三字经》是先生自己编写的哦……” 穆念慈也是个悲剧人物,秦渊前世看小说时,便对她颇为同情。 遇人不淑!红顏薄命!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再过几年,她就会病逝。 而杨过也会成为无人照管的流浪儿,受尽白眼欺凌,性格也变得偏激敏感。 但有他在,哪怕几年后穆念慈真的病逝了,他也不会让杨过去流浪的。 这小傢伙,可是他的超级经验包,绝不能轻易放走。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秦渊也关上院门,兴冲冲地往里跑。 这是个二进的院子,如今就秦渊一人居住。 村里的私塾四面漏风,他穿越后,乾脆把所有学童都叫了过来,在自家前院授课。 没一会,秦渊便在后院院中坐下,闔起了眼睛。 玄黄道宫之上,玄黄珠只是凝实了些许。 可传道珠却是光华大放,其上白色莹光流转不息,好似活转了过来。 传道珠:105% 玄黄珠:10% 上午一个多时辰,是传道珠进度的猛涨期,竟直接暴涨到了85%。 下午就开始变慢了,只涨了20%,明天的进度,应该还会进一步下滑。 不过,也没关係。 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度,已是意外之喜,直接省去了他大半年的功夫。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可每隔三月於本界功法中,取其一为己用。” “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传道珠的诸多妙用里面,隨机攫取功法,便是其一。 “是!” 秦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这个字,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下一剎那,传道珠轰然震动,浓郁的白色气息竟是如瀑流般倾泻而下。 紧接著,秦渊便感觉有如丝如缕的暖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体会,一种种功法如走马灯般从脑中闪掠而过。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打狗棒法、蛤蟆功、弹指神通、一阳指…… 似弹指一瞬,又似过了好一阵子。 最终,一道刚猛无儔,蕴含著沙场血战气息的意念洪流驀然定格、炸开。 各种招式图谱、运劲法门,顿时如同与生俱来的记忆一般,从脑海深处涌现。 “杨家枪法!” 秦渊面色略有些僵硬。 他一个从来没有练过武的书生,现在最想要的,其实是能够快速修炼出內力、奠定根基的內功心法。 而不是这种战场上用的外门搏杀之术。 这杨家枪法,说它差劲吧,杨再兴却能凭藉一桿铁枪,带著三百宋兵在小商河大战四万金兵。 虽最终力战而亡,却也干掉了两千多敌人,包括万夫长撒八孛堇,以及千夫长、百夫长一百多人。 可说它厉害吧,习练这枪法的杨铁心,在江湖中却真的是平平无奇。 “难不成……真是天意?” 秦渊念头一闪。 杨过那小傢伙是杨再兴的后人,传道珠也是因他而快速凝聚成形。 所以,攫取功法的时候,获得“杨家枪法”的概率最大?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秦渊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原本莹光流绕、凝若实质的那颗传道珠已退化成了光泽暗淡的虚影。 其进度也是从之前的105%暴减到了5%。 “削减100%进度,便算是用掉一颗传道珠了。” 正琢磨著,一股腥臭味突然钻入鼻端。 秦渊猛地回神,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悄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污垢,恶臭扑鼻。 身上也是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这是伐毛洗髓的效果?” 秦渊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传道珠,果然能够排除杂质,洗链肉身。 也顾不得细究那杨家枪法,秦渊冲向前院水缸。 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冲刷了几遍,又用力搓洗,直到皮肤发红才作罢。 冲洗乾净之后,秦渊顿觉浑身轻盈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握了握拳,只觉身体各处都充满了力量感。 “伐毛洗髓一次,便已如此,多来几次,那还了得!” 秦渊大感满意。 这具书生的身体,其实是比较孱弱的。 穿越后虽坚持锻链,但短短一个月,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改善。 而有传道珠伐毛洗髓,强健体魄,日后习武也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擦乾身子,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秦渊注意力又转向杨家枪法。 一刻钟后,秦渊拿著根削尖了一头的细长木棍,在院子里开始比划。 他脑子里面,那杨家枪法的每招每式都清晰无比,且每一式的发力法门、步法配合都瞭然於胸。 深吸一口气,秦渊回忆著枪法要领,猛地將木棍向前刺了出去。 然而,想像中凌厉破空的一幕,並未出现。 他脑子下达了指令,但身体完全跟不上节奏。 “哎哟,臥槽!” 秦渊倒抽了口凉气,连忙停下动作,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住了后腰。 “脑子是会了,可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秦渊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想要真正掌握这门沙场功夫,光靠传道珠的灌输还远远不够。 还得日復一日的勤学苦练才行。 歇了片刻,秦渊不再好高騖远,慢慢地从枪法的基本功开始练起。 一个时辰后。 秦渊已是腰酸背痛,大汗淋漓,握著木棍的手臂不住颤抖,几乎抬不起来。 那些看似简单的基础动作,实则对腰腹、腿脚,乃至全身的协调与力量要求极高。 练了小半个时辰,他就感觉遭不住了,是咬著牙,硬撑到了现在。 也是传道珠改善了体魄,要是伐毛洗髓之前,估摸著连半刻都撑不了。 歇息了好一阵,秦渊才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去灶房简单弄了些吃食。 天色渐黑,秦渊收拾完个人卫生,才在床榻上盘腿而坐。 “玄穹垂象,神昭八极。观星枢以应璇璣,察云炁而通幽冥……仰观天垣兮摄斗柄,俯聆地籟兮合玄音……” 玄奥晦涩的数百字功法口诀从心间流淌而过。 发现“玄黄道宫”的同时,一部《玄黄道经》的修炼功法,便在脑海中浮现。 但目前只有第一卷,《神灵天象篇》。 所谓神灵,並非是指神明,而是要感知天地山川、万物运行中蕴含的灵和神。 通俗点说,就是“灵气”这种宇宙中的精微能量。 天象,则是指观察天文星象、气候变迁所引发的能量变化。 然后根据天象变化来调整自身的修炼节奏,也即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真正上手后,能够引气入体,並感受到天地万物之间能量的流动。 这功法著重淬链感观,但看其玄奇之处,完全不像是武侠世界的功法,倒像是仙侠世界的功法。 秦渊琢磨了一个月也修炼了一个月,功法口诀已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但还是没修炼出什么名堂。 所谓真气这样的东西,目前还只是存在於他的臆想当中。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前世,玩游戏,刷抖音,不到凌晨一两点,秦渊基本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哪怕是关了灯,都得摸黑再干它几十分钟,然后才在转辗反侧中艰难睡著。 但如今,睡前修炼了这功法之后,却能够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秦渊静心凝神。 按照以往的方法,引导著那想像中的气感,循著功法路线运转。 想来是传道珠伐毛洗髓后带来的妙处,这一次,秦渊的感应竟变得格外清晰。 他仿佛能看到一丝丝细微的清凉气息,从周身虚空缓缓渗入到体內。 而后顺著功法指引,如涓涓细流一般,极其缓慢地匯入到丹田气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突然轻轻一颤,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流自发地滋生出来。 虽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 这暖流与之前感受到的来自外界的清凉气感截然不同,它根源于丹田气海,生气勃勃,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感竟一点点地消弭。 “真气!” 秦渊猛地睁开双眼,眸光灿亮如星辰。 这功法,终於是入门了。 秦渊轻吁口气。 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按照《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的法门运转周天。 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颇为亮堂。 竟不知不觉修炼了整整一夜。 秦渊眯著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那点真气,已是壮大了许多。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夜修炼,非但不觉得疲倦,反而神清气爽,周身暖意融融,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尤为神奇的是,眼前世界竟似被水洗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清晰。 他竟能看清数丈外那棵桂树叶片上的脉络,能听到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不仅视力、听力大有提升,甚至连躯体都变得轻盈了不少,而昨日练枪的后遗症,更是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的確是妙不可言。” 秦渊深吸一口气,只觉身心舒畅,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昨日那杆木枪。 “刺!” 秦渊后手紧握枪把,置於腰侧,前手鬆握以为支点。 而后右脚蹬地,拧腰送胯,力量瞬间贯穿至枪尖,猛地直线刺出。 “咻!” 木枪如毒蛇出洞,竟隱隱有风声破空。 虽还达不到迅疾如电的境界,却已展现出了明显的力量和速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底生根,经腰胯旋转催发,再贯通臂膀,最终精准地送达枪尖。 尤其是丹田內新生的真气,竟自发运转,循著运劲路线游走,不仅肌肉更加协调,动作也是愈发酣畅淋漓。 和昨日相比,已是有了天壤之別。 秦渊眉宇间多出一抹笑意,调整好呼吸,手上动作不停,木枪一次接一次地刺出。 在真气的牵引之下,身体竟能自然而然地做出微调,比如何时沉肩,何时送胯,发力多少,如何回撤。 脑海中有关杨家枪法的精要法门,已不再只是空洞的理论,而是水到渠成地通过手中木枪展现而出。 一套基础扎枪练习下来,虽还谈不上嫻熟,却已是练得有模有样。 半晌过后,秦渊收枪而立,只是气息微喘,额头见汗。 “哈哈,爽!” 调匀呼吸后,秦渊毫不懈怠,继续练习。 3、厨娘穆念慈 “渊哥儿,你可真是个败家子啊,三十亩上好的膏腴水田,你全都要卖了?” 又一日清晨。 一个老头站在院子里,指著秦渊的手都在发抖,白的鬍子气得一翘一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秦渊脸上。 仿佛秦渊卖的不是田,而是刨了秦家祖坟。 这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老头,便是秦渊族伯,秦弘,也是村中最大的地主。 昨日秦渊才通过学童们的口,將卖田的消息放出去,今天一大早他就上门了。 “那可是你爹娘留下的最后一点基业!是能传子传孙的根苗!你竟要一朝卖尽?” “你……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你一个读书人,没有了田產,坐吃山空,日后是要去喝西北风?” “真是糊涂!糊涂透顶!” 秦渊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隱隱闪过一抹戏謔:“伯父言之有理,那……这田我不卖了?” 秦弘正全情投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砸过来,顿时就把他噎住了。 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颈的公鸡,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老脸通红。 “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秦弘才顺过气,眼神闪烁,乾巴巴的道,“渊哥儿,你这孩子,怎么还说起气话来了?” “消息都放出去了,岂能儿戏?” 老头搓著手,一脸“我不得不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无奈,嘆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伯父呢。” “这恶人,还是我来做吧。” “田,伯父我咬牙替你买了,价格就按市价……唔,不过你急售,总要便宜些。” “伯父我手头紧,就按二十贯一亩来算,如何?现钱,今日就能交割。” “伯父真当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 秦渊嘴角戏謔之意更浓,踱开两步,目光扫过院外依稀可见的绿野。 慢条斯理的道,“这三十亩水田,位置好,佃户也本分,年年都是上等收成。” “若是放出风去,莫说二十贯,便是四十贯、四十五贯,怕是也有人抢著要。” “侄儿不过是念在同宗情谊,若族中有人想要,优先而已,价格自然也得按市价来,一文都不能少。” 秦渊迴转身,目光清亮地看著脸色变幻不定的秦弘,故意顿了顿,口中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来:“四十贯!” “四十贯?” 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已然消失无踪,“渊哥儿,你……你这是抢钱!” “哪里的田能卖到这个价!你这是要讹自家族人么?” 秦渊只是微微一笑,从容道:“伯父若觉得贵,就当侄儿没说过。” “正好邻村的张员外,早就想买我家的田,想必是出得起这价的。” 老头顿时急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四十贯,远超他的心理预期,但比起市价,的確是优惠了不少。 嘉兴这边,上好水田如今起码能卖到四十五贯、甚至五十贯一亩。 秦弘咬咬牙,腮帮子鼓动几下,最终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渊哥儿,你……你这孩子,真是……唉,罢了,四十贯就四十贯,伯父我……这就回去凑钱。” “且慢!” 秦弘转身欲走之际,秦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弘心头猛地一跳,强笑著回头道:“渊哥儿,还有何事?莫非又反悔了?” “那倒不是。” 秦渊慢悠悠地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伯父,我只收足陌铜钱和金银,折价厉害的会子就不要拿过来了。” 秦弘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有些惊疑。 这个书呆子,平日就只知读书,不通俗务,今日怎地如此精明? 他原本打得正是这主意,拼凑些铜钱,再夹杂大量正飞速贬值的纸幣,按面值凑足一千二百贯。 此刻被秦渊点破,老头额角微微冒汗,只能干笑著说道:“自然,那是自然,渊哥儿,那我去了?” “好,伯父请去,侄儿在此恭候。” 看著秦弘略有些狼狈的身影小跑著离开,秦渊禁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前身其实家境挺不错的。 从小衣食无忧,埋头苦读十几年,立志在科举一途,闯出点名堂来。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寒窗苦读十几年,连科考的第一个重要关卡“发解试”都过不去,再加上去年父母双双染病而亡。 前身大受打击,彻底绝了科举的念头。 族老不忍见他蹉跎颓废,恰好村里蒙学的那位老先生因病请辞了,便让他到蒙学来当个启蒙老师。 一年下来,前身总算稍稍振作,却意外失足落水而亡,这才有秦渊趁虚而入。 卖掉田產,的確是有些对不住前身已故父母。 不过,秦渊现在也没別的办法。 前身父母死后,家里没有別的进项,只能收收租子,而此前,前身在县学读书,销还是挺大的,所以家里也没什么余財。 前一个月,倒是还能凑合,但习武后的这几天,食量大增,虽然米饭足够,但肉食严重不足,嘴巴淡出鸟来且不说,营养也完全跟不上。 明明每天都吃饭吃得很饱,却经常有种飢肠轆轆的感觉,著实难熬。 只能卖掉田產换点钱,解解燃眉之急。 至於日后。 如果道宫稳不住,彻底崩坏,他身死魂灭,田產留著也是便宜了秦家族人。 如果道宫稳住了,他的实力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到那时,还用担心饿肚子? 劫富济贫这种事,別的武林高手能干,我秦渊干不得? “钱马上就有了,得再请个厨娘才行。自己准备饭菜,实在太费时间了。” 秦渊一边思忖,一边缓步走到前院。 恰好见到穆念慈將杨过送到门口,正轻声叮嘱儿子要听先生的话。 秦渊心中一动,这岂不是现成的最佳人选? 穆念慈以前跟著杨铁心走南闯北,又带娃五年,都要自己准备吃食,手艺想来不会太差,请她做厨娘,再合適不过。 而且,秦渊对厨艺的要求也不高,做出来的菜,能吃得下肚就行。 毕竟这年月,普通人的菜做得再好,口味也不可能与他前世相提並论。 见穆念慈准备离开,秦渊忙走上前去,扬声道:“穆娘子,请留步!” 穆念慈闻声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微微屈膝行礼:“先生,可是过儿他……” “不是,杨过很乖。” 秦渊笑著摆手。 略一斟酌,便开门见山的道,“是在下有一事,想请穆娘子相助。” “先生请讲,若能相助,妾身定不推辞。”穆念慈语气颇为恭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瞒娘子,我见学童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两餐,怕是有些不足。” “便想著自明日起,给他们午间加一顿餐食,也好让他们下午听课更有精神。” “只是……” 秦渊面露难色,语气诚恳,“我需授课,灶房之事,实在分身乏术。” “娘子行事稳妥,杨过又在此进学,便想厚顏请娘子过来,帮我料理一日三餐,顺带为学童们准备午间加餐。” “不知娘子可愿相助。” 这南宋普通百姓,基本都是每日两餐。 早起外出劳作一阵,回家吃朝食,临近傍晚的时候,再吃哺食。一天三顿,有点过於奢侈了。 哪怕前身家里颇为宽裕,也同样只吃朝食和哺食。 偶尔实在肚子饿了,才会中午加餐。 不过,秦渊前世习惯了一日三餐,到了这里,一顿不吃就感觉饿得慌。 “先生仁德,妾身感佩,为学童们备餐,自是应当。” 穆念慈眼中一丝钦佩,语气却有些迟疑,“只是这先生的一日三餐……妾身一介寡妇,日日出入先生家中灶房,恐多有不便,惹人閒话。” “娘子多虑了。” 秦渊坦然一笑,道,“我请娘子,是看重娘子为人勤恳,且杨过小小年纪便在此读书,娘子就近照料也方便。” “你我行事光明正大,何惧他人閒言碎语?” 见穆念慈仍在犹豫,秦渊又补充道,“自然不敢让娘子白忙,每月愿奉上三贯工钱,再包娘子和杨过每日餐食,米粮菜肉一应皆由我出,娘子只需费心烹调即可。” “这如何使得。” 穆念慈吃了一惊,连连摆手,“先生对过儿已有大恩,岂能再收先生工钱……” “娘子不必推辞。” 秦渊正色道,“教导杨过,是师生本分,与请娘子做工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 “既要劳烦娘子,工钱便是娘子应得的,若娘子实在过意不去,便將我那三餐做得更精细些可好?” 穆念慈看著秦渊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正仰著小脸、眨巴著眼睛听大人说话的儿子,心中挣扎片刻,终於不再纠结。 “先生恩德,妾身铭感於心。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先生所託。” 目送穆念慈离去后,秦渊才牵著杨过进入院中,唇角有些难压。 穆念慈答应当厨娘的瞬间,秦渊脑中那颗玄黄珠,居然又涨了一点。 12%! 这惊喜来得著实意外! 4、拦、拿、崩、点 秦弘来得很快。 刚上课不到半刻,他就带著一群僕从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还把里正和两位颇有威望的族老一併请了过来。 显然是怕秦渊反悔,想要快速敲定此事。 在里正和族老见证下,秦渊和秦弘当场立下绝卖文书,钱契两讫。 秦弘宝贝似的將墨跡未乾的契书塞入怀中。 而后对著秦渊和几位见证人连连拱手,脸上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多谢里正,多谢两位叔伯,多谢渊哥儿,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老头子几乎是脚下生风地离开,似乎生怕慢一步秦渊就会后悔。 里正和两位族老看著面色平静的秦渊,则是暗暗摇头,相继离去。 估摸著是觉得这娃儿读书读傻了,竟將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等家业,轻易出手。 “总算是有钱买肉了。” 秦渊心中一笑。 足陌铜钱,差不多有三百贯,另外九百贯,则是按金银折价计算。 如果按秦渊前世购买力来算的话,这也相当於是几十万的巨款了。 將金银铜钱放好,秦渊回到前院,继续授课。 杨过学得极快。 而每天教授杨过,以及杨过努力学习所带来的传道珠进度,则是降到了3%。 虽与首日无法相比,但依然是其他学童拍马难及的。 原本秦渊还打算多招些学童,但现在则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跟收穫不成正比。 夜色深沉,万籟俱静。 秦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玄黄道经”。 与往日不同。 他无需再去想像气感,今夜几乎是刚一入定,便清晰地感受到周身虚空中瀰漫的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涓涓细流,隨著他的呼吸吐纳,透过周身毛孔,欢快地渗入体內。 丹田气海中,那道真气,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立刻活跃起来,循著功法路线自行地运转周天。 隨著时间的流逝,细小的真气渐趋凝实、粗壮,如同一条温顺却充满力量的小蛇,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清光一闪而逝,却隨即隱没,变得愈发温润深邃。 秦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细细感受体內变化。 一夜未眠,他不但毫无倦意,反而是精神奕奕,头脑清明无比,就像是美美地睡足了四五个时辰。 他的感观也是再次得到了强化,昨日练枪时遗留的肌肉酸痛,已是一扫而空。 壮大了许多的真气,潺潺流淌於经脉之中,带来了一种充盈而强大的感觉。 “这功法,真是奇妙。” 秦渊心中一笑,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打开前院大门后,稍作洗漱,便回到后院,拿起木桿继续肝基本动作。 先是扎和刺。 真气循著运劲法门,不断流转,让秦渊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变得更强。 简单的枪法动作,已是使得有模有样,隱隱透出沙场枪法的凌厉,与前两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半晌过后,秦渊已不满足於简单的扎和刺,开始尝试更高难度的招式。 拦!拿!崩!点! 长枪斜出,仿佛格开侧面袭来的兵刃,这便是拦。 枪身翻转,枪尖划出一道颇为刁钻的弧线,反守为攻,这是拿。 枪身猛地弹抖,一股劲道自腰腹经由臂膀透至枪头,猛然发力,这是崩。 至於点,则是长枪如灵蛇吐信,精准而迅疾地刺向虚空某一点。 这些招式远比单纯的直刺复杂,对全身协调和发力要求起码高了数倍。 秦渊不断调整发力方式,让身体去感受烙印在脑海深处的枪法精要。 动作由滯涩而变得越来越流畅。 秦渊沉浸其中,心无旁騖。 就在这时,前院隱隱传来了一些动静,秦渊知道,是穆念慈带著杨过来了。 他早早过去打开院门,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进来。 果然,片刻过后,前院传来了穆念慈略显迟疑的呼唤:“先生?我们来了。” “穆娘子请自便,米菜都在灶房,有劳了。” 秦渊动作未停,只朗声回了一句,便尝试著演练整套的杨家枪法。 穆念慈应了一声。 她习武多年,耳力远超常人,听著后院传来的声响,不免有些讶异。 秦先生平日里温文儒雅,標准的书生模样,可今日听这动静,竟似在练枪? 心下虽是好奇,却也不好探究。 “过儿,好生在院中呆著,莫要乱跑,更不可去后院打扰先生。” “知道了,娘亲。” 杨过嘴上乖巧答应,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不住地往后院月门方向瞅去。 显然,先生在后院弄出的动静对他这个五岁幼童,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半晌过后。 见母亲在灶房忙碌,杨过再也按捺不住,踮起脚尖,猫著小身子,像只小老鼠般悄咪咪地溜到了月门旁,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只一眼,杨过便瞪大了眼珠子,小嘴微张,看得入了神。 后院之中,秦渊身形腾挪起伏,手中一桿普通的木棍好似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令人眼繚乱的影跡。 基础的动作熟练之后,再练这些招式,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得心应手。 只练到第三遍,熟练程度就已不亚於別人练了上百遍。 长枪时而如毒蛇出动,迅疾如电;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时而又如灵猿攀枝,敏捷至极。 重重枪影,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杨过年幼,不懂其中精妙。 只本能地觉得,先生此刻的动作威风至极,比庙会时看到的表演要厉害得多。 一时间,小傢伙心跳加速,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里满是兴奋和崇拜,竟是完全忘了隱藏身形。 就在这时,穆念慈的身影出现在了月门处。 “过……” 她本是想唤走儿子莫要打扰先生,可目光不经意扫过后院,整个人却是如遭雷殛,猛地僵在了原地。 衝到喉咙口的叫唤,也是吞咽了回去。 一双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盯著里面那道身影,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又倏地涌上一抹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熟悉的起手式,那標誌性的迴旋劲,那如出一辙的崩击发力技巧…… 这……分明是…… “杨家枪法!” 几个字脱口而出,穆念慈的声音,也是因极度的震惊而带著一丝颤抖。 秦渊动作骤然一停,木枪收於身后,略有些喘息地转身望向月门处。 就见穆念慈一手捂著嘴,正死死地望著他。 眼神极其复杂,有惊疑,有追忆,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身旁,杨过被母亲的反应嚇到,有些不知所措。 秦渊自然知道,穆念慈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是杨铁心义女,又和杨康在一起呆过。 虽说杨家枪法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但这枪法,她必定是看过无数次,能够一眼认出,並不稀奇。 当然,秦渊既然敢请穆念慈来自己家里当厨娘,就不怕她认出来。 秦渊不动声色,略带疑惑地开口:“穆娘子识得这枪法?” 穆念慈惊醒过来。 深吸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可眼中的震惊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妾身曾有幸见过类似的枪法……不知先生从何处习得这门枪术?” 穆念慈注视著秦渊,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杨家枪法虽不是降龙十八掌那等顶尖功法,但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武功。 其实杨家枪法在江南早有流传,只不过那些枪法並非杨门嫡传正宗。 如果秦渊练的是那种杨家枪法,她並不会在意。 可偏偏秦渊练的竟是她父亲杨铁心的家传绝学。 按理说,那个人死后,杨门嫡传正宗的杨家枪法,就已失传了。 可现在。 它竟在一个乡村蒙学先生身上出现,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看,先生在杨家枪法上的造诣已是颇为不弱,可他明明才二十来岁的年纪。 秦渊自然不能说杨家枪法,是传道珠攫取、灌顶而来。 转念之间,已是笑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几年前在县学求学时,无意间在书坊找到了一本枪谱。” “我见其招式精妙,便忍不住摸索著练习,权当是强身健体了。” 秦渊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来如此。” 父亲和那个人,肯定是没有枪谱流传下来的。 这点她可以確信。 但从高祖传至父亲,那么多代,期间有枪谱流落在外,倒也並非不可能。 见秦渊神色坦然,不似作偽,穆念慈疑虑烧减。 可看著秦渊手中那简陋粗糙的木枪,她心底的那股惊异却难以散去。 秦渊如此年轻,只凭枪谱自行摸索,竟能將杨家枪法练到这般纯熟凌厉的地步。 这份天资和悟性,未免太惊人了。父亲练枪数十年,也就这般造诣了。 “先生真是天纵奇才,仅枪谱自行摸索,便能將杨家枪法练至此等境界,实在令妾身……嘆为观止。” “穆娘子过誉了。” 秦渊谦虚地摆摆手,“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 “娘子熟悉这枪法……等等,杨家枪法,杨过,穆娘子……莫非与这枪法原主人家,有些渊源?”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穆念慈娇躯微微一颤,勉强冲秦渊笑了一笑,“妾身失態,扰了先生雅兴,这便继续去准备朝食。” 她下意识地转身,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向前院灶房,满脑子都是纷乱往事,一时竟忘了把儿子叫走。 秦渊微微一笑,也不点破穆念慈身份,拉开架势,继续练习枪法。 杨过见母亲离去並未唤他,而先生也似乎不介意他观看,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眼珠一转,索性穿过月门,紧盯著秦渊的每个动作,小脸上满是痴迷和兴奋。 甚至还不自觉地模仿秦渊动作,小胳膊小腿不时地比划那么两下,口中还如秦渊那般发出嘿哈之声。 “怎么,过儿,想学?” 一套枪法练完,秦渊收枪而立,笑著看向正比划得起劲的小傢伙。 杨过嚇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红著小脸收起手脚。 “想!先生,您能教我吗?”小傢伙用力点点头,眼珠子亮晶晶的。 秦渊心中一动。 教杨过读书识字,是传道授业,教杨过习武练枪,应该也算的吧。 “来,试试。” 秦渊目光一转,找来根一米多长的小木棍,递给杨过,笑道,“我今日便教你最基础的站姿和握枪之法。” “是,先生。” 杨过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连忙伸出双手,结过小木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稀世珍宝一般。 “看好!” 秦渊神色一正,开始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身子要正,脊背要直……对,就是这样。” “手握在这里,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对,这只手是支点,这只手发力……” 秦渊一边耐心讲解最基础的诀窍,一边手把手地纠正杨过的动作,嘴角真的是越来越有点压不住。 前几日初次教杨过《三字经》的情况,再次出现,脑海之中,传道珠的凝聚进度,飞速上涨。 5、三珠悟道 前院灶房。 穆念慈心神不寧,机械地切著昨日秦渊托人带回来的醃肉,思绪早已飘远。 父亲的身影,那个人的面孔,铁掌峰,牛家村,以及这些年的孤寂清苦…… 种种画面交织,心乱如麻,全凭著多年操持家务的本能,在这忙碌。 直到將朝食备好,穆念慈才驀然想起,自己竟將过儿留在后院许久。 急忙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往后院而去。 刚抵达月门处,所见景象便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秦渊已不再练枪,而是负手立於院中,神情温和中透著严肃。 而杨过,则双手紧握著一根比他高些的光滑木棍,摆著一个端枪的架势。 虽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双腿也微微颤抖,却仍在努力坚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倔强。 “腰腹收紧,对,感受力量从脚底起来!” “肩膀放鬆,不必绷得太紧!” 秦渊语气平和,耐心十足地纠正杨过的错误。 穆念慈怔怔地看著这幕画面,心底充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惊愕、茫然,继而是一丝悄然滋生的酸楚和欣慰。 她从未见过儿对哪件事情如此投入,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努力。 穆念慈站在月门旁,没再上前,只静静地望著,不觉神思恍惚。 “哎哟。” 杨过终究是年纪小,气力不济,没过多长时间,就一屁股跌坐在地,小脸上满是汗水和不甘。 穆念慈驀然惊醒,却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慌忙擦去脸上泪痕。 而后收拾心情,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先生恕罪,是妾身疏忽,让过儿打扰先生太久了。” 穆念慈声音中带著些许哽咽,目光避开与秦渊对视,转向杨过,“过儿,快起来,先生要用餐了。” “无妨。” 秦渊摆手一笑,將杨过拉起,顺手替他拍去衣服上的尘土,“杨过天资极佳,筋骨也不错,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只是年纪尚小,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可是未来五绝中的西狂、神鵰大侠,肯定是天资、筋骨俱佳。 只不过现在遇到了我,这小傢伙將来还会有“神鵰大侠”的称號么? 这念头一闪,秦渊眉宇间笑意更浓。杨过这超级经验包的效果,远超预期。 仅是杨家枪法的基础教导,且持续时间也不长,可回报,却是极其丰收。 传道珠:63% 更让人惊喜的是,连那颗“玄黄珠”的进度,竟也悄然从12%涨到了17%。 “过儿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跟先生学。” 杨过小胸脯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用力点头。 穆念慈见秦渊没有留意自己的失態,心下稍安,低声道:“先生过誉了,小孩子家当不得如此夸讚。” “朝食已备好,请先生移步堂屋。” “有劳娘子了。” 秦渊一把將杨过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院走去,“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读书。” 穆念慈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叫住秦渊,让他把杨过放下来。 可看到儿子紧搂著秦渊的脖子,小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开心和依赖,那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来到堂屋,秦渊带著杨过洗了把脸,又洗乾净手,才上桌坐下。 而桌上,简单的朝食也已摆好:一大盆米饭,两大盘炒肉,一大盘青菜,虽不丰盛,但量足够多。 “先生请慢用。” 穆念慈手脚麻利地帮秦渊盛好米饭,便要去牵杨过的手,道,“过儿,来,隨娘亲到小桌那边去吃。” 小傢伙看了看孤零零的小桌,又看了看面前香喷喷的炒肉,一边吞著口水,一边乖巧地应了一声。 “且慢!” 秦渊微微皱眉,“穆娘子,这是何意?你和过儿都过来坐下吧,一起吃!” “先生好意,妾身心领了。” 穆念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为难,“只是这……於礼不合,妾身与过儿在一旁用饭即可。” 在她看来,自己受僱於人,便是帮佣,主僕有別,岂能与主家先生同桌而食? “穆娘子,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秦渊眉头微皱,故意放沉了语气,“饭菜既是一起做的,自然该一起吃。” “莫非娘子是嫌弃我这饭菜简陋,不愿同席?” “这……” 穆念慈顿时语塞,看著儿子渴望的眼神,再听秦渊这么一说,若再坚持,反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俏脸微有些发热,只得低声道:“妾身不敢,那就……叨扰先生了。” 这才拉著杨过,在秦渊对面坐了下来,却是免不了有些拘谨,身子挺得笔直,臀儿只挨著一点凳边。 秦渊这才脸露笑意,杨过是大经验包,穆念慈是小经验包,都不能亏待。 於是,不容分说地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放在穆念慈面前,又给杨过盛了一小碗。 “过儿,多吃些,今日这肉你娘亲炒得真香。”秦渊先夹了一筷子肉,大口吃了起来,姿態自然隨意。 杨过早就馋得流口水了,见先生动了筷,立刻有样学样,扒拉著米饭和肉菜,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穆念慈看著眼前冒尖的饭碗,又看看自然用餐的两人,心中那份坚持的壁垒,终於慢慢软化。 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是她熟悉的味道,但在这张桌上吃,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陌生,却並不让人討厌。 秦渊一边吃饭,一边状若无意地与杨过说笑几句,时而还对穆念慈的厨艺表示讚赏,把情绪价值给足。 堂屋內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拘谨尷尬,变得缓和自然。 饭后,穆念慈收拾碗筷,秦渊则带著杨过去前院东厢房的学堂。 没多久,其他学童也陆续赶来。 朗朗读书声响起时,秦渊脑海中传道珠的凝聚进度,开始缓慢而稳定的提升…… …… 穆念慈早上带著杨过,准备朝食,晚饭过后,才带著杨过回家。 而秦渊,则是白日教书,晚上修炼玄黄道经,早上和傍晚,练习杨家枪法。 顺便教一下杨过,杨家枪法的基本功。 不知不觉,已是数十日过去。 “这小傢伙,还真够用功的。” 夜色渐趋昏沉,秦渊一套枪法演练完毕后,长出了口气,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可传道珠的凝聚进度,却非常不错。 杨过读书练武所带来的收益稳定后,每日都能给传道珠带来三五个点的收益。 当然,前提是小傢伙每日回到家后,还会复习功课,继续练习。 便如此刻。 下午放学时已过299%的传道珠,进度又开始缓慢提升,可见杨过並没有偷懒。 约莫半小时后。 传道珠:300% “成了!” 脑海之中,传道珠绽放出了无比灿亮的光芒,极为玄妙的气息,散溢而出。 此刻的传道珠,竟似有珠影重叠,就像是三颗传道珠熔嵌在了一起。 秦渊注意力集中过去,一道清晰而强烈的意念,顿时从道宫深处浮现。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每隔半年於既定功法中择一进行参悟,洞悉其妙,明悟其理。” “是否对『杨家枪法』进行参悟?” 这便是传道珠的第二个妙用,玄黄悟道。 不过,能用来参悟的居然只有杨家功法?玄黄道经不用悟的么? 好像还真不用。 那“神灵天象篇”入门之后,只需勤加修炼,便可不断壮大真气,提升感观能力,確实无需额外参悟。 反倒是杨家枪法,虽已深烙脑海,仍需勤学苦练,仔细揣摩,才能化为己用。 正是参悟的好对象,当然,秦渊现在也別无选择。 总不能再等一个多月,攫取一门新的功法之后,才来进行参悟吧。 “是!” 心念既定,秦渊便毫不犹豫。 隨即,飘浮於道宫之上的那颗传道珠便爆散出璀璨莹光,白亮的华光,瞬间便將他的脑海完全淹没。 躯体间,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间再次浮现出久违了的暖流,显然,新一次的伐毛洗髓,马上就要开始了。 同样没来得及体会这个过程,秦渊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似被抽离,投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之內。 6、窃贼 那空间似由无数枪影、一道道劲力流转路线,以及惨烈搏杀画面聚合而成。 旋即,秦渊就看到了一位躯体雄健,手持长枪,身穿盔甲的猛將。 尸山血海的战场之上,那位猛將將最基础的刺、扎、锁、拿、盘、打、坐、崩等招式发挥到极致。 每一枪都简洁、狠辣、高效,没有任何哨,只为最快速度杀敌保命! 这应该便是杨家枪法最原始、最纯粹的沙场搏杀之意! 接下来,他又看到枪法在后世传承中的各种演变。 有人追求力贯千钧,一枪崩出有开山裂石之威;有人追求疾如闪电,枪出如龙,残影漫天。 还有人钻研精巧变化,缠拿圈转於方寸间决出生死…… 这种种精义、无数变化、以及对劲力运用的细致入微的体会…… 全都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又被迅速他理解、消化、吸收。 秦渊仿佛亲身经歷了杨家枪法被创立、完善、乃至在不同人手中实战应用的漫长岁月! 以往练习时那些晦涩难懂、发力不畅、衔接生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许多他凭藉传道珠强行记住却未能真正理解的精妙变化,也是如同烙印般深刻於心。 甚至能举一反三,推陈出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之后。 脑海之中,传道珠光芒淡去,重化虚影,凝链进度也是直接归零。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湛然,似有无数枪影在其中生生灭灭。 旋即,秦渊下意识地抓起了身旁粗陋的木枪。 无需刻意回想,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依然是那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但此刻在他手中,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猛凌厉的枪势中,竟多了一份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惨烈决绝。 招式衔接圆融无暇,如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滯涩。 这后院之中,呜呜的木枪破空之声变得低沉而充满穿透力,仿佛真能撕裂虚空。 半晌过后,一套枪法使完,秦渊收枪而立,气息悠长,只觉浑身气血通畅,对自身力量和长枪的掌控,已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一个玄黄悟道,果然神奇!” 秦渊估摸著自己对这门沙场枪术的理解和掌握,其境界应该已经超越了杨铁心、甚至是杨再兴等先人。 再配合玄黄道经的真气,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杨铁心与全真教丘处机交手,一套枪法使完,竟连其衣角都碰不著。 “但如今的我,已截然不同。” 秦渊摩挲著手中木枪,心情略有些激盪。 经过这次“玄黄悟道”的洗礼,秦渊不仅完全吃透了七十二路正枪的所有精义,更窥见了其中蕴含的无数种后续变化。 现在的他,一招中平枪刺出,可根据对手反应,瞬间衍化出至少多种后续变招,或崩、或拿、或点、或缠,虚实相生,堪称无穷无尽。 如果现在的他,再对上丘处机,哪怕是真气不及,也决不可能让丘处机那般轻鬆写意。 “还得找一桿真正的鑌铁长枪才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精妙的枪法,也得有一桿好枪,才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秦渊轻吸口气,而后似意识到什么,看向自己双手。 下一刻,秦渊捂著鼻子,二话不说冲向前院水缸。 此番伐毛洗髓之后,依然有大量杂质排除,方才沉浸於枪法之中,竟对此浑然不觉。 与前次相比,这次伐毛洗髓的效果明显更强,毕竟是三颗珠子合在一起的。 水流冲刷过后,皮肤竟是在月光下呈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润泽感。 虽表面上看不出太多,但皮肤之下,筋骨强度、肌肉韧性以及经脉的通畅度,显然已是脱胎换骨。 换了乾净的青衫,秦渊没再练枪,而是盘坐於榻上,开始修炼玄黄道经。 前次伐毛洗髓,就像是清扫了院子里表面的垃圾,而这次,则像是把地基下的淤泥,都给淘洗了一遍。 所以,功法一运转,秦渊就感觉体內的经脉,都被拓宽了不少。 当隨著时间的逝去,秦渊体內真气重新变得充盈时,其流转之势,竟隱隱呈现出了汹涌奔腾的意味。 “现在的真气,比以前强太多了。只不知放在如今这世界,是什么水准。” 秦渊念头一动,突然似有所觉,猛地睁开眼睛往外望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前院。 “这家?” “没错,就是这家!” 一把匕首插入门缝,熟练地拨弄了几下,便轻易地挑开了门栓。 月色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推开门,猫著腰,如同偷油的老鼠般溜了进来,又把门重新虚掩上。 “娘的,这书生倒是会享受,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合该便宜了咱们兄弟。” 高个身影啐了一口,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绿光。 “小声点,赶紧找钱,拿了钱就走。” 矮个身影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贪婪,“那书生在前院教十几个学童读书,钱財必不会放在这里,走,我们去后院。” 进了院子,两人完全不再隱藏行跡,径直大摇大摆地穿过月门。 眼睛只是一扫,就锁定了正房。 两人溜了进去。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月光从窗欞透入,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没人?”高个子有点意外,“他不住正房?” “你傻啊。” 矮个子嗤笑一声,眼神睿智,“这正房必是其父母生前所居住,那小子估计是住旁边的厢房。” “钱財这等重要东西,不留在自己房里,反而更可能藏在这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里,才不易被人想到。” 如同经验老到的猎犬,目光迅速扫过可能藏物的地方。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墙角一个看起来十分厚重的衣柜上,“那柜后必定有暗格,来,搭把手……” “用不著了,你瞧!” 高个子戳了戳同伴肩膀,指了指靠窗的墙边。 一堆鼓鼓囊囊的褡褳,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堆放在那里。 如同一座小山。 “踏马的真是个书呆子,藏都不藏一下,让老子偷得一点都不爽。” 矮个子嘴角抽搐了两下,骂咧咧地走过去,伸手抓起了一个褡褳。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脸上的不满瞬间化作狂喜。 “娘的,真沉!都是钱!” “发了!发了!” 矮个子兴奋地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解开绳扣,看著里面密密麻麻的铜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高个子也连忙上前,抓起另一个褡褳,同样被重量给惊到,咂舌道:“这……这得有多少?果然是只肥羊。” “一袋数十斤,足有二十六袋足陌铜钱,还有两袋,全部都是金银。” “看来还真是有一千多贯!” 摸清楚状况后,矮个子便有些犯了难。 这铜钱足有上千斤。 仅凭他们两个,一次肯定是搬不完的。 只纠结片刻,矮个子便迅速做出决定。 “先把两袋金银拿走,再一人扛一袋铜钱,剩余的,我们明日再来。” 矮个子笑道,“只是少了四袋,那书呆子一时之间想来也发现不了。” “即便是发现了,他又能把剩余的铜钱藏去哪里?” “只能如此了。” 两人先是將最值钱的金银袋子紧紧捆在身上,又各自扛起一袋沉重的铜钱。 “走!” 两人往外走去。 可刚要出房门,一个声音突然钻入耳中:“二位,这就要走了?不多拿些?” 两人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月色之下,一个身穿青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立在了外面,手中隨意拎著根削尖了一头的细长木棍。 “你就是那个书呆子?” 见只秦渊一人,矮个子顿时心神大定,,將肩上钱袋咚地撂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嗤笑道,“果然是读书读傻了,若我是你,要么就是继续睡觉,当作无事发生。” “要么就是悄悄溜出去,到村中喊人,而不是在这里学人逞英雄。” 高个子见状,也是依样画葫芦拋下钱袋,摸出別在腰间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狞笑:“小子,原本爷爷今日心情好,只求財,不害命。” “可你如此不识好歹,逼得爷爷只能改偷为抢,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来!” 秦渊眼睛发亮,朝这两个不配有姓名的贼人甲和贼人乙勾了勾手指。 继而,手中木枪轻轻一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地像是拿起了一毛笔。 两个贼人,一下被整懵了。 不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这什么鬼? 是老子这吃饭的傢伙不够锋利?还是这书呆子,真的读书读成了傻子? “算了,不和他废话了。” “赶紧干掉他,今晚多跑几趟,先把钱搬去村口藏好,再慢慢运走。” 矮个子贼人甲眼神一狠,帅先发难。 他拔出匕首,就朝秦渊小腹捅去,动作狠辣,显然是惯於下死手。 旁侧那高个子贼人乙也几乎同时挥动匕首,狠狠地扎向秦渊脖颈。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击,秦渊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和兴奋的光芒。 脚下步伐不动,只手腕微抖,木枪便似活了过来,精准无比地一个上挑。 啪地一声脆响,木枪竟是后发先至,抽在了贼人甲的手腕脉门上。 “嗷!” 贼人甲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弯折,匕首“叮噹”落地。 他捂著手腕踉蹌后退,只觉得腕骨仿佛被铁锤砸碎了一般,剧痛钻心! 几乎同一时间。 秦渊木枪回撤,再迅疾如电地一刺,竟是直接將另一人手腕洞穿。 “啊~~~” 贼人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腕上血流如注。 秦渊收枪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扎死了两只苍蝇。 目光扫过痛得涕泪横流的贼人乙,秦渊目光定格在了捂著手腕、面色苍白的贼人甲身上。 “先生饶命!” 此刻贼人甲哪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书呆子竟是十分厉害的练家子。 捕捉到秦渊的目光,贼人甲打了个寒颤,直接一个滑跪,惊怒交加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贼人乙顾不得叫痛,也跟著扑通一声跪倒,眼神同样是无比通透。 “现在能否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7、黑蛇帮 “先生,没……没人指使。” “是我们自己鬼迷心窍,昨日在镇上赌坊,听秦弘老爷家的下人喝多了吹牛。” “说先生卖田得了巨款,就藏在屋里,所以……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贼人甲陪著笑脸,惴惴不安地说完,见秦渊面无表情,心中愈发感到恐惧。 下意识地就想扯虎皮做大旗,强笑著补充道,“先生,我们都是黑蛇帮的人,我兄长更是黑蛇帮头目。” “这次先生若愿高抬贵手,今日之事,我们绝不敢说出去,往后也必有厚报。” “黑蛇帮?” 秦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自从知道这是武侠世界中的南宋后,他就刻意了解一下南湖周边的势力。 除了陆展元、何沅君所在的那个陆家庄之外,还有两个小帮派。 一个叫赤蝎堂,另一个就是黑蛇帮,都是些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底层帮会。 帮眾多为地痞无赖,据说还与官府衙役有些勾结。 秦渊原本还在考虑要如何处理这两个贼人,是驱逐?还是送官? 但听到黑蛇帮这三个字后,他就知道,绝不能留后患。 这种地头蛇,睚眥必报。 今日放他们离开,明日要面对的,搞不好就是整个黑蛇帮的疯狂报復。 贼人乙见秦渊沉吟不语,还以为他心生忌惮,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正是,先生既知黑蛇帮名號,也该晓得我们是不好惹的。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不如就此作罢。” “言之有理,你们走吧。” 秦渊突然展顏一笑,侧身往旁边一让。 “多谢先生。” 两个贼人如蒙大赦,快速从地上爬起,冲向院外,连匕首都顾不得捡。 衝出院子数十丈,见后面无人追来,两人这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啊,这书呆子居然是个厉害角色,今晚我们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贼人乙咬牙切齿。 “呸,什么书呆子,分明是扮猪吃虎!” 贼人甲看著断折的手腕,恨声道,“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这口恶气不出,老子今后还怎么在帮里立足?” “说得是。” 贼人乙眼中满是怨毒,“他再能打,也不过一个人,咱们回去稟报你大哥,再多叫些兄弟,带上弓弩和渔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贼人甲阴惻惻地笑了:“光拿下还不够,听说他家里还来了个俏娘子? “等废了那姓秦的手脚,咱们就当著他的面……嘿嘿,让他知道得罪我们黑蛇帮的下场。” “妙啊。” 贼人乙兴奋地直搓手,却不小心牵扯到血肉翻捲地伤口,痛得眼冒金星。 语气愈发狠厉,“到时候一把火烧了那破屋子,就说遭了流寇,官府那边打点一下,谁又能查到我们头上?” 两人越说越得意,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势,便趁著夜色加快脚步出了村子。 却没发现,一道身影,正远远吊在后面。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嘉兴城墙。 不过,两人並未入城,而是沿著城墙阴影,鬼鬼祟祟地绕向了城北郊外。 一座小小的庄子矗立於山坳中,庄门颇为大气。 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灯罩上依稀可见一条盘绕的黑蛇图案。 门边,两个抱著臂膀的汉子正在打盹。 “臭头鱼!李麻子!” 听到声音,两个守卫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禁不住乐了。 “是你们啊,怎么,又输得裤子都没了,回来找你们大哥討钱?”一人嗤笑道。 “什么人!” 另一人却是面色骤变,盯著两个贼人身后,猛然大喝,手握住了腰刀刀把。 贼人甲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青色身影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冽如冰。 那人虽布巾蒙脸,可那身穿扮,还有其手中提著的那杆木枪,却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其身份。 “是……” 贼人甲悚然一惊,刚想张口大叫示警,瞳孔中那杆简陋的木枪就已疾速放大。 秦渊已然踏步向前,木枪快如闪电,疾刺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尖锐的木枪头,就已洞穿了贼人甲的咽喉。 “嗬嗬……你……”贼人甲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便软软瘫倒在地,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旁边贼人乙嚇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叫,拔腿就往庄门內逃去。 然而,秦渊的速度更快。 抽枪!旋身!突刺! 一气呵成! 木枪带著冰冷的杀意,直接从贼人乙后颈钻入,从其喉结处透出。 贼人乙的尖叫彻底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嘶声,身体抽搐著向前扑倒。 门口两人此刻完全惊醒,一人骇得面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另一人却是抽出腰刀,怒吼著扑了向秦渊。 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抖,染血的木枪如毒蛇出洞,擦著刀身一闪而过,枪尖刺入其脖颈。 剩余那人见状,嚇得肝胆剧裂,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回庄內报信。 秦渊猛地拔出木枪,一步踏出便已赶上,枪尖毫无悬念地没入其后颈。 转瞬之间,这庄门口就已是四具尸体横陈。 “第一次杀人,传说中的反胃、噁心、呕吐之类的感觉……全都没有。” “想必是『玄黄悟道』之时,领略过尸山血海的缘故?” 秦渊面色平静地用尸体衣服擦了擦枪上血跡,而后看著枪尖直摇头。 木枪的確不太好使。 只杀了四个,这枪头就已有些钝了。 “这黑蛇帮,想必会有铁枪?” 秦渊一脚踹开庄门。 里面的黑蛇帮眾刚听到动静衝出来,便见一道身影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就是道道枪影迸现。 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庄院的寂静。 秦渊一步一杀,普普通通的钝头木枪,在他手中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势。 或正面直刺,或侧身斜刺,或回马反刺,简单直接,却狠辣无比。 每一击,必有一人倒地毙命。 这些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的黑蛇帮眾,完全挡不住秦渊的脚步。 一时间,秦渊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狼藉和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 庄院深处。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內,七八人推杯换盏,颇为热闹。 “此番能得道长相助,真是我们黑蛇帮的荣幸,赵某再敬道长一杯。” 说话的那个身材矮壮、眼角有一道刀疤的汉子,正是黑蛇帮帮主赵磐。 因心狠手黑,囂张霸道,而得了个“过山风”的諢號。 平素狠辣霸道的赵磐,此刻却满脸堆笑地朝主宾位那个子高瘦、面色倨傲的中年道人举杯敬酒。 道人穿著半新不旧的道袍,眼眸开闔间精光流转,显然武功颇为了得。 他身旁还倚放著一把形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隱隱刻著北斗七星的图纹。 他便是赵磐重酬请来的帮手,“七星手”郑志章。 据说是全真弃徒,性情狠戾。 郑志章轻抿了一口酒,捋须轻笑,语气带著几分施捨:“赵帮主客气了。” “区区赤蝎堂,不过是土鸡瓦狗。” “待明日贫道略施手段,必叫他们灰飞烟灭。不过,你答应贫道的『赤血珊瑚』呢?” “『赤血珊瑚』早已备好,还请道长笑纳。” 赵磐忙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缓缓推向道人,心中却是肉痛不已。 这宝物,可是他劫了一位致仕高官后获得的,珍藏已数年,但现在为了干掉赤蝎堂,也只能拿出来。 郑志章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只见盒內深紫色的软绸內衬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长约半尺的珊瑚。 色泽赤红如血,形態嶙峋奇崛,在灯火下泛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晕。 一股奇异的香味,已是扑鼻而来。 “好!果然是宝贝!” 郑志章眼中贪婪大盛,盖好木盒。 愉悦的道,“赵帮助放心,明日之后,这片地带,绝不会再有赤蝎堂。” “多谢道长。” 赵磐大喜,厅內其他几个头目也是纷纷附和諂媚,一时间马屁如潮。 就在这时,前院隱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惊呼。 “妈的,前面吵什么,哪个不开眼的在闹事?”一个头目皱眉放下酒杯。 赵磐脸色一沉,觉得在郑道人面前丟了面子。 呵斥道:“去看看!让他们都给老子安静点!惊扰了郑道长,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然而,话音未落,前面的惨叫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悽厉。 中间还夹杂著猛烈的碰撞和惊恐的吶喊,且声音正迅速朝著大厅方向逼近。 “不对劲!” 一个经验老道的头目猛地弹身而起。 侧耳倾听片刻后,面色骤变,“看这动静……不是闹事,而是廝杀!” “有人杀进来了!好快!” “什么?” 赵磐霍然起身。 又惊又怒,“谁敢来我们黑蛇帮撒野?赤蝎堂?他们没那个胆子!” 郑志章原本淡然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凝。 细听一会,他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讶异:“来人……似乎不多?” “不,不是不多,而是只有……一人?但是,他这速度……” 话音楼下,外面走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惨叫和倒地声。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杀神正无比迅疾地一路平推过来,无人能挡其一合。 厅內眾头目终於色变,纷纷抓起手旁兵刃,惊异地望著厅门方向。 “都在怕什么!” 赵磐脸上彻底掛不住。 怒吼道:“抄傢伙!都跟我出去!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厅门猛地向內爆开。 一道布巾蒙面的青色身影,提著一桿不断滴血的……木棍,踏步而入。 浓郁的血腥味隨风灌入,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8、扫灭 厅內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那不速之客身上。 “哪来的野狗,敢来老子这里撒野?” 赵磐惊怒至极,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 “剁了他!” 旁侧两名头目相视一眼,近乎同时怒吼著挥刀扑上。 秦渊眼神淡漠,不退反进,手中木棍如电刺出,速度快至极点。 “噗!噗!” 两声轻响,棍尖精准无比地戳中两人咽喉。 那两名头目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捂著喷血的脖子嗬嗬倒地,眼中满是骇异。 秒杀! 厅內眾人脸色骤变。 郑志章三角眼猛地眯起。 旋即放下酒杯,冷声道:“好狠辣的枪法!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秦渊根本不予理会。 目光锁定赵磐,踏步前行,染血的木棍直指而去,杀意凛然。 “找死!”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头目建筑见状,直接抡起一张椅子砸向秦渊后脑。 秦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看也不看,手中木棍如蛟龙摆尾,一记凌厉迅猛的回马枪反手疾刺。 虽然木枪已钝化成了木棍,可施展起杨家枪法来,依然威力巨大。 “噗!” 木棍后发先至,电光石火间,就已刺中那头目咽喉。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那头目便连人带椅仰面摔飞出去,喉间血肉模糊。 “一起上!” 赵磐看得心惊肉跳,厉声大喝。 剩余三名头目,硬著头皮朝秦渊发起了围攻。 一刀劈向秦渊头颅,一剑刺向秦渊肋下,还有一柄铁尺扫向秦渊膝盖。 配合间竟有几分默契。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人便已踉蹌而退,捂著喉咙摔倒在地。 赵磐头皮发麻,心胆俱寒。 他手下这些个头目。 虽不是什么高手,也没正经传承。 却也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经验老道的悍匪,等閒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可如今,竟於转眼之间,被此人如砍瓜切菜般杀了个乾乾净净。 他虽比手下头目厉害,但练的也只是些大路货的武功,绝非此人敌手。 黑蛇帮什么时候招惹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难不成是赤蝎堂请来灭我们黑蛇帮的? 妈的,跟老子想一块去了! 可惜让赤蝎堂抢了个先,早知如此,就该先灭了赤蝎堂,再喝这顿酒。 “朋友,赤蝎堂给了你多少钱?我黑蛇帮愿出双倍,不,三倍!” 赵磐既懊悔又恼怒,咬著牙狠声道。 “赤蝎堂?” 秦渊嗤笑一声,手提长棍,脚步不停。 赵磐面色无比难看,一边后退,一边看向郑志章。 眼中满是急迫和恳求:“道长,赤蝎堂之事就此作罢。” “只要道长替我杀了此人,不止这株赤血珊瑚是道长的,赵某愿再送上千两银子。” 郑志章面色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他已看出眼前这蒙面男子枪法狠辣高效,绝非寻常江湖路数,倒有些像是军中沙场搏杀的手段。 尤其是对方。 只凭一根木棍,便能杀穿起码有上百帮眾的黑蛇帮,绝非易与之辈。 他名字是叫郑志章,却不是真智障。 为了一点钱財,与这来歷不明的枪法高手结下死仇,殊为不智。 至於那株“赤血珊瑚”,本是请他消灭赤蝎堂的报酬,现在一句话就想改了交易? 呵,贫道是那么隨便的人么? 见郑志章无动於衷,赵磐顿时心中大急,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过了一切。 剜肉似的急声大叫:“道长,只要杀了此人,赵某还另有一株『赤血珊瑚』奉上。” “哦?” 郑志章那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嘿嘿一笑,驀地起身挡在了赵磐身前。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灭赤蝎堂是灭,灭此人也是灭。只要报酬给足,贫道灭谁不是灭? “阁下未免杀心太重了!” 郑志章手中长剑出鞘,挽了个剑,沉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贫道全真郑志章,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全真教?” 秦渊眼神微动,郑志章?与尹志平、赵志敬等人同辈? 不过,记忆中,全真教似乎没有这么个人。 当然,全真弟子眾多,无名之辈更多,他不知道也正常。 此人与黑蛇帮混在一起,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好一起料理了。 “全真教在我这可没什么面子。” 秦渊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手中长棍一抖,不再有丝毫保留,杨家枪法的霸烈气势轰然爆发。 一招“直捣黄龙”,木棍如离弦之箭,直刺郑志章胸口,简单直接,快得令人窒息。 “狂妄!” 郑志章冷笑一声,长剑疾舞,施展出全真剑法中的守势,剑光凝链,如封似闭,朝长棍格挡而去。 “当!” 棍剑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郑志章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好霸道的力量!” 郑志章心中骇然,对方真气似並不特別深厚。 但这股纯粹的力量和强烈的杀意,竟让他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转念之间,郑志章已是急忙变招,全真剑法中一招招精妙的剑式施展开来。 或攻或守,剑光绵密,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然而,秦渊的杨家枪法乃沙场搏杀之术,任你剑光如何绚烂,我自一枪破之。 崩枪式!穿针引线!横扫千军! “叮叮噹噹!” 一时间,厅內儘是急促的碰撞声。 郑志章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精妙的剑招,竟被对方的战阵枪法完全压制! 那木棍上蕴含的力量刚猛霸道,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极不好受。 十几招后,竟已落入了下风。 郑志章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定兵行险著,於是故意卖个破绽,剑招微微一缓,露出了左肩空挡。 秦渊目光一寒,长棍如电,直刺过来。 可就见棍尖即將及体的瞬间,郑志章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左手並指如剑,凝聚毕生功力,悄无声息地疾点秦渊右腕脉门! 这便是他的隱藏杀招,七星截脉手! 他“七星手”的绰號,也是由此而来。 只可惜,他快,秦渊更快。 在那指尖即將触碰到手腕的剎那,秦渊握棍的五指诡异的一松一紧。 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微微一旋。 绞枪式! 本是直刺的木棍棍身,猛地如怪蟒般一绞一弹。 “啪!” 下一剎那,郑志章的“七星截脉手”指尖正好点在了旋转绞动的棍身之上! “嗷!” 郑志章只觉一股更加狂暴的劲力从指尖猛衝而入。 不仅手指宛如断碎,整条左臂也是瞬间酸麻剧痛,经脉如被撕裂! 郑志章闷哼一声,满脸骇异地踉蹌后退,左手已是有些抬不起来。 他的隱藏杀招,竟被对方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破去,甚至还吃了大亏!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身形未稳的这一刻,秦渊杀招已至! 那绞动弹开的木棍借势回收半尺,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如潜龙出渊般再次疾刺而出! “回马枪!”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郑志章的反应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染血的棍尖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木棍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郑志章咽喉。 郑志章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惊愕和不甘,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 “你……” 郑志章嘴巴动了动,只含糊地吐出一个音符,身体就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也就在这时。 秦渊手中那根伤痕累累的木棍再也支撑不住,“喀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全真教的郑志章,的確是比那些黑蛇帮的嘍囉们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实力,也就那样。 如果有一把好枪,秦渊早就把他乾死好几回了。 之所以和他你来我往地折腾了十多招,主要是怕棍子支撑不住。 好在这棍子还算比较赏脸,杀敌之后才断。 看著手中剩余的一截木棍,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落在了赵磐身上。 极度惊骇的赵磐,终於是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请来的全真高手,自己最后的依仗,竟是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捕捉到秦渊的目光,赵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异常。 “好汉饶命啊!” 赵磐再也顾不得什么帮主威严,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好汉!英雄!” “是我赵磐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宝物!我有宝物献上!” “好汉请看,这是『赤血珊瑚』,用真气化开,可强化气血,强健体魄,增长力气,对修炼外功效用极佳。” “我这还有一株。” 赵磐的声音中带著哭腔,连滚带爬地打开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暗格。 取出一模一样的木盒,里面果然也有一株差不多大小的“赤血珊瑚”。 “请好汉笑纳。” 赵磐重新跪倒,將两个木盒高高捧起,脑袋低垂,身躯都在哆嗦。 等待片刻,就在赵磐快要绝望时,突感手上一轻,两个木盒竟被取走。 赵磐心中狂喜,有救了。 紧接著,便听到那杀神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这帮中,可有长枪?” “有!有!” 赵磐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汉请隨我来。” “库房里正好有一柄鑌铁长枪,是前些日子偶然所得,绝对是件好兵器。” 9、好枪! 半晌过后。 幽暗的库房內,堆放著不少金银绸缎、兵刃鎧甲,显然是黑蛇帮搜刮囤积的財物。 “好汉请看,就是这柄!” 赵磐指著一柄靠墙的长枪,满脸討好的道,“据说,这曾是岳武穆麾下猛將……呃,高宠所用过的兵器。” “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城內一铁匠铺中,还好被我瞧见抢……买下,不然现在怕是已被锻造成了农具。” “高宠?” 秦渊眼神微动,走过去,探手抓起。 这枪长一丈有余,通体由鑌铁打造,枪桿黝黑髮亮,隱现细密螺旋纹路。 入手沉重冰凉,极具质感,估摸著有六七十斤重。 另外,枪头差不多有一尺多长,呈梭形。 开了四道血槽,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一看便知是杀人的利器,远比之前那根他自己削的简陋木棍,强了百倍。 不过,这么重的枪,一般人提起来都有点吃力,更別说拿来当武器用。 也的確是只有高宠那等猛將,才能舞得动。 也好在秦渊已两次伐毛洗髓,真气大有长进,否则,这枪也只能看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好枪!” 秦渊握住枪桿,隨手一抖,枪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凶兽。 “是好枪!是好枪!” 赵磐连忙附和,一脸諂媚的笑,“唯有这样的神兵,才配得上好汉您的身手!” “此枪能入好汉之手,正是它的造化……” 话没说完,就见秦渊手腕猛地一沉。 刚刚还在嗡鸣的鑌铁长枪,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毫无徵兆地疾刺而出。 “噗嗤!” 冰冷的枪尖,瞬间洞穿了赵磐的胸膛。 赵磐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暴凸的双目之中,满是惊愕、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铁枪,又艰难抬手指著秦渊,嘴唇哆嗦个不停,“你……你……你……” “我何曾说过,收了东西,便会饶你一命?” 秦渊笑了一笑,“你的命,从你手下踏入我院门的那一刻,就不再属於你了!” 赵磐闻言,眼中闪露著深深的疑惑。 “也罢,看在你送我这么一桿好枪的份上,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秦渊嘲弄的道,“今夜,有两个贼子潜入我家中,想要谋財害命,被我制服后,报了你黑蛇帮的名字。” “所以,我放了他们,然后跟著他们来到了这里……现在,你可明白了?” “你我之间本无冤讎,但为了將来不被黑蛇帮报復,那就只能先下手了。” 赵磐的確是听明白了。 黑蛇帮这突如其来的覆灭之祸,竟是缘起於两个底层帮眾愚蠢的盗窃未遂。 到底是哪两个蠢货啊! 入他娘的,特么的害死老子了! “我……我……我……” 赵磐怨愤至极地张了张嘴,想要咒骂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嘍囉。 只是什么话都还没骂出来,秦渊便已抽出长枪。 赵磐躯体失去支撑,软倒在地,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秦渊甩掉枪尖的血珠,將注意力转向脑海。 干掉赵磐时,玄黄珠出现了些许异动。 玄黄珠:13% “涨了1%!” 黑蛇帮的这些帮眾,虽然只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但涤盪污秽,肃清寰宇,这对这世界,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影响的。 所以,玄黄珠的凝聚进度才有所增长。 不过,和杨过的那样的主角,肯定是完全无法相提並论的。 杨过一人就贡献了10%,这黑蛇帮百来个人才1%。 “有点垃圾啊!” 秦渊撇撇嘴,將库房中的金银和两盒“赤血珊瑚”一起打包,用枪桿挑起,扛在了肩上,大步而出…… …… 天刚蒙蒙亮。 几个穿著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庄院外。 为首的长须道人,身材高大,却面容瘦削,眼神锐利中带著几分刻薄。 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赵志敬,乃是王处一的首徒。 跟在赵志敬身后的,则是张志光等几名同门师弟。 他们此行下山,乃是奉师门之命,抓捕被逐出师门后,却依旧冒用全真名號,败坏全真声誉的弃徒郑志章。 一路追踪下来,最后找到了此地。 “这里真是黑蛇帮?” 赵志敬眉头微皱。 偌大的庄院,居然一片死寂,这可与他印象中的那些底层帮派大不相同。 “没错,赵师兄,这里……” 张志光刚一点头,脸上就变了顏色,“好重的血腥味。” “看,那门口都是尸体。”另一名年轻道士惊呼道。 几人凝目一看,便见那庄院门口,果然横七竖八地躺倒好几道身影。 赵志敬面色凝重,沉声道:“进去看看,小心戒备。” 几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庄门,眼前所见,让他们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庄內尸横遍地,血跡斑斑,显然经歷过一场残酷的屠杀。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尸体上的致命伤,几乎如出一辙。 不是被刺穿咽喉,就是被刺穿脖颈。 伤口简洁凌厉,一击毙命,显示出杀人者高超的技艺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好狠辣的手段!” 有年轻道士面露不忍。 赵志敬边往前走,边蹲下身子,检查尸体上的伤口。 “伤口窄而深,精准无比,直取要害。” “这是……枪伤?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枪法所为?” “不对,不对,怎么越到后面,感觉越像是棍伤?” “你们看这些人,都是被捣碎咽喉而死。” 赵志敬越看越是心惊。 尸体从庄外蔓延至庄內大厅,竟无一人,能够稍稍阻挡那杀神的脚步。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尸体脖颈上的伤口,竟有种从枪伤逐渐过渡到棍伤的感觉。 那人杀著杀著,就把枪换成了棍? 也不对,那伤口的转换並非突然形成的,而是有个逐渐变化的过程。 就很古怪! 当踏入厅堂,看到郑志章仰面而倒的身影时,几人更是面色大变。 “郑师……志章?”有人惊呼。 赵志敬快步上前。 只见郑志章咽喉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双眼圆睁,脸上凝固著惊愕和不甘。 “一枪封喉……不,一棍封喉。” 赵志敬检查后,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郑志章武功不弱,虽心术不正,但已得了郝师叔几分真传,竟也如此被人乾脆利落地杀了?” “赵师兄,你看这个?” 张志光捡起郑志章身边的一根木棍。 棍身之上,有不少劈砍造成的痕跡。 而其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的末端,明显被削尖过,但已严重磨损,近乎钝圆。 “那里还有。” 张志光目光一转,又看到一根,忙又捡起。 打量片刻后,忽地心中一动,將两根木棍拼接一处,竟是严丝合缝。 “赵师兄,这似乎就是凶器?” 张志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人就是拿著这么一根简陋的削尖木棍,杀了黑蛇帮上百人,连郑志章也……” 听到这话,在场道士禁不住面面相覷,都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用一根铁枪杀人,和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杀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后者所要求的力量、技巧和精准度,简直骇人听闻。 赵志敬接过两截木棍,细细端详起来。 想像著有人挥舞著如此简陋的武器,如入无人之境,將黑蛇帮上下屠戮殆尽,他便禁不住脊背发凉。 “从伤口看,初期锐利,应是枪头尚在;后期钝挫,是枪头磨损所致。” 赵志敬声音乾涩地分析著,试图压下心中的震撼,“此人……竟能將一根隨处可见的木棍运用到如此地步!” “其枪法之精,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看这枪法路数,刚猛霸道,简洁高效,倒像是军中的沙场搏杀之术,却又更为精妙狠辣。” “江湖上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位使枪的煞星?” 他实在想不起,江湖上有哪號成名人物符合此等特徵。 “搜查整个庄子,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赵志敬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下令道。 几位全真道士迅速散开,仔细搜查。 很快,便在库房中看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枪穿心!” 赵志敬沉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枪伤。” “看来,那凶徒是逼著此人带路,在这库房中找到了一桿趁手的长枪。” 张志光点了点头,而后低声道:“师兄,此事非同小可。” “郑志章虽被逐出师门,但死得不明不白,师门那边……” 赵志敬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惊悸,立刻便做出了决定:“將郑志章遗体带回山上,交由掌教和各位师叔伯定夺。”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回山。对了,那断成两截的木枪,也带回去。” “……” 差不多同时。 嘉兴城,软香阁,哪怕已至卯时,一处雅间內,依旧瀰漫著酒气和脂粉味。 赤蝎堂堂主“毒尾蝎”谢彪袒胸露乳,搂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姐儿,灌下一碗醒酒汤。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头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惊骇又是狂喜:“堂主!堂主!天大消息!黑……黑蛇帮完啦!” “嗯?” 谢彪醉眼惺忪,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骂道:“囔囔什么?谁完了?” “黑蛇帮!赵磐那廝的黑蛇帮!” 那头目激动得声音发颤,“就在昨夜,被人给灭了。” “除了十来个见机不妙跑得快的小嘍囉,其它全部被杀,连赵磐和他请来的那什么全真教高手,也都死了。” “什么!” 谢彪猛地推开身边的姐儿,霍然起身,体內的那点醉意瞬间被这骇人的消息驱散得乾乾净净。 瞪大了眼珠子,一把揪住那头目的衣领:“你踏马再说一遍?黑蛇帮……被灭了?这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確啊堂主。” 那头目脑袋点成了鸡啄米,“加起来估计死了有百来个,他娘的血流成河啊,现在官府的人正往那边赶。” “好!好!好!” 谢彪脸上的惊愕,迅速化作了难以置信,而后便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赵磐啊赵磐,你个龟孙!让你跟老子抢地盘!让你踏马囂张!现在遭报应了吧!” 一时间,谢彪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癲,旁边两个姐儿嚇得瑟瑟发抖。 笑了好一阵,谢彪才喘著粗气停下来,眼中闪烁著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替天行道,干得真是漂亮!省了老子多少功夫!” “黑蛇帮一灭,他们的地盘、赌坊、妓院就全归老子了。” “快去!召集所有兄弟,立刻接收黑蛇帮的所有场子,谁敢阻拦,往死里打!” “是,堂主!” “等等!还是先看看风头,等过段时间再说,我们赤蝎堂可別被殃及了。” “……” 10、先生杀人了? 清晨。 “呼!” 秦渊轻吁口气,睁开了眼睛。 昨晚剿灭黑蛇帮,已將他体內真气消耗大半。 但修炼了半夜玄黄道经,真气不仅完全恢復,还似凝链精进了少许。 秦渊推开门走出了房间,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院角那杆新得的鑌铁长枪。 枪尖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练枪之人,看到好枪,就如色鬼见到绝色美女。 总有种心痒难耐,想要细细把玩、甚至是狠狠操练一番的强烈衝动。 快速洗漱完毕,秦渊便忍不住走到墙角,一把握住了冰冷的枪身。 和轻飘飘的木枪相比,这鑌铁长枪一入手,便让人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玩一把先!” 秦渊眼神一凝,手腕猛地发力。 “嗡~~~” 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被稳稳提起。 隨即,秦渊脚步一踏,身形展开,在这小院中舞动起来。 一时间,院內枪影重重,寒光点点,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秦渊时而如蛟龙出海,一枪直刺,锐不可当。 时而如狂风扫叶,枪影连绵,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时而又如泰山压顶,一记简单的劈砸却带著千钧之势,仿佛能將面前的一切阻碍都轰碎! 同样是杨家枪法,但使用木枪和使用铁枪,演练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刻,秦渊能够毫无滯涩地將体內真气灌注於枪身之上,使得每一击,都蕴含著远超从前的控制力和爆发力。 比起昨夜搏杀时的狠厉和决绝,秦渊如今的练习,更注重真气和枪招的融合。 不知不觉间,秦渊已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这桿枪的感受正在飞速提升。 许多以往需要刻意运转真气才能展现出威力的招式,如今心念一动便可自然使出。 “爽啊!” 连续三遍杨家枪法练完,秦渊收枪而立,已是额角微微见汗,浑身热气腾腾。 “武功这东西,果然还是需得经歷真正的实战,进境才会更加明显。” 秦渊眼中精光內敛,心念电转,“那赤蝎堂中,同样儘是些无恶不作之辈。” “要不等黑蛇帮被灭的风波稍稍平息,再挑个时间去那个赤蝎堂耍耍?” 1%的玄黄珠进度,虽是少了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先生,过儿来啦~~~”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响起推门声,紧接著,稚嫩的呼喊就已传了进来。 “过儿,跑慢点,別摔了。”隨即,便是穆念慈温婉而急切的声音。 “娘亲,不怕,过儿摔了也不会哭的哦。” 小傢伙反而跑得更快了,甩著两条小短腿,笑脸灿烂地穿过了月门。 秦渊哈哈一笑,枪头往地上一擦,伸开了双臂。 小傢伙和秦渊已是非常熟,像只欢快的鸟儿,咯咯笑著,一头扎进他怀里。 秦渊顺势將他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几圈,逗得小傢伙更是大笑不止。 刚见这小傢伙时,他虽是眉清目秀,但面色蜡黄,身躯瘦弱,明显有点营养不良。 而现在,小傢伙的气色却是好转了许多。 脸蛋肉嘟嘟的,白里透红,小身板一看就壮实了不少。 “先生,这是你的新枪吗?好威风呀!” 小傢伙眼尖,很快便发现了旁侧那杆泛著幽冷寒光的鑌铁长枪,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的问道。 “是啊。” 秦渊笑著將他放下,探手拔出那杆沉甸甸的长枪。 手腕一抖,枪尖带著轻微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喜欢吗?” “喜欢!”杨过脑袋点得鸡啄米似的。 “来,摸摸!” 秦渊放低长枪,杨过小心翼翼地抬手抓了一下泛著幽光的鑌铁枪身。 立刻被那沉甸甸的质感和冰冷的温度激得缩了一下,却忍不住好奇地再次触摸,小脸上满是惊嘆。 “好重!好凉!” 杨过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珠子望著秦渊,“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用这么威风的大枪?” “要等你长大了,力气够了才行。到时候,先生就把这枪送给你。” 秦渊笑著揉了揉他脑袋,“现在嘛,我们还是先用这个。” “来,我们先复习昨天的功课,等你基础扎实些,先生便教你更厉害的招式。” 將鑌铁长枪重新往地上一插,秦渊走到墙角,將杨过那杆小木枪拿了过来。 杨过连连点头,接过木枪,摆开架势,嫩声嫩气地喊道:“先生,我们开始吧。” 秦渊先是继续指导小傢伙练习最基础的扎、刺等动作。 小傢伙学得极其认真,而且他的確是天资聪颖,到现在已是学得有模有样。 半个多时辰很快过去。 杨过已是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气息也有些急促,却依旧劲头十足,没有喊累。 这个时候,繫著围裙的穆念慈,身姿窈窕地悄然出现在了月门处。 如今,不止杨过气色大好,连她也是脸蛋愈发白嫩,肌肤愈更显光泽。 甚至连体態也是丰腴了不少,看上去不仅愈显婀娜,还凭添了几分少妇的娇媚风韵。 穆念慈目光落在院中。 便见秦渊正半蹲著身子,手把手地扶著杨过的小胳膊,引导他做出標准的拦枪动作,神情专注而温和。 杨过则是全神贯注地听著,脸上的那种依赖和信任,是她在家中都极少见到的。 看到这幕画面,穆念慈心底某处柔软被触动,竟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过儿,今天就练到这了。” 秦渊的声音响起,穆念慈猛然回神,扬声唤道:“先生,过儿,早饭准备好了。” 时常听到秦渊说“早饭”,她也是不知不觉地用这两个字替代了朝食。 “来嘍。” 秦渊牵著杨过走了过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股极淡的腥气隱隱飘来。 穆念慈面色微变。 她自幼习武,跟隨义父杨铁心走南闯北,后又歷经风波,对血腥味尤其敏感。 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秦渊的衣袍袖口和下摆。 那里沾染的些许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泽,必是乾涸的血跡。 穆念慈心猛地地一紧,又想到方才瞥见的那杆之前从未见过的鑌铁长枪。 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先……”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担忧,嘴唇微微闔动了一下,似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秦渊依旧平静温和的眼睛和儿子笑容洋溢的面庞,她终究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秦渊如今的感观,可以说是无比敏锐,一眼就察觉到了穆念慈的异状。 只略一琢磨,对她此刻所虑便已瞭然於胸。 “过儿,先去洗脸洗手。”秦渊放开杨过,拍了拍他肩膀。 “是,先生。” 小傢伙一溜烟地跑去了前面。 “穆娘子,可是有话要问?” 秦渊脚步一顿,压低声音,微微笑道。 穆念慈被秦渊这直白的询问弄得怔了一怔,心下已明白,秦渊已是猜到了自己方才所想。 但她到底是经歷过江湖风波的人,虽有些惊讶,面上却很快镇静下来。 “先生可是昨夜……杀人了?” 穆念慈抬眼直视秦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温婉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往日不曾见过的锐利。 “穆娘子猜得不错。” 秦渊神色坦然地点点头,並不隱瞒,“有两个黑蛇帮的贼人,覬覦我卖田所得钱財,想要谋財害命,所以……” “黑蛇帮?” 穆念慈吃了一惊,俏脸微微色变。 黑蛇帮,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盘踞在嘉兴郊外的一个帮派,无恶不作,名声极臭。 平日里,那些帮眾坑骗盗抢、欺压百姓,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之事。 “先生可曾將手尾处理乾净?” 穆念慈秀眉微蹙,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黑蛇帮虽非什么顶尖帮会,却也人多势眾,惯会纠缠。” “若是消息泄露,被他们查到蛛丝马跡,怕是会引来无休无止的报復。” 穆念慈的確是颇为担忧。 先生虽武功高强,枪法厉害,但是个货真价实的书生,毫无江湖经验。 “尸首……是如何处置的?可有旁人看见?” 穆念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要是先生没处理好的话,说不得她就要出手遮掩痕跡,帮其做好善后事宜了。 也算是报答了他这些时日,对她们母子的照顾。 “穆娘子无需担心。” 秦渊淡然一笑,平静的道,“今日之后,嘉兴不会再有黑蛇帮了。” “啊?” 穆念慈愣愣地眨巴著眼睛,那模样,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呆萌的感觉。 “我就是担心黑蛇帮报復,所以先故意放那两贼人离开,而后跟著到了黑蛇帮老巢,將他们上上下下全都料理了。” 秦渊轻描淡写的道。 穆念慈闻言,一双美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渊。 她本以为,先生只是自卫反击,干掉了两个上门抢钱的黑蛇帮嘍囉。 可万万没想到,秦渊竟是干枪匹马连夜杀上了黑蛇帮老巢,將这个在嘉兴作恶多年的帮派……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的胆魄! 眼前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教书育人的先生,竟有如此杀伐果断、雷霆万钧的一面? 她自幼隨父行走江湖,见识过不少好手,甚至包括五绝中的人物。 可如先生这般的人物,却是绝少见到。 她本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倒不觉得先生这么做,是滥杀,是心狠手辣。 在如今这世道,如黑蛇帮中的那些人,不是被杀的太多,而是被杀的太少。 穆念慈深吸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先生是说,那黑蛇帮……已经没了?” “嗯。” 秦渊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南湖附近,应该能清净一些了。” 穆念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先生,娘亲,饭要凉啦~~~” 前院堂屋传来杨过清脆又有些迫不及待的声音。 “过儿叫了,穆娘子,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 “……” 穆念慈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渊后面。 看著他挺拔的身影,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安心感突然漫过心间。 11、又灭一帮 “听说了吧,平素作恶多端的黑蛇帮,终於惹得一位豪杰大怒,独自夜闯其老巢,连杀上百人,厉害!厉害!” “错了,错了,动手的是来自北地的一位好汉,据说身高八尺,腰大十围,力大无穷,一拳就把赵磐砸成了肉饼。”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一道剑光如游龙般从天而降,將黑蛇帮上下尽皆斩杀,这显然是某位游戏人间的剑仙所为。” “哈哈,狗屁,狗屁,分明是天庭降下雷公电母,將黑蛇帮劈成了飞灰。” “……” 黑蛇帮覆灭的消息,在南湖周边乃至整个嘉兴府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民眾拍手称快之余,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和传言也是甚囂尘上,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然而,与市井间的喧囂热闹不同的是。 嘉兴地界的那些江湖势力,却是被一股紧张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赤蝎堂等许多帮派的首领,纷纷严令手下近期收敛行跡,莫要惹是生非,生怕一个不慎步了黑蛇帮的后尘。 往日里横行街市的青皮无赖,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嘉兴府的治安竟是诡异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府衙中的捕快,则是焦头烂额,上头严令限期破案。 可现场除了满地尸体,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手法乾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显然武功高得嚇人,却又如鬼魅般来去无踪。 这让他们从何查起? 於是,最终报了个江湖仇杀,算是草草了结了此案。 “兄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夜色如墨。 嘉兴城东郊,一处隱秘宅院內,灯火通明。 酒至半酣,谢彪环视著屋內几位心腹头目,脸上横肉也是因兴奋而微微抖动。 “一个多月了,还是风平浪静,屁事没有!” “那杀了赵磐的凶神,看来早就离开嘉兴地界了。” “黑蛇帮留下的赌坊、妓馆,那可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现在全成了无主之物。” 谢彪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咱们要是再不动手,难道等著別的阿猫阿狗来捡便宜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闻言,还是有些迟疑:“堂主,话是这么说……可那凶手万一没走,又或者走了又回……” “屁话!” 谢彪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要回来早回来了!” “难不成咱们赤蝎堂就被一个影子嚇得永远当缩头乌龟?富贵险中求!” “黑蛇帮的地盘,合该由我们赤蝎堂接手!” 谢彪扫视眾人,语气狠厉:“通知下去,明晚动手。” “先把黑蛇帮最大的那家赌坊『如意坊』给老子占下来!” “谁敢拦路,就剁了谁的手脚扔进南湖餵鱼!” “是!堂主!” 眾头目见谢彪决心已定,也被那巨大的利益所诱惑。 纷纷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不安,齐声应喝。 然而,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之际。 宅院外,一道黑巾蒙面、手提长枪的青色身影,却突然从树底阴影中悄然走出。 门口,几个担任守卫的赤蝎堂帮眾围坐在台阶上唾沫横飞地閒扯摸鱼。 “……你们是不知道,赵磐那狗东西死得老惨了,脖子上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洞,那血喷得,嘖嘖,真是……” 一名帮眾手舞足蹈,正说得兴起,眼角余光却似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冒出“咯咯”的怪响。 其他几人察觉到同伴的异状,也都下意识地顺著其惊恐的目光望了过去,却只捕捉到点点迅疾如电的寒光。 噗!噗!噗…… 接连几声沉闷的轻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一同迸起。 几个帮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割稻草般纷纷倒地。 咽喉处,全都多了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那道青色身影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脚步不停地走入了灯火闪亮的宅院。 又是十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那道身影如识途老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厅堂外。 此刻,厅堂內觥筹交错,喧声鼎沸。 谢彪醉意醺然,踌躇满志,其余几个头目亦是满面红光,呼喝连连。 “砰!” 驀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纷飞,厅门洞开。 一道身影踏步而入,黑巾蒙面,眸光淡漠,手中拎著一桿滴血的鑌铁长枪。 凝若实质的杀意,迅速席捲开来,原本燥热的空间,骤然將至冰点。 整个大厅,霎时一片死寂。 这一刻,所有头目的动作都僵住了,脸上的贪婪和兴奋被无边的震骇所取代。 谢彪脸上横肉也是抽搐了一下,瞳孔瞬即缩成了针尖。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是……是你?你……你没走?” 那身影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是撕裂空气的尖啸和骤然暴起的凌厉枪芒。 枪出如龙,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谢彪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醉意瞬间消散。 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向后翻滚躲闪,右手则是抓那靠在桌边的鬼头刀。 然而,他的动作在那道枪影面前,却是慢如蜗牛。 “噗!” 一声利器穿透皮肉骨骼般的闷响过后。 谢彪身躯一僵,双目猛然凸出,难以置信地垂眼看向没入自己喉间的枪头。 下一刻,长枪抽离,谢彪无力地栽倒在地,而那人则是转眼望向其他头目。 “分开跑!” “逃!” “……” 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片刻过后,厅內已是桌椅翻到,杯盘狼藉,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四处逃窜的赤蝎堂头目们,都已是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姿態各异。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咽喉处那仍在汩汩冒血的窟窿。 厅堂中央,那人挺拔佇立,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还有些嘍囉,一起清理了!” 那人轻轻咕噥了一声,便身形一动,快速出了厅堂,扑向宅院的其它角落。 悽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在宅院各处零星响起,又迅速归於沉寂。 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整座宅院便再无声息。 而后,一道身影提著滴血长枪走了出来,悄然融入夜色,仿佛从未来过。 12、龙象般若功 “黑蛇帮中,好歹还有个全真弟子。” “这赤蝎堂,著实太弱了,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都没有。” “好在玄黄珠的进度,依然涨了1%。” “嘉兴府这种作恶多端的小帮派,定然还有不少,要不全都灭了它们?” “一家小帮派1%,加起来,玄黄珠能涨不少进度。” 家中后院,秦渊洗了个澡后,坐下来擦拭长枪,脑子里转动著这样的念头。 一个多月前灭黑蛇帮,还能和那个全真弟子有来有往地打上那么一会。 但方才一战,纯粹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在他经过两次伐毛洗髓,又经“玄黄悟道”的杨家枪法面前,赤蝎堂上下不堪一击。 他本以为能藉此战,进一步锤链枪法。 结果却像是在重复练习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杀戮技巧,毫无新意,也毫无挑战,甚至连真气都没什么耗损。 “地方上的小帮派,也就这种水准了,指望靠他们来磨练武技,怕是难有寸进。” “看来,还是得找点真正的高手才行。” “如今,江南七怪中的『飞天蝙蝠』柯镇恶估摸著还在嘉兴,没去桃岛。” “附近陆家庄的陆展元,好像实力不错,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病死。” “而且嘉兴府地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陆家庄必然颇为了解。” “到时候可以找他要一份名单。” 秦渊收拾心情,將擦拭好的鑌铁长枪轻轻立於墙边。 继而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脑海。 晚上正式修炼玄黄道经前,看看两颗珠子的进度,已是成了秦渊的习惯。 传道珠:142% 玄黄珠:19% 传道珠的进度,早在十来天前就超过100%了。 之前,一直没什么异状。 但此刻,那颗流光繚绕的传道珠內,却隱隱传递出一股颇为强烈的波动。 “又可以攫取功法了?” 只是略作感应,秦渊心中便瞭然,竟不知不觉就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来得正是时候。” 秦渊精神一振,“上次是沙场枪法,这次,希望是一门厉害的轻功。” 对於內功,秦渊已没什么执念。 玄黄道宫赋予的“玄黄道经”,绝对要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內功心法。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可每隔三月於本界功法中,取其一为己用。” “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渊在心中断然默念。 下一刻,熟悉的景象再度出现。 传道珠猛然震动,浓郁的白色气息倾泻而出,融入躯体各处,开始伐毛洗髓。 而秦渊脑海之中,无数功法开始疯狂流转闪烁。 驀地,一股厚重如山、刚猛无匹的意念洪流,霸道地充塞了秦渊脑海。 首次攫取功法时,蕴含著杨家枪法的那股意念流,也是刚猛无比,但却包裹著浓烈的沙场血战气息。 而这次的意念流则不一样,它沉重、纯粹、霸道,充满了力量感,仿佛有来自远古蛮荒的龙吟象鸣在激盪。 一时间,奇异的龙、象观想图,迥异於中原武学的运气法门,以及层层递进、艰深晦涩的口诀,如同烙印般强行涌入秦渊脑海深处。 “龙象般若功!”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没有攫取到轻功,居然把未来蒙古国师的压箱底绝学给弄了过来。 这门源自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虽入门容易,但修炼进度极其缓慢,不过修炼到一定地步后,却也威力巨大。 未来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便將其修炼到了第十层。 每一掌击出,都具有十龙十象的惊人力量。 “虽非轻功,但这功法也不错。” 玄黄道经神妙非凡,但重在提升感观能力,巩固根基。 淬链肉身和强悍霸道的攻击性,並非其首要方向。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则是弥补了这一点。 它追求的,就是极致的力。 也就是“一力降十会”。 “如金轮法王那样的武学奇才,需要数十年苦功,才能將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层。” “可我有玄黄道经打下的坚实基础,且不断的伐毛洗髓,能让躯体越来越强悍。” “修炼这功法,对我而言,或许並非难事。” 秦渊心念电转,感受了一番躯体的变化。 刚才伐毛洗髓过后,躯体內排除的杂质比上次少了许多,毕竟只是一颗珠子。 但经脉却又拓宽了些许,筋骨肌肉却似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载力量。 主意既定,秦渊便不再迟疑,开始揣摩静心凝神,开始揣摩“龙象般若功”。 功法口诀、运气路线、观想图景,乃至每一层对应的体魄变化和凶险关隘,都无比清晰地一一浮现出来。 过了半晌,功法精要已是十分熟稔。 这功法的確是与中土武功路数迥异,它不只追求经脉周天的精细运转。 而是更注重激发肉身潜能,以特定的呼吸法和观想法,修炼出一股独特且霸道的真气,淬链筋骨皮膜,滋生巨力。 “意守丹田,观想巨象,其形如山,其足踏地,地动山摇……” 秦渊依照法门,缓缓摆开一个奇异的桩功架势。 双足分开略宽於肩,膝弯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一棵老松扎根於大地。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有个名目,叫做“蛮象踏地”。 秦渊摆出来的,正是“蛮象桩”。 与此同时,秦渊的呼吸也隨之改变,摈弃了修炼玄黄道经时的轻灵悠长,转而变得深沉、缓慢而有力。 吸气之时,仿佛巨象汲水,胸腔扩张,將大量空气纳入肺腑。 而呼气时,则沉稳缓慢,带动小腹微微鼓盪,似要將体內浊气尽力排出。 一呼一吸,声音低沉如闷雷。 在这个过程中,秦渊意念也是高度集中,观想自己化身为一头远古蛮象。 皮糙肉厚,筋骨强健,立於苍茫大地之上,四肢如柱,似蕴含无穷力量。 这第一层,主要是通过呼吸吐纳,配合独特的观想法,再辅以桩功姿態,引动体內潜藏的气血之力。 而后以其刺激皮肉筋膜,使肉躯得到最初步的淬链,从而滋生出远超常人的气力。 这一层上手並不难,但需得数月、甚至一两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大成。 然而,秦渊的根基实在太雄厚了。 传道珠的三次伐毛洗髓,让他的身体杂质尽去,经脉宽阔坚韧,窍穴通透,体魄强悍,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如今他体內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想像。 这些磅礴的气血,就如同藏在地底深处的石油,储量惊人。 而“龙象般若功”,则可以有效地將其开发利用。 观想刚成,呼吸也才调整了不过三五个循环。 秦渊便觉周身气血微微一热,仿佛沉睡的火山被悄然引动。 紧接著,四肢百骸之间,竟有无数细微的、暖融融的气流自行滋生而出。 这些便是被激发出来的气血之力。 它们迅速匯合,循著龙象般若功的路线运行,初时细若游丝,隨即越来越粗壮,变得灼热而充满力量感。 “昂~~~” 当这股暖流达到极致时,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响起。 暖流轰然爆开,散入浑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剎那间,秦渊肌肉微微鼓胀绷紧,筋络如弓弦般被拉满,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一股沛然的力量,猛然涌现。 下盘也是传来更加厚重踏实的感觉,仿佛真与大地连为一体,蛮象踏地,不动如山! 第一层,成了! 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估计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这要是让密宗的那些高僧知晓,怕是要惊得佛珠坠地,直呼佛陀转世。 “这龙象般若功,果然容易上手。” 秦渊轻轻握拳。 骨节顿时发出爆豆似的脆鸣,虽才修成第一层,可力量感已是远超从前。 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秦渊目光灼灼。 片刻过后,便收拾心情,沉腰坐胯,开始衝击“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13、连破六境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叫做“伏龙初醒”。 所谓伏龙,指的是第一层修炼出来的力量,如潜龙在渊,潜藏於体內。 需要將其唤醒、引导,並初步匯聚凝链,使其如龙初醒,展露锋芒。 也是在这一层,才能拥有真正的龙象真气。 “……龙潜於渊,其爪初探……” 秦渊桩功不变,站的依旧是转之前的“蛮象桩”,保证下盘如山岳般稳固。 但双臂却缓缓抬起,而后相互交替,极其缓慢地向前推出。 五指微屈,动作沉稳有力。 仿佛真的有一头巨龙从沉睡中甦醒,有些慵懒地於深渊之中探出利爪。 这便是第二层所需配合著演练的“伏龙手。” 在这个过程中,秦渊的呼吸法也同样有所调整。 吸气时,需意想那散於周身筋骨皮膜中的那些力量,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丹田气海匯聚而去。 而呼气时,则配合这“伏龙手”向前缓慢推出的动作,將匯聚于丹田的那股暖意融融的力量引向手臂。 同时,喉间发出短促而低沉的“哼”声! 这哼声並非无用,而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能以音振带动內息,瞬间激发潜力,使得引导而出的力量更具有爆发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寻常武者来说,这一步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既要维持桩功稳固,又要精確控制双臂动作与呼吸节奏同步,更要以意导气。 將刚刚滋生、还颇为散乱的力量初步凝聚並引导至特定部位,一个不慎便会內息岔乱,或是动作变形。 所以,龙象般若功的描述中才会说,需要三四年,才能將这一层练成。 不过,秦渊好像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难度,甚至比修炼第一层时还要轻鬆。 修炼玄黄道经带来的强大的感观能力,让他对自身躯体的掌控,几乎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可以意到而气到。 而被传道珠淬链、被玄黄真气滋养过的经脉,对力量的容纳和引导,也是超乎想像。 所以,几个呼吸之间。 秦渊便感觉散布於周身筋骨皮膜中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如丝如缕地穿过经脉,朝丹田处匯聚而去。 没过多久,就形成了那么一小坨凝练、灼热、充满爆发性力量的气团。 这就是龙象真气! 颇为奇妙的是,玄黄真气与这龙象真气,同处于丹田,却对其並无丝毫排斥,反而是在包容它、甚至温养它。 隨著功法的运转,那团小小的龙象真气竟是肉眼可见地壮大了起来。 “玄黄道经果然神妙,修炼出来的真气,不仅具有强大的包容性,更能加速『龙象般若功』的修炼。” 秦渊念头一动,而后呼气!推掌!哼声! 那团凝链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引动,如怒龙出洞,顺著手臂经脉奔涌而至。 “呼!” 明显的劲风自他掌前盪开,一股凌厉的气息,將地面些许尘土吹拂开来。 第二成,突破了! “继续!” 感受著臂间的灼热感以及藏于丹田一角的龙象真气,秦渊信心大增,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三层“狂象奔突”的修炼。 心念间,功法运转立变。 呼吸陡然转为急促深沉,一吸一呼间,胸腔剧烈起伏。 仿佛体內有一头巨象正在疯狂奔跑。 那团盘踞在丹田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引动,不再温和,而是变得狂猛躁动。 如同脱韁的野马,沿著功法特定的、更为复杂汹涌的路线,奔腾起来。 “轰隆隆……” 气血奔流之声竟隱隱可闻! 灼热的龙象真气,竟是如狂涛般冲刷著经脉,带来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这样的感觉,若换成寻常武者来修炼,那就是痛苦了。 毕竟这对经脉的强度和韧性,的確是极大的考验。 但传道珠三次伐毛洗髓的锤链,早已让秦渊的经脉变得宽阔而坚韧无比。 这狂猛的衝击非但未能造成损伤,反而如同巨浪淘沙,进一步拓宽了经脉,使其能容纳和运转更强大的力量。 一时间,秦渊的皮肤都变得通红,头顶白气氤氳,体温也隨之急剧升高。 沛然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狂猛劲力,欲要破体而出。 第三层,破! “第四层,潜龙溯涛,继续!” 这一层,需要引导真气逆冲部分次要经脉。 如逆水行舟,进一步锤链真气的精纯度和控制力。 同时对骨骼进行淬链,使其密度大增。 这个过程中,真气的运行变得复杂而精巧,对控制力的要求,也是变得极高。 但秦渊强大的心神此刻却是发挥出了巨大优势。 意念如丝,牵引著那股灼热霸道的真气,逆流而上,衝击著一个又一个细微关窍。 “噼啪……噼啪……” 体內爆鸣持续不断,声音密集而清脆,仿佛骨骼正被无形之力反覆锻打。 不知不觉间,龙象真气在这一次次的逆冲与锤链中,变得愈发凝练精纯,灼热中更是添一份无坚不摧的锐意。 第四层,过! 第五层,怒象裂波。 將已颇为凝链的龙象真气,集中於一点爆发,令破坏力大增,如巨象怒鼻,裂水分波。 同时需得以龙象真气温养臟腑,这样才能承受得住骤然爆发的反震之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 秦渊长吁口气,並指如枪,意念高度集中,凝链如汞浆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压缩至指尖之上,引而不发。 指尖周围的空气,都似出现了些微扭曲,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弥散而出。 秦渊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一指若是点出去,穿透力绝对会非常的惊人。 “再来。” 抬眼看了看天色,秦渊微微一笑,散去了指端的那道真气,继续向第六层“龙象擘(bo四声)山”发起衝击。 此层境界,是要將前五层积蓄的力量和感悟融会贯通,达到力贯周身,无有滯碍的地步。 至此,龙象般若功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举手投足间,都具有擘开山峦般的龙象伟力,肉身强度也將出现质的飞跃。 秦渊静心凝神,功法运转的方式再次为之一变。 隨即,盘踞于丹田,已然变得凝链、精纯却充满力量的龙象真气,如同冰封的江河骤然解冻,化作无数道热流,向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以及筋骨皮膜的每一寸细微之处奔涌过去。 而后,渗透、融合! 这个过程,並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滋养和同淬链。 “嗡嗡嗡~~~” 低沉的鸣响,从秦渊体內接连不断地激盪而出。 皮肤之下,竟隱隱显露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这光泽並非浮於表面,而是由內而外透出,让秦渊显得有些宝相庄严。 时间点点滴滴逝去,秦渊躯体也在龙象真气的冲刷下,一点点地蜕变。 不知不觉间,天际已是泛起了鱼肚白。 “呼~~~” 秦渊猛然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渊,似有龙象虚影一闪而逝。 垂眼望向自己右手,简单地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但在握拳的剎那,却连光线都似微微扭曲了一下。 拳头周遭的空气变得沉重,仿佛那不是一只肉拳,而是將一座山岳握在了手中。 “第六层,成了!” 秦渊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一夜之间,连破六境。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足以令整个密宗为之疯狂。 如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已变得更加紧密,筋络更加柔韧且充满弹性,骨骼密度也是再次提升。 甚至五臟六腑也得到了淬链,变得异常强健,生机勃勃。 当然,更重要的是,力量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已是充斥著全身上下,浑然一体,如臂使指。 只需意念一动,磅礴巨力便可瞬间通达身体任何一处,没有丝毫延迟与损耗。 这正是第六层大成的標誌。 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將这一层修炼到这个地步,非得需要数十年的水磨功夫不可。 因为用刚猛的龙象真气来冲刷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其过程必然无比痛苦。 需得循序渐进,逐步推进才行,若是一味躁进,则会陷入欲速则不达的大危境。 但是,传道珠多次伐毛洗髓带来的优势堪称逆天。 伐毛洗髓的过程中,他的肉躯被传道珠的玄妙能量反覆淬链,哪怕是更狂暴的衝击,也能够容纳得下来。 因此之故,在这一层的修炼中,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太大的不適,最多也就是有那么一点酸胀酥麻而已。 “这龙象般若功,与我玄黄道经筑就的根基竟是无比契合,而且,因传道珠伐毛洗髓的缘故,许多功夫都做在了前面,所以才会如此神速。” “接下来的修炼,或许会慢不少,但有玄黄道经相助,就算再慢,也慢不到哪去。” “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去试试,那十龙十象之力是何等光景了。” 秦渊长身而起,身姿挺拔如岳。 此刻,在他体內,玄黄真气仍旧盘踞丹田中央。 龙象真气,却已不再局限于丹田一隅,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筋骨皮膜之中,化作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以如今蕴含龙象巨力的强健体魄,若是再施展杨家枪法,其威力必定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秦渊目光扫向墙角的那杆鑌铁长枪,正有些跃跃欲试,前院就传来了推门声。 紧接著便是杨过清脆而有些急切的呼喊:“先生,先生,过儿来啦~~~” 噠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傢伙欢快地穿过月门,一头扎进后院,手里还挥舞著他那杆宝贝小木枪。 这段时间,小傢伙风雨不輟地来这里,每天进门必是先这么喊上一句。 而后就奔跑著往后院冲。 秦渊已经习惯於听到这样的声音,也习惯於看到这样的一幕画面了。 “过儿!” 秦渊哈哈一笑。 也是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將扑过来的小傢伙一把抱起,轻鬆举过头顶转了几圈。 前院,穆念慈看到这一幕画面,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婉的笑意。 可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虽隔著一段距离,可她却隱隱感觉到,今日的秦渊,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其挺拔的身形,仿佛更加沉凝,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先生的功力,又大有长进么?” 脑中念头一闪,穆念慈便不再多想,转身进入灶房,开始忙忙活起来。 后院,秦渊感受著杨过愈髮结实沉重的小身板,却禁不住心中一动。 三个月下来,这小傢伙不仅枪法基础招式练得很不错,甚至已能有模有样地施展出完整的一整套杨家枪法。 可要是不炼內功的话,这杨家枪法练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绝顶高手。 玄黄道经,秦渊从没想过外传,哪怕是杨过也不行。 毕竟这是他潜藏心底的最大的秘密。 但这龙象般若功,却是可以传的。 “小傢伙这天资根骨,还在金轮法王之上。” “金轮法王都能练到第十层,杨过有我传授教导,没道理会比他弱。”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黑蛇帮获得的两株『赤血珊瑚』,乃是辅修龙象般若功的绝佳圣药。” “只不过练了这龙象般若功,又无日后坎坷经歷,那『黯然销魂掌』怕是无缘现世了。” 秦渊暗自一笑,放下杨过,道,“过儿,你可知习武之人,什么才是根本?” 小傢伙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认真思索起来。 这段时间,他不仅练枪,还听唐秦渊讲过不少武学道理。 很快便挺起小胸脯,脆生生的道:“先生说过练武的根本,是內功。”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要內外兼修才行!光有招式,是架子,光有气力不懂运用,是莽夫!” 秦渊眼中露出讚许之色,这孩子悟性確实极高,不仅能记住,更能理解。 “说得很好!” 秦渊頷首一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筋骨是船,真气是水,水涨方能船高。” “没有雄厚的內功根基,再精妙的招式也如无根之木,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见杨过神情愈发专注,秦渊继续道: “今日先生便传你一门,极为上乘的內外兼修之法,名为龙象般若功。” “修炼此法,能让你拥有龙象般的大力,让你筋骨强健远超常人,还能让你修炼出雄浑无比的真气。” “只是……修炼起来会比练枪更枯燥,也更需要吃苦,你可愿意学?” “愿意,愿意,先生,过儿愿意。”小傢伙听得眼睛发亮,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好,既然你有此决心,那先生便助你一臂之力。” “……” ps:今天二合一了。 14、想我当你爹? 见小傢伙心志坚定,秦渊也不再犹豫。 但以小傢伙如今的年纪和体质,直接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话,搞不好得大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上手。 好在秦渊有办法大大缩短这过程。 隨即让杨过盘腿坐好,五心向天。 “过儿,闭上眼睛,放鬆全身,无论有何感觉,都需忍耐,不可妄动。” “先生放心,过儿绝不会动的。”杨过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郑重。 秦渊这才盘坐於杨过身后,而后静心凝神,右掌轻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 他没有动用刚猛无儔的龙象真气。 而是运转玄黄道经修炼出来的中正平和的精纯真气,缓缓渡入杨过体內。 这真气在秦渊的控制下,变得细腻温润,远比龙象真气柔和了无数倍。 非常適合为孩童梳理身体,涤盪杂质。 没错,秦渊是要给杨过伐毛洗髓。 他虽然从没干过这事,但修炼到了现在,做很多事情都可以水到渠成。 当然,他助人伐毛洗髓的效果,肯定是无法与传道珠这等奇物相提並论的。 不过没关係,可以多来几次。 真丝如丝如缕,自上而下,缓缓而动,温和地冲刷著小傢伙全身经脉,將其中积存的杂质,一点点地逼出。 初时,杨过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酥酥麻麻的,好不舒服。 然而,没过多久,酥麻的感觉,就迅速被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所替代。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体內四处游走,不停地刮擦著经脉內壁。 杨过小脸瞬间就白了,牙关不由自主地咬紧,发出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忍住!” 先生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过猛地点头,死死咬住嘴唇,努力放鬆身体,任由那刺痛感蔓延。 牢记先生吩咐,绝不能动。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隨著真气涤盪的深入,痛楚开始升级。 不再是细针穿刺,而是钝刀刮骨般的剧痛。 好似有人拿著粗糙的砂石,在经脉深处用力地打磨,要硬生生地將依附其上的杂质剥离下来。 小傢伙痛苦地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小小的身体也隨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甚至开始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儿,坚持住!” 秦渊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杨过耳畔震响。 小傢伙一个激灵,凭藉著一股天生的倔强和超乎年龄的毅力,保持住了清醒,没有昏厥过去。 他甚至连嘴唇都咬出了血印,身体如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但却始终保持著盘坐的姿势,没有挪动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刮骨噬髓般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小傢伙似无所觉,仍紧紧地抿著嘴唇,身躯一动不动。 “好了!” 秦渊缓缓收回手掌,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他的脸色也是略有些发白,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 为人伐毛洗髓,尤其是如此精细地为孩童操作,不仅消耗巨量真气,对心神的损耗更是极大。 他必须时刻精准控制真气的力度和流向。 既要確保涤盪的效果,又要保证不能损伤杨过脆弱的经脉。 其难度,的確是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番忙活下来,他体內真气近乎耗尽。 小傢伙闻言,顿时身躯一软,差点栽倒,好在双手及时撑在地面,才总算稳住身形。 “过儿,感觉如何?” 秦渊笑了一笑,心中却是颇感奇异。 可他为杨过伐毛洗髓时,这小傢伙承受的痛苦,他也是能察觉得到的。 可传道珠在给他伐毛洗髓时,他整个过程,几乎都没什么感觉。 差別竟是如此巨大。 “呼……呼……” 杨过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皮肤上黏著一层薄薄的黑乎乎的杂质,腥臭味弥散开来。 “好臭!” 小傢伙先是皱了皱鼻子,但很快就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 隱隱的酸痛之余,一股前所未的感觉同时传来。 轻鬆!通透! “先生……现在还有点痛,但是好舒服啊……感觉身体里面轻了好多。” 小傢伙虽小脸苍白,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亮得惊人,既兴奋又难以置信。 “初步的伐毛洗髓已成。” 看著他这模样,秦渊颇为欣慰地一笑,“你如今经脉初通,体魄纯净,正是修炼『龙象般若功』的好时候。” “来,静心凝神,意守丹田……” 儘管心神消耗巨大,秦渊却知道此刻是上手这门功夫的关键时刻,不容错过。 於是强打精神,开始为杨过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的精要。 而后又演示蛮象桩,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动作。 杨过本就天资卓绝,此刻身体又正处於最佳状態,很快就掌握了其中诀窍。 月门旁,穆念慈已是热泪盈眶。 近两刻前,她就到了这里。 原本是来叫秦渊和儿子去吃早饭的,结果却瞧见了那样惊人的一幕。 她的武功,只能算是普通,但自幼行走江湖,见识却称得上极为广博。 一见秦渊情状以及过儿的反应,便猜到他这是在为自己儿子伐毛洗髓。 作为曾经的江湖儿女,穆念慈太清楚“伐毛洗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唯有真气极为雄厚精深、且需耗费巨大心神才能施展的手段。 在武林门派之中,也唯有被寄予厚望的核心真传,才有可能得师长如此不惜代价地栽培。 其过程之痛苦,她虽未曾感受过,却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过儿不过五岁,竟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这让她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可看到秦渊那有些发白、甚至明显透出疲惫的侧脸,她心內的感激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后院。 许久过后。 “好了,过儿,今日便到此为止。记住方才的感觉,日后每日勤修不輟。” 杨过缓缓收功,睁开眼睛,小脸上虽有些疲惫,却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秦渊不觉莞尔。 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前院让你娘亲帮你清洗一下,我去给你找身乾净衣裳。” “嗯!” 杨过用力点头。 隨即蹦跳著朝前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娘亲!娘亲!过儿变厉害啦!” 秦渊摇头失笑,习惯性地將注意力转向脑海。 片刻过后,秦渊便禁不住愣了愣。 传道珠:65% 玄黄珠:24% 传授了这么一回“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凝聚进度大涨了20%多,甚至连玄黄珠的进度,都暴增了5%。 “这种功法,对杨过的影响这么大?” 秦渊摩挲著下巴,暗自揣测片刻,便进入前身父母房中翻找了起来。 前身儿时的衣服,其母亲全都留著,只是在箱底压了多年,难免会有点味儿。 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凑合著穿穿,总不能让穆念慈回去给他拿过衣服。 挑了件適合杨过的,返回前院。 小傢伙正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向母亲讲述之前那段既痛苦又奇妙的经歷。 穆念慈搓洗儿子的污垢,听著听著,眼圈又忍不住微微泛红:“过儿,以后一定要听先生的话,知道吗?” “娘亲,过儿知道的。” 杨过小脸上满是认真,“先生对过儿最好了,过儿一定好好读书练功。” “將来变得像先生一样厉害,保护娘亲!” 穆念慈一听,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眼泪终於忍不住从眶中溢出。 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用袖子擦了擦,“好,好……娘亲等著过儿保护。” 就在这时,小傢伙忽然突然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和试探,小声道:“娘亲,先生对过儿这么好……就像爹爹一样……过儿可以叫先生『爹爹』吗?” 秦渊正要走出月门,听力无比灵敏的他,將小傢伙这句话听了个正著。 脚下猛地一个趔趄,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是瞬间僵住,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这小傢伙,我把你当徒弟,你却想当我爹…… 不,想我当你爹!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年纪都足够当爹了。 只是还没成亲,就有了这么一个好大儿,总感觉怪怪的。 回过神来后,秦渊忍不住又探头看了一眼。 穆念慈的確是个少见的大美人,而且跟前世那些人工美女不同,她这是纯天然的。 尤其是將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后,更是显得身段婀娜,肌肤白皙,面容秀美。 如今的她,虽已有了五岁的娃儿,可说到底,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褪去了青涩、差不多完全熟透的小少妇,无需涂脂抹粉、自有一股动人的风韵。 秦渊收回目光。 曹魏武的心思,禁不住有点蠢蠢欲动,只不过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顺其自然吧。 前院的穆念慈,听到儿子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隨即脸颊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只觉一股热浪直衝头顶,又是羞窘又是慌乱,下意识地回头朝月门方向望去。 见那边空空荡荡,並无秦渊的身影,穆念慈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可心臟却依旧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中蹦跳而出。 “过儿,不可胡说。” 穆念慈压低声音。 俏脸紧绷,语气有些严厉的道,“先生是先生,是授业恩师,怎可胡乱称呼?” “先生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更要谨守礼数,敬之重之。” “你这么说,若让先生听见,岂不是让先生为难尷尬?” 穆念慈语气急促,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见母亲疾言厉色地训斥,小傢伙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嘟囔道:“可是,娘亲,你不是跟过儿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父,不就是爹爹?” “过儿也好想有个爹爹。” 杨过平日里见村中孩童,都有爹娘,而自己却只有娘,没有爹,羡慕得紧。 如今遇到待他如子,悉心教导的先生,对父亲的孺慕不觉便转移到了秦渊身上。 穆念慈为之一窒,想要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可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这孩子,是想给我和你娘当助攻么?” 后院,秦渊暗自摇头一笑,略一,便轻轻咳嗽一声,故意加重脚步走了出去,脸上已是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15、龙象合鸣 接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穆念慈看到秦渊的时候,眼神总是变得有些躲躲闪闪,不敢与其对视。 偶尔目光不可避免地对上,她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立刻垂下眼瞼,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手中的动作,也会瞬间变得慌乱几分。 秦渊自然知道其中缘由,只能装作毫无所觉。 而后如往日那般教授杨过和其他学童,下课后再督促杨过继续练功。 直到傍晚时分,穆念慈带著杨过告辞离去,这院中的微妙气氛才散去。 不过,看到她带著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脚步,秦渊还是禁不住摇头失笑。 传道珠:78% 玄黄珠:25% 传道珠的进度,在下课后指导杨过修炼“龙象般若功”时又大涨了一波。 但这玄黄珠的1%,是什么时候涨起来的? 秦渊有点懵。 想不明白,秦渊乾脆懒得再琢磨,回到后院,揣摩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的奥妙。 这第七层,叫“龙象合鸣”。 与前六层那种力量澎湃增长,而后势如破竹、水到渠成的突破感截然不同。 第七层的精义要艰深晦涩得多。 它追求的不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和运转,而是龙之刚猛暴烈、象之沉雄厚重,这两种真气特性的共鸣。 秦渊闭目凝神,运转功法,调动体內那已散布於四肢百骸的龙象真气。 初时,真气如臂使指,运转无碍。 可当他尝试以龙象般若功的独特心法,將真气一分为二,模擬两种不同的特性时,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滯涩。 那原本圆融一体的龙象真气,仿佛被强行撕扯一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股真气如狂龙升天,刚猛暴烈,衝击经脉,另一股则如巨象踏地,沉凝厚重,滯涩气血。 这两股特性迥异的真气,在经脉中隱隱对抗,引得气血紊乱,经脉也是一阵胀痛。 秦渊眉头微蹙,停止修炼,转而运行玄黄真气。 一个周天过后,躁动的真气便已平復下去,紊乱的气血也同样变得平顺。 “这第七层的修炼,果然难度大了许多。” 秦渊並不气馁,再次开始尝试。 不过这一次,秦渊不再试图粗暴地强行分裂真气。 而是细细感受真气中本就蕴含的龙、象这两种潜在特性。 进而以龙象观想之法,引导它们自行分化、共鸣。 观想龙腾九天,其性烈,其速疾,其力锐不可当,再观想像踞大地,其性稳,其势沉,其力磅礴无匹。 时间在秦渊的专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清辉洒满院落。 秦渊周身气息,突然变得颇为奇特。 时而皮肤微微震颤,似有细微的龙吟之声激盪而出。 时而又异常沉静,仿佛连身躯都下沉了几分,散发出如象鸣般的低沉嗡响。 两种异常交替出现,却始终难以完美融合。 偶尔某个剎那,龙吟象鸣似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而后短暂交匯。 那时,秦渊气息便猛地一震,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气势,远超第六层之时。 但下一刻,又因细微的偏差而骤然分离,甚至引得气血一阵剧烈激盪。 秦渊始终心无旁騖。 一次次调整,一次次尝试,用心神细细调和两种桀驁不驯的真气特性。 许久过后。 秦渊终於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眉宇间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第七层的修炼,对心神的消耗,十分惊人。 如果不是他修炼“玄黄道经”后,心神之力远超常人, 估计最多修炼半个时辰,就必须停下来进行调息,待完全恢復后再继续。 但秦渊,却从昨日傍晚,修炼到了现在。 秦渊注意力转向自身躯体之內,龙象真气並没有壮大多少,但真气当中,却隱隱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仿佛它们已不再是浑然一体,而是化作了两股极其细微、特性迥异却又彼此缠绕的能量流,如幼龙与雏象。 虽未完美融合,却已不再激烈对抗,而是相互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是『龙象合鸣』的雏形?” “果然玄妙!” “只是这种平衡太过於脆弱,隨时有可能崩溃。” “距离將真气的共鸣化作本能,还差得很远。” 秦渊心中明悟之余,也是颇为感慨。 辛苦修炼了这么久,总算是在第七层的门槛上站稳了脚跟。 但想要大成,绝非旦夕之功所能做到。 需要水磨的耐心和无数次的锤链,才能將那丝共鸣,化作龙象真气的本能。 也怪不得密宗那些高僧,要费数十年苦功。 见天色尚早,秦渊收拾心情,再次盘坐了下来,开始修炼“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温和而醇厚的玄黄真气,从丹田处升腾而起。 高强度修炼“龙象合鸣”而带来的心神疲惫、以及经脉中隱隱的胀痛感…… 如同被甘霖滋润的乾涸土地,迅速得以缓解和修復。 不仅如此,当玄黄真气从经脉中流淌而过,那散布於全身的龙象真气,竟也得到了温养。 龙象真气中刚刚形成的脆弱的龙象合鸣的雏形,也跟著稳固了那么一丝丝。 脆弱的平衡,不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 就在秦渊潜心修炼、专注教学之时,赤蝎堂的消息,也是传散开来。 治下接连出了两桩惊人的大案,嘉兴府衙的第一反应,就是遮掩。 但是,赤蝎堂被灭,上上下下死了数十口人,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没两天,这事就已在嘉兴传得沸沸扬扬。 而后又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传遍了嘉兴府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那个赤蝎堂也完蛋了!据说,和黑蛇帮那些人一样,也全部都是一枪毙命。” “哈哈,我也听说了。动手的据说还是那位身高一丈、腰阔十三围的北地好汉。一夜之间,谢彪和他的那些心腹头目就全被宰了,就在他们老窝。” “我的老天爷!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做下这等大事?这是要替天行道,把咱们嘉兴地界的毒瘤全清了吗?” “……” 普通民眾自然是再次拍手称快,然而,嘉兴地界那些为非作歹的帮会势力,却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黑蛇帮覆灭,还可以说是仇杀或意外。 但没过多久,赤蝎堂也被以几乎同样的手法连根拔起,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极可能是一场极具针对性的、冷酷无情的清洗。 是也不知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於是刚觉得黑蛇帮被灭的风头已过、开始蠢蠢欲动的帮派们,再次当起了缩头乌龟。 16、上门挑战 南湖陆家庄。 夜凉如水,厅之中,陆展元和妻子何沅君正对坐品茗。 “黑蛇帮和赤蝎堂,行事越来越过分,没想到竟会相继被人连根拔起。” “据说是同一人所为,江湖上都在传,动手的是一位使枪的豪杰,真是太快人心。” 何沅君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与好奇。 陆展元沉吟道:“那人手法乾脆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现场几无打斗痕跡。” “可见,枪法造诣的確是非同凡响。” 陆展元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可紧接著,却又不自禁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杀性未免有些过重了,这对他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此酷烈的手段,固然震慑宵小,却也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復或者围攻。” 陆家是官宦世家。 成亲之后,陆展元便已不太理会江湖纷爭,只是专心经营家业,但消息依旧灵通。 黑蛇帮和赤蝎堂越发猖狂无忌,他不满已是。 但这两个小帮派,只是推出来的棋子,真正藏在幕后的那个,却令他颇为忌惮。 陆家庄家大业大,若不能將其一网打尽,很可能遭到反噬,牵连家族。 故而一直隱忍未发,却不料那两颗棋子竟被人拔掉了。 “郎君所言极是。” 何沅君轻嘆一声,,“这般雷霆手段,虽畅快淋漓,却也如行走於悬崖边缘。” 话音未落。 厅外廊下。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极力压抑著的喘息,迅速由远及近。 “大哥!大嫂!” 片刻过后,一道身影几乎是跌撞著衝进了厅,脸色发白,额头满是汗珠。 陆展元眉头微皱,茶盏一顿:“立鼎,何事如此慌张?” 陆立鼎猛地喘了几口气,急声道:“大哥,庄外来了个人,说要见你。” “哦?是何人?” 陆展元眉头一挑。 自己这弟弟,平素还是颇为稳重的,此刻竟因有人来访而惊成个这样。 成何体统! “不认识。” 陆立鼎咽了口唾沫。 脸上犹有惊色,“那人手上提著一桿鑌铁长枪!那枪……看著就煞气逼人。” 说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生怕那人悄悄跟了进来。 “看穿著,倒像是个书生,只是蒙著脸,不知其长相,但听声音,应颇为年轻。” 陆立鼎忙又补充了一句。 “使枪的书生?” 陆展元和何沅君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惊愕。 根据黑蛇帮、赤蝎堂少数逃过一劫的倖存者描述,那位神秘莫测、枪法如神、杀性极重的豪杰,就是书生装扮。 现如今,一个蒙面书生竟携枪夜访陆家庄?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立鼎,我们庄中最近可有人作奸犯科?” 转念之间,陆展元几乎是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侠名远播,自忖行事不违道义,但难保陆家庄內有庄丁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若因此而惹得那位豪杰上门向他寻仇,那可就真的是属於无妄之灾了。 “没有,没有。”陆立鼎连连摇头。 “那就好。” 陆展元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他可曾通报名號,態度如何?” “未曾。” 陆立鼎再次摇头,道,“他只说久仰大哥大嫂侠名,特意前来拜会。” “態度……態度倒是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像是一座山压在那里,让小弟心里直发毛。” “郎君……”何沅君忍不住握紧了丈夫手臂,美眸中透著一抹担忧。 “无妨。” 陆展元反手拍拍妻子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又笑著安慰道,“应该没什么恶意,我先去会会他。”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怯懦。 倒不如去见一见,看看对方到底有何意图。 若对方来者不善…… 他那个“江南一刀”的绰號,可不是白得的。 他武功虽称不上绝顶,却也绝非庸手,更不是赵磐、谢彪之流可比。 “立鼎,打开中门,隨我亲自去迎迎这位贵客。” “……” 陆家庄沉重的中门,被两名强壮的庄客缓缓推开。 门外光影交错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佇立。 青山如玉,衬得他身形修长,確有几分书卷气。 脸上则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眸子。 可手中那杆隨意提著的黝黑长枪,却寒光烁烁,似不断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只隨意地站著,周身气息沉静,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厚重如山的气度。 这人自然便是秦渊。 陆展元在细细观察著秦渊的时候,秦渊也在打量著这位陆家庄庄主。 年纪估摸在三十岁上下,却依然是剑眉星目,俊秀儒雅,风度翩翩。 的確是个大帅哥。 难怪能把李莫愁迷得神魂顛倒的,与何沅君成亲后,更將她赤鸡得直接黑化。 他身后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何沅君了。 確实是容貌秀丽清婉,气质端庄大方,和陆展元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若几年后陆展元病逝的话,她也会自刎殉情而去,可见两人確实夫妻情深。 这么一想,秦渊便颇觉惋惜,却忽地从何沅君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 显然也听说过他的凶名,不由得心中一笑。 “在下陆展元,不知朋友深夜驾临敝庄,有何指教?” 陆展元已是拱手施礼,率先开口,礼数周到之余,也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指教不敢当。” 秦渊迎著陆展元的目光,淡淡的道,“久闻陆庄主刀法精妙,有『江南一刀』之美誉。” “在下於枪法一道略有心得,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陆庄主不吝赐教,切磋一二。” 说话间,秦渊已是將手中的鑌铁长枪缓缓提起。 枪尖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开来。 江南两个陆家庄。 一个就是眼前这陆展元的陆家庄,还有一个则是陆乘风的太湖陆家庄。 陆乘风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这陆展元能与其齐名,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秦渊早就想找这位南湖边上的邻居试试手了。 “切磋?” 果然是来者不善,陆展元面色微沉。 尤其是捕捉到秦渊手中长枪的动静时,更是禁不住瞳孔微微一缩。 绝大多数枪,都是木桿铁头,可眼前这桿枪通体铁铸,绝对有五六十斤重。 这样的枪,若是在军中,非如高宗年间高宠那般的绝世猛將,施展不得。 此人能用这等铁枪,不是天生神力,就是內功造诣极深,绝非等閒。 “原来朋友是为此而来。” 陆展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脸上隨即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朋友有此雅兴,陆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趣了。” “请!” 没多久,陆家庄演武场,十数名庄客手举火把,將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秦渊和陆展元两人已是在演武场內相对站定。 陆展元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柄厚背薄刃长刀,刀光森然,显然不是凡品。 “朋友,请。” 陆展元拱手为礼,直视秦渊。 可下一剎那,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仿佛站在对面的,不再是个年轻书生,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杀神。 霎时,一股寒意从心底猛窜而起,此人到底经歷过多少杀戮,才能养成这般气势? 陆展元突然意识到,对面那年轻人的实力,怕是要远超自己的想像。 或许要先出手,抢占先机,才有点获胜的希望。 “朋友,看招。” 转念之间,陆展元已是低喝出声。 继而刀光乍起,如江南缠绵的烟雨,縹緲不定。 却又暗藏杀机,化作无数虚实难辨的刀影,笼罩向秦渊周身要害! 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江南烟雨”,江湖之中,不知多少好手曾败於此招之下。 17、点到为止 面对陆展元精妙而迅疾的攻势,秦渊只是简单地將手中鑌铁长枪往前一递。 没有哨的变化,没有惊人的声势,就是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一记中平刺。 “嗤!” 可这一枪的速度,却快得超乎想像。 枪尖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 电光石火间,便穿透重重刀影,落在了陆展元刀上。 “叮!” 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 陆展元只觉有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自刀身汹涌而来。 仿佛那不是一桿枪,而是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 一时间,他不止是虎口震痛,整条手臂连半边身子都是一阵酸麻。 縹緲灵动的“江南烟雨”刀势,瞬间如梦幻泡影般破碎。 陆展元心中大惊,疯狂调动体內真气的同时,已是借力向后暴退。 可秦渊的枪,却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 手腕一抖,数十斤重的长枪轻若无物般地改刺而扫。 “怪蟒翻身!” 闷雷般的低啸声中,枪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去。 陆展元退势被阻,无奈之下,只得刀法再变。 一式“水幕天华”使出,长刀挥洒出一片密集如雨的刀光,护住周身。 “叮叮噹噹!” 刀枪瞬间交击数次,爆出一连串火星。 陆展元只觉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凝练如钢、沉重如山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那绵密的守势竟被硬生生砸出了数处破绽! 秦渊得势却不进逼,枪尖一收一放,由扫转点,使出了一招“灵蛇探穴”。 枪尖化作数点寒星,並非攻其要害,而是精准地点向陆展元刀法中因守势被破而露出的些许滯涩之处。 陆展元冷汗涔涔,不得不连连变招。 隨风拂柳、烟雨朦朧、风捲残云…… 自家刀法的精妙之处,施展到了极致。 雪亮刀光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又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然而,秦渊的枪法也在变化。 那沉重的铁枪,忽而迅疾刚猛,强行撕裂刀网;忽而轻灵刁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扎向陆展元必救之处。 他退,他进,他无处可遁。 他闪,他缠,他心惊胆破。 陆展元越打越是震骇,十招过后,乾脆把心一横,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一刀断流!” 霎时,陆展元浑身气势攀升刀了顶点,人隨刀走,刀光凝聚如一线。 竟是舍却了所有变化,將自身全部功力灌注於这一刀之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取秦渊中宫。 试图以这最强一击,挽回颓势。 秦渊见状,目光微凝。 体內龙象真气顿时汹涌奔涌,贯注枪身,使出了杨家枪法中一记势大力沉的招数。 “崩枪式!” 这一刻,秦渊手中铁枪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蛟龙。 带著一股崩裂山岳般的惊人气势,精准无比地崩砸在陆展元的刀脊之上! “鐺——!!!!!” 一声远超之前的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悍然爆发! 陆展元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巨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刀上咆哮而来。 他倾尽全力的一刀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山岳。 所有攻势,在这一崩之下,竟是尽数化为齏粉! “完了!” 陆展元心中一凉。 这一击过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可就在那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即將冲入他体內、摧毁他经脉的剎那。 秦渊手腕突然极其精妙地微微一旋一收。 那沛然莫御的刚猛劲力,竟如潮水般猛然撤回了九成。 只余一股柔和的推力,印在陆展元刀身之上。 “噔!噔!蹬……” 陆展元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体內气血也被那先刚后柔的劲力引得剧烈翻腾,脸色一阵潮红, 但是,预想中的经脉剧痛和內伤却並未出现。 只是胸口发闷,气息紊乱,手臂酸麻不堪,除此之外,並无其它。 “居然没事?” 霎时,陆展元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恍惚。 可紧接著,这恍惚就被震惊和骇然所替代。 没想到此人对力量的掌控,竟已到了如此收发由心的地步! “郎君,你没事吧?” 何沅君惊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摆冲入场內,扶住了丈夫。 “大哥!” 陆立鼎也是抢步上前,一脸紧张。 周围庄客都是被震住了。 在他们眼中,陆展元那可是了不得的高手。 “江南一刀”的名號,那可是响噹噹的,刀法施展起来,那真的是如诗如画,令人目眩神迷。 可如今,他们心目中武功高强的庄主,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这么个不知来歷的蒙面书生给击败了。 这一刻,他们都是有种心念崩塌的感觉。 “不妨事。” 陆展元冲妻子和弟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对面,秦渊早已將鑌铁长枪收回身侧,仿佛刚才雷霆万钧的一枪,只是隨手为之:“陆庄主,承让了!” “多谢朋友手下留情。” 陆展元深吸口气,推开妻子的搀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而后对著秦渊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净重:“陆某今日方知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朋友不仅武功通神,更兼心怀仁德,陆某拜服。” “陆庄主不必客气。既然是切磋技艺,自然是点到为止。” 秦渊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扫了四周一眼,最后重新回落到陆展元身上,“今日冒昧来访,除却切磋,实则另有一事,想向陆庄主请教。” 陆展元心中一动,忙喝退庄客,严令他们不得靠近演武场,才道:“朋友但有所问,陆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如此,在下便直说了。” 秦渊笑道,“黑蛇帮、赤蝎堂覆灭之事,陆庄主想来已经听说了。” “嘉兴地界,如这等无恶不作、为祸乡里的帮派势力,想来还有不少。” “陆家庄扎根此地多年,贤伉儷更是侠名远播,想来知晓那些帮派的详情。” “在下欲效仿古之任侠,將嘉兴的这些魑魅魍魎尽皆扫灭,不知陆庄主可否行个方便,给在下一份名录?” “……” 18、绝命枪神 半个时辰后。 陆家庄门口,秦渊將鑌铁长枪往肩上一扛,身影快速融入月色之中。 眨眼之间,便已彻底不见。 陆展元、何沅君和陆立鼎望著其消失之处,佇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半晌。 陆立鼎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攒的那股惊悸全都吐出去。 “大哥,那人的枪法真是太可怕了!” 陆立鼎惊嘆道。 他比兄长小了將近十岁,一身所学都是兄长所授。 虽资质普通,武功平平,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就刚才那人所展现出来的枪法,如果换他上去,估摸著一招都接不下。 何沅君也是点了点头。 感慨道:“以郎君武功,在江湖之上,足可称得上是一流好手,可是在其手下,却只能走个十招。” 陆展元闻言,却是颇有些苦涩地摇头一笑:“夫人,我能接得下他十招,是因为他有意让我接个十招,否则的话,我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何沅君满脸错愕:“郎君何必妄自菲薄?” 陆立鼎则是一脸懵,大哥,你这最后一句,说得不是我的心里话么? “他那第一枪,看似简单,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劲力更是凝链到了极致。” “若非他意在试探,而不是杀人,只那一枪,便可將我重创。” 陆展元的语气中,也是透著一丝后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后每一招,他都似能预知我刀法的变化。” “而后后发先至,攻我必救,逼得我手忙脚乱。” “与其说是我在施展刀法,倒不如说是一直被他那杆铁枪,牵著鼻子走。” “尤其是那最后一枪,蕴含的力量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他若不留手,我此刻即便保得住性命,也早已筋骨尽碎,经脉寸断。” 何沅君和陆立鼎闻言,相顾骇然。 他们原以为陆展元支撑了十招,虽败犹荣,却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酷。 “他竟这般厉害么?”何沅君喃喃道。 “此人武功之强,实乃我平生所仅见。” 陆展元长长地嘆了口气,慨然道,“也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看其身形听其声音,年岁恐怕也就和立鼎差不多。” “可他一身武功,却是比立鼎强了不知多少倍。” 陆立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大哥,你说他就说他好了,扯我做什么? 我也不想这么弱的好吧,可我这不是资质太差了么? “好在此人是友非敌。” 惊骇过后,何沅君则是庆幸不已,“郎君,你说他会不是就是我们嘉兴府人?” “否则,何以专门针对嘉兴府那些作恶多端的帮派?” “而且,他之所以蒙著脸,想来就是怕被人认出身份,从而牵累家里。” “如果真是传闻中的北地豪杰,完全可以藉机扬名立万,何需遮掩面容?” “夫人所言,不无道理。” 陆展元心中一动,沉吟道,“只是……” “若他真是嘉兴本地人,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为何此前从未显露过半分?” “须知武功练到他这般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名师指点、海量资源,可不是闭门造车所能成就。” 何沅君和陆立鼎闻言,也都陷入了思索。 这確实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如此年轻的顶尖高手,其师承必然极其不凡。 在整个江湖上都应是响噹噹的人物,绝无可能籍籍无名。 如今的嘉兴,能称得上高手的,也就江南七怪中的“飞天蝙蝠”柯镇恶。 但此人,绝不是柯镇恶能教得出来的。 “罢了,若他真是嘉兴人,迟早有一日会显露真容,到时我们再好好结交也不迟。” “……” 陆家庄距离铁枪庙,非常近,还不到两里。 站在铁枪庙外,甚至能隱约看到陆家庄的灯光。 穆念慈和杨过,就住在距铁枪庙不远处的茅草屋內。 秦渊远远地就听到了嘿嘿哈哈的声音,脑海中,传道珠的进度,也在缓慢上涨。 走近一看,果然是小傢伙在屋外勤奋地练习枪法。 秦渊没惊动他,在暗处静静地观看了片刻,就趁夜色,扛著铁枪直奔海盐县而去。 接下来的时日。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嘉兴府境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个消息,来自海盐县。 盘踞在澉浦镇外码头上,因控制私盐、勒索商船、欺压渔民而臭名昭著的海沙帮,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帮主“翻江鱷”江海天及其麾下五大头目,以及数十名核心帮眾,悉数毙命於帮中总舵,死者皆被一枪封喉。 没过几天,第二个消息又从嘉兴县和崇德县交界处传来。 那个横行乡里、劫掠过往行商、甚至暗中从事人口拐卖勾当的“恶虎岗”山寨,竟被人单枪匹马给挑了! 寨主“坐山虎”王德义,及其麾下上百头目、嘍囉,竟是无一倖免。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消息……接踵而至。 王江涇区域,那欺行霸市、作恶多端的的“血鹰帮”,帮主及一眾恶徒三十余人,尽皆被毙於画舫之中。 横行金山多年,垄断当地蚕丝市场,害得无数蚕农家破人亡的“暗狼帮”帮主被杀於自家庭院之中,心腹头目皆亡。 於石门镇外湖泊中假扮水匪、杀人越货的“影蛟堂”,老巢被捣,五十余人浮尸湖面。 等等,等等。 每一次事件发生的地点都不同,但出手之人的特徵,却是完全一样。 蒙面!青衫!铁枪! 手法也是如出一辙,一击毙命,除恶务尽。 且致命的伤口,绝大多数都在咽喉,那人似对捅穿他人喉咙情有独钟。 那位神秘枪客的身影,就像是执掌刑罚的神灵。 以一种极其冷酷的姿態,陆续將嘉兴府地界的毒瘤,一颗接一颗地清除。 起初,百姓们还是將信將疑,只当是江湖仇杀或是夸大其词的以讹传讹。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 发现一个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匪徒恶霸,真的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后…… 巨大的喜悦,顿时如积蓄已久的洪水般爆发了出来。 嘉兴府各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那位神秘枪客,也被传得越来越神,甚至还给他取了个叫“绝命枪神”的绰號。 相较於民眾们的欢欣鼓舞,嘉兴地界剩余的那些帮派,则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有些已是忍不住仓惶变卖家產,携带细软家眷,试图逃离这是非之地。 但有些既不想背井离乡,又不想步入其它帮派的后尘,那就只能另想它法。 一时间,嘉兴城內,开始暗流涌动。 19、画风有点不对 不知不觉,已是严冬。 一夜雪飘,南湖畔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清晨,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著转儿。 穆念慈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竹扫帚,仔细清扫著前院厚厚的积雪。 院子不大,很快就已清扫完毕。 穆念慈直起腰肢的瞬间,两道目光忍不住穿过月门,朝后院望了过去。 屋檐的木榻上,盘腿而坐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穆念慈静静地望著这幕画面,唇角噙著一抹浅笑。 曾几何时,她带著刚出生的过儿,辗转流离,定居此地后,亦是遍尝艰辛。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拥有如今这般安稳寧静的时光。 更未想过,过儿能够得到这么一位亦师亦父的先生毫无保留的悉心教导。 当然,她也可以去桃岛。 以郭、杨两家的交情,相信郭家大哥不会亏待了过儿。 但她没去,也不想去。 桃岛再好,那也不是她和过儿的家。 穆念慈目光落在秦渊身上。 这个年轻俊俏的先生,平日里温文儒雅,满身的书卷气。 可一旦握起那杆铁枪,却似化身为能够扫灭世间一切魑魅魍魎的杀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竟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力量。 以前看到过儿,总是难免会想起那个人,而后便禁不住黯然神伤,鬱鬱寡欢。 然而,这份心安,却渐渐驱散了她这些年心底累积的的抑鬱之气。 虽忆起过儿当初的那句无心之语,她还是会有些羞赧。 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越来越少想到那个人。 同样没察觉到。 这些时日,自己脸上的笑容,已变得越来越多,对先生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她会开始注意到他衣衫是否整理妥帖,会因吃饭时先生的一句夸讚而心生欢喜。 甚至在家中教导过儿的时候,也会將“先生说过”、“先生教的”掛在嘴边。 仿佛先生的话,便是无可置疑的准则。 她並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出於对先生的敬重和报答。 可如今,看到眼前这幕温暖得近乎不真实的画面,她却突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如果先生真是过儿的爹爹……”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如同冬日的一道惊雷,在穆念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一刻,穆念慈似被自己刚才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烫伤了一般,猛地收回视线。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席捲全身,迅速烧红了双颊和耳根。 甚至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緋红。 方才还觉得清冷的空气,此刻也是变得无比燥热,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然而,最初的羞臊过后,一股莫名的慌乱却涌了上来。 “我……我怎会生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穆念慈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紧了扫帚。 眼神惶恐地四下游移,而后匆匆转身,几乎逃也似的溜进了灶房之中。 后院。 秦渊一袭青衫,外面隨意披了件厚袄。 他双眸微闭,面容沉静,头上、肩上沾染的雪,似对他没构成任何影响。 “嗡~~~” 一声似混合著龙吟和象鸣的轻响,从秦渊体內震盪而出。 继而。 他周身沾染的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悄然震开,化作细密的雪粉飘散。 此刻,四肢百骸之间,那已从最初的幼龙和雏象壮大、分离开来的两股真气,已是不再彼此缠绕,而是彻底交融。 龙之刚猛暴烈,象之沉雄厚重,这两种力量特性,也不再涇渭分明。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浑然一体的龙象真气。 “第七层,龙象合鸣,终於大成。” 秦渊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体內龙象真气总量虽不曾暴增,但其质量与威力,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运转,便自然而然地蕴含著龙象巨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已成本能,心念所致,力便隨之而生,再无半分迟滯与生涩。 其威力,远超第六层时的“龙象擘山”之境。 “能这么快修炼成功,玄黄真气居功至伟。” 正是靠著玄黄真气日復一日的温养,那如幼龙和雏象般维持著脆弱平衡的两股真气特性,才能迅速壮大、稳定。 原本的龙象真气,也隨之自然分离。 而后,又是靠著玄黄真气在一次次的周天运转中,无声无息地渗透、滋养那两股特性迥异的龙象真气。 进而潜移默化地调和它们之间的隔阂,引导它们走向更深层次的融合。 在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过程中,玄黄真气就像是最高明的调和剂和催化剂。 其助益之大,远超秦渊最初的预料。 若非玄黄真气这般神效,即便以他远超常人的心神之力,起码也要数年才能將这第七层,修炼至大成之境。 “接下来,就是第八层,『八脉归宗』了。” 秦渊並没有起身,而是开始琢磨这一层功法的奥妙。 所谓八脉,只是虚指,並非指奇经八脉。 八脉归宗,便是要將此前修炼所得的、散布於周身经脉乃至四肢百骸的龙象真气,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如果只是简单的將真气收拢至丹田,这对秦渊来说,易如反掌,一个念头的事。 这一层之所以修炼难度极大,是因为在收拢真气的过程中,要对其进行压缩凝链。 这也是龙象般若功非常重要的一个关卡。 但秦渊现在的龙象真气,是何等的刚猛暴烈、沉雄厚重,岂是轻易就能压缩的? 所以,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导致真气岔行,反伤己身。 “有玄黄真气辅助,修炼难度应该能下降不少。” “修炼至大成的时间,估计不会比第七层多多少。” 秦渊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修炼。 欲速则不达。 刚第七层突破,心神消耗不小,还是先缓缓,恢復恢復,今晚再来。 秦渊注意力又转向脑海。 传道珠:452% 玄黄珠:33% 这段时间,灭了八个劣跡斑斑的小帮派,玄黄珠的进度也跟著涨了八个点。 至於传道珠,则是已叠满了四颗。 “今夜凌晨,便又满三个月,可以攫取第三种功法,希望这次能搞到轻功身法。” 秦渊有些期待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骨骼顿时爆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一股充沛的力量感隨即流转全身。 秦渊两道目光隨即落在了旁侧的杨过身上。 经过他的伐毛洗髓,小傢伙龙象般若功的修炼进度极快,早已踏入第二层,拥有了那么一小团龙象真气。 但同时,小傢伙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强健,如今已是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这与他的情况,大为不同。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后,每提升一层,筋骨皮膜和肌肉都会强健一分。 但这种强健,並不会通过外表凸显出来。 所以,现在的他,虽精壮了不少,但看起来依然跟个文弱书生似的。 而小傢伙则截然相反。 现在的他,手臂、肩膀和胸背的肌肉已明显鼓胀而起,將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那张原本眉清目秀的小脸,也轮廓分明了许多,眉宇间竟隱隱透著一股与他年龄明显不符的彪悍气息。 看起来就像是个小號的肌肉男。 “是伐毛洗髓的次数少了,还是用了『赤血珊瑚』的缘故?” 赤血珊瑚,秦渊没用过。 传道珠的伐毛洗髓,以及他修炼出来的玄黄真气,效果远非赤血珊瑚可比。 但杨过,秦渊却早已给他用上,每日掰下指甲盖大小的那么一点给他吸收。 他“龙象般若功”的进度能这么快,那赤血珊瑚也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要是继续练下去,不会练出来一个灭霸吧。” 秦渊摩娑著下巴,脑中下意识地闪过灭霸那肌肉虬结、膀大腰圆、魁梧壮硕的画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画风有些不对啊! 在神鵰世界中,杨过完全就是魅魔体质。 只要是叫得出名號的年轻女子,绝大部分都明里暗里地对他动过心。 小龙女就不说了,其余如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郭襄等人,莫不如此。 可他日后要是真变成个大肌霸的话,还会有所谓的“一遇杨过误终生”么? 就在秦渊胡思乱想的时候,杨过的小身子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皮跳动了几下。 旋即,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混合痛楚和畅快的奇异表情。 仿佛体內某个关窍被骤然冲开,而后豁然开朗。 “就突破到第三层了?” 察觉到杨过的变化,秦渊有些感慨。 这小傢伙果然是天赋惊人,气血旺盛之下,龙象般若功竟又自行突破了。 不愧是前主角,短短三月,“龙象般若功”就突破到了第三层。 不像自己,了差不多整整三个月,才將“龙象般若功”的第七层练成。 “爹爹!爹爹……” 杨过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激动。 而后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眉开眼笑地衝著秦渊比划,“真气变粗了好多,它自己就衝过去了,过儿这是突……” 说没说完,小傢伙突然醒悟过来,忙捂著嘴巴,紧张兮兮地瞄著秦渊。 糟了糟了,把心里对先生偷偷的称呼叫了出来。 先生不会生气吧? 杨过心虚得厉害,支支吾吾的道,“先……先生,过儿、过儿不是……” “好儿子!” 秦渊先是怔了一怔,旋即便是揉揉小傢伙的脑袋,將他一抱而起,哈哈大笑,“来,再叫几声爹爹来听听。” 小傢伙被先生的回应和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搞得有点懵。 可隨即,巨大的喜悦,便在他小小的心里炸开。 小傢伙紧搂住秦渊脖子,小脸兴奋得通红。 声音清脆又带著点不敢相信的雀跃,连珠炮似的喊了起来:“爹爹,爹爹,爹爹……” 灶房门口,正准备叫两人吃饭的穆念慈,便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后院传来的那一声声清脆而满含依恋的“爹爹”,就如同一把火热的锤子,不断地敲落在她心尖最柔软之处,敲得她心襟摇曳,心慌意乱。 清晨时分,那个羞人的念头再次浮现,一股臊热不受控制地席捲全身。 一时间,竟是面红耳赤,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愈显娇媚。 “过儿……过儿,怎能如此……那是先生啊,怎可叫『爹爹』?” 穆念慈心中羞臊,双腿却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著,悄然挪到了月门旁。 而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院望去。 只见过儿在先生怀中笑得无比灿烂,而先生眼中的宠溺,也是毫不掩饰。 仿佛先生和过儿天生就该是父子。 看到这幕温暖的画面,穆念慈心底的那点羞臊和慌乱顿时如冰雪消融,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充溢胸膛。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片刻,穆念慈就被一股莫大的惶恐和自卑所湮没。 先生是何等人物? 年纪轻轻,武功就已深不可测,文採气度皆是不凡,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仍是未婚之身。 可她呢? 落魄江湖,漂泊无依,还带著一个五岁的孩子,尤其她还是未婚先育。 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这样温暖的家,如何配让过儿拥有这样一位父亲? 或许先生只是出於怜悯和一时兴起,才这样善待他们母子? 若自己存了別样心思,岂不是恩將仇报,更显卑劣不堪? 若是让人知晓,只怕还会连累先生清誉。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穆念慈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 脸上的热意,也是迅速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苍白。 后院儿子的叫唤…… 此刻听来,不再是喜悦,更像是一根根细刺,扎得她心口阵阵刺痛。 脑中一会是儿子前所未有的灿烂笑脸,一会是自身颇为不堪的过往…… 穆念慈一时心如刀绞,进退两难。 最终,她只是抹了抹发热的眼眶,將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故作平静地迈入月门:“先生,过儿,可以吃早饭了……” ps:大佬们,有推荐票票的来几张哦,拜谢拜谢~~ 20、绝色道姑 临近年关,嘉兴城內,原本应该越发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紧绷了几分。 茶馆、酒肆和客栈之中,悄然多出了许多携刀佩剑、气息不善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大多风尘僕僕。 有的满脸横肉、疤痕狰狞,一看便知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悍匪。 有的眼神开闔间精光流转,显然是內功颇有火候的好手。 这些人的涌入,让嘉兴城內的那些商户和民眾,本能地感到了有些不安。 说话行事,都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靖哥哥,你发现没有,这嘉兴城中,多了好多江湖人。” “嘉兴何时变得这么热闹了?” 烟雨楼二楼雅间,临窗一桌,坐著两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面容憨厚坚毅的青年男子。 还有一个,则是明眸皓齿、容色绝丽,灵气逼人的少妇。 她怀中还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此刻正挥舞著两只嫩呼呼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抓扯著母亲衣襟上的流苏。 他们正是刚从桃岛赶过来的郭靖、黄蓉一家三口。 成亲之后,郭靖、黄蓉便归隱桃岛。 他们早想將大师父柯镇恶也接去颐养天年。 可柯镇恶喜爱这嘉兴的市井生活,不愿前往。 没奈何,也只能由著他。 此番,眼见新岁將至,黄药师仍在外游逛,毫无音讯。 两人一商量,乾脆带著女儿郭芙,来到了嘉兴。 一是陪大师父过年,二是打探一下黄药师的行踪。 三,则是想再劝劝大师父,看能不能年后將其请回岛。 然而,一到嘉兴,便发现这城中的气氛很不对劲。 “我也察觉到了。” 郭靖微微頷首,憨厚的面容上多出了一丝凝重,“那些人气息驳杂,煞气暗藏,显然都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虽不擅机变,但多年历练,感知也是极为敏锐。 “嘉兴莫非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又或者是有什么武林盛会在此召开?” 黄蓉俏眉微蹙,轻轻捏了捏女儿小手,也是颇感疑惑。 按理说她是丐帮帮主,消息应当非常灵通。 但近两三年,她怀孕、生子、带娃,重心都放在了家中。 帮中事务多交由鲁有脚处理,只是每隔段时间过问一下。 如今不知这嘉兴变故,倒也在常理之中。 “哼!不是宝贝,也不是盛会!” 声到人到。 雅间门帘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个撑著铁杖的跛足老者走了进来,两鬢如霜,形容槁枯,两眼翻白。 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大师父。” 郭靖和黄蓉连忙起身相迎。 柯镇恶摆了摆手,如识途老马般径直走到桌旁空位坐下。 显然对此地布局,十分熟稔。 郭靖忙给柯镇恶,斟上了一杯热茶。 柯镇恶一口饮尽,便衝著黄蓉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模样著实有些嚇人。 不过,郭芙不但没有被嚇到,还睁著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得很。 下一刻便咯咯笑著,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直往他白的鬍鬚抓去。 “蓉儿,给大师父抱抱。” 听到那清脆的笑声,柯镇恶故作狰狞的鬼脸再也绷不住了。 急切而小心地从黄蓉手里將娃儿接过,乐呵呵地把鬍鬚往她手里凑,满脸慈和。 逗弄了好一会儿,才把郭芙还回她母亲。 抱好女儿,黄蓉却是好奇地笑了起来:“大师父,听你刚才所说,显然是知道其中情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儿,蓉儿,你么远在桃岛,自是不知,近几个月,嘉兴可是出了个狠角色。” 柯镇恶嘿嘿一笑,道,“此人,可是干了不少大事,现在还得了个非常响亮的绰號,叫做『绝命枪神』。” “绝命枪神?” 郭靖、黄蓉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旋即,黄蓉便揣测道:“大师父,此人想是极擅枪法,且出手十分狠辣?” “蓉儿果然聪慧。” “此人数月之间,单枪匹马,將嘉兴地界为祸多年的黑蛇帮、赤蝎堂、海沙帮、恶虎岗等好些个帮会势力给剿灭了。” “据说,杀了足有数百上千人。” “全都是一枪毙命,且伤口,几乎都在咽喉,手段狠辣,出手绝不留情。” 柯镇恶缓缓说道,语气间颇有讚赏之意。 他一生行侠仗义,嫉恶如仇,讲究的就是一个除恶务尽。 那绝命枪神行事风格,的確是很对他胃口。 也是他这些年,沉迷於闹酒赌钱。 浑然不知嘉兴府地界,已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这么多的黑恶帮会势力。 否则,早就打上门去了。 郭靖闻言,面色一肃:“此人倒是个英雄豪杰。” “不过,铲奸除恶本是好事,但这般酷烈手段,杀性未免过重了一些。” “妇人之仁!” 柯镇恶没好气地给了徒弟两个大白眼,“对付那些腌臢泼才、无恶不作的匪类,难道还要去讲什么仁慈?” “大师父教训的是。” 郭靖訥訥道。 黄蓉却是抿嘴一笑,兴致盎然的道:“大师父,可知那人是什么来歷?” “神秘得很!” 柯镇恶摇头道,“此人一直蒙面,只知其惯穿青衫,使一桿沉重的铁枪。” “行事毫无规律,出手必是雷霆万钧,无人知其姓名,也无人见过其真容。” “不过倒是有消息说,此人极有可能非常年轻,估摸著也就二十来岁。” 郭靖黄蓉都是有些惊奇。 那绝命枪神,年纪居然和他们夫妻俩差不多。 “如今嘉兴府那些剩下的宵小之辈,个个是闻风丧胆。” 柯镇恶哈哈一笑。 却又哼了一声,“至於城中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江湖人,多半是衝著他来的。” “如今嘉兴城风云匯聚,龙蛇混杂。” 郭靖忍不住道,“若这些人真是冲他而来,他一旦行踪暴露,引来围攻,岂不危险?” 说著又看向妻子,“蓉儿,此事我们既然知道了,那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这才像话,我江南七怪的徒弟,岂能见义不为?”柯镇恶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靖哥哥说的是。” 黄蓉眼波流转,轻轻拍了拍怀中咿呀乱叫的女儿,笑道,“这位绝命枪神虽手段酷烈,但所诛皆为恶徒。” “於嘉兴百姓,实有大功。” “我们既在此地,若真有人慾以多欺少,行不义之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稍后就传令丐帮,令帮中弟子接下来多多留意嘉兴地界的动静。” 黄蓉心思机敏。 已是瞬间想到,此事或可引出久无音讯的父亲。 若父亲也在江南,听闻这等特立独行之人,说不定会感兴趣,来嘉兴瞧瞧。 “如此甚好。” “……” 也就在这个时候。 嘉兴城北边的官道上,一匹骏马正疾速奔腾。 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马背上坐著的,竟是一位年轻道姑。 眉目如画,姿容绝美,白皙如玉的脸蛋上虽无脂粉修饰,却天然一段风流韵致。 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將如墨青丝綰成了道髻。 一袭素净的月白道袍,在疾风中猎猎舞动,越发凸显得身姿窈窕曼妙。 远远望去,便似九天玄女误落凡尘,娇媚不可方物。 只不过,此刻的她,唇角隱约可见血跡,绝美的眉眼间,也是透著忧急和疲惫。 在她身后约莫百余丈外,尘土飞扬,十余名道人正呼喝著奋力追赶。 他们年纪不一,身形矫健,显然都有不错的武功在身。 但仅凭两条腿施展轻功,想要追著飞奔的骏马一直跑,显然不太可能。 没过多久,就被落下了两三百丈、甚至更远。 倒是最前面的一位年老道士,身形飘忽,步伐看似不快,却如足不点地般紧缀在奔马之后,维持著百丈距离。 “李姑娘,且留步!此事必有误会!” “何不先呆在贫道身边,过几日隨贫道回山,稟明掌教师兄,自有公断。” 年老道士肥胖高大,长须飘洒,宛如官宦模样,拧著眉头,扬声喝道。 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隔著百余丈传来,依旧清晰浑厚,显然內功造诣极深。 马背上的绝美道姑,听到身后呼喊,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又是一鞭抽下。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 紧接著四蹄翻腾,速度又快了几分,朝著前方依稀可见的嘉兴城狂奔而去。 21、八脉归宗 夜深人静。 修炼了几个时辰的“龙象般若功”,又运转了好一阵“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之后,秦渊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回想今夜修炼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的状况,他仍是颇为感慨。 初时,还颇为顺利。 散布全身、却早已如臂使指的龙象真气,能非常温顺地听从调遣,如百川归流般涌入丹田。 然而,当真气在丹田內越聚越多,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状况就出现了。 那原本温顺的真气,因被极度压缩,所蕴含的龙之暴烈、象之沉雄两种特性被彻底激发,变得无比躁动。 它们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怒龙和狂象,在丹田內左衝右突,疯狂挣扎,抗拒著进一步的压缩和凝链。 那一瞬间,丹田气海都要被撑爆的感觉。 而那个时刻,自然也是龙象般若功第八层最凶险的关隘。 若能跨过,今后的修炼,靠的就是长时间的水磨工夫。 若是没能跨过,控制不住暴走的真气。 那轻则经脉受损,功力大退,重则丹田尽毁,形如废人,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好在秦渊早有准备。 危险之际,精纯磅礴的玄黄真气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並未与龙象真气在丹田中对抗。 而是再次发挥出了润滑剂的奇妙功效,如丝如缕地渗透进躁动的龙象真气当中。 以其特有的温养调和之力,不断抚平龙象真气的暴戾。 同时,秦渊也时心神高度集中,观想龙象蛰伏,以意念强行约束引导。 在玄黄真气的辅助和强大心神的掌控下,即將失控的龙象真气,终於被安抚下来,如依旧暴烈如龙、沉雄似象,却已不再那般狂躁难驯。 接下来,就简单了许多。 压缩、淬链、提纯…… 简单是简单,过程却缓慢而艰难,对心神的消耗,更是达到了极其惊人的地步。 好在,最终还是成功了。 他体內的龙象真气,看似急剧减少,但质量和密度,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江河奔涌般的庞大真气,已是凝链得如同一团小小的汞浆,在丹田內缓缓流淌,沉凝到了极点。 至此,这第八层“八脉归宗”,便算是入门了。今后要做的,就是將这股极度压缩凝链的真气,一点点壮大。 秦渊唇角勾起些许笑意,注意力又转向玄黄真气。 五颗传道珠的伐毛洗髓,让他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的修炼进度堪称神速。 半年时间下来,本就如溪流般潺潺不息的玄黄真气,如今已是愈发浑厚磅礴。 尤为神异的是,这玄黄真气,与龙象真气,始终並行不悖,哪怕是共处丹田,也不会衝突。 特別是玄黄真气,对龙象真气还有滋养之效。 哪怕是他今后停止修炼龙象般若功,只修炼玄黄道经,龙象真气也必会隨著玄黄真气的提升而不断提升。 当然,这提升的只是真气,而不是龙象般若功的境界。 想要达到龙象般若功的更高境界,还是需要靠自身的领悟,以及修炼。 真气的壮大,只是其一。 长时间修炼“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带来的另一大好处,是让他对外界天地的感知,发生了近乎本质的蜕变。 如今,他甚至无需刻意运动,心神便能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方圆十余丈內。 寒风拂过瓦片的细微呜咽、雪粒相互挤压的脆响、甚至地底深处蚯蚓的爬行声…… 种种信息,皆日涓涓细流,清晰无比地匯入他心中。 这种感知,已经超越了视觉和听觉的范畴。 更像是对天地间气机流转、万物生息的奇妙感应。 感应范围內的世界,在他的心神映照下,仿佛褪去了一层模糊的外衣,无比清晰。 这种与天地交融的状態,不仅让他在修炼时事半功倍、心魔难侵,更在实战中,让他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之前,扫灭那些黑恶帮会的时候。 哪怕是那些帮眾藏在极其隱秘的犄角旮旯里面,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出,一一干掉。 便是得益於这种超强的感知。 而且,在战斗当中,任何一丝杀意,任何一点动静,都难以逃过他这近乎“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灵敏感知。 “呼~~~” 秦渊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绵长,在寒冷的室內凝聚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差不多到时辰了。” 秦渊脸上闪过一抹期待,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456% 玄黄珠:33% 果然,三月时限已至。 “轻功,轻功,这次一定要来个轻功!” 秦渊心中不停地念念有词。 他虽不知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达到了哪个地步。 但第七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配合已臻化境的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已让他拥有摧枯拉朽般的正面攻杀能力。 现如今,他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一套高明的轻功身法。 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小范围的趋避闪转,又或者是追击逃遁的敌人,轻功都至关重要。 像之前扫灭那些帮派时,秦渊都是凭藉两条腿扛著铁枪,以比百米飞人强一点的速度,没有任何技巧的硬跑过去的。 真气消耗巨大且不说,速度也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对敌之时,也同样是靠著强悍的实力和超强的感知进行碾压。 趋避躲闪,不存在的。 之所以效果不错,主要是那些黑恶帮派,从上到下,都没一个真正的高手。 现在嘉兴府城,还有个最强的鱼龙会,秦渊没有去动。 主要是怕那些人里面,会有擅长轻功的傢伙,若是一心游斗或逃窜,难免被动。 若是今晚能有轻功到手,他明日就可杀过去。 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轻功,当属古墓派那蕴含在拳法“天罗地网势”中的轻身功夫。 据说天下无双。 除此之外。 还有裘千仞的“水上漂”,欧阳锋的“瞬息千里”,乃至九阳真经中的“蛇行狸翻术”,都是极上乘的轻身功夫。 “最好是古墓派轻功!” 秦渊深吸口气,意念毫不犹豫地触及了流光繚绕、重影层叠的传道珠上。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22、金雁功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浓郁的白色气息汹涌而出,散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进行新一轮的伐毛洗髓。 传道珠进度,则是迅速由456%降至356%。 与此同时。 秦渊脑海中,各种功法光影也开始如星辰一般疾速杀流转,闪烁不定。 “火焰刀?” 突然冒出的一种功法,让秦渊心头猛跳,这不是《天龙八部》中鳩摩智的绝招么? 不等秦渊细细琢磨,又有多种大名鼎鼎的功法一闪而过。 六脉神剑、先天功、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天山折梅手…… “『凌波微步』!来个『凌波微步』!” 秦渊条件反射般地拋弃了对古墓派轻功的期待,转而这种功法起了念想。 这片刻功夫,他已然明白。 天龙八部、射鵰英雄传、神鵰侠侣,乃至更后面的倚天屠龙记,其实都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能够延续至今,没道理《天龙八部》的其它厉害功法都失传了。 想来它们正静静地躺在著世界的某个地方,只是一直不曾被人发现而已。 转念之间,功法流转就已停止。 继而,一股中正平和、根基厚重的意念洪流,迅速占据了秦渊脑海。 这股意念,不似杨家枪法那般杀气凛然,也不似龙象般若功那般刚猛霸道。 而是带著一股道家的清虚恬淡,却又有种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味道。 轻功么,的確是轻功,但它却是…… “金雁功?” 捕捉到那意念洪流中蕴含的呼吸吐纳法门、真气运行路线……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金雁功,似乎只是全真教的一种入门轻功。 郭靖幼时,全真教的马鈺,將此功传给了他,让他得以上下攀爬悬崖。 “得不到『凌波微步』、得不到『天罗地网势』,哪怕是来个瑛姑的『泥鰍功』也好啊。” 秦渊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轻嘆了口气,而后收拾心情,开始细细揣摩这功法。 自己约的炮,含泪也得打完。 三月一次的机会,才换来的“金雁功”,就算真的稀鬆平常,也还是得练练。 再怎么说,它也是一门正经的轻功。 有,总比没有好。 “咦,有点不对。”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感到了一丝异样。 这门看似基础的轻功,其运气法门和对周身窍穴的调动,竟是异常精妙复杂。 远非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金雁功,居然和龙象般若功那般,也有一幅金雁展翅冲霄的观想图。 当年郭靖修炼的金雁功,哪来什么观想图? 在秦渊强大的心神映照之下,观想图中的那只金色大雁,每次震动翅膀,都似蕴含著某种妙不可言的韵律。 “这金雁功,似乎没那么简单。” 秦渊精神一振,摒弃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继续仔细体悟这门刚获得的轻功。 很快,秦渊便察觉到了这功法的不凡之处。 这金雁功虽名为轻功,可实际上,却是一门集轻身之法、提纵之术、內功修炼,以及感应淬链於一体的高深功法。 它讲究的是,以气御身,以神领气。 通过独特的真气运行法门和观想图,让修炼者身轻如燕,提纵自如。 而且,这功法还能锤链武者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和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 当然,这对秦渊用处不大。 金雁功在这方面的作用,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比得过“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金雁功有这么强?《射鵰英雄传》和《神鵰侠侣》中,似乎都没不曾体现出来。” 秦渊摩挲著下巴,“难道攫取的是加强版的金雁功?”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练练再说。” 秦渊长身而起,往外走去。 经过又一次伐毛洗髓后,体表虽已见不到什么被排除出来的杂质污垢。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躯的坚韧程度、乃至经脉的通透程度,又有所提升。 这让他此刻也是有种强烈的衝动,想要试试…… 以自己“玄黄道经”和“龙象般若功”,以及六颗传道珠四次伐毛洗髓打下的恐怖根基, 再以如今磅礴的玄黄真气催动金雁功,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积雪未融,天地静謐。 秦渊在后院中央站定,而后意守丹田,静心凝神,观想那“金雁振翅冲霄”的场景。 很快,秦渊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其中。 以“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来的超强感知,仔细体味金雁振翅的韵律。 观想图中,那金色大雁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不是简单的上下扑腾,而是轻盈灵动,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这观想图,才是金雁功的精髓所在。” “只修运气法门,练出的金雁功,必然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神,效果大打折扣。” “而加上观想法,却能形神兼具。不过,这观想法,需得心神强大之人不可。” “全真教的绝大多数人,就算给他们金雁观想图,他们也是修炼不了的。” 秦渊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而后意隨心动,气隨意转,磅礴的玄黄真气,循著金雁功的运行路线流转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身体轻盈了一些。 可隨著真气运转加速,观想越发清晰,秦渊感觉双脚好似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紧接著,便有一股柔和却又强劲的托举之力,从脚底涌泉穴处升腾而起。 秦渊稍一提气,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 身影如一只真正的大雁般掠起,轻盈地落在了院墙上。 悄无声息,甚至连墙头的积雪,都不曾震落下来。 “这!” 秦渊佇立墙头,俯瞰著下方的院落,心中也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小时候,他曾学著影视剧中的场景演练轻功。 张开双臂,摆出展翅翱翔的架势,大呼小叫地从高高的田埂上一跃而下。 而后,不出意外地跌了个狗啃屎,半天爬不起来,最终被赶来的老妈赏了顿竹笋炒肉。 没想到,小时候的梦想,此刻竟是如此轻易就实现了。 “再来!” 秦渊脚尖轻点,直接来了个原地起跳。 身躯如同被清风托起,轻飘飘跃至半空。 甚至在空中微微停滯的剎那,秦渊还能清晰感受到身周气流的波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雁。 下落时,秦渊也没有直接坠地,而是凭藉著对气流的微妙感应和对体內真气的超强控制,如羽毛般翩翩而落。 这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妙!” 秦渊眉间笑意盎然,飘身而动,落入源中,正式演练起了金雁功的身法。 於是,雪光映照之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这並不算宽敞的院子里开始闪转腾挪。 忽而如金雁直上,迅疾凌厉,忽而如回雁飘旋,灵动非凡,忽而如平沙落雁,从容瀟洒。 很快,秦渊就已不再满足於院落。 足尖连连点地,他如同一抹轻烟,倏忽之间,便已无比轻灵地窜上屋顶。 而后在高低起伏的屋脊之上,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却片瓦不碎,积雪未惊。 夜风拂面,带来冷冽寒意,秦渊只觉心胸大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仿佛已是挣脱了这大地的束缚,方圆十余丈內,气机流动尽在掌握。 再配合这新得的金雁功,就如同一只巡弋领地的苍鹰,洞察秋毫,动若雷霆。 “再跑远些。” 秦渊感觉还是有些不过癮,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投向村外更广阔的区域。 “走!” 心念一动,人已是飘落在地,继而又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前暴射而出。 瞬即,秦渊便在雪地之上风驰电掣,迅若奔马。 每步踏出,都如大雁飞掠,落下时,只在积雪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跡。 虽算不得真正的踏雪无痕,但也相距不远了。 耳畔夜风呼啸,两侧景物飞退,这速度,比以前靠两条腿硬跑,快了不知多少倍。 且体內玄黄真气的消耗,也是颇为缓慢。 就算像这般全速跑上个一二百里,估计玄黄真气都还能够剩下不少。 “爽!” 秦渊逸兴横飞,胸怀畅快,片刻功夫,便已出了村落。 等停下时,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铁枪庙附近。 於是两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庙旁那掩映在几棵大树之间的小屋,却见其窗欞处竟还透著昏黄而微弱的灯光。 23、夜会佳人 厚厚的积雪覆盖之下,那小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似隨时都有可能被压塌下去。 其实,秦渊早就向穆念慈提过,让她带杨过,到自己院中居住,省得每日来回跑。 只是穆念慈顾虑她和秦渊两人。 一个未婚,一个寡妇,她帮忙准备餐食,村中就已有不少閒言碎语了。 若是再同住一院的话,势必会惹来更多的风言风语,故而一直不肯答应。 “穆娘子这么晚还没睡么?” 秦渊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施展轻功,悄悄靠近。 他倒没什么窥探的心思。 只是想到今日的穆念慈,神色间明显有些不对,想要看看他们母子的情况。 没一会,小屋便已进入了秦渊的感应范围。 而后,他轻易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心跳和呼吸。 一人心跳平稳,气息悠长,应是杨过那小傢伙,明显已睡著。 还有一人,心跳明显有些过快,呼吸也有些不稳,必是穆念慈无疑了。 之所以如此,想是心绪波动得极其厉害。 秦渊眉头微皱,正要继续靠近。 穆念慈那几不可闻,却充满挣扎的喃喃自语,正不断地钻入他耳中。 “……过儿叫先生爹爹,叫得那般快活……先生他……他也没有拒绝……” “我……我心中自是欢喜……可……可我这残败柳之身,又如何能配得上先生?”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著哽咽。 “继续留在此地,只会徒增烦扰,更恐日后坏了先生清名……不如……不如走了乾净……” “对,带著过儿离开此地,回牛家村。” “可是,过儿那般依恋先生,视先生如父……先生待过儿,也视如己出……” “我若不告而別,强行带著过儿离开,先生怕是会十分难受,过儿也定会无比伤心……” “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秦渊不觉哑然。 我道你今日为何强顏欢笑,如今又是半夜都不曾入睡,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这也能叫个事? 前世那些谈了七八九十个男朋友,墮了三四五六回胎的,都还是好女孩。 你这只不过是遇人不淑,错爱了一个认贼作父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还残败柳? 秦渊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屋內的啜泣渐渐低沉,似是心意已决,秦渊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相处了这么久。 对这位温婉秀美、善良坚强的穆娘子,秦渊又不是柳下惠,怎可能毫不动心? 甚至穆念慈的心思,他也是有所察觉的。 只是之前沉迷於修炼之中,又忧心於玄黄道宫的修復,暂时不曾主动推进双方关係而已。 可没想到,穆娘子竟会因过往经歷而这般自卑,甚至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既然如此,魏武喜好,我还是可以效仿一二的。 更何况,还有杨过这么大一个每天能提供三五点进度的经验包,怎能放手? 秦渊轻吸口气,继续向前,也不再施展轻功。 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更清晰。 “谁?” 屋內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旋即便是一声娇喝,声音中带著一丝警惕。 穆念慈虽非高手,却也是有武功在身的,听力远超常人,自是察觉到了屋外动静。 “是我。” 秦渊几步走到小屋门口,“穆娘子,歇下了么?” “我出村练功,见你这边还亮著灯,可是过儿有什么不適。” 秦渊声音没有丝毫异状,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切。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让穆念慈知道他刚才都听到了,否则,她八成不会开门。 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先生!” 屋內先是响起一声低呼,紧接著便是一阵略显慌乱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似乎穆念慈正慌忙起身穿衣,整理仪容。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门栓拉动的声音,继而,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穆念慈站在门后,螓首微垂,不敢直视秦渊。 强自镇静道:“劳先生掛心,过儿他……他已睡熟。” “妾身……妾身只是想起些陈年旧事,一时伤怀,难以入眠,並无大碍。” 夜色之下,显然匆忙起身的穆念慈穿著有些单薄。 却越发显得肩若刀削、腰如约素,亭亭玉立,身段窈窕,宛如风雪中摇曳的幽兰。 尤其是高耸峭拔的衣襟弧度,竟凸显出了远超白天时候的规模和气魄,显是平日里她绑束得过於紧实了。 不过,秦渊此刻也无暇多看。 因为借著屋內昏黄灯光和地面雪光的映照,已是能清晰看到她红肿的眼眶、眼角未乾的泪痕以及苍白的脸色。 確是我见犹怜。 “雪夜寒重,穆娘子还需保重身体才是。” 心中轻嘆一声,秦渊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她,柔声道,“另外,我还想告诉穆娘子的是,只要我在一日,我那座院子,便永远是你和过儿的家。” “穆娘子不必有任何顾虑,更无需在意那些不必要的烦忧。” 门已开,秦渊不准备拉拉扯扯,拐弯抹角的,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打直球。 穆念慈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下一剎那,她便明白过来。 是了,是了,先生內功何等高深,必然是听到了自己先前在屋中说的那些话。 “先生……我……” 穆念慈一时芳心大乱,既慌张又羞赧,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秦渊话中的关切和挽留,却又让她心绪激盪。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喉头哽咽,热泪盈眶,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梨带雨的模样,秦渊心中怜意大起,不由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小手。 “穆娘子!”秦渊语气越发温柔,“往事已矣,未来可期,安心留下,好么?” “先生!” 穆念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心思后的压抑、自卑、彷徨、惶恐,以及这些年的孤寂、委屈、抑鬱。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簌簌而落。 她没有躲开秦渊的手,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轻声地啜泣起来。 秦渊忍不住將她轻轻搂入怀中,任由她宣泄著情绪。 过了许久,穆念慈的哭声渐渐停歇,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在秦渊怀中。 脸颊瞬间緋红,忙挣脱其怀抱,后退一步。 “穆娘子,在这门外站了许久,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秦渊微笑著道。 穆念慈闻言,脸颊更红,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屋內,再触及秦渊温和而清澈的目光。 心中挣扎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门口,声如蚊蚋:“先生……请进。” 秦渊来过屋外几次,却还是第一次进入屋內,下意识地转眼打量起来。 小屋简陋却十分整洁,外间厅堂狭小,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两条长凳,一张布帘,將里间的臥房隔开。 “穆娘子,我先去看看过儿?”秦渊忽地开口。 这话確实有点冒昧了,不过他也是故意为之,得给她留点心理建设的缓衝时间。 “先生……请去。” 穆念慈心跳如擂鼓,有些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不敢直视秦渊的目光。 待秦渊进入里间,穆念慈才抬起头来。 看著微微晃动的布帘,她並没有跟进去,而是抿著红唇,脸色变幻不定。 ps:两更到,大佬们,要是觉得还可以的话,就来点票票哦,拜谢拜谢~~~ 24、甘为妾侍 片刻过后,秦渊从里间出来,穆念慈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朦朧的泪眼,看向秦渊。 “先生,妾身……妾身有些往事,需得告知先生。” 穆念慈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若先生听后,觉得妾身不堪……妾身绝无怨言。” “立时便带过儿离开,绝不拖累先生清誉。” 秦渊猜到穆念慈想要说什么。 他对穆念慈的过往,了如指掌,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於是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穆娘子,你说,我听著。”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开始讲述那段深埋心底的、被她视为毕生耻辱的过往。 从比武招亲开始,到被杨康轻薄欺瞒…… 再到后来知晓他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以及自己的心灰意冷……再到珠胎暗结,生下杨过,流落此地。 泪水无声流落,但这次她没有压抑,而是任由其流淌,似要將积累多年的苦楚,一次性倾泻个乾乾净净。 “妾身这二十几年,做得最大的错事,便是当初有眼无珠,错信了那人。” “不仅清白受损,更……留下了过儿,使得他自幼便背负『野种』的骂名。” “妾身实是不洁之人,愧对父母,更……不配得到先生这般善待。” 说到最后,穆念慈已是娇躯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念慈!” 秦渊第一次唤她名字,声音低沉而有力,“你错了!” 穆念慈抬起婆娑泪眼,茫然地看著他。 秦渊目光灼灼,沉声说道:“你所遇非人,是那杨康之过,与你何干?” “你坚守本心,未与他同流合污,已属难得。” “你含辛茹苦,独自將过儿抚养长大,教他明辨是非,更是可贵。” “在我秦渊眼中,你穆念慈可是个温柔美丽、心地善良,性情刚烈的好女子。” “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过往,不但不是你的污点,反而是你冰清玉洁的证明。” 秦渊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穆念慈心头。 这么些年来,她从未听人这般评价过自己,尤其是这些话还是出自先生之口。 心底沉重的自卑感,顿时像是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拂去。 “至於那些世俗眼光,又何须在意。” “我认为你值得,你便值得。” “我认为我们相配,那我们便是天作之合。” 秦渊看著穆念慈的泪眼,语气放缓,郑重的道,“现在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穆念慈彻底呆住了,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窒息。 秦渊这番话,彻底瓦解了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挣扎和自卑,都在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中冰消瓦解。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穆念慈张了张嘴,哽咽著道:“我……愿意!” 这三字一出口,她便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红晕。 “太好了。” 秦渊顿时笑逐顏开,忍不住张开双臂,將她柔软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 这次穆念慈没有挣扎,只是温顺地將面庞紧贴著他胸膛,听著他的心跳,只觉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温暖。 “念慈,现在让你和过儿,过去居住,你肯定不愿。” 秦渊抬手,轻柔地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这样,明日我便去寻里正和族老,择个最近的吉日,明媒正娶,迎你……” 话没说完,怀中的穆念慈却猛地一颤,急切地抬起头。 眼中虽盈满感动,可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先生,万万不可!” 秦渊一愣:“为何不可?我既要留你在身边,自然要给你应有的名分才行。” 穆念慈热泪盈眶,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先生,妾身蒲柳之姿,能得先生垂怜,常伴左右,已是邀天之倖,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只求先生许我妾侍身份,照料先生与过儿起居。” “先生若是不答应,妾身明日便会带过儿离去。”穆念慈语气中透著一股坚决。 秦渊微微一愣,而后便有些哭笑不得,刚还说她性情刚烈,现在就刚烈上了。 知道她並不是虚张声势,秦渊有点无奈。 凝视她许久,见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能模稜两可的道,“那个……日后再说,念慈,我们日后再说。” “不,先生必须现在就答应妾身。”穆念慈凝视著秦渊,语气异常执拗。 先生不在意她过往,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窃居正室之位,坏了先生名声。 见她態度如此坚定,秦渊知道敷衍不过去。 只得妥协,“罢了,罢了,依你!我以妾礼迎你过门,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妾身多谢先生。” 听到秦渊的亲口承诺,穆念慈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昏黄灯光下,她带著泪痕的笑脸,宛如一朵雨后初绽的梨,秀美绝伦,又带著一丝惹人怜爱的娇柔。 秦渊见状,心头一热。 只觉怀中玉人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柔情无限,忍不住低下头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穆念慈瞬间心跳加速,双颊滚烫,宛如怀春少女般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既紧张又期待。 可就在两人唇瓣即將碰触的剎那。 “娘亲……” 里间倏地传来杨过带著睡意的模糊声音,“我怎么好像听到先生在说话?” 穆念慈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睁开眼,从秦渊怀中弹开,手忙脚乱地抹了抹眼睛面庞,又整理微乱的衣襟和鬢髮,脸色已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渊也是动作一僵,而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是颇感好笑。 旋即,布帘被一只小手掀开,杨过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娘亲我……” 一看到秦渊,小傢伙睡意顿时醒了大半,惊喜地大叫:“先生,真的是你!” 说著便光著两只小脚丫跑了出来,一把抱住秦渊大腿。 秦渊弯腰將小傢伙抱起,用鬍子茬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笑道:“过儿,吵醒你了?” 看著两人这亲昵的模样,穆念慈心底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柔声道:“过儿,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小心著凉。” “听到先生的声音,过儿高兴嘛。” 小傢伙笑嘻嘻地搂著秦渊脖子,而后看看母亲,又看看唐渊,似发现了什么。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娘亲,过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叫先生『爹爹』了?” 一听这话,穆念慈刚平復些许的脸色,唰地一下再次变得通红,羞恼地瞪了杨过一眼,嗔怪道:“过儿,休要胡说。” 秦渊却是哈哈大笑,心情极为畅快,用力抱了抱杨过,“当然可以!从今往后,过儿想叫便叫,光明正大地叫。” “太好了。爹爹,爹爹……” 小傢伙高兴得手舞足蹈,搂著秦渊脖子连声叫唤,仿佛要把以前没喊的全喊回来。 穆念慈看著儿子发自內心的笑容,心中的那点羞臊也是被巨大的幸福湮没,唇角止不住地扬起了迷人的弧度。 半晌过后,闹腾的屋子才稍稍安静,小傢伙有些好奇的道:“爹爹,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呃?” 秦渊呆了一呆,下意识地和穆念慈对视一眼。 脑子里迅速想到了一个理由,“是这样的,爹爹明日要去嘉兴,所以过来问问你娘亲,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要去,要去,娘亲,我们和爹爹一起去吧。” “……” 25、风雨欲来 南湖陆家庄。 虽已丑时,厅之中却也依然是灯光透亮。 “立鼎,现在嘉兴城大概都来了哪些好手?”陆展元面色有些凝重,沉声道。 “大哥,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陆立鼎似刚刚回庄,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声音中却透著几分紧张,“其中光是名號非常响亮的厉害人物,就有十几个。” “像是山西的『太行三煞』,川西那边的『岷江双凶』,还有巢湖的『覆江龙王』……” 陆展元眉头越皱越紧。 陆立鼎报出来的这些,的確个个都是独霸一方的高手,凶名赫赫,实力极强。 像那“太行三煞”,兄弟三个乃是孪生同胞。 他们心意相通,极擅刀法,更练有一门合击的“断魂刀阵”,十分厉害。 据说三人联手,刀光如网,水泼不进,曾將河北“震远鏢局”上下数十口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行事狠辣,收钱买命,从无失手,在北方黑道上,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 还有那“岷江双凶”何天、何地两兄弟,性情乖戾,睚眥必报,行事同样狠辣。 他们早年是青城弟子,因偷练歹毒异常的黑煞掌而被逐出师门后,不但没有收敛,还勤练不輟,將其练至大成。 而这门武功,掌力阴毒无比,一旦中招,將会浑身发黑,筋骨酥软,受尽折磨而死。 再有那覆江龙王钱通神,盘踞巢湖多年,据说能在水底潜伏三日三夜,踏浪如履平地。 使得一手诡异的分水刺,招式刁钻歹毒,专破內家气功。 其麾下也是眾多亡命之徒,凶名足以止小儿啼哭。 “……其余如『三手毒蛟』、『鬼影阎罗』等人,也都是个顶个的硬手,绝非易与之辈。” 陆立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忌惮,“除此之外,我还听说,湘西的那个瀟湘子,前几日也曾在嘉兴现身。” “瀟湘子?” 陆展元面色一变。 与太行三煞、岷江双凶等人不同,那瀟湘子乃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派高手。 他成名极早,如今虽才三四十岁的年纪,可一身武功,却是深不可测。 “那瀟湘子向来独来独往,与嘉兴本地帮派应当绝无交情,胡连城竟连他都能请来?” 何沅君俏脸上多出了一抹惊异和难以置信。 “也不见得是胡连城请来的。” 陆展元摇摇头,沉声道,“那位朋友数月间,扫平嘉兴诸多帮会,固然大快人心,却也令更多凶徒匪类忌惮。” “如今,不止『鱼龙会』的胡连城,不甘坐以待毙,嘉兴府外其它那些为非作歹的势力,也必然担心会步入后尘。” “他们无力单独对抗,只能重金聘请这些亡命之徒,將其扼杀,以绝后患。”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外地恶徒,借著给鱼龙会首胡连城祝寿之机,跑来嘉兴。” “瀟湘子,或许就是嘉兴府外某个势力请来相助的。”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立鼎有点忧心。 “毫无办法。” 陆展元嘆了口气,无奈的道,“如果能联繫到那位朋友,还可以告知他,明日胡连城的六十大寿是个陷阱。” “让他有所防备,或是暂避锋芒。” “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连他姓甚名谁,居住何处都不清楚,如何传递消息?” “更何况,从这数月所为来看,此人绝非畏首畏尾之辈。” “以他铲奸除恶,不留后患的行事风格,哪怕明知胡连城的寿宴是陷阱,也不会迴避。” “甚至有可能主动踏入龙潭虎穴,將这最后的毒瘤以及聚拢而来的妖魔邪道一併扫灭。” “明日胡连城府中,必定高手环伺,那人纵然武功通天,枪法如神,又如何能敌得过这么多人?”何沅君担忧道。 原本对於那人打上门来,险些伤了陆展元,何沅君心中还有些芥蒂。 但这数月来,有关他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 何沅君对他便只剩下钦佩,自是不想看到如此豪杰,被凶徒围攻而丧命。 只是陆家庄在嘉兴虽也算一方势力,可面对如此阵仗,也是无可奈何。 “立鼎,你挑选一些机灵可靠的庄客,明日隨我过去看看,若里面真动起手来,也可製造些混乱,或可接应一二。” 陆展元缄默片刻, 便语气凝重地吩咐道,“告诉他们,要小心一些,绝不可暴露身份,否则,极可能为我们陆家庄带来灭顶之灾。” “大哥,我明白轻重,这就去安排。”陆立鼎心中一凛,领命匆匆而去。 “郎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若是被胡连城和那些凶人察觉……”何沅君有些忧虑。 “江湖道义,岂能坐视不理?” 陆展元握住妻子的手,缓缓道,“我陆展元,武功或许不及那些凶徒。” “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的话,日后又有何顏面立足於嘉兴之地?” “尽人事,听天命吧。” “……” 翌日。 嘉兴,城南。 胡府张灯结彩,气派非凡。 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悬掛著巨大的“寿”字灯笼,两侧则是贴著烫金对联。 做为嘉兴府有数的富商巨贾,这胡府的主人胡连城,素有“胡大善人”之称。 平日里,胡连城修桥铺路、施粥赠药,悲天悯人。 在嘉兴民眾及乡绅眼中,口碑极佳。 他的六十大寿,自然也成了嘉兴府的一件盛事。 府门前车水马龙,本城的头面人物,几乎悉数到场,甚至连嘉兴知府都遣人来贺。 贺礼堆积如山,迎宾管事的唱喏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不知不觉,喧囂的白日悄然过去,已是华灯初上。 “鱼龙会掌控漕运,垄断了嘉兴及周边几个县市的货运码头,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却还贪心不足,纵容会眾,对往来商船课以重税,稍有不从,便扣留货物。” “甚至还暗中凿沉船只,偽装成意外事故,不知害得多少船家家破人亡。” “暗地里更是操纵黑蛇、赤蝎、海沙等诸多小帮会,开设赌坊,控制妓馆,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贩卖人口。” “各种罪恶,罄竹难书。” “我道那恶贯满盈的『鱼龙会』会首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是这『大善人』胡连城。” 距胡府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黄蓉凭窗而立,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当真是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黄蓉调动丐帮弟子,只一两天的时间,就已將胡连城这个“鱼龙会”会首挖了出来。 郭靖盯著闹哄哄的胡府,憨厚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蓉儿,此事我们既然撞见,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郭靖沉声道,“那位绝命枪神为民除害,是条好汉,我们得助他一臂之力。” 他虽不擅机变,但善恶分明,听闻胡连城的偽善与恶行,早已是义愤填膺。 “助自然是要助的。” 黄蓉眼波流转。 已然有了计较,“不过,那胡连城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做寿,分明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绝命枪神往里钻。” “我们若是贸然行事的话,非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我先令丐帮弟子守在胡府四周,若能发现那绝命枪神行踪,便可提前示警。” “若他已悄然杀入府內,我们再见机行事。” “当然,如果胡连城寿宴期间,他始终不曾现身,那也无妨。” “只需令丐帮盯著胡连城等人即可,他们必定会更加著急,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长时间天天聚在一起。” “还是蓉儿想得周到。” 郭靖连连点头,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一条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街道。 看到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和一个荆釵布裙的年轻女子,正牵著个蹦蹦跳跳的男童,在人流中行进。 这样的一家三口,属实常见,郭靖起初並未在意。 可片刻过后。 却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惊声道:“蓉儿,你看那可是穆世姐?” “穆家姐姐?在哪?”黄蓉有些惊喜。 “那里!” 郭靖抬手一指,却发现那边人头攒动,哪还有刚才那一家三口的影子,“人呢?” “靖哥哥,你可看真切了,当真是穆家姐姐?” “绝不会错。” 郭靖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刚才那短暂的一瞥。 语气变得肯定起来,“虽只是侧脸,但穆世姐的模样,我绝不会认错。” “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个四五岁的男童,应是过儿无疑。” “但另有一个气度不凡的青衫男子,过儿似与其极为亲近,却不知是何人?” “靖哥哥別急。” 黄蓉握住郭靖的手,笑道,“这样,我立刻让丐帮弟子留意,是否有符合穆家姐姐和那男子特徵的三人。” “只要他们还在城內,定逃不过丐帮的眼线。” “……” ps:两更到,感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票,感谢感谢~~ 26、踏月而来 夜晚的嘉兴城,並未因天寒而冷清,反倒更是凭添了几分市井烟火之气。 秦渊一手轻鬆抱起了敦实健壮的杨过,另一只手,则是自然而然地去牵穆念慈。 对秦渊来说,这动作再寻常不过。 穆念慈却是害羞得不行,只觉双颊滚烫,甚至连耳根都要烧了起来。 下意识地便想要把手抽回,可手指才微微一动,就被更紧的力量握住。 穆念慈挣脱不出,只能由他,可心儿却砰砰直跳,似要从胸腔蹦跳而出,白皙的脖颈,更是染上了一层緋红。 大庭广眾之下,先生怎能这样? 穆念慈一边有些委屈地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偷偷摸摸地不停东张西望。 见周围並无人关注自己,才暗鬆口气。 而后感受著掌间传来的热度,唇角便有些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三人隨著嘉兴城热闹的人流而动。 很快,杨过右手就多了一个新买的人,左手多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灯笼。 “爹爹,你看那个人会吐火,好厉害。” “娘亲,娘亲,那只猴子会翻筋斗耶。” “……” 小傢伙显然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一边啃著人,一边嘰嘰喳喳不停。 “过儿,慢些吃,当心沾到衣裳。” 穆念慈时不时地用手帕擦去杨过嘴角的渍,柔声叮嘱。 已放鬆下来的她,每与秦渊满含笑意的目光相遇,虽还有一丝新妇般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和温馨。 她也曾带过儿来过嘉兴,但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这般悠閒地带著孩子游逛市集的寻常乐趣,於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正是身边这个男子。 “念慈,前面有家布庄,看著不错,走,去给你和过儿挑几匹料子做点新衣。” 秦渊目光扫过街边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温声道。 穆念慈闻言,忙轻轻摇头:“先生,不……不用破费,妾身和过儿的衣裳都够穿。” 她虽已接受身份的转变,但节俭惯了,不愿秦渊为他们母子过多费。 “要的。”秦渊笑道,“过几日便是……嗯,总要有几件新衣裳才行。” 穆念慈立刻明白他话中所指,俏脸不由再次飞起红霞,心中既羞且甜。 低声应道:“但凭先生做主。” “那我们过去。” 秦渊一手抱一个,一手拉一个,往布庄而去。 穆念慈不再多言,只觉被先生牵著的手,又开始发烫。 …… 夜色渐趋深沉,胡府依然灯光通明,热闹非凡。 “都准备妥当了吗?” 胡府后院。 守卫森严的厅堂之內,一个大腹便便、慈眉善目的锦衣老者沉声道。 这富家翁模样的人,正是鱼龙会会首胡连城。 说话时,胡连城的两道目光,也是落在了旁侧垂手侍立的管家胡福身上。 胡福忙躬身道:“老爷,府內各处明卡暗哨,均已人手加倍。” “弓弩手,也已埋伏就位。前院宴席照常,宾客全都由我们鱼龙会,以及来自三山五岳的眾多好手假扮。” “如今,我们府內已是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恶贼若是出现,绝对插翅难飞。” “好。” 胡连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鬆弛了些许。 “胡会首未免太过於小心了。” 一个面容阴鷙的黑衣男子冷笑道,“我兄弟二人的黑煞掌,已臻化境。” “管他什么枪神枪鬼,只要中了我们掌力,必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黑衣男子,便是“岷江双凶中的老大何天。 此刻这客厅之內,除了何天何地兄弟俩,还有好些气息精悍的外地高手。 “何老大说得对。” “呵,我在巢湖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辈,还能翻得了天?” 一个面相凶恶的魁梧汉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 正是“覆江龙王”钱通神。 其余眾人,面上也是颇有不以为然之色。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胡连城打了个哈哈,“有诸位英雄在此,胡某自然是放心的。” “只是此獠狡猾,还需谨慎应对,確保万无一失才好。” 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厅堂內的这些人,没几个知道,这数月间嘉兴被灭的那些小帮会,其实全部都是鱼龙会的外围势力。 甚至连那些小帮会,自己都不知道这点,故而平日的摩擦爭斗並不少见。 赤蝎堂、黑蛇帮相继被灭,他並为太过在意,这样的小帮派,他隨时可以重建。 可接下来,隨著海沙等帮会接连被拔掉,他就越来越坐不住了。 虽然他是鱼龙会会首、甚至操控十来家小帮会的事情,一直都做得极其隱秘,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人迟早会杀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恶虎岗被灭后,他便估摸著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会是血鹰帮。 於是,聚集了鱼龙会的眾多骨干头目,埋伏在血鹰帮附近,准备围剿那人。 蹲守十余日,终於等到那人现身。 可亲眼看到血鹰帮主及以下数十人,被一枪一个戳死的时候。 他和他带著的那些鱼龙会骨干,都被嚇缩了,根本不敢靠近,直接仓皇而逃。 此后,他便知道,那人绝非自己的鱼龙会所能抗衡。 但又捨不得拋弃数十年积攒的家业。 於是借六十大寿之机,遍发请柬,將三山五岳的道中高手,或是晓之以理,或是重金请来。 想要毕其功於一役。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 为达此目的,他早已將自己今日六十大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嘉兴府。 甚至他还令手下將自己寿宴过后,便將搬离嘉兴府的假消息也放了出去。 为的就是將那人吸引过来。 只要那人来了,那这胡府就会是其葬身之地。 “胡老头,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尖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瘦小精悍的汉子。 正是绰號“三手毒蛟”的黎正道。 其一手暗器功夫,十分了得,特別是他的暗器,都淬过剧毒,歹毒无比。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胡老头,你搞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把那小子嚇得不敢冒头,可就白瞎了。” “正道兄言之有理。” 另一个面色惨白、如同吊死鬼般的汉子阴惻惻笑了起来,“说不定那小子此刻正躲在哪个娘们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此人就是“鬼影阎罗”黄峰,一身轻功颇为出眾,但性情乖戾,行事狠毒。 他话音一落,眾人都是嘻嘻哈哈地附和起来,厅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来之前,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绝命枪神,他们很是挺重视的。 可来了之后,了解了详情,便觉得胡连城如此兴师动眾,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死在那绝命枪神手底下的人虽多,却连一个在江湖中叫得上號的都没有。 都只练过些三脚猫功夫,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只能杀这种货色的所谓“枪神”,在他们这些真正的高手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也就是这胡老头出的钱够多,才陪他在这玩玩,不然的话,早打道回府了。 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胡连城也有些无奈,赔笑道:“诸位英雄说的是,只是小心无大错,小心无大错啊。” 当日隔著老远见识到的那如龙枪影和骇人杀气,胡连城回想起来,至今仍觉脊背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如非亲眼所见,他也绝不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霸道而恐怖的枪法。 好在他今日真正最大的倚仗,既非“太行三煞”,也不是“岷江双凶”,更不是覆江龙王、三手毒蛟等人。 而是他! 胡连城目光隱晦地往左侧望去,那边端坐著一道形如殭尸的身影。 所谓狡兔三窟,胡连城虽是宋人,却早借著行商的机会,与北边金国的贵人建立了联繫。 幸得如此,此番才能通过北边贵人的关係,將这位厉害的高手请来相助。 胡连城脑中念头一闪,与眾人继续谈笑风生。 但大半个时辰后,胡连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又一个时辰后,胡连城彻底坐不住了。 “还是没什么动静?” 胡连城瞪著胡福,面色阴沉。 这已是他今夜不知第几次询问了。 “老爷,府內外一切正常,並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胡福躬身回道。 “胡老头,这都什么时辰了?” 三手毒蛟黎正道有些不耐烦地剔著牙,呸呸两声,“那小子怕是真的不敢来了吧?咱们难不成在这干坐一宿?” 鬼影阎罗黄峰也是嗤笑一声道:“就是,说不定人家早就离开嘉兴地界了。咱们在这傻等,岂不成了笑话?” “妈的,白让老子兴奋半天。”钱通神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嘟囔道。 “……” 胡连城面色阴晴不定。 按照那人以前的习惯,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上半夜动手。 可现在,子时將至,那人竟还不曾现身? 是不曾得到自己放出的消息,还是察觉到了嘉兴府的异状,真被嚇得不敢动了? “诸位,再等等,再等等。” 胡连城强笑著安抚眾人,“或许那恶贼,是想等我们鬆懈下来,再行突袭。” “诸位英雄再耐心些,待到天明若是还无动静,胡某必定加倍酬谢,绝不让诸位白等。” “……” “咚……咚!咚!” 一慢两快的报时钟声远远传散开来。 已至三更。 胡府不远处,那座酒楼的三楼雅间內。 郭靖双目闭闔,盘腿端坐,静静调息。 此刻的他,面容憨厚沉稳,內息浑厚悠长,虽是在等待,却不见半分焦躁。 反观柯镇恶,却是踱来踱去,手中铁杖时不时顿在楼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旁侧,黄蓉则是抱著郭芙坐椅子上,女儿早已趴蜷缩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大师父,稍安勿躁,你这么转来转去,转得我头都要晕了。”黄蓉忍不住笑道。 “蓉儿,这都子时了,胡家还是毫无动静,那绝命枪神今夜莫非不来了。”柯镇恶停下脚步,有些焦虑的道。 “大师父……” 黄蓉不觉莞尔。 可话没说完,楼外便传来“呜”的一声哨音,短促而奇特。 这是丐帮弟子在发信號。 柯镇恶毫不犹豫地身形一动,冲向窗口。 郭靖双目骤睁,弹身而起,近乎同时与柯镇恶抢至窗前,探首望向胡府。 却见那边依旧灯火阑珊,平静如常。 “不是胡府?” 柯镇恶侧耳倾听,面露疑惑。 黄蓉也跟至窗前,垂眼而望,便见楼下巷口一个衣衫襤褸的年轻乞丐,正朝著窗口方向快速比划出了几个手势。 “大师父,靖哥哥,有好消息。” “疑似穆家姐姐的三个人找到了,就住在那边的客栈。”黄蓉脸上笑意盎然。 “……” 胡府之外,另一边。 “大哥,都三更天了,那位朋友今晚想来是不会现身了。” 屋顶檐角的一团暗影中,陆立鼎看向同样藏在阴影中的陆展元,低声说道。 语气中,透著几分如释重负。 “还不好说……” 陆展元话音未落。 微眯的眼睛便骤然睁圆,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了胡府西侧数十丈外。 只见清冷月色之下,一道修长挺拔、手持长枪的身影,正在鳞次櫛比、高低起伏的屋顶之上纵跃如飞。 势若雷霆万钧,疾如流星赶月。 寒风猎猎,衣袂翻飞之间,似有一股孤高绝傲、睥睨天下的气势漫捲而出。 可这幕落在陆展元眼中,却偏偏生出了一种无比奇异的矛盾感。 明明那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 可每个动作却都清晰无比、舒展自如。 仿佛不是在疾速奔袭,而是閒庭信步一般踏月而来,如行云流水,瀟洒从容。 顷刻间,数十丈距离便已一掠而过,闪电般逼近了胡府外面那条宽阔的街道。 这个时候,更为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那人竟似背生双翼一般,身形陡然拔高。 而后在空中连踏七步,一步高过一步,如大雁振翅冲霄,扶摇直上。 “这……这是什么轻功?” 陆立鼎看得嗔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轻功,已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 陆展元也是心神俱震。 他自忖见识广博,却也未见过这等神乎其技、匪夷所思的轻身纵跃之术。 “金雁功?” 这一刻,酒楼窗前的郭靖,已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更远处一条街道上,正率人快速行进的一个年老道士,猛然抬头瞥见这幕画面,却似见鬼了一般:“此人是谁!竟能够將我们全真教的『金雁功』修炼到了这等登峰造极的地步?” “是爹爹!娘亲,爹爹在那!” 不远处一家客栈的屋顶暗影中,小傢伙搂著娘亲脖子,盯著那道月下疾驰的身影,不仅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亮得惊人,精神也是亢奋得不行。 穆念慈美眸之中,心中既觉骄傲,又感担忧。 骄傲的是,自己心仪的男人,不仅武功超强,且风采卓然,宛若天人。 担忧的却是,他此刻正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一般的鱼龙会。 秦渊这几个月做的事,並没有瞒著穆念慈。 但以前的情况,与今日却是不同。 以前,秦渊是做完后,才透露给她,但今日,秦渊却是先告知了她才行动。 这半年来,她几乎是亲眼看著,秦渊的武功渐渐变得今日这般高深莫测。 她虽不觉得,一个小小的鱼龙会,能对现今的秦渊构成多大的威胁。 可总免不了关心则乱。 “娘亲,別怕,爹爹最厉害了。” “嗯,娘亲不怕。” “……” 27、摧枯拉朽 “嗶!嗶——” 胡府內外,竹哨发出的尖啸,响成一片。 显然是鱼龙会布置的那些哨卡,发现了动静。 “绝命枪神!” “他来了!” “……” 一片杂乱的惊叫声中,踏升至最高处的秦渊,已是越过胡府高大的围墙。 裹挟著无与伦比的杀意和威势,朝著宾客云集的胡府前院悍然坠落。 “轰!!!” 一声巨响,骤然爆发。 秦渊如陨石天降,双脚重重地踩踏在地。 脚下坚硬的青石地板,竟如脆弱的琉璃般般寸寸龟裂,猛地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霎时。 无数碎石如同劲弩射出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四周暴射而去。 “噗嗤!” “嗷!” “我的眼睛!” 距离最近的十来个宾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纷纷被碎石击中。 一时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绝命枪神?” 太尬了! 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绰號,黑巾之下,秦渊面颊微微抽搐,行动却没有丝毫停顿。 踏步向前的同时,手中鑌铁长枪也如毒蛇出洞,化作了一道幽黑流光,骤然刺出。 电光石火间,前方一名宾客的咽喉就已被洞穿。 通过感应到的种种蛛丝马跡,秦渊已可断定,这前院的宾客,应都是凶徒所扮。 出手自然毫不留情。 “呃!” 那凶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捂著喷血的脖颈踉蹌倒地。 这点动静,却如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因秦渊雷霆降临而產生的短暂凝滯。 “放箭!放箭!” “杀!” 隱藏在暗处的弓弩手,最先反应过来。 嗤嗤嗤嗤! 密集的尖啸声中,二十多支箭矢撕裂空气…… 从廊柱后、假山旁、甚至屋顶处,朝著场中持枪的那道身影攒射而去。 秦渊眼中波澜不惊,不闪不避,但他的感应能力,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在强大的心神映照之下,周遭一切,都仿佛成了电影慢镜头,洞若观火。 每一支射来的箭矢,都似放慢了许多倍,其轨跡、力道,都秋毫可察,瞭然於胸。 下一刻,秦渊猛然动了。 他手中鑌铁长枪仿佛已活转过来,化作了一条游走的黑龙,绕身疾舞。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骤然爆发。 长枪或挑或拨,或扫或磕。 火星不断迸射,一支支箭矢竟是以更快的速度,顺著原路倒射而回。 力道之猛,相较之前,不知增长了多少倍,所过之处,厉啸激盪,声震长空。 那些才露出头来的弓弩手,一时间嚇得亡魂大冒,下意识地就想躲避。 然而,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一抹幽光就已在瞳孔中急剧扩张,继而,利器入肉的声音,便已响成一片。 “噗噗噗……” 顷刻之间,那些弓弩手就被箭矢洞穿头颅、咽喉,或者胸膛,瞬间毙命。 周围眾多才刚刚从桌底抽出武器的凶徒,都惊呆了。 不过,他们到底都是刀头舔血之人,短暂的震骇过后,凶性反被彻底激发。 个个挥舞著刀剑斧叉,如同嗜血的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秦渊。 秦渊长啸一声,不但没有退避,反而枪隨身走,人如游龙,奔腾向前。 “苍龙出海!” 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刺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瞬间洞穿前方一个凶徒的胸膛,却去势不减,竟將其身后一人也串了起来。 继而长枪一震,三具尸体猛地甩飞出去,竟是砸倒了后方一大片人。 不待两旁敌人合围,秦渊手腕一抖,鑌铁长枪化作一道幽黑的光轮,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呼啸而出。 “横扫千军!”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迸响。 五六名凶徒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数张桌椅,眼看是不活了。 “灵蛇吐信!” “回马枪!” “暴雨梨!” “……” 秦渊每一步踏出,都似巨锤敲落,地面龟裂,气势如虹。 此刻,秦渊身上。 龙象般若功的力量,金雁功的速度,以及杨家枪法的霸道已是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手中长枪,刺扫挑砸,每一招都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势。 碰之即伤,触之即死。 凶徒们人数虽眾,可在秦渊这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枪法面前,却如土鸡瓦狗,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秦渊就像是化身为了一台高效而精密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方式拋飞出去,浓郁的血腥味迅速瀰漫。 不到十息,秦渊就已杀穿前院。 身后寥寥还能站立的凶徒,握著武器的手不住颤抖,早已是心胆俱寒。 “明明全真教的『金雁功』已斟化境,其它手段却无丝毫全真教武功的影子。” “甚至那枪法,还颇似军中的沙场搏杀之术。”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前院一处角落,一个容顏绝美、娇媚多姿的年轻女子,佇立在阴影之中。 看著那道持枪傲立、如地狱修罗般煞气冲天的身影,她心底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剎那过后,年轻女子却似有所觉,脚步悄然挪动,退入更加深沉的暗影之中。 …… “来了!那恶贼终於来了!” 胡府后院,原本因长时间等待而焦躁不耐的气氛,立时被前院的声响彻底打破。 胡连城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出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和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刚才,他都差点忍不住想宣布明天继续摆流水席,大宴城中宾客来造造声势了。 “哈哈哈,这缩头乌龟,终究还是没忍住。”岷江双凶中的老二何地狞笑出声,摩拳擦掌。 “抄傢伙,今日就让这绝命枪神,变成绝命死鬼!”钱通红一把抓起了分水刺。 黎正道和黄峰等人,也是精神大振,纷纷亮出兵刃,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凶光。 之前的等待,早已耗尽了他们的耐心,此刻猎物终於入网,只觉浑身血液沸腾。 “诸位英雄,拜託了!” 胡连城强压著激动,向厅內眾人,尤其是那道殭尸般的身影拱了拱手。 “走!走!走!去前院!” “老子倒要看看,那绝命枪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诸位,稍后让我先出手,我要摘了那廝的项上人头下酒!” 一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气势汹汹地衝出后院,穿过內院,直奔前院。 他们脸上都是带著笑意,仿佛不是去搏斗廝杀,而是收割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 “老爷,不好了,前院……前院……” 刚到月门,管家胡福语带哭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竟是脸色煞白如纸,两腿抖如筛糠。 “前院怎么了?” 胡连城眉头一皱,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嘴上说著话,脚下却已穿过前院和內院之间的月门。 於是不等胡福回话,胡连城等人,就已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狞笑和喧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眾人呼吸一窒。 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瞳孔骤缩,脸上的兴奋和残忍瞬间冻结,化作了震愕、惊疑和难以置信。 28、这么弱鸡?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此刻,唯有这两个词,才能形容前院的场景。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兵刃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將原本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前院变成了修罗场。 暗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块青石板,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下,散发著妖异的光泽。 因相距较远而暂时逃过一劫的凶徒,都是面无血色,似嚇傻了般呆立原地。 而在这片狼藉和血泊之间,一道如地狱魔神般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来。 身姿挺拔,青衫染血,黑巾蒙面,手中长枪滴红。 周身散发而出的冰冷杀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隨著其脚步的迈动,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岷江双凶、覆江龙王等人,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了脚。 这才多长时间啊! 从听到前院哨响,再到此刻赶过来,也就十几息而已。 可这前院布置的弓弩手,以及假扮宾客的好手,加起来起码有六七十人。 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就算是六七十头猪,杀起来也没这么快吧! 作为今日寿星的胡连城,此刻更是感觉有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今夜前院,不止有二十余弓弩手埋伏,其余数十名“宾客”,也个个都是凶徒悍匪,等閒六七人近不得身。 这实力,较之血狼帮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他们在这恶贼手底下支撑的时间,似乎並不比血狼帮那些废物长多少? 才过去这么些天,此人修为又大有长进? 霎时,胡连城只觉原本满满的安全感竟如冰雪消融,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待瞥见那道殭尸般的身影,就跟在旁侧,这才心神稍定。 而后强自镇静,有些色厉內荏地怒喝出声:“恶贼,莫要猖狂!今日我府中高手如云,岂容你在此撒野!” “你就是胡连城?” 秦渊目光定格在胡连城身上,继而又扫过钱通神、何天、何地等人,兴致盎然的道,“这些,就是你所说的高手?”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秦渊眼神和语气中,並无多少蔑视之意,反而有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最想乾的就是高手! 可这番话,在钱通神等人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本有些神经紧绷的眾人,立刻被激怒。 “狂妄!” 覆江龙王钱通神,第一个按捺不住,“老子先来会会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钱神通便如蛮牛一般朝秦渊暴射而去。 手中挥舞的那把分水刺,则是使出了一招“乌龙翻江”,直取其胸腹要害。 这招看似势大力沉,实则暗藏后续变化。 只要秦渊格挡或闪避,后续杀招便可连绵而至。 只可惜,秦渊一点都不配合。 龙象真气猛然灌注枪身,脚下不动,手中鑌铁长枪却如黑色流光,猛刺而出。 枪出如龙,速度迅疾无匹。 钱通神只觉眼神一,一点寒光已至胸前,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分水刺急忙变招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迸响。 钱通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枪尖传来,双臂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而分水刺更是直接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则是如被巨锤暴击,如断线风箏般倒射而出,落於数丈之外。 砸得石板爆裂,而他自己更是骨断筋折,嘴角鲜血直溢,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內伤。 “这么弱鸡?” 秦渊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著实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枪,他只是尝试著使出了不到五成功力而已。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强悍异常的高手,竟是个银样蜡枪头,如此的不堪一击。 “噗!” 一听这话,原本震骇欲绝的钱通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竟是昏厥了过去。 其余骇然失色的眾人,倒是都因此而回过神来。 他们已然明白,此獠绝非单打独斗所能应对。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岷江双凶的老大何天厉喝一声,与兄弟何地同时扑上。 两人的四只手掌,已是变得漆黑如墨,掌风都带著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 正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技“黑煞掌”,掌力未至,这阴毒的掌风,已能让人噁心作呕。 几乎是在何天、何地出手的同一时刻,另有不知什么时候挪到秦渊身后的孪生兄弟三人,也是悍然出击。 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他们,便是“太行三煞”。 三人沉默寡言,可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相互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极致。 三把雪亮的腰刀,同时鏗然出鞘,疾速挥动,瞬间组成一座“断魂刀阵”。 如泼水般绵密的刀光,从秦渊身后席捲而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岷江双凶的黑煞掌,后又太行三煞的断魂刀阵,秦渊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旁侧,三手毒蛟黎正道双手已扣满了淬毒暗器,如蛰伏的毒蛇一般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鬼影阎罗黄峰则手持判官笔,身形飘忽,如鬼魅般游走於外围,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群无耻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陡然震响。 一侧院墙之上,悄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瞽目跛足的老者,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而面容憨厚的青年则是郭靖。 钱通神吐血昏厥之时,两人便已抵达。 正惊异於这院中情况,便发现一干恶徒竟恬不知耻地对那绝命枪神发起了围攻。 “小兄弟,老夫来助你。” 柯镇恶抽抽鼻子,闻到了黑煞掌的腥臭气息,更是怒火中烧,厉喝声中,铁杖猛地一顿,从院墙之上纵跃而下。 “来得好!” 秦渊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后脚下猛然一踏,地面青石炸裂。 藉助这股反衝之力,秦渊身形如炮弹般前窜半丈。 恰到好处地让身后太行三煞的刀阵落空。 手中长枪却如怒龙摆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岷江双凶横扫而去。 这一枪,不仅迅疾,更霸道到了极点。 何天、何地心中骇然,他们没想到秦渊竟如此悍勇,仓促间將黑煞掌力催动到极致。 四只漆黑手掌,裹带著浓烈的腥风,朝那铁枪拍去。 “砰!砰!” 两声如击败革的沉闷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瞬即,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便从两人脸上浮现。 两人只觉得一股刚猛厚重、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火山爆发般沿著手臂轰入体內。 自己那阴毒无比的黑煞掌力,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爆响。 兄弟二人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惨叫著口喷鲜血,向后倒射而去。 可还没等他们落地,一抹幽光如灵蛇般一闪而至,鑌铁长枪竟似串葫芦般瞬间洞穿了何天何地的胸膛。 枪尖透背而出,带出大篷鲜血。 兄弟二人脸上的痛苦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瞬即身躯一软,没了动静。 岷江双凶,卒! 秦渊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拧腰转身。 轻若无物般將串在枪上的两具尸体抡了起来,砸向刚刚扑空、正待再次阻止刀阵的太行三煞。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太行三煞哪想得到秦渊竟会有如此打法,眼见那尸体携万钧之力砸来,只得挥刀。 “砰!” “喀嚓!” 尸体与刀光碰撞,骨骼碎裂声绽响。 断魂刀阵,瞬间大乱。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秦渊已抽出长枪,身形如风,合身撞入刀阵之中。 夜战八方! 这一刻,枪影如同瞬间绽放的黑色莲,散发出足以致命的可怕气息。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线。 秦渊的身影,与太行三煞交错而过。 那三人保持著挥刀姿势,僵在原地。 可他们咽喉处,却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隨即便是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太行三煞,毙! 29、就这? 距院墙数丈之处,柯镇恶怔立不动,两眼翻白,脸上的怒容已被懵逼替代。 藕似撒寧? 藕勒哈里? 藕从哈里雷,要到哈里气? 柯镇恶脑子里嘉兴閒话狂飆,已是有些怀疑人生。 他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辩位,已察觉到前方不弱的气息,已是少了五道。 而那道持枪的气息,却依旧鼎盛,甚至愈发凌厉。 这才过去多久?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那位小兄弟,就以雷霆之势,乾脆利落地將围攻他的五个恶徒反杀殆尽? 合著老夫刚才那句话白喊了? “大师父!” 郭靖也赶了上来,双目死死地盯著那道挺拔如枪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激动。 他刚才也是看得嗔目结舌。 隱居桃岛的这几年,他勤修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自觉武功大进。 可想要如此迅速地解决五人,也是绝无可能。 但是,他之所以露出这副神情,並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此人施展的竟是杨家枪法。 横扫千军、苍龙出海、迴风拂柳、夜战八方…… 招招式式,都是正宗杨家枪法的路数,招招式式,都尽得杨家枪法的精髓。 快!准!狠!且霸道无比! 此人枪法的確是已臻化境,不愧枪神之名。 当年杨铁心叔父的杨家枪法也练得不错,但与此人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郭靖?柯镇恶?” 秦渊侧头一瞥,两人形貌一入眼,便已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心中並未在意。 目光隨即掠过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黎正道,黄峰,最后落在了面色惨白的胡连城和其身畔那殭尸般的身影上。 黎正道和黄峰被秦渊目光一扫,只觉遍体生寒,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下一刻,两人近乎同时动了。 黎正道胡乱將手中毒鏢胡乱往秦渊方向一撒,转身就往月门方向逃去。 黄峰则是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脚尖疾点,形如鬼魅,如受惊兔子般窜向另一侧院墙。 “想逃?” 秦渊眉头一挑,金雁功施展之下,躯体如灵巧的大雁般倏然拔地而起。 不仅轻鬆避开所有毒鏢,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追至黄峰身后。 只简简单单一枪刺出,便瞬间洞穿其后心,將其从半空狠狠惯下,钉死在地面。 所谓的鬼影阎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毙命。 秦渊动作毫不停滯。 抽枪!转身!腾跃! 一气呵成! 兔起鶻落间,秦渊再次如大雁般掠起,直扑已逃至月门前的三手毒蛟。 察觉到身后动静,黎正道嚇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前窜。 待瞥见月门处那道殭尸般的身影时,便似抓住了最后一跟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大喊:“瀟湘先生,救我!!!” 他心里很清楚,胡连城虽也是习武之人,但一身武功,连他都不如。 如今能救他的,唯有修为深不可测的瀟湘子了。 然而,面对黎正道的求救,瀟湘子却依旧如泥胎木雕。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遭的廝杀、死亡都与他毫无关联。 黎正道一颗心瞬间沉落谷底。 而就在这时,秦渊已如魔神般从天而將,落在他身前。 看著眼前这煞气冲霄的背影,三手毒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英雄,饶……” 黎正道很清楚,那么多人都被这恶贼杀了,对方怎可能因一句求饶就放过自己? 他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狠厉。 命字还未出口,趁著低头俯身的瞬间,藏於袖中的双手,便猛然抬起。 可近乎同时,一点寒芒已在他咽喉处一闪而过。 黎正道身躯抽搐著歪倒在地,那双暴睁的双目之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而其摊开的双掌之中,几枚细针已是跌落在地,绽放著瘮人的暗蓝幽光。 “雕虫小技!” 秦渊头也不回地一记“回马枪”,结果了三手毒蛟,心中却不免有些好笑。 方才他虽是背对而立,可对方任何的细微举动,在他心神映照之下都是无所遁形,怎可能因一时疏忽而中其暗算? “还剩你们两个。” 秦渊抽回长枪,笑道,“我们抓紧时间。” 穆念慈和杨过还在那边客栈,出来已有一会儿,可別让他们母子等太久。 胡连城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亲眼看到三手毒蛟被击杀在自己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差一点就彻底崩溃了。 好在还有最大的依仗!胡连城强忍著转身逃跑的衝动,朝著瀟湘子深深一躬。 声音发颤:“瀟湘先生,此獠……凶顽,胡某身家性命,就全拜託先生了。” 瀟湘先生?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秦渊禁不住心中一动,而后试探著道:“瀟湘子?” 十几年后,这瀟湘子似乎投靠了蒙古,与金轮法王、尼摩星、尹克西、马光佐为忽必烈座下五大高手。 为人阴狠贪婪,最终好像是在崑崙山与尹克西互斗而死。 与陆展元等人不同,日后投入忽必烈帐下的瀟湘子,乃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一念及此,秦渊掌中长枪,已是蠢蠢欲动。 这样的厉害人物,要是干掉一个的话,会不会直接给个5%的玄黄珠进度? 这个时候,一直如同泥胎木雕般的瀟湘子,终於有了反应。 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直勾勾地落在了秦渊身上。 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隱隱从其体內瀰漫开来。 “没想到在这江南之地,还能遇到如此人物。报上名来,瀟湘子不杀无名之辈!” 瀟湘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乾涩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秦渊已然出手。 脚下猛然一踏,地面石板轰然爆裂、碎石飞溅的瞬间,已是人隨枪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瀟湘子。 这一招,正是杨家枪法中极为迅猛的“直捣黄龙”! 不比之前连五成功力都没用到,此番面对瀟湘子这等高手,秦渊一出手便將龙象般若功催动到极致。 刚猛沉雄的龙象真气灌注枪身,蕴含磅礴巨力的鑌铁长枪,破空而去,发出龙吟般的低沉轰鸣,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瀟湘子眼中厉色一闪,他成名已久,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不过,面对如此凶悍绝伦的一枪,瀟湘子也不敢大意。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的同时,宽大的袖袍一抖,一根哭丧棒模样的短棒,已是如毒蛇出洞般探了出来。 棒头精准无比地点向枪尖侧面,试图以巧劲化解这强横无比的攻势。 “鐺!!!” 枪棒相触,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哭丧棒汹涌而来,瀟湘子只觉手臂剧震,酸麻难当。 哭丧棒险些握持不住,脱手而去。 “好强的力量!” 瀟湘子心中骇然,疯狂催动体內阴寒真气,才勉强卸去了这股力道。 可脚下却已是不由自主地连退六步,体內气血翻腾,惨白的麵皮上浮起一抹殷红。 “就这?” 秦渊微微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高估这傢伙了。 日后的瀟湘子,修为稳在全真七子之上。五绝之下,能与其匹敌者寥寥。 但如今的瀟湘子,实力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转念间,龙象真气奔腾不息,鑌铁长枪仿佛活转了过来,攻势没有丝毫停歇。 “行步蹬虎!” 秦渊一步踏出,如猛虎出柙,骤然前冲。 枪身犹如猛虎踏蹬的后腿,带著一股爆炸性的劲力,由下至上,猛撩瀟湘子下頷。 这一枪看似笨拙,实则將全身衝击力凝聚於枪尖一点,称得上凶悍绝伦。 瀟湘子只觉恶风扑面,枪尖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是颳得麵皮生疼。 当即怪叫一声,手中哭丧棒匆忙下压。 自创的“殭尸身法”施展出来,如没有重量的幽灵般向后飘退。 总算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能把脑袋戳爆的一击。 可那几乎是贴著他下巴而过的枪尖,带起的劲风却是让他毛骨悚然。 “孤雁出群!” 一枪撩空,秦渊接著前冲撩击之势,腰身猛地一拧。 长枪如离群孤雁,骤然脱离原有轨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斜钻出。 枪尖颤抖,化作一点寒星,直取瀟湘子肋下空门。 这一枪变招极快,出其不意,灵巧诡譎。 瀟湘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震骇之余,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腹诡异凹陷,身体如同折断般向侧方扭曲。 “哧啦!” 这一枪虽未刺实,可枪尖却撕开了瀟湘子衣袍。 冰冷的枪锋,在其肋下拉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瀟湘子嚇得全身直冒冷汗,身形飘退。 秦渊如影隨形,手中长枪突进。 每式杨家枪法,在秦渊手中施展出来,都似脱离了原本的藩篱,变得石破天惊,霸道绝伦。 力量、速度和技巧的完美结合,逼得瀟湘子哪怕是將殭尸身法和哭丧棒法发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依然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苦苦支撑。 “噹噹当!” 电光石火间,又是数招过去。 瀟湘子越打越是心惊肉跳。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殭尸身法和阴毒的殭尸功,在对方那刚猛沉雄、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竟是处处受制。 只是几次枪棒碰撞,他就感觉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双掌更是鲜血淋漓,真气消耗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这几年成了金国皇室供奉,养尊处优,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这次胡连城重金,托金国一位王爷请他出手相助,他这才来到了嘉兴。 对那所谓的绝命枪神,他原本是完全没放在眼里的。 即便见识过其惊人的手段之后,他虽颇受震动,却也觉得自己就算不敌,亦可从容而退。 可没想到,自己最终竟会陷入此刻这般的境地中。 早知如此,就算有金国王爷开口,就算有重金酬劳,他也不会趟这浑水。 “此獠不可力敌,需得速速离去,否则怕是性命难保。” 瀟湘子心念电转,眼中刚闪过一丝狠毒之意,就听对面笑道,“瀟湘子,听说你这武器之中,藏有蟾蜍毒砂,若再不使出来,可就永无机会了。” 瀟湘子一听,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心中狂吼:“他是我肚中蛔虫么?!怎会知晓我这压箱底的绝招?!” 那蟾蜍毒砂乃是他秘炼的杀手鐧,暂时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瀟湘子浑身冰冷,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被逼至绝境的瀟湘子把心一横,狠一咬牙。 僵直的躯体,便似装了弹簧般猛地直窜起半丈高,手中哭丧棒点將下去,拇指则是隱秘地按下了棒中机括。 嗤!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烟,从棒头狂喷而出,烟中混杂著细若尘埃、磷光闪烁的毒砂,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这毒砂发射时,窜跃越高,威力越强。 且这毒砂毒性剧烈,哪怕是內功精深的高手,若是中招,也难以承受。 这时,旁侧无人注意之处,覆將龙王钱通神幽幽醒转。 可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状况,就闻到一股极其噁心的浓郁腥臭。 继而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才睁开的眼睛重新闭闔,已是再次晕迷,悄然断了气。 “我尝了你的毒,你也吃我最后一枪!” 近乎同时,黑烟笼罩下的秦渊却是大笑出声。 多次传道珠伐毛洗髓的他,堪称百毒不侵。 毒一入体,就会隨著呼吸排出。 或是隨著血液的快速流转,而被带至体表,从毛孔中溢出。 再烈一点的毒,玄黄真气运转几圈,亦可完全驱除。 “你竟完全没事?” 刚刚落地、准备逃窜的瀟湘子脸色剧变,自己秘制的蟾蜍毒砂,绝不可能失效。 那胡连城的下场便是明证! 等等,胡连城呢? 眼角余光穿过月门,却瞥见內院一道肥胖身影正往后院狂奔,瀟湘子登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追赶过去,一哭丧棒,將其砸个脑浆迸裂。 只可惜,他现在已无这样的机会。 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同一条从沉睡中甦醒的黑龙,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巨力,以无可阻挡之势拦腰横扫而去。 这一枪,摒弃了所有哨,將力和势发挥到了极致。 枪风呼啸,竟是把地面的尘沙都卷了起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尘浪。 瀟湘子心胆俱裂,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桿枪,而是一根摧城拔寨的攻城巨木。 顾不得再想其它!也完全来不及躲闪! 瀟湘子只能哭丧棒横在身前,將毕生功力凝聚其上,迎接这狂猛无比的一击。 “当!” 枪棒再次猛烈碰撞,这声音远比之前的更加沉闷响亮,如同惊雷暴鸣。 瀟湘子再也无法卸去这恐怖绝伦的力量,整个人如被高速奔驰的巨象正面撞中。 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却已是面色灰败,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连喷几口鲜血后,便再无动静。 刚才秦渊那一招“横扫千军”,竟是压著瀟湘子的哭丧棒,抽落在其胸膛之上。 此刻的瀟湘子,必定是胸骨爆碎,臟腑崩裂,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他不得。 秦渊踏步上前,枪尖一挑,哭丧棒就已飞起。 这玩意机关精妙,把里面的毒砂取走,装点水进去,可以拿来给过儿当水枪玩玩。 要是瀟湘子还剩一口气,知道秦渊这想法,估计也会被气得当场气绝。 “呼!” 哭丧棒一入手,秦渊便將金雁功施展开来,如大雁展翅,穿过月门,朝后院飞掠而去,身形迅疾如电。 与此同时,秦渊的意念也是沉浸於脑海。 干掉瀟湘子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冥冥之中,似有奇妙的气息被玄黄珠所吸收。 玄黄珠:38% 果然。 一个瀟湘子,玄黄珠进度直接暴涨5%,不愧是忽必烈掌下的五大高手之一。 这傢伙杀得值! 要是把金轮法王这种更重要的人物杀掉,给玄黄珠贡献的进度必然更多。 怀著略有些激盪的心绪,秦渊闪入內院。 前一刻才逃进来的胡连城,竟已杳然无踪。 秦渊並不著急,绕院游走一圈后,直接跃过院墙,飘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而后,龙象真气灌注双臂和枪身,將鑌铁长枪高举过顶,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脚下的石板街面悍然扎下。 “砰!” 枪尖携裹著沛然巨力,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坚硬的石板,深深贯入地底。 整个街道,都似震颤了一下。 也就在长枪扎入地底近半的剎那,一声被泥土阻隔、显得沉闷的悽厉惨嚎,竟是隱隱从地底传了上来。 成了! 旋即,秦渊眉头一挑,手腕一拧,猛地將长枪拔出。 而隨著枪身的抽离,一个海碗大小的洞口显露出来,洞中有细微的火光透出。 垂眼望去,那下面赫然藏著一条开凿出来的地道。 洞口正下方,一道胖硕的身影似正微微抽搐。 这胡连城果然老奸巨猾。 竟早早准备了这么一条逃生密道,若非感知灵敏,险些让他逃了出去。 现在,鱼龙会应该算是灭了。 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 玄黄珠:40% 只提升了2%,鱼龙会会首胡连城以及这么多凶徒的进度,还不如一个瀟湘子。 不过,今夜能大涨7%的玄黄珠进度,绝对是收穫满满。 “柯老前辈,郭大侠,此地,就劳烦两位善后了。” 察觉到有两人快速往这边靠近,秦渊丟下一句话,便如大雁腾空,身形在月色下几个起落,迅速消失无踪。 以前剿灭那些小帮派时,秦渊总会逛逛他们的库房,顺手牵羊地带走点金银財宝。 毕竟那些东西,就算他不取,也会落入其他贼人或者是官府之人手中。 但今天就有点不便了。 好在这胡府,若有財宝被郭靖和柯镇恶发现的话,他们绝对会分发给穷困百姓。 有这两个苦力在,秦渊自然无需费心。 “嗖!嗖!” 片刻过后,柯镇恶和郭靖两人衝上院墙。 刚才的那番战斗,也是將他们师徒俩惊得够呛,一回过神,便往这边追来。 两人本意,是想和这位武功强得惊人的年轻豪杰,结识一番。 可此刻郭靖举目四顾,却哪还有那绝命枪神的影子。 “好轻功!好枪法!好內力!” 柯镇恶口中由衷地讚嘆道,“靖儿,这位小兄弟的修为,绝对在你之上。” “杨家枪法,本是沙场搏杀之术,衝锋陷阵,所向无敌,挡者披靡。” “可用来与武功高手对敌,却是束手束脚,当年你杨铁心叔父与丘真人交手,连其衣角都碰不著,便是此故。” “但这位小兄弟,竟能將沙场枪法运用到如此地步,著实令人嘆为观止。” “大师父说的是。” 郭靖也是重重点头,“那瀟湘子武功诡异阴毒,在江湖上也非无名之辈,一身殭尸功和哭丧棒法极难对付。” “可在这位朋友枪下,竟连十招都撑不过,便被以力破巧,硬生生击毙。” “这等修为,已窥得武学上乘堂奥,便是距我岳父和洪前辈等五绝中人,怕是也已不远了。” “江湖之中,当真是能人辈出。可惜未能相识。” 柯镇恶慨然一嘆,跃落院墙,“靖儿,我们先处理此间后事,小兄弟既將善后之事交託给我们,必是信得过我们。” “是,大师父。” “……” ps:今天又是二合一,差不多六千字大章了。另外,大佬们先別著急,明天就是主角捡到个赤练仙子了。 还有这个打斗情节,我写得比较详细,追看的话,估计会觉得有点水。 但我还是这么写了。 主要是觉得,练功练得这么辛苦,要是不好好展示一下,那功不是白练了?(@ ̄ー ̄@) 最后继续求点票票,最后一天了,大佬们还有票票別留著了哦,拜谢拜谢。 30、故友相逢 “大哥,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別,若是引起那位朋友误会,反倒不美。此地已无事,我们直接回庄吧。” 陆展元和陆立鼎,召集周围潜藏於暗处的庄客,悄然没入夜色之中。 深夜的嘉兴城,已是趋於沉寂。 另一条街道上,却有二十余名快班衙役,正向胡府靠近。 “前面就是胡府,快点,快点,別让凶徒……”一名手举火把的年轻衙役吆喝道。 “速汝母!” 衙役话没说完,班头一巴掌就盖在他后脑勺,打得他一个趔趄,火把都险些脱手。 “你小子嚎什么丧,赶著去投胎啊。” 班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你小子真不懂事”的怒其不爭。 “都给我听好了!” 班头环顾一圈,啐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把脚步放慢点,越慢越好。” 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胡府高墙,“那里面的,不管是哪路神仙在打架,都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就咱们这点三脚猫功夫,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胡大善人……” 年轻衙役还想爭辩。 班头眼睛一瞪:“你懂个屁!事咱们的命重要,还是那胡连城的命重要?” “他胡大善人……嘿嘿,背地里乾的那些勾当,真当没人知道?” “他今夜这是碰上硬茬子了,是报应!说不定出手的,就是那位绝命枪神!” “咱们现在过去,万一惹怒了那绝命枪神,除了给他陪葬,还能干嘛?”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是绝命枪神的对手?” 年轻衙役等人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所以,都给老子机灵点。” “咱们就慢慢磨蹭过去,等一两个时辰后,再进去收拾残局。到时候,该报备报备,该记录记录,走个过场就行了。” “谁要是敢往前冲,可就別怪老子不讲情面。” “……” 暗影中,秦渊一闪而过,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这捕快中倒也有个明白人。 身影如电,在街巷间疾速穿梭,如幽灵般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片刻过后,秦渊突然隱有所觉,猛地提气腾身,掠上了旁侧一处屋脊。 转眼西望,数十丈外,竟有人在边拼斗,一方是个年轻女子,另一方却是道士装扮。 双方追逃之间,快速远去。 隱隱有那女子清脆的叱喝传来,“你这臭牛鼻子老道,真是阴魂不散。” 那女子身形穿扮,秦渊有点眼熟。 她曾在胡府出现过。 在秦渊的心神映照之下,並没有察觉到她的杀意,再加上她站在偏僻墙角,一直没有出手,秦渊也便没有理会。 等秦渊把胡连城等人全部干掉,她和另外几条漏网之鱼,已不见踪影。 却没想到,此刻还能再瞧见她。 不过,她今夜会出现在胡府,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秦渊没赶上去,將她干掉就不错了,更不可能追上去,搞什么英雄救美。 收回目光,从屋脊飘落,秦渊全速疾行,没一会,就来到了客栈附近。 还隔著十余丈,秦渊就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客栈二楼一处还透著昏黄灯光的房间。 穆念慈母子,便在那里。 但此刻,房內竟有另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秦渊眉头微皱,耳力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房中的动静。 “……穆姐姐,真的是你!之前靖哥哥瞥见你在街上,我还不敢相信。” “所以令丐帮弟子多加留意,没想到竟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那女子的声音清脆灵动,带著一丝惊喜。 靖哥哥? 原来是黄蓉! 秦渊恍然一笑,郭靖出现在了胡府,黄蓉在其附近,自然不足为奇。 而她本人又是丐帮帮主,令丐帮弟子寻找穆念慈行踪,自然更不在话下。 “妹妹。” 房间內,穆念慈声音中也是有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激动,“你……你和郭大哥怎会在此?” “是了,是了。” 不等黄蓉回应,穆念慈便又明了,“柯老前辈常住嘉兴,如今新年將至,你和郭大哥定是来看望柯老前辈的吧?” 其实,去年穆念慈在嘉兴也曾远远地看到过柯镇恶一次。 那时,他似输光了钱,正被人从赌场里面赶出来。 穆念慈不想自己的行踪被郭靖和黄蓉知晓,自然也不会上前与其相见。 “是啊,大师父不愿去桃岛,我和靖哥哥,只好带著女儿过来了。” 黄蓉搂紧了已经熟睡的郭芙,有些无奈地笑笑。 而后目光又看向在正偎依在母亲身边,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的杨过,“穆姐姐,这就是过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杨过虽还年幼,眉目与杨康却已有著几分相似。 黄蓉自是一眼就能认出。 穆念慈点点头,又揉揉儿子脑袋:“过儿,这是郭伯母。” “郭伯母好。” 杨过乖巧地问好,眼睛里透著好奇。 “过儿真乖。” 黄蓉笑著应了一声。 目光又飘向穆念慈,关切道,“穆姐姐,这些年……你们母子过得可好?” “既然未回牛家村,为何不去桃岛找我们,我和靖哥哥一直都很掛念你们。” 穆念慈闻言,神色平静地笑了笑:“劳妹妹掛心了,我和过儿过得还好。” “不去桃岛叨扰你们,也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是以前听黄蓉这么说,她必定会因忆起过往而黯然神伤,鬱鬱不乐。 但现在。 她心中早已被秦渊,以及秦渊带来的安稳和温暖所填满。 过往的阴霾,已是被驱散殆尽,自能坦然以对。 黄蓉何等聪慧,早就猜到,穆念慈未曾去桃岛的缘由。 儘管当年杨康之死,纯属咎由自取。 可再怎么说,杨康也是抓触了她的软蝟甲才中毒而死的。 虽说那毒源自於欧阳锋的怪蛇。 但严格来说,她也的確算得上是杨过的杀父仇人了。 对此,穆念慈又岂能当真没有丝毫芥蒂?这几年不去桃岛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看穆念慈此刻眉间毫无鬱结之气,面容光彩照人,似乎完全未曾因往事而掛怀,不由得暗暗称奇。 於是试探著轻声问道,“此前靖哥哥说,看到姐姐与一位男子,带著过儿同行。” “不知那位……是何人,此刻又在何处?” 穆念慈闻言,禁不住面颊微微热热,眼中闪过一丝羞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甜蜜和依赖。 不过秦渊遮掩容貌,闯入胡府大开杀戒,这事暂时却是不太好透露的。 穆念慈正想糊弄过去,旁边的小傢伙却已挺起胸膛,骄傲又兴奋地抢答:“那是我爹爹!” “我爹爹去打坏人了。郭伯母,我跟你说,我爹爹可厉害了,咻咻咻咻,就……” “过儿!” 穆念慈有些窘。 忙捂住儿子嘴巴,將他后面的想要的话堵了回去,“童言无忌,妹妹別听他胡说。” 看穆念慈的羞窘,以及杨过自然而然的那一声爹爹,黄蓉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正想著向穆念慈道喜。 突然“吱呀”一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 31、在下只是读书人 那人穿著一袭沾染了不少血渍的青衫,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左手拎著哭丧棒一样的短棒,右手则是提著鑌铁长枪。 被鲜血浸润的枪尖,泛著暗红的色泽,而其周身,更是縈绕著一股尚未散去的凛冽杀气。 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房內三人的视线中。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穆念慈看著突然出现的秦渊,先是心头一惊,隨即有些不安地瞥了瞥黄蓉。 先生为何会这般装扮出现在黄蓉妹妹面前,是不打算继续隱藏身份了么? 黄蓉则是瞳孔微缩。 青衫!蒙面!铁枪! 那“绝命枪神”不就是这形貌? 他为何会出现在穆姐姐这里?他今夜不去胡府了么? 不对! 看他这模样,分明是刚经歷过一场颇为激烈的廝杀,这是已去过了? 黄蓉获知穆念慈的落脚地之后,就先带著女儿来这边寻穆念慈,並未留在酒楼,自是不知稍后胡府发生的一切。 如今一见秦渊,大感惊疑。 这一瞬间,她心底已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命枪神和穆姐姐的关係,绝不简单。 就在她念头疾转之时,杨过却如脱韁的小马驹,欢呼著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 而后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冲至门口。 “爹爹!” 小傢伙一把抱住秦渊大腿,仰起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坏人都打跑了吗?” 这声清脆响亮的“爹爹”,如惊雷般在房间里炸响。 穆念慈双颊浮起一抹緋红,羞得几乎要將脸埋进衣领里。 黄蓉看著煞气凛然、神秘莫测的绝命枪神,又看看天真烂漫、一脸欢欣的杨过,再看看旁边羞不可抑的穆念慈。 饶是她素来机变百出、巧舌如簧,此刻也是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话,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適。 “都打跑了。”秦渊若无其事地冲黄蓉微一頷首,而后才眼露笑意地开口道。 “太好了。” 小傢伙欢呼起来。 秦渊乐呵呵地抱起杨过,將手中鑌铁长枪和缴获的哭丧棒往墙角一靠。 再扯掉黑巾,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目疏朗、鼻樑秀挺,唇边噙著温润笑意。 若没有刚才那一幕,这儼然就是一位温文儒雅的翩翩书生。 这年轻俊朗、文质彬彬的模样,与传闻中的杀人如麻、煞气冲天的绝命枪神形象,可谓是有著天壤之別。 黄蓉又是禁不住怔了一怔。 “念慈,我回来了。” 秦渊已是抱著杨过走到穆念慈身前,柔声说道,“事情已了,不必担心。” 穆念慈见秦渊如此泰然自若,心下稍安,忙压下羞赧之意,为两人引见。 “蓉妹妹,这是秦渊先生。” 穆念慈声音轻柔,脸色仍有泛红,“先生,这位是郭靖郭大侠的夫人,也是如今的丐帮帮主黄蓉,妾身旧识。” “久闻郭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渊笑道,“还有郭大侠,在下方才在胡府也已见过,的確是侠肝义胆,令人钦佩。” 他之所以每次行动,都蒙著脸。 主要是不想身份彻底暴露,打破村子里的平静生活,给穆念慈和杨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江湖险恶,难免会有人寻仇报復。 但他的身份,只泄露给郭靖黄蓉夫妻俩,或者再加个柯镇恶,则无需有那样的顾虑。 当然,秦渊之所以在黄蓉面前光明正大地出现,最主要的还是想请她帮个忙。 几个月下来,玄黄道宫又有所虚淡,而玄黄珠的进度,却连一半都没到。 今日一战,秦渊对自己的实力,已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以,年后秦渊打算进行一次范围更广的扫荡,最好是能一鼓作气地聚满一颗玄黄珠。 如此一来,黄蓉丐帮帮主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丐帮消息之灵通,可是天下闻名的。 黄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敛衽还礼:“秦先生过奖了。倒是先生……与传闻中的『绝命枪神』,颇不相同。” “江湖传闻,难免夸大。” 秦渊摇头一笑,“在下不过是个读书人,最初习武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防身。” 读书人?习武防身? 听到这样的字眼,黄蓉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也是巧了。” 秦渊话锋一转,语调温和,“五日后正是黄道吉日,我和念慈准备成亲。” “念慈父母早逝,在嘉兴与过儿相依为命,再无其他亲故。” “黄帮主既是念慈故交,若是得空,还请与郭大侠赏光前来,做个见证。” “对了,婚宴地点,便在南湖边铁枪庙旁的村子里。” “先生。” 穆念慈声音哽咽,美眸泛起晶莹泪光。 她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秦渊为何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在黄蓉面前现身。 原来是怜惜她孤苦无依,特意请她故交,为她撑撑场面。 这份体贴入微的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颤。 穆念慈心绪激盪,此刻若非有旁人在侧,怕是已忍不住要扑入秦渊怀中。 看到她这突如其来的感动模样,秦渊稍微有点懵,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黄蓉也是有些愣神。 她见杨过叫秦渊叫得那般亲昵,还以为穆念慈早已和秦渊在一起。 没想到,两人竟要在五日后才成亲。 “恭喜秦先生,恭喜穆姐姐。” 黄蓉很快便回过神来,嫣然一笑,“穆姐姐的喜事,我与靖哥哥岂能错过?” 说著上前握住穆念慈的手。 真切的道,“姐姐在嘉兴无亲无故,”妹妹和靖哥哥,便是你的娘家人。 穆念慈心头一暖,这些年的芥蒂,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感激的道:“多谢妹妹。” “多谢黄帮主。” 秦渊也是放下杨过,拱手致谢。 “秦先生太见外了。” 黄蓉抿嘴一笑,“我靖哥哥父亲,和穆姐姐父亲,当年可是生死之交。” “姐姐放心,五日后,我与靖哥哥定早早到场。到时候,我还要为姐姐梳妆,定要让姐姐做个最美的新娘。” “有劳黄帮主。” “应当的。秦先生,穆姐姐,今日已晚,就不多打扰了,五日后再见。” “……” 黄蓉带著女儿,飘然而去。 她这一走,穆念慈便情难自禁,扑入秦渊怀中,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衣裳。 “先生……为何待妾身这般好……”穆念慈面庞紧贴著秦渊胸膛,抽噎道。 秦渊微微一愕,隨即瞭然,环住她颤抖的肩头,温声而笑:“这算什么好?” “不,先生不懂。”穆念慈抬起泪眼,“自父亲去世后,再无人为我这般著想……” 说著,穆念慈泪水又止不住地下落。 秦渊不但不嫌弃她的过去,还处处为她考虑周全,这如何不让她感动莫名。 秦渊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往后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平淡,穆念慈却是心头滚烫。 泪眼朦朧中看著秦渊清俊的面庞,忽然芳心激盪,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印。 这亲吻来得太过突然,秦渊不由愣住,待他回过神来,穆念慈已羞得將脸埋在他胸前,耳根都透著一层粉色。 楚楚可怜和娇艷欲滴同在她脸上出现,秦渊禁不住食指大动,轻舔嘴唇。 正要有所回馈,旁边突然想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娘亲羞羞,娘亲羞羞~~~” 杨过捂著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里面骨碌碌地乱转。 壮实如牛犊的小傢伙,突然做出这么个动作,竟莫名地有种强烈的喜感。 “过儿!” 穆念慈这才想起儿子还在旁侧,娇嗔著瞪了他一眼,羞得无地自容。 秦渊却是哈哈一笑,把好大儿也一把抱起。 在客栈呆到差不多丑正时分,穆念慈和杨过相继睡熟,重新黑巾蒙面的秦渊才悄然离开。 他这是准备先趁夜回村,毕竟带著这么长一桿铁枪,哪怕用布包裹起来,天亮再出城的话,依旧十分显眼。 身形起落,迅疾如电,没一会就已抵达城墙脚下。 此时守城兵士早已昏昏欲睡,秦渊提气轻身,金雁功施展开来,如大雁般翩然跃起,顷刻间便已上了城墙。 而后,足尖只在城砖上轻轻一点,便掠过宽可跑马的城墙,直接纵跃而下。 甫一落地,秦渊就毫无顾忌地疾速飞驰,不知不觉便已靠近南湖,却忽地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呼喝之声。 凝目一瞧,秦渊脸色顿时变得颇为古怪起来。 前方正有人交手,而交手双方,正是此前在城中见到的道士和年轻女子。 32、捡到个赤练仙子 那女子,依然是独身一人。 可道士却变成了十多个。 除了那个年老的,还多了十来个年轻的。 此刻,那女子显然伤势不浅,气息紊乱,脚步虚浮、甚至不时有些踉蹌。 在年老道士手中长剑的步步紧逼之下,已是险象环生。 不过她轻功高妙,身法灵巧,再加上年老道士似想將其生擒,不欲取其性命。 所以,每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总能凭藉轻功身法化险为夷,应对过去。 但以她目前情况,绝对撑不了太久,估计最多再过个十来招,就要被拿下。 秦渊不想多事,正要绕行。 那老道却突然放缓攻势,沉声喝道:“那边的朋友,可是『绝命枪神』?贫道全真郝大通,烦请过来一敘。” 郝大通? 原来是全真七子中的老六广寧子。 秦渊眉头一挑。 突然想起自己在扫灭黑蛇帮的时候,好像杀过一叫什么智障的全真弟子。 这郝大通千里迢迢从终南山跑来嘉兴,难不成是寻仇? “我路过,你们继续。” 秦渊念头一闪,却並未在意,只是个郝大通而已。 哪怕是全真七子全来,他也夷然无惧。 前世看书时,见到全丘处机出场,觉得此人当真是牛嗶得很。 只以为全真七子,都是绝顶高手。 可到后面才发现,他们的实力也就那样。 譬如这郝大通。 日后对上不满二十岁的小笼包……不对,小龙女,竟完全不是对手。 以秦渊如今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將这些人物放在眼里。 对方若是知情识趣,那也就罢了,否则,也就多费个几枪的功夫而已。 “沈强大哥,你总算是赶来了,这老牛鼻子简直欺人太甚。” 那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趁著刚获得的喘息之机,娇声大喊。 沈强?神枪? 这是绝命枪神的本名? 郝大通本不曾多想,可一听这话,却是眉头直皱。 这个绝命枪神,莫非与此女熟识? 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他在胡府,她也在胡府,她在此地,他也到了此地? 这疑心一起,再看蒙著脸的秦渊,便越发觉得此人藏头露尾,行跡鬼祟。 “沈强大哥,这老牛鼻子已知你在黑蛇帮杀过全真弟子,更知你从其身上搜出过金雁功秘笈,偷学了全真武功。” 那年轻女子挥舞长剑,抵挡郝大通的攻势。 口中再次娇喝,“沈强大哥,你先將那些小杂毛干掉,我继续缠住这老牛鼻子。” “这次我们绝不能放他们任何一人逃脱。否则,今后的麻烦势必无穷无尽。” 祸水旁引? 秦渊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年轻女子,倒是没有动怒,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如此简单的计策,如此拙劣的演技,这郝大通又不是蠢货,岂会相信? 郝大通的脸色,此刻却已是颇为难看。 此女和沈强,绝对是一伙的。 否则,她怎会连这些秘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沈强若非获得过玄门正宗的心法秘笈,怎可能將金雁功修炼到那等地步? 呵,路过? 贫道信了你的邪! 不过,此人倒真是天赋绝顶之辈。 要知道,就算是浸淫金雁功数十年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在空中连踏七步。 別说是他,就连修为最高的丘师兄也做不到。 但此人,击杀那孽障,获得金雁功秘笈,至今也不过区区数月时间而已。 当真不可思议! “阁下既然不愿过来,那就只好贫道过去了。” 郝大通语气转冷,“志光、志谨,此女交给你们,擒下即可,勿伤其性命。” 话音未落,他已是舍了那年轻女子,如大雁飞掠,朝秦渊暴射而去。 他听说郭靖夫妇在嘉兴,今夜本是想寻他一见,藉助丐帮之力,探查此女行踪。 却在路上见一蒙面持枪之人施展的金雁功。 当即意识到,那就是杀了自己那孽徒的绝命枪神,惊得够呛,立即追了上去。 可好巧不巧的。 刚接近胡府,就看到之前一路追踪的此女,从胡府鬼鬼祟祟地溜出。 於是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先將此女擒下再说。 可此女难缠得紧,仅他一人,竟险些再次令其逃脱。 於是召来全真弟子,一路围追堵截,从城內折腾到城外,如今才堪堪得手。 本以为想要再遇到那蒙面持枪之人,难如登天,却不料他竟自己追了过来。 这运气一好,真是挡都挡不住。 当初一时心软,只將郑志章逐出门墙,而未曾废除其武功,才致有如今“金雁功”外传之事。 那孽障死有余辜,被杀了也就被杀了,但从他那里流传出去的金雁功,却需得收回。 武林之中,偷学武功乃是大忌。 在城中时,他只是想寻此人,先问问他金雁功的来歷。 但如今,他已决意先拿下此人再说。 几个起落,郝大通就已逼近秦渊,立刻使出了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大江东去”,直取秦渊腹部。 长剑寒光熠熠,凌厉无比。 秦渊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那女子虽居心不良,可他在黑蛇帮杀了全真弟子是真的,学了金雁功也是真的。 这郝大通,不论是真被那女子胡言乱语所蒙蔽,还是假被蒙蔽,藉机发作。 最终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秦渊眉头微抬,手中鑌铁长枪隨意一抖,枪尖精准地点在剑身之上。 “叮!” 枪剑相交,发出清脆鸣响。 郝大通只觉一股恐怖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痛麻,长剑险些脱手。 忙疯狂运转真气,脚下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躯,可右手虎口,却已被震裂开来,鲜血直流。 秦渊撇撇嘴,在他的记忆中,这郝大通的实力,好像是不怎么样的。 在全真七子中,似乎排名倒数,只比孙不二略强。 而实际上,他的实力,也的確不怎么样。 与今晚干掉的瀟湘子相比,大有不如,自己隨手一枪,他便已如此狼狈。 “好功夫!” 郝大通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又惊又怒,“难怪敢偷学我全真武功。” 他並不知道胡府后面发生的事,更不知道秦渊不到十招就干掉了瀟湘子。 若是知道,出手时绝不会如此托大。 那边年轻女子被几个年轻道士围攻,腾挪闪躲之间,却反倒轻鬆不少。 见郝大通吃了暗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娇声道:“沈强大哥真是厉害,快把这老牛鼻子杀了!” “再多说一字,我必先取你性命!”秦渊眼神微微一冷,枪尖寒芒闪烁。 年轻女子被他杀意所涉,顿时噤声,专心应付起几个年轻道士的围攻。 郝大通见状,眼中疑色一闪,可想到金雁功外传事大,还是咬牙喝道:“天罡北斗阵!” 六名年轻道士,顿时疾冲而来。 郝大通占位天枢,那六人则分別站位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 七人迅速结阵,剑光流转间气机相连,威势陡增。 秦渊心中一动。 这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的一门上乘功夫,练到炉火纯青,七人联手,威力无穷。 秦渊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郭靖带著杨过前往全真教时,就被这阵围攻过。 那时,他是怎么破阵的来著? 好像是占据北极星位,把七个道士当猴耍了一阵。 北极星位,正对天枢。 秦渊眼中多了一抹兴致,脚步一动,如大雁飞掠,立刻就占据了北极星位。 正准备率人合围过来的郝大通,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大喝一声,跟著变阵。 这阵一变,秦渊却身形一动,再次抢占北极星位,郝大通只能继续变阵。 这般变来变去,双方的对峙顿时就有了种老鹰抓小鸡、母鸡护小鸡的既视感。 秦渊初时还觉得有趣,但疾速奔腾了几圈,看到那六个年轻道士晕头转向的模样,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如果是另六人与郝大通实力相差不大,他想要破阵,还得多费些手脚。 但郝大通带著的却是六个连他一枪都顶不住的货色。 折腾到现在,这所谓的天罡北斗阵,在他的心神映照下,已是破绽百出。 於是,秦渊也不再浪费时间,龙象真气加持之下,鑌铁长枪直取天权位。 这一枪快如闪电,力贯千钧,尖锐的破空声,似能將耳膜都给刺破。 那天权位的道士慌忙举剑格挡,直接被连人带剑,震飞数丈之外。 秦渊长枪如龙,顺势横扫千军,玉衡位和开阳位的两道士,也被扫飞出去。 瞬息之间,这天罡北斗阵已毫无威力可言。 郝大通面色发黑,他万万没想到这阵法,竟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破去。 秦渊却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手中鑌铁长枪一震,枪尖划破夜空,直刺其面门,劲风呼啸,刚猛暴烈。 郝大通面色骤变,全真剑法中的“白虹经天”施展出来,剑尖颤动如灵蛇,想要以巧劲化解这极其霸道的一枪。 可四两,岂能轻易拨得了千斤? “当!” 枪剑相交的剎那,郝大通踉蹌而退,面庞泛起殷红的血色。 那排山倒海般咆哮而来的巨力,让他整条手臂近乎完全失去知觉,长剑再也握持不住,直接就飞射而出。 继而,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吐出来。刚才那一击,已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秦渊手腕微转,长枪如游龙般贴著剑身滑进,正是杨家枪法中的“毒龙出洞”。 这一变招,快逾闪电。 郝大通根本来不及抵挡,更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幽光闪烁的枪尖疾速袭来。 当他稳住脚步时,那枪尖也已抵住了其咽喉。 凌厉的锋芒和冷冽的寒意,让郝大通浑身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只要对方长枪稍稍往前一递,自己必定命丧当场。 “师父!” “师叔!” 周围的年轻道士震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抢步上前,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还要继续?” 秦渊声音平静无波。 郝大通面色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数十年苦功,在此人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阁下武功高强,贫道……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郝大通颓然垂手,闭上眼睛。 “我要杀你,如屠狗!” “不过,杀你这样的蠢货,著实有些污了我这枪。” “也不知当年的王重阳真人,是出於怎样的考量,会收你这样的蠢货为徒?” 秦渊摇头轻嘆,收回长枪,“罢了,看在已故王真人的面子上,且留你一命。” 虽说很想试试,干掉这样的正道人士,是不是也能像杀瀟湘子那样能提升玄黄珠进度。 但他马上就要和穆念慈举办婚礼,郭靖夫妇也將作为穆念慈的娘家人出席。 而郭靖又与全真教关係极为密切,再加上日后襄阳保卫战,全真教出力甚多…… 只看这两点,今天也不好赶尽杀绝。 不过他刚才受的內伤,没个半年,是不可能调养得好的,这便算是给他的惩戒了。 周围全真弟子都是暗鬆口气,此人说话虽难听,可师父(师叔)的命算是保住了。 “要杀便杀,为何这般羞辱贫道!”郝大通羞愤交加,猛地睁眼,麵皮胀得通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別人隨意几句话,你就信了,你不是蠢货,谁是蠢货?”秦渊轻描淡写的道。 “你……” 郝大通面庞青红交错,咬牙道,“阁下武功虽高,但金雁功乃我全真教不传之秘,此事我全真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隨你们。” 秦渊淡然一笑,“再过段时间,就算你们全真七子不来找我,我也会去终南山,试试你们全真教如今的成色。” 说罢,秦渊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这群道士,可身后的声音却隨风送来。 “志光和志谨他们呢?” “几位师兄,好像和李莫愁打斗著往那边去了。”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 “是,师父(师叔)。” “……” 李莫愁? 秦渊身形一顿,刚才那个祸水引的年轻女人,竟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难怪如此狡猾! 刚才他试探郝大通等人的天罡北斗阵时,李莫愁就不著痕跡地引著几个道士越打越远。 现在,那几个道士应该是中了暗器,躺倒在那边的树底下,而李莫愁则已逃之夭夭。 “算计了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想得倒美!” 秦渊呵呵两声,疾速飞驰的同时,催动起了玄黄真气,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 从那树下呼啸而过时,果然瞧见了几道躺著的身影,倒是没死,但应该中了毒。 秦渊没有理会,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所有的蛛丝马跡尽皆呈现出来。 很快,秦渊便判断出了李莫愁离去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追逐了过去。 越是前行,地面留下的痕跡就越多,而秦渊脸上的神色,也越是古怪。 李莫愁虽成功逃脱,但情况显然极其不妙。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踏马不是自己回村的路么? 没过多久,一座熟悉的院落出现了。 循著痕跡跟到这里,秦渊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精彩。 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转眼左望。 院墙之下。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仰躺在冰冷的地上,手上还握著长剑。 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双目已经闭闔,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估摸著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跃过越墙后,便伤势发作,直接昏厥了过去。 “有门不走,非得翻墙!” “这下爽了?” 这女人还真是,逃去哪里不好,偏偏逃到我家里,这是送上门来给我捡尸么? 目光在李莫愁苍白的面庞上流转,秦渊表情属实有点难绷。 而后一手抓著枪棒,另一手则摩挲著下巴,考虑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是杀了,还是? ps:还是二合一,继续求票票求追读哦,拜谢拜谢~~ 33、守宫砂 李莫愁,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但现在的李莫愁,还只是心狠手辣,算不上杀人如麻。 要说杀人如麻,他才是当仁不让。 武三通回忆,那日陆、何婚宴出来后,李莫愁伤心迁怒毫不相干的何老拳师一家,灭其满门男女老幼二十余口。 只因其姓何。 这话,秦渊是不怎么信的。 那武三通,一个连自己养大的女儿都能覬覦,又被女儿嫁人刺激得疯疯癲癲、心智失常,甚至连刨坟挖尸之事都能干得出来的货色,他的话能信? 何老拳师一家,因姓何而被杀,这世间那么多姓何的,李莫愁可曾杀了? 目前为止,她受陆何成亲刺激乾的迁怒於人的坏事。 可以明確的,就只有一件,就那是在沅江之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 因为这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而她当时说这话的对象,正是武三通。 以李莫愁性子,若真灭了何老拳师满门,那她对武三通,说的就应该是这事,而不是摧毁货栈船行之事。 前者,可比后者更具威慑力。 所以,这事估摸著就跟李莫愁觉得自己和陆展元相恋一般,只是武三通那疯子的臆想。 没错,秦渊觉得,陆展元和她根本就没恋过。 所谓她和陆展元之间的柔情蜜意,私定终身,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因为她甚至从来没和陆展元拥抱过,更別说亲、嘴了。 两人的感情,若真是发展到了那样的地步。 再怎么发乎情止乎礼…… 最多也就是强忍著不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可该有的亲昵互动绝对是免不了的。 除非有生、理缺陷,不然根本就憋不住。 就像他和穆念慈。 这两天已经搂抱过好几回了,之前在客栈,穆念慈感动之时,更主动亲了他一下。 只要是正常人,一旦陷入热恋,势必会对这种相互间的身体接触有更多的渴望。 热恋时,会出现诸如多巴胺疯狂分泌、去甲肾上腺素升高、血清素水平下降、催產素释放……等一系列变化。 所以,这种渴望,受生物化学驱动,可以说是人类的一种繁、衍本、能,不以意志为转移。 不论男女。 至於所谓的定情信物。 她是给了陆展元一块红绿叶锦帕,可陆展元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给。 既是定情信物,那双方必定是有来有往的。 怎会一方给,一方不给? 故而,秦渊有理由怀疑,陆展元和李莫愁之间,大概率只是后者的单相思。 毕竟有关两人的事。 要么是武三娘旁敘,要么是李莫愁自述,而陆展元人早已不在,死无对证。 陆展元这人,秦渊今晚还在胡府外瞥见过。 估摸著是怕他势单力孤,想来帮忙。 堪称侠义心肠。 而在秦渊的感觉中,他也的確是个实诚之人。 他和李莫愁相差起码有十岁以上,前些年被李莫愁所救之后,估摸著只是把救命恩人当成小妹妹来看待。 大哥哥对初出江湖、涉世不深的小妹妹说几句关切的话,小妹妹就觉得爱了爱了。 譬如陆展元见她衣衫单薄,隨口说上一句“莫愁妹妹,天凉记得添衣”,李莫愁便觉得这是情意绵绵的体贴。 又或者陆展元见她练功太过辛苦,又隨意劝一句“莫愁妹妹,莫要太过劳累”,她便以为这是两心相许的怜惜。 这种一厢情愿的误会越来越多,在情竇初开的少女心中,不断生根发芽。 让她误以为,双方已是两情相悦。 待她鼓起勇气送上那块锦帕的时候,陆展元恐怕只当是小妹妹的谢礼。 全然不知其中深意。 直到后面李莫愁跑到他和何沅君的婚礼上闹事,才恍然大悟。 只能说,有时候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用前世的话来说。 李莫愁此人,差不多就是个病娇,偏执狂,恋爱脑。 性格有严重缺陷。 一次小小的单恋失败,就把她刺激得黑化,变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 “咦,不对。” 秦渊盯著李莫愁,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却忽地发现李莫愁身下竟有血色渗出。 好奇之下,秦渊放下枪棒,走了过去。 把李莫愁娇躯扳转过来,才发现她右胁竟有一道伤口,细狭,但应该极深。 鲜血已是將其半边身子染红。 显然,她虽成功逃脱,但自身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这倒也正常。 现在的李莫愁,还不是日后那个武功高强、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 如今,她的赤练神掌搞不好刚有小成,赤练仙子之名,也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最后又被多个道士围攻。 想轻鬆逃脱,哪那么容易? 之前想是封闭了穴道,这才没在地面留下血跡。 而今昏厥,封穴止血自然无效。 以她如今这状况,若是袖手旁观,根本就不用人杀,她自己就会撑不住。 可按理说,李莫愁不应该这么早逝才对,且十年之约到来前,她好像也没来过嘉兴。 难不成是自己穿越后做的某件事,所引发的蝴蝶效应? 就像那郝大通。 如果不是自己杀了那个全真弟子,他或许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南下。 他不来南下,或许李莫愁就不会与其遭遇,自然便不会有后续这些事。 这么个重要角色,就这么死了,倒是有些可惜,要不先救活再杀掉。 要救她,势必会有肢体间的亲密接触。 以李莫愁那別人对她稍起邪念、就要取其性命的风格,只要醒来,大概率会向他出手。 你昏迷,我杀你,是趁人之危。 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这个救命恩人,呵呵,那你就真的有取死之道了。 到时候直接下狠手,应能大赚一笔玄黄珠进度。 在这神鵰世界,李莫愁的重要性,可比瀟湘子强多了。 杀个瀟湘子,都能有5%,李莫愁搞不好会更多。 而且,杀她是改变她的命运,把將死的她救活呢? 是不是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会不会也给几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救一次,赚一波,杀一次,再赚一波。 简直双贏。 秦渊心中一乐,也不再犹豫,駢指起落间,已是连点她伤口附近几处大穴。 他並没有专门学过点穴。 但普通的点穴手段,对他来说,就跟伐毛洗髓一样,都是一窍通百窍通。 片刻过后,鲜血果然不再溢出。 秦渊这才把將李莫愁捞起,抱入了前院西厢房。 將其平放榻上后,又在榻旁点燃了油灯。 黄昏的光晕驱散黑暗,洒落在李莫愁脸上。 之前秦渊不曾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李莫愁的顏值完全不在黄蓉之下。 眉如春山含远黛,肌肤白腻娇嫩似凝脂,五官精致而秀媚,果然是绝色倾城。 怪不得她的绰號中,“赤练”两字后面,衔接的是“仙子”。 的確是美若天仙。 不过,此刻她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面色苍白,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只打量了一眼,秦渊就开始了行动。 先是解下她腰间的荷囊。 对於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来说,应该都会隨身携带一点常见的疗伤药物。 打开一看。 荷囊內果然有几个精致的小药瓶,有二十多枚铜钱,有一些散碎银两。 还有一个捲成筒状的小布条,以及另外几样零零碎碎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 估摸著是为了方便自己取用,那些药瓶,李莫愁还全都贴上了標籤。 其中一瓶正是金疮药。 其它几瓶,一瓶写著“回春丹”,作用不明。 另有四瓶,一瓶写著“赤焰五毒煞”,一瓶写著“玄阴煞”。 一瓶写著“解煞一”,一瓶写著“解煞二”。 看名字,前两者搞不好是李莫愁用以修炼“赤练神掌”和淬链“冰魄银针”的毒药。 而后两者,应是它们的解药。 其它零碎之物,秦渊没怎么关注,倒是那捲筒布条,他摊开来看了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插著数十枚细长银针,针身雕刻细密纹,打造得十分精致。 这应该就是冰魄银针了。 將金疮药留在外面,其它的全部收回荷囊,秦渊又掰下李莫愁手中一直紧握著的长剑,才去解她身上道袍。 以后的李莫愁,似乎一直都是杏黄道袍穿扮,以拂尘为武器,但现在,穿的却是月白道袍,武器还是剑。 道袍一敞开,一册抄本就从李莫愁怀中滑落而出,封皮竟是殷红如血。 “《五毒秘传》?” 只翻看了两页,秦渊便隨手扔在一旁。 这东西在別的武林人士眼中,应是至宝,可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用。 等救治完李莫愁,倒是可以翻看一下,长长见识。 褪去了她道袍下的一件薄衫,里面竟还有一件上可覆胸下能裹肚的抹胸。 但两条嫩藕似的玉臂,却是显露了出来,白得晃眼。 而在其左臂之上,一颗红点娇艷欲滴,分外醒目。 “这就是守宫砂?” 秦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大感好奇地打量片刻。 这完全是前世科技无法解释的存在。 就很神奇。 “嗯!” 昏迷中的李莫愁感受到了冬夜的寒意,黛眉蹙起,有些虚弱地哼了一声。 秦渊顿然回神,忙收拾心情,去除其抹胸。 顿时风光无限。 只见其小腹平坦光润,纤腰不盈一握,大片雪腻娇嫩的肌肤呈现出来。 但其胸前,竟还有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裹胸布一圈圈地紧紧缠绕,將那本该圆满峭拔的弧度,收束到了极致。 而其右胁处的伤口,正是从那裹胸布上扎进去的。 秦渊看得有点头疼,懒得再一圈圈地去解。 乾脆让李莫愁面向自己侧躺,而后拿过她那柄长剑,玄黄真气灌注进去,再对著其右胁处的裂痕轻轻一划。 “哧啦!” 剑锋过处,裂帛般的声音迸响。 李莫愁肌肤没有丝毫的损伤,可那一圈圈的裹胸布却近乎同时向两侧崩开。 继而,似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突然蹦跳而出,白晃晃的,颤巍巍的。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她那被长时间压制的胸襟,这时却是变得极为宽广豪迈、伟岸壮观。 见状,秦渊眼皮也是不自禁地跟著弹了几弹,而后莫名地想到前世的某些文学作品。 那些主角在这样的情境下,总是会目不斜视,专心治疗,以凸显其君子之风。 此刻,秦渊才发现,那纯属扯淡。 因为不管斜视不斜视,该看的能看到,不该看的,眼角余光也都能看到。 便如秦渊此刻。 淡淡幽香混杂著血腥味没入鼻端,秦渊恍神了一会,才有些艰难地挪开目光。 而后,对其伤口进行探查…… …… “治个伤,估计搞了大半个时辰。” “真的是……” 秦渊长舒了口气。 给李莫愁清理完伤口,敷好金疮药粉后,秦渊又帮她擦拭了身上血跡。 而后见她裙裤湿了大半,又回后院拿了自己还没长高时的衣裳给她换上。 在这个过程中,那种活色生香的画面,对秦渊的確是个不小的考验。 尤其秦渊没想到的是,李莫愁居然还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极其罕见的超凡天赋。 哪怕是对前世阅歷丰富的秦渊来说,她那天赋依然具有极强的震慑力。 好在修炼了“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后的秦渊,定力还不错。 所以,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收拾好残局。 只是了这么多时间,难免会生出光阴似箭的感慨。 摇摇头,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 玄黄珠的进度,竟没有丝毫变化。 “只治外伤还不够?” 秦渊微微皱眉,扶著依然昏迷不醒的李莫愁盘腿坐好,右手按在了她头顶。 隨即调动玄黄真气,从其百会穴缓缓渡入。 “有些不对。” 这一探查,秦渊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异色。 李莫愁內伤,比他预想中的更严重,五臟六腑、乃至经脉尽皆损伤不轻。 而且丹田气海近乎枯竭,显然是真气严重透支。 另外,她的经脉內,还正有一股外来真气在不停地四处游窜。 这真气纯正平和,倒有点像全真玄门正宗的內功路数,想来是源自於郝大通。 但真正致命的並不是这个。 而是另有一股阴柔歹毒的真气,它如附骨之疽般盘桓於李莫愁臟腑之间。 以前,李莫愁估计还能凭藉自身真气对其进行压制。 可现在,那阴毒真气已完全失控,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著李莫愁的生机。 有这阴毒真气在,不等其外伤癒合,就要一命呜呼了,怪不得玄黄珠没反应。 “从这伤势来看,李莫愁搞不好是在遇到郝大通之前,就已经受了內伤。” “以玄黄真气的特性,要化解李莫愁体內的两股外来真气,应该不算难事。” “这玄黄珠进度,我拿定了!” 秦渊念头一动,隨即凝神静气,玄黄真气如暖流般涌入李莫愁体內。 这股源自玄黄道经的真气中正平和,至精至纯,远非全真內功可比。 甫一碰触到郝大通的那股真气,就如春风化雨般迅速將其消融殆尽。 玄黄真气继续行进。 在触及到那股阴毒真气时,竟也是势如破竹。 在玄黄真气面前,那阴毒真气竟也是如冰雪消解,不过,它消解的速度,要比前面那股真气慢上不少。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玄黄真气多走几圈的事。 不到一刻,盘踞於李莫愁臟腑间的致命威胁就已消除,甚至她的臟腑、经脉都因玄黄真气的温养而有所好转。 秦渊正要收手,突然发现李莫愁双掌处,竟也隱含著两团含有剧毒的气息。 虽然它们暂时未曾对李莫愁显露出危害,但既然救了,那就救个彻底。 玄黄真气迅速冲刷过去,一点点地將那些剧毒,从李莫愁双掌剔除出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依稀可见血色毒气如丝如缕地从其掌间升腾而起,消散於空中。 又是差不多一刻过去。 秦渊令李莫愁重新躺回塌上,注意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47% ps:又是两更二合一。 这章被审了,修改了几小时,刪了千多字,总算过关了。 关於李莫愁的分析,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大家有不同见解的话,悠著点骂嗷~~ヾ(≧o≦)〃。 另外,大家觉得这本书的名字,改成“诸天从神鵰调教赤练仙子开始”怎样? 34、来,杀了我! 天际曙光微露。 油灯嗶嗶啵啵,榻上驀地一声轻哼。 李莫愁悠悠醒转。 先是茫然四顾,隨即猛然坐起。 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用冰魄银针伤了那几个道士的同时,躲闪不及,右胁也不小心被刺中一剑。 古墓派和全真教渊源极深,她也不想和全真结下死仇。 丟下一小瓶解药,便强提一口气挑了个方向狂奔。 后来好像是跑入了一个村子。 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院落,准备作为藏身之地,处理自己的伤势。 只是才翻墙跳入院內,便昏厥过去。 至於后面的。 只依稀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又翻来翻去,似是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 李莫愁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被子滑落后,可以看到自己穿著的竟是一件松松垮垮的男子衣袍,內里似乎…… 空空如也。 李莫愁慌忙捋起左袖,见臂上守宫砂依旧红艷欲滴,这才暗鬆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毕竟那守宫砂的作用,是否真如师父当初所说,她也不能完全確定。 於是解开衣袍,开始查看自己身体,果然连最贴身的衣物,都已被脱掉。 伤口倒的確是处理好了,她也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绑带环胸而束,创口处隱隱有血跡渗透而出。 但那绑带,她一眼便认出,是从她那用以束裹胸部的布带中截取而来。 好在肌肤之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腿间也是没有感受到丝毫异状。 確信自己贞洁未失,李莫愁这才彻底地如释重负,转眼打量起来。 一个布置得很简单的房间,一桌两椅一床榻,除此之外,別无装饰。 榻边的小桌上,亮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她的长剑和荷囊,也搁放於其上。 不远处的椅中,则堆放著她之前脱下的衣物。 內衫、抹胸、裙裤、束带乃至鲜血染红的道袍,全都在那,且叠得整整齐齐。 “此地,应还是昨夜闯入的院落。救我的,也应是此间主人,却不知是男是女?” 李莫愁面色阴晴不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若是女子,给自己换上的应该是女装,可现在身上穿的,偏偏是男子衣袍。 她很希望,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是女子,但理智告诉她,动手的,九成是男人。 一想到自己虽贞洁未失,但清白的身子却被陌生男子看了个乾乾净净。 再想到一双满是老茧、又黑又脏的粗糙大手,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哪怕是在帮自己处理伤口,她便觉浑身似有千万只毒虫在噬咬,万般难受。 更何况,处理伤口之余,谁知那人有没有趁机做点別的? 这么些年维持的冰清玉洁,竟如此毁於一旦。 若早知如此,她寧愿不被人救。 “你虽救了贫道!” 李莫愁俏脸冰冷,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可你既然看了贫道身子,那便留你不得!” 抓起长剑,便要起床。 可刚一站起,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便已涌来,忙拿过荷囊,打了开来。 只一看,李莫愁便又是俏脸一沉。 那瓶“回春丹”、金疮药和银两、铜钱等物,倒是都在。 可“赤焰五毒煞”、“玄阴煞”,以及那两瓶解药,还有冰魄银针却都已不见。 “很好,贫道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李莫愁咬咬牙,取出一颗回春丹吞入腹中。 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化开,顿时精神一振,头脑也隨之清醒了许多。 “对了,我的《五毒秘传》。” 李莫愁猛然念头一闪,先是双目在这房间內扫视了几圈,而后快步走到椅前,弯腰在那堆衣物中翻找了起来。 並无《五毒秘传》的影子。 李莫愁直起腰时,面色已是铁青,天知道她为这本《五毒秘传》吃了多少苦头。 “好!好!好!贫道杀你的理由,再多了一条。” 李莫愁冷笑一声,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这农户之家的主人,取走这些东西有何用处,也无心去琢磨。 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让自己清白之躯蒙污的男子,杀了他,然后马上离开。 推开房门,寒意冷冽。 李莫愁衣著单薄,又丹田真气尽失,无法以內力护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回春丹的暖意,正持续发散。 她很快便已適应这寒意,却突然听到一阵颇为尖锐的音啸,隱隱从后院传来。 似是兵刃破空之声。 “在那里!” 农户院中怎会有这动静?李莫愁眼神闪过一抹疑色,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可当她目光穿过月门,望向后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晨雾繚绕的院子里,一道青色身影正快速地腾挪闪跃,习练枪法。 其身形矫若游龙,一桿鑌铁长枪在其手中,气势如虹。 每一式,都带著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 枪尖过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刺耳爆鸣之声。 凌厉的劲风,卷得积雪漫空飘洒。 此刻,那院中之人,便像是一只人形凶兽。 其枪法透出的刚猛霸烈之意,宛如实质一般,层层叠叠地压迫著周围空间。 哪怕相隔数丈,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似从尸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的杀伐之气。 “怎会是他?” 李莫愁心惊肉跳,瞳孔骤缩,胸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已是看清了院中那人的面容,眉目疏朗,鼻樑秀挺,生得清俊绝伦。 在她眼中,这个俊美如玉、看起来仅有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已是和昨夜在胡府大杀四方、以及强势碾压全真老道的那个绝命枪神完全重合。 修长挺拔的身形,举重若轻的铁枪,霸道绝伦的枪法, 以及兔起鶻落间,不时展现出来的全真“金雁功”的痕跡。 若是再在他面庞蒙上黑巾的话,与绝命枪神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李莫愁虽不曾见过绝命枪神的真面目,但她已可断定,这年轻男子就是他。 根本没有假扮的可能。 只是他怎会在这里?为自己治疗的也是他不成? 李莫愁怔在原地,心绪翻涌如潮。 震惊、愤怒、疑惑、羞臊等各种情绪,在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交相混杂。 但很快,她所有的情绪,就被那长枪掀起的音啸震散。 两道目光下意识地追循那道枪影,在心中一边演练,一边揣摩其奥妙。 她虽是古墓派大弟子,但並不想遵从门规,常年累月困守於古墓之中。 因而古墓派最高深的《玉女心经》等武功,师父並不愿意传授给她。 她虽学了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等不少武功,但身手,最多只能算是二流。 两年前在那婚礼上受尽屈辱之后,她便痛定思痛,疯狂地修炼,甚至偷学。 如今见到这威势无匹的枪法,条件反射般地便想学一学,这几乎已成了她的本能。 后院之中。 秦渊早已察觉到李莫愁的靠近,却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催动龙象真气,没有丝毫停顿地练习杨家枪法。 但只过了片刻,秦渊就有点懵了。 脑海之中,那颗传道珠的进度,竟开始上涨。 365%……368%……370%…… 杨过现在还在嘉兴城,所学也无新变化,每天所能提供的进度,已差不多固定。 此刻这种进度,显然不是他提供的。 既不是杨过,又是哪里来的经验包? 一枪横扫之后,秦渊目光顺势掠过月门,一个名字猛然跳了出来:李莫愁! 竟是她? 她此刻在偷学我的杨家枪法? 秦渊下意识地放慢了舞枪的速度,甚至有意將枪法精要,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 果然,传道珠进度的涨势变得更快。 秦渊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似乎走入了一个极大的误区。 竟下意识地以为教授孩童学习,才能提升传道珠的进度。 原来成人跟著学习,一样的可以。 也是! 传道授业,哪分年龄? 以前真的是傻了。 早想到这一点,就该让念慈也跟著自己学习。 那样的话,现在攒的传道珠,势必能多出几颗。 思忖间,秦渊一遍遍地演练杨家枪法。 不知不觉。 进度已是超过了390%,而后,涨势才开始放慢。 直到进度突破400%。 院中枪势骤然一收,秦渊挽了个枪,长枪斜指地面,转身望向月门。 而后,微微一笑,扬声说道:“李道长既已观看多时,何不入內一敘?” 李莫愁霍然惊醒,略一犹豫,便深吸口气,理了理衣袍,强装镇静地穿过月门。 这一瞬间,李莫愁驀地发现,此人静静站在那里,不演练枪法的时候。 刚猛霸道的气势一收,看起来竟宛如儒雅书生,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 气质变化如此之大,让李莫愁都是有点恍惚。 “呼!” 秦渊隨手一拋,鑌铁长枪呼啸而去,稳稳落在墙脚,而后两道目光看向李莫愁。 四目相对。 李莫愁心中一颤。 她突然想到昨夜很可能就是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將自己清白身子全看了去。 此刻触及对方目光。 再一想到自己內里空荡荡的,竟莫名地有种浑身都被剥得一乾二净的感觉。 一时浑身臊热,两条腿都变得有些僵硬,走路姿势也是颇有些怪异。 於是,距秦渊丈外。 李莫愁便停了下来,强忍著抬手遮掩胸前的衝动,努力让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显得平静:“阁下怎知贫道姓氏?” “李莫愁嘛,听那些全真道士说的。” 秦渊笑了一笑。 这李莫愁的个子,目测应有一米七五左右。 这样的李莫愁,就如同差不多一米八五的他一样。 放在古代江南之地的同性別当中,的確是称得上“鹤立鸡群”这四个字。 身高腿长,腰细胸大,亭亭玉立,身姿婀娜,寒风吹拂之下,曲线毕露,宽鬆衣袍覆住的火爆身材彰显无疑。 这样的身材,这样的容貌,要是放在前世去混娱乐圈的话,估计不需几年,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但是在宋朝,如她这般身量的女子,大概率是不怎么得男子喜欢的。 此时更受欢迎的,是那种削肩、小胸、柳腰、纤足的柔弱清秀型女子。 就如个子估摸只有一米五五,如小家碧玉般的何沅君。 当然,陆展元也不算特別高,应该还不到一米七,差不多就一米六八的样子。 “原来如此。” 李莫愁深吸口气,沉声道,“如今阁下虽未蒙面,但如果贫道没看错的话,” “阁下应该便是昨夜在胡府大杀四方的那位『绝命枪神』,不知阁下为何会出现在这?” “这里便是我家。” 秦渊淡然一笑,“我不在这,能去哪儿?” “什么?” “倒是李道长你,为何会摸黑跑到我家来?” “贫道……我……” 李莫愁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之所以选择闯入这种看起来不错,但又不算特別好的农户家中,也是有所考量的。 那种大户人家,必有眾多家丁护院,她伤势极重,不见得是他们对手。 若是贫苦之家,连自己果腹都十分艰难,很难为她提供足够的食物。 而似这样的中等农家,既无被擒之虞,又不用担心挨饿,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她原本是想著,一入院中,便將里面的人全部先控制住,抓紧时间疗伤。 可没想到,一入院就晕了。 更没想到,自己颇费了一番思量才挑选出来的农户之家,主人竟是这位杀神。 本以为找到的是羊圈,进入后却发现竟是虎窝。 这一刻,哪怕李莫愁是个女子,心內也是无比强烈地想要骂娘。 “那阁下……” 缄默了好一会儿,李莫愁才再次开口,却欲言又止。 手中长剑,则是下意识地紧了紧。 “李道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渊见状,颇有些善解人意的道。 “你的剑伤,是我敷的药,你的衣服,也是我换的。” “倒不是故意占你便宜,而是我这家中並无女眷。” 果然是此人污了我清白。 李莫愁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破灭,略显苍白的俏脸一时红、一时青。 她虽感激对方救治之恩,也知事急从权之理,但女儿家清白之躯岂容受污? 她与陆展元那负心汉两情相悦之时,都始终以礼相待,不曾有丝毫越界。 可如今,赤条条地袒露於其面前不说,更换衣物之时,也必然抚触甚多。 李莫愁思绪百转,羞愤莫名,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一次次想將手中长剑刺出去,却又一次次地將这念头,强行按捺了下去。 她虽想將此人斩杀,但理智无比清醒地告诉她。 这一剑若是真的刺了出去,那死的,必然是自己,即便他手中已无枪。 这时,秦渊却从怀中摸出一捲筒状物事展开,露出数十枚细针,“你这银针,也都在我这里……” “別……” 见秦渊伸出手指,想去捏那冰魄银针,李莫愁下意识地想要喝止,可话到嘴边,一个念头却又闪现出来。 他若碰触银针,必中剧毒。 虽说解药都在他那,不至毒发身亡,但也能受点教训,算是稍雪自身清白受污之辱了。 正这么想著,便见秦渊右手一拂,那数十枚冰魄银针,竟是尽入掌中。 顷刻之间,秦渊整只便都已泛黑。 李莫愁看得心中狂跳。 这针上之毒,是她亲手调配,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同时抓起如此之多的银针。 这般折腾,即便是將那瓶中剩余解药全部服下,怕也难以尽除银针之毒。 此人既然將毒药、解药,以及《五毒秘传》全都拿去,必然知晓这冰魄银针的厉害,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此人脑袋真是……” 念头一闪,李莫愁就禁不住眼皮狂跳,只见秦渊將针袋一扔,双手一阵揉搓。 掌间黑烟裊裊升腾,手上皮肤呈现出来的黑色则是迅速淡化,只十数息功夫,其肤色就已恢復了正常。 无需解药,只凭体內真气,便能將轻而易举地將冰魄银针之毒,尽皆消除? 李莫愁心神震骇之余,又有些茫然,原来不是此人脑袋有病,而是贫道肤浅了? “昨夜我牵制住了郝大通,你才能成功逃离,这银子,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一个声音钻入耳中,李莫愁猛然回神。 只见秦渊双掌摊开,数十枚冰魄银针,已被其揉搓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银蛋。 李莫愁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无话可说。 可她的心却在滴血,耗费无数精力淬链而成的厉害暗器,竟这般化为乌有。 “这毒药,於我虽无用处,但我这院中,鼠类猖獗,用来毒鼠,想来效用极佳。” 秦渊从怀中摸出几个药瓶,又在李莫愁的注视下全都塞了回去,“昨夜为你疗伤,这毒药,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李莫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中已是怒极。 你可知道,为了寻找药材,调配这毒药,贫道了多少精力,你竟想拿去毒鼠? “还有这《五毒秘传》。” 无视李莫愁越来越愤怒的目光,秦渊又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又塞了回去,“为你疗伤之后,我又为你换了衣物,这秘笈,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李莫愁俏脸胀得通红,险些气晕了过去。 你这破衣裳,金子做的么?能值几个钱! 贫道这《五毒秘传》若是拿出去,这江湖上,不知几人爭抢,几分疯狂? “清白之躯,被我看光不说,又收了你这许多报酬,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秦渊循循善诱,笑眯眯地向李莫愁靠近了些,“来,把你的剑刺过来,杀了我!” 李莫愁理智近乎丧失,一听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將长剑送了出去。 可触及秦渊眼眸的瞬间,理智却迅速回归,愤怒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了许多。 “阁下说笑了。” 李莫愁长剑一缩,心中虽是痛恨,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对贫道有援手之德,有救命之恩,贫道怎会对阁下出手?” “不,你想!” 秦渊脸上笑意更浓,缓缓道,“你只是觉得非我对手,才不敢出手而已。” “李道长,你我昨夜在胡府初次相见,稍后又在南湖畔二次相遇,而后你又於伤重之时入我院中,为我所救。” “可见你我,確是缘分不浅。” “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你今后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修炼。” “直到有一日,你觉得能杀了我为止。” “当然,在这期间,你若是觉得有把握,也可隨时向我出手。” 秦渊已经捨不得杀李莫愁了。 杀了她,估计就是7个点的玄黄珠的进度,但留著她,却可以让她变成稳定的经验包。 传道珠的进度,是以人物在本世界中的重要程度来计算的。 从刚才的情况看,她所能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应该不如杨过,但稳定之后,每天两三个点的进度,还是有的。 一时的几点玄黄珠进度,又怎比得上持续不断、每日都有进益的传道珠进度? 35、我的赤练神掌呢! 李莫愁彻底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人说的是什么话? 让她跟在他身边学习修炼,直到觉得能杀了她为止?期间甚至还可隨意出手?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她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提议。 去培养一个想杀掉自己的人? 疯了么? 李莫愁下意识地將剑柄握紧了几分,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多出一丝警惕甚至怒意。 此人定是別有所图。 或许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色? 昨夜已被看光了身子,怕是起了邪念,才想出此等荒唐的藉口想將自己留在身边? 除此之外,李莫愁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別的什么可供其图谋。 毕竟费力调配好的毒药,已落入其手,辛苦得来的《五毒密传》也被其所得。 她如今,也就剩这点姿色了。 在古墓之中时,她並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 可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却发现,长得比自己好看的,还真没几个。 就说何沅君那贱人,比自己更是远远不如。 也正因如此。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陆展元图那贱人什么?图她胸小?图她个子矮? 越想不明白,这两年她心里鬱积的不甘和愤恨便越多。 “阁下莫不是在说笑?” 李莫愁冷冷的道,“贫道虽感念阁下救命之恩,却也不是任人戏弄之辈。” 若此人真起了那样的心思,她即便明知不敌,也將拼命一搏。 就算是死,也断不能受这等侮辱。 “我从不拿修炼之事说笑。” 秦渊神色坦荡,“李道长莫非是担心我图谋你美色?” 被道破心中所想,李莫愁鼻中冷哼,算是默认。 “若我真有此意,昨夜你昏迷之时,我便可为所欲为,你那守宫砂焉能留至此刻?” 秦渊语气平静的道。 李莫愁面色羞红,一时无言以对。 她虽恨极此人,却也知道他这话说得在理。 昨夜自己昏迷,他若真想做点什么,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哪怕是现在,以其武功,若想强来,自己同样抗拒不了。 甚至她就算想自尽,也不见得能做到。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李莫愁实在难以理解秦渊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你可知道,我是这村中的蒙学先生,我平素最大的爱好,就是好为人师。” “见著资质不错的苗子,就忍不住想要指点一二。” 秦渊负手而立,语气悠然,晨光洒照而来,让他整个人都似镀上了一层金辉。 鬼话! 哄骗三岁幼儿么? 听到秦渊给出的理由如此儿戏,李莫愁黛眉紧蹙,手中长剑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剑拍在那张俊脸之上。 知道此人不可能透露其真实想法,李莫愁也不再追问。 只是冷声道:“阁下就不怕养虎为患,有朝一日当真被我杀了?” “若真如此,那也是我活该有此一劫。” “李道长,你资质並不差,只是走偏了路,若得名师指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虽不才,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位名师。” “我很看好你!” 秦渊欣赏的眼神看著李莫愁,道,“好了,李道长,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现在得去嘉兴一趟,把我娘子和儿子接回来。” “你自己考虑清楚,去留隨意。” “最后,我叫秦渊。秦朝的秦,深渊的渊。” “走了。” 说完,秦渊齜牙一笑,也不待李莫愁回应,便摆摆手,自顾自地出门而去。 秦渊根本不担心自己走后,李莫愁走掉。 她现在伤势未愈,再加上元气大伤,跑出去,绝对比在这里更危险。 还有,她视若珍宝的《五毒秘传》就在自己身上。 现在还不是十几年后。 这本秘笈,她显然也是刚到手不久,里面的很多东西,她都不曾掌握。 此外,她若想杀自己,也只有留在这里,才可能找到那么一点点机会。 等过些天,再给她点甜头尝尝,到时就算赶她走,她都不一定会走。 至於会不会殃及穆念慈和杨过? 秦渊则完全不担心,李莫愁现在武功还不曾大成,其最厉害的就是毒。 没有毒的李莫愁,就跟没了毒牙的毒蛇差不多。 秦渊早已將其毒牙,拔了个乾乾净净。 当然,更重要的是。 秦渊对自身修炼“玄黄道经”而淬链出来的感官能力,有著强大的自信。 李莫愁有任何细微的异动,秦渊都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根本就不会让她有对穆念慈和杨过出手的机会。 “就这么走了?” 呆呆地看著秦渊的身影消失在外院门口,李莫愁一脸迷茫。 不可能! 搞不好他就藏在附近,一旦自己真决定离开,或许他就会跳出来拦阻。 李莫愁驀地清醒,快步走到外院门口。 却见远处村口,一道身影快速远去,片刻功夫,便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他真的走了! 若秦渊藏在暗处,拦阻她离去,她必定会想方设法地逃离。 可秦渊走得乾脆利落,连头都没回,仿佛去留真的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她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无所適从。 若是离开,以她现在的状况,的確不妙,万一全真教那些人还在附近,她搞不好还会被抓走。 可若是留下…… 这选择却让她倍感屈辱。 她李莫愁何曾需要仰人鼻息?更何况此人不仅看过她身子,还夺了她的秘笈、冰魄银针和苦心调配的药物。 但是。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脑中闪过那杆鑌铁长枪。 那人昨夜持枪大杀四方时那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以及方才习练枪法时那矫健如龙的英姿,都让她心驰神往。 “若真能学到此人武功……” 李莫愁喃喃自语,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渴望。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下去。 两年前,她因武功不济,受尽屈辱,连向那个负心汉討回公道都做不到。 这两年,更因不够强大,还被西毒欧阳锋那疯子掳了去。 说是要给他那个死鬼儿子欧阳克当媳妇,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逃脱。 她太想要变强了。 她要强到足以让所有负她、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对了,还有此人,也同样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莫愁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秦渊……” 李莫愁狠一咬牙,“也罢,暂且忍辱负重。贫道倒要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返身进入院子,掩上院门。 一回到厢房,李莫愁便拧著眉头坐於床榻。 而后解开衣袍看了看,右胁伤口位置,渗透而出的鲜血已將绑带染得殷红。 这人处理外伤,真是毫无经验。 又非男子或平胸,如她这般的女子胁处受伤,哪有將绑带直接束於胸上的? 方才她迈步之时,每当胸前一颤,便牵扯得伤口一痛。 卸去绑带,又敷了一点金疮药粉,找来新的绑带,不松不紧地束於胸下。 这才算处理妥帖。 只是看著胸前那平日颇感不便的累赘,李莫愁便是禁不住面红耳赤。 尤其是想到昨夜已这般袒露於那人面前,更是双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渊,贫道有朝一日定会杀了你!” 过了好半晌,李莫愁心绪才稍稍平復,咬牙切齿地理好衣袍,暗自寻思起来。 她的行李,在被全真道士追赶时就已丟失,昨夜的也得浆洗缝补后才能穿。 还是得赶紧去城中买几套衣裳才行。 以后要留在此地,总不能一直这么不伦不类地穿著那人衣裳,在其面前出现。 李莫愁盘腿端坐下来,却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方才再想到昨夜之事…… 虽依然是羞愤难当,恨不得立刻杀了秦渊,却已没有初醒时以为被农人污了清白那般如万虫噬咬,痛不欲生。 片刻过后,李莫愁便已凝神静气,运转古墓派独门內功心法“素女静心诀。” 这门功法,讲究清心寡欲,凝神守一。 修炼时需摒除杂念,心如止水,方能引动体內真气流转。 它不如“玉女心经”高深,却也是古墓派代代相传的精妙內功,最是能平心静气,疗伤养元。 当年师父便是以此功为基础,循序渐进地教导她修炼之道。 她在古墓中时,倒是能够做到清心寡欲,因而进境极快。 但出了古墓之后,尤其是近几年,便越来越难做到这四字,修为提升缓慢。 这才不得不另闢蹊径,钻研毒功。 最终从《五毒秘传》中摸索出了“赤练神掌”的修炼之法,如今已略有小成。 此番南下,杀了些心怀邪念之人,也由此而多了个赤练仙子的名头。 隨著功法的运转…… 李莫愁渐渐物我两忘,一股清凉气息,自丹田升起,於经脉中缓缓流淌。 没过多久。 李莫愁倏地神色微动,但很快便又平復下去。 可很快,她便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初时察觉体內臟腑间纠缠的那股阴毒真气已无影无踪,她还以为是错觉。 可反覆运功探查后,却发现它们竟真的全都不见了。 那阴毒真气是欧阳锋那疯子怕她逃跑,打入她体內的。 但每隔数月都会帮她缓解一次,免得她臟腑真的被侵蚀。 领悟赤练神掌后,发现自己竟可以一点点地將那阴毒真气吸噬至掌心,加以炼化。 於是,她找到机会后,终於逃脱了出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段时间在河南一处道观借宿时,杀了两个、並伤了几个色慾薰心的太乙弟子。 不料正率门人南下的郝大通,也来那里借宿。 双方正巧撞上。 全真、太乙、大道,这北方道门三教同气连枝。 几个太乙弟子恶人先告状,而郝大通也是不问青红皂白,要將她拿下,带回终南山。 於是她一路南逃,郝大通一路南追,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这江南嘉兴。 这一路之上,她根本没时间化解体內的阴毒真气,又连番与郝大通等人交手。 最终导致那阴毒真气造成的內伤越来越严重。 昨夜她故布疑阵,混入凶徒匪类匯聚的胡府,便是想要彻底摆脱那群全真道士。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还是撞上了。 接下来又一通追逐打斗,那阴毒真气便再也压制不住。 李莫愁仔细回想。 昨夜正是因为这阴毒真气在体內肆虐,她才昏厥过去。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昏厥期间,有人帮她化解了这最大的隱患。 “是他!” 李莫愁脑中闪过那道修长挺拔、风采卓绝的身影。 原道他只是疗治了自己的外伤,可却不料他竟將自己的內伤也一併疗治了。 体內两股外来真气,一道是郝大通的。 昨夜受了他一掌,有所残留,但那真气中正平和,短时间內不理会也无事。 只要她能恢復,便可轻鬆驱散化解。 但欧阳锋的那股阴毒真气,却是她的心腹之患。 这大患,她逃离时尚有信心凭藉赤练神掌消除。 但被郝大通一折腾,又耽搁了这么久,想要除去,不知要多耗费多少功夫。 哪怕最终成功,臟腑间怕也会留下难以弥合的暗伤。 可如今,不仅两股真气尽皆被驱除,甚至连经脉中的种种暗伤,也有所消弭。 李莫愁怔怔坐在榻上,一时心乱如麻。 一边是清白之躯受污之辱,一边是救她性命、解她顽疾之恩。 这恩怨纠葛,竟是让她有些理不清了。 “罢了,罢了。” 许久过后,李莫愁才狠一咬牙,呢喃道,“秦渊,若你日后,真对贫道无有恶念。” “那昨夜之事,贫道便权当没有发生过。” 这决定一下,李莫愁莫名觉得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再次平心静气,运转“素女静心诀”。 数十息过后。 “我的赤练神掌呢?” 李莫愁却是再次睁开眸子,不可思议地垂眸看著自己白皙秀美的双掌。 她的赤练神掌,是从《五毒秘传》中所悟。 为了修炼这门功夫,她吃过无数苦头。 譬如不断服食微量毒药令躯体產生耐受之力,再將双手浸泡於毒液之中淬链。 而后又冒著被毒药反噬的巨大风险,蓄毒於双掌。 再经过无数次胆战心惊的尝试,才终於达到了以阴劲催毒、化毒为掌的效果。 至此,赤练神掌,终於小成。 可现在,双掌蓄养的毒素,竟已荡然无存,仿佛从未修炼过这门功夫一般。 这门毒功能练成,有极大的偶然性。 即便她重新修炼,也不敢保证自己就真的能再次成功。 脑中回想著秦渊无视剧毒、双手揉搓冰魄银针的画面,李莫愁知道,有能力、有机会干这事的除了她,不会有旁人。 “秦渊,又是你!” 李莫愁猛地从榻上站起,胸口剧烈起伏,面庞胀得通红,眼中怒火似要喷薄而出。 她好不容易才决定不再纠结昨夜之事,便获知苦心修炼的“赤练神掌”已被废去。 此时心中之愤恨,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秦渊,我必杀你!” “我必杀你!” “……” 李莫愁咬牙切齿地低吼著,抓起长剑毫无章法地对著身前空气劈砍削刺。 仿佛那里站著的便是秦渊。 足足几十下,李莫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把长剑一丟,颓然坐回床榻。 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掌,突然觉得方才的发泄,著实幼稚得可笑。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拿什么去杀秦渊? 必须修炼,儘快恢復功力。 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有可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做到一击必杀。 李莫愁重新盘腿做好,刻意不再去想秦渊,不再去想那赤练神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转“素女静心诀”。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於修炼之中的李莫愁,突然被一阵孩童的呼喝声惊醒。 “回来了?” 李莫愁心中一动。 那股怒火又在胸中窜起,却还是强压住了马上衝出去找秦渊算帐的衝动。 轻吸口气,起身来到窗前,往外望了过去。 便见院墙边,一个壮实的小男孩正拿著把奇形怪状的水枪,对著墙头的积雪在滋水。 口中biubiu不停,一枪一个小坑洞,玩得不亦乐乎。 “过儿,莫要顽皮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你爹爹给你改的玩具,仔细別弄坏了。” “娘亲,过儿会小心的。” 小男孩乖巧地应了一声,抱著水枪往后院跑去。 他从窗前不远处一衝而过的瞬间,李莫愁倏地面色微变。 她突然发现,那哪是什么水枪,分明是昨夜那瀟湘子的武器,哭丧棒。 如果瀟湘子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诈尸还魂。 不过,让李莫愁惊奇的不是这个。 而是那孩童不过五六岁,可起码三十斤的哭丧棒,在其手中竟轻若无物。 区区幼童,何来如此巨力?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下意识地走过去把房门拉开,一个年轻女子进入视线。 身姿窈窕、容顏俏丽、气质温婉,手中还捧著一叠衣物。 “李道长。” 见到李莫愁的瞬间,穆念慈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先生知道道长无女儿家的衣物更换,特意嘱我买来几套送与道长,还请收下。” “这……” 李莫愁顿时一愕,完全没想到秦渊竟连这点都想到了。 不过別以为这点小恩小惠,便可抵消贫道赤练神掌被废之事。 “多谢秦娘子。”李莫愁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接过衣物。 “不,不,道长,我不是。” 穆念慈俏脸微红,连连摆手否认,却又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现在还不是。” “嗯?” 李莫愁眉梢微挑,面露疑色。 秦渊是小男孩爹爹,这女子是小男孩的娘亲。 可她又说自己不是秦渊的娘子,还称秦渊为“先生”? 关係怎地如此混乱? “李道长,我和先生过几日才会成亲。”见李莫愁一脸疑惑,穆念慈只得有些羞涩地解释了一句。 “啊?” 李莫愁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她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女子应是个寡妇,而秦渊即將娶她入门。 可正因明白这点,她才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她儘管痛恨秦渊,却也不得不承认,其一身修为,已超越了自己师父。 即便不如五绝,怕也相距不远。 而看这女子,虽也有点功夫在身,但连二流都算不上,又是个带著孩子的寡妇。 虽年轻貌美姿色不错,但与秦渊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秦渊怎会娶她? 如果是以前,见到李莫愁露出这样的表情,穆念慈必定会深感自卑。 可现在,她心中却只有甜蜜。 “道长,我去忙了,有事唤我即可。”穆念慈嫣然一笑,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望著穆念慈的背影,李莫愁只觉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衝击。 秦渊何等人物?玉树临风,武功盖世,竟对一个带著孩子的寡妇如此珍视。 可陆展元那负心汉,却移情別恋,娶了何沅君那小贱人。 李莫愁眼中杀意暴涨,驀地想到此地已是南湖,那陆家庄应当就在附近。 “呵,两个贱人!” “十年之约救了你们,否则,贫道功力恢復之后,定要去陆家庄拜会。” “……” 36、杀个五绝来试手! “看来李道长是决定留下了?” 再见到李莫愁时,秦渊正在后院教导杨过习练杨家枪法。 这时的李莫愁,气色已是略有好转,苍白如纸的面庞上,多出了不少血色。 她身上,也是换了一套装束。 一袭青布道袍,虽是男子款式,但与她颇为契合,衬得她身段愈发高挑婀娜。 满头乌髮则是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道髻,依然是用先前那根木簪固定。 这让她娇媚冷艷之中,凭添了几分出尘之气,看起来的確是仙姿玉质,清丽脱俗。 李莫愁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美眸之中,透著一股想要杀人泄愤般的意味。 可触及秦渊目光,却有些不自然地避了开来,强烈的羞、耻感从心底涌起。 如她这般身高的女子,想要买到已做好的成、衣,著实不易。 仓促间,能有如此合身的道袍,哪怕是男装,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可是,竟连內里的各种贴、身衣物,居然也十分合身,这就非常过分了。 很明显,此人將她的尺、寸透露给了外面那位娘子。 否则,断不可能买得如此贴身。 一念及此,李莫愁便是银牙暗咬,恨不得將对面那张笑脸狠狠地踩在地上。 不过,想到自此来的目的,李莫愁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些杂乱的念头 目光回望秦渊,冷著脸,不答反问:“我这掌中之毒,也是你除去的?”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我见你双掌之毒极其顽固。” “若是任由其盘踞下去。日积月累之下,怕是再也难以消除。” “所以,在化解了你体內另两股真气之后,就顺手將其一併清理乾净了。” 不用谢! 贫道谢你、祖、宗、十、八、代! 儘管早猜到是怎么回事,可此刻听秦渊亲口道来,李莫愁还是难以接受。 剎那过后,她便已眼眶泛红,面颊微微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说得可真轻巧! 你这顺手干掉的,可是贫道辛苦练就的武功啊! 李莫愁心在不停的滴血。 这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种大哭一场的衝动。 发现掌中毒素尽无,她不想哭,心中只有愤怒,想將秦渊大卸八块的愤怒。 但现在听秦渊云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却感到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委屈。 为了修炼这武功,这两年,双手浸泡毒液,十指时常溃烂,夜里疼得辗转难眠。 贫道容易吗? 好不容易终有小成,双手恢復正常模样,如今却被人如此隨意地废去。 秦渊见状,也是微微一呆。 李莫愁不论是暴怒出手,还是冷语相向。 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是看到她现在这双肩微颤、眼眶通红、总似含著冰霜的眼眸中水光灩瀲、一副想哭却强忍著不哭的样子, 他心里竟莫名地有种欺负小女孩的负罪感。 这李莫愁,说到底也才二十出头。 要是放在前世,差不多是才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经歷社会毒打的年纪。 但李莫愁,却已是被社会毒打得遍体鳞伤。 “咳咳。” 秦渊乾咳两声,“看李道长的样子,似乎有点不高兴?” “贫道苦修的赤练神掌,功夫全在这双掌毒素之上,你觉得贫道应该高兴?” 李莫愁面色木然,语气冷漠。 话没说完,便忍不住把头偏转了过去。 而后,不动声色地抬手,宽大袍袖拂过眼眶,拭去了即將掉落的眼泪。 “原来如此。” 秦渊一脸恍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李道长无需太过掛怀。” “这样的毒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以毒功取巧,看似进境神速,实则自断前路。” “想要与当世五绝比肩,几无可能。” “便是要达到『全真七』子中丘处机那样的境地,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日后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赤练神掌”,虽听起来凶名赫赫。 但其真正的实力,还真不怎么样。 连打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耶律齐,几十招都拿不下来。 对上几十年没动手、打斗经验近乎为零的冯默风,也是搞得狼狈不堪。 她的真实战力,估摸著也就略强於全真七子中的王处一。 李莫愁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便想要反驳,却听秦渊又道:“但你若跟著我学。” “三年之內,必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十年之內,五绝层次也非遥不可及。” “我自身,便是明证!” “好大的口气!” 这话说得太过狂妄,李莫愁忍不住冷笑起来,“贫道……” 下一刻,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李莫愁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绝命枪神,看起来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 而现在的他,杀瀟湘子用不了十枪,败郝大通,也只需一两枪而已。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的话,他的修为,將会提升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过儿。” “来,把那个石墩搬来此处,给道长坐坐。”秦渊忽地开口叫住了练枪的杨过。 “好的,爹爹。” 小傢伙把今天在嘉兴城中新买的木桿铁头长枪往地上一扎,屁顛顛地朝石墩跑去。 李莫愁闻言,也是下意识地转眼望去。 只过了片刻。 她便禁不住美眸圆睁,小嘴微张,仿佛见鬼了一般。 只见那叫杨过的幼童,双掌按住磨盘大小的石墩两侧,也没见他如何运劲, 那圆硕的石墩,便被其轻鬆抱起,而后两条小短腿迈著稳健的步伐往她走来。 没一会,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那石墩便稳稳砸落在李莫愁面前。 地面狠狠一颤,小傢伙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隨即,轻拍了手中灰尘,邀功似的仰起小脸,其上满是“快来夸我”的得意。 “这、这……” 李莫愁著实被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那石墩,何止百斤! 如此重物,普通成年男子想要抱起,尚且吃力。 可它在一个五六岁幼童的手中,却犹如玩具。 这一刻,哪怕是“匪夷所思”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李莫愁此时的心情。 因为她发现,那幼童明明已修炼出真气,但他却似未曾催动。 完全是以肉躯之力,抱起了那百多斤重的石墩。 “不错,力气又长进了不少。” 秦渊在小傢伙脑袋上揉了揉,夸讚了一句。 “爹爹,过儿接著练枪了。” 小傢伙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地跑去了一旁。 秦渊迎著李莫愁震惊的目光,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过儿才隨我练了数月。” 数月? 李莫愁脑袋一阵眩晕,看看身前石墩,又看看旁侧继续舞动长枪的稚童。 只觉习武十几年来建立的武学认知,轰然崩塌。 “这……这是什么武功?” 李莫愁有些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秦渊淡然一笑,“这门功法,叫做『龙象般若功』,乃密宗无上护法神功。” “修炼至高深境界,不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千钧巨力,更可拥有刚猛沉雄的磅礴真气。 “这等武功,也可传授给我?” 李莫愁声音微颤,连“贫道”都忘了自称,眼神中交织著震惊,紧张、怀疑,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强烈渴望。 “有何不可?” 秦渊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龙象般若功”,女子也是可以修炼的,金轮法王便想將自身衣钵传给郭襄。 现在,秦渊已是意识到。 自己获得的“龙象般若功”,很可能比金轮法王修炼的“龙象般若功”更加高明。 他虽不曾在这个世界见过金轮法王,但他可以肯定,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八层的金轮法王,实力绝对不可能比得过如今刚修炼到第八层的自己。 自己修炼这功法,形貌並无明显变化。 但杨过这小傢伙,修炼自己的“龙象般若功”,却渐渐有成为肌肉男的趋势。 李莫愁修炼这功法,不知会有怎样的变化? 肌肉女? 秦渊打了个寒噤,想来不至於。 “贫道明白了。” 李莫愁先是眼神一黯,“这等功法……” 可下一剎那,便似意识到了什么,美眸之中猛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是说,这功法可以传授?” 这世间武功,向来都是各派不传之秘。 古墓派规矩森严,便是她这个大弟子,也不曾得授《玉女心经》,全真教號称玄门正宗,却也有內外之別。 可此人,竟要將这等惊世骇俗的功法传授给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杀他的人? 在李莫愁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秦渊坦然頷首,神色间不见丝毫作偽。 李莫愁怔怔地望著秦渊,一双美眸再次水光荡漾,鼻头竟是有些发酸。 “为……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李莫愁才张了张嘴,声音酸涩,“贫道明明……” “李道长,我说过,我很看好你。” 秦渊洒然一笑,道,“至於你要不要杀我……等你真有了那个本事再说。”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李莫愁必定勃然大怒,可此刻,她却莫名地心头一暖。 “既如此。” 李莫愁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保持平静,“贫道便多谢……先生了。” “不过有一事,贫道需得告知先生。” 李莫愁只略一迟疑,便道,“贫道体內之前的那股阴毒真气,源自於西毒欧阳锋。” “而贫道,也是刚从欧阳锋那边逃出来不久,那老疯子绝不会放过贫道。” “说不定,他现在正朝这边追踪而来。” “贫道若被其找到,必会为先生带来无妄之灾。这样,先生可还要留贫道在此修炼?” 李莫愁这番话说完,便紧抿嘴唇,静待秦渊的反应。 她已做好秦渊反悔的准备。 毕竟那西毒欧阳锋,乃是五绝之一,而五绝,已是屹立於武林绝巔之人。 秦渊哪怕不惧,想来也不想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此话当真?” 秦渊闻言,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惊喜,“欧阳锋真的会来?” 李莫愁被秦渊这反应弄得整个人都有点不会了,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 秦渊拊掌而笑,“李道长,此事你完全不必在意。欧阳锋若来,我自有应对之策。” “接下来几天,我要忙於婚事,你也好好疗伤,等婚后,我便传你功法。”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哦,哦,好的。” 李莫愁仍是没有回过神来,懵懵地转身而去。 目送其身影走出月门,秦渊脸上多出了一抹喜色。 没想到李莫愁还能带来这样的意外惊喜。 五绝中人,除了大理的一灯大师之外,其余的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周伯通四个,都是神出鬼没的。 大理相距太远,秦渊懒得去。 其他人又找不到,可如果那欧阳锋自己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了。 他自练武以来,还从未曾真正全力出手过。哪怕是昨夜在胡府,也不曾。 欧阳锋那疯子,不来便罢,他若来了,说不定可以杀个五绝之一,来试试手。 37、婚礼请帖 上一章被审了,奇怪,啥顏色都没啊~~ 改了一个半小时了,毫无头绪,真是要崩溃。 …… 李莫愁回到前院厢房坐下,又琢磨了半晌。 仍是想不明白,秦渊为何听说欧阳锋后会那般喜形於色。 “罢了,不想了。” 李莫愁摇摇头,不再多想。 以其武功,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就算不敌欧阳锋,自保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在不行,她到时候想办法將欧阳锋引走便是。 在其身边呆了一两年,对於怎么应付他,李莫愁还是积累出了不少经验的。 “秦先生,贫道之所以坦白欧阳锋之事,只是不想来日你被他打个措手不及而已。” “你若出了事,谁来传授贫道功法,你安然无恙,才能更好地指导贫道修炼。” “对,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你將那『龙象般若功』传给了贫道,昨夜你废除了贫道『赤练神掌』的过节,可不是那么好揭过的。” “若有朝一日找到机会,贫道还是会出手的!” 李莫愁盘坐榻上,下巴微扬,唇角抿出了一丝倔强的弧度。 好半晌过去,她才摒弃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凝神精气,开始修炼“素女静心诀”。 时间逝如流水。 没了欧阳锋那阴毒真气纠缠,李莫愁不仅內伤快速好转,修为也是快速恢復。 而这庭院,也是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秦渊先是请了村中几位工匠来整飭房屋,將前院后院都好好修葺了一番。 原本朴素的院落掛上了红绸,门窗也都贴上了喜字,处处透著喜庆气息。 而后,他好似亲自去了一趟嘉兴採买,採买了大红喜烛、合卺酒具等各种婚庆用品。 村里人听说秦先生要成亲,也是纷纷前来帮忙,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 李莫愁前两天,基本都是呆在房间里疗伤、调息、修炼,没怎么出去。 她倒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到得第三天,右胁伤口不怎么痛了,便也想出去帮帮忙。 只是能轮到她搭手的事情,著实不多。 而外边村民时不时投过来的异样目光,著实让她不喜,乾脆也不再出去。 这时,穆念慈已是不再每日过来,毕竟马上就是纳妾之礼,她需得避避嫌。 倒是杨过,依然每天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往这边跑。 看到秦渊认真教导杨过练功的画面,李莫愁羡慕得很,恨不得伤口马上癒合。 在这农村庭院,渡过了近两年来最轻鬆、最閒適的几天后,吉日终於到来。 村外,铁枪庙旁。 屋內,穆念慈坐在凳上,早已梳妆妥当。 此刻的她,青丝綰起,头戴冠,身上则是穿著青绿色的大袖襦袄和石榴红罗裙。 脸上也是薄施粉黛,淡扫蛾眉,额间贴著珍珠鈿,唇上涂著朱红胭脂。 她本就生得清秀美丽,这般打扮之后,更是多出了几分端庄嫻雅的气质。 “哇,真是漂亮。” 黄蓉细细打量著穆念慈,一脸满意的笑容。 “蓉妹妹,这是不是有些不妥?”穆念慈手指攥紧衣袖,有些侷促的开口道。 她虽不曾成过亲,却也知道,纳妾的话,只需一顶青布小轿,將她接走。 从侧门送入秦渊家中,不需繁琐仪式,更用不著拜天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婚书。 再摆几桌宴席,款待一下郭靖、黄蓉和柯前辈等人,以及这村中的亲友即可。 之后,她便真正算是先生的女人了。 “有什么不妥的?” 黄蓉笑道,“穆姐姐,这些可都是你家秦先生特意吩咐妹妹帮忙准备的哟。” 穆念慈俏脸微红,心中羞喜。 “是啊,世妹安心等著秦先生过来迎亲即可。”郭靖也是一脸憨厚的附和道。 “可是……” 穆念慈虽也羡慕那种轿鼓乐、拜堂成亲的场面,但她既甘为妾室,侍奉先生,自然不会去奢求太多。 本以为今天走个过场就行,却没想到,先生竟准备了这么多。 感动之余,却还是有些不安,“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她只是妾,却穿著嫁衣,盛装打扮,而听黄蓉、郭靖的意思,先生还会亲自过来接亲,这是礼法所不容的,必会引来非议,有损先生声名。 “姐姐,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只是几件衣裳而已,怕什么?你啊,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做新娘子。” “其它的,都交给我和靖哥哥就行。” “……” 也就在这时,相距不远的南湖陆家庄內。 陆展元、何沅君夫妇,还有陆立鼎再次凑在一起。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桌上的那份婚礼请帖。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三张脸上仍旧写满了惊奇。 这张请帖,来自於附近的秦村。 陆家庄与秦村也算是近邻,平日里那边有什么婚丧嫁娶之事,即便没有请帖,陆家庄也都会备上一份薄礼送过去。 可今日这请帖,却有些奇怪,它竟是郭靖亲自送来的。 身为嘉兴人,不可能不知道郭靖。 那可是江南七怪的弟子、桃岛东邪黄药师的女婿、丐帮帮主黄蓉的夫君。 甚至连號称玄门正宗的全真教,也与其关係匪浅。 这等名满天下的人物,竟会因秦村一蒙学先生娶妻而专门送来请帖? 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郭靖登门送上请帖时,还特意嘱咐,让陆立鼎也带著妻小一起过去。 这就更让陆展元觉得不可思议了。 真去参加婚宴的话,他一人代表陆家庄过去就行了,了不起再带上何沅君。 何需把弟弟一家子也带上? 他自然不知道,郭靖来送请帖时,同样满头雾水。 这请帖是昨日送至。 现如今,陆展元已打探清楚了那蒙学先生的情况。 那人姓秦名渊,父母已故,家中只剩其一人。 曾在县学读书,科举无望后,便回到秦村,接下了蒙学先生这差事。 除了姿容俊美,其它的都是平平无奇。 对了,前几个月,还卖掉了家中所有田產,並免费为学童提供一顿加餐。 所以,被视作“败家子”的同时,邻人也多有称颂。 可即便是有这么一点仁德之举,似乎也不足以驱使郭靖为其奔走吧。 尤其还是这样的小事。 陆展元后来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女方的缘故? 可得知女方情况后,便觉得更不可能。 那穆娘子,只是与子独居的一个寡妇,前段时间被秦渊请去当了厨娘。 这同样没什么稀奇之处。 真是完全想不明白。 “大哥,那这婚礼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郭大侠都来送请帖了,怎能不去?你和弟妹,把双儿和英儿也都带上。” “……” ps:又是两章近六千字,有朋友说二合一不想追读,那我分开试试?テ_デ 38、仇人相见 已然入夜。 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新房內,红烛高烧。 穆念慈一身嫁衣,肩披霞帔(pei四声),头顶一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端坐不动。 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在烛光映照下,却是愈发显得端庄静雅。 只是没人知道,盖头下的新娘子,早已泪流满面。 这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 她原本以为,秦渊为自己准备冠霞帔,是想弥补自己不能被明媒正娶的缺憾。 所以,心中虽有些不安,但被郭靖、黄蓉劝了几句,便也就接受了。 免得浪费了先生好意。 毕竟这大宋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风光大嫁。 虽此生已无机会那般嫁予先生,但能以如此规格被先生接回家中。 她同样是心愿已足。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最后等来的,竟不是静悄悄而至的青布小轿,而是锣鼓喧天和八抬轿。 这完全就是迎娶正妻的规制。 以娶妻之礼来纳妾,礼法所不容,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非议。 可即便如此,先生还是做了,怎能不让她感动莫名? 外面的宴席,刚刚开始。 李莫愁推开门,走出了厢房。 其实,之前进行婚礼仪式的时候,她也是出来过的。 人多少都有点爱凑热闹的天性,李莫愁自然也不例外。 但只看了片刻,她心內就酸涩得不行,乾脆又回了房,眼不见心静。 这次再出来,便是想填填肚子,回房继续疗伤修炼。 外院坐著的,都是秦渊村中亲族。 这几日许多人都已知道,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出家女冠,借宿於秦渊院中。 见她现身,立刻便有农妇引她入座。 “李道长,来这边。” 然而,还不等她过去,一个清朗的声音便钻入耳中。 李莫愁循声望去,便见月门处,秦渊正在笑容满面地在冲自己招手。 今日的秦渊,穿著大红色的圆领襴袍,头上戴著黑色直角幞头,腰间束著革带,看起来便跟新科进士一般。 李莫愁知道,这叫公服摄盛。 在本朝,哪怕是平民百姓娶妻的时候,都可以穿上最低品级的官服去迎亲。 秦渊现在的直脚幞头、圆领襴袍、腰间革带,都是標准的官员公服。 当初与陆展元相恋时,她曾不止一次地遐想过两人成亲的风光场面。 甚至特意去了解过新郎、新娘该怎么穿衣打扮。 於是,她知道了什么叫“公服摄盛”,知道了什么是“红男绿女”。 也知道了什么是拦门礼、撒谷豆、跨马鞍、坐虚帐、拜堂、合髻、交杯等各种礼仪。 而今想来,竟是恍如隔世。 李莫愁略一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內院。 內院显然比外院要清净许多。只设了寥寥数席。 李莫愁眼眸微动,下意识地扫过席间。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瞽目老者,一个憨厚青年和一个抱著小女娃的美貌少妇。 杨过那小傢伙,此刻正和他们坐一起。 老者和青年,倒是在婚礼中看到过,但那少妇,则是第一次见,显是之前错过了。 李莫愁知道,他们都是穆念慈的娘家人。 那少妇似有所感,在她抬眼的瞬间便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而后一抹惊艷之色从各自眸中浮现,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 李莫愁很快便回过神来,冲她微一頷首,便移开了目光,寻找秦渊的身影。 可下一刻,她的视线,便猛地定格在了內院最右边那一桌。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血液似乎在剎那间凝固,又在瞬间疯狂涌向头顶。 那是两张令她刻骨铭心、恨入骨髓的面孔。 陆展元!何沅君! 他们竟在这里! 李莫愁压下上头的热血,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在了两人身上。 陆展元似乎比两年前胖了些许,但眉宇间依旧可见那份曾让她痴迷的儒雅俊秀。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何沅君说著些什么。 而何沅君! 穿著一件水绿襦裙,唇角笑意嫣然,却依然是胸那么小,个子那么矮。 但这琴瑟和鸣的一幕,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李莫愁心窝。 她那藏在道袍广袖之下的双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 “夫人。” 陆展元压低声音,语气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九成九可以確定,这位秦先生,就是那位『绝命枪神』。” “真的是太像了。” “不止身形像,个头像,连声音都像……不对,不是像,而是完全一样。” “真是没想到,我们一直所钦佩敬仰的大豪杰,竟是我们近在咫尺的邻居。” “完全是灯下黑……” 陆展元滔滔不绝,只是说著说著,便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疑惑地抬头。 下一剎那,他的目光便撞上了李莫愁那双似燃烧著刻骨仇恨的眸子。 陆展元脸上的激动和热切,瞬间僵滯,如同被冰水浇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何沅君似有所觉,下意识地循著丈夫的目光望去。 “她……她怎么在这?” 旋即,何沅君便是笑脸一僵,不自禁地低呼出声,眼神中透著一丝慌乱。 两人都是完全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李莫愁。 毕竟十年之约,才过去两年。 “莫慌!別怕!” 陆展元到底是陆家庄庄主,经歷过眾多大风大浪。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便迅速冷静下来,握了握妻子的手,轻声安慰道。 他对李莫愁还是颇为了解。 不到十年期满,她应当不会出手。 而且,就算李莫愁想违诺,郭大侠夫妇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今天的新娘子,可是他们的义妹。 更何况,还有秦渊这个主人在。 虽不知他和李莫愁是如何认识的,但他应当也不会允许李莫愁扰乱婚礼。 何沅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顿时安心不少。 旁侧的陆立鼎和一面容姣好的少妇,正怀里各抱著个女娃折腾得够呛,倒是完全没注意到兄嫂的异状。 但邻桌的郭靖、黄蓉却都隱隱有所察觉。 目光先是落在李莫愁身上,而后又望向陆展元等人。 这年轻貌美的道姑,和陆家庄有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突然想到,秦渊特意邀请陆庄主一家子过来,莫非是想为他们化解仇怨? 於是,两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秦渊身上。 招呼了一圈这后院的族老长辈后,秦渊已是来到了那年轻道姑身畔。 “李道长,你没事吧?”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如晨钟暮鼓,竟似带著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莫愁近乎被仇恨和怒火吞噬的理智,猛然回归。 冰冷的目光倏然落在秦渊身上,一句“你为何要请那对贱人”,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触及秦渊那双清澈幽邃的眼眸中,心中的那点迁怒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是了,是了,秦村与陆家庄是近邻。 秦先生成亲,陆展元和何沅君会过来祝贺,实属正常。 况且,秦先生又怎知自己与陆展元、何沅君的恩怨? 她与那对贱人在此遭遇,实在怪不得先生。 要怪,也只能怪冤家路窄。 一念及此。 李莫愁突然莫名地感到心虚,有些不想让先生知道自己和陆展元那段不堪的过往。 “先生,贫道没事。” 李莫愁轻吸口气,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那就好,来,李道长,这边请。” 秦渊心中一笑,引李莫愁入席。 他特意邀请陆展元、何沅君一大家子过来,就是准备给李莫愁来一波大的。 李莫愁既然深恨陆展元、何沅君二人,那就经常让他们见见面,多刺激刺激。 提高一下她的閾值。 有他在旁边,李莫愁不至於出手。 可陆家庄就在秦村附近,万一她实力提升后,哪天私下撞见了陆何两人。 一时头脑发热,根本不想再遵守什么十年之约,跑去把陆家庄灭了。 那就有点对不住好大儿了,毕竟那里有他未来的岳父岳母。 没错,程英、陆无双这两个目前才只有两岁的小女娃,就是秦渊为杨过准备的老婆。 秦渊现在不止是杨过的先生,还是杨过他爹,怎么著也得为他的將来打算一下。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程英、陆无双爱而不得,应该是终身未嫁、孤独终老的。 现在,就当是补偿她们一下。 至於杨过將来同意不同意? 呵呵,老子的话,他要是敢不听,说不得就要他尝尝,什么叫做十三龙十三象之力。 当然这么做,有点对不住李莫愁就是。 但没办法。 响鼓还需重锤敲。 李莫愁这人虽是个病娇恋爱脑,但秦渊真的挺看好她的。 黄蓉聪明,可心思都在厨艺和杂学上,到死都没能自创过什么武功。 而李莫愁,年纪轻轻就从《五毒秘传》中琢磨出了赤练神掌的修炼之法,而且不畏艰险,把它给练了出来。 天资聪颖、有悟性、有毅力,也不缺乏行动力,秦渊很想看看她將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道长,请坐。” 很快,秦渊就把李莫愁带到郭靖、黄蓉那一桌。 “爹爹。” 郭靖身边的杨过,欢呼一声,像只壮实的小猴子般从凳子上蹦起,扑了过去。 秦渊极为自然地伸手,一把將飞扑而至的小傢伙稳稳接住,抱了起来。 小傢伙搂著秦渊脖子,乐得眉开眼笑。 “郭兄、黄帮主、柯前辈,这位是借宿在舍下的李莫愁李道长。” 秦渊已是为双方引见起来,“李道长,这两位是拙荆义兄郭靖、夫人黄蓉伉儷,这位是他们的尊长柯镇恶柯老前辈。” 李莫愁目光掠过三人,尤其是在黄蓉那美丽绝伦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 郭靖、黄蓉、柯镇恶,都是名满天下之人,她如何不知? 没想到那位穆娘子,竟与他们有这样的渊源。 李莫愁心中惊异,只是方才心绪波动过大。 因而此时姿態清冷,並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只微微稽首,算是见礼。 “李道长!” 柯镇恶微微頷首回应,郭靖则是抱拳还礼。 他为人耿直,虽察觉这道姑似与陆家庄有纠葛, 但既是秦渊引见,自然便以礼相待。 黄蓉则是巧笑嫣然,热情招呼道:“李道长快请坐,今日是秦先生和穆姐姐大喜的日子,可得好好喝两杯。” 李莫愁依言坐下,却是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对周遭一切笑闹都漠不关心,全身更是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郭兄、黄帮主、柯前辈,李道长请慢用。” 秦渊似无所觉,陪著他们饮了一杯酒之后,便道,“我再去旁边转转。” “秦先生请自便。” “……” 看著秦渊走开,郭靖、柯镇恶都是颇为感慨。 五天前的深夜,在胡府,他们还因无缘与绝命枪神结识,而深感遗憾。 可没想到回到酒楼,与黄蓉会合后,却得到了一个令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他们没能结识的绝命枪神,黄蓉不但结识了,还见到了其庐山真面目。 知道对方身份、且五日后將与穆念慈成亲时,师徒俩真的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 那位將嘉兴地界眾多黑恶帮会一扫而光,更將瀟湘子、太行三煞、岷江双凶等恶徒尽皆干掉的绝命枪神。 竟居住在南湖湖畔,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之中。 更想不到,他们双方竟会因义妹穆念慈而结成姻亲关係。 秦渊很快抱著杨过,到了陆展元那一桌,让小傢伙看看两个未来媳妇。 “陆庄主,陆夫人,陆二爷,陆二夫人,多谢诸位赏光前来。”秦渊脸带笑意,一手抱著杨过,一手举起酒杯。 陆展元、何沅君连忙起身。 陆立鼎夫妇也是赶紧站起,怀中两个女娃才两岁的模样,小脸蛋粉粉嫩嫩的。 “秦先生言重了。” 陆展元一脸笑容。 声音中却隱隱带著一丝激动,“能得先生相邀,是我们陆家庄上下的荣幸。” 一杯饮尽,陆展元便忍不住试探道:“秦先生,我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何沅君、陆立鼎夫妇闻言,也都是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 毕竟陆展元先前所说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秦渊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的道:“陆庄主说是,那便是了。” 这回答看起来模稜两可,却相当於是默认了。 陆展元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何沅君,以及陆立鼎夫妇也都是一脸震撼。 “果然是先生!” 陆展元再次举杯,“先生枪法如神,陆某钦佩之至,这一杯,敬先生。” 说罢,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陆庄主过奖了。” 秦渊从容举杯回礼,而后目光落在了陆立鼎夫妇怀中,笑道,“这两位可都是陆二爷的千金,真是可爱。” 说著,轻拍了怀中杨过一下:“过儿,和妹妹们打个招呼。” 小傢伙大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著粉雕玉琢般的两个小女孩,有点嫌弃:“妹妹们好小啊。” “先生,这是小女双儿,这位则是襟兄之女程英,襟兄夫妇早故,便將她託付给我们照料。”陆立鼎忙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 秦渊目光一闪,又笑道,“我看这两个孩子与犬子年岁相仿。” “若是陆二爷不嫌弃,日后不妨带著孩子们多来走动走动。” “等她们再长大一些,要是根骨还不错的话,也可与犬子一同练功学习。” 程英、陆无双也是此方世界的重要人物了。过几年教他们读书习武,肯定也能贡献不少的传道珠进度。 “先生说得是。” 一听秦渊这话,陆展元便禁不住喜形於色 不等弟弟开口,就替他应下,“立鼎,你日后可要常带著双儿、英儿来拜访先生。” “一定,一定。”陆立鼎也忙不迭点头。 “……” 时间流逝。 秦渊把杨过放回郭靖那桌,而后在各桌间周旋。 可就在这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达到鼎盛之时。 “呜——” 一声尖厉怪啸,突然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如夜梟啼哭,令人不寒而慄。 39、东邪西毒 院中的普通宾客,被突如其来的怪啸惊得毛骨悚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可內院两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的武林人士,却都是禁不住面色一变。 他们自是听得出来,那声音乃是由无比深厚的真气催动,才会这般穿金裂石。 郭靖和黄蓉下意识地相视一眼,虽未曾出声,却都似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什么。 “欧阳锋!” 李莫愁面色微变。 她被欧阳锋抓去了两年,这样的鬼叫声,她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茧子了。 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李莫愁不知为何,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秦渊望了过去,想要向他示警。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又一声长啸破空而来,清越激昂。 与刚才那怪啸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著无比深厚的內力。 “是爹爹!”黄蓉惊喜交加地站起身。 “岳父大人怎会来此?” 郭靖也是面露讶色。 “靖儿,蓉儿,前面那可是老毒物的声音?” 柯镇恶却是铁杖一顿,弹身而起,面上怒不可遏。 他的六个兄弟姐妹,竟有五人直接或间接死於欧阳锋这老毒物之手。 此仇此恨,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听到那疑似老毒物的啸声,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躯都微微颤抖。 只是郭靖黄蓉未及回答,那尖厉怪啸便再次响起,清越长啸隨即跟上。 双方此起彼伏,在夜空中相互碰撞。 前者阴冷诡譎,后者激昂悠长,竟隱隱形成了对峙之势。 片刻过后,普通宾客就已承受不住这音波衝击,纷纷捂住耳朵,面露不適。 一些小娃儿,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兄,劳驾帮我坐镇此地。” 秦渊眉头微皱,口中低喝出声。 说话间,身形已是骤然暴起。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赤色惊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墙角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竟是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而就在即將撞上墙壁的剎那,秦渊已是一把抓起了藏置在那的鑌铁长枪。 脚步轻踏,如大雁展翅,扶摇直上。 竟是不藉助任何外力,直接腾空数丈。轻描淡写地跃过了不足一丈的院墙。 月色之下,一袭大红婚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神下凡。 下一刻,那火红身影便已飘落在院墙之外。 可紧接著。 一道迥异於先前两道长啸的清朗啸声激盪而起。 这啸声乍起时如溪流潺潺,温润平和,顷刻间便已化作长江大河,汹涌奔腾。 却依然不改其醇和中正之意,犹如九天龙吟,在夜空之中滚滚铺开。 转瞬之间,便如春风拂过湖面,暖阳融化冰雪,先前两道啸声交缠带来的刺耳余波,竟是消散於无形。 “哎呀,我一定是老眼昏了,居然看到渊哥儿飞了起来。” “三伯,渊哥儿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 “哪有什么神仙下凡,渊哥儿定是学了法术。” “……” 短暂的沉寂过后,院中一片譁然。 眾多回过神来的宾客,都是目瞪口呆看著秦渊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震撼。 也就在这时,再次让內院宾客目震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貌美如、俏脸凝霜的年轻道姑和那眉目如画、容色绝丽的抱娃少妇竟近乎同时离席而起,身影如电。 只三两步,便跃至高墙之上。 她们自然便是李莫愁和黄蓉,继两人之后,衝上墙头的,则是郭靖和柯镇恶。 眾人视线之內,一道火红身影在月色下展露出了无比惊人的轻功造诣。 秦渊口中长啸不绝,而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是飘逸灵动,身形起伏间如大雁翱翔,看似舒缓从容,实则快如闪电。 尤为奇妙的是,每当秦渊凌空换气之时。 双袖竟能够鼓盪如翼,那大红婚袍不断在月下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远远望去,便如大雁展翅,那姿態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月下起舞,飘然出尘,宛若神仙中人。 片刻功夫,便已身在百丈之外。 “这……这真是全真教的『金雁功』?”黄蓉看得目眩神迷,下意识的喃喃道。 “没错,再正宗不过了。” 郭靖也是赞惊嘆道。 这“金雁功”,他早就学了。 而且造诣不浅,但和此刻的秦渊相比,他的倒不像是大雁,而像是大鹅。 “可是……怎会如此精妙?” 黄蓉有些不敢相信,她此前听郭靖提过,说秦渊精通全真教的“金雁功”。 本以为就是“全真七子”那样的程度。 可现在看来,別说是“全真七子”。 就算是周伯通那个老顽童,在金雁功的造诣上,也不见得能与秦渊媲美。 “呼!” 一道窈窕的身影倏地从墙头纵跃而下。 是李莫愁。 黄蓉恍然回神,忙將女儿往郭靖怀中一塞:“靖哥哥,你在此地坐镇,我过去见见爹爹。” “靖儿,我也去。” 柯镇恶毫不犹豫跟上。 郭靖也是心中直痒痒,很想跟上去看看。 可一想到秦渊的嘱託,只得遥声喊道:“大师父,蓉儿,你们多加小心。” 忽地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没回身,一个稚嫩的声音就在脚边响起:“郭伯伯,能带我去找我爹爹么?” 郭靖垂眼一看,却是小杨过不知如何爬上了这近丈高的院墙。 见他正满脸兴奋和期待地看著自己,郭靖却是嚇得脸都木了。 这小傢伙要是摔了,如何跟世妹和妹夫交代? “不行!” 郭靖板著脸,一把抓住杨过腰间衣服,不顾他的抗议,拎著他直接跳了下去。 这个时候,陆展元、何沅君,陆立鼎夫妇,也是满脸惊奇地围拢了过来。 …… 秦渊催动玄黄真气,施展金雁功,速度快至极点。 发现有第三道长啸加入进来,那两道啸声,竟似起了爭雄的心思。 那怪啸陡然拔高,愈发尖厉,如万鬼齐哭。 另一声清啸也隨之激越,更显高亢,如鹤唳九天。 它们不止想与秦渊爭雄,相互之间也在继续爭锋。 忽而前者压制后者,忽而后者盖过前者。 与此同时,那两道音啸,也是滚滚滔滔地想要將秦渊的啸音彻底按压下去。 然而,秦渊那清朗长啸却如中流砥柱,在它们的夹击下,始终岿然不动。 甚至隨著玄黄真气的流转,秦渊的啸音反而愈发醇厚绵长。 它非但没有被压制,还將那两股啸声中的凌厉之意悄然化去。 转瞬之间,已过数里。 可就在秦渊即將接近啸声源头时,那尖厉的长啸,却驀地戛然而止。 仿佛突然被人掐断了喉咙。 紧接著,另一道清越长啸也隨之减弱,最终归於沉寂。 它们都停下,秦渊自是没必要继续,清朗啸音隨即停顿,只剩余音裊裊。 月色之下。 秦渊隨即捕捉到一道头下脚上的身影,正以手代足朝嘉兴城方向飞驰而去。 这轻功虽是诡异,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果然是西毒欧阳锋。” “只是,他居然见机如此之快,尚未照面,就已跑了。” “本还想看看能不能让他贡献点玄黄珠进度来著。” 秦渊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並没有追过去。 只看欧阳锋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他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金雁功,短时间內,是不太可能追得上他的。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费那功夫了,毕竟婚宴还没结束,新娘子也还在洞房等著。 反正只要李莫愁呆在自己身边,迟早能把他引来。 下次没黄药师在,欧阳锋应当不会再跑。 秦渊目光隨即落在湖畔一株最高的大树顶端,那里一道青色身影临风而立。 是个青袍长须老者,面容清癯,丰姿雋爽,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 此刻他並没有理会远去的欧阳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停在十余丈外的秦渊。 这人自然便是黄药师。 他原本是在江西一带游歷。 听闻嘉兴地界出了个枪法如神的神秘年轻人。 出手狠辣,行事酷烈。 竟以一己之力,將这边的黑恶帮会尽皆扫灭。 数月间,枪下亡魂就已多达数百近千条。 好奇之下,加之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女儿,於是便一边游览名山大川,一边朝这边而来。 今日抵达嘉兴,就听闻数日前那神秘年轻人又把来自各地的数十名凶徒匪类,尽皆屠戮。 甚至其中有不少,凶名还颇为显著,如湘西的那个瀟湘子,便连他都是有所耳闻的。 因而对那神秘年轻人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本打算找丐帮探探消息,却得知女儿一家三口已从桃岛来到嘉兴。 问清他们去处后,又一路赶了过来,结果到这湖畔,就遇到了老毒物。 数年不见,老毒物已是愈发疯癲。 听他念念有词地说要去抓什么儿媳妇,又想到女儿女婿等人正是在附近参加婚礼,便以为老毒物是要去抢亲。 於是,拦下了他,听他怪叫之后,立刻以啸音相激。 一么,是探探他如今的底细,二,则是示警,以便女儿女婿那边有所防范。 第三道啸声加入时,黄药师下意识地觉得那是女婿,可细细一听却又不是。 而今看到那啸音主人,手持鑌铁长枪、身穿大红婚服出现,心中顿时瞭然。 看来今日这年纪轻轻的新郎官,就是那位颇为神秘的“绝命枪神”了。 他原本还奇怪,女儿女婿怎会跑来此地参加什么婚礼。 可新郎是那人,倒也正常了。 黄药师身影一动,轻盈地从树上飘落至秦渊身前不远处,笑道:“小兄弟那啸声,倒是颇得玄门正宗之妙。” “嘿嘿,全真教虽號称玄门正宗,可论內力之中正醇厚,不如小兄弟远矣。” “而且,即便是那所谓的『全真七子』,在老夫与老毒物两人的压制下,也……” 黄药师话锋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也绝不可能如小兄弟这般从容自若。” “更遑论以一人之力,调和两道,化去戾气。” “还有小兄弟刚才施展的,应是全真教的『金雁功』吧,果然是登峰造极,妙至毫巔。” “老夫敢断言,在这门功夫上,全真上下,绝无一人能与小兄弟相提並论。” “重阳真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再见到小兄弟你这身功夫,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 “哈哈哈哈。” 黄药师笑得畅快淋漓,言辞语气间,不止幸灾乐祸,更是对全真教颇为蔑视。 见他说得如此直白,秦渊也是一笑:“前辈说得在理,全真七子中的广寧子郝大通,我前几天已见识,连我两枪都接不住,的確是不值一提。” “咦?” 黄药师眼睛一亮。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前辈过奖了”什么的谦虚一番。 那就有点无趣了。 没想到竟比自己都还要直接。 他生平最討厌虚偽客套,秦渊这番话,顿时让他兴致大涨。 “小兄弟脾性,甚合老夫心意。” 黄药师抚须长笑,隨即目光再次落在秦渊那火红婚袍上,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不过,小兄弟你今日大喜。” “不去洞房陪伴新妇,反倒跑来这荒郊野外与我这个老傢伙和那个老毒物比拼內力,岂不是冷落了佳人?” “佳人在室,並不会走远。” 秦渊洒然一笑,道,“倒是欧阳锋这等人物不情自来,若不儘早打发,这良辰美景,怕是真要被他搅和了。” “只是没想到,我人还没到,那欧阳锋就已跑远了,著实有些扫兴啊。” “那是自然,老毒物只是疯,却並不傻。” “察觉到你修为高深,怕你我二人会联手对付他,自然得赶紧跑开。” 黄药师话一说完,就发现对面那小子眼珠子亮得惊人,心中顿觉不妙。 “前辈此言,倒是点醒了我。” 秦渊手中鑌铁长枪一振,灼灼目光落在了黄药师身上。 “我自枪法大成之后,还未逢敌手,本想找那欧阳锋试试枪,没想到他竟跑了。” “好在欧阳锋跑了,前辈还在。不若就请前辈亲自下场,指点在下几招如何?” 秦渊这话说得看似客气,但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战意,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体內龙象真气激盪之下,大红婚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个狂妄的小子!” 黄药师先是一愣,旋即气得笑出声来,“学了几年枪,就敢拿老夫试枪,是谁给你的勇气,那个瀟湘子么?” “前辈年岁已长,莫非是怕了在下这杆铁枪不成?” 秦渊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手中鑌铁长枪却已摆出了“杨家枪法”中的起手式。 枪尖在月光映照下泛著冷冽寒芒,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带著明显的挑衅。 黄药师这数十年,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杨家枪法?” 黄药师怒极而笑,“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而后,袖袍一拂。 傲然道:“百招之內,若不能让你弃枪认输,老夫黄药师三字从此倒著写!” 有真本事的狂妄,那叫率性而为,可若是没有真本事的狂妄,那就是不知死活。 他骄傲自负、蔑视礼法,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底气。 可眼前这小子,虽杀过瀟湘子等人,方才啸声中又展现出了深厚的修为。 但与他相较,又算得了什么? “百招?” 秦渊朗声长笑,“若在下能接住前辈百招,倒也无需前辈今后叫『师药黄』,只需答应为在下做一件事即可。” “当然,此事肯定不会是叫前辈杀人放火,抢劫掳掠,更不会辱没东邪威名。” “对前辈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 黄药师闻言怔了一怔,瞬即便已明白过来。 也不再气恼,而是哑然失笑:“好小子,我道你新婚之夜不去洞房,反倒想著跟老夫动手,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老夫。” “也罢,你若撑过百招,莫说答应你一件事,十件事又何妨。可你若是撑不过……” “在下也可以答应为前辈做一件事。”秦渊笑道。 若是丘处机听秦渊这么一说,怕是会暴跳如雷,越发觉得秦渊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的一件事,能与老道的一件事相提並论? 简直笑话。 但黄药师一听,不但不恼。 反倒觉得看此人更是顺眼了一些:“有趣,有趣,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出招吧!” “前辈,留神了!” 秦渊哈哈一笑,身形倏然前掠,大红身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惊艷的弧线。 鑌铁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黄药师胸前。 这一枪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龙象真气的磅礴巨力。 竟连周遭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枪尖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是激得黄药师身上青袍向后猎猎飞扬。 ps:还是二合一。 主角准备给自己取个更好听的外號,前面有许多朋友说可以叫“夺命书生”,大家还有没有其它更好听的? 40、大战黄药师 “嗯?”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眉宇间闪过些许异色。 此前见到这小子摆出的起手式,他已认出那是江南早有流传的杨家枪法。 这枪法用於沙场搏杀,自是威势不凡,可用於江湖比斗,那就不尽如人意了。 至於这小子那“绝命枪神”的绰號,他就更不在意了。 普通民眾懂得甚么,起鬨凑趣给他起了个这么个绰號,他就真的是“枪神”了? 在他的判断中,这小子应该是內力极为雄厚、轻功十分精妙。 但与內力轻功相比,枪法应当就有些相形见絀了。 毕竟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一流高手是以枪法而闻名。 当然,即便如此,仅凭前两项,这小子也称得上是一流中的顶尖高手了。 否则也杀不了那瀟湘子。 然而,此刻亲眼见到秦渊出招,那枪法威势之盛,却是令他大感意外。 “好枪法!” 低喝声中,黄药师不闪不避。 右手拇指与中指扣紧,蓄力於指节,覷准那呼啸而来的鑌铁枪尖,猛地一弹! 剎那之后,指头便於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弹落在了枪尖侧面。 “錚!” 一记金铁交鸣般的清越之声爆响。 枪尖顿时往左偏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然而,指头与枪尖接触的剎那,却有一股磅礴巨力却如山洪般反震而来。 “好大的力气!” 黄药师心中暗惊,只觉自己指骨都是麻得发痛。 这枪中蕴含的力道之强,竟是远超预估。 只这一招交锋,他便已意识到,自己当真是小覷了这年轻得过分的小子。 “好个『弹指神通』!” 此刻,秦渊却是暗赞一声。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不愧是能和“一阳指”齐名的指上功夫。 那一指弹来,看似轻描淡写。 可弹中的瞬间,秦渊手中长枪却似被被高速飞驰的火车,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时枪身剧震,手掌发麻。 若非秦渊的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八层,身怀巨力,且对力量的掌握已臻化境, 只怕刚才那一指,就不止是震得他枪尖偏移,而是整条枪都要脱手飞出。 不愧是五绝! 这实力,瀟湘子绝对是拍马难及。 秦渊借著这股力道,身形趁势腾空,金雁功催动到极致。 大红婚袍飘扬,宛如大雁迴旋,而枪势也隨之一变。 龙象真气迅速灌注枪身,重达数十斤的鑌铁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泰山压顶般劈砸而下 枪风呼啸,威势更胜之前。 和方才的直刺不同。 这一枪,可谓是將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的刚猛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黄药师双目微眯,脸上多出一抹凝重。 这次他没有选择硬接。 而是青袍飘飘,如鬼魅般向后滑出,施展的正是“奇门五转”中的精妙步法。 飘退的同时,黄药师衣袖拂扫间,右手屈指连弹。 “嗤!嗤!嗤!” 三颗石子,已是如连珠般朝铁枪暴射而去,分取枪头、枪身与秦渊持枪的右手。 每一颗都势若迅雷,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其威力较之强弓硬弩,只强不弱。 秦渊早已將感官能力催动到极致,身在半空,眼见石子袭来,却是不慌不忙。 手腕猛地一抖,鑌铁长枪仿佛活转了过来。 原本轰然劈砸而下的枪身犹如蟒蛇翻腾,电光石火间便划出了数道玄妙轨跡。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秦渊第一枪精准点碎了射向枪尖的石子,第二枪迴旋格开袭向枪身的石子。 第三枪更是妙到巔毫,枪柄后发先至,將威胁右手的石子震得粉碎。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枪法,看得黄药师眼中异彩连连。 他原本以为秦渊只是力大枪猛,没想到招式变化竟也是如此精妙。 “好!” 黄药师忍不住赞道,“能將枪法运用到这般境界的,你是老夫平生所见第一人。” 说话间,秦渊已是即將落地,而黄药师也已是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 而后双掌翻飞,落英神剑掌已如漫天飞般洒落。 掌影虚实相生,每一掌都是凌厉如剑,暗藏杀机。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秦渊目前的主要攻击手段,都在这杆铁枪上,怎么可能真的让黄药师近身。 心神映照之下,已察觉黄药师的异动。 秦渊不待完全落地,便双臂一振,大袖鼓盪,如大雁滑翔,向后飘退。 手中长枪则是如灵蛇出洞,枪尖颤动间化作点点寒星,枪势绵密如雨,竟是將方圆数尺空间,尽数封死。 黄药师见他枪法攻守兼备,精严无比,竟无半分破绽可寻,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小子,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长笑声中,黄药师身形忽变,不再直攖其锋。 而是如穿蝴蝶般绕著秦渊疾速游走起来…… …… “爹……” 黄蓉和柯镇恶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看到湖畔状况后,她下意识地便想阻止。 但很快。 她便明白爹爹和秦渊只是在切磋,於是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一会,李莫愁也已抵达。 她本是最先出发的,但她內伤未愈,外伤未合,功力还不曾完全恢復。 於是,被黄蓉和柯镇恶一一超过,最晚来到此地。 美眸扫掠,李莫愁眼底闪过一抹震撼。 只见十余丈外,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身影,仿佛在月下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流火。 其手中长枪,时而如长江大河,攻势连绵;时而如雷霆万钧,裂空贯日;时而又如巨岳倾颓,崩云碎石。 那杆鑌铁长枪在其手中,仿佛已不再是凡铁,而是翻江倒海的蛟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著摧城拔寨般的恐怖威势。 而在红影周围,一道青影却是飘忽不定,恍若鬼魅幽灵。 任凭那枪势如何刚猛霸道。 那青影总是能於千钧一髮之际寻隙而入,指掌翻飞间,精妙招式层出不穷。 双方都是以快打快,以攻对攻,金铁交鸣般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转眼间,便已数十招过去。 周遭区域,尘沙飞扬。 “这就是五绝级別的较量么?” 李莫愁心襟摇曳,目眩神迷。 已是明白自己与当世绝顶高手之间,到底隔著何等天堑鸿沟般的差距。 她原以为自己“赤练神掌”练成之后,天下大可去得。 可现在她才猛然惊觉。 自己即便是“赤练神掌”没被废去,遇上这等高手,也就是一两招的事。 不过,震撼过后,李莫愁又是难掩心中欣喜。 这喜的自然是秦渊实力,竟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 她原本以为,秦渊较之五绝,应当是略有不如,但是完全有自保之力。 但从此刻秦渊和黄药师交手的情况来看,明显是旗鼓相当。 若真能得秦渊倾囊相授,绝对比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赤练神掌”要强得多。 只是他如此厉害,日后想杀他,可就更难了。 相较於李莫愁的又惊又喜,喜大於惊,同样又惊又喜的黄蓉,却已是渐渐惊大於喜。 她喜的是终於又见到了爹爹,惊的却是秦渊竟能与自家爹爹相爭而丝毫不落下风。 她自幼便知爹爹武功盖世,在她心中,除了其他四绝,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靖哥哥武功也高强,数年前於华山论剑之时,能够接爹爹三百招而不败。 可若是再多个数十招,即便定力再强,也定会败於爹爹的“奇门五转”之下。 当然,现在靖哥哥修为又有所精进,接爹爹五六百招,应是毫无问题的。 但靖哥哥之所以能做到这点,是因为他所学的“降龙十八掌”、“空明拳”、“弹指神通”、“九阴真经”、乃至左右互搏之术,无一不是当世最顶尖的武功。 而这位比靖哥哥都还要年轻的教书先生。 虽不知其修炼的是何种內功,但显露出来的却只有杨家枪法和金雁功。 他能做到这一点,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至於柯镇恶,最初倒是没留意那么多。 察觉出场中打斗之人是秦渊和黄药师后,他专注倾听四周动静,想要找到欧阳锋。 但片刻过后,怒气冲冲的他脸上便只剩失望。 东邪敢和秦渊在此地放手切磋武艺,显然是那老毒物,已经远离了。 他这才將注意放在黄药师和秦渊身上。 没一会。 “秦小兄弟的杨家枪法,当真是出神入化,招招式式都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循。” “而且,他那刚猛无儔的內功激发而出的千钧巨力,与刚猛霸道的杨家枪法,堪称绝配。” “不过,蓉儿,你爹爹的『弹指神通』真是越发精进了。” 柯镇恶便感嘆道,“或许再过些年,真能做到弹指之间,劲发於外,隔空御敌。” 他目不能视,但耳力非凡。 从黄药师弹指破空、石子激射的威势中,已能感受到其指法中蕴含的那惊人造诣。 对黄药师的这手功夫,他是真心佩服。 “大师父说得是,爹爹的功力,这些年的確是又精进了不少,弹指神功更胜往昔。”黄蓉回过神来,也是点头一笑。 在旁人眼中功力大有精进的黄药师,此刻却是有苦自知。 这小子的杨家枪法,与他所知大为不同,其中不少精要奥妙,必是杨门嫡传。 当然,枪法再好,也得看什么人使。 而这小子的枪法,竟是毫无破绽,而且沉稳老练。 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在他手中,点、刺、撩、拨,轻灵如羽,妙至毫巔;劈、扫、崩、砸,沉重如山,势不可挡。 可柔可刚,力道收发由心。 竟全然不似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数十年尸山血海之中歷练出来枪道宗师。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修炼出了一身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 那沉雄厚重、暴烈无匹的力量,灌注於枪身之上,令其简简单单的一枪,都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黄药师只觉得每次与其枪身接触,指掌间的反震之力…… 都如惊涛拍岸,震得他气血翻腾,指头、手掌乃至整条臂膀都是痛麻不堪。 最初,黄药师是只用了七分功力的,想要指点指点这个有趣而顺眼的年轻人。 可后来,却不得不慢慢提到九分。 “这小子到底修的什么內功?” 黄药师心中惊奇,“如此刚猛霸道的力道,即便是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怕也是有所不及。” “八十招了!” 秦渊长啸一声,气势更盛。 体內龙象真气沛然运转,周身气血奔腾仿佛有龙吟象鸣之声激盪而出。 枪势也同时隨之一变,身隨枪走。 一招“横扫千军”使出,长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呜鸣,以无可阻挡之势拦腰扫来。 枪风过处,湖畔草木尽皆俯首。 黄药师眼神微,身形疾转。 如一缕青烟飘退的同时,腰间铁簫猛然抽出。 一式“玉簫剑法”中的“凤点头”疾点而出,落在了枪头之上。 “叮!” 剧烈的碰撞声中,一股巨大的黏吸拉扯之力。 引偏那铁枪势头的同时,黄药师已是毫无保留地將“奇门五转”施展到极致。 这一来,便似有数道青影同时出现,从不同方位攻向秦渊,右手玉簫剑法,左手时而辅以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兰拂穴手、劈空掌。 各种攻势层层叠叠,迅疾无抡。 这奇门五转施展开来,甚至还可惑乱心神。 如今数年过去,他的“奇门五转”较之二次华山论剑时,愈发精进了许多,威力自然也非当初所能比擬。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秦渊面对这眼繚乱的攻势,竟似不曾受到丝毫影响。 他自是不知道,秦渊才將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的时候,体內玄黄真气也在快速流转。 而它不但没有对龙象真气的运行產生干扰,还不断化解躯体间的各种不適,更让秦渊的感知时刻保持在巔峰。 有玄黄真气保驾护航,秦渊心神根本不可能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他双目始终清明如镜,长枪沉稳如山。 任凭黄药师身法如何变幻,总能够无比准確地捕捉到其真身之所在。 而后长枪或点或刺,或拦或扫,每一招都能恰到好处地封住黄药师的攻势。 於是,周围黄蓉和李莫愁便看到了颇为神奇的一幕。 黄药师和秦渊每次出手,不等招式落实,便在电光石火间快速换招。 看上去,两人倒有点像是在隔空切磋。 “前辈,最后一招了!” 秦渊清喝一声,周身龙象真气如狂涛般奔涌。 继而,双臂猛然发力。 鑌铁长枪仿佛化作一条纵声咆哮的黑龙,带著撕裂长空般的恐怖气势直刺而出。 “嗤!” 音啸尖厉,似能穿透耳膜。 这一次,秦渊捨弃了所有招式的变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用了一招中平枪。 灌注於枪身之上龙象真气,也是迅速凝缩於一处。 狂暴的气息隱隱逼散开来,仿佛里面蛰伏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这一招,秦渊想要试试,自己第八层的“龙象般若功”,在真气內力方面,与五绝中人,到底是孰强孰弱。 黄药师显然看穿了秦渊的打算,也放弃了桃岛各种精巧奇妙的招式,铁簫迎著那枪尖,直点而去。 这一击,已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在这个时刻,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留手。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两件武器,就已猛烈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鸣响中,秦渊只觉有股精纯无比的力量,沿著枪身汹涌而来。 一时双臂发麻,玄黄真气加速流转,才快速化解了这股力道,可脚下却是连退了三发,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对面黄药师,同样连退三步,手中铁簫嗡嗡作响,虎口阵阵痛麻。 体內气血也是急剧翻涌,麵皮之上有淡淡的血色浮现,却又迅速平復。 “百招已过!” 秦渊长吁口气,收枪而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前辈,多谢指教!” 黄药师凝视著这个与自己相斗百招、甚至硬拼內力而丝毫不落下风的年轻人,脸色神色变幻,极为复杂。 但只过了片刻,便终於放声长笑:“好小子,你贏了,说吧,想要老夫为你做何事?” “黄前辈,我年后將要出趟远门,怕是要大半年、甚至一年才能返回。” “希望前辈这段时间能够留在嘉兴,看顾一下在下妻儿,免得欧阳锋再来滋扰。” 秦渊拱手为礼,神色诚恳。 “就这?” 黄药师面颊微微抽搐,又好气又好笑。 他原以为,这小子费尽心思地激自己出手拼斗百招,会提出什么惊人的要求。 比如索要桃岛的武功秘笈之类的,可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如此寻常的託付。 “就这!”秦渊齜牙一笑。 “……” 41、洞房花烛 夜色深沉,宴席已散。 宾客多是村中民眾,几步路便已回到家中。 今夜境遇,必然会成为他们今后多日、甚至是多年以后难得的谈资。 月色之下,黄药师和黄蓉等人,也在返回嘉兴的路上。 “蓉儿、靖儿,你们与这秦渊相识多久了?”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走在前面,忽地开口问道。 “也就这几日。” 黄蓉步履欢快地上前几步,挽住了父亲手臂,有些好奇的道,“爹爹,如果继续比拼下去,你几招能胜他?” 爹爹答应秦渊,帮他照看穆念慈母子,直到他返回。 这便意味著,爹爹最起码都会在嘉兴停留大半年甚至更久。 这让她心中欢喜得很。 郭靖抱著女儿,和柯镇恶,以及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等人跟在后面。 听到黄蓉这话,眾人不论是否去过湖畔观战,都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胜?” 黄药师摇头苦笑,哼道,“能维持个不败,就已是不易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惊。 郭靖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秦渊妹婿的实力,和岳父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的。 哪怕是听说双方百招打了个平手,这看法仍旧不曾改变。 可没想到,岳父对秦渊妹婿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陆展元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邪黄药师,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竟坦言无法胜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倒是柯镇恶,一脸若有所思。 “爹爹,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黄蓉挽著父亲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讶然道。 “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黄药师纠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既有棋逢对手的畅快,又有一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是百招之后,若再战下去,还能维持个平手。” “可若是千招之后,或许败的便是我了。” “那小兄弟的真气……极为奇特,刚猛沉雄,且举手投足,竟是巨力磅礴。” “我曾听闻,密宗有一『龙象般若功』,修炼至高深境界。” “便能身具龙象之力,刚猛无儔,只是那功法大成之后,会顶门凹陷,宛如碟盘。” “而秦小兄弟顶门却无丝毫异状,且其真气特性虽与之有几分相似,却似极为精纯凝链,后劲更是绵绵不绝。” “加之听你们所言,他只是村中的蒙学先生,又能去何处学得密宗顶尖功法?” “所以,必定不是了。” 黄药师顿了顿,又道,“真气雄浑,更兼枪法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几无破绽。” “便是我那十余年苦修而成、可惑心乱神的『奇门五转』,竟也丝毫扰他不得。” 黄药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郭靖身上,“靖儿,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郭靖沉吟片刻,肃然道:“意味著妹婿的定力与感知,皆已臻绝顶之境。” 脑中却是忆起了当年二次华山论剑之时,面对岳父“奇门五转”时的狼狈。 那时他虽撑过了三百招,却已是手足酸软,头晕目眩。 哪怕是岳父已停手,仍旧是连转了十几圈都未能未能稳住。 最后还是靠著降龙十八掌的猛劲拨动地面,又反向转了十几圈,才算是清醒过来。 能在岳父那等奇功下始终保持灵台清明,秦渊妹婿这定力確实强得可怕。 “不错。” 黄药师微微頷首,望著远处沉沉的夜色。 悠然嘆道,“而且他年纪尚轻,筋骨气血,还未曾达到顶峰,不论是內功,还是外功,都还能有巨大的提升。” “假以时日,待其功力火候再升几分,便是重阳真人復生,怕也要败於其枪下。” 眾人一时默然。 竟连早已故去的“中神通”王重阳真人,都被拿出来比较。 可见黄药师对秦渊的评价,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才咋舌道:“爹爹,按您的说法,岂不是再过几年,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秦小兄弟,比靖儿都还要年轻,却已有如此修为。” “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时间,绝对会比你们想像得更快。” 黄药师哈哈一笑,“不过相较於他的修为,我倒是对他这人更感兴趣。” “明知穆念慈甘愿为妾,却瞒著她,以妻礼娶之……”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般不循常规、只问本心的做法,哈哈,深得吾心。” 他本就是个离经叛道,蔑视世俗礼法之人,秦渊此举,可谓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妹婿確实是个性情中人。” “……” 说话间,已是到了陆家庄附近。 陆展元、何沅君忙上前一步,拱手相邀:“黄前辈、柯前辈、郭大侠、黄帮主,敝庄已至,不如进去喝杯热茶?” 黄蓉知道父亲肯定不喜这种客套,於是笑道:“陆庄主,陆夫人不必客气。” “嘉兴不远,我们还是回城居住吧,日后有暇再来拜访。” 双方相互告辞。 陆展元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黄药师等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何沅君轻声道:“郎君,没想到秦先生竟有如此实力,竟连黄前辈,都这般推崇。” 陆展元感嘆道:“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蒙学教书先生,竟是连东邪前辈都自认难以取胜的绝顶高手。” 说著,看向身旁的陆立鼎夫妇,“立鼎,弟妹,你们说让双儿和英儿她们两个,拜入秦先生门下如何?” “大哥。” 陆立鼎怔了一怔,“秦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常走动,等她们长大了,再让她们和秦先生家的男娃儿一同学习练功么?” “立鼎,你怎如此实诚?” 陆展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秦先生或许只是看在大家都是邻里的份上,客套客套。” “我们若真等到那时,只怕黄菜都凉了。” “虽现在少有人知道秦先生便是大名鼎鼎的绝命枪神,可日后,就不一定了。” “你想想,以秦先生的名声和实力,將来想拜师的必定踏破门槛,到时,我们这两家邻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我明白了。” 陆立鼎恍然頷首,“秦先生新婚,不便打扰,等过个三五日,我们再备些礼物,去登门拜访,探探秦先生口风。” “……” 后院,新房之內。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穆念慈在床沿端坐不动。 她脚边的铜炭盆內,木炭烧得正红。 天气寒冷,这般坐久了必定双脚冰凉,浑身发冷。 不过,先生十分贴心。 早令人送了炭盆进来,这一晚,盆中炭火就没有停过。 炭火的热意,不仅祛除了双脚的冰寒,更让她浑身上下始终暖意融融。 到了现在,察觉到外面越来越清静,她面颊甚至微微发烫。 对她来说,今夜的心绪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初,沉浸於感动之中难以自拔,却突然被那相继响起的两声长啸惊醒。 她虽不通高深武学,但见识却是不凡。 自然听得出那啸声中,所蕴含的可怕內力,以为是有人上门寻仇,心忧不已。 后面又听得先生以长啸加入相抗,更是担心。 本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看看。 只是想到自身实力不济,若真的出去了,说不定反倒会令先生忧心。 好在郭家大哥,似知道她会不安,在门外提醒了她一声。 说来人当中,有一位是他岳父,她这才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 先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外面也是愈发热闹,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而后,时间便在红烛的嗶啵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现在,宴终人散。 外面渐趋静謐,穆念慈也是渐趋紧张。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嫁衣。 脑中浮现出来的,儘是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挺拔身影。 终於。 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念慈浑身一颤,连忙端正坐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也似跟著漏跳了一拍,可紧接著却又更快地跳动起来,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盖头下的脸颊已然緋红。 穆念慈垂著眼眸,视线被盖头遮挡,只能看到一双穿著崭新皂靴的脚不断近前,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穆念慈面颊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念慈!” 秦渊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青绿嫁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虽遮著盖头,可这种感觉,就足以动人心魄。 “先生。” 盖头之下,穆念慈轻细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婉之中,似透著一抹娇羞。 秦渊越发心动,拿起旁边托盘上早就备好的秤桿,挑向那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盖头。 盖头轻轻滑落。 先是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娇艷唇瓣,在烛光映照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接著便是秀挺的鼻樑显露出来。 而后是那双水、润的眼睛,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涩。 最后,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容顏完全呈现,烛光下,更是肌肤如雪,眼波如醉。 冠霞帔,嫁衣覆身,盛装之下的穆念慈,秀美端庄,美得令人心襟摇曳。 穆念慈鼓起勇气,抬起眼眸。 见秦渊一身大红婚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笑意温和地注视著自己。 穆念慈心头猛地一跳,本就红透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慌忙又垂下眼瞼,声如蚊蚋,带著一丝新娘特有的娇怯:“先生……夜深了……” “不急。” “妾身才……才没急……” 穆念慈大为羞窘,下意识地辩驳了一句,只觉双颊滚烫,似乎马上就烧起来。 秦渊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而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沿上拉起,牵著走到了桌边。 桌上备著酒壶,还有匏瓜剖成的两个小瓢,一根红线连接著两个瓢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剪刀,一个锦囊。 见秦渊將酒倒入瓢中,穆念慈心头一颤。 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切的道:“先生,这……这不合礼数。” “合卺酒是正妻之礼,妾身只是妾侍,先生以妻礼迎妾身入门,妾身已是无比感激,又怎能再得寸进尺?” 穆念慈既感动,又不安。 说话之时,美眸之中已是水光灩瀲。 她自忖能得秦渊以妻礼迎取,已是此生不敢奢望的福分。 如今竟还要行合卺酒之礼,这著实让她有些惶恐。 “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 “至於礼数,我在意时,它便是规矩,我不在意时,它便什么也不是。” “念慈,你既已余生托我,我又岂能真以妾侍待你?” 秦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目光灼灼地望著穆念慈,断然道,“今日这合卺酒,你我定要同饮。” 秦渊当然可以一顶青布小轿,將穆念慈从铁枪庙旁接入家中,她也必然不会拒绝。 但秦渊很清楚。 在这宋朝,妾侍的地位,有多低。 可以说,妾就跟物品差不多。 可以隨意转让、赠送或买卖。文人雅士將姬妾赠予朋友,甚至还是风流佳话。 穆念慈那般信重於他,他又怎能因为一些所谓的世俗礼法,而委屈了她? 而且,秦渊一个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何必遵循这古代的礼法。 要是什么都按照礼法来,那他这越不是白穿了,这身武功,不是白练了? 所以,他前几天去嘉兴採买的时候,通过丐帮弟子主动找上了郭靖黄蓉夫妇。 请他们帮忙准备穆念慈的嫁衣等物,毕竟仓促之间,他的確是难以找合適的。 有他们帮忙,则轻鬆多了。 “先生……” 穆念慈心中恍若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她心神俱颤。 望著对面那双真诚的眸子,红唇微颤,只叫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热泪却如滚珠般簌簌而落。 “来!” 秦渊將酒瓢递去,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穆念慈含泪接过,与秦渊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隨后,秦渊又摘下她头上的冠,拔掉簪子,青丝如瀑,瞬间垂散而下。 穆念慈猜到秦渊想做什么。 这次没有再阻拦他,可眼中的泪水却愈发汹涌。 秦渊隨即拿起剪刀,剪下她一小缕髮丝,又从自己头上剪下另外一小缕。 按理说,这两缕头髮应该编成同心结的。 不过,秦渊没费那功夫,直接把它们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入锦囊。 这就是结髮礼。 结髮夫妻的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正常情况下,一个古代的男子,一生只有一次举行结髮礼的机会。 也就是初婚的时候。 续弦是没这流程的。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无所谓的,他一个现代的灵魂,怎可能受古代礼法束缚? “念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秦穆氏了。” 秦渊玩笑般地说了一句,又神態认真的说道,“也是我真正的娘子!” “嗯。” 穆念慈泣不成声。 见穆念慈梨带雨、感动无比的模样,秦渊心中满是怜惜,將她拥入怀中。 笑道,“娘子,你可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可就要把过儿吵醒了。” 穆念慈嚇了一跳,忙止住哭声,擦拭眼泪,转眼朝房门处望去。 “放心,放心,逗你的。” 秦渊狡黠一笑,“我点了过儿睡穴,不到明日醒不来的。” 穆念慈这才有些羞赧地暗鬆口气,把脸庞偎著秦渊胸膛。 感受著其中的坚实和温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继而便忍不住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庞,声音兀自有些哽咽: “先生对妾身如此情深义重,妾身……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想报答还不容易?” 秦渊目光炽热,在穆念慈的娇呼声中,將她横抱而起。 “娘子,现在才是真的该歇息了。” 青绿嫁衣、大红婚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 没一会,床榻上的穆念慈就已化作了羊脂白玉。 青丝如墨般铺散开来,垫於身下的火红锦被,衬得她肌肤白皙雪嫩。 “先生,先熄了那烛火……” 穆念慈不自禁地闔起了美眸,腿儿紧拢,唇间呢喃而出的音符带著丝颤慄。 虽已育一子,此刻的她却依然如初嫁少女般紧张羞涩。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心如鹿撞。 肌肤也是悄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便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愈发显得娇艷欲滴,风韵盎然。 “娘子,我还嫌这烛火太暗,洞、房之夜,乌漆嘛黑的,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哎呀,先……先生……莫要再作弄妾身了……” “……” 烛影轻摇,被翻红浪。 伴隨著细若萧管、如泣如诉的一声轻吟,这场婚礼今夜的最后步骤,终於开始…… 42、道长请留步 “什么声音?” 前院厢房,正沉浸於修炼的李莫愁,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细的动静。 今夜不同往日。 她先是意外见到了陆展元、何沅君那对贱人。 而后又观看了秦渊和东邪黄药师的大战。 心绪波盪之下,她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才总算沉心静气,摈除了杂念。 然而,“素女静心诀”才运转没多久,就又被惊扰。 细细凝神一听,似乎是女子的哭声。 若有若无的,如在抽噎。 李莫愁眉头微皱,忍不住下榻出门。 外面已是一片清静。 摆席用的桌子长凳,乃至部分锅碗瓢盆,全都是村中所借。 宴席散去时,它们都已由原主领回。 甚至前院和后院残留的各种垃圾杂物,那些妇人离去时也都收拾乾净,一併带走。 整个院落显得乾净整洁。 李莫愁循著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往后院而去。 “是穆娘子……呃,秦娘子在哭?” 李莫愁黛眉紧蹙。 新婚之夜,就哭得这般伤心! 难不成那秦先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刻正在欺辱於她? 她本以为秦渊是个重情重义、与眾不同的男子。 才会对已育有一子的穆念慈这般爱护。 可现在看来…… “贫道看错他了?” 一念及此,李莫愁心底便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本就因陆展元之事,对负心男子深恶痛绝。 这时听到穆念慈的哭声,下意识地便以为秦渊也是那等虚偽薄倖之徒。 “可恨贫道还以为……你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同。” 李莫愁银牙暗咬,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而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好看清那秦渊的真实面目。 李莫愁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后院。 越靠近那红烛映照的新房,哭声便越是清晰。 但很快,李莫愁便发现了怪异之处。 那哭声似乎並非因悲伤而起,而是源於源於某种无法言语的愉悦和欢畅。 那声音之內,甚至还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慄,似乎穆念慈在极力压抑。 其间,甚至还隱隱有男子低沉的鼻哼以及一些莫可名状的怪异声响传出。 反正乱七八糟的。 “先……先生……” “娘子,別叫先生,叫哥哥。” “哥……哥哥……” “……” 夜风拂过,带来几声模糊的低语。 李莫愁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虽未经人事,但毕竟行走江湖已有些年,多少有了点阅歷。 如今哪还不明白屋內的动静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欺辱,而是…… “无耻!” 李莫愁似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险些跳了起来。 脸颊唰地滚烫起来,甚至连耳根都染成了红色。 心中又羞又恼,暗骂自己怎会这般迟钝? 早该想到的。 於是,慌忙转身,落荒而逃。 疾步如飞地回到前院厢房,李莫愁重重关上房门。 背靠门板,心儿依然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阵子。 李莫愁才稍稍平復心绪,轻吸口气,盘坐於榻上,尝试运转“素女静心诀”。 “可恶!” 数十息后,李莫愁便一脸羞愤,近乎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前院和后院相隔有一段距离,可架不住后院那边的动静著实太大。 扰人的声响不断传来,搅得她心绪烦乱,气息不稳。 根本不可能静心凝神。 李莫愁烦躁起身,不停地在厢房內来回踱步。 只觉后院的声响,如魔音贯耳,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知羞耻。” 李莫愁面颊臊热,低声啐骂。 那秦先生,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值此新婚之夜,美色当前,有些把持不住,这般放浪形骸也就罢了, 可穆念慈,平日里温婉端庄,看起来也是一个谨守本分的矜持女人。 何以今夜如此不知收敛,竟也跟著一起放浪形骸了?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莫愁越想越气,乾脆推开门窗,一跃而出,施展古墓派轻功,快速驰行。 没一会,便已来到村外,铁枪庙及旁侧穆念慈住过的已是依稀可见。 “若只是今夜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可若是夜夜如此,贫道还怎么修炼?” “那院子是绝不能呆了,而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李莫愁心中一动,在庙外逡巡片刻,却忽地发现了一两里外湖畔一处庄园灯火通明。 “陆家庄!” 李莫愁眼神一冷。 可下一刻,她眼中便闪过一抹异色。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非常愤怒。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蚀骨的恨意和暴怒,却並未如潮水那般涌来。 许是今夜经受的刺激过多,已然麻木? 李莫愁望著那片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中甚至多出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仿佛纠缠她两年的执念和恨意,已是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过了片刻。 李莫愁在铁枪庙的屋檐下盘坐下来,没了院中异响的干扰,功法很快便已运转…… …… 那《红楼梦》中有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秦渊以前是不怎么信的,但现在他真的信了。 因为这话,已在穆念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秦渊也不知道自家娘子的泪水,怎么会那么多。 他初次体验这古代婚礼,再加上练功之后…… 筋骨强壮、气血旺盛。 又久不曾释放,自是免不了兴致高昂了一些。 结果,本已止住泪水的穆念慈,再次变得泪眼婆娑,哭哭啼啼的。 哭到最后,已是眼儿红肿,连床单都被泪水打湿了。 当然,对秦渊来说,自家娘子这般爱哭爱流泪,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流点眼泪,反倒可以让她身心更加通畅。 不知不觉,已听得雄鸡唱晓。 房內红烛即將烧尽。 锦被之下,穆念慈美眸闭闔,软若无骨地蜷缩在秦渊怀中,只剩螓首露了出来。 她面庞之上,掛著一抹醉酒般的酡红,却已是连根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秦渊看著怀中人儿慵懒无力的模样,心中愜意,忍不住拨开她额头汗湿的髮丝,在她光洁的额头啄了一口。 却驀地发现,她黛眉轻蹙,唇瓣微抿,情绪中似乎有些低落。 “娘子,可是身子不適?” 秦渊略有些讶异。 今夜的確有些过於放纵了,她还不適应,也在情理之中。 穆念慈摇头不语,只是將脸庞更深地埋入其胸膛。 秦渊抬手,捧住穆念慈依旧微微发烫的脸庞。 让她避不开自己的视线:“娘子要是再不说,那为夫可就要动用家法了。” 穆念慈眼神躲闪,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怯和慌乱。 但很快,她终究还是轻轻咬了咬娇艷的下唇,鼓起勇气,细若蚊吟地囁嚅道: “先生……可是觉得妾身残败柳之身,不配……不配为先生生儿育女?” 一番话说完,穆念慈眸中已是泪光涌动,泫然欲泣。 秦渊禁不住呆了一呆,愕然道:“娘子,何出此言?我何曾有过这等想法?” 穆念慈眸中晃动的泪珠终於滚落,訥訥道:“妾身知道,先生枪法通神,劲力收发由心。” “可先生適才演练枪法,为何每每锋芒毕露、劲力喷薄之际,总是收势回撤,寧可外泄空耗也不愿劲发於內?” 秦渊一听,顿时就有点懵逼,看向穆念慈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惊奇。 他本以为穆念慈真的是在说枪法,后面才发现,她真的是在说枪法。 只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竟被她描述得这般……形象? “先生为何这般看著妾身?” 见秦渊目光呆愣地看著自己,穆念慈又羞又气,“难道妾身说的不对吗?” “不,不,娘子,你没说错,的確是我疏忽了。” 秦渊恍然回神,忙语带歉意的安慰道。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 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而已。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二十岁。 虽已有了杨过这么个好大儿,但这是她婚前所生,並非他亲生,自然是不算的。 在他的想法中,三十岁再当爹,的確有点晚。 但二十五六岁,甚至二十七八岁,还是比较合適的。 可他却忽略了前世与古代的不同,这才导致穆念慈生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前世像他这年纪,许多人都还在象牙塔內学习。 而在古代,二十岁已可以是好几个娃儿他爹了。 见穆念慈强忍羞臊,瞪著泪眼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秦渊顿时有些犯难。 在古代,对任何新婚夫妻来说,生育可是头等大事。 要不然,“无子”这两个字,也不会排在七出之条的前面。 自己要是直说,听入穆念慈耳中,可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还会让她自卑。 而且,等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穆念慈都差不多三十岁了。 在古代,这妥妥的高龄產妇了。 罢了,早一点就早一点吧,不能太自私了,实在不想带娃,就多请些人。 “我原本是想著,先为娘子伐毛洗髓一两次,將娘子身体完全调理好。” “根基稳固之后,再考虑生育之事。这样对娘子,对將来的孩儿,都更好些。” “怪不得娘子多想,我早该对娘子言明的。” 秦渊本来也是这般计划的,现在只是把计划提前了。 “啊?原来是妾身错怪先生了。” 明白秦渊的良苦用心,穆念慈心中甜蜜之余,却也是羞愧到了极点。 天吶,自己怎会怀疑先生的情意,而且还不知羞耻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先生,妾身错了。” 穆念慈垂下眼瞼,不敢去看秦渊,只是羞臊的道,“妾身任凭先生责罚。” 紧接著,又细声细气地补充,“先生並未尽兴,妾身还可承受得住,莫要怜惜。” 回想此前经歷,穆念慈依旧有些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静臥榻上,任由先生施为一番便结束了。 却哪知,先生不知从何处学来那么多不堪入目的招,折腾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的是羞煞人。 秦渊一听,顿时怦然心动。 自家娘子確是称得上人间极品四字,加之多年习武让她肢体柔韧性极佳。 且不论何种招数,都可任他予取予求,放手施为,让他乐此不疲,欲罢不能。 否则,怎会到现在还未曾歇息。 “不可,娘子已颇为疲累,我怎能只顾自己欢乐,而罔顾娘子身子?” “娘子还是趁著天色未曾放亮,赶紧睡一会。” “来日方长,也不必急於一时,得细水长流。”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掐灭,还是得节制。 过於放纵,不止男人会虚,女子也会虚。 “先生,妾身真的不累……” 穆念慈眼波流转间,水光漾起,柔媚中透著羞意,“只是……只是先生莫要再像先前那般……那般作弄妾身了。” “闺、房之乐,怎叫作弄?” 秦渊呀然一笑,拭去她脸上泪痕,放柔了声音,“好了,莫再多想,安心歇息。” 说著,帮穆念慈掖好了被角。 她的確已是疲累不堪,没一会便已贴靠著秦渊,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那唇角,却不知何时已微微上扬,悄然多出了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秦渊倒是没有丝毫睡意,待其睡熟。 便从藕臂玉腿的缠绕中脱身而出,穿上衣裳,在床榻之上盘腿而坐。 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传道珠:409% 玄黄珠:43% 这几天疏於教导杨过,李莫愁也没跟著学习修炼,传道珠的进度比较缓慢。 倒是玄黄珠,一夜之间涨了2%。 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和穆念慈成亲,已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秦渊先是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温和的玄黄真气迅速流遍全身。 片刻功夫,腰间的些许异状,便已一扫而空。 又继续將体內玄黄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秦渊才转而修炼那“龙象般若功”。 这几日功夫,这功法的第八层“八脉归宗”,本已精进不少。 但此刻运转功法,秦渊却发现,一夜之间,这功法,竟似悄然提升了不少。 丹田內那团如汞浆的龙象真气,不仅愈发凝实精纯,且隱隱透著淡金光泽。 原本以为,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功夫,才能將龙象般若功第八层修炼至大成。 可现在看来,估摸著最多两个月就够了。 莫非这是夫妻敦伦的妙用? 这念头浮现,秦渊並未多想,而是继续对体內的龙象真气进行压缩、凝链。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才缓缓收功。 见穆念慈睡得正香,秦渊也不惊扰她,径直起身出了房间,去隔壁房间看了看。 小杨过还在呼呼大睡。 秦渊笑了一笑,同样没去吵醒他,而是往前院而去。 刚穿过月门,便听得前院吱呀声起,李莫愁推门而入。 此刻她依旧是一袭青布道袍,腰间繫著丝絛,满头乌髮用木簪挽著道髻。 看起来清爽利落,清丽冷艷。 原本,李莫愁唇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看到月门处秦渊的身影后,却禁不住俏脸微热,很恨地瞪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自己所住的厢房而去。 “道长请留步!” 一声清朗的喝叫,倏地自身后传来。 ps:还是二合一,好几天没求票票了,大佬们还有票票的话,再来点哦。 另外前面那章放出来了,末尾加了几百字,昨天上午看过的朋友可以再看看~~ 43、娘亲,你受伤了? “何事?” 李莫愁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秦渊缓步上前,在李莫愁身后不远处站定:“道长昨夜未曾宿在院中?” 这话本是寻常,可听在李莫愁耳中,却似別有意味。 霎时耳根泛红,有些羞恼却强作镇定的道:“贫道宿於何处,与先生何干?” “这倒也是。” 秦渊颇为隨意地頷首一笑。 看李莫愁这模样,他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昨夜李莫愁进入后院,靠近新房,却又匆匆而去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只是,当时穆念慈正如树袋熊般悬於他身前,哭得枝乱颤,泣不成声。 而他也正兴致勃勃地托著自家娘子,细细欣赏她泪流满面的娇媚姿態。 哪有心思去理会李莫愁的心情和感受。 “你……” 李莫愁看到秦渊这轻鬆写意的模样,禁不住俏脸凝霜,被气得够呛。 贫道说与你有何相干,你就真的觉得与你无关了? 昨夜……昨夜要不是你们在后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贫道又何须冷颼颼地跑去村外小庙修炼? 你们在屋子里你儂我儂,贫道却在寒风中坐了半夜! 一时间,李莫愁觉得手中长剑又有些蠢蠢欲动。 “请道长留步,其实是想问问道长伤势如何了?” 无视李莫愁那想要捅人的目光,秦渊又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我曾答应过,婚后要传道长功法,若是道长伤势……” “没事,没事。” 李莫愁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贫道伤势已然大好,先生若是有暇,贫道隨时都可以。” 说著,手中长剑还快速挥舞了几下。 却似牵扯到了右胁伤口,黛眉不由蹙起,但旋即便如没事人般舒展开来。 这几日她虽在疗伤,可心里,却已將秦渊承诺的功法惦念了无数遍。 此刻听到终於可以开始传授,哪还顾得上其它,便连刚才的羞恼都淡了几分。 见她强忍伤痛的模样,秦渊也不点破。 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便现在吧。我先传你第一层心法。” 李莫愁闻言,忙將长剑归鞘。 而后,插剑於地,神色肃然,美眸之中既有期待,又隱隱可见几分紧张。 不论自己与秦渊有什么恩怨,但他的確身负绝学,不弱於东邪黄药师。 能得其亲自传授,实乃莫大的机缘。 “这『龙象般若功』,入门易而精进难。” “它在修炼真气的同时,可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淬链筋骨,滋生巨力。” 秦渊负手而立,缓缓道,“此功法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名为『灵象踏地』,需配合特定桩功、呼吸和观想进行修炼。”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著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身如巨象,沉稳如山。 李莫愁天资聪颖,立刻依样画瓢,只是动作略显生硬,气息也未能沉静。 “意守丹田,呼吸需深沉缓慢。” 秦渊拔出李莫愁那把长剑。 剑鞘轻点其肩膀,仔细调整其姿势。 “吸气如巨象汲水,纳气入腑,呼气要沉稳,將体內浊气尽数喷吐而出。” “一呼一吸之间,当有闷雷之声於胸腔之內迴响……” 李莫愁依言调整呼吸,初时还有些紊乱,但在秦渊的引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节奏。 呼吸,渐渐变得低沉有力。 “好!现在闭目凝神,观想自身化为远古巨象。 “那巨象……” 秦渊声音温和,又根据观想图,一点点地讲解,那头远古巨象的形貌特徵。 “然后,引动体內气血,刺激皮肉筋膜,感受气力滋生。” 李莫愁美眸闭闔,努力观想。 然而,她不观想还好,这一观想,眾多杂乱的念头,立刻纷至沓来。 时而想起秦渊於胡府大杀四方的霸道果决和与黄药师切磋时的威武英姿。 时而想起昨夜后院那可恶的动静;时而想起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琴瑟和鸣。 时而又想起两年前在他们二人婚礼上所承受的羞辱…… 她那张冷艷面庞上。 神色也是变幻不定,崇慕、羞恼、愤怒、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相浮现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观想出来的巨象,自然是模糊不清。 “心神有点弱了。” 秦渊微微摇头。 杨过心神比李莫愁更弱,但他年仅五岁,心思纯净,不易滋生杂念。 这“龙象般若功”的观想法,自然上手极快。 但李莫愁不同。 她已二十来岁,出古墓后,经歷坎坷,心绪复杂,执念可谓是极其深重。 此刻强行观想,居然引动了心魔。 正常情况下,修炼这第一层是不可能出现心魔的,可偏偏在她身上出现了。 也是奇蹟。 当然,这第一层的修炼,就算出现心魔,对躯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最多就是清醒之后,精神疲惫而已。 只是以她目前这样的状態,想要第一层入门,可不容易。 感受了一番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秦渊略作沉思, 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落在她眉心之上。 “也罢,送佛送到西!” “我便助你一把,你修炼得快,我得的传道珠进度也多。” 一股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李莫愁娇躯微微一颤,只觉一股清凉而柔和的气息,在眉心处散开。 纷乱的杂念,被迅速抚平,躁动的情绪,如冰雪消融。 脑海中那模糊的巨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自己真的化身为一只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巨象,厚重,沉稳,力量磅礴。 与此同时。 她周身气血受这外力的温和引动,也是加速流转。 丝丝缕缕的暖流由四肢百骸滋生,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法门,运转起来。 初时细弱,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充满力量感。 “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驀地响起。 那匯聚的暖流轰然散开,融入全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下一剎那,李莫愁只觉浑身肌肉微微紧绷,脚下传来前所未有的厚重和踏实。 远超从前的力量,也是从躯体各处涌现。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 瞬即,李莫愁猛地睁开眼睛,灿亮的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此刻,她已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起码增加了三成都不止。 而且,浑身筋骨强度更似大有提升。 “贫道这第一层,入门了?” 李莫愁细细感受著自身的巨大变化,激动得嗓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她习武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功法。 “不错。” 秦渊收回手指,淡然一笑,“此功越是往后,越是艰难。” “但每突破一层,实力便会有巨大飞跃。” “你的身法轻巧灵动,配上此功的沉凝厚重,刚柔相济,实力绝不会低。” “多谢先生传功。” 李莫愁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激奋,对著秦渊郑重一礼。 声音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冷淡,竟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次感谢,她是真心实意。 在没有真正学到这功法之前,她对秦渊的承诺,一直都是將信將疑的。 如今感受到了这功法的神妙,心中的那点疑虑,已是完全烟消云散。 而且,相对於此刻的巨大收穫,昨夜的那点羞恼,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甚至觉得,能学得此神功,莫说在寒风中坐上半夜,便是再听几夜那恼人的动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念及此,便连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跳。 面颊也是微微发烫,忙低下头去,遮掩自己的异状,免得被秦渊瞧见。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秦渊似毫无所觉地把长剑插回地上。 而后微一頷首,“你伤势未愈,不宜过度修炼。且好生休养,循序渐进地来。” “待你这第一层大成之后,我再传你第二层。” “过儿只用三个月,便修炼到了第三层,你天资聪颖,应当不会比他慢。” “是,先生。” 看著秦渊转身而去的背影,李莫愁心潮澎湃。 行走江湖多年的她,深知一门高深功法的珍贵。 这等功法,不论放在什么门派,都是敝帚自珍的。 师徒间传授,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遑论其它。 可秦渊却如此轻易地传授给了层信誓旦旦想要杀他的自己。 这份胸襟和气魄,著实令人心折不已。 便连她那颗被仇恨冰封已久的心,此刻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丝丝暖流。 “若是当初贫道遇到的不是陆展元那个负心之人,而是秦先生……” 这想法刚一冒头,李莫愁便是悚然一惊,一股混杂著羞臊和惶恐的情绪涌起。 李莫愁甩了甩头,慌忙掐灭这荒诞不经的念头。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新修的功法之上。 “没想到杨过小小年纪,这功法就修炼到了第三层。怪不得能轻鬆抱起那般重物。” “贫道虽入门更晚,却也不能输给一个小小孺童,需得儘早追上他才行。” 李莫愁毫不犹豫地继续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 不要过度修炼? 不可能的! 这么厉害的功法,就得练它个天昏地暗才行。 察觉到身后动静,秦渊没有拦阻。 以李莫愁的性子,遇到这等高深功法,不日以继夜地勤修苦练,才是怪事。 注意力转向脑海,秦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传道珠:458% 玄黄珠:45% 这次传授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进度暴涨,甚至连玄黄珠都涨了两个点。 虽不如杨过的五个点,但已比得上扫灭那鱼龙会了。 不愧是神鵰世界的重要配角! …… 內院,新房。 穆念慈猫猫祟祟地將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先是探出头来,飞快地左右张望了几眼。 见院中无人,她这才暗鬆口气,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將房门重新关起。 如今的她,已换下了昨日那身华丽的青绿嫁衣,只是穿著一袭寻常的红色襦裙。 满头秀髮隨意挽起,斜插著一支简单的木簪。 虽无浓妆华服,但经一夜雨露,她眉梢间却自然流露出一抹慵懒娇媚的风情。 白皙脸蛋之上,也还残留著一层淡淡的緋色。 眼波流转间,水光荡漾,较之往日,温婉清美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和娇艷。 “娘子,怎不多睡一会?”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呀!” 穆念慈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娇呼一声。 转身见到近在咫尺的秦渊,她面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宛如初绽桃。 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鬢角髮丝,眼神躲闪,带著新妇特有的娇羞和慌乱:“先生……妾身想著该起来准备早餐了。” 说著便要迈步,可这动作一快,便显出脚步虚浮,腰膝也是一阵酸软无力,竟是立足不稳,直接向前栽倒。 “娘子小心。” 秦渊眼疾手快,忙將穆念慈扶住。 旁侧厢房,小杨过刚揉著惺忪睡眼开门走了出来。 恰巧见到娘亲步履蹣跚、向前栽倒的这一幕画面,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一阵风似的衝过来,拉住穆念慈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慌。 急声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昨晚有坏人闯入?” 他昨晚睡得特別沉,什么都不曾听见。 此刻见到娘亲模样。 立刻想到是不是有坏人闯入,让娘亲受了伤,小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秦渊闻言,面庞微微有些僵硬。 昨夜的確有坏人闯入,伤了你娘亲。不过,你小子知不知道,那坏人就是你老子我! 而刚重新站稳的穆念慈,听到儿子这天真关切的询问。 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本就白里透红的脸蛋,霎时红得几乎要溢出血来,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穆念慈有些无地自容,有些慌乱地瞟了秦渊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瞼。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过儿……娘亲没事……不是受伤……没有坏人……娘亲是……” “咳咳!” 见穆念慈羞得不行,秦渊只得亲自出马,咳嗽两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自家娘子。 一本正经的道:“过儿莫慌,你娘亲没有受伤,只是昨夜风大,起身关窗时,不小心扭了脚,歇息一阵就好。” 小杨过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如红霞的娘亲,又看著一脸正气凛然的先生。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先生的话,他向来深信。 於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娘亲要小心哦,过儿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著,蹲下身子,煞有介事地对著穆念慈的脚踝,用力吹了几口气。 “过儿乖,娘亲真的一点不疼了。”穆念慈越发羞窘,忙將儿子扶起。 “咦?娘亲,你声音怎么了?”小杨过又发现了新状况,疑惑地打量著娘亲。 “娘亲没……” 穆念慈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已是颇为沙哑,更感羞臊。 慌忙清了清嗓子,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呃,昨夜风大,娘亲许是……呃,著了凉,这才……嗯,嗓子不適。” 杨过还待再问,秦渊见娘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只得再次出马: “过儿,些许风寒,不必担心,稍后爹爹帮你娘亲调理一下即可,你先去练功。” “先將杨家枪法练十遍,再修炼龙象般若功。” “是,爹爹。” 杨过一听练功这两字,刚才的那点疑惑,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地应了一声,就兴冲冲地跑去拿枪。 穆念慈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却仍觉双腿酥软,一脸羞臊地睨了秦渊一眼。 声如蚊蚋地娇嗔道:“都怪先生昨夜……害得妾身在过儿面前那般失態。” “好,好,都怪为夫。” 秦渊握住穆念慈柔软的小手,温声道,“来,娘子,我这便为你伐毛洗髓。” 穆念慈心头一甜,却仍惦记著家务:“先生,要不晚些再来,妾身还需准备餐食……” “娘子莫要操心这些了。” 秦渊笑道,“灶房之事,我已另有安排。” “从今往后,你和过儿一样,首要之事,便是跟著为夫专心练功,强身健体。” “啊?” “……” ps:继续二合一,非常感谢大家的票票和打赏,拜谢拜谢。 另外,一两章日常后,主角又要开始行动了~~ 44、何以这般挑逗贫道? 伐毛洗髓这种事,秦渊在杨过身上试过两次。 早已驾轻就熟。 如今第三次换成穆念慈,秦渊更是得心应手。 而且,有过前两次的经验。 秦渊在穆念慈身上施为起来,也用不著再如首次那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功法运转间,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便如拥有了生命一般,顺著她经脉徐徐而入。 得益於那“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出的强大感应能力。 穆念慈体內每一处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穴位的关窍,甚至气血流动的细微变化。 都在他心神映照下纤毫毕现,宛如亲见。 “娘子这身体还真是有点糟糕啊。” 秦渊暗暗摇头。 虽说在这当厨娘的几个月,穆念慈的身体比初见时,看起来丰润了许多。 但她身体里的许多暗伤,用肉眼却是看不见的。 譬如此前常年辛苦劳累,而导致的经脉淤塞。 生育之时条件艰苦、生育之后也未能妥善调理,而导致的气血亏虚。 还有常年鬱鬱寡欢,以至心神耗损,也让她的心脉,不似常人那般强健有力。 等等,等等。 这些沉疴,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却如同潜藏的暗流,默默消耗她的生机。 她再如原来的时间线那般,数年后病逝倒是不可能。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寿数必高不到哪去。 当然,有秦渊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秦渊虽然不諳医道,但玄黄真气对躯体的温养疗治之效,堪称神奇。 而且,也无需特意针对这些沉疴,去做些什么。 在伐毛洗髓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可將其尽皆扫除。 秦渊引导玄黄真气,如春风化雨般滋润著穆念慈的经脉,进而渗透至躯体各处。 伐毛洗髓,本是逆天改命之举,按理说当有刮骨剔肉之痛,需大毅力者方能承受。 但秦渊已摸索出了不少诀窍。 第二次给杨过伐毛洗髓的时候,其所承受的疼痛,就已是大幅减弱了。 如今,自然更是如此。 而且这伐毛洗髓的过程,不仅是助人,也是助己。 每来一次,他对真气的精细掌控,都有不小的提升。 在秦渊妙至毫巔的操纵下。 玄黄真气就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在不停地穿针引线,准確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刺激。 穆念慈只觉周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泰安適。 偶尔夹杂著些许酥麻酸胀,却非凡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积年疲惫被拔除的轻鬆感。 杨过十分机灵,担心惊扰到爹爹和娘亲,早已悄悄溜到前院继续练功。 前院,摆著灵象桩的李莫愁长吁口气,缓缓收功,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感,比之前又浑厚凝实了几分。 周身筋骨也同样强韧了些许。 这龙象般若功,果真是神妙非凡。 仅仅这第一层,每多修炼一会,都能真真切切地察觉到自身的进步。 “嘿!哈!嘿!哈……” 驀地一阵呼喝,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转眼望去,一道壮实的小身影,正在旁侧不远处聚精会神地演练掌法。 “杨过!” 李莫愁心中一动,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那掌法直来直去,看似非常简单。 但每一掌推出。 都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雄劲道。 尤其是掌风呼啸间,竟隱隱呈现出了几分巨象狂奔猛突的蛮横气势。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 “这功法上的造诣,果然要比我强得多。” 李莫愁脑中念头一闪,眼底掠过一抹艷羡。 但紧隨而起的,便是强烈的紧迫感。 看杨过这掌法的威势,怕是距第三层大成,也已不远了。 要是自己好不容易衝上第三层,他却上了第四层,贫道岂非更加丟人? 她素来心高气傲,虽知天赋异稟,又有秦渊悉心教导,进境神速情有可原。 但若真被一个五岁稚子,在武学修为上远远甩在身后。 她这“赤练仙子”的脸面,往哪搁? “道长姐姐,我这叫『奔象掌』。”小杨过停下手。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衝著李莫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教我的。” 这奔象掌,是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的配套修炼方法。 秦渊修炼时,第三层可以说是轻鬆突破,自是用不著专门去练这掌法。 但杨过就不行了,他还是得脚踏实地地配合著相应的掌法,勤修苦练。 看著杨过天真无邪的模样,李莫愁心底那点被比下去的鬱闷,顿时消散了几分。 却又板起脸,故作严肃的道: “杨过,贫道是出家人,你当唤我『道长』才是,切不可叫什么『道长姐姐』。” 小杨过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道长姐……” 小杨过忙捂住嘴巴,將差点出口的另一个“姐”字,咽了回去。 而后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的道:“道长,你也在练我爹爹教的龙象般若功么?” “我爹爹说过,这武功练好了,力气会变得很大很大,人也会变得很大很大。” “人会变得很大?” “有多大?” 看著他纯真又带著几分炫耀的小模样,李莫愁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妙。 “就是……” 小杨过伸出双臂,比划著名环抱的姿势,似在抱著棵大树,“就是这么这么大。” 脑子里也回忆著爹爹的描述,“爹爹说,练到一定境界后,身高能长到六七尺。” “全身筋肉,会坚如铁石,块块鼓凸虬结,胳膊比常人腰身都还要粗壮。” “到那时,开山裂石,完全不在话下。” 说起这些时,小杨过眼珠子亮晶晶的,眉飞色舞,小脸蛋上满是神往。 显然是对爹爹所描述的那般威猛雄壮的形象,期待不已。 而李莫愁根据杨过的描述。 脑中却是自动浮现出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女巨人形象。 “杨过,此话当真?” 李莫愁声音微有些发颤,可心底终究还是存著那么一丝侥倖的想法。 “当然!我爹爹说的,肯定是没错的。”小杨过挠了挠头,斩钉截铁的道。 李莫愁一听,脸都绿了。 一想到自己將来变成脑中那幅粗壮的模样,便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因陆展元负心薄倖而遁入道门,绝了男女情爱的念头。 可这並不意味著她对自身的容顏体態,便毫不在意。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身容顏,即便她是坤道,也不是例外。 说不在意的,多半是自身並无好容顏。 李莫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便发现了疑点。 “不对,你爹爹也修炼的是这种功法,且境界极高,为何他始终形貌如常?” 李莫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问道。 小杨过一愣,挠了挠头,又歪著脑袋想了想。 才有些不太確定的道:“可能是爹爹修炼的速度太快,身体来不及出现变化?” “什么意思?” 李莫愁闻言一怔,连忙追问。 小杨过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爹爹说,他修炼这功法的时候,一夜之间,是连破六境的哦。” “从第一层,嗖地一下就衝到了第六层,所以,身体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什么?” 李莫愁倒抽了口凉气,冷艷面庞上满是骇异。 她虽接触龙象般若功,还不到一个上午,却也能感觉得出来。 这功法的修炼,最是讲究循序渐进。 可秦渊甫一修炼,便连破六境。 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秦渊这还是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修炼进度,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否则,才区区二十岁的他,何以能与东邪黄药师硬拼百招而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过后,接受了杨过所说理由的李莫愁回过神来,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这龙象般若功,她才刚入门,隨时可以放弃。 可是,体验过功法的妙处之后,说放弃,谈何容易? 可若不放弃,万一真变成那般壮硕魁梧的的模样? 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先生!呵呵!” 旋即,她冷艷绝美的脸庞上便是怒意浮现,牙齿咬得喀喀响。 “看光了贫道冰清玉洁的身子,却又助贫道疗治外伤、甚至清除体內大患。” “废除了贫道辛苦修炼而成的『赤练神掌』,可这『龙象般若功』,竟说传授就传授了。” “我道你这般高深精妙的功法,何以传授得如此轻易,原来是在这等著贫道!” “什么好为人师!什么看好贫资质!” “全是狗屁!” 李莫愁越想越怒。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前衣襟那挺拔而饱满的弧度也是不断地膨胀又收缩。 秦渊必是故意为之。 正如杨过所说,秦渊龙象般若功的层次极高,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隱患? 可他依然传授给了自己这样的女子。 这分明就是存心戏弄。 若非今日偶然从杨过口中得知,怕是要修炼许久之后才能够有所察觉。 “秦渊,贫道一次次放下杀念,你却一次次激起贫道杀心。” “你何以这般一次次地挑逗贫道?” 李莫愁俏脸一阵青一阵红,眉目中闪过一丝羞愤,“是觉得贫道好欺负不成?” “道长,你怎么了?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身体,你不开心吗?” 见李莫愁脸色变幻不定,小杨过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莫愁,她彻底破防。 转头瞪著杨过,目若喷火,冰冷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开心?贫道开心得很!” 让贫道修炼拥有这等隱患的功法,还问贫道开不开心?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蹬蹬蹬地便要去往內院,质问秦渊。 但几步过后,冷风一吹,头脑却又清醒了许多。 此刻去喝问秦渊,只不过是让他看了笑话,徒增羞辱。 倒不如继续蛰伏隱忍,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继续修炼此功法。 待其鬆懈之时,再给他来个狠的。定要叫他知道欺负戏弄贫道的下场! 李莫愁深吸口气,冷著脸转而走向厢房,砰的一声,將房门关闭起来。 杨过狐疑又无辜地眨巴著眼睛,肿么肥事,道长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啊? 秦渊注意力都在穆念慈身上,心神也並未生出警兆,自然不知前院发生的一幕。 但接下来的时日,他却发现李莫愁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颇为奇怪。 明明想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像是一只被反覆撩拨,却又只能强收起爪牙的小母狮子。 似乎隨时可能扑过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秦渊虽心中生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伐毛洗髓过后的穆念慈,不止身体大好,肌肤也愈发莹润光泽。 连带著整个人都变得明艷照人起来。 她本就生得温婉秀美,如今更是凭添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生机和活力。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娇柔而嫵媚。 秦渊更是心喜。 再加上穆念慈在床、笫之间,总是逆来顺受。 对他前世体验过或者只想像过的各种尝试,近乎毫无底线地满足与逢、迎。 这让他如何把持得住? 於是一次次清晨囊中羞涩地想著要节制,一次次夜晚继续倾囊相授。 浑然不知节制为何物! 算了,新婚期间,还节制个毛。 反正这身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有玄黄真气温养身体,有龙象真气淬链的强健体魄。 还怕什么? 该干嘛就干嘛吧。 从此,秦渊一边练功,一边过上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愜意生活。 在此期间,穆念慈也开始跟著秦渊修炼。 对自家娘子,秦渊自然不可能贸然传授“龙象般若功”。 要是娘子真变成了《十万个冷笑话》中哪吒的那种形象,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儘管秦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不过秦渊现在兜里能拿出来的只有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想了想,秦渊还是决定让穆念慈先修链金雁功。 这功法不仅是轻功,也是內功,而且上手也颇为容易。 等日后攫取到更合適的功法,再传授给穆念慈也不迟。 专注修炼后,穆念慈无需再忙碌於准备餐食。 厨灶之事,已是完全交给了秦渊托陆展元找来的一位厨娘。 与杨过和李莫愁一样。 穆念慈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在经歷了最初的暴涨期后,也逐渐趋於稳定。 最后,他们三人相加,差不多每天可以为秦渊提供八个点左右的进度。 这般勤修苦练中,不知不觉就过掉了秦渊穿越到这世界后的第一个元旦。 时间,也是来到了大宋绍定四年的正月。 秦渊的院中相继迎来了两拨客人。 第一拨是陆家庄诸人。 他们其实在年前、也就是他婚后第五日来过。 带著礼物,说是要让陆无双和程英拜入他门下。 她们是秦渊为自家好大儿预定的媳妇,自然不会拒绝,於是顺水推舟地答应。 只不过,两个女娃儿实在太小,现在还是由陆立鼎夫妇带著,拜师礼也日后再办。 得到秦渊肯定的答覆,陆展元夫妇和陆立鼎夫妇都是欢欢喜喜而去。 那次,他们倒是不曾与李莫愁照面。 李莫愁早在他婚后的第三天,就搬去了铁枪庙旁,入住穆念慈留下的小屋。 此后,陆立鼎夫妇又带著两个娃儿来走动过几次,倒是也遇到过李莫愁。 每每看到李莫愁那杀意冷冽的眼神,夫妇两人自是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但想著秦渊就在旁边,倒也胆气充足,不曾露怯。 第二拨客人,便是黄药师、柯镇恶,以及郭靖、黄蓉、郭芙一家三口。 他们在年前,其实也来过的。 只不过並非像如今这般全部过来,而黄药师先来,隔几日换成郭靖、黄蓉。 “秦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名录。” 黄蓉笑吟吟取出一本册子,“大江两岸,从江南到荆湖,再到巴蜀……” “稍有名气的黑恶帮会势力,已尽皆记录在册。” “你若去了,可联繫丐帮弟子稍作確认。” “多谢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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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头目见状,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爆发出阵阵狂笑。 “冯老三,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 一个独眼龙拍桌大笑,狞声道,“不过跟老子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 “前日老子劫了支商队,那领队的还想反抗,被我剁成八块扔进湖里餵鱼了!” “你那算什么?”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不屑地撇嘴,“上月我带著弟兄们洗劫了一个大户人家,男的统统杀光,女的都掳上山来,光是金银就搜颳了上千两!” “一千两也好意思显摆。” 一个高瘦头目嗤笑出声,“前些日子,老子带人劫了官银,整整三千两,押运的官兵一个没留,全送去见了阎王。” 眾人闻言,顿时譁然。 太湖,距大宋行在临安,也就三四百里,在这里劫官银,所冒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高瘦头目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补充道:“最妙的是,老子还顺手掳了个知县的小妾。” “嘖嘖,那皮肤真是嫩得出水……特么的,害得老子三天都捨不得出房间。” “胡老四,你还真是好艷福。” 一个光头汉子挤眉弄眼地调笑了一句,隨即又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肥了,敢劫官银,就不怕引来官兵对我等大举围剿?” 眾多头目纷纷附和。 那高瘦头目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哂笑道:“怕个鸟!老子这身皮一脱,往湖畔村里一钻,就是个老实渔民。” “那些官兵能奈我何?难不成还能把太湖沿岸的村子都屠了?” “等官兵一走,老子换身行头,照样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太湖八百里水域,就是我等最好的护身符。” “好!” 主位之上。 一个中年男子拍案大讚,“有气魄!有胆识!这才是我们太湖好汉的做派!” 这中年男子,便是顾俊杰。 鹰鉤鼻、三角眼,麵皮之上坑坑洼洼,似被沸油烫过一般,皮肉扭曲,更显凶恶。 而他不仅面相凶恶,行事也极其凶狠,否则,也当不了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可谓是既不俊,也不杰。 顾俊杰举起酒杯,高声道:“来,诸位兄弟,我等为胡老弟的胆色干一杯!” 眾头目轰然应诺,纷纷举杯起身,一时间杯盏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兄弟们,接著喝,今夜元宵,不醉不归!” “来,吃菜!吃菜!” “……” “还吃?杀你们来了!” 就在这喧囂鼎沸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 聚义厅大门之外,一个五官清俊,身躯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踏著满地清辉而来。 其肩上,似扛著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在他身侧,还跟著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体態窈窕的白衣道姑,其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 这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什么人?” 顾俊杰勃然大怒,几是想都没想便拍案而起。 厉声大喝:“来人!是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厅外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隱隱间,似有一抹血腥味隨风涌入。 这一瞬间,眾人心底都是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这些寨主,都是带著好几个心腹过来的。 三十六寨的人手加起来,足有一两百人之眾,分散於外边各处饮宴。 如今,竟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他们都已先走一步,你们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一声轻笑,秦渊已跨过门槛,踏入聚义厅中。 靠近厅门的几个头目凝神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那年轻人肩上扛著的,分明是一桿寒光闪闪的鑌铁长枪! “神……神枪?”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已是忍不住失声惊呼,手中酒杯“啪”地掉落在地。 这惊呼就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整个聚义厅鸦雀无声。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嗶啵声。 嘉兴胡府覆灭,瀟湘子,乃至太行三煞、岷江双凶、覆將龙王、三手毒蛟等眾多道中高手,尽皆一战而没。 虽无人知其姓名、来歷、容貌,但“神枪”之大名,却已是轰传天下。 这太湖与嘉兴如此之近,他们岂能不知? 其实,当初胡连城遍发请柬之时,也曾给太湖三十六寨来了一封。 邀请他们也去助拳。 只是顾俊杰觉得那胡连城太过小题大做,便婉拒了。 后来听得嘉兴消息,顾俊杰等太湖三十六寨眾多头目,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而后便时刻留意嘉兴周边以及太湖周边动静,生怕那人杀出嘉兴,甚至杀来太湖。 又过了多日,再无任何风吹草动,便觉得那人或许只会嘉兴折腾,这才放下心来。 却不料在这元宵佳节,那人竟趁眾头目聚宴之时,悄然杀上了鰲头寨。 这是想要將他们太湖三十六寨一扫而光么?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那杀神,岂是他么这些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之人所能抵挡? 一时间,眾人心中惊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惊骇过后,不少头目下意识地就生出了脚底抹油的想法。 “诸位兄弟莫慌!” 高踞主位的顾俊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已是迅速冷静。 阴沉著脸大喝道:“那『神枪』行动之时,向来黑巾蒙面,且独来独往。” “可此人不但显露真容,还带著一女子同行,与那『神枪』的做派全然不符。” 说到最后,已是盯著秦渊,声色俱厉地冷笑起来,“朋友,你以为穿身青衫,扛条长枪,便是『神枪』了?”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 聚义厅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一个人的做派,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尤其是像“神枪”这等名动天下的人物。 “原来是个冒牌货!” 刚还嚇得两腿发软的胡老四,立刻精神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下扫视著秦渊,满脸戏謔地调侃道:“兄弟们,这估摸著是哪个初出江湖的小子。” “听了『神枪』的大名,便跟著有样学样,想借著『神枪』的名头,来我们太湖逞威风,拿我们太湖好汉扬名立万。” 聚义厅內,一阵鬨笑。 若真这样,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而这时,胡老四却又酒壮色胆,忍不住稍稍靠近李莫愁,色眯眯地打量起来。 “这小娘子倒是生得水灵,还有这道袍,穿在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意趣。” 胡老四色慾薰心,脸上笑容说不出的猥琐,“小娘子,与其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江湖,餐风露宿的,倒不如跟爷好好快活快活,保证你……” “嗖!” 一声轻响,胡老四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入的长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道白色身影。 “先生,你还不出手?听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李莫愁长剑一抽,俏脸凝霜。 胡老四则是软软倒地,双目圆睁,胸前鲜血汩汩而出,到死都不明白那道装小娘子的一剑,是如何刺来的。 此刻,聚义厅內,又是一静,眾多头目,也都是禁不住心头咯噔一跳。 胡老四一身武功不差的,打四五个普通人,毫无问题。 可这年轻道姑,竟一剑就杀了他,而他们甚至连她如何出手的,都不曾看清。 她这么厉害的么? “本想多欣赏一下他们此生最后的表演。” 秦渊不觉一笑,“不过道长说得对,还是得抓紧时间,那就请道长查缺补漏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剎那,秦渊便动了。 其身形如大雁般掠出,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弧光,闪电般刺向最近的一个头目。 那人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刃,枪尖就已洞穿其喉咙。 秦渊手腕一抖,那人躯体就被甩飞出去,接连將数人砸得骨断筋折。 “一起上!一起上!” 顾俊杰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抽出一柄长刀,挥舞著朝秦渊扑了过去。 周围头目也是惊醒过来,立刻便有附近七八人,凶神恶煞般一跃而出。 刀光剑影霎时將秦渊包围。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秦渊枪如如电,后发先至。 只一个照面,便有三人咽喉中枪,踉蹌倒地。 两人腹部多了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另有三人,被枪桿扫飞,骨裂声刺耳。 秦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如流光,在桌席间疾速游走。 手中长枪,或点、或刺、或挑、或扫……每一招都是简洁而致命。 枪尖所向,必有人倒下。 血雨纷飞中,秦渊青衫猎猎,长枪如龙,行云流水般收割匪贼头目的生命。 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能瞒过他的感知,他的每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 有头目举刀欲劈,枪尖已先一步穿透其胸膛。有头目铁鞭刚挥动,就已被砸得头骨迸裂、脑浆横飞。 有头目试图从侧面偷袭,长枪如似长了眼睛般迴旋而至,將其扫飞,摔落在地时,整个人似摺叠了起来。 另有头目想要从侧门逃窜,长枪挑飞的一条长凳,就已砸断其脊骨,惨叫连连。 “上啊!快上啊!” 顾俊杰前扑到一半,两腿交替得更快。 混杂著震愕和恐慌的面庞愈显狰狞,声嘶力竭地迭声咆哮,可其身影距聚义厅大门,却是变得越来越远。 “怪……怪物啊……” “他真的是那个神枪,快逃!快逃!” “神枪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良民,只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只得上了太湖水寨。” “……” 剩余头目彻底崩溃。 已被杀破了胆的他们,哪还敢再往前冲。 或是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或是惶恐万状的四处逃窜。 然而,秦渊依然是身若流光,手中长枪也没有丝毫停顿。 枪尖点过,求饶声戛然而止,枪桿扫过,逃窜的身影化作了断线风箏。 聚义厅大门口。 李莫愁身姿窈窕、体態婀娜如仙女降临凡尘,可手中长剑却是狠辣无比。 剑光闪耀间,杀气四溢。 但凡有试图夺门而出的盗匪头目,不是被一剑封喉,就是被一剑穿胸。 最后更是进入聚义厅,將尚未死透的头目,一一送去与他们的同伴团聚。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聚义厅,完全化作了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只不过短短数十息,厅內就已一片死寂。 越冲越远,即將冲至后门的顾俊杰,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浑身更是毛骨悚然,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凶狠残暴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眼见后门就在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伸手一推,便可逃离。 可他不敢赌。 眼中戾气一闪,顾俊杰猛地伸手,抓住了旁侧瑟缩颤抖的一个女子。 將其拽过来的同时,转身嘶声大吼:“放老子离开,否则老子杀了……” 一个她字尚未出口,森寒幽光就已破空而至。 “噗嗤!” 枪头近乎插著女子肩膀而过,直接贯穿了顾俊杰胸膛,却余势未消,將其串得倒飞而出,钉在了后门框柱之上。 那女子瘫倒在地,顾俊杰却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枪头。 喉间“喀喀”作响,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秦渊踏入如飞,跃至近前,抓住长枪往回一抽,顾俊杰失去支撑,尸体普通落地。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李莫愁也是翩然而至,收剑入鞘,俏脸依旧冷淡。 秦渊目光扫过蜷缩在厅堂各个角落中的那些可怜女子。 她们此刻或是震骇、或是惊慌、或是一脸大仇得报的解恨,神色不一。 “我们只管杀,自有人会帮忙善后。” “现在杀的只是头目,太湖三十六寨还有眾多嘍囉不曾扫灭,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今夜有得忙活了!” “……” ps:继续二合一,感谢大家的票票,拜谢拜谢。 另外绰號按照投票结果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叫“神枪”。 刚开始取“绝命枪神”这绰號时,是因为脑子里突然跳出“绝命毒师”这四个字。 咳咳,確实有点尬~~ 46、道长,我带你飞! 月色如练。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莫厘峰半山腰处翩然跃下。 衣袂翻飞间,宛若大雁翱翔,又如仙人临世。 几个起落,秦渊和李莫愁便已至山脚。 “道长,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秦渊笑呵呵地放开了李莫愁手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叶扁舟。 李莫愁俏脸凝霜,一声不吭,身形有些僵硬地跟著上了小舟,盘腿坐下。 白皙冷艷的面庞,却是一阵发烫,胸腔之內,心跳加速,羞恼和气愤在心头縈绕。 贫道古墓派轻功火候不足,的確是比不得你已出神入化的“金雁功”。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別以为看过贫道身子,便可肆意妄为! 还嫌弃贫道速度慢? 若是觉得贫道速度慢,大可不必將贫道带在身边,玩什么惩奸除恶。 下次…… 若下次你再这般胡来,休怪贫道当场与你翻脸! 李莫愁瞪著秦渊的背影,咬牙狠下决心。 小舟之上,一个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不敢多看一脸生人勿进的美貌道姑。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却满是崇拜和敬仰。 “小兄弟,接下来由你指路。” “神枪大侠,包在我身上,这太湖数十水寨,我闭著眼睛,都能够找到。” “好,坐稳嘍,出发!” 长笑声中,秦渊双脚微沉,龙象真气灌注而去。 脚下这小舟,先是猛然往下一顿。 继而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在湖面之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月下映照之下,这艘小舟刚消失没多久,便又有好几条小船快速驶来。 甫一靠岸,船上数十名乞丐便蜂拥而下。 除留下几人守船外,其余全都顺著道路往山上飞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丐,双手奇大,几为常人两倍。 这老丐,便是丐帮污衣派长老鲁有脚。 他奉帮主黄蓉之令,专门处理那位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后的善后事宜。 在太湖边见到两人后。 他先是派了个机灵的丐帮弟子,为两人引路,自己则率眾隨后出发。 原本他还打著接应两人的主意。 毕竟太湖三十六寨人多势眾,穷凶极恶之辈不在少数。 那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再厉害,也仅有区区两人。 万一寡不敌眾,也能从容而退,所以他带的个个都是帮中污衣派的好手。 可一路追赶,竟是越落越远。 而今好不容易来到这莫厘峰,却驀地发现这地方,竟是静謐得有些可怕。 除了他们这些人的脚步声,几乎已听不到其它动静。 “长老,此地怎会如此安静,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一个丐帮弟子压低声音道。 “加快速度。” 鲁有脚自然不可能给出什么答案,拧眉低喝一声,眾人速度隨即提升。 很快,他们便发现,沿途所见,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个个都是一击毙命。 而且,除了少数站岗放哨的,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窝窝地死在宴席之上。 没过久,鲁有脚率眾来到了鰲头寨聚义厅外。 被掳掠而来的女子,正互相搀扶著准备下山,见到他们,顿时嚇得抱作一团。 “去安抚百姓,救治伤者。” 交代一声,鲁有脚身影迅疾如奔马,冲入聚义厅內,目力所及之处,儘是尸体,而石板地面,更是被鲜血染红。 鲁有脚一脸惊容。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始终听不见打斗之色。原来,打斗早已结束。 先前还担心他们寡不敌眾,真是杞人忧天了。 鲁有脚暗自苦笑一声。 隨即压下胸中震撼,指挥紧隨而入的眾多丐帮弟子,开始善后事宜。 “速速清点尸体,收拾財物。” “……” “长老,后面发现数十名被关押的百姓。” “长老,库房发现大量赃物,光是白银就有上万两,铜钱,也有上万贯。” “先登记造册,取部分铜钱,予盗匪掳掠而来的百姓做盘缠,稍后送他们回家。” “其余钱財,先放入丐帮分舵,日后一併送至嘉兴,交由神枪大侠处置。” “……” 太湖,横山。 “李道长,走,下一寨。” 秦渊手提长枪,从一处厅堂中大步而出,看著门口的李莫愁頷首一笑。 身后,是二十多具盗匪嘍囉尸体,伤口或在眉心,或在咽喉,或在胸膛。 之前在嘉兴时,秦渊喜欢戳人咽喉,並不是对咽喉有什么独特癖好。 只是想要藉此,锤链自身枪法而已。 如今秦渊枪法已臻至化境,已是完全没必要只对著敌人咽喉下手。 胸腹、后背、脖颈、头颅…… 哪里快戳哪里,哪里方便扎哪里。 反正对他手中这杆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来说,敌人身上任何部位,都是要害。 李莫愁扫了一眼厅堂,没有多说,只是冷著脸默默地跟在秦渊后面。 “来,道长,我再带你飞!” 秦渊抓住李莫愁手腕,体內玄黄真气运转,“金雁功”瞬间催动到极致。 旋即,两人便如大雁般朝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山下飞掠。 “还来!” 耳畔风声呼啸,李莫愁又一次感受到了腕间传来的温热触感。 只觉身躯一阵僵硬,白皙面庞再次浮起了一抹嫣红,心中倍感羞愤。 想要如先前所想的那般,当场甩脱其手掌的握持,可心底却莫名有些迟疑。 罢了,看在你曾为贫道疗治外伤的份上,贫道就再忍你一次。 下次! 下次若再如此,定要当场翻脸,绝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 小半个时辰后。 “道长,来,我带你再飞一次。”秦渊带著李莫愁,踏著树梢纵跃如飞,衣袍猎猎。 “又来?” 李莫愁咬著红唇,面色胀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气,酥胸已是急剧起伏。 罢了,看在你曾替贫道祛除体內大患的份上,贫道便再再忍让一次。 若再有下次…… …… 数个时辰后。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座深藏於矮峰之內的山谷庄院內,秦渊和李莫愁近乎是並肩迈步而出。 “李道长……” 秦渊倏地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绷著脸。 面无表情地將左手伸了过去,玉指纤细,手掌柔嫩,皓腕如霜雪般白皙。 “道长,你这是?”秦渊讶异。 “秦先生,你不是要带贫道飞么?”李莫愁木然的面庞上多出了一抹冷笑。 “已经飞完了。” 秦渊畅快一笑,“这是太湖三十六寨中的最后一座寨子。从现在开始,太湖三十六寨可以在这片区域除名了。” “就完了?” 李莫愁有些愣神,此刻一回想,那带路的少年,好像还真这么提过。 只是她当时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 李莫愁脸上微微臊热,忙把手收回。 “看来被带飞的感觉还不错。” 秦渊看著李莫愁白嫩玉手,调侃了一句。 见她面庞有迅速红温的趋势,忙又补充道,“开个小玩笑,莫要介意。” “道长,我们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待真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赶路。” 说罢,秦渊便径直走到旁侧的一个石墩上盘坐了下来,微微闔起了眼眸。 李莫愁压下心头的那点羞怒,深吸口气,在旁侧摆开了灵象桩的架势。 她修炼“龙象般若功”已有二十来天,自觉距功法第一层大成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借著今夜连番激战积累的感悟,李莫愁很快便摈弃杂念,沉浸於修炼中。 体內气血奔涌如潮…… 而秦渊,却並没有马上开始运转功法,而是先將注意力已转向脑海。 传道珠:688% 玄黄珠:47% 这座寨子拔除的瞬间,他脑海之中,玄黄珠进度便从45%,涨到了47%。 2%的进度,和胡连城的鱼龙会一样。 这太湖三十六寨的实力,较之当初匯聚了各地凶徒的胡府,差距还是蛮大的。 之所以能给这个进度,主要还是因为扫灭的盗匪头目和嘍囉,数量足够多。 至於传道珠,现在已快叠加到了七颗。 但离开嘉兴后,没有他亲自指导,穆念慈和杨过提供的进度都开始大幅降低。 昨日一天,他的传道珠,只涨了4%。 显而易见,穆念慈母子俩提供的进度,都各减半了。 李莫愁这里也减半,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没怎么修炼。 如果修炼的时间多天,每天2%还是有的。 把李莫愁带在身边,既可以提供传道珠进度。 又可以在他扫灭黑恶帮会势力时帮忙拦截、击杀漏网之鱼,可谓一举两得。 转念间,秦渊收拾心情,静心凝神,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一夜辗转奔袭数百里,彻底扫灭太湖三十六寨。 哪怕是秦渊,也有点撑不住,体內龙象真气,完全枯竭,玄黄真气,也所剩不多。 当然,击杀那些盗匪头目,其实费不了什么真气。 赶路,才是最耗真气的。 驾驭小舟,在湖面疾速飞驰,这让龙象真气损耗的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到后面,龙象真气耗尽的时候,秦渊不得不调动玄黄真气来驭舟赶路。 施展枪法时,也这凭藉纯粹的肉躯之力。 也好在秦渊体魄强横,体內更有两股真气支撑。 否则的话,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將分散太湖各地的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隨著功法运转,如丝如缕的清凉气息,匯入体內。 近乎乾涸的丹田气海,仿佛久旱逢甘霖。 玄黄真气开始缓慢滋生,並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与此同时,龙象般若功也在自行运转。 这门密宗神功,展现出了它独特的恢復能力。 秦渊体內气血汹涌澎湃,筋骨齐鸣,隱隱间,似有龙吟象吼之声激盪而出。 而在气血奔涌之时,龙象真气也是一点点恢復。 玄黄真气温润平和,龙象真气刚猛沉雄,两股真气,在体內並行不悖。 甚至新生的龙象真气在流转之时,还因玄黄真气的滋养,而变得愈发精纯。 时间逝如流水。 当真气完全恢復时,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倾洒而下,驱散了不少早春的寒意。 “將体內龙象真气彻底耗尽后,新滋生而出的龙象真气,竟比之前的要凝链得多。” 秦渊双目闭闔,细细感受著自身状况。 以前,不论是扫灭嘉兴的那些帮会势力,还是在胡府大杀四方,又或者与东邪大战百招,他的龙象真气都不曾耗尽过。 此刻初次体验,不止有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感觉。 当然,想来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这样的效果。 估摸著是真气耗尽的次数越多,效果便越趋近於零。 可即便只是前几次这般,也足以將“龙象般若功”推至大成,而后开始第九层的修炼。 秦渊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啸。 转眼望去,便见李莫愁额头鬢角鼻尖都噙著细密汗珠,可眸中却是精光闪烁。 心神映照之下,秦渊已察觉李莫愁体內气血奔涌之势已达顶峰,显然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灵象踏地”已然大成。 “恭喜道长,功力大进。”关注了一下脑中传道珠进度,秦渊含笑开口。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感,听到秦渊这话,冷艷面庞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瞬即,李莫愁便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忙伸手抓了抓自己胳膊,稍作感受,这才禁不住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秦渊目光却是忍不住在她胸、臀处稍作停顿,似乎凸耸了一点,也挺翘了点? 或许,只是错觉? 念头只微微一闪,秦渊便已长身而起。 “秦先生恢復得倒是快。”李莫愁鼻中轻哼,看向秦渊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是自然。” “修炼『龙象般若功』,身具龙象之力,真气恢復速度確是比寻常內功要快得多。” 秦渊哈哈一笑,“道长,太湖之事已了,我们该抓紧时间,去下一处了。” 说著,向李莫愁伸出了手。 “作甚?”李莫愁一愣。 “道长,既然真气已恢復,那我便继续带你飞。”秦渊神色泰然,洒然笑道。 李莫愁面色微红,美眸中却现出羞恼之意,气鼓鼓地將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便感手腕一紧,周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林子上空起落。 李莫愁紧咬嘴唇,心绪如麻。 却忽地听到秦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注意听,我为你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 儘管丐帮已尽力遮掩,但太湖三十六寨一夜覆灭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毕竟死了上千盗匪,上至大小头目,下至普通嘍囉,全都被一扫而空。 这么大的事,哪是那么容易遮掩。 短短几天时间,消息便如风暴一般,以太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更多知名盗匪帮会势力覆灭的类似消息在其它地方传开。 数日后。 盘踞芜湖多年的“水阎王”焦雄,及其麾下数百悍匪在江心沙洲的老巢被连根拔起。 据侥倖在岸上办事逃过一劫的嘍囉说,那夜只见到一青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登岛。 一炷香不到,寨中灯火尽灭,再无生息。 十余日后。 九江府的“横江堂”,一夜之间,化为白地。 会首“双刀”季霸,及其座下四大金刚,连同精锐帮眾一百多人,尽数毙命。 二十余日后。 鄂州地界,號称弟子数千、与官府往来密切、据说由“铁掌帮”余眾聚合而成的“铁拳帮”,在一个雨夜遭遇灭顶之灾。 除数百帮眾被杀之外,副帮主及其亲信骨干十余人,也尽皆倒毙於密室之內。 被发现时,他们周身无半点创口,唯有胸口微微凹陷,皮肤凸显出秀气的掌印。 似被女子,硬生生以强横掌力击毙。 至於“铁拳帮”帮主裘鸿飞,因当夜临时外出,而仅以身免,不知所踪。 …… ps:继续二合一~~继续求票票~~拜谢拜谢~~~ 47、神枪侠侣 襄阳。 玉海酒楼。 时值傍晚,这座襄阳城中颇负盛名的酒楼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跑堂伙计,端著酒菜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唱喏。 二楼临窗一桌。 几位携刀佩剑的江湖豪客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耳。 “听说了吗?『镇三江』吴黑闥也栽了!” “就在昨天,他那经营了十几年的坞堡,竟是被人给强行闯入。” “堡里数十好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將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嘿嘿笑道。 粗獷面庞上,一副无比解恨的模样。 “吴黑闥算个屁!” 同桌一个精瘦汉子,有些不屑地撇嘴一笑, “这二十多天来,从太湖开始,沿著大江两岸,多少响噹噹的字號都被抹了去?” “太湖三十六寨总寨主顾俊杰、水阎王焦雄、横江会季霸、铁拳帮裘鸿飞……” “哦,这个没死,铁拳帮副帮主『轰天雷』傅英……” “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平日里咱们听了都得绕道走的狠角色,现在全完了!” “即便不算他们,也还有『丧门斧』蒋大彪、『一阵风』万鹏程、『辣手观音』汪三娘等人。” “与他们相比,吴黑闥也是完全排不上號。” “可不是嘛。” 另一个白脸汉子咂咂嘴,脸上露出既敬畏又好奇的神色,“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 “都说动手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惯穿青衫,使一桿鑌铁长枪的年轻男子。” “据说就是去年在嘉兴连杀瀟湘子、太行三煞等数十高手的神枪大侠。” “但如今出了嘉兴,他已不再蒙面,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端的是年轻。” “另外一个,则是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一身白衣,貌若天仙,却心狠手辣。” “据说其姿容较之丐帮的黄帮主,也是毫不逊色,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个矮壮男子接茬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年轻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去年在北地刚闯出些名头的赤练仙子,却不知她如何与神枪大侠凑在了一起?” “这还用问?” 那粗獷汉子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道,“神枪大侠英俊非凡,赤练仙子貌美如。” “这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爱来爱去的,岂不就紧紧地黏在一起了?” 这汉子说得兴起,言辞自然显得粗鄙。 周围眾多食客闻言,顿时会意地鬨笑起来。 玉海酒楼侧边,路边小摊。 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似听到了什么,调羹突然顿在了空中。 那刚舀入口中的餛飩,竟是险些喷吐而出。 好在反应及时,赶忙吞入腹內,可面庞却已有些僵硬,神色颇为古怪。 男子对面,一名正小口小口吃著餛飩的黑衣道姑,这一刻,也似有所觉。 动作猛然凝固,那张清丽冷艷的绝美面庞之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可是,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却已是被羞恼迅速填满。 这对男女,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该死的混帐,竟敢如此编排贫道!”李莫愁有些气急败坏,俏脸上煞气腾腾。 “道长,稍安勿躁。” 秦渊忙道,“江湖之上,多是些粗鄙之人,就喜欢这般乱嚼舌根,你我若是与他们计较,反倒是落了下乘。” 顿了顿,秦渊打量著李莫愁因羞愤而凭添了几分艷色的俏脸。 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而且,他们说道长你貌美如,这话却也不是胡说,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李莫愁闻言,双颊又红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內竟是有几分窃喜。 只是她却不想让秦渊看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於是故作凶狠地著秦渊,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竟还有心思说笑!” “不过你说得对,的確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话虽这么说,却似有些不解恨地舀起一只餛飩,放入口中,狠咬下去。 玉海酒楼之內,那几名江湖豪客的閒扯,还在继续。 “说的是!” 那精瘦汉子点头一笑,“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专挑那些行事不端、恶贯满盈的帮会下手。” “两人又都是心狠手辣,几乎从不留活口,的確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嘿!那可不!” 白脸汉子一拍大腿,“他们两人现在名头可响亮了!” “钦佩他们的,说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於是称他们为『神枪侠侣』。” “可黑道上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傢伙,却也给他们取了个『青白双煞』的绰號。”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毕竟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听说,西边不少帮会,已开始准备解散,免得被神枪侠侣杀上门来。” “我还听说,铁拳帮被灭的那晚,其实就是准备商议解散事宜,可惜晚了一步。” “说到铁拳帮,那个號称『铁拳无敌』的帮主裘鸿飞,可真是够幸运的。” 粗獷汉子有些感慨,也有些遗憾,“也不知他是前世烧了几辈子的高香,竟能侥倖从这两位杀神手底下逃脱?” “这裘鸿飞的情况,你们可没我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从神枪侠侣手底下逃脱的。” 矮壮男子怪笑道,“是他家中两个小妾恃宠而骄,打得厉害,匆匆把他叫回城中。” “他刚走没多久,神枪侠侣就杀入铁拳帮,这才无比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否则,神枪大侠的铁枪之下,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真能『铁拳无敌』不成,哈哈。” “对,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都只敢叫『铁掌水上漂』,而不敢叫『铁掌无敌』。” “那裘鸿飞据说只是裘千仞的侄辈堂亲,居然敢叫『铁拳无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要说『无敌』的话,那也该是神枪大侠。神枪无敌,这才是真无敌。” “裘鸿飞那个无敌,只是假无敌,不值一提,哈哈。” “……” 话题渐渐偏移,可几人所言,却是引得酒楼食客议论纷纷,喧闹无比。 48、再次悟道 “神枪侠侣……青白双煞……” 街边小摊,秦渊口中咂摸著这几个字,脸上表情颇为精彩。 倒是没想到,江湖好事者竟给自己和李莫愁取了这样的两个合称绰號。 在这个世界,“神鵰侠侣”今后肯定是无了,可现在却有了这么个“神枪侠侣”。 而且,自己还成了“神枪侠侣”中的一员,这著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与李莫愁两人,可是一点情侣爱侣的边都搭不上。 当然,虽说看到“侣”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情侣爱侣,但它也有同伴的意思。 所以,“神枪侠侣”倒也算不得全错。 还有“青白双煞”,这绰號倒是还凑和,只是今天衣服的顏色有点对不上。 毕竟他和李莫愁並不是只有青衫、月白道袍,偶尔也会换换其它顏色的。 这般胡思乱想著,秦渊目光落在对面李莫愁身上。 见她横眉竖眼,面罩寒霜,耳根处刚褪下的红晕再次出现,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想是被“神枪侠侣”给刺激的。 不由得笑道:“道长不必在意,江湖閒言而已,我们无需放在心上。” “那些人真的是无聊至极。” 李莫愁虽看起来极为羞怒,可她却隱隱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愤怒,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强烈。 她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又担心会被秦渊瞧出异状,於是避开其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酒楼二楼。 “若是依著贫道以前的性子。” 李莫愁鼻中一哼,寒声道,“听到他们这这般胡说八道,非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不可。” 说著,不等秦渊搭话,便快速地转移了话题:“秦先生,铁拳帮已灭,你我正该继续西进巴蜀,何故跑来这襄阳?” “道长莫急,你很快便会知道了。”秦渊略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卖了个关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故弄玄虚。” 李莫愁有些不满地冷哼一声,垂下眼瞼,三两下便將碗中剩余的餛飩吃尽。 放下调羹,李莫愁起身道:“贫道先去城中逛逛,先生吃完可先回客栈,贫道逛完,自会去客栈与先生会合。” 秦渊一听,顿时有些稀奇。 这二十多天,他们从两浙西路,杀至荆湖北路。 虽绝大多数时候。 不是在剿灭黑恶帮会势力,便是施展轻功、狂奔於剿灭黑恶帮会势力的路上。 但也偶有入城修整之时。 李莫愁向来与他一同行动,即便分开,也是秦渊去购置杂物,寻丐帮弟子打探消息。 李莫愁则是在客栈静修。 似今天这般主动提出要独自去城中逛逛的,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 转念间,秦渊已是笑道,“这襄阳城確实颇为繁华,道长可需要我陪同?” “不必,贫道独自游逛即可。”李莫愁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却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 “也罢。” 秦渊也不再多说,取出一小锭银子,“这银子道长且带上,若是见著什么新奇玩意……” “用不著,贫道自有盘缠。” 李莫愁却似被蛰了一般,猛地后退半步。 脸上浮起红晕,似有些恼羞成怒,“想买什么,贫道自然会买,无需先生操心。” 一句话说完,李莫愁不待秦渊做出反应,便拂袖而去,脚步匆匆,没过一会就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 秦渊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赤练仙子,今天吃什么枪药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渊摇摇头,懒得再想,起身结帐走人。 他和李莫愁的住处,就在玉海酒楼对面,名叫安远客栈。 在出来吃餛飩前,就已办好入住。此番一回房,秦渊便径直盘坐了下来。 而后,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806% 玄黄珠:78% 自辞去村中蒙学先生的差事、离开嘉兴以来,这二十多天,玄黄珠进度暴涨了33%。 如太湖三十六寨、横江会之类的大帮派,扫灭了七家,总共给了14%。 其余的都是些小帮派,每家只给1%。 铁拳帮,因其帮主裘鸿飞逃脱的缘故,未能尽全功。 该给的2%进度,到现在都还不曾入帐。不然的话,现在的玄黄珠该是80%了。 根据丐帮提供的消息,这年月,巴蜀的黑恶帮会势力,还是比较猖獗的。 待此间事了,到那边去转一圈,玄黄珠进度,估摸著就能够满了。 秦渊微微一笑,意念沉浸於叠影重重的传道珠內。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 一道强大的意念,倏地从玄黄道宫深处涌出,“可任取『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金雁功』之一,进行参悟。” “请选择!” 玄黄悟道的半年间隔已过,可以再次动用了。 再下个月,则能攫取神鵰世界的第四种功法。 秦渊可以等那功法到手后再来悟道,但他没打算等,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谁也不知道最终获取的,会是什么功法。 若只是寻常功法,岂不是白等一月。 若是厉害功法,先自行修炼一番,五个月后圩再玄黄悟道,效果还更好 “龙象般若功!” 秦渊立刻做出了决定。 对於要对哪种功法动用“玄黄悟道”,秦渊早就琢磨过了,自是不会有丝毫迟疑。 杨家枪法,已入化境,再悟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金雁功,也同样极为精通,对其悟道的话,速度等各方面必定都会大有提升。 但相较之下,还是比不得“龙象般若功”。 早在十几天前。 他的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就已大成,而今第九层“龙象归真”已然入门。 若以其为“玄黄悟道”的对象,说不定能够一举衝破第九层的关窍,將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十方龙象”之境。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是否对『龙象般若功』,进行参悟?” “是!” 几乎是脑中这闪过念头的瞬间,传道珠华光大放,他的意识瞬间被淹没。 磅礴的暖流,也是涌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却不伤及自身分毫,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不过,同样是未能细细体味这次伐毛洗髓的过程。 秦渊意识就被再次抽离,投入到了一处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空间之內。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空间当中,竟充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暗金色洪流。 洪流之內,隱约可见庞硕的龙象虚影。 龙躯翻腾,象足落地。 每一个细小动静,都能引得虚空震颤。 “吼!!!” “昂~~~”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陡然在秦渊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著,便是巨象那沉重如山岳的嘶吼。 龙吟象鸣,相互交织。 这持续不断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蕴含无数力量至理的神妙字符,疯狂涌秦渊脑海。 霎那间,秦渊对龙象般若功的理解,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且无比奇妙的方式深化拓展。 ps:今天分两章,大佬们,继续求点票票哦~~ 49、十方龙象 第一层,灵象踏地。 第二层,伏龙初醒。 第三层,狂象奔突。 第四层…… …… 这些早已突破过的功法层次,此刻在玄黄悟道的状態之下,如同被置於一面明镜之前。 过往修炼中所有的细微瑕疵、理解上的偏差,以及未曾被发掘出来的潜力。 都被一一映照、修正,乃至补全。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第九层。 所谓“龙象归真”,即是功法由外显转向內蕴。 它不再追求力量的无限增长,而是將前八层所积累下来的滔天气血和磅礴巨力,尽数收敛內炼,返璞归真。 便如龙归深渊、象隱丛林。 这第九层的修炼,最终要达到的便是举重若轻,运磅礴之力於方寸之间的玄妙境界。 大成之后,踏雪无痕、拈掷象都不再是梦想。 这一层,秦渊原本才刚入门没多少天。 但此刻,在那暗金色的玄黄悟道洪流冲刷之下。 第九层的种种关隘,竟是如同阳光照射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贯通。 秦渊清晰地看到,自身那凝链如汞浆般的龙象真气,在被进一步压缩、凝链之后。 再次从丹田之內四散而去,深深融入到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中。 如大江大河般汹涌翻腾的磅礴真气,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 一种举重若轻、掌控入微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念头微动,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便可收敛於方寸之间,不泄分毫。 但心念一转,却又能於剎那之间,將自身力量聚於一点,爆发出雷霆万钧般的气势。 第九层的壁垒,在这种深层次的悟道中,轰然洞开,直达圆满之境。 然而,“玄黄悟道”,並未就此结束。 那暗金洪流直接挟第九层“龙象归真”的大成之势,悍然冲向了第十层。 “嗡~~~” 意识空间內,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这是体內气血与龙象真气產生的共鸣。 第九层“龙象归真”是將磅礴力量极致內敛,化奔涌江河为深邃幽潭。 它追求的是举重若轻、掌控入微。 那么,第十层“十方龙象”则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是力量从掌控到化身的蜕变! 那原本已深深融入血肉骨骼、如臂使指的龙象之力。 在暗金洪流的冲刷下,並没有再次暴涨,而是发生了奇妙的共振。 体內气血、龙象真气,以及筋骨之力,不再仅仅是协调运作。 而是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彻底熔铸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秦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不再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那幽潭般的內敛力量,並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更加深厚的底蕴。 但是,力量的表现形式已截然不同。 第九层时,力量从收敛状態转换至爆发状態,虽心念电转,可终究存在一丝转换的痕跡。 而第十层。 念动之间,力量便自然而生,周身十方皆可为发力之点,根本无需刻意调动。 防御时,固若金汤。 进攻时则如十龙十象之力瞬间加持,刚猛无儔,且没有任何的预兆。 这是一种质变。 第九层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第十层,则是修炼者自身成为了那至刚至猛之力的化身。 两者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就像是犹如精於计算的棋手,与洞悉了整个棋局规则的棋道宗师之间的差別。 前者固然能妙到毫巔地运用每一分力量,但后者,却已然与力量本身浑然一体。 动念之间,便是可怕的碾压。 暗金洪流终於消失。 秦渊意识回归,双目睁开,眸中精光湛然,似有龙象之形一闪而逝,可瞬即便已神光內敛,深不可测。 “一次玄黄悟道,直接就將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十层,省却了无数水磨功夫。” “而且,同样是第十层,原时间线中,金轮法王的第十层,绝无我此刻这般强大。” 静静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磅礴无比的龙象之力,秦渊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这次“玄黄悟道”,不止是將他的龙象般若功,从第九层入门推进到了第十层大成。 更重要的是,对前面八层的修整与补全。 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都被一一纠正。 无论是真气的凝练度,气血与真气的融合效果,还是经脉的韧性与承载能力,都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优化。 正是如此铸就的完美无缺的根基,才让他在后面的突破中,能够水到渠成。 如今,不论是真气的精纯凝链,还是掌控的圆融自如,以及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都不是靠水磨功夫修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能比擬的。 转念间,秦渊轻轻抬手握拳。 看起来十分隨意,拳中不见丝毫的劲力激盪,也无其它异状凸显出来。 但秦渊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拳中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汹涌澎湃。 下一刻,秦渊右拳舒展,轻轻按落於旁侧桌面之上。 桌子不曾晃动,也没有碰撞的声响。 可秦渊收掌之后,一口气吹去,木屑竟簌簌而落。 那桌面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手掌模样的窟窿,窟窿周遭,却无丁点损伤。 “现在若是再与黄药师交手,百招必胜,或许都不用百招。” 秦渊心中一笑。 此前从李莫愁那里听到欧阳锋的消息,他还想著要杀个五绝来试试手。 但与黄药师交手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乐观了。 那时,欧阳锋虽奈何不得他,但他想要留下欧阳锋,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他是否还会追到这边来? 当然,他能追来,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追来,秦渊也懒得去寻他。 有那时间,不如多灭几家黑恶帮会。 转念间,秦渊已是再次沉心静气,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三颗传道珠的再一次伐毛洗髓,以及“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大成,给肉躯带来的巨大提升,对这种功法的修炼,也是產生了巨大的助益。 几乎是玄黄很气一流转,秦渊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周遭灵气匯聚的速度,並没有加快,但吸聚入体的却更加精纯,更容易炼化。 尤为奇妙的是,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大成后变得无比敏锐的肉身感知,与“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所赋予的超然感知,竟开始缓慢地交织融合。 他不仅能清晰內视自身气血、真气、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状况。 更能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视角,感知到自身与周围环境的微妙联繫。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甚至墙角一只蜘蛛的细微爬动,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中,几乎是纤毫毕现。 这种感知,已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堪称全方位的立体呈现。 “或许直到此刻,『玄黄道经』的『神灵天象篇』,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 秦渊心中恍然,沉浸於修炼之中,静静地感受著“玄黄真气”一点点地壮大。 不知何时,秦渊捕捉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进入了隔壁房间。 显然是李莫愁独自游逛回来了。 不过,回来后的李莫愁,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勤修苦练,而似忙起了针线活?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渊虽是好奇,却也没有太过关注,念头一闪,便继续专注於修炼。 直到曙光微露,秦渊才缓缓收功,正要起身洗漱。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般的口哨…… 50、菩斯曲蛇 约莫半刻钟后。 秦渊手持长枪,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道长?” “等……等一下?”里面传来李莫愁略显慌乱的回应,而后又是一阵细碎动静。 这是在干嘛?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总感觉这两天的李莫愁莫名地就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昨夜游逛回来后,好像穿针引线地做针线活,忙碌了不短的时间。 赤练仙子那双拿剑的手,用来做女红? 怎么想,怎么怪异。 半晌过后。 房门终於打开,李莫愁出现在秦渊视线中。 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晕红,让她於冷艷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 “先生何事?”李莫愁眼神略有躲闪,不敢直视秦渊目光。 “我……” 才刚开口,秦渊便眉头一挑。 抽了抽鼻子,狐疑道,“怎会有血腥味?道长,你受伤了?” 昨夜修为大进。 秦渊感知大有提升,立刻便闻到了李莫愁身上、甚至房內可疑的血腥味。 “你……你……” 李莫愁只残留著淡淡红晕的面庞,瞬即胀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已泛著緋红。 那双素来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满是慌乱和羞愤。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当场把门甩上。 “先生休要胡说八道,贫道没事!” “至於血腥味,许是昨夜返回途中,贫道顺手料理了一个淫贼,沾染了些许。” 李莫愁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斥道,语气却因羞窘和尷尬,而不显丝毫凌厉,甚至透著几分无措。 这人是属狗的么? 鼻子竟这般灵敏?她昨夜只是觉得日子差不多快到了,於是提前做了一番准备。 今晨才刚察觉身子不便,已小心处理过,怎料还是被他发现到了端倪? 秦渊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隨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心中顿然明白,自己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李莫愁应是亲戚来了。 这在前世,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他下班时,还给前女友顺手带过相关用品。 他买得大大方方,旁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但在南宋,这事虽不似后世蟎清时期那般礼教严苛。 却依然被视作不洁之事,需得避讳,甚至早已有了“程姬之疾”这样的避忌用语。 秦渊一时疏忽,无心点破此事,也怪不得李莫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秦渊神色一正,而后肃然道,“我打算出门一趟,特来告知道长一声。” “道长昨夜似睡得极晚,不如在客栈中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邀道长同行了。” 他尽力让自己脸上不露丝毫异状,免得面红耳赤的赤练仙子更加恼羞成怒。 “大可不必!” 李莫愁见秦渊並未追问,不由暗鬆了口气,神色有所好转。 看来这秦先生虽感知敏锐得过分,但於这女儿家私密之事上,倒是意外的迟钝。 当然,这也正常。 对於此事,世间哪个男子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秦先生又怎能免俗? 也幸得如此,让她避免了更难堪的境地,心中那股羞恼不知不觉已是散去了大半。 脸上虽是红晕未褪,语气却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贫道虽睡得晚,可精力却未受丝毫影响。” “可是附近有黑恶帮会?走,我与先生同去。” “……” 朝阳初升。 襄阳城外数十里,一座山谷谷口处。 “什么帮会,会建在这等荒无人烟之处?” 李莫愁看著眼前这林深草密、人跡罕至的山谷,一脸懵逼,满心疑惑。 “道长,我何时说过,今日是出来扫灭帮会的?” 秦渊笑了一笑。 就在这时,前方草木微动。 “噝!噝!” 两条头生肉角,身泛金光的怪蛇,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相继自草丛暴起射来。 电光石火间,一点寒芒乍现。 长枪破空而至。 瞬间將两蛇蛇首贯穿,將其牢牢钉於地上。 “菩斯曲蛇!” “果然是此处!” 秦渊唇角微扬,拔出长枪。 枪尖之上,那两条怪蛇犹自奋力扭动挣扎,不肯僵伏。 他到这襄阳城来。 自然是为了独孤求败剑冢之中所藏的玄铁重剑。 隨著龙象般若功不断的精进,他越来越感到手中这普通的鑌铁长枪用得不怎么趁手了。 若能寻得玄铁重剑…… 將其熔铸成铁,再配以龙象般若功施展杨家枪法,威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秦渊只知独孤求败的剑冢,就在襄阳城外。 可具体在城外的哪个方位,却无从知晓。 好在,丐帮还是好用的。 昨日抵达襄阳时,秦渊便拿著黄蓉所给的信物,与此地丐帮弟子取得联繫。 而后提供了菩斯曲蛇的形貌,请他们打探。 果然今日一早,就有了消息。 而后与李莫愁轻鬆寻到此处,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见到了菩斯曲蛇。 如今才是二月份,襄阳的天气还颇为严寒。 这蛇的冬眠期就过了? “不是扫灭帮会,那你一大早跑来此地,总不会是为了这蛇吧?” 李莫愁黛眉微蹙,“此蛇形貌怪异,怕是有剧毒。” “道长可莫要小瞧了这蛇。” 秦渊手腕一抖,震散蛇身残存的挣扎之力。 笑道,“此蛇名为『菩斯曲蛇』,蛇胆服用后,不仅可增长內力,还可滋养筋骨,增长气力,是我等习武之人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你我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与这菩斯曲蛇蛇胆,简直就是绝配。” 说话间,秦渊已捏住一蛇。 將其拔出,锋锐的枪尖隨即划开蛇腹,取出了一颗深紫蛇胆,也就拇指大小。 “道长,来一颗?”秦渊將这蛇胆递向李莫愁。 “真有那等奇效?” 腥臭扑鼻而来,李莫愁微微皱眉。 此前她调配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之毒,再臭的东西都闻过,这么点蛇胆的臭味,自然不可能让她感到不適。 可是要她將此物吃下,却难免有些犹豫。 但一想到,自己离开嘉兴时,杨过那稚童,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已然大成。 这么些天过去,说不定已踏入第四层,而自己现在还停留在第二层,心內的那点疑惑,顿时便烟消云散。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渊笑道。 李莫愁再不迟疑,捻过蛇胆,屏住呼吸,闭著眼睛,一口吞入腹中。 而后,摆出灵象桩,施展伏龙手,就在这里,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 秦渊见状,也取出另一条菩斯曲蛇蛇胆吃下,运转起了龙象般若功。 磅礴真气迅速流转,体內气血沸腾,筋骨迸发出龙吟象鸣般的声响。 內视之下,秦渊可看到已入腹中的那颗蛇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 蛇胆蕴含的药力,仿佛化作了一个温热的气流,散化开来,融入四肢百骸。 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温热气流,就已被龙象真气彻底炼化,融入肉躯。 “这蛇胆,对別的武者,是难得的宝贝。” “可对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十层的我来说,它对肉躯的那点增益,已可忽略不计。” 秦渊暗自摇头。 就像从黑蛇帮获得的“赤血珊瑚”一样。 这菩斯曲蛇蛇胆的那点药效,发生在秦渊体內,便如溪流匯入大海,几乎激不起什么波澜。 想要以此物提升修为,除非是长年累月的大量服用。 坚持吃吃它个二三十年,才有可能量变引发质变。 但李莫愁应该是不一样的,秦渊转眼朝赤练仙子望去。 ps:二更到,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来自东方无非的打赏,多谢多谢~~ 51、好大一只鸟! 李莫愁体內气血明显活跃了许多,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隱隱透著红晕。 其额角,也是有著细密的汗珠渗出。 显然正在催动龙象真气,炼化蛇胆药力。 从她眉宇间依稀可见的喜色来看,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对龙象般若功才第二层的她来说,显然效果很是不错。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莫愁才缓缓收功,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以及筋骨间残留的丝丝温热,禁不住讚嘆起来:“这蛇胆,果然神异。” 继而,转眼望向秦渊。 见他神色如常,李莫愁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先生服用后,感觉如何?” “於我而言,聊胜於无。” 秦渊摇头一笑,“不过,此物可强筋健骨,夯实根基,辅助『龙象般若功』的前期修炼,效果极佳,正好適合道长。” 李莫愁螓首轻点,清冷俏脸也是多出了些许笑意。 可旋即又有些迟疑的道:“贫道如今一日最多炼化两三颗蛇胆,再多就难以吸收了。” “要是以此物练功,岂非要常驻此地?” “能修为大进的话,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又何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道,“待道长蛇胆取得差不多了,再回嘉兴与我会合也不迟。” “道长也无需担心后续功法的问题,我可先將前六层心法,一併授予道长。” “只不过道长修炼时,切莫心急,务必循序渐进,以免根基不稳,反受其害。” “这……” 李莫愁犹豫片刻,仿佛终於下了某种决心。 咬牙问道,“先生,我曾听杨过说,修炼龙象般若功,会肌肉虬结,身躯变得壮硕无比……这可是真的?” 此事,她已纠结许久。 最初获知时,她怒不可遏,曾想过去质问秦渊。 后面却忍了下来,故作不知地继续修炼。 但听到秦渊刚才话,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过儿来说如此,对你却不是。” 秦渊笑道,“过儿年幼,筋骨尚未定型,修炼这等刚猛功法,气血催发之下,筋骨生长极快,假以时日,自然是高大威猛、强壮健硕,远超常人。” “但道长你不同。” 秦渊目光扫过李莫愁道袍之下那婀娜窈窕的身段,“你早已成年,身形骨骼都已定型。” “龙象般若功於你,主要是淬链筋骨强度,提升气血质量,增长全身气力。” “这种功法只会让你身姿更为挺拔,肌体更加紧致。” “简单来说,它並不会改变你原有的身形轮廓。” “甚至还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將你身形体態,塑造得更加完美。” 这一点,也是秦渊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李莫愁身形的细微变化,才发现的。 “当真?” 李莫愁闻言,美眸闪过一抹惊喜。 其实她也想过,杨过那小子会不会是在胡说八道。 毕竟她修炼到现在,躯体只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浑不似杨过那般明显。 此刻,听秦渊这般解释,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只是惊喜之余,却又颇感羞愧。 亏得她先前还觉得这“龙象般若功“,是个陷阱,而今想来,真是小人之心了。 “李道长,元旦前后,你那般纠结,就是因为这个?”秦渊有些好笑的道。 “贫道亦是女子,在意身形容貌,岂不是天经地义?” 李莫愁面色微红。 鼻中轻哼,而后正色道,“先生,贫道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在此地久留了。” “贫道既应允相助先生惩奸除恶,自当言出必践。先生往何处,贫道便往何处。” “若因区区几颗蛇胆,便於此地栈恋不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徒?” “更何况……贫道若不跟隨,万一出现绝佳的下手时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贫道虽叫你先生,可若是真有了机会…… “贫道绝!不!手!软!” 似为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李莫愁下巴微扬,紧了紧手中剑柄。 最后几字,更是加重了语气,近乎一字一顿。 秦渊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李莫愁这后几句话,说得杀气凛然,但他却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 这赤练仙子不仅病娇,还傲娇上了。 “也罢!” 秦渊沉吟道,“既然道长执意同行,那便多杀些蛇,道长多服用些蛇胆。” “我先助道长化开蛇胆药力,封存于丹田窍穴之中,道长日后慢慢吸收便可。” “还能如此?” 李莫愁闻言,又惊又喜。 她原本想的是,日后有暇,再来襄阳一趟,杀蛇取胆,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可若真能如秦渊所说,那倒真的是两全其美了。 “自然可以。” 秦渊点了点头。 如果是昨天,秦渊还真不敢这么说。 因为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对自身真气的掌控能力,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但一夜过去,以他现在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做到这点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隨即,秦渊身形如电,进入谷中,手中鑌铁长枪,则似化作了一道黑色旋风。 所过之处,金光频闪,蛇影翻飞。 在秦渊心神映照之下,身周的菩斯曲蛇,无所遁形。 不论是深藏洞穴的,还是暴起突袭的,亦或是匍匐於草丛之中蓄势待发的…… 尽皆逃不过枪尖洞穿头颅的命运。 李莫愁原本是想跟上去一起杀蛇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洞穿头颅的菩斯曲蛇,一条接一条地甩落在她面前。 最终,她连剖腹取胆,都有些忙不过来。 没过多久,铺展於草地的手帕上,就已堆叠起了二十多颗深紫蛇胆。 李莫愁头皮都有些发麻,见秦渊还在杀蛇,忙扬声大叫,“够了!先生,够了!” 过了片刻,秦渊手提铁枪,飞掠而回,枪头处还串著三条扭曲挣动的怪蛇。 “道长,你確定够了?” 秦渊笑了一笑,手中长枪一抖,將三条怪蛇震落在地。 “够了,绝对够了!” 李莫愁苦笑道,“两三颗蛇胆,尚能捏著鼻子吃下去,这二三十颗蛇胆……” 利落地將剩余三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手帕上的蛇胆总数,已多达二十八颗。 光是想著那股腥臭之气在口中翻腾繚绕的感觉,李莫愁肚子里就一阵汹涌。 太噁心了。 “既然如此,便先这些吧。” 秦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示意李莫愁盘坐下来后,自己也在其身后盘腿而坐。 捕捉到身后的动静,李莫愁身躯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 耳根也是微微发烫,却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静:“先生,先吃几颗蛇胆?” “五颗吧。”秦渊隨意的道。 如果不是怕李莫愁吞咽不下去,十颗,甚至全部吃下,也是可以的。 李莫愁再次闭气,捏起一颗蛇胆飞快地拋入口中。 来不及细细感受其中滋味,便囫圇吞下,而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两息不到,五颗蛇胆就已尽皆入腹,这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才涌上喉头。 李莫愁忙捂住嘴巴,强压了下去。 “开始!”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喝,隨即,一只宽厚的手掌,就已按在她后腰命门穴。 温热的触感隔著衣裳传来,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竟莫名地有些心慌。 只是还没等她恍过神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已从后腰命门穴沛然涌入。 这力量精纯浩瀚,刚猛沉雄,透著股无法形容的威严。 她那尚显稚嫩的龙象真气,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江河。 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莫愁心神大为震动,与秦渊相处了这二十多天,一次次见他催动龙象真气,自忖对他龙象般若功的造诣已颇为了解。 可此刻亲自感受到他的龙象真气,李莫愁才发现,竟比自己了解的要强得多。 她可以確信,在昨天之前,秦渊的龙象真气都还不曾深厚到这等地步。 一夜之间,先生的龙象般若功,又出现了飞跃般的提升? 就在李莫愁心神激盪之际,那股外来的磅礴真气。 已是引导著她自身的龙象真气,包裹住她刚吃下去的那五颗深紫蛇胆,將其蕴含的药力快速化开、提炼。 而后压缩、凝聚。 最终又分化成小小的五团,分別引导至丹田气海以及四肢的重要窍穴,小心封存。 一切步骤,如行云流水,显示出了秦渊对力量的那妙至毫巔的掌掌控力。 整个过程,没有浪费丝毫药力,也没有对她的经脉造成任何的负担。 而她的龙象真气,对秦渊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同样没有任何的抵抗和排斥。 就如江河入海般自然交融,仿佛两者本就同源而生。 这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让李莫愁心底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受—— 温暖,安心,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让她沉浸其间,有些难以自拔。 “张嘴!”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李莫愁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刻,便感腹內一阵翻涌。 紧接著就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升腾而起,凝聚成尾指粗细的一束,如利箭般从口中激射而出,落於丈外。 李莫愁怔了一怔。 看著草叶沾染的墨绿之色,心中顿然明白。 那应当是提炼药力后,残存的蛇胆胆汁,但口中既无异味,也不苦涩。 “差不多了。” 听到秦渊的轻笑,李莫愁立刻便发现,体內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已开始如潮水般从命门穴快速退出。 这一瞬间,李莫愁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悵然若失。 但下一刻,这点感觉就被满心的震撼所替代。 此刻,她已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五团温热气息的存在。 秦渊那磅礴的龙象真气离去后,包裹它们的,就只剩她自身的龙象真气。 而极度凝缩的它们,只是静静地蛰伏于丹田窍穴。 丝毫没有衝破她真气束裹,扩散溢出的跡象。 但李莫愁清楚,日后自己修炼龙象般若功时。 这些蛇胆药力,必定能隨著真气的运行、气血的流转,而一点点地被吸收。 这样的玄奇手段,称得上是化腐朽为神奇,已是完全超越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至少在古墓派,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已逝的祖师婆婆不能,至於师父,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么想虽有些不敬,但应是事实。 “先生真气之精纯磅礴,掌控之精妙入微,实在是令贫道……嘆为观止。” 李莫愁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声音莫名地柔和了许多。 “道长过奖了,那我们继续?”秦渊笑道。 “好。” 李莫愁轻吸口气,欣喜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蛇胆的腥臭,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於是又捏起五颗蛇胆,快速吞入腹中。 隨即,熟悉的磅礴真气,又自命门穴涌入,开始带飞她的龙象真气。 水乳、交融般的奇妙感觉,再次涌现。 原本觉得这蛇胆,难以下咽,即便是硬著头皮咽下去了,也是噁心欲呕。 可现在…… 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香? …… 一个时辰后。 “先生若是尚有余力的话,要不我们再多杀些蛇取胆?”李莫愁忽地扭头开口。 “道长现在觉得不够了?” 秦渊打量著李莫愁,神色间多出了一丝促狭。 “那是不知先生手段之神妙,如今既已知晓,蛇胆药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莫愁面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转回头去,竟是莫名地心里有些发虚。 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般提议,到底是想要多在体內积攒点蛇胆药力,还是贪恋那种真气交融的奇妙体验。 这赤练仙子麵皮薄,秦渊没再调侃他,而是琢磨了起来。 菩斯曲蛇仅此地可见,別处是没有的。 而据他之前杀蛇时探查到的情况来推测,菩斯曲蛇的数量,也的確不太多。 不过,两百条应该是有的。 但这种蛇的繁衍,想来比较困难,一次性猎杀太多,势必会影响其种群延续。 从这个角度来看,再杀个三十条,还是没问题的,再多就不太合適了。 当然,一次杀绝也是可以的。 只是为日后考虑,还是得多留点做种,说不定將来他的娃儿也能用到。 就是不知这菩斯曲蛇,能否换地方培育? 他日若是有暇,倒是可以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菩斯曲蛇为何只在此地生存。 弄明白这一点,或许就能做到异地培育。 “行,那就再杀三十条。”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长身而起,朝谷內闪掠而去。 “呱——” 可就在这时,一声鸣叫自山谷深处激盪而出。 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愤怒情绪,与寻常鸟叫截然不同。 旋即,地面微微颤动,一道巨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谷深处猛衝而出。 气势汹汹,迅猛无比,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木尽皆俯首。 赫然是一只体型庞硕、形貌奇丑的巨雕。 毛色黑黄,稀稀疏疏,露出不少灰褐色的粗糙皮肤。 头顶长著颗血红肉瘤,尖喙如鉤,双爪似铁,竟差不多有秦渊这么高。 “世间竟有如此大雕!” 李莫愁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剑,而后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秦渊身畔。 她曾听师父说过,前唐之时,万邦来朝,有域外贡品“条支大鸟”(鸵鸟)。 立地八尺,虽不能飞,但奔行如风,重达两三百斤,堪称世间巨禽之最。 眼前这似被拔光了近半羽毛的丑陋巨雕,高虽不及那条支大鸟,可其凶悍之势,条支大鸟必然是拍马难及。 “终於按捺不住了?” 秦渊见状,却是微微一笑。 这显然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那只雕了。 之前他大肆猎杀菩斯曲蛇时,便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山谷深处窥视。 那个时候,那目光只是带著审视的意味,並未发作。 如今见他还想继续猎杀菩斯曲蛇,这头活了已不知多少年岁的灵物,终究是坐不住了。 “呼!” 数丈之外,巨雕身形猛然一顿,锋锐如剑的目光扫过李莫愁,落在秦渊身上。 狂风翻卷,將两人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先生小心,这扁毛畜生来者不善。” 李莫愁沉声道。 不过这话一出口,李莫愁自己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贫道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先生去年年底便可硬抗黄药师,如今修为大进,实力必然已在东邪之上。 这大雕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东邪? “扁毛畜生?” 巨雕性已通灵,一听李莫愁这几个字,愤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蠢萌。 可瞬即,巨雕眼中怒意更盛,爪子往身前一拍。 砰的一声,坚硬的岩石直接爆裂开来。 而后,巨雕双翅一震,作势欲扑,带起漫空草屑尘沙,威势极其可怕。 “雕兄莫恼,我再杀三十条蛇可好?” 面对巨雕的滔天怒焰,秦渊竖起三根手指,扬声笑道。 这话一出,不止巨雕愣住了,李莫愁都忍不住侧目。 和这雕,还能討价还价? “呱——” 那巨雕显然听懂了秦渊的话,片刻呆愣后,口中发出了更高亢刺耳的怒鸣。 它本意只是想將此二人嚇退逐走,却未料,它们不但不走,还肆意辱骂,甚至得寸进尺。 这能忍? 巨雕双翅猛振,庞大的身躯裹挟著狂风朝秦渊直扑而去。 铁鉤般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啸,锋锐的尖嘴悍然啄出,迅疾如电。 那对展开足有两丈多的巨大翅膀,搅动气流,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风,沙石翻腾,草木摧折,声势骇人。 ps:想不出好的章节名,今天还是二合一~~ 52、收服神鵰 巨雕这扑击之威,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都掀翻过来。 李莫愁虽知秦渊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所慑,俏脸微微色变。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秦渊却依旧从容。 隨即脚下微蹬,竟是不退反进。 “嗤!” 尖锐的鸣啸声中,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黑龙出海,流光破空,后发先至。 速度之快,肉眼都难以捕捉。 巨雕利爪,尚未触及他面门,枪尖就已无比精准地点落在巨雕啄来的喙部。 “砰!” 巨雕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尖嘴上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大山,震得它头晕眼。 先是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仰,而后带动整个庞硕的躯体翻了个跟斗。 不等巨雕重新稳住,秦渊身躯暴近,长枪横扫。 电光石火间,枪身已带著破空厉啸,重重拍在巨雕胸腹之间。 “轰!” “呱!” 巨雕悽厉的惨叫,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迸起。 这一刻,它竟是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躯体,直接被这一枪扫得横飞而出。 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才狠狠地摔落在地,顿时烟尘四起。 巨雕身上的羽毛更是稀疏了几分,挣扎著站起,眼中满是极其人性化的震骇和难以置信。 它在这山谷以及周围地带,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除了已故主人之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此人实力,简直超乎想像。 “雕兄,可还要继续?” 秦渊持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呱——” 巨雕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口中发出不甘的鸣叫,而后猛地振翅,双爪蹬地,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虽看起来羽毛凌乱,颇为狼狈,可实际上並未受伤。 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此刻再次发动攻势, 它也学乖了一些。 不再直扑,而是侧身挥动翅膀横扫,劲风凌厉。 就像是一柄大铡刀,朝著秦渊狠狠地切了过去。 然而,这並没什么卵用。 剎那过后。 “嘭!” 震耳欲聋的鸣响,迴荡开来。 巨雕痛呼一声,再次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 在地上顺势翻滚了几圈,巨雕挣扎欲起,秦渊却已如影隨形,纵跃而至。 这一次,秦渊弃枪不用。 左手五指箕张,龙象真气汹涌澎湃,一掌按落在巨雕背上。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已是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磅礴巨力。 巨雕奋力挣扎,双翅狂振,铁爪在地上刨出深深沟壑。 可身上却似背负著一座山岳。 任凭它如何用力,身躯却是越来越矮。 片刻过后,巨雕便已是双翅耷拉,趴伏於地,脖颈脑袋也跟著一併垂落。 “雕儿,適可而止。” 感受著掌下残存的挣动力度,秦渊眯眼盯著巨雕,语气间透著一丝冷淡。 这雕常年食用菩斯曲蛇,身具神力,战力惊人,完全能抗衡武林中一般的一流高手了。 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刚才他已三番四次留手,这雕若还不知情识趣,继续纠缠不休的话。 他那玄黄珠说不得就要涨几点进度了。 旁侧,正看得心襟摇曳的李莫愁,险些便“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还是“雕兄”,几枪之后,就变“雕儿”了。 不过,秦渊叫它“雕儿”,李莫愁却並不会因此而对它心生轻视。 这巨雕的威势,她是亲自见识过的,其一身实力,怕是还在自己师父之上。 当然,对先生来说,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这样一只可怕的巨禽异种,在先生手下,也走不过三招两式。 准確地说,若先生一早就起杀心的话,那第一枪,就能够洞穿其头颅了。 巨雕灵性,不在人下,显然感受到了秦渊的言外之意,猛地一个激灵。 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化作了茫然和无奈,最终双眼彻底地清澈了下来。 而后放弃了挣动,口中发出一声哀婉的低鸣。 这雕显然是服输了。 “很好!” 秦渊微微一笑,龙象真气一收,玄黄真气则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渡入其体內。 这股真气温润醇和。 不仅迅速抚平了刚才交手时,给它留下的些许伤痛,更在其经脉中缓缓流转。 打一巴掌,还得给颗甜枣。 要完全收服这等已通人性的异兽,不能光靠武力压制,还得施之以恩。 那巨雕本还因屈服而泄气,此刻却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舒適。 它只觉有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內游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通透,竟是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愉悦至极的呻吟。 “咦,这莫非就是雕儿变成如今这副丑样的原因?” 秦渊忽地心中一动。 这巨雕臟腑之间,竟潜藏著大量燥热的毒素。 搞不好这就是菩斯曲蛇之毒。 这雕儿在此地呆了数十年、甚至更久,前前后后吞食了不知多少菩斯曲蛇。 它又不像人类,可以修炼內功心法来炼化药力、化解毒素。 长年累月下来,菩斯曲蛇赋予了它巨力。 可蛇毒却积存在它的臟腑之间,不断侵蚀著它的身体。 或许这便是导致它宛如脱毛鸡一般形貌丑陋的元凶。 甚至损伤了它的筋骨,让它空有一双巨翅,却难以如真正的雕儿那般翱翔九天。 想通这点,秦渊立刻开始了行动。 温润的玄黄真气,犹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轻柔地探入巨雕臟腑深处。 那些燥热毒素,竟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化作屡屡黑烟,顺著巨雕的呼吸,从其口中排了出去。 不过,这巨雕臟腑间的毒素,可比李莫愁双掌的毒素,要顽固得多。 漫长岁月的鬱积,已是让它们根深蒂固,与巨雕彻底臟腑融为了一体。 所以,秦渊也不敢一次性把它们全部剔除乾净,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得让这巨雕,有个適应的过程。 约莫半刻钟后,估摸著已剔除了巨雕臟腑间一成的毒素,秦渊便已收手。 巨雕原本粗重的呼吸,竟是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它那双眼眸之中,有著舒爽、激动、感激以及匪夷所思。 李莫愁看得颇为惊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禽类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眼神。 “呱——” 巨雕站起身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秦渊手掌。 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后,竟是转身朝谷內狂奔而去。 53、独孤剑冢 秦渊和李莫愁面面相覷。 “先生,它就这么走了?” 李莫愁愕然道。 看那巨雕的模样,明显已对先生心悦诚服,感激涕零。 按理说,不至於这么转身就跑的。 “应当不会。”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追寻著巨雕的身影,已猜到它想要干什么。 很快。 李莫愁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那巨雕只跑出数十丈便已停下,左右扑腾了片刻,就已狂奔而回。 片刻过后,狂风翻卷间,巨雕就已来到两人面前。 竟是双爪各抓著一条菩斯曲蛇,嘴里也叼著一条菩斯曲蛇。 “呱!” 献宝似地將三条菩斯曲蛇,往秦渊面前一甩,巨雕再次返身冲向谷內。 三条蛇,七寸都已啄烂,在地面翻滚扭曲。 “先前还拦著不让我们杀蛇,现在倒是主动抓起蛇来。” 回想巨雕最初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李莫愁清冷麵庞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既然它要帮忙,那就让它儘儘心意。” 秦渊也是笑了起来,开始剖蛇取胆。 李莫愁一见,也跟著动起手来。 巨雕速度极快,没一会又带了三条菩斯曲蛇过来,而后再一次兴冲冲地扎入谷中。 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回往返十次。 地面手帕之上,堆叠的蛇胆又已多达二十七颗。 “雕儿,够了。” 眼见巨雕丟下三条蛇后,又要往谷中跑,秦渊忙把它叫住。 巨雕看看蛇胆,又看看秦渊,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问,这真的够了? “再杀下去,这蛇的繁衍速度,就要大受影响了。” 秦渊哑然失笑,解释了一句,“且让它们多生点小蛇,我们日后再杀。” 他估摸著,自己要是不叫住它的话,搞不好它会將这谷中的菩斯曲蛇抓个乾净。 正常情况下,以这傢伙的脾性,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方才助它消除体內积毒,显然是让它尝到了莫大的甜头。 现在应是赖上自己了。 等自己离开此地的时候,它必定会跟隨,而且是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秦渊心中一笑。 见李莫愁已將巨雕刚抓来的三条蛇取了胆,於是道:“道长,我们继续。” “……” 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张嘴!” “噗!” 一束墨绿胆汁,从李莫愁口中激射而出,最后五颗蛇胆药力已被处理完毕。 至此,李莫愁丹田窍穴中储存的菩斯曲蛇蛇胆药力,已是多达五十八团。 秦渊已撤离真气,李莫愁却沉迷於真气交融的奇妙感觉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种感觉,不止让她如浸泡於温泉之中,浑身舒爽愉悦,飘然若仙。 她更是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龙象真气,竟也在一次次地水乳、交融中不断壮大。 今日上午,这么两个时辰下来,她的龙象真气,已是壮大了起码一倍。 若是再这么多来几次…… “呱!”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雕鸣將浮想联翩的李莫愁惊醒,忆及方才的胡思乱想,禁不住有些脸红。 “道长,跟上。” 秦渊清朗的声音,倏地钻入耳中。 李莫愁定神一看,却发现数丈之外,那巨雕和秦渊,已是一前一后地往谷內而去。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忙弹身而起,施展出古墓轻功,迅疾如电地赶了上去。 “先生,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李莫愁有些好奇。 “不晓得,跟上去就知道了。” 秦渊摇摇头。 心中却已猜到,这雕儿必是要將自己二人带去剑魔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 巨雕宛如奔马,在山谷之中越走越快。 半晌过后,两人一鸟就已抵达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山洞前。 洞內幽暗,影影绰绰。 “呱!呱!呱!” 巨雕鸣叫三声,又衝著山洞点头三下,似在行礼。 “先生,小心。” 李莫愁见状,还以为洞中有人居住,下意识地轻声提醒。 这巨雕被先生压服之后,虽表现得十分乖顺,但防人……呃,防鸟之心不可无。 从眼前情形来看,它极可能有人驯养。这样的话,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为何要將先生带来其主人居所。 更不知其主人,是何方神圣,脾性如何?但能驯养如此大雕,必非寻常之辈。 巨雕听到李莫愁的声音,顿时有些恼火。 再一想先前又被她骂作“扁毛畜生”,自是更加不爽,扭头衝著她便是呱呱两声。 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而后又叼住秦渊衣袖轻轻扯动,仰头呱呱哀鸣,眼珠子里似有水光泛起,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莫愁一见,顿时气乐了,这扁毛畜生竟在向先生告状? 这雕儿特么也是个戏精! 秦渊不觉失笑,拍了拍巨雕脖颈,安抚道:“莫恼,李道长这也是出于谨慎。” 转而又向李莫愁解释道,“道长,这洞中並无他人。若我所料不差,这山洞,想是雕儿故主的埋骨之地?” 说著,秦渊整了整衣袍,对著洞口郑重一礼,这才举步朝洞內行去。 李莫愁对秦渊的感应能力,早已钦佩之至,既然他说洞中无人,那自是不错的。 当下也向山洞躬身为礼,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巨雕这才满意地低鸣一声,抢先几步,走在了秦渊前头,率先迈入洞內。 这洞並不深,也就三丈的样子,里面除了石桌、石凳之外,並无其它摆设。 但洞角却有一个小石堆,状若坟墓。 “呱!” 巨雕挥动翅膀,拍了拍洞壁,青苔遮蔽之下,依稀可见三行字跡。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天下更无抗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剑魔独孤求败?” 李莫愁凑近前去,借著洞外天光,一字一句地念完。 眉宇间难掩惊奇:“先生,这剑魔独孤求败是何许人也?口气竟如此之大。” “即便重阳真人当年,怕也不敢这般说话,这位独孤前辈,较之重阳真人如何?”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都想不起“独孤求败”这个名字。 按理说,这等天下无敌、屹立於武林巔峰的绝顶人物,该是闻名遐邇才对。 见李莫愁质疑故主,巨雕很是不满地比划著名两只翅膀,口中呱呱不止。 “这位独孤前辈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一二,的確是当世无敌的绝顶高手。” 秦渊笑了一笑,“至於独孤前辈和重阳真人,孰强孰弱,这却不太好说。” “毕竟这位独孤前辈,作古起码已由数十年。” “他纵横天下之时,重阳真人应该年岁还不是很大,两人不见得交过手。” “不过,若真把他们放在一起切磋比拼的话,想来还是独孤前辈更胜一筹的。” 当然,两人也可能真的交过手。 独孤求败有一柄紫薇软剑,因误伤义士,而被丟弃。 那位义士搞不好就是抗金的王重阳,而那个时候的王重阳,想来还不会先天功。 不过,这只是秦渊的胡乱猜测,不一定为真,自是无需跟李莫愁说了。 说完,秦渊冲那石坟行了三礼。 李莫愁也跟著行礼,只是心中却依旧惊嘆於那剑魔的气魄,竟以求败为名。 这等人物,確是世间罕见。 巨雕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眼中闪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骄傲。 隨即又叼住秦渊衣袖扯了扯,呱呱鸣叫著往洞外而去。 秦渊和李莫愁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出。 不到一刻钟,巨雕便將两人带到了一面高耸的崖壁之下,竟是陡峭如屏风。 但在离地二十余丈的峭壁中段,却有一块斜突而出的平台,约莫方圆数丈。 石台处,依稀可两个大字。 “剑冢?什么意思?葬剑的坟墓?”李莫愁满头雾水。 “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有些蠢动,玄铁重剑,总算是要到手了。 “走,上去!” “……” 半个时辰后。 秦渊和李莫愁身形如电,在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已是在返回襄阳的路上。 秦渊的金雁功极其高明。 纵跃间身形舒展,每次起落都带著一股磅礴气势,仿佛真能御风而行。 李莫愁的古墓轻功,则別有一番韵味。 白衣飘飘,步履轻盈,在林木间穿梭时,宛如仙子临尘,不带丝毫烟火气。 两人身后,那只形貌丑陋的巨雕虽不能飞翔,亦不懂轻功,却也是健步如飞,口中不时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巨雕背上,用柔软藤条,绑负著一把剑,剑身通体黝黑,暗沉无光,笨拙无锋,甚至连剑尖都圆润无比。 正是独孤求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的玄铁重剑,不下七八十斤重。 秦渊没猜错,他从独孤剑冢下来,准备离开时,这雕就亦步亦趋地跟隨。 於是,这雕便成了驮剑的苦力。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回到襄阳,为免惊世骇俗,秦渊令巨雕藏於城外山林。 他和李莫愁,则是先入城。 然而才刚到客栈户外,便看到了丐帮弟子留下的记號。 …… ps:二更到, 感谢大佬们的月票和推荐票票,感谢“喜欢小说的路人”这位大佬的打赏。 另外,今天下午要上三江推荐啦。 有点激动,上周一,5000多追读pk失败,没上去,这周一7000多追读,终於pk上去了,非常感谢大家的追读。 拜谢拜谢~~ 54、东邪弟子 襄阳城北,小镇。 秦渊手提玄铁重剑,站在了一家铁匠铺外。 至於那鑌铁长枪,则依然和巨雕留在镇外。 李莫愁也没跟来,留在襄阳客栈修炼。 眼前这铺子十分简陋,正中一个大铁毡。 墙上稀稀疏疏地掛著镰刀、锄头、铁铲等农具,或是菜刀、锅铲等厨具。 此刻,一个鬚髮杂乱、弓腰驼背的跛足中年,正在里面不断地挥动铁锤。 锤头一下下地敲落在初具锄头雏形的通红铁胚之上,火四溅,噹噹不绝。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已是看出了不少名堂。 那铁锤看似落得隨意,节奏也並不迅疾,可每一下都敲击在铁胚最需锤链之处。 锤头与铁胚碰撞之际,溅射而出的也並非零星火。 而是密集绚烂如鲜傲放,飞出丈外才纷纷熄灭。 铁锤落下时的精准度和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挥锤之时,跛足中年的手臂,却是稳如磐石。 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竟是显得轻巧无比。 且那敲击之声,初听杂乱。 可细听之下,却能够察觉,每一响的间隔、音调几乎都是毫釐不差。 这样的力气和控制力,果然不是寻常铁匠所能为。 “功力不弱,铸造技艺也极深。” “这趟的確来对了,这冯铁匠,必然是黄药师最小的弟子冯默风无疑!” 见冯默风已將锄头锤链完毕,秦渊也不再耽搁,大步迈入了铁匠铺中。 这时,冯默风正將打好的锄头浸入水中,嗤啦一声,淡淡的白雾升腾而起。 听到动静,冯默风头也不抬,只是以略带沙哑的嗓音,习惯性地问道:“客官要打些什么?锄头?镰刀?菜刀?” 秦渊唇角含笑,將玄铁重剑提起,轻轻放在厚重的铁毡上。 “咚!” 一声闷响,彰显出了这玄铁剑惊人的重量。 “不打农具,也不打厨具。” 秦渊声音清朗,缓缓开口,“烦请冯师傅,以此剑为材,为我铸一桿长枪。” “铸枪?” 冯默风猛地抬头看了看身形挺拔的秦渊,又看了看铁毡上的重剑,“玄铁?” 这一瞬间,他那被烟火熏得又细又红的双目猛然大睁,眸中爆出摄人的亮光。 “师傅好眼力。” 秦渊赞道。 冯默风没有吭声,却忍不住跛著脚,上前几步。 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见到了金银財宝的窃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便又收回了手。 眼神重新变得暗淡浑浊:“客官说笑了,小人只造寻常铁具,不懂铸造兵刃。” “若东邪门人出身的铁匠,都不懂得铸造兵刃,那这世上也无人能懂了。”秦渊笑道。 冯默风身躯一颤,垂首默然片刻,才哑著嗓音道:“客官认错人了,小人只不过是这镇中一寻常铁匠罢了。” “东邪门下,皆非凡俗。” 秦渊目光扫过他微跛的左腿,不疾不徐的道,“师傅虽隱居於此,但打铁之时,终究还是带著桃岛的影子。” “我见师傅挥锤,必先在空中画个半圆,落锤时,却又一偏一拖,这手法与桃岛的落英神剑掌可是颇为相似。” 这番说辞,就是秦渊在胡扯了。 这冯默风挥锤落锤的特徵,的確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但这是否真的暗合落英神剑掌的手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对这门桃岛的武功,並不了解。 就算黄药师与他切磋时用过,他也不知道,现在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冯默风面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缄默片刻才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落英神剑掌如此熟悉?” 这话,显然已默认了自己的师承来歷。 “我去年年底在嘉兴,曾与黄前辈切磋过百招,对桃岛武学也算是有所了解。” 秦渊坦然一笑。 冯默风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神色间隱有不悦:“桃岛主学究天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位居天下五绝之一。” “便是寻常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走不了几招。” “你一年轻后生,才多大年纪,有何倚仗,竟敢妄言与他老人家切磋百招?” 说著,冯默风语气间已是颇有怒意,被烟火熏红的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话音落下时,更是忍不住逼前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前一刻还佝僂卑微的老铁匠,竟是展露出了几分桃岛弟子的风骨。 秦渊闻言微愕,瞬即失声而笑。 都说桃岛弟子,不论是逃离桃岛的梅超风,还是被打断腿逐出师门的陆乘风等人,对黄药师都是尊崇有加,心心念念想著能够重归师门。 前世看书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张。 而今一看冯默风只因他將自己与黄药师放在同等地位的反应,便知所言不虚。 “有何倚仗?” 秦渊隨意地抬起右掌,轻轻地在那铁毡上一按,似有低沉的嗡鸣从掌下震盪而出,继而,手掌边缘,尘灰翻卷。 “这个……可以么?” 一息不到,秦渊便已抬手。 冯默风垂眼而望,瞬即瞳孔骤缩。 厚重的铁毡纹丝不动。 可秦渊按掌处,却已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了不少,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边缘光滑如镜,掌纹脉络更是清晰可见,仿佛在按掌的瞬间,这铁块已化作了软泥。 “好厉害的掌力!” 冯默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老人家功参造化,催动毕生修为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够在铁块表面留下一点痕跡。 但痕跡绝无可能这般的清晰明显,而出手,更不可能这般的轻描淡写。 这后生到底什么来歷,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就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难怪能与师父他老人家切磋百招,只是不知这切磋的结果,是他胜,还是师父胜? 从这掌印来看,八成是前者。 “冯兄,现在能否为我铸枪?” 秦渊的声音,將冯默风惊醒,重新抬眼时,却並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神色地复杂握住剑柄,將玄铁重剑提起。 “既然小兄弟与恩师有旧,我便破例一回。” 半晌过后,冯默风终於开口,“不知小兄弟,想將此玄铁剑熔铸成什么样式的长枪?” “这玄铁剑,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熔铸成枪后,则无需如此。” 秦渊淡然一笑,“我要的便是锋利,是破甲,所以,枪尖需开八面刃,带血槽。还有,枪长最好能到一丈。” “小兄弟,这是想要上阵杀敌不成?”冯默风眼露异色。 “我其实只是一个读书人。” 秦渊慨然一笑,“只是如今大宋江河日下,北边金国苟延残喘,恐不日將亡。” “一旦金国灭亡,蒙古铁蹄必定南下。” “到那时,说不得也要试试蒙古兵锋,有这样一桿適用於战阵的长枪,也可有备无患。” “只是不知道这玄铁,是否足以支撑铸造长枪所用?” 这冯默风,將来也是个敢於潜入蒙古大营、刺杀敌方將领的侠义之人。 秦渊倒是不介意和对方多说几句。 冯默风闻言,大为动容:“若要铸造战阵之枪,这铁量应是有些不足。” “不过,小兄弟无需多虑,我前些年为镇中一富户锻造农具,对方不愿足额支付报酬,只以一块黑石抵帐。” “后面我发现,那黑石竟是一块玄铁,足有二三十斤,加上它,足够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谢冯兄。” 秦渊倒是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顿时脸露喜色,朝冯默风躬身为礼。 “小兄弟不必客气。” 冯默风道,“那玄铁我留著也无用,將来小兄弟若真能以此枪多杀些韃子,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微末之功。” 顿了顿,冯默风语气已是热切了几分,“小兄弟对这长枪,可还有其它要求?” 秦渊摇头一笑道:“冯兄,你是行家,其余的,冯兄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既如此,小兄弟半月后来取枪即可。” 冯默风点头道,“这玄铁,不比寻常鑌铁,锻造起来,需得多废些时日。” “这倒无妨。” 秦渊沉吟道,“只是我即日便將启程离开,无暇在这边逗留。” “若是半月內不曾返回的话,能否麻烦冯兄將此枪送至嘉兴南湖畔的秦村?” “至於酬劳,待我他日回到嘉兴,再给冯兄可好?” “这……”冯默风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渊会毫无徵兆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黄前辈也在那里。” 秦渊脸露笑意,补充了一句,而后又道,“去年年底,我与黄前辈閒聊。” “他提起当年驱逐弟子离岛旧事,说陈玄风、梅超风纯属自己作孽,但曲陆武冯四位弟子却是无辜受累。” “他早已悔不当初,而冯兄应当就是黄前辈那曲陆武冯四位弟子中的冯默风。” “冯兄若去嘉兴,见到黄前辈,当可重入桃岛门墙。” 如果只是请冯默风千里迢迢送枪前往嘉兴,这的確十分冒昧,也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双方只是萍水相逢,並无深交。 可若是帮他重归东邪门下,那就是助人为乐。 而且,黄药师虽不曾和秦渊说过这些话,但他也並非瞎扯,这的確是黄药师所想。 “小兄弟,师、师父……他当、当真这么说过?” 冯默风身躯剧震,猛地抓住秦渊双手,眶中泪水奔涌而出,在满是尘灰的面庞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痕跡。 他当年被断腿驱逐,伤心之下,远来这荆湖之地,潜居乡镇,打铁为生。 再不曾留意过江湖动静,也不曾再听到过师门讯息。 但心心念念都想著能重入桃岛门下,如今听到秦渊说辞,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千真万確。” 秦渊頷首一笑,“冯兄可知,令师姐梅超风,去世前已被黄前辈重新收为弟子。” “梅师姐她……去世了?” 冯默风一愣,脸上隨即露出悽然之色。 可紧接著,泪水模糊的眼眸中便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师父连梅师姐都……都原谅了?” 秦渊笑道:“不错,还有你的陆乘风师兄,数年前,也已重入桃岛门下。” 冯默风嘴唇哆嗦著,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只道此生再无重归师门之望,可没想到,如今希望,竟是就在眼前。 冯默风忽地双膝跪地,朝著东方重重叩首。 而后又起身向秦渊深施一礼:“小兄弟,多谢了,我这就为小兄弟铸枪。” “待枪成之日,若小兄弟未曾返回,我便马上启程前往嘉兴,拜见师父。” “……” 55、神鵰大侠? 传道珠:510% 玄黄珠:82% 閒庭信步般走向镇外,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进度涨了四个点。 一半来自於那雕,一半则是来自於冯默风。 不论是收服巨雕,还是让冯默风重归桃岛门下,都算是极大地改变了二者的命运。 尤其是冯默风,若不遇到他,日后怕是免不了死於蒙古大营中的命运。 “秦兄弟。” 出小镇不远,秦渊正准备唤出巨雕,一道身影便从襄阳城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个脸型方正的矮壮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衣著襤褸。 应是快速奔跑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如今已是满头大汗,浑身热气蒸腾。 “万兄!” 秦渊笑著拱了拱手,“你不是在襄阳么,怎地跑这来了?” 这人是丐帮襄阳分舵的舵主万长安。 据说其父是长安、也即是京兆府人。 在金国之下活不下去,带著妻儿逃难到了襄阳。 朝思暮想地盼著大宋有朝一日能够北復长安,所以给儿子改名为“长安”。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这愿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武功一般,估摸著也就比全真弟子郑志章略强一些,为人倒是古道热肠。 这两天,秦渊已是和他见过好几面了。 不论是菩斯曲蛇的消息,还是冯默风的下落,都是他发动丐帮弟子打探而来。 “秦兄弟,我……” “呱!” 万长安稍稍平復呼吸,正要说话,路旁便狂风大作,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猛地窜出。 那雕儿虽不能飞,这一跃却带起漫天尘土,威势十足,颇为骇人。 “这、这是……” 万长安惊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 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眼前这庞然巨物般的猛禽? 巨雕並不理他,只亲昵地凑到秦渊身边,顶著肉瘤的大脑袋轻蹭著秦渊胳膊。 秦渊拍了拍巨雕脖颈,对万长安笑道,“万兄莫惊,这是我的……伙伴。” 万长安惊魂甫定,打量著巨雕,这才发现它背上还绑负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秦兄弟果真非凡人,连这等神骏异兽都能收服。” 万长安见状,彻底放下心来,又是惊奇又是钦佩。 继而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开口道,“秦兄弟,铁拳帮帮主裘鸿飞有消息了。” “哦?” 秦渊脸上微微一喜,“他逃去了哪里?” 那裘鸿飞,毕竟关係到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在拜託万长安打探菩斯曲蛇和冯默风消息的时候。 万长安提起铁拳帮,確认裘鸿飞已逃,於是自告奋勇地帮忙探查其行踪。 秦渊自无不可,但他並未抱多大希望。 铁拳帮覆灭,那裘鸿飞好不容易才侥倖逃过一劫,必定会藏得死死的。 绝不轻易出来走动! 哪怕消息灵通如丐帮,短时间內想要把他找到,想来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就算远遁,想来也不至於恰好遁来这边。 “能获知其行踪,也是运气所致。” 万长安笑呵呵的道,“蒙、金战况愈发紧张,我去年底派了些帮中弟子,北上打探消息。” “他们返回途中歇脚,聊起秦兄弟惩奸除恶的英雄事跡,结果惹怒了旁侧一路人。” “双方干了一架,两败俱伤。” “他们刚刚回到襄阳,一听他们说起那路人形貌,我便猜到那人应该便是裘鸿飞。” “情况紧急,所以,我便马上赶来告知秦兄弟。” “以秦兄弟武功,若是抓紧时间出发的话,应该还能够赶上。” “另外,那几位帮中弟子办事也颇为机敏,见那人乔装改扮,行跡鬼鬼祟祟,便留下两人暗中盯著裘鸿飞。” “到时候,秦兄弟联繫上那两位本帮弟子,应能获知那裘鸿飞的最新消息。” “好,万兄,贵帮弟子在何处遭遇的裘鸿飞?”秦渊点了点头,拊掌而笑。 “南阳城外。”万长安忙道。 “他竟逃得如此之快,短短数日就从鄂州跑到了南阳。” 秦渊微感讶异,脑中则是闪过了这片区域的地图,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万兄,南阳往北,应是伏牛山吧?” “正是。” 万长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秦兄弟觉得,那裘鸿飞,会逃往伏牛山?” “这倒不是,隨口一问而已。” 秦渊隨意一笑,目注万长安,“万兄,多谢了。” 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完全可以在城中等自己回去,再告知自己这消息。 可他却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赶来传送消息。 这份心意,秦渊得领。 “我观万兄,体內气息紊乱,似有多处暗伤鬱结。” “若不儘早处理,今后不止功力难有寸进,恐怕还会折损寿数。” “这两日万兄襄助颇多,无以为报,我便助万兄去处这隱患。” 说罢,也不待万长安答允,右掌便已按落在其左肩。 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缓缓渡入进去,如春风化雨般在其经脉中游走。 万长安浑身一震,前些年与金人廝杀拼斗时留下的旧伤,竟开始快速消融。 没过多久。 万长安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轻鬆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试著运转真气,发下原本滯涩的几处关窍,竟已畅通无阻。 甚至连带著自身的真气,都变得精纯浑厚了几分。 “秦兄弟,这……” 万长安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年旧伤,片刻痊癒,这等疗伤的手段,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万兄日后修炼,当可事半功倍。”秦渊收功而立,含笑道。 万长安连连点头。 他功力多年没什么进步,便是因为体內暗伤掣肘,而今暗伤尽去,久已停滯的修为,必定会大有提升。 “万兄,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狂喜之下,万长安正待拜谢,秦渊却已是大袖飘飘,身形如大雁振翅疾驰,迅疾如电。 那只巨雕也是甩开粗壮的双腿,在道路之上狂奔,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万长安热泪盈眶地衝著两道身影远去的方向,深施一礼,心绪久久难以平復。 片刻过后,几个年轻的丐帮弟子,从翻卷的烟尘间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舵主,舵主,有怪物!有怪物啊!世间怎会有体型如此庞大的鸟儿!” “什么怪物!那是一只……神鵰,是神枪大侠收服的异兽。” “神鵰?那神枪大侠,以后要不乾脆叫神鵰大侠得了?感觉比神枪大侠好听得多。” “去!去!尽瞎扯淡!” “……” ps:两更到,这个人物挺重要的,所以多了点篇幅^0^。 56、剑名青霜 南阳城郊。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林间一空地,一簇篝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 李莫愁盘腿坐於火堆旁,跃动的火光,將她白皙清冷的面庞衬得多了几分明艷。 此刻,一柄出鞘长剑,正横置於她双腿之上。 火光闪耀下,剑身青芒流转,寒光灩瀲,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淬链而成。 剑脊笔直如尺,霜纹脉络分明,宛如冰,两侧刃口,则是薄如蝉翼,透溢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凌厉孤绝,锋芒毕露。 而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青霜”两个小字清晰可见。 独孤求败剑冢之內,能用的剑就两把,一把玄铁重剑,秦渊已拿去铁匠铺。 还有一把,便是这青霜剑。 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此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其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雄。 回到襄阳城中,她试了试,发现剑魔前辈所言不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青霜剑,的確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如今回想起白天经歷,李莫愁犹有种如在梦幻之中的感觉。 得了把好剑且不说,竟还得秦渊之助,获得了近六十团菩斯曲蛇的蛇胆药力,並將它们尽皆封存于丹田窍穴。 將药力尽数吸收后,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推进到第五层,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那数十团药力的存在,让她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融融。 哪怕只穿一件单薄的道袍,在这依旧冷冽的早春,都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尤其是以往每月这几日,总免不了寒客胞脉,冷痛如绞,可现在却减轻了无数。 不过,相较於这青霜利剑和蛇胆药力,更乱她心绪的,却还是身前这葫芦。 秦渊寻访铁匠回来后,將这装得满满当当的葫芦拋给她,说是给她调理身体。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地便以为里面可能是某种药汤。 可回房尝过一口后,她当时便臊得面红耳赤,方寸大乱。 那葫中盛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汤,而是用石蜜和生薑熬製而成的水。 女子潮信之期,常以其温经散寒。她在古墓时也常喝,的確颇有效果。 步入江湖后餐风露宿、尤其是被欧阳锋抓去的这段时间,没那条件,便只能硬熬。 她虽久已不喝这水,可其中味道,却是记忆犹新。 秦渊出去一趟,竟给她带来了此物,显然早已猜到她目前是什么状况。 当时只是装作信了她的胡扯,免得她尷尬罢了。 “既然清晨装作不知,为何不一直装作不知,害得贫道这般……丟脸!” 即便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此刻忆起当时情状,李莫愁仍是羞窘难当,心里有些气恼地暗自咕噥了几句。 而后,便绷著俏脸,轻咬红唇,探手抓过葫芦,將凉透后、又已被篝火温热的剩余小半水一口气喝了个光。 水混杂著生薑的辛辣和石蜜的甘甜,滑润过喉,落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 胞宫之间,残存的那丝隱痛,仿佛也已迅速散去。 李莫愁轻吁口气,將葫芦狠狠地往地上顿去。 可葫底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力道却又变得极为轻缓,似生怕將其顿坏。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也是不自禁地落在秦渊脸上,眼神中夹杂著羞恼、烦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连这等世间男子避之唯恐不及之事,都能顾念得到,先生果然是与眾不同的。 原以为先生也难以免俗,倒是错怪先生了。 望著那张清俊的面庞,李莫愁脑中胡乱转动著各种念头,不知不觉间,眼神竟已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而在她目光注视之下的秦渊,同样盘腿端坐,身姿挺拔如枪。 右掌则是按在巨雕背上,玄黄真气流转不息,显然正在为巨雕调理身体。 而巨雕则是趴伏於地,脑袋低垂,双目微眯,看模样,竟是无比愜意和享受。 半晌过后,秦渊猛然睁眼、抬手、收功。 “呱——” 巨雕睁开眼睛,欢快地鸣叫起来,脖颈一伸,脑袋亲昵地磨蹭著秦渊胸口,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咕嚕声。 李莫愁驀然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竟盯著秦渊出了神,顿时心头猛跳。 慌忙別开脸,垂下眼瞼,手指拂过剑身,假装专注地擦拭著横放於腿上的青霜剑。 可白嫩双颊却已是热意上涌,浮起醉酒般的酡红,好在火光映照,並不明显。 “道长,好了么?” 秦渊倏地似有所觉,转眼看著李莫愁问了一声。 手指则是抓著巨雕头顶的肉瘤捏了捏,肉嘟嘟的,弹性十足,手感颇佳。 那巨雕却似被搔到了痒处。 脖颈一绷,身躯一翻,肚皮朝天,双爪乱蹬。 两只翅膀也扑腾了起来,口中发出愈加响亮的咕嚕声,不知似哭似笑。 秦渊见它经常用头顶肉瘤磨蹭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一抓,它反应会这么大。 就像是怕痒之人,被挠了胳肢窝一般,赶忙鬆手,巨雕这才恢復正常。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旁侧,李莫愁正神不守舍,听闻秦渊询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回应。 旋即,眼角余光捕捉到秦渊脸上的愕然,这才驀然回神,俏脸红如火烧。 於是急忙改口,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贫道是说……已经歇息好了,隨时都可以继续出发了。” “那就好。” 秦渊頷首一笑,“道长请做好准备。” 几乎是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木阴影中,便有一道身影快速逼近过来。 李莫愁同样有所察觉,也顾不得羞臊,猛地转眼望去。 没一会,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乞丐,便进入了火光所笼罩的范围之內。 “丐帮弟子陈洛阳,见过秦大侠,见过李仙子。” 年轻乞丐见到李莫愁时,还只是颇为惊艷。 可看到秦渊后,眼神就透著股近乎狂热的崇拜,忙不迭地上前躬身行礼。 “陈兄弟不必多礼,那裘鸿飞的下落可是確定了?” 秦渊长身而起,將他扶住,看著这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心中却是颇有些触动。 这襄阳城的丐帮弟子,取名还真是颇为独特,前有万长安,现在又有陈洛阳。 搞不好还有人叫张凤翔、周临潼、蒋咸阳之类的。 “確定了,我这便带秦大侠和李仙子过去。” “……” 57、裘帮主,谢了! 清晨,旭日东升。 伏牛山南麓,向城,街边一早餐铺內。 一个头戴斗笠、约莫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风捲残云般將几个大大的肉包子塞入口中,又將一大碗热汤一饮而尽,这才舒適地打了个饱嗝。 这个黑衣男子,正是鄂州那位侥倖逃过一劫的“铁拳帮”帮主裘鸿飞。 前些天,他召集帮中心腹,准备解散帮派,先避避风头。 毕竟那青白双煞,顺著大江西来,一路之上,毁帮灭派,血雨腥风。 无一势力,可攖其锋。 铁拳帮虽人多势眾,可青白双煞一旦杀过来的话,那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与其硬抗、然后被杀,倒不如暂时退避,待其离开之后,再重整旗鼓。 只是他没想到,青白双煞来得这么快。 当日,他因处理家事,临时离开了帮派。 返回时,便远远瞧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似割稻穀般收割著铁拳帮眾的性命。 惊惶之下,裘鸿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鄂州城都不入,就直奔这边而来。 什么帮派基业,什么妻妾家財,都不如自家性命重要。 据他所知,被青白双煞所灭的那些帮会,其首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他若贪恋家业,滯留鄂州,一旦被找到,必死无疑,唯有速速逃离,才是上策。 所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短短数日,就狂奔了数百里,直到前日,抵达南阳,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来这边,不止是为了逃命,更是为了求援。 耗费无数精力,才將解散的铁掌帮帮眾重新聚拢,在鄂州创立了铁拳帮。 几年下来,帮派经营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然而,一夜之间,铁拳帮就被青白双煞彻底摧毁,这让他怎能甘心? 只是,仅凭他一人,想报仇雪恨,无异於痴人说梦……因此,只能找人帮忙。 堂叔裘千仞是指望不上的。 当年的“铁掌水上漂”,何等英雄,可惜听了一灯老和尚几句鬼扯,就解散铁掌帮出了家。 简直就是个废物!令裘家列祖列宗蒙羞! 因而,他虽知道堂叔裘千仞在荆湖北路的隱居之处,却压根没想过去那里。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现在,他所能指望的强援,就在北边不远处。 “青白双煞,这对狗男女!” “待我请来援手,定要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裘鸿飞念及帮派基业尽付流水,而自己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便禁不住暗自咬牙切齿,手中汤碗重重地顿在桌面。 砰的一声,惊到了正在忙碌的夫妻两口子,见其神色不善,都不敢多说。 “该死的乞丐!” 动作一大,裘鸿飞便觉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心中暗恨,宽大斗笠下,线条凌厉的瘦削麵庞,已是阴沉如水。 前日在南阳郊外一家茶棚歇脚时,听得路过的几个乞丐,在那大肆谈论。 说神枪侠侣如何如何的替天行道、惩奸除恶,如何如何的得人钦佩,受人敬仰。 又说那些被灭的帮派,如何如何的欺凌乡里、作恶多端,如何如何的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裘鸿飞不忿之下,又自忖南阳与鄂州相距甚远,应不会被人认出,便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那几个乞丐。 可没想到对方个个实力不弱,又人多势眾,竟斗了个两败俱伤,甚至他吃得暗亏还多些。 不得不回到南阳休息了一天,直到今日天尚未放亮,才又继续出发,来到了南阳下辖的这么一座小县城。 “结帐!” 裘鸿飞压了压斗笠,隨意丟下几个铜板走出铺子。 见前面几个小乞丐正捧著破碗、倚在墙边晒太阳。 “又是乞儿!” 裘鸿飞心头恶意横生。 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中,闪过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忽地冷笑著大步而去。 “闪开,莫要挡道!” 沉喝声中,裘鸿飞一脚一个,將他们全都踹翻在地,这才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乞丐们才痛哼著爬起。 个个脸上都是写满了气愤,他们都靠著墙,旁边路那么宽,哪里就挡道了? 又是片刻过后。 他们便再也顾不得气愤了,目光已是完全被两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书生和一个清丽绝伦的绝美道姑。 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白衣胜雪。 大袖翻飞,衣袂飘飘,两人並肩而行,竟是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个偏远小城的小乞丐,何尝见过这等气质非凡的人物? 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方才挨打的委屈和愤懣,已是拋到了九霄云外。 浑然没意识到,那两道身影已似徐实疾地来到近前。 更不曾发现,那年轻书生从他们身前路过时,竟於电光石火间分別在他们胸腹之间,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只觉微风拂面而过,待恍过神来时,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飘然远去。 隱约间,似有轻细的声音隨风而来。 “……果然是个歹毒狠厉之徒,先生若不出手,那几个乞儿必活不过三日。” “既然见到了,自不能见死不救。” “……” “活不过三日……这说的是我们?”几个已清醒过来的小乞丐,面面相覷。 “那人明明踹的是你们肚子,可你们起身时,却捂著心口。” “显然,那人在踹翻你们时,已用暗劲伤了你们心脉。”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位大侠从你们身前经过时,已为你们疗治好了心脉暗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旁侧已是悄然多出了两个年轻乞丐。 “陈大哥,林大哥。”几个小乞丐都是面露惊喜。 “陈大哥,刚才那两位一人青衫,一人白衣,是不是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青白双煞?” 紧接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乞丐,便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来。 “呸,呸,青白双煞是那些坏人给起的绰號,我们应该叫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 “……” 伏牛山深处。 一座石屋矗立於峰巔,在周边苍翠林木掩映下若隱若现。 屋后,更有巨峰巍然耸峙。 其山腰处裂开一道深谷,谷口恰好与这处峰巔的平旷之地连接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裘鸿飞顺著陡峭崎嶇的山径,爬上了这处峰巔。 “终於到了!” 长吁了口气,斗笠之下,裘鸿飞脸上难掩激奋和期待,冲那石屋拱手:“铁掌帮裘家后辈裘鸿飞,求见……” 话没说完,便觉心口一痛。 裘鸿飞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尖锐的利器已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正顺著利器下沿不断往下滴落。 是谁?是谁在杀我? 念头一闪,利器便已抽离,创口鲜血狂涌。 裘鸿飞只觉浑身力气正疯狂流逝,眼中不由多出了绝望,拼命扭转身躯。 终於,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印入眼帘。 “青白双煞!” 裘鸿飞突然莫名地悲愤。 你们两个是属狗的么?老子跑了上千里,你们竟还阴魂不散地追上来斩草除根! 要不要这么狠啊! 裘鸿飞喉咙喀喀作响,想要怒骂,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颓然仆倒在地。 恍惚间,似听到了男子的笑声:“裘帮主,谢了!” “谢!你!娘啊……” 最后一道念头闪过,裘鸿意识彻底泯灭,犹自睁开的眼珠子里还残留著不甘。 …… ps:二更到,关於一灯大师和裘千仞的隱居之地。 旧版说的是湖广南路,新版说的是荆湖北路。 而在南宋,是没有湖广南路这行政区划的,所以选用新版的荆湖北路。 上架感言 看到章节名中的四个字,大家就都明白了。 咳咳,没错,写了一个月,又到了上架的时候了。 好多朋友都已经猜到,我不是什么新人。大家都猜对了,的確不是新人。 起点的新人作者里面,绝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新人,哈哈。<(* ̄▽ ̄*)/ 不过,以前一直都是折腾玄幻,写了一两千万字。 去年心血来潮第一次写了本都市,不出意外地扑了,高订有一万多,均订还不到两千。 不过还是写了一百大几十万字,正常完本了。 这次诸天无限类的武侠同人,也是第一次写,感觉比都市顺手得多,不过,比起以前写玄幻来说,感觉要难不少。 主要是得费大量的精力去查资料。 像前面成亲的那段,神鵰侠侣原著里面,公孙止强娶小龙女时,用的就是“凤冠霞帔”。 按理说,我沿用就行了, 但还是忍不住去查了查,查了两三个小时的结果就是,宋朝的確可以用霞帔,这是通过南宋那本《梦梁录》的原文,可以明確推断出来的。 但凤冠,还是不能確定。所以最后只写了“冠霞帔”,没写“凤冠霞帔”。 就这还有好些朋友说这凤冠霞帔(估计没仔细看我写的是冠霞帔),是明朝才开始有的,你在宋朝搞这玩意,是大逆不道,不怕九族消消乐? 还好我早有准备,把《梦梁录》原文贴上去,妥了。~( ̄▽ ̄~)(~ ̄▽ ̄)~ 还有南宋末期的田价,僱工的工钱,也是查了半天,但还有很多朋友,想要用北宋的价,来买南宋的田,用北宋的钱,来雇南宋的工,这就没办法了。 还有许多其它有可能引起爭议的东西,我都会查一查。 像是“修为”这两个字,也有朋友发评论说,武侠小说用“修为”,你这不搞笑么? 嘿嘿,要不是我早就查过神鵰侠侣原著里面,“修为”这两个字出现过几十次,就要中招了。 这么查来查去的结果,就是码字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存稿二十章开始发书,搞到现在,一章存稿都没得。 以前写玄幻的时候,一天一万还是能做到的,偶尔爆发一下,还能一天两万。 写这个武侠同人,就完全不行了。 所以这次上架,也不放大话了,免得话放出去了又做不到,被啪啪打脸。 我儘量多写,儘量多更。 今天正常的更新量已经有了,不过我再多写点,中午十二点左右再一起发出来。。 现在先发个上架感言,然后继续滚去码字。 呃,虽然没办法大爆发,但首订还是得求一求的,对新书来说,首订实在是太重要了。 大佬们,不閒扯了,首订就靠大家了。 假新人先在这提前拜谢啦~~~~ 第42章 洞房花烛 第42章 洞房烛 夜色深沉,宴席已散。 宾客多是村中民眾,几步路便已回到家中。 今夜境遇,必然会成为他们今后多日、甚至是多年以后难得的谈资。 月色之下,黄药师和黄蓉等人,也在返回嘉兴的路上。 “蓉儿、靖儿,你们与这秦渊相识多久了?”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走在前面,忽地开口问道。 “也就这几日。” 黄蓉步履欢快地上前几步,挽住了父亲手臂,有些好奇的道,“爹爹,如果继续比拼下去,你几招能胜他?” 爹爹答应秦渊,帮他照看穆念慈母子,直到他返回。 这便意味著,爹爹最起码都会在嘉兴停留大半年甚至更久。 这让她心中欢喜得很。 郭靖抱著女儿,和柯镇恶,以及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等人跟在后面。 听到黄蓉这话,眾人不论是否去过湖畔观战,都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胜?” 黄药师摇头苦笑,哼道,“能维持个不败,就已是不易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惊。 郭靖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秦渊妹婿的实力,和岳父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的。 哪怕是听说双方百招打了个平手,这看法仍引旧不曾改变。 可没想到,岳父对秦渊妹婿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陆展元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邪黄药师,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竟坦言无法胜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倒是柯镇恶,一脸若有所思。 “爹爹,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黄蓉挽著父亲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讶然道。 “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黄药师纠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既有棋逢对手的畅快,又有一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是百招之后,若再战下去,还能维持个平手。” “可若是千招之后,或许败的便是我了。” “那小兄弟的真气—极为奇特,刚猛沉雄,且举手投足,竟是巨力磅礴。” “我曾听闻,密宗有一『龙象般若功',修炼至高深境界。” “便能身具龙象之力,刚猛无儔,只是那功法大成之后,会顶门凹陷,宛如碟盘。” “而秦小兄弟顶门却无丝毫异状,且其真气特性虽与之有几分相似,却似极为精纯凝链,后劲更是绵绵不绝。” “加之听你们所言,他只是村中的蒙学先生,又能去何处学得密宗顶尖功法?” “所以,必定不是了。” “可是,既非密宗绝学,他又是去何处习得这等奇妙莫测的高深武学?” 黄药师也琢磨不透这点。 他自忖见闻广博,这世间高深武学,他即便不曾见识过,也都有所耳闻。 可是,却无一样能与秦渊所学对应得上。 黄药师摇摇头,又道,“真气雄浑,更兼枪法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几无破绽。” “便是我那十余年苦修而成、可惑心乱神的『奇门五转』,竟也丝毫扰他不得。” 黄药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郭靖身上,“靖儿,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郭靖沉吟片刻,肃然道:“意味著妹婿的定力与感知,皆已臻绝顶之境。” 脑中却是忆起了当年二次华山论剑之时,面对岳父“奇门五转”时的狼狈。 那时他虽撑过了三百招,却已是手足酸软,头晕目眩。 哪怕是岳父已停手,仍引旧是连转了十几圈都未能未能稳住。 最后还是靠著降龙十八掌的猛劲拨动地面,又反向转了十几圈,才算是清醒过来。 能在岳父那等奇功下始终保持灵台清明,秦渊妹婿这定力確实强得可怕。 “不错。” 黄药师微微頷首,望著远处沉沉的夜色。 悠然嘆道,“而且他年纪尚轻,筋骨气血,还未曾达到顶峰,不论是內功,还是外功,都还能有巨大的提升。” “假以时日,待其功力火候再升几分,便是重阳真人復生,怕也要败於其枪下。” 眾人一时默然。 竟连早已故去的“中神通”王重阳真人,都被拿出来比较。 可见黄药师对秦渊的评价,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才咋舌道:“爹爹,按您的说法,岂不是再过几年,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秦小兄弟,比靖儿都还要年轻,却已有如此修为。” “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时间,绝对会比你们想像得更快。” 黄药师哈哈一笑,“不过相较於他的修为,我倒是对他这人更感兴趣。” “明知穆念慈甘愿为妾,却瞒著她,以妻礼娶之—”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般不循常规、只问本心的做法,哈哈,深得吾心。” 他本就是个离经叛道,蔑视世俗礼法之人,秦渊此举,可谓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妹婿確实是个性情中人。” 说话间,已是到了陆家庄附近。 陆展元、何沅君忙上前一步,拱手相邀:“黄前辈、柯前辈、郭大侠、黄帮主,敝庄已至,不如进去喝杯热茶?” 黄蓉知道父亲肯定不喜这种客套,於是笑道:“陆庄主,陆夫人不必客气。” “嘉兴不远,我们还是回城居住吧,日后有暇再来拜访。” 双方相互告辞。 陆展元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黄药师等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何沅君轻声道:“郎君,没想到秦先生竟有如此实力,竟连黄前辈,都这般推崇。” 陆展元感嘆道:“谁能想到,一个看以普通的蒙学教书先生,竟是连东邪前辈都自认难以取胜的绝顶高手。” 说著,看向身旁的陆立鼎夫妇,“立鼎,弟妹,你们说让双儿和英儿她们两个,拜入秦先生门下如何?” “大哥。” 陆立鼎怔了一怔,“秦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常走动,等她们长大了,再让她们和秦先生家的男娃儿一同学习练功么?” “立鼎,你怎如此实诚?” 陆展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秦先生或许只是看在大家都是邻里的份上,客套客套。” “我们若真等到那时,只怕黄菜都凉了。” “虽现在少有人知道秦先生便是大名鼎鼎的『神枪』,可日后,就不一定了。” “你想想,以秦先生的名声和实力,將来想拜师的必定踏破门槛,到时,我们这两家邻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我明白了。 陆立鼎恍然頷首,“秦先生新婚,不便打扰,等过个三五日,我们再备些礼物,去登门拜访,探探秦先生口风。” 后院,新房之內。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穆念慈在床沿端坐不动。 她脚边的铜炭盆內,木炭烧得正红。 天气寒冷,这般坐久了必定双脚冰凉,浑身发冷。 不过,先生十分贴心。 早令人送了炭盆进来,这一晚,盆中炭火就没有停过。 炭火的热意,不仅祛除了双脚的冰寒,更让她浑身上下始终暖意融融。 到了现在,察觉到外面越来越清静,她面颊甚至微微发烫。 对她来说,今夜的心绪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初,沉浸於感动之中难以自拔,却突然被那相继响起的两声长啸惊醒。 她虽不通高深武学,但见识却是不凡。 自然听得出那啸声中,所蕴含的可怕內力,以为是有人上门寻仇,心忧不已。 后面又听得先生以长啸加入相抗,更是担心。 本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看看。 只是想到自身实力不济,若真的出去了,说不定反倒会令先生忧心。 好在郭家大哥,似知道她会不安,在门外提醒了她一声。 说来人当中,有一位是他岳父,她这才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 先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外面也是愈发热闹,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而后,时间便在红烛的嗶啵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现在,宴终人散。 外面渐趋静謐,穆念慈也是渐趋紧张。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嫁衣。 脑中浮现出来的,儘是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挺拔身影。 终於。 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念慈浑身一颤,连忙端正坐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也似跟著漏跳了一拍,可紧接著却又更快地跳动起来,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盖头下的脸颊已然緋红。 穆念慈垂著眼眸,视线被盖头遮挡,只能看到一双穿著崭新皂靴的脚不断近前,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穆念慈面颊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念慈!” 秦渊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青绿嫁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虽遮著盖头,可这种感觉,就足以动人心魄。 “先生。” 盖头之下,穆念慈轻细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婉之中,似透著一抹娇羞。 秦渊越发心动,拿起旁边托盘上早就备好的秤桿,挑向那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盖头。 盖头轻轻滑落。 先是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娇艷唇瓣,在烛光映照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接著便是秀挺的鼻樑显露出来。 而后是那双水、润的眼睛,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涩。 最后,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容顏完全呈现,烛光下,更是肌肤如雪,眼波如醉。 冠霞帔,嫁衣覆身,盛装之下的穆念慈,秀美端庄,美得令人心襟摇曳。 穆念慈鼓起勇气,抬起眼眸。 见秦渊一身大红婚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笑意温和地注视著自己。 穆念慈心头猛地一跳,本就红透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慌忙又垂下眼瞼,声如蚊蚋,带著一丝新娘特有的娇怯:“先生—夜深了—” “不急。” “妾身才—才没急—” 穆念慈大为羞窘,下意识地辩驳了一句,只觉双颊滚烫,似乎马上就烧起来。 秦渊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而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沿上拉起,牵著走到了桌边。 桌上备著酒壶,还有匏瓜剖成的两个小瓢,一根红线连接著两个瓢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剪刀,一个锦囊。 见秦渊將酒倒入瓢中,穆念慈心头一颤。 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切的道:“先生,这—这不合礼数。” “合卺酒是正妻之礼,妾身只是妾侍,先生以妻礼迎妾身入门,妾身已是无比感激, 又怎能再得寸进尺?” 穆念慈既感动,又不安。 说话之时,美眸之中已是水光灩瀲。 她自忖能得秦渊以妻礼迎取,已是此生不敢奢望的福分。 如今竟还要行合卺酒之礼,这著实让她有些惶恐。 “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 “至於礼数,我在意时,它便是规矩,我不在意时,它便什么也不是。” “念慈,你既已余生托我,我又岂能真以妾侍待你?” 秦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目光灼灼地望著穆念慈,断然道,“今日这合卺酒,你我定要同饮。” 秦渊当然可以一顶青布小轿,將穆念慈从铁枪庙旁接入家中,她也必然不会拒绝。 但秦渊很清楚。 在这宋朝,妾侍的地位,有多低。 可以说,妾就跟物品差不多。 可以隨意转让、赠送或买卖。文人雅士將姬妾赠予朋友,甚至还是风流佳话。 穆念慈那般信重於他,他又怎能因为一些所谓的世俗礼法,而委屈了她? 而且,秦渊一个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何必遵循这古代的礼法。 要是什么都按照礼法来,那他这越不是白穿了,这身武功,不是白练了? 所以,他前几天去嘉兴採买的时候,通过丐帮弟子主动找上了郭靖黄蓉夫妇。 请他们帮忙准备穆念慈的嫁衣等物,毕竟仓促之间,他的確是难以找合適的。 有他们帮忙,则轻鬆多了。 “先生—” 穆念慈心中恍若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她心神俱颤。 望著对面那双真诚的眸子,红唇微颤,只叫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热泪却如滚珠般簌簌而落。 “来!” 秦渊將酒瓢递去,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穆念慈含泪接过,与秦渊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隨后,秦渊又摘下她头上的冠,拔掉簪子,青丝如瀑,瞬间垂散而下。 穆念慈猜到秦渊想做什么。 这次没有再阻拦他,可眼中的泪水却愈发汹涌。 秦渊隨即拿起剪刀,剪下她一小缕髮丝,又从自己头上剪下另外一小缕。 按理说,这两缕头髮应该编成同心结的。 不过,秦渊没费那功夫,直接把它们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入锦囊。 这就是结髮礼。 结髮夫妻的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正常情况下,一个古代的男子,一生只有一次举行结髮礼的机会。 也就是初婚的时候。 续弦是没这流程的。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无所谓的,他一个现代的灵魂,怎可能受古代礼法束缚? “念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秦穆氏了。” 秦渊玩笑般官说了一句,又神態认真的说道,“也是我真正的娘子!” “嗯。” 穆念慈泣不成声。 见穆念慈梨带雨、感动无比的模样,秦渊心中满是怜惜,將她拥入怀中。 笑道,“娘子,你凉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凉伶要把过儿吵醒了。” 穆念慈嚇了一跳,忙止住哭声,擦拭眼泪,转眼朝房门处望去。 “放心,放心,逗你的。” 秦渊狡黠一笑,“我点了过儿睡穴,不到明日醒不来的。” 穆念慈这才有些羞赧高暗鬆口气,把脸庞偎著秦渊胸膛。 感受著其中的坚实和温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继而便忍不住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庞,声音兀自有些哽咽: “先生对妾身如此情深义重,妾身—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谦—” “想报答还不容易?” 秦渊目光炽热,在穆念慈的娇呼声中,將她横抱而起。 “娘子,现在才是真的该歇息了。” 青绿嫁衣、大红婚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 没一会,床榻上的穆念慈仱已化作了羊脂白玉。 青丝如墨般铺散开来,仕於身下的火红佩被,衬得她肌肤白皙雪嫩。 “先生,先熄了那烛火—” 穆念慈不自禁言闔起了美眸,丫儿紧拢,唇间呢喃而出的音符带著丝颤慄。 虽已育一子,此刻的她却依然如初嫁少女般紧张羞涩。 双手不自觉言攥紧了被褥,心如鹿撞。 肌肤也是悄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便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愈发显得娇艷欲滴,风韵盎然。 “娘子,我还嫌这烛火太暗,洞、房之夜,乌漆嘛黑的,还有什么意趣凉言?” “哎呀,先—先生—莫要再作弄妾身了—” 烛影轻摇,被翻红浪。 伴隨著细若萧管、如泣如诉的一声轻吟,这场婚礼今夜的最后步骤,终於开始之 第43章 道长请留步 第43章 道长请留步 “什么声音?” 前院厢房,正沉浸於修炼的李莫愁,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细的动静。 今夜不同往日。 她先是意外见到了陆展元、何沅君那对贱人。 而后又观看了秦渊和东邪黄药师的大战。 心绪波盪之下,她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才总算沉心静气,摈除了杂念。 然而,“素女静心诀”才运转没多久,就又被惊扰。 细细凝神一听,似平是女子的哭声。 若有若无的,如在抽噎。 李莫愁眉头微皱,忍不住下榻出门。 外面已是一片清静。 摆席用的桌子长凳,乃至部分锅碗瓢盆,全都是村中所借。 宴席散去时,它们都已由原主领回。 甚至前院和后院残留的各种圾杂物,那些妇人离去时也都收拾乾净,一併带走。 整个院落显得乾净整洁。 李莫愁循著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往后院而去。 “是穆娘子——呃,秦娘子在哭?” 李莫愁黛眉紧蹙。 新婚之夜,就哭得这般伤心! 难不成那秦先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刻正在欺辱於她? 她本以为秦渊是个重情重义、与眾不同的男子。 才会对已育有一子的穆念慈这般爱护。 可现在看来—— “贫道看错他了?” 一念及此,李莫愁心底便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本就因陆展元之事,对负心男子深恶痛绝。 这时听到穆念慈的哭声,下意识地便以为秦渊也是那等虚偽薄倖之徒。 “可恨贫道还以为——你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同。” 李莫愁银牙暗咬,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而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好看清那秦渊的真实面目。 李莫愁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后院。 越靠近那红烛映照的新房,哭声便越是清晰。 但很快,李莫愁便发现了怪异之处。 那哭声似乎並非因悲伤而起,而是源於源於某种无法言语的愉悦和欢畅。 那声音之內,甚至还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慄,似乎穆念慈在极力压抑。 其间,甚至还隱隱有男子低沉的鼻哼以及一些莫可名状的怪异声响传出。 反正乱七八糟的。 “先——先生——” “娘子,別叫先生,叫哥哥。” “哥——哥哥——” “——”” 夜风拂过,带来几声模糊的低语。 李莫愁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虽未经人事,但毕竟行走江湖已有些年,多少有了点阅歷。 如今哪还不明白屋內的动静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欺辱,而是“无耻!” 李莫愁似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险些跳了起来。 脸颊唰地滚烫起来,甚至连耳根都染成了红色。 心中又羞又恼,暗骂自己怎会这般迟钝? 早该想到的。 於是,慌忙转身,落荒而逃。 疾步如飞地回到前院厢房,李莫愁重重关上房门。 背靠门板,心儿依然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阵子。 李莫愁才稍稍平復心绪,轻吸口气,盘坐於榻上,尝试运转“素女静心诀”。 “可恶!” 数十息后,李莫愁便一脸羞愤,近乎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前院和后院相隔有一段距离,可架不住后院那边的动静著实太大。 扰人的声响不断传来,搅得她心绪烦乱,气息不稳。 根本不可能静心凝神。 李莫愁烦躁起身,不停地在厢房內来回踱步。 只觉后院的声响,如魔音贯耳,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知羞耻。” 李莫愁面颊臊热,低声啐骂。 那秦先生,毕竞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值此新婚之夜,美色当前,有些把持不住,这般放浪形骸也就罢了,可穆念慈,平日里温婉端庄,看起来也是一个谨守本分的矜持女人。 何以今夜如此不知收敛,竟也跟著一起放浪形骸了?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莫愁越想越气,乾脆推开门窗,一跃而出,施展古墓派轻功,快速驰行。 没一会,便已来到村外,铁枪庙及旁侧穆念慈住过的小屋已是依稀可见。 “若只是今夜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可若是夜夜如此,贫道还怎么修炼?” “那院子是绝不能呆了,而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李莫愁心中一动,在庙外逡巡片刻,却忽地发现了一两里外湖畔一处庄园灯火通明。 “陆家庄!” 李莫愁眼神一冷。 可下一刻,她眼中便闪过一抹异色。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非常愤怒。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蚀骨的恨意和暴怒,却並未如潮水那般涌来。 许是今夜经受的刺激过多,已然麻木? 李莫愁望著那片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中甚至多出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仿佛纠缠她两年的执念和恨意,已是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过了片刻。 李莫愁在铁枪庙的屋檐下盘坐下来,没了院中异响的干扰,功法很快便已运转—. 那《红楼梦》中有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秦渊以前是不怎么信的,但现在他真的信了。 因为这话,已在穆念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秦渊也不知道自家娘子的泪水,怎么会那么多。 他初次体验这古代婚礼,再加上练功之后— 筋骨强壮、气血旺盛。 又久不曾释放,自是免不了兴致高昂了一些。 结果,本已止住泪水的穆念慈,再次变得泪眼婆娑,哭哭啼啼的。 哭到最后,已是眼儿红肿,连床单都被泪水打湿了。 当然,对秦渊来说,自家娘子这般爱哭爱流泪,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流点眼泪,反倒可以让她身心更加通畅。 不知不觉,已听得雄鸡唱晓。 房內红烛即將烧尽。 锦被之下,穆念慈美眸闭闔,软若无骨地蜷缩在秦渊怀中,只剩嗪首露了出来。 她面庞之上,掛著一抹醉酒般的酡红,却已是连根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秦渊看著怀中人儿慵懒无力的模样,心中大感愜意之余,又愈发怜惜。 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头和鬢角汗湿的髮丝。 却驀地发现,她黛眉轻蹙,唇瓣微抿,情绪中似乎有些低落。 “娘子,可是身子不適?” 秦渊略有些讶异。 今夜的確有些过於放纵了,她还不適应,也在情理之中。 穆念慈摇头不语,只是將脸庞更深地埋入其胸膛。 秦渊抬手,捧住穆念慈依旧微微发烫的脸庞。 让她避不开自己的视线:“娘子要是再不说,那为夫可就要动用家法了。“ 穆念慈眼神躲闪,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怯和慌乱。 但很快,她终究还是轻轻咬了咬娇艷的下唇,鼓起勇气,细若蚊吟地囁嚅道: “先——可是觉得妾身残败柳之身,不配——不配为先育?” 一番话说完,穆念慈眸中已是泪光涌动,泫然欲泣。 秦渊禁不住呆了一呆,愕然道:“娘子,何出此言?我何曾有过这等想法?” 穆念慈咬了咬红唇,却还是强忍著羞臊,凑近秦渊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秦渊听完,顿时就有点懵逼,看向穆念慈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惊奇。 穆念慈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归纳起来很简单。 也就寥寥几个字。 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云山雾罩,秦渊也是咂摸了一遍,才领悟其中真意。 “先为何这般看著妾身?” 见秦渊目光呆愣地看著自,穆念慈又羞又,“难道妾身说的不对吗?” “不,不,娘子,你没说错,的確是我疏忽了。” 秦渊恍然回神,忙语带歉意的安慰道。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 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而已。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二十岁。 虽已有了杨过这么个好大儿,但这是她婚前所生,並非他亲生,自然是不算的。 在他的想法中,三十岁再当爹,的確有点晚。 但二十五六岁,甚至二十七八岁,还是比较合適的。 可他却忽略了前世与古代的不同,这才导致穆念慈生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前世像他这年纪,许多人都还在象牙塔內学习。 而在古代,二十岁已可以是好几个娃儿他爹了。 见穆念慈强忍羞臊,瞪著泪眼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秦渊顿时有些犯难。 在古代,对任何新婚夫妻来说,生育可是头等大事。 要不然,“无子”这两个字,也不会排在七出之条的前面。 自己要是直说,听入穆念慈耳中,可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还会让她自卑。 而且,等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穆念慈都差不多三十岁了。 在古代,这妥妥的高龄產妇了。 罢了,早一点就早一点吧,不能太自私了,实在不想带娃,就多请些人。 “我原本是想著,先为娘子伐毛洗髓一两次,將娘子身体完全调理好。” “根基稳固之后,再考虑生育之事。这样对娘子,对將来的孩儿,都更好些。” “怪不得娘子多想,我早该对娘子言明的。” 秦渊本来也是这般计划的,现在只是把计划提前了。 “啊?原来是妾身错怪先了。” 明白秦渊的良苦用心,穆念慈心中甜蜜之余,却也是羞愧到了极点。 天吶,自己怎会怀疑先生的情意,而且还不知羞耻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先生,妾身错了。” 穆念慈垂下眼瞼,不敢去看秦渊,只是羞臊的道,“妾身任凭先生责罚。” 紧接著,又细声细气地补充,“先並未尽兴,妾身还可承受得住,莫要怜惜。” 回想此前经歷,穆念慈依旧有些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静臥榻上,任由先生施为一番便结束了。 却哪知,先生不知从何处学来那么多不堪入目的招,折腾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的是羞煞人。 秦渊一听,顿时怦然心动。 自家娘子確是称得上人间极品四字,加之多年习武让她肢体柔韧性极佳。 且不论何种招数,都可任他予取予求,放手施为,让他乐此不疲,欲罢不能。 否则,怎会到现在还未曾歇息。 “不可,娘子已颇为疲累,我怎能只顾自己欢乐,而罔顾娘子身子?” “娘子还是趁著天色未曾放亮,赶紧睡一会。,“来日方长,也不必急於一时,得细水长流。”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掐灭,还是得节制。 过於放纵,不男人会虚,女子也会虚。 “先生,妾身真的不累——” 穆念慈眼波流转间,水光漾起,柔媚中透著羞意,“只是—只是先生莫要再像先前那般——那般作弄妾身了。“ “闺、房之乐,怎叫作弄?” 秦渊哑然一笑,拭去她脸上泪痕,放柔了声音,“好了,莫再多想,安心歇息。“ 说著,帮穆念慈掖好了被角。 她的確已是疲累不堪,没一会便已贴靠著秦渊,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那唇角,却不知何时已微微上扬,悄然多出了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秦渊倒是没有丝毫睡意,待其睡熟。 便从藕臂玉腿的缠绕中脱身而出,穿上衣裳,在床榻之上盘腿而坐。 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传道珠:409% 玄黄珠:43% 这几天疏於教导杨过,李莫愁也没跟著学习修炼,传道珠的进度比较缓慢。 倒是玄黄珠,一夜之间涨了2%。 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和穆念慈成亲,已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秦渊先是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温和的玄黄真气迅速流遍全身。 片刻功夫,腰间的些许异状,便已一扫而空。 又继续將体內玄黄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秦渊才转而修炼那“龙象般若功”。 这几日功夫,这功法的第八层“八脉归宗”,本已精进不少。 但此刻运转功法,秦渊却发现,一夜之间,这功法,竟似然提升了不少。 丹田內那团如汞浆的龙仁真气,不仅愈发斜实精丏,且隱隱透乍淡金光泽。 顺本以为,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功夫,才能將龙仁般若功第八层修炼至大成。 可现在看来,估摸著最多两个月就够了。 莫非这是夫妻敦伦的妙用? 这念头浮现,秦渊並未多想,而是继续脂体內的龙仁真气进行压缩、斜炼。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才缓缓收功。 见穆念慈睡得正香,秦渊也不惊扰她,径直起身出了房间,去隔壁房间看了看。 小杨过还在呼呼大睡。 秦渊笑了一笑,同样没去吵醒他,而是往前院而去。 事穿过月门,便听得前院吱呀声起,李莫愁推门而入。 此刻她依旧是一袭青布道马,腰间系乍丝絛,满头乌髮用木簪挽乍道髻。 看起来清爽利保,清丽冷艷。 顺本,李莫愁唇角还掛乍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看到月门处秦渊的身影后,却禁不住俏脸微热,狠狠地瞪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自己所住的厢房而去。 “道长请留步!” 一声清朗的喝叫,倏地自身后传来。 : 第44章 娘亲,你受伤了? 第44章 娘亲,你受伤了? “何事?” 李莫愁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秦渊缓步上前,在李莫愁身后不远处站定:“道长昨夜未曾宿在院中?” 这话本是寻常,可听在李莫愁耳中,却似別有意味。 霎时耳根泛红,有些羞恼却强作镇定的道:“贫道宿於何处,与先生何干?” “这倒也是。” 秦渊颇为隨意地頷首一笑。 看李莫愁这模样,他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昨夜李莫愁进入后院,靠近新房,却又匆匆而去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只是,当时穆念慈正如树袋熊般悬於他身前,哭得枝乱颤,泣不成声。 而他也正兴致勃勃地托著自家娘子,细细欣赏她泪流满面的娇媚姿態。 哪有心思去理会李莫愁的心情和感受。 “你—” 李莫愁看到秦渊这轻鬆写意的模样,禁不住俏脸凝霜,被气得够呛。 贫道说与你有何相干,你就真的觉得与你无关了? 昨夜昨夜要不是你们在后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贫道又何须冷地跑去村外小庙修炼? 你们在屋子里你儂我儂,贫道却在寒风中坐了半夜! 一时间,李莫愁觉得手中长剑又有些蠢蠢欲动。 “请道长留步,其实是想问问道长伤势如何了?” 无视李莫愁那想要捅人的目光,秦渊又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我曾答应过,婚后要传道长功法,若是道长伤势——.” “没事,没事。” 李莫愁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贫道伤势已然大好,先生若是有暇,贫道隨时都可以。”,说著,手中长剑还快速挥舞了几下。 却似牵扯到了右胁伤口,黛眉不由蹙起,但旋即便如没事人般舒展开来。 这几日她虽在疗伤,可心里,却已將秦渊承诺的功法惦念了无数遍。 此刻听到终於可以开始传授,哪还顾得上其它,便连刚才的羞恼都淡了几分。 见她强忍伤痛的模样,秦渊也不点破。 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便现在吧。我先传你第一层心法。” 李莫愁闻言,忙將长剑归鞘。 而后,插剑於地,神色肃然,美眸之中既有期待,又隱隱可见几分紧张。 不论自己与秦渊有什么恩怨,但他的確身负绝学,不弱於东邪黄药师。 能得其亲自传授,实乃莫大的机缘。 “这龙象般若功』,入门易而精进难。” “它在修炼真气的同时,可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淬链筋骨,滋生巨力。” 秦渊负手而立,缓缓道,“此功法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名为灵象踏地』,需配合特定桩功、呼吸和观想进修炼。”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著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身如巨象,沉稳如山。 李莫愁天资聪颖,立刻依样画瓢,只是动作略显生硬,气息也未能沉静。 “意守丹田,呼吸需深沉缓慢。” 秦渊拔出李莫愁那把长剑。 剑鞘轻点其肩膀,仔细调整其姿势。 “吸气如巨象汲水,纳气入腑,呼气要沉稳,將体內浊气尽数喷吐而出。” “呼吸之间,当有闷雷之声於胸腔之內迴响—” 李莫愁依言调整呼吸,初时还有些紊乱,但在秦渊的引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节奏。 呼吸,渐渐变得低沉有力。 “好!现在闭目凝神,观想自身化为远古巨象。 “那巨象——” 秦渊声音温和,又根据观想图,一点点地讲解,那头远古巨象的形貌特徵。 “然后,引动体內血,刺激肉筋膜,感受滋。” 李莫愁美眸闭闔,努力观想。 然而,她不观想还好,这一观想,眾多杂乱的念头,立刻纷至沓来。 时而想起秦渊干胡府大杀四方的霸道果决和与黄药师切磋时的威武英姿。 时而想起昨夜后院那可恶的动静:时而想起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琴瑟和鸣。 时而又想起两年前在他们二人婚礼上所承受的羞辱她那张冷艷面庞上。 神色也是变幻不定,崇慕、羞恼、愤怒、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相浮现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观想出来的巨象,自然是模糊不清。 “心神有点弱了。” 秦渊微微摇头。 杨过心神比李莫愁更弱,但他年仅五岁,心思纯净,不易滋生杂念。 这“龙象般若功”的观想法,自然上手极快。 但李莫愁不同。 她已二十来岁,出古墓后,经歷坎坷,执念深重。 她虽天资聪颖,要不然也不可能现在就琢磨出了“赤练神掌”,未来还自创了“三无三不手”。 但她此刻的状况,却与天资无关。 心思太杂,强行观想,心魔滋生。 正常情况下,修炼这第一层是不可能出现心魔的,可偏偏在她身上出现了。 也是奇蹟。 当然,这第一层的修炼,就算出现心魔,对躯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最多就是清醒之后,精神疲惫而已。 只是以她目前这样的状態,估计得多尝试几次,折腾个三四天才能入门。 感受了一番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秦渊略作沉思,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落在她眉心之上。 “也罢,送佛送到西!” “我便助你把,你修炼得快,我得的传道珠进度也多。” 一股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李莫愁娇躯微微一颤,只觉一股清凉而柔和的气息,在眉心处散开。 纷乱的杂念,被迅速抚平,躁动的情绪,如冰雪消融。 脑海中那模糊的巨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自己真的化身为一只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巨象,厚重,沉稳,力量磅礴。 与此同时。 她周身气血受这外力的温和引动,也是加速流转。 丝丝缕缕的暖流由四肢百骸滋生,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法门,运转起来。 初时细弱,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充满力量感。 “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驀地响起。 那匯聚的暖流轰然散开,融入全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下一剎那,李莫愁只觉浑身肌肉微微紧绷,脚下传来前所未有的厚重和踏实o 远超从前的力量,也是从躯体各处涌现。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 瞬即,李莫愁猛地睁开眼睛,灿亮的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此刻,她已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起码增加了三成都不止。 而且,浑身筋骨强度更似大有提升。 “贫道这第一层,入门了?” 李莫愁细细感受著自身的巨大变化,激动得嗓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她习武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功法。 “不错。” 秦渊收回手指,淡然一笑,“此功越是往后,越是艰难。” “但每突破一层,实力便会有巨大飞跃。” “你的身法轻巧灵动,配上此功的沉凝厚重,刚柔相济,实力绝不会低。” “多谢先生传功。” 李莫愁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激奋,对著秦渊郑重一礼。 声音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冷淡,竞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次感谢,她是真心实意。 在没有真正学到这功法之前,她对秦渊的承诺,一直都是將信將疑的。 如今感受到了这功法的神妙,心中的那点疑虑,已是完全烟消云散。 而且,相对於此刻的巨大收穫,昨夜的那点羞恼,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甚至觉得,能学得此神功,莫说在寒风中坐上半夜,便是再听几夜那恼人的动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念及此,便连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跳。 面颊也是微微发烫,忙低下头去,遮掩自己的异状,免得被秦渊瞧见。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秦渊似毫无所觉地把长剑插回地上。 而后微一頜首,“你伤势未愈,不宜过度修炼。且好生休养,循序渐进地来。” “待你这第层成之后,我再传你第二层。” “过儿只用三个月,便修炼到了第三层,你天资聪颖,应当不会比他慢。” “是,先生。” 看著秦渊转身而去的背影,李莫愁心潮澎湃。 行走江湖多年的她,深知一门高深功法的珍贵。 这等功法,不论放在什么门派,都是视如拱璧的。 师徒间传授,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遑论其它。 可秦渊却如此轻易地,传授给了曾信誓旦旦想要杀他的自己。 这份胸襟和气魄,著实令人心折不已。 便连她那颗被仇恨冰封已久的心,此刻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丝丝暖流。 “若是当初贫道遇到的不是陆展元那个负之,是秦先. 这想法刚一冒头,李莫愁便是悚然一惊,一股混杂著羞臊和惶恐的情绪涌起。 李莫愁甩了甩头,慌忙掐灭这荒诞不经的念头。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新修的功法之上。 “没想到杨过年纪,这功法就修炼到了第三层。怪不得能轻鬆抱起那般重物。” “贫道虽入门更晚,却也不能输给个孺童,需得儘早追上他才。” 李莫愁毫不犹豫地继续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 不要过度修炼? 不可能的! 这么厉害的功法,就得练它个天昏地暗才行。 察觉到身后动静,秦渊没有拦阻。 以李莫愁的性子,遇到这等高深功法,不日以继夜地勤修苦练,才是怪事。 注意力转向脑海,秦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传道珠:458% 玄黄珠:45% 这次传授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进度暴涨,甚至连玄黄珠都涨了两个点。 虽不如杨过的五个点,但已比得上扫灭那鱼龙会了。 不愧是神鵰世界的重要配角! ... 內院,新房。 穆念慈猫猫祟祟地將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先是探出头来,飞快地左右张望了几眼。 见院中无人,她这才暗鬆口气,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將房门重新关起。 如今的她,换下了昨日那身华丽的青绿嫁衣,只是穿著一袭寻常的红色襦裙。 满头秀髮隨意挽起,斜伶著一支简单的木簪。 虽无浓妆华服,但经一夜雨丼,她眉梢间却自然流丼出一抹慵懒娇媚的风情。 白皙脸蛋段上,乌还残留著一层淡淡的緋色。 眼波流转间,水光荡漾,较段往日,温婉清美中更是凭添了很分嫵媚和娇艷。 “娘子,怎不多睡一会?”—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呀!” 穆念慈像是受惊的小丐般娇呼一声。 转身兄到近在咫尺的秦渊,她面颊瞬间迅起两朵红云,宛如初绽桃。 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鬢角髮丝,眼神躲闪,带著新妇特有的娇羞和慌乱:“先——妾身想著该起来准备早餐了。” 说著便要迈步,可这动作一快,便显出脚步虚浮,腰膝乌是一阵酸软无力,竞是立足不稳,直接向前栽倒。 “娘子小心。” 秦渊眼疾手快,忙將穆念慈扶住。 旁侧厢房,小杨过刚揉著惺忪睡眼恆门走了出来。 恰巧兄到娘亲步履蹣跚、向前栽倒的这一幕画面,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一阵风似的衝过来,拉住穆念慈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慌。 急声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昨晚有坏人闯入?” 他昨晚睡得特別沉,什么都不曾听见。 此刻兄到娘亲模样。 立刻想到是不是有坏人闯入,让娘亲受了伤,小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秦渊闻言,面庞微微有甩僵硬。 昨夜的確有坏人闯入,伤了你娘亲。不过,你小子知不知道,那坏人就是你老子我! 而刚重新站稳的穆念慈,听到亍子这天真关切的询问。 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本就白里透红的脸蛋,霎时红得很乎要溢出血来,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穆念慈有甩无地自容,有甩慌乱地瞟了秦渊一眼,刃妹速垂下眼瞼。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过——娘亲没事——不是受伤——丛有坏人——娘亲是——” “咳咳!” 兄穆念慈羞得不,秦渊只得亲自出马,咳嗽两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自家娘子。 一本正经的道:“过儿莫慌,你娘亲丛有受伤,只是昨夜风大,起身关窗时,不扭了脚,歇息阵就好。” 小杨过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如红霞的娘亲,刃看著一脸正气凛永的先生。 总觉得哪里有甩奇怪,但先生的话,他向来深信。 於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娘亲要小哦,过亍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著,蹲下身子,煞有介事地对著穆念慈的脚踝,用力吹了很口气。 “过亍乖,娘亲真的一点不疼了。”穆念慈越发羞窘,忙將亍子扶起。 “咦?娘亲,你声音怎么了?”杨过刃发现了新状况,疑惑地打量著娘亲o “娘亲丛——” 穆念慈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是颇为沙哑,更感羞臊。 慌忙清了清嗓子,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呃,昨夜风大,娘亲许是—呃,著了,这才——嗯,嗓子不適。” 杨过还待再问,秦渊兄娘子说话都有甩不利索,只得再次出马: “过亍,许风寒,不必盟心,稍后爹爹帮你娘亲调理一下即可,你先去练功。” “先將杨家枪法练遍,再修炼龙象般若功。” “是,爹爹。” 杨过一听练功这两字,刚才的那点疑惑,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地应了一声,就尸冲冲地跑去拿枪。 穆念慈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却仍觉双腿酥软,一脸羞臊地睨了秦渊一眼声如蚊蚋地娇嗔道:“都怪先昨夜——害得妾身在过面前那般”態。” “好,好,都怪为夫。” 秦渊握住穆念慈柔软的小手,温声道,“来,娘子,我这便为你伐毛洗髓。”' 穆念慈心头一甜,却仍惦记著家务:“先生,要不晚甩再来,妾身还需准备餐食——” “娘子莫要操心这了。” 秦渊笑道,“灶房之事,我已另有安排。” “从今往后,你和过亍一样,首要段事,便是跟著为夫专心练功,强身健体。” “啊?” “—” > 第45章 何以这般戏弄贫道? 第45章 何以这般戏弄贫道? 伐毛洗髓这种事,秦渊在杨过身上试过两次。 早已驾轻就熟。 如今第三次换成穆念慈,秦渊更是得心应手。 而且,有过前两次的经验。 秦渊在穆念慈身上施为起来,也用不著再如首次那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功法运转间,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便如拥有了生命一般,顺著她经脉徐徐而入。 得益於那“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出的强大感应能力。 穆念慈体內每一处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穴位的关窍,甚至气血流动的细微变化。 都在他心神映照下纤毫毕现,宛如亲见。 “娘子这身体还真是有点糟糕啊。” 秦渊暗暗摇头。 虽说在这当厨娘的几个月,穆念慈的身体比初见时,看起来丰润了许多。 但她身体里的许多暗伤,用肉眼却是看不见的。 譬如此前常年辛苦劳累,而导致的经脉於塞。 生育之时条件艰苦、生育之后也未能妥善调理,而导致的气血亏虚。 还有常年鬱鬱寡欢,以至心神耗损,也让她的心脉,不似常人那般强健有力。 等等,等等。 这些沉疴,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却如同潜藏的暗流,默默消耗她的生机。 她再如原来的时间线那般,数年后病逝倒是不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寿数必高不到哪去。 当然,有秦渊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秦渊虽然不諳医道,但玄黄真气对躯体的温养疗治之效,堪称神奇。 而且,也无需特意针对这些沉疴,去做些什么。 在伐毛洗髓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可將其尽皆扫除。 秦渊引导玄黄真气,如春风化雨般滋润著穆念慈的经脉,进而渗透至躯体各处。 伐毛洗髓,本是逆天改命之举,按理说当有刮骨剔肉之痛,需大毅力者方能承受。 但秦渊已摸索出了不少诀窍。 第二次给杨过伐毛洗髓的时候,其所承受的疼痛,就已是大幅减弱了。 如今,自然更是如此。 而且这伐毛洗髓的过程,不仅是助人,也是助己。 每来一次,他对真气的精细掌控,都有不小的提升。 在秦渊妙至毫巔的操纵下。 玄黄真气就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在不停地穿针引线,准確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刺激。 穆念慈只觉周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泰安適。 偶尔夹杂著些许酥麻酸胀,却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积年疲惫被拔除的轻鬆感。 杨过十分机灵,担心惊扰到爹爹和娘亲,早已悄悄溜到前院继续练功。 前院,摆著灵象桩的李莫愁长吁口气,缓缓收功,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感,比之前又浑厚凝实了几分。 周身筋骨也同样强韧了些许。 这龙象般若功,果真是神妙非凡。 仅仅这第一层,每多修炼一会,都能真真切切地察觉到自身的进步。 “嘿!哈!嘿!哈” 驀地一阵呼喝,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转眼望去,一道壮实的小身影,正在旁侧不远处聚精会神地演练掌法。 “杨过!” 李莫愁心中一动,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那掌法直来直去,看似非常简单。 但每一掌推出。 都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雄劲道。 尤其是掌风呼啸间,竟隱隱呈现出了几分巨象狂奔猛突的蛮横气势。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 “这功法上的造诣,果然要比我强得多。” 李莫愁脑中念头一闪,眼底掠过一抹艷羡。 但紧隨而起的,便是强烈的紧迫感。 看杨过这掌法的威势,怕是距第三层大成,也已不远了。 要是自己好不容易衝上第三层,他却上了第四层,贫道岂非更加丟人? 她素来心高气傲,虽知杨过天赋异稟,又有秦渊悉心教导,进境神速情有可原。 但若真被一个五岁稚子,在武学修为上远远甩在身后。 她这“赤练仙子”的脸面,往哪搁? “道长姐姐,我这叫『奔象掌'。”小杨过停下手。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衝著李莫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教我的。” 这奔象掌,是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的配套修炼方法。 秦渊修炼时,第三层可以说是轻鬆突破,自是用不著专门去练这掌法。 但杨过就不行了,他还是得脚踏实地地配合著相应的掌法,勤修苦练。 看著杨过天真无邪的模样,李莫愁心底那点被比下去的鬱闷,顿时消散了几分。 却又板起脸,故作严肃的道: “杨过,贫道是出家人,你当唤我『道长』才是,切不可叫什么『道长姐姐』。” 小杨过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晴,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道长姐—” 小杨过忙捂住嘴巴,將差点出口的另一个“姐”字,咽了回去。 而后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的道:“道长,你也在练我爹爹教的龙象般若功么?” “我爹爹说过,这武功练好了,力气会变得很大很大,人也会变得很大很大。” “人会变得很大?” “有多大?” 看著他纯真又带著几分炫耀的小模样,李莫愁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妙。 “就是—” 小杨过伸出双臂,比划著名环抱的姿势,似在抱著棵大树,“就是这么这么大。” 脑子里也回忆著爹爹的描述,“爹爹说,练到一定境界后,身高能长到六七尺。” “全身筋肉,会坚如铁石,块块鼓凸虬结,胳膊比常人腰身都还要粗壮。” “到那时,开山裂石,完全不在话下。” 说起这些时,小杨过眼珠子亮晶晶的,眉飞色舞,小脸蛋上满是神往。 显然是对爹爹所描述的那般威猛雄壮的形象,期待不已。 而李莫愁根据杨过的描述。 脑中却是自动浮现出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女巨人形象。 “杨过,此话当真?” 李莫愁声音微有些发颤,可心底终究还是存著那么一丝侥倖的想法。 “当然!我爹爹说的,肯定是没错的。”小杨过挠了挠头,斩钉截铁的道。 李莫愁一听,脸都绿了。 一想到自己將来变成脑中那幅粗壮的模样,便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因陆展元负心薄倖而遁入道门,绝了男女情爱的念头。 可这並不意味著她对自身的容顏体態,便毫不在意。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身容顏,即便她是坤道,也不是例外。 说不在意的,多半是自身並无好容顏。 李莫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便发现了疑点。 “不对,你爹爹也修炼的是这种功法,且境界极高,为何他始终形貌如常?” 李莫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问道。 小杨过一愣,挠了挠头,又歪著脑袋想了想。 才有些不太確定的道:“可能是爹爹修炼的速度太快,身体来不及出现变化?” “什么意思?” 李莫愁闻言一怔,连忙追问。 小杨过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爹爹说,他修炼这功法的时候,一夜之间,是连破六境的哦。” “从第一层,嗖地一下就衝到了第六层,所以,身体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什么?” 李莫愁倒抽了口凉气,冷艷面庞上满是骇异。 她虽接触龙象般若功,还不到一个上午,却也能感觉得出来。 这功法的修炼,最是讲究循序渐进。 可秦渊甫一修炼,便连破六境。 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秦渊这还是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修炼进度,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否则,才区区二十岁的他,何以能与东邪黄药师硬拼百招而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过后,接受了杨过所说理由的李莫愁回过神来,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这龙象般若功,她才刚入门,隨时可以放弃。 可是,体验过功法的妙处之后,说放弃,谈何容易? 可若不放弃,万一真变成那般壮硕魁梧的的模样? 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先生!呵呵!” 旋即,她冷艷绝美的脸庞上便是怒意浮现,牙齿咬得喀喀响。 “看光了贫道冰清玉洁的身子,却又助贫道疗治外伤、甚至清除体內大患。” “废除了贫道辛苦修炼而成的『赤练神掌,可这『龙象般若功',竟说传授就传授了“我道你这般高深精妙的功法,何以传授得如此轻易,原来是在这等著贫道!” “什么好为人师!什么看好贫资质!” “全是狗屁!” 李莫愁越想越怒。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前衣襟那挺拔而饱满的弧度也是不断地膨胀又收缩。 秦渊必是故意为之。 正如杨过所说,秦渊龙象般若功的层次极高,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隱患? 可他依然传授给了自己这样的女子。 这分明就是存心戏弄。 若非今日偶然从杨过口中得知,怕是要修炼许久之后才能够有所察觉。 “秦渊,贫道一次次放下杀念,你却一次次激起贫道杀心。” “你何以这般一次次地逗弄贫道?” 李莫愁俏脸一阵青一阵红,眉目中闪过一丝羞愤,“是觉得贫道好欺负不成?” “道长,你怎么了?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身体,你不开心吗?” 见李莫愁脸色变幻不定,小杨过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莫愁,她彻底破防。 转头瞪著杨过,目若喷火,冰冷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开心?贫道开心得很!” 让贫道修炼拥有这等隱患的功法,还问贫道开不开心?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蹬蹬蹬地便要去往內院,质问秦渊。 但几步过后,冷风一吹,头脑却又清醒了许多。 此刻去喝问秦渊,只不过是让他看了笑话,徒增羞辱。 倒不如继续蛰伏隱忍,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继续修炼此功法。 待其鬆懈之时,再给他来个狠的。定要叫他知道欺负戏弄贫道的下场! 李莫愁深吸口气,冷著脸转而走向厢房,砰的一声,將房门关闭起来。 杨过狐疑又无辜地眨巴著眼睛,肿么肥事,道长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啊? 秦渊注意力都在穆念慈身上,心神也並未生出警兆,自然不知前院发生的一幕。 但接下来的时日,他却发现李莫愁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顏为奇怪。 明明想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像是一只被反覆撩拨,却又只能强收起爪牙的小母狮子。 似乎隨时可能扑过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秦渊虽心中生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伐毛洗髓过后的穆念慈,不止身体大好,肌肤也愈发莹润光泽。 连带著整个人都变得明艷照人起来。 她本就生得温婉秀美,如今更是凭添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生机和活力。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娇柔而嫵媚。 秦渊更是心喜。 原本还想著要有所节制的他,如何把持得住? 於是每日清晨,总免不了看到他扶腰而出的画面。 算了,新婚期间,还节制个毛。 反正这身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有玄黄真气温养身体,有龙象真气淬链的强健体魄。 还怕什么? 该干嘛就干嘛吧。 从此,秦渊一边练功,一边过上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愜意生活。 在此期间,穆念慈也开始跟著秦渊修炼。 对自家娘子,秦渊自然不可能贸然传授“龙象般若功”。 要是娘子真变成了《十万个冷笑话》中哪吒的那种形象,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儘管秦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不过秦渊现在兜里能拿出来的只有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想了想,秦渊还是决定让穆念慈先修链金雁功。 这功法不仅是轻功,也是內功,而且上手也颇为容易。 等日后攫取到更合適的功法,再传授给穆念慈也不迟。 专注修炼后,穆念慈无需再忙碌於准备餐食。 厨灶之事,已是完全交给了秦渊托陆展元找来的一位厨娘。 与杨过和李莫愁一样。 穆念慈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在经歷了最初的暴涨期后,也逐渐趋於稳定。 最后,他们三人相加,差不多每天可以为秦渊提供八个点左右的进度。 这般勤修苦练中,不知不觉就过掉了秦渊穿越到这世界后的第一个元旦。 时间,也是来到了大宋绍定四年的正月。 秦渊的院中相继迎来了两拨客人。 第一拨是陆家庄诸人。 他们其实在年前、也就是他婚后第五日来过。 带著礼物,说是要让陆无双和程英拜入他门下。 秦渊自然不会拒绝,於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只不过,两个女娃儿实在太小,现在还是由陆立鼎夫妇带著,拜师礼也日后再办。 得到秦渊肯定的答覆,陆展元夫妇和陆立鼎夫妇都是欢欢喜喜而去。 那次,他们倒是不曾与李莫愁照面。 李莫愁早在他婚后的第三天,就搬去了铁枪庙旁,入住穆念慈留下的小屋。 此后,陆立鼎夫妇又带著两个娃儿来走动过几次,倒是也遇到过李莫愁。 每每看到李莫愁那杀意冷冽的眼神,夫妇两人自是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但想著秦渊就在旁边,倒也胆气充足,不曾露怯。 第二拨客人,便是黄药师、柯镇恶,以及郭靖、黄蓉、郭芙一家三口。 他们在年前,其实也来过的。 只不过並非像如今这般全部过来,而黄药师先来,隔几日换成郭靖、黄蓉。 而这次来,黄蓉这位丐帮帮主,终於带来了秦渊托她帮忙探查的东西。 “秦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名录。” 黄蓉笑吟吟取出一本册子,“大江两岸,从江南到荆湖,再到巴蜀—” “稍有名气的黑恶帮会势力,都已差不多记录在册。” “我已传令下去,先生若是去了,可联繫当地丐帮弟子,稍作確认。” “多谢多谢。” > 第46章 还吃?杀你们来了! 第46章 还吃?杀你们来了! 正月十五,元宵已至。 这个节日,不止城中张灯结彩,太湖莫厘峰螯头寨內,也是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太湖八百里水域,四十八岛,七十二峰,向来都是山寨林立,盗匪眾多。 当年陆乘风以归云庄,坐镇太湖。 其子陆冠英为太湖群盗之首,尚能对麾下那些盗匪势力,严加约束。 令其不敢过分滋扰百姓。 可自从归云庄被一把火烧毁,陆家北上大胜关,盗匪中的心腹也隨之迁移后。 这太湖,便已群龙无首。 数年间,不断有旧的匪寨,灰飞烟灭,亦不断有新的匪寨,强势崛起。 渐渐地,便形成了如今太湖三十六寨的格局。 莫厘峰的鰲头寨,便是趁乱而起的一家新寨。 前年,寨主顾俊杰更是凭藉一身颇为厉害的武功。 压服了其余眾多匪寨,一举成为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不过,顾俊杰行事远不如当年的陆冠英行事有底线,麾下盗匪更是凶残成性。 过往商旅无不提心弔胆,周边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官府也曾多次想要將其剿灭,可三十六寨依仗太湖复杂的地形进行周旋。 因而不但未能成功,反而令其越发猖狂。 甚至这太湖三十六寨,还在江湖之上贏得了不小的名头。 被一些不明就里的江湖人士,称作“太湖群豪”。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侠义之举。 纯粹是靠著抢劫掳掠获得的钱財,出手阔绰,又善於结交三教九流,才在江湖上营造出了这样的声势。 今日,元宵佳节,顾俊杰在螯头寨聚义厅大摆筵席。 太湖三十六寨的大小头目上百人,齐聚一堂。 厅內觥筹交错,喧囂震天。 二三十个被掳来的年轻女子,战战兢兢地斟酒伺候,稍有怠慢便会招来打骂。 粗鲁的呼喝声和惶恐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醉醺醺的头目,一把抓过旁侧正为自己斟酒的女子。 把她按倒在自己腿上,肆意揉捏,听得其惊惧的哭喊,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旁侧另一斟酒女子见状,不由得惊惶手抖。 壶中酒水不小心洒落在一疤脸头目的衣袍之上,顿时被嚇得慌忙跪倒。 “贱人!” 可她尚未求饶,一只酒杯便狠狠地砸落在其额角。 那女子根本不敢吭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鲜血流淌。 疤脸头目却犹自不解恨,狠狠一脚踹出,直接將其踢飞。 那女子撞於柱上,又摔落在地,痛得如虾米般佝僂成一团,却仍是不敢发出声音。 周围头目见状,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爆发出阵阵狂笑。 “冯老三,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 一个独眼龙拍桌大笑,狞声道,“不过跟老子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 “前日老子劫了支商队,那领队的还想反抗,被我剁成八块扔进湖里餵鱼了!” “你那算什么?”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不屑地撇嘴,“上月我带著弟兄们洗劫了一个大户人家,男的统统杀光,女的都掳上山来,光是金银就搜颳了上千两!” “一千两也好意思显摆。” 一个高瘦头目嗤笑出声,“前些日子,老子带人劫了官银,整整三千两,押运的官兵一个没留,全送去见了阎王。” 眾人闻言,顿时譁然。 太湖,距大宋行在临安,也就三四百里,在这里劫官银,所冒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高瘦头目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补充道:“最妙的是,老子还顺手掳了个知县的小妾。” “嘖嘖,那皮肤真是嫩得出水—特么的,害得老子三天都捨不得出房间。” “胡老四,你还真是好艷福。” 一个光头汉子挤眉弄眼地调笑了一句,隨即又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肥了,敢劫官银,就不怕引来官兵对我等大举围剿?” 眾多头目纷纷附和。 那高瘦头目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晒笑道:“怕个鸟!老子这身皮一脱,往湖畔村里一钻,就是个老实渔民。” “那些官兵能奈我何?难不成还能把太湖沿岸的村子都屠了?” “等官兵一走,老子换身行头,照样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太湖八百里水域,就是我等最好的护身符。” “好!” 主位之上。 一个中年男子拍案大讚,“有气魄!有胆识!这才是我们太湖好汉的做派!” 这中年男子,便是顾俊杰。 鹰鉤鼻、三角眼,麵皮之上坑坑洼洼,似被沸油烫过一般,皮肉扭曲,更显凶恶。 而他不仅面相凶恶,行事也极其凶狠,否则,也当不了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可谓是既不俊,也不杰。 顾俊杰举起酒杯,高声道:“来,诸位兄弟,我等为胡老弟的胆色干一杯!” 眾头目轰然应诺,纷纷举杯起身,一时间杯盏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兄弟们,接著喝,今夜元宵,不醉不归!” “来,吃菜!吃菜!” “. “还吃?杀你们来了!” 就在这喧囂鼎沸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 聚义厅大门之外,一个五官清俊,身躯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踏著满地清辉而来。 其肩上,以扛著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在他身侧,还跟著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体態窈窕的白衣道姑,其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 这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什么人?” 顾俊杰勃然大怒,几是想都没想便拍案而起。 厉声大喝:“来人!是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厅外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隱隱间,似有一抹血腥味隨风涌入。 这一瞬间,眾人心底都是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这些寨主,都是带著好几个心腹过来的。 三十六寨的人手加起来,足有一两百人之眾,分散於外边各处饮宴。 如今,竟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他们都已先走一步,你们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一声轻笑,秦渊已跨过门槛,踏入聚义厅中。 靠近厅门的几个头目凝神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那年轻人肩上扛著的,分明是一桿寒光闪闪的檳铁长枪! “神—神枪?习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已是忍不住失声惊呼,手中酒杯“啪”地掉落在地。 这惊呼就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整个聚义厅鸦雀无声。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嗶啵声。 嘉兴胡府覆灭,瀟湘子,乃至太行三煞、岷江双凶、覆將龙王、三手毒蛟等眾多道中高手,尽皆一战而没。 虽无人知其姓名、来歷、容貌,但“神枪”之大名,却已是轰传天下。 这太湖与嘉兴如此之近,他们岂能不知? 其实,当初胡连城遍发请柬之时,也曾给太湖三十六寨来了一封。 邀请他们也去助拳。 只是顾俊杰觉得那胡连城太过小题大做,便婉拒了。 后来听得嘉兴消息,顾俊杰等太湖三十六寨眾多头目,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而后便时刻留意嘉兴周边以及太湖周边动静,生怕那人杀出嘉兴,甚至杀来太湖。 又过了多日,再无任何风吹草动,便觉得那人或许只会嘉兴折腾,这才放下心来。 却不料在这元宵佳节,那人竟趁眾头目聚宴之时,悄然杀上了鰲头寨。 这是想要將他们太湖三十六寨一扫而光么?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那杀神,岂是他么这些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之人所能抵挡? 一时间,眾人心中惊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惊骇过后,不少头目下意识地就生出了脚底抹油的想法。 “诸位兄弟莫慌!” 高踞主位的顾俊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已是迅速冷静。 阴沉著脸大喝道:“那『神枪』行动之时,向来黑巾蒙面,且独来独往。” “可此人不但显露真容,还带著一女子同行,与那『神枪』的做派全然不符。” 说到最后,已是盯著秦渊,声色俱厉地冷笑起来,“朋友,你以为穿身青衫,扛条长枪,便是『神枪』了?”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 聚义厅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一个人的做派,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尤其是像“神枪”这等名动天下的人物。 “原来是个冒牌货!” 刚还嚇得两腿发软的胡老四,立刻精神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下扫视著秦渊,满脸戏謔地调侃道:“兄弟们,这估摸著是哪个初出江湖的小子。” “听了『神枪』的大名,便跟著有样学样,想借著『神枪』的名头,来我们太湖逞威风,拿我们太湖好汉扬名立万。” 聚义厅內,一阵鬨笑。 若真这样,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而这时,胡老四却又酒壮色胆,忍不住稍稍靠近李莫愁,色眯眯地打量起来。 “这小娘子倒是生得水灵,还有这道袍,穿在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意趣。” 胡老四色慾薰心,脸上笑容说不出的猥琐,“小娘子,与其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江湖,餐风露宿的,倒不如跟爷好好快活快活,保证你—” “嗖!” 一声轻响,胡老四的话音夏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入的长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道白色身影。 “先生,你还不出手?听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李莫愁长剑一抽,俏脸凝霜。 胡老四则是软软倒地,双目圆睁,胸前鲜血汩汩而出,到死都不明白那道装小娘子的一剑,是如何刺来的。 此刻,聚义厅內,又是一静,眾多头目,也都是禁不住心头咯噔一跳。 胡老四一身武功不差的,打四五个普通人,毫无问题。 可这年轻道姑,竟一剑就杀了他,而他们甚至连她如何出手的,都不曾看清。 她这么厉害的么? “本想多欣赏一下他们此生最后的表演。” 秦渊不觉一笑,“不过道长说得对,还是得抓紧时间,那就请道长查缺补漏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剎那,秦渊便动了。 其身形如大雁般掠出,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列弧光,闪电般刺向最近的一个头目。 那人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刃,枪尖就已洞穿其喉咙。 秦渊手腕一抖,那人躯体就被甩飞出去,接连將数人砸得骨断筋折。 “一起上!一起上!” 顾俊杰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抽出一柄长刀,挥舞著朝秦渊扑了过去。 周围头目也是惊醒过来,立刻便有附近七八人,凶神恶煞般一跃而出。 刀光剑影霎时將秦渊包围。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秦渊枪如如电,后发先至。 只一个照面,便有三人咽喉中枪,踉蹌倒地。 两人腹部多了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另有三人,被枪桿扫飞,骨裂声刺耳。 秦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如流光,在桌席间疾速游走。 手中长枪,或点、或刺、或挑、或扫—每一招都是简洁而致命。 枪尖所向,必有人倒下。 血雨纷飞中,秦渊青衫猎猎,长枪如龙,行云流水般收割匪贼头目的生命。 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能瞒过他的感知,他的每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0 有头目举刀欲劈,枪尖已先一步穿透其胸膛。有头目铁鞭刚挥动,就已被砸得头骨进裂、脑浆横飞。 有头目试图从侧面偷袭,长枪如似长了眼睛般迴旋而至,將其扫飞,摔落在地时,整个人似摺叠了起来。 另有头目想要从侧门逃窜,长枪挑飞的一条长凳,就已砸断其脊骨,惨叫连连。 “上啊!快上啊!” 顾俊杰前扑到一半,两腿交替得更快。 混杂著震愕和恐慌的面庞愈显狰狞,声嘶力竭地迭声咆哮,可其身影距聚义厅大门, 却是变得越来越远。 “怪—怪物啊—” “他真的是那个神枪,快逃!快逃!” “神枪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良民,只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只得上了太湖水寨。 剩余头目彻底崩溃。 已被杀破了胆的他们,哪还敢再往前冲。 或是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或是惶恐万状的四处逃窜。 然而,秦渊依然是身若流光,手中长枪也没有丝毫停顿。 枪尖点过,求饶声夏然而止,枪桿扫过,逃窜的身影化作了断线风箏。 聚义厅大门口。 李莫愁身姿窈窕、体態婀娜如仙女降临凡尘,可手中长剑却是狠辣无比。 剑光闪耀间,杀气四溢。 但凡有试图夺门而出的盗匪头目,不是被一剑封喉,就是被一剑穿胸。 最后更是进入聚义厅,將尚未死透的头目,一一送去与他们的同伴团聚。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聚义厅,完全化作了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只不过短短数十息,厅內就已一片死寂。 越冲越远,即將冲至后门的顾俊杰,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浑身更是毛骨悚然,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凶狠残暴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眼见后门就在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伸手一推,便可逃离。 可他不敢赌。 眼中戾气一闪,顾俊杰猛地伸手,抓住了旁侧瑟缩颤抖的一个女子。 將其拽过来的同时,转身嘶声大吼:“放老子离开,否则老子杀了—” 一个她字尚未出口,森寒幽光就已破空而至。 “噗嗤!” 枪头近乎擦著女子肩膀而过,直接贯穿了顾俊杰胸膛,却余势未消,將其串得倒飞而出,钉在了后门框柱之上。 那女子瘫倒在地,顾俊杰却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枪头。 喉间“喀喀”作响,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秦渊踏步如飞,跃至近前,抓住长枪往回一抽,顾俊杰失去支撑,尸体扑通落地。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李莫愁也是翻然而至,收剑入鞘,俏脸依旧冷淡。 秦渊目光扫过蜷缩在厅堂各个角落中的那些可怜女子。 她们此刻或是震骇、或是惊慌、或是一脸大仇得报的解恨,神色不一。 “我们只管杀,自有人会帮忙善后。” “现在杀的只是头目,太湖三十六寨还有眾多嘍囉不曾扫灭,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今夜有得忙活了!” “” ps:继续二合一,感谢大家的票票,拜谢拜谢。 另外绰號按照投票结果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叫“神枪”。 刚开始取“绝命枪神”这绰號时,是因为脑子里突然跳出“绝命毒师”这四个字。 咳咳,確实有点尬> 第47章 道长,我带你飞! 第47章 道长,我带你飞! 月色如练。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莫厘峰半山腰处翩然跃下。 衣袂翻飞间,宛若大雁翱翔,又如仙人临世。 几个起落,秦渊和李莫愁便已至山脚。 “道长,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秦渊笑呵呵地放开了李莫愁手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叶扁舟。 李莫愁俏脸凝霜,一声不吭,身形有些僵硬地跟著上了小舟,盘腿坐下。 白皙冷艷的面庞,却是一阵发烫,胸腔之內,心跳加速,羞恼和气愤在心头縈绕。 贫道古墓派轻功火候不足,的確是比不得你已出神入化的“金雁功”。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別以为看过贫道身子,便可肆意妄为! 还嫌弃贫道速度慢? 若是觉得贫道速度慢,大可不必將贫道带在身边,搞什么惩奸除恶。 下次— 若下次你再这般胡来,休怪贫道当场与你翻脸! 李莫愁瞪著秦渊的背影,咬牙狠下决心。 小舟之上,一个衣衫襤楼的瘦弱少年,不敢多看一脸生人勿进的美貌道姑。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却满是崇拜和敬仰。 “小兄弟,接下来由你指路。” “神枪大侠,包在我身上,这太湖数十水寨,我闭著眼睛,都能够找到。” “好,坐稳嘍,出发!” 长笑声中,秦渊双脚微沉,龙象真气灌注而去。 脚下这小舟,先是猛然往下一顿。 继而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在湖面之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月下映照之下,这艘小舟刚消失没多久,便又有好几条小船快速驶来。 甫一靠岸,船上数十名乞丐便蜂拥而下。 除留下几人守船外,其余全都顺著道路往山上飞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丐,双手奇大,几为常人两倍。 这老丐,便是丐帮污衣派长老鲁有脚。 他奉帮主黄蓉之令,专门处理那位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后的善后事宜。 在太湖边见到两人后。 他先是派了个机灵的丐帮弟子,为两人引路,自己则率眾隨后出发。 原本他还打著接应两人的主意。 毕竟太湖三十六寨人多势眾,穷凶极恶之辈不在少数。 那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再厉害,也仅有区区两人。 万一寡不敌眾,有他们接应,也可从容而退。 所以他带的,个个都是帮中污衣派的好手。 可一路追赶,竟是越落越远。 而今好不容易来到这莫厘峰,却驀地发现这地方,竟是静謐得有些可怕。 除了他们这些人的脚步声,几乎已听不到其它动静。 “长老,此地怎会如此安静,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一个丐帮弟子压低声音,有些惊疑不定。 “加快速度。” 鲁有脚自然不可能给出什么答案,拧眉低喝一声,眾人速度隨即提升。 很快,他们便发现,沿途所见,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个个都是一击毙命。 而且,除了少数站岗放哨的,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窝窝地死在宴席之上。 没过多久,鲁有脚率眾来到了鰲头寨聚义厅外。 一干被掳掠而来的女子,正互相搀扶著准备下山,见到他们,顿时嚇得抱作一团。 “去安抚百姓,救治伤者。” 交代一声,鲁有脚身影迅疾如奔马,冲入聚义厅內,目力所及之处,儘是尸体,而石板地面,更是被鲜血染红。 鲁有脚一脸惊容。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始终听不见打斗之声。 原来,打斗早已结束。 先前还担心他们寡不敌眾,现在想来,真是杞人忧天了。 鲁有脚暗自苦笑一声。 隨即压下胸中震撼,指挥紧隨而入的眾多丐帮弟子,开始善后事宜。 “速速清点尸体,收拾財物。” “,.刃“长老,后面有一地牢,找到数十名被关押的百姓。” “长老,库房发现大量赃物,光是白银就有上万两,铜钱,也有上万贯。” “登记造册,先取部分铜钱,予盗匪掳掠而来的百姓做盘缠,稍后送他们回家。” “其余钱財,先运至丐帮分舵,日后一併送至嘉兴,交由神枪大侠处置。” 太湖,横山。 “李道长,走,下一寨。” 秦渊手提长枪,从一处厅堂中大步而出,看著门口的李莫愁頷首一笑。 身后,是二十多具盗匪嘍囉尸体,伤口或在眉心,或在咽喉,或在胸膛。 之前在嘉兴时,秦渊喜欢戳人咽喉,並不是对咽喉有什么独特癖好。 只是想要藉此,锤链自身枪法而已。 如今秦渊枪法已臻至化境,已是完全没必要只对著敌人咽喉下手。 胸腹、后背、脖颈、头颅— 哪里快戳哪里,哪里方便扎哪里。 反正对他手中这杆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来说,敌人身上任何部位,都是要害。 李莫愁扫了一眼厅堂,没有多说,只是冷著脸默默地跟在秦渊后面。 “来,道长,我再带你飞!” 秦渊抓住李莫愁手腕,体內玄黄真气运转,“金雁功”瞬间催动到极致。 旋即,两人便如大雁般朝腾空而起,在空中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山下飞掠。 “还来!” 耳畔风声呼啸,李莫愁又一次感受到了腕间传来的温热触感。 只觉身躯一阵僵硬,白皙面庞再次浮起了一抹嫣红,心中倍感羞愤。 想要如先前所想的那般,当场甩脱其手掌的握持,可心底却莫名有些迟疑。 也罢,看在你曾为贫道疗治外伤的份上,贫道就再忍你一次。 下次! 下次若再如此,定要当场翻脸! 小半个时辰后。 “道长,来,我带你再飞一次。”秦渊带著李莫愁,踏著树梢纵跃如飞,衣袍猎猎。 “又来?” 李莫愁咬著红唇,面色胀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气,酥胸已是急剧起伏。 罢了,看在你曾替贫道祛除体內大患的份上,贫道便再再忍让一次。 若再有下次— 数个时辰后。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座深藏於矮峰之內的山谷庄院內,秦渊和李莫愁近乎是並肩迈步而出。 “李道长—” 秦渊倏地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绷著脸。 面无表情地將左手伸了过去,玉指纤细,手掌柔嫩,皓腕如霜雪般白皙。 “道长,你这是?”秦渊讶异。 “秦先生,你不是要带贫道飞么?”李莫愁木然的面庞上多出了一抹冷笑。 “飞完了。” 秦渊畅快一笑,“这已是太湖三十六寨中的最后一座寨子。” “从此刻起,太湖三十六寨便可除名了。” “这就完了?” 李莫愁有些愣神,此时一回想,那带路的少年,好像还真这么提过。 只是她当时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 李莫愁脸上微微臊热,忙把手收回。 “看来被带飞的感觉还不错。” 秦渊看著李莫愁白嫩玉手,调侃了一句。 见她面庞有迅速红温的趋势,忙又补充道,“开个小玩笑,莫要介意。” “道长,我们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待真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赶路。” 说罢,秦渊便径直走到旁侧的一个石墩上盘坐了下来,微微闔起了眼眸。 李莫愁压下心头的那点羞怒,深吸口气,也在旁侧摆开了灵象桩的架势。 她修炼“龙象般若功”已有二十来天,自觉距功法第一层大成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借著今夜连番激战积累的感悟,李莫愁很快便摈弃杂念,沉浸於修炼中。 体內气血奔涌如潮— 而秦渊,却並没有马上开始运转功法,而是先將注意力已转向脑海。 传道珠:688% 玄黄珠:47% 这座寨子拔除的瞬间,他脑海之中,玄黄珠进度便从45%,涨到了47%。 2%的进度,和胡连城的鱼龙会一样。 这太湖三十六寨的实力,较之当初匯聚了各地凶徒的胡府,差距还是蛮大的。 之所以能给这个进度,主要还是因为扫灭的盗匪头目和嘍囉,数量足够多。 至於传道珠,现在已快叠加到了七颗。 但离开嘉兴后,没有他亲自指导,穆念慈和杨过提供的进度都开始大幅降低。 昨日一天,他的传道珠,只涨了4%。 显而易见,穆念慈母子俩提供的进度,都各减半了。 李莫愁这里也减了半。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没怎么修炼。 如果修炼的时间多些,每天2%还是能保证的。 把李莫愁带在身边,既可以提供传道珠进度。 又可以在他扫灭黑恶帮会势力时帮忙拦截、击杀漏网之鱼,可谓一举两得。 转念间,秦渊收拾心情,静心凝神,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夜辗转奔袭数百里,彻底扫灭太湖三十六寨。 哪怕是秦渊,也有点撑不住,体內龙象真气,完全枯竭,玄黄真气,也所剩不多。 当然,击杀那些盗匪,其实费不了什么真气。 赶路,才是最耗真气的。 驾驭小舟,在湖面疾速飞驰,这让龙象真气损耗的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到后面,龙象真气耗尽的时候,秦渊不得不调动玄黄真气来驭舟赶路。 施展枪法时,也都凭藉纯粹的肉躯之力。 也好在秦渊体魄强横,体內更有两股真气支撑。 否则的话,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將分散太湖各地的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隨著功法运转,如丝如缕的清凉气息,匯入体內。 近乎乾涸的丹田气海,仿佛久旱逢甘霖。 玄黄真气开始缓慢滋生,並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与此同时,龙象般若功也在自行运转。 这门密宗神功,展现出了它独特的恢復能力。 秦渊体內气血汹涌澎湃,筋骨齐鸣,隱隱间,似有龙吟象吼之声激盪而出。 而在气血奔涌之时,龙象真气也是一点点恢復。 玄黄真气温润平和,龙象真气刚猛沉雄,两股真气,在体內並行不悖。 甚至新生的龙象真气在流转之时,还因玄黄真气的滋养,而变得愈发精纯。 时间逝如流水。 当真气完全恢復时,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倾洒而下,驱散了不少早春的寒意。 “將体內龙象真气彻底耗尽后,新滋生而出的龙象真气,竟比之前的要凝链得多。” 秦渊双目闭闔,细细感受著自身状况。 以前,不论是扫灭嘉兴的那些帮会势力,还是在胡府大杀四方,又或者与东邪大战百招,他的龙象真气都不曾耗尽过。 此刻初次体验,不禁有种发现新大陆股的感觉。 当然,想来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这样的效果。 估摸著是真气耗尽的次数越多,效果便越趋近於零。 可即便只是前几次这般,也足以將“龙象般若功”推至大成,而后开始第九层的修炼秦渊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啸。 转眼望去,便见李莫愁额头鬢角鼻尖都噙著细密汗珠,可眸中却是精光闪烁。 心神映照之下,秦渊已察觉李莫愁体內气血奔涌之势已达顶峰,显然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灵象踏地”已然大成。 “恭喜道长,功力大进。”关注了一下脑中传道珠进度,秦渊含笑开口。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澎拜的力量感,听到秦渊这话,冷艷面庞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瞬即,李莫愁便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忙伸手抓了抓自己胳膊,稍作感受,这才禁不住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秦渊目光却是忍不住在她胸、臀处稍作停顿,似乎凸耸了点,也挺翘了点? 或许,只是错觉? 念头只微微一闪,秦渊便已长身而起。 “秦先生恢復得倒是快。”李莫愁鼻中轻哼,看向秦渊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是自然。” “修炼『龙象般若功',身具龙象之力,真气恢復速度確是比寻常內功要快得多。” 秦渊哈哈一笑,“道长,太湖之事已了,我们该抓紧时间,去下一处了。” 说著,向李莫愁伸出了手。 “作甚?”李莫愁一愣。 “道长,既然真气已恢復, 那我便继续带你飞。”秦渊神色泰然,洒然一笑。 李莫愁面色微红,美眸中却现出羞恼之意,气鼓鼓地將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便感手腕一紧,周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林子上空起落。 李莫愁紧咬嘴唇,心绪如麻。 却忽地听到秦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注意听,我为你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刃儘管丐帮已尽力遮掩,但太湖三十六寨一夜覆灭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毕竟死了这么多盗匪。 上至大小头目,下至普通嘍囉,除了少数幸运儿,几乎全被一扫而空。 这么大的事,哪是那么容易遮掩。 短短几天时间,消息便如风暴一般,以太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更多知名盗匪帮会势力覆灭的类似消息在其它地方传开。 数日后。 盘踞芜湖多年的“水阎王”焦雄,及其麾下上百悍匪在江心沙洲的老巢被连根拔起。 据侥倖在岸上办事逃过一劫的嘍囉说,那夜只见到一青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登岛。 一炷香不到,寨中灯火尽灭,再无生息。 十余日后。 九江府的“横江会”,一夜之间,化为白地。 会首“双刀”季霸,及其座下四大金刚,连同精锐帮眾一百多人,尽数毙命。 二十余日后。 鄂州地界,號称弟子数千、与官府往来密切、据说由“铁掌帮”余眾聚合而成的“铁拳帮”,在一个雨夜遭遇灭顶之灾。 除百余帮眾被杀之外,副帮主及其亲信骨干十余人,也尽皆倒毙於密室之內。 被发现时,他们周身无半点创口,唯有胸口微微凹陷,皮肤凸显出秀气的掌印。 似被女子,硬生生以强横掌力击毙。 至於“铁拳帮”帮主裘鸿飞,因当夜临时外出,而仅以身免,不知所踪。 > 第48章 神枪侠侣 第48章 神枪侠侣 襄阳。 玉海酒楼。 时值傍晚,这座襄阳城中颇负盛名的酒楼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跑堂伙计,端著酒菜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唱喏。 二楼临窗一桌。 几位携刀佩剑的江湖豪客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耳。 “听说了吗?镇三江”吴黑闥也栽了!” “就在昨天,他那经营了年的坞堡,竟是被给强闯入。” “堡里数十好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將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嘿嘿笑道。 粗獷面庞上,一副无比解恨的模样。 “吴闥算个屁!” 同桌一个精瘦汉子,有些不屑地撇嘴一笑,“这二十多天来,从太湖开始,沿著大江两岸,多少响噹噹的字號都被抹了去?“ “太湖三十六寨总寨主顾俊杰、水阎王焦雄、横江会季霸、铁拳帮裘鸿飞—.” “哦,这个没死,铁拳帮副帮主“轰天雷』傅英——” “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平日里咱们听了都得绕道走的狠角色,现在全完了!” “即便不算他们,也还有丧门斧』蒋大彪、“一阵风』万鹏程、辣手观音』汪三娘等人。” “与他们相比,吴黑闥也是完全排不上號。” “可不是嘛。” 另一个白脸汉子咂咂嘴,脸上露出既敬畏又好奇的神色,“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 “都说动的,只有两个。” “个是惯穿青衫,使杆鑌铁长枪的年轻男子。” “据说就是去年在嘉兴连杀瀟湘子、太行三煞等数十高手的神枪大侠。” “但如今出了嘉兴,他已不再蒙面,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端的是年轻。” “另外一个,则是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一身白衣,貌若天仙,却心狠手辣。” “据说其姿容较之丐帮的黄帮主,也是毫不逊,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个矮壮男子接茬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年轻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去年在北地刚闯出些名头的赤练仙子,却不知她如何与神枪大侠凑在了一起?“ “这还用问?” 那粗獷汉子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道,“神枪大侠英俊非凡,赤练仙子貌美如。” “这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爱来爱去的,岂不就紧紧地黏在一起了?” 这汉子说得兴起,言辞自然显得粗鄙。 周围眾多食客闻言,顿时会意地鬨笑起来。 玉海酒楼侧边,路边小摊。 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似听到了什么,调羹突然顿在了空中。 那刚舀入口中的餛飩,竟是险些喷吐而出。 好在反应及时,赶忙吞入腹內,可面庞却已有些僵硬,神色颇为古怪。 男子对面,一名正小口小口吃著餛飩的黑衣道姑,这一刻,也似有所觉。 动作猛然凝固,那张清丽冷艷的绝美面庞之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可是,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却已是被羞恼迅速填满。 这对男女,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该死的混帐,竟敢如此编排贫道!”李莫愁有些气急败坏,俏脸上煞气腾腾。 “道长,稍安勿躁。” 秦渊忙道,“江湖之上,多是些粗鄙之人,就喜欢这般乱嚼舌根,你我若是与他们计较,反倒是落了下乘。” 顿了顿,秦渊打量著李莫愁因羞愤而凭添了几分艷色的俏脸。 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而且,他们说道长你貌美如,这话却也不是胡说,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李莫愁闻言,双颊又红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內竟是有几分窃喜。 只是她却不想让秦渊看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於是故作凶狠地著秦渊,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竞还有心思说笑!” “不过你说得对,的確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话虽这么说,却似有些不解恨地舀起一只餛飩,放入口中,狠咬下去。 玉海酒楼之內,那几名江湖豪客的閒扯,还在继续。 “说的是!” 那精瘦汉子点头一笑,“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专挑那些行事不端、恶贯满盈的帮会下手。” “两人又都是狠辣,几乎从不留活口,的確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嘿!那可不!” 白脸汉子一拍大腿,“他们两人现在名头可响亮了!” “钦佩他们的,说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於是称他们为神枪侠侣”。 ,,“可黑道上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傢伙,却也给他们取了个青白双煞』的绰號。”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毕竟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听说,西边不少帮会,已开始准备解散,免得被神枪侠侣杀上门来。” “我还听说,铁拳帮被灭的那晚,其实就是准备商议解散事宜,可惜晚了一步。“ “说到铁拳帮,那个號称铁拳无敌』的帮主裘鸿,可真是够幸运的。” 粗獷汉子有些感慨,也有些遗憾,“也不知他是前世烧了几辈子的高香,竟能侥倖从这两位杀神手底下逃脱?” “这裘鸿飞的情况,你们可没我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从神枪侠侣手底下逃脱的。” 矮壮男子怪笑道,“是他家中两个小妾恃宠而骄,打得厉害,匆匆把他叫回城中。” “他刚走没多久,神枪侠侣就杀入铁拳帮,这才无比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否则,神枪大侠的铁枪之下,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真能“铁拳无敌』不成,哈哈。” “对,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都只敢叫铁掌水上漂』,而不敢叫“铁掌无敌”。” “那裘鸿飞据说只是裘千仞的侄辈堂亲,居然敢叫铁拳无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要说无敌』的话,那也该是神枪大侠。神枪无敌,这才是真无敌。” “裘鸿那个无敌,只是假无敌,不值一提,哈哈。” “——” 话题渐渐偏移,可几人所言,却是引得酒楼食客议论纷纷,喧闹无比。 第49章 再次悟道 第49章 再次悟道 “神枪侠侣——白双煞——” 街边小摊,秦渊口中咂摸著这几个字,脸上表情颇为精彩。 倒是没想到,江湖好事者竟给自己和李莫愁取了这样的两个合称绰號。 在这个世界,“神鵰侠侣”今后肯定是无了,可现在却有了这么个“神枪侠侣” 而且,自己还成了“神枪侠侣”中的一员,这著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与李莫愁两人,可还没到情侣爱侣那个地步。 当然,虽说看到“侣”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情侣爱侣,但它也有同伴的意思。 所以,“神枪侠侣”倒也算不得全错。 还有“青白双煞”,这绰號倒是还凑和,只是今天衣服的顏色有点对不上。 毕竟他和李莫愁並不是只有青衫、月白道袍,偶尔也会换换其它顏色的。 这般胡思乱想著,秦渊目光落在对面李莫愁身上。 见她横眉竖眼,面罩寒霜,耳根处刚褪下的红晕再次出现,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想是被“神枪侠侣”给刺激的。 不由得笑道:“道长不必在意,江湖閒言而已,我们无需放在心上。” “那些人真的是无聊至极。” 李莫愁虽看起来极为羞怒,可她却隱隱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愤怒,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强烈。 她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又担心会被秦渊瞧出异状,於是避开其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酒楼二楼。 “若是依著贫道以前的性子。” 李莫愁鼻中一哼,寒声道,“听到他们这这般胡说八道,非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不可。” 说著,不等秦渊搭话,便快速地转移了话题:“秦先生,铁拳帮已灭,你我正该继续西进巴蜀,何故跑来这襄阳?” “道长莫急,你很快便会知道了。”秦渊略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卖了个关子。 “故弄玄虚。” 李莫愁有些不满地冷哼一声,垂下眼脸,三两下便將碗中剩余的餛飩吃尽。 放下调羹,李莫愁起身道:“贫道先去城中逛逛,先生吃完可先回客栈,贫道逛完,自会去客栈与先生会合。” 秦渊一听,顿时有些稀奇。 这二十多天,他们从两浙西路,杀至荆湖北路。 虽绝大多数时候。 不是在剿灭黑恶帮会势力,便是施展轻功、狂奔於剿灭黑恶帮会势力的路上。 但也偶有入城修整之时。 李莫愁向来与他一同行动,即便分开,也是秦渊去购置杂物,寻丐帮弟子打探消息。 李莫愁则是在客栈静修。 似今天这般主动提出要独自去城中逛逛的,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 转念间,秦渊已是笑道,“这襄阳城確实颇为繁华,道长可需要我陪同?” “不必,贫道独自游逛即可。”李莫愁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却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 “也罢。” 秦渊也不再多说,取出一小锭银子,“这银子道长且带上,若是见著什么新奇玩意——” “用不著,贫道自有盘缠。” 李莫愁却似被蛰了一般,猛地后退半步。 脸上浮起红晕,似有些恼羞成怒,“想买什么,贫道然会买,无需先操。” 一句话说完,李莫愁不待秦渊做出反应,便拂袖而去,脚步匆匆,没过一会就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 秦渊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赤练仙子,今天吃什么枪药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渊摇摇头,懒得再想,起身结帐走人。 他和李莫愁的住处,就在玉海酒楼对面,名叫安远客栈。 在出来吃餛飩前,就已办好入住。此番一回房,秦渊便径直盘坐了下来。 而后,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806% 玄黄珠:78% 自辞去村中蒙学先生的差事、离开嘉兴以来,这二十多天,玄黄珠进度暴涨了33%。 如太湖三十六寨、横江会之类的大帮派,扫灭了七家,总共给了14%。 其余的都是些小帮派,每家只给1%。 铁拳帮,因其帮主裘鸿飞逃脱的缘故,未能尽全功。 该给的2%进度,到现在都还不曾入帐。不然的话,现在的玄黄珠该是80%了。 根据丐帮提供的消息,这年月,巴蜀的黑恶帮会势力,还是比较猖獗的。 待此间事了,到那边去转一圈,玄黄珠进度,估摸著就能够满了。 秦渊微微一笑,意念沉浸於叠影重重的传道珠內。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 一道强大的意念,倏地从玄黄道宫深处涌出,“可任取“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金雁功』之一,进行参悟。” “请选择!” 玄黄悟道的半年间隔已过,可以再次动用了。 再下个月,则能攫取神鵰世界的第四种功法。 秦渊可以等那功法到手后再来悟道,但他没打算等,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谁也不知道最终获取的,会是什么功法。 若只是寻常功法,岂不是白等一月。 若是厉害功法,先自行修炼一番,五个月后圩再玄黄悟道,效果还更好“龙象般若功!” 秦渊立刻做出了决定。 对於要对哪种功法动用“玄黄悟道”,秦渊早就琢磨过了,自是不会有丝毫迟疑。 杨家枪法,已入化境,再悟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金雁功,也同样极为精通,对其悟道的话,速度等各方面必定都会大有提升。 但相较之下,还是比不得“龙象般若功”。 早在十几天前。 他的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就已大成,而今第九层“龙象归真”已然入门。 若以其为“玄黄悟道”的对象,说不定能够一举衝破第九层的关窍,將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十方龙象”之境。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是否对龙象般若功”,进行参悟?” “是!” 几乎是脑中这闪过念头的瞬间,传道珠华光大放,他的意识瞬间被淹没。 磅礴的暖流,也是涌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却不伤及自身分毫,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不过,同样是未能细细体味这次伐毛洗髓的过程。 秦渊意识就被再次抽离,投入到了一处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空间之內。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空间当中,竟充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暗金色洪流。 洪流之內,隱约可见庞硕的龙象虚影。 龙躯翻腾,象足落地。 每一个细小动静,都能引得虚空震颤。 “吼!!!” “昂~~”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陡然在秦渊灵魂深处炸响,紧接著,便是巨象那沉重如山岳的嘶吼。 龙吟象鸣,相互交织。 这持续不断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蕴含无数力量至理的神妙字符,疯狂涌秦渊脑海。 霎那间,秦渊对龙象般若功的理解,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且无比奇妙的方式深化拓展。 第50章 十方龙象 第50章 十方龙象 第一层,灵象踏地。 第二层,伏龙初醒。 第三层,狂象奔突。 第四层—— 这些早已突破过的功法层次,此刻在玄黄悟道的状態之下,如同被置於一面明镜之前。 过往修炼中所有的细微瑕疵、理解上的偏差,以及未曾被发掘出来的潜力。 都被一一映照、修正,乃至补全。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第九层。 所谓“龙象归真”,即是功法由外显转向內蕴。 它不再追求力量的无限增长,而是將前八层所积累下来的滔天气血和磅礴巨力,尽数收敛內炼,返璞归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便如龙归深渊、象隱丛林。 这第九层的修炼,最终要达到的便是举重若轻,运磅礴之力於方寸之间的玄妙境界。 大成之后,踏雪无痕、拈掷象都不再是梦想。 这一层,秦渊原本才刚入门没多少天。 但此刻,在那暗金色的玄黄悟道洪流冲刷之下。 第九层的种种关隘,竟是如同阳光照射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贯通。 秦渊清晰地看到,自身那凝链如汞浆般的龙象真气,在被进一步压缩、凝链之后。 再次从丹田之內四散而去,深深融入到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中。 如大江大河般汹涌翻腾的磅礴真气,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 一种举重若轻、掌控入微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念头微动,那堪称恐怖的力量便可迅速收敛,不泄分毫。 但心念一转,却又能於剎那之间,將自身力量聚於一点,爆发出雷霆万钧般的气势。 第九层的壁垒,在这种神妙的悟道中,轰然洞开,直达圆满之境。 然而,“玄黄悟道”,並未就此结束。 那暗金洪流直接挟第九层“龙象归真”的大成之势,悍然冲向了第十层。 “嗡~~~” 意识空间內,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这是体內气血与龙象真气產生的共鸣。 第九层“龙象归真”是將磅礴力量极致內敛,化奔涌江河为深邃幽潭。 它追求的是举重若轻、掌控入微。 那么,第十层“十方龙象”则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是力量从掌控到化身的蜕变! 那原本已深深融入血肉骨骼、如臂使指的龙象之力。 在暗金洪流的冲刷下,並没有再次暴涨,而是发生了奇妙的共振。 体內气血、龙象真气,以及筋骨之力,不再仅仅是协调运作。 而是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彻底熔铸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秦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不再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那幽潭般的內敛力量,並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更加深厚的底蕴。 但是,力量的表现形式已截然不同。 第九层时,力量从收敛状態转换至爆发状態,虽心念电转,可终究存在一丝转换的痕跡。 而第十层。 念动之间,力量便自然而生,周身十方皆可为发力之点,根本无需刻意调动。 防御时,固若金汤。 进攻时则如十龙十象之力瞬间加持,刚猛无儔,且没有任何的预兆。 这是一种质变。 第九层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第十层,则是修炼者自身成为了那至刚至猛之力的化身c 两者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就像是犹如精於计算的棋手,与洞悉了整个棋局规则的棋道宗师之间的差別。 前者固然能妙到毫巔地运用每一分力量,但后者,却已然与力量本身浑然一体。 动念之间,便是可怕的碾压。 暗金洪流终於消失。 秦渊意识回归,双目睁开,眸中精光湛然,似有龙象之形一闪而逝,可瞬即便已神光內敛,深不可测。 “一次玄黄悟道,直接就將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十层,省却了无数水磨功夫。” “而且,同样是第十层,原时间线中,金轮法王的第十层,绝无我此刻这般强大。“ 静静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磅礴无比的龙象之力,秦渊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这次“玄黄悟道”,不止是將他的龙象般若功,从第九层入门推进到了第十层大成。 更重要的是,对前面八层的修整与补全。 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都被一一纠正。 无论是真气的凝练度,气血与真气的融合效果,还是经脉的韧性与承载能力,都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优化。 正是如此铸就的完美无缺的根基,才让他在后面的突破中,能够水到渠成。 如今,不论是真气的精纯凝链,还是掌控的圆融自如,以及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都不是靠水磨功夫修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能比擬的。 转念间,秦渊轻轻抬手握拳。 看起来十分隨意,拳中不见丝毫的劲力激盪,也无其它异状凸显出来。 但秦渊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拳中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汹涌澎湃。 下一刻,秦渊右拳舒展,轻轻按落於旁侧桌面之上。 桌子不曾晃动,也没有碰撞的声响。 可秦渊收掌之后,一口气吹去,木屑竟簌簌而落。 那桌面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手掌模样的窟窿,窟窿周遭,却无丁点损伤。 “现在若是再与黄药师交手,百招必胜,或许都不用百招。” 秦渊心中一笑。 此前从李莫愁那里听到欧阳锋的消息,他还想著要杀个五绝来试试手。 但与黄药师交手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乐观了。 那时,欧阳锋虽奈何不得他,但他想要留下欧阳锋,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他是否还会追到这边来? 当然,他能追来,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追来,秦渊也懒得去寻他。 有那时间,不如多灭几家黑恶帮会。 转念间,秦渊已是再次沉心静气,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三颗传道珠的再一次伐毛洗髓,以及“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大成,给肉躯带来的巨大提升,对这种功法的修炼,也是產生了巨大的助益。 几乎是玄黄很气一流转,秦渊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周遭灵气匯聚的速度,並没有加快,但吸聚入体的却更加精纯,更容易炼化。 尤为奇妙的是,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大成后变得无比敏锐的肉身感知,与“玄黄道经! 神灵天象篇”所赋予的超然感知,竟开始缓慢地交织融合。 他不仅能清晰內视自身气血、真气、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状况。 更能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视角,感知到自身与周围环境的微妙联繫。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甚至墙角一只蜘蛛的细微爬动,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中,几乎是纤毫毕现。 这种感知,已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堪称全方位的立体呈现。 “或许直到此刻,玄黄道经』的神灵天象篇』,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 秦渊心中恍然,沉浸於修炼之中,静静地感受著“玄黄真气”一点点地壮大。 不知何时,秦渊捕捉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进入了隔壁房间。 显然是李莫愁独自游逛回来了。 不过,回来后的李莫愁,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勤修苦练,而似忙起了针线活?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渊虽是好奇,却也没有太过关注,念头一闪,便继续专注於修炼。 直到曙光微露,秦渊才缓缓收功,正要起身洗漱。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般的口哨— : 第51章 菩斯曲蛇 第51章 菩斯曲蛇 约莫半刻钟后。 秦渊手持长枪,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道长?” “等—等一下?”里面传来李莫愁略显慌乱的回应,而后又是一阵细碎动静。 这是在干嘛?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总感觉这两天的李莫愁莫名地就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昨夜游逛回来后,好像穿针引线地做针线活,忙碌了不短的时间。 赤练仙子那双拿剑的手,用来做女红? 怎么想,怎么怪异。 半响过后。 房门终於打开,李莫愁出现在秦渊视线中。 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晕红,让她於冷艷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 “先生何事?”李莫愁眼神略有躲闪,不敢直视秦渊目光。 “我——” 才刚开口,秦渊便眉头一挑。 抽了抽鼻子,狐疑道,“怎会有血腥味?道长,你受伤了?” 昨夜修为大进。 秦渊感知大有提升,立刻便闻到了李莫愁身上、甚至房內可疑的血腥味。 “你——你——” 李莫愁只残留著淡淡红晕的面庞,瞬即胀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已泛著緋红。 那双素来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满是慌乱和羞愤。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当场把门甩上。 “先生休要胡说八道,贫道没事!” “至於血腥味,许是昨夜返回途中,贫道顺手料理了一个淫贼,沾染了些许。“ 李莫愁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斥道,语气却因羞窘和尷尬,而不显丝毫凌厉,甚至透著几分无措。 这人是属狗的么? 鼻子竟这般灵敏?她昨夜只是觉得日子差不多快到了,於是提前做了一番准备。 今晨才刚察觉身子不便,已小心处理过,怎料还是被他发现到了端倪? 秦渊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隨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心中顿然明白,自己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李莫愁应是亲戚来了。 这在前世,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他下班时,还给前女友顺手带过相关用品。 他买得大大方方,旁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但在南宋,这事虽不似后世蟎清时期那般礼教严苛。 却依然被视作不洁之事,需得避讳,甚至早已有了“程姬之疾”这样的避忌用语。 秦渊一时疏忽,无心点破此事,也怪不得李莫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秦渊神色一正,而后肃然道,“我打算出门一趟,特来告知道长一声。” “道长昨夜似睡得极晚,不如在客栈中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邀道长同了。” 他尽力让自己脸上不露丝毫异状,免得面红耳赤的赤练仙子更加恼羞成怒。 “大可不必!” 李莫愁见秦渊並未追问,不由暗鬆了口气,神色有所好转。 看来这秦先生虽感知敏锐得过分,但於这女儿家私密之事上,倒是意外的迟钝。 当然,这也正常。 对於此事,世间哪个男子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秦先生又怎能免俗? 也幸得如此,让她避免了更难堪的境地,心中那股羞恼不知不觉已是散去了大半。 脸上虽是红晕未褪,语气却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贫道虽睡得晚,可精力却未受丝毫影响。” “可是附近有黑恶帮会?走,我与先生同去。” “” 朝阳初升。 襄阳城外数十里,一座山谷谷口处。 “什么帮会,会建在这等荒无烟之处?” 李莫愁看著眼前这林深草密、人跡罕至的山谷,一脸懵逼,满心疑惑。 “道长,我何时说过,今是出来扫灭帮会的?” 秦渊笑了一笑。 就在这时,前方草木微动。 “噝!噝!” 两条头生肉角,身泛金光的怪蛇,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相继自草从暴起射来。 电光石间,一点寒芒乍现。 长枪破空而至。 瞬间將两蛇蛇首贯穿,將其牢牢钉於地上。 “菩斯曲蛇!” “果然是此处!” 秦渊唇角微扬,拔出长枪。 枪尖之上,那两条怪蛇犹自奋力扭动挣扎,不肯僵伏。 他到这襄阳城来。 自然是为了独孤求败剑冢之中所藏的玄铁重剑。 隨著龙象般若功不断的精进,他越来越感到手中这普通的鑌铁长枪用得不怎么趁手了。 若能寻得玄铁重剑— 將其熔锻成枪,再配以龙象般若功施展杨家枪法,威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秦渊只知独孤求败的剑冢,就在襄阳城外。 可具体在城外的哪个方位,却无从知晓。 好在,丐帮还是好用的。 昨日抵达襄阳时,秦渊便拿著黄蓉所给的信物,与此地丐帮弟子取得联繫。 而后提供了菩斯曲蛇的形貌,请他们打探。 果然今日一早,就有了消息。 而后与李莫愁轻鬆寻到此处,只是没想到,竞这么快就见到了菩斯曲蛇。 如今才是二月份,襄阳的天气还颇为严寒。 这蛇的冬眠期就过了? “不是扫灭帮会,那你早跑来此地,总不会是为了这蛇吧?“ 李莫愁黛眉微蹙,“此蛇形貌怪异,怕是有剧毒。” “道长可莫要瞧了这蛇。” 秦渊手腕一抖,震散蛇身残存的挣扎之力。 笑道,“此蛇名为“菩斯曲蛇”,蛇胆服用后,不仅可增长內力,还可滋养筋骨,增长气力,是我等习武之人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你我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与这菩斯曲蛇蛇胆,简直就是绝配。” 说话间,秦渊已捏住一蛇。 將其拔出,锋锐的枪尖隨即划开蛇腹,取出了一颗深紫蛇胆,也就拇指大小。 “道长,来一颗?”秦渊將这蛇胆递向李莫愁。 “真有那等奇效?” 腥臭扑鼻而来,李莫愁微微皱眉。 此前她调配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之毒,再臭的东西都闻过,这么点蛇胆的臭味,自然不可能让她感到不適。 可闻是一回事,吃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要將此物吃下,她胃里便一阵翻腾。 但再一想到,自己离开嘉兴时,杨过那稚童,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已然大成。 这么些天过去,说不定已踏入第四层,而自己现在还停留在第二层,心內的那点疑惑,顿时便烟消云散。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渊笑道。 李莫愁再不迟疑,捻过蛇胆,屏住呼吸,闭著眼睛,一口吞入腹中。 而后,强忍著噁心反胃的感觉,快速摆出“灵象桩”,施展“伏龙手”,就在这里,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 秦渊见状,也取出另一条菩斯曲蛇蛇胆吃下,运转起了龙象般若功。 磅礴真气迅速流转,体內气血沸腾,筋骨迸发出龙吟象鸣般的声响。 內视之下,秦渊可看到已入腹中的那颗蛇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 蛇胆蕴含的药力,仿佛化作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化开来。 而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温热暖流,就已被龙象真气彻底炼化、吸收。 “这蛇胆,对別的武者,是难得的宝贝。” “可对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十层的我来说,它的那点增益,已可忽略不计。” 秦渊暗自摇头。 就像从黑蛇帮获得的“赤血珊瑚”一样。 这菩斯曲蛇蛇胆的那点药效,发生在秦渊体內,便如溪流匯入大海,几乎激不起什么波澜。 想要以此物提升修为,除非是长年累月的大量服用。 坚持吃它个一二十年,才有可能量变引发质变。 但李莫愁应该是不一样的,秦渊转眼朝赤练仙子望去。 ps:二更到,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来自东方无非的打赏,多谢多谢~~ 第52章 好大一只鸟! 第52章 好大一只鸟! 李莫愁体內气血明显活跃了许多,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隱隱透著红晕。 其额角,也是有著细密的汗珠渗出。 显然正在催动龙象真气,炼化蛇胆药力。 从她眉宇间依稀可见的喜色来看,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对龙象般若功才第二层的她来说,显然效果很是不错。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莫愁才缓缓收功,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以及筋骨间残留的丝丝温热,禁不住讚嘆起来: “这蛇胆,果然神异。” 继而,转眼望向秦渊。 见他神色如常,李莫愁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先生服用后,感觉如何?””於我而言,聊胜於无。“ 秦渊摇头一笑,“不过,此物可强筋健骨,夯实根基,辅助龙象般若功』的前期修炼,效果极佳,正好適合道长。“ 李莫愁嗪首轻点,清冷俏脸也是多出了些许笑意。 可旋即又有些迟疑的道:“贫道如今一日最多炼化两三颗蛇胆,再多就难以吸收了。”' “要是以此物练功,岂非要常驻此地?” “能修为大进的话,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又何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道,“待道长蛇胆取得差不多了,再回嘉兴与我会合也不迟。” “道长也需担后续功法的问题,我可先將前六层法,並授予道长。” “只不过道长修炼时,切莫急,务必循序渐进,以免根基不稳,反受其害。” “这——”” 李莫愁犹豫刻,仿佛终於下了某种决。 咬牙问道,“先生,我曾听杨过说,修炼龙象般若功,会肌肉虬结,身躯变得壮硕无比——这可是真的?” 此事,她已纠结许久。 最初获知时,她怒不可遏,曾想过去质问秦渊。 后面却忍了下来,故作不知地继续修炼。 但听到秦渊刚才话,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过儿来说如此,对你却不是。” 秦渊笑道,“过儿年幼,筋骨尚未定型,修炼这等刚猛功法,气血催发之下,筋骨生长极快,假以时,自然是大威猛、强壮健硕,远超常人。” “但道长你不同。” 秦渊目光扫过李莫愁道袍之下那婀娜窈窕的身段,“你早已成年,身形骨骼都已定型。” “龙象般若功於你,主要是淬链筋骨强度,提升气血质量,增长全身气力。” “这种功法只会让你身姿更为挺拔,肌体更加紧致。” “简单来说,它並不会改变你原有的身形轮廓。“ “甚至还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將你身形体態,塑造得更加完美。” 这一点,也是秦渊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李莫愁身形的细微变化,才发现的。 “当真?” 李莫愁闻言,美眸闪过一抹惊喜。 其实她也想过,杨过那小子会不会是在胡说八道。 毕竟她修炼到现在,躯体只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浑不似杨过那般明显。 此刻,听秦渊这般解释,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只是惊喜之余,却又颇感羞愧。 亏得她先前还觉得这“龙象般若功“,是个陷阱,而今想来,真是小人之心了。 “李道长,元旦前后,你那般纠结,就是因为这个?”秦渊有些好笑的道。 “贫道亦是女子,在意身形容貌,岂不是天经地义?” 李莫愁面色微红。 鼻中轻哼,而后正色道,“先生,贫道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在此地久留了。” “贫道既应允相助先生惩奸除恶,自当出必践。先生往何处,贫道便往何处。” “若因区区颗蛇胆,便於此地栈恋不去,岂成了背信弃义之徒?” “更何况—贫道若不跟隨,万一出现绝佳的下手时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贫道虽叫你先生,可若是真有了机会— “贫道绝!不!!软!” 似为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李莫愁下巴微扬,紧了紧手中剑柄。 最后几字,更是加重了语气,近乎一字一顿。 秦渊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李莫愁这后几句话,说得杀气凛然,但他却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 这赤练仙子不仅病娇,还傲娇上了。 “也罢!” 秦渊沉吟道,“既然道长执意同行,那便多杀些蛇,道长多服用些蛇胆。” “我先助道长化开蛇胆药力,封存于丹田窍穴之中,道长日后慢慢吸收便可。“ “还能如此?” 李莫愁闻言,又惊又喜。 她原本想的是,日后有暇,再来襄阳一趟,杀蛇取胆,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可若真能如秦渊所说,那倒真的是两全其美了。 “自然可以。” 秦渊点了点头。 如果是昨天,秦渊还真不敢这么说。 因为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对自身真气的掌控能力,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但一夜过去,以他现在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做到这点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隨即,秦渊身形如电,进入谷中,手中鑌铁长枪,则似化作了一道黑色旋风。 所过之处,金光频闪,蛇影翻飞。 在秦渊心神映照之下,身周的菩斯曲蛇,无所遁形。 不论是深藏洞穴的,还是暴起突袭的,亦或是匍匐於草丛之中蓄势待发的—.. 尽皆逃不过枪尖洞穿头颅的命运。 李莫愁原本是想跟上去一起杀蛇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洞穿头颅的菩斯曲蛇,一条接一条地甩落在她面前。 最终,她连剖腹取胆,都有些忙不过来。 没过多久,铺展於草地的手帕上,就已堆叠起了二十多颗深紫蛇胆。 李莫愁头皮都有些发麻,见秦渊还在杀蛇,忙扬声大叫,“够了!先生,够了!” 过了片刻,秦渊手提铁枪,飞掠而回,枪头处还串著三条扭曲挣动的怪蛇。 “道长,你確定够了?” 秦渊笑了一笑,手中长枪一抖,將三条怪蛇震落在地。 “够了,绝对够了!” 李莫愁苦笑道,“两三颗蛇胆,尚能捏著鼻子吃下去,这二三十颗蛇胆—.” 利落地將剩余三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手帕上的蛇胆总数,已多达二十八颗。 光是想著那股腥臭之气在口中翻腾繚绕的感觉,李莫愁肚子里就一阵汹涌。 太噁心了。 “既然如此,便先这些吧。” 秦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示意李莫愁盘坐下来后,自己也在其身后盘腿而坐。 捕捉到身后的动静,李莫愁身躯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 耳根也是微微发烫,却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静:“先生,先吃几颗蛇胆?” “五颗吧。”秦渊隨意的道。 如果不是怕李莫愁吞咽不下去,十颗,甚至全部吃下,也是可以的。 李莫愁再次闭气,捏起一颗蛇胆飞快地拋入口中。 来不及细细感受其中滋味,便囫圇吞下,而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两息不到,五颗蛇胆就已尽皆入腹,这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才涌上喉头。 李莫愁忙捂住嘴巴,强压了下去。 “开始!”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喝,隨即,一只宽厚的手掌,就已按在她后腰命门穴。 温热的触感隔著衣裳传来,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竟莫名地有些心慌。 只是还没等她恍过神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已从后腰命门穴沛然涌入。 这力量精纯浩瀚,刚猛沉雄,透著股无法形容的威严。 她那尚显稚嫩的龙象真气,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江河。 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莫愁心神大为震动,与秦渊相处了这二十多天,一次次见他催动龙象真气,自忖对他龙象般若功的造诣已颇为了解。 可此刻亲自感受到他的龙象真气,李莫愁才发现,竟比自己了解的要强得多。 她可以確信,在昨天之前,秦渊的龙象真气都还不曾深厚到这等地步。 一夜之间,先生的龙象般若功,又出现了飞跃般的提升? 就在李莫愁心神激盪之际,那股外来的磅礴真气。 已是引导著她自身的龙象真气,包裹住她刚吃下去的那五颗深紫蛇胆,將其蕴含的药力快速化开、提炼。 而后压缩、凝聚。 最终又分化成小小的五团,分別引导至丹田气海以及四肢的重要窍穴,小心封存。 一切步骤,如行云流水,显示出了秦渊对力量的那妙至毫巔的掌掌控力。 整个过程,没有浪费丝毫药力,也没有对她的经脉造成任何的负担。 而她的龙象真气,对秦渊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同样没有任何的抵抗和排斥。 就如江河入海般自然交融,仿佛两者本就同源而生。 这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让李莫愁心底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受温暖,安心,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让她沉浸其间,有些难以自拔。 “张嘴!”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李莫愁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刻,便感腹內一阵翻涌。 紧接著就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升腾而起,凝聚成尾指粗细的一束,如利箭般从口中激射而出,落於丈外。 李莫愁怔了一怔。 看著草叶沾染的墨绿之色,心中顿然明白。 那应当是提炼药力后,残存的蛇胆胆汁,但口中既无异味,也不苦涩。 “差不多了。” 听到秦渊的轻笑,李莫愁立刻便发现,体內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已开始如潮水般从命门穴快速退出。 这一瞬间,李莫愁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悵然若失。 但下一刻,这点感觉就被满心的震撼所替代。 此刻,她已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五团温热气息的存在。 秦渊那磅礴的龙象真气离去后,包裹它们的,就只剩她自身的龙象真气。 而极度凝缩的它们,只是静静地蛰伏于丹田窍穴。 丝毫没有衝破她真气束裹,扩散溢出的跡象。 但李莫愁清楚,日后自己修炼龙象般若功时。 这些蛇胆药力,必定能隨著真气的运行、气血的流转,而一点点地被吸收。 这样的玄奇手段,称得上是化腐朽为神奇,已是完全超越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至少在古墓派,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已逝的祖师婆婆不能,至於师父,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么想虽有些不敬,但应是事实。 “先生真气之精纯磅礴,掌控之精妙入微,实在是令贫道——嘆为观止。“ 李莫愁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声音莫名地柔和了许多。 “道长过奖了,那我们继续?”秦渊笑道。 “好。” 李莫愁轻吸口气,欣喜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蛇胆的腥臭,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於是又捏起五颗蛇胆,快速吞入腹中。 隨即,熟悉的磅礴真气,又自命门穴涌入,开始带飞她的龙象真气。 乳、交融般的奇妙感觉,再次涌现。 原本觉得这蛇胆,难以下咽,即便是硬著头皮咽下去了,也是噁心欲呕。 可现在—— 嗯,似平有那么一点点? 一个时辰后。 “先生若是尚有余力的话,要不我们再多杀些蛇取胆?”李莫愁忽地扭头开口。 “道长现在觉得不够了?” 秦渊打量著李莫愁,神色间多出了一丝促狭。 “那是不知先生手段之神妙,如今既已知晓,蛇胆药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莫愁面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转回头去,竞是莫名地心里有些发虚。 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般提议,到底是想要多在体內积攒点蛇胆药力,还是贪恋那种真气交融的奇妙体验。 这赤练仙子麵皮薄,秦渊没再调侃他,而是琢磨了起来。 菩斯曲蛇仅此地可见,別处是没有的。 而据他之前杀蛇时探查到的情况来推测,菩斯曲蛇的数量,也的確不太多。 不过,两百条应该是有的。 但这种蛇的繁衍,想来比较困难,一次性猎杀太多,势必会影响其种群延续。 从这个角度来看,再杀个三十条,还是没问题的,再多就不太合適了。 当然,一次杀绝也是可以的。 只是为日后考虑,还是得多留点做种,说不定將来他的娃儿也能用到。 就是不知这菩斯曲蛇,能否换地方培育? 他日若是有暇,倒是可以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菩斯曲蛇为何只在此地生存。 弄明白这一点,或许就能做到异地培育。 “,那就再杀三十条。”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长身而起,朝谷內闪掠而去。 “呱” 可就在这时,一声鸣叫自山谷深处激盪而出。 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愤怒情绪,与寻常鸟叫截然不同。 旋即,地面微微颤动,一道巨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谷深处猛衝而出。 气し汹汹,迅猛无比,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木尽皆俯首。 赫然是一只体型庞硕、形貌奇丑的巨雕。 毛色黑黄,稀稀疏疏,露出不少灰褐色的粗糙皮肤。 头顶伏著颗血红肉瘤,尖喙如鉤,双爪似铁,竟差不多有秦渊这么高。 “世间竟有如此大雕!” 李莫愁惊呼出声,亨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任剑,而毫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秦渊身畔。 她曾听师父说过,前唐之时,万邦来朝,有域外贡品“条大鸟”(鸵鸟)。 立地八哲,虽不能飞,但奔行如风,重达两世百斤,堪称世间巨禽之最。 眼前这似被拔光了近半羽毛的丑陋巨雕,高虽不及那条支大鸟,可其凶悍之し,条支大鸟必然是拍马难及。 “终於按捺不住了?” 秦渊糠状,却是微微一笑。 这显然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那只雕了。 之前他大肆猎杀菩斯曲蛇时,便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山谷深处窥视。 那个时候,那目光只是带著审视的意味,並未发锻。 如今糠他还想继续猎杀菩斯曲蛇,这头活了已不知多少年岁的灵物,终究是坐不住了。 “呼!” 数丈之外,巨雕身形猛然一顿,锋锐如剑的目光扫过李莫愁,落在秦渊身上。 狂风翻卷,將两人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先生小心,这扁毛畜生来者不善。” 李莫愁沉声道。 不过这话一出口,李莫愁自己脸色就变得古疑起来。 贫道是不是杞人忧了? 先生去年年底便可硬抗黄药师,如今修为大进,实力必然已在东邪之上。 这大雕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东邪? “扁畜生?” 巨雕哲已通灵,一听李莫愁这几个字,愤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蠢萌。 可瞬即,巨雕眼中怒意更盛,爪子往身前一拍。 砰的一声,坚硬的岩石直接爆裂开来。 而毫,巨雕双翅一震,锻し欲扑,带起漫空草屑尘沙,威し极其可怕。 “雕兄莫恼,我再杀毌十条蛇可好?” 面对巨雕的滔天怒焰,秦渊事起毌根手指,扬声笑道。 这话一出,不止巨雕愣住了,李莫愁都忍不住侧目。 和这雕,还能討价还价? “呱” 那巨雕显然听懂了秦渊的话,片刻呆愣毫,口中发出了更高六刺耳的怒鸣。 它本意只是想將此二人嚇退逐走,却未料,它们不但不走,还肆意辱骂,甚至得寸进哲。 这能忍? 巨雕双翅猛振,庞大的身躯裹挟著狂风朝秦渊直扑而去。 铁鉤般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啸,锋锐的尖嘴悍然啄出,迅疾如电。 那对展开足有两丈多的巨大翅膀,搅动气流,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风,沙石翻腾,草木摧折,声l骇人。 ps:想不出好的章节名,今还是二合~~ > 第53章 收服神鵰 第53章 收服神鵰 巨雕这扑击之威,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都掀翻过来。 李莫愁虽知秦渊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所慑,俏脸微微色变。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秦渊却依旧从容。 隨即脚下微蹬,竟是不退反进。 “嗤!” 尖锐的鸣啸声中,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黑龙出海,流光破空,后发先至。 速度之快,肉眼都难以捕捉。 巨雕利爪,尚未触及他面门,枪尖就已无比精准地点落在巨雕啄来的喙部。 “砰!” 巨雕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从尖嘴上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大山,震得它头晕眼。 先是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仰,而后带动整个庞硕的躯体翻了个跟斗。 不等巨雕重新稳住,秦渊身躯暴近,长枪横扫。 电光石火间,枪身已带著破空厉啸,重重拍在巨雕胸腹之间。 “轰!” “呱!” 巨雕悽厉的惨叫,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迸起。 这一刻,它竟是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躯体,直接被这一枪扫得横飞而出。 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才狠狠地摔落在地,顿时烟尘四起。 巨雕身上的羽毛更是稀疏了几分,挣扎著站起,眼中满是极其人性化的震骇和难以置信。 它在这山谷以及周围地带,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除了已故主人之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此人实力,简直超乎想像。 “雕兄,可还要继续?” 秦渊持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呱!!” 巨雕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口中发出不甘的鸣叫,而后猛地振翅,双爪蹬地,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它虽看起来羽毛凌乱,颇为狼狈,可实际上並未受伤。 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此刻再次发动攻势,它也学乖了一些。 不再直扑,而是侧身挥动翅膀横扫,劲风凌厉。 就像是一柄大钡刀,朝著秦渊狠狠地切了过去。 然而,这並没什么卵用。 剎那过后。 “嘭!” 震耳欲聋的鸣响,迴荡开来。 巨雕痛呼一声,再次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 在地上顺势翻滚了几圈,巨雕挣扎欲起,秦渊却已如影隨形,纵跃而至。 这一次,秦渊弃枪不用。 左手五指箕张,龙象真气汹涌澎湃,一掌按落在巨雕背上。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已是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磅礴巨力。 巨雕奋力挣扎,双翅狂振,铁在地上刨出深深沟壑。 可身上却似背负著一座山岳。 任凭它如何用力,身躯却是越来越矮。 片刻过后,巨雕便已是双翅耷拉,趴伏於地,脖颈脑袋也跟著一併垂落。 “雕儿,適可而止。” 感受著掌下残存的挣动力度,秦渊眯眼盯著巨雕,语气间透著一丝冷淡。 这雕常年食用菩斯曲蛇,身具神力,战力惊人,完全能抗衡武林中一般的一流高手了。 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刚才他已三番四次留手,这雕若还不知情识趣,继续纠缠不休的话。 他那玄黄珠说不得就要涨几点进度了。 旁侧,正看得心襟摇曳的李莫愁,险些便“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还是“雕兄”,几枪之后,就变“雕儿”了。 不过,秦渊叫它“雕儿”,李莫愁却並不会因此而对它心生轻视。 这巨雕的威势,她是亲自见识过的,其一身实力,怕是还在自己师父之上。 当然,对先生来说,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这样一只可怕的巨禽异种,在先生手下,也走不过三招两式。 准確地说,若先生一早就起杀心的话,那第一枪,就能够洞穿其头颅了。 巨雕灵性,不在人下,显然感受到了秦渊的言外之意,猛地一个激灵。 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化作了茫然和无奈,最终双眼彻底地清澈了下来。 而后放弃了挣动,口中发出一声哀婉的低鸣。 这雕显然是服输了。 “很好!” 秦渊微微一笑,龙象真气一收,玄黄真气则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渡入其体內o 这股真气温润醇和。 不仅迅速抚平了刚才交手时,给它留下的些许伤痛,更在其经脉中缓缓流转。 打一巴掌,还得给颗甜枣。 要完全收服这等已通人性的异兽,不能光靠武力压制,还得施之以恩。 那巨雕本还因屈服而泄气,此刻却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舒適。 它只觉有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內游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通透,竟是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愉悦至极的呻吟。 “咦,这莫非就是雕儿变成如今这副丑样的原因?” 秦渊忽地心中一动。 这巨雕臟腑之间,竟潜藏著大量燥热的毒素。 搞不好这就是菩斯曲蛇之毒。 这雕儿在此地呆了数十年、甚至更久,前前后后吞食了不知多少菩斯曲蛇。 它又不像人类,可以修炼內功心法来炼化药力、化解毒素。 长年累月下来,菩斯曲蛇赋予了它巨力。 可蛇毒却积存在它的臟腑之间,不断侵蚀著它的身体。 或许这便是导致它宛如脱毛鸡一般形貌丑陋的元凶。 甚至损伤了它的筋骨,让它空有一双巨翅,却难以如真正的雕儿那般翱翔九天。 想通这点,秦渊立刻开始了行动。 温润的玄黄真气,犹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轻柔地探入巨雕臟腑深处。 那些燥热毒素,竟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化作屡屡黑烟,顺著巨雕的呼吸,从其口中排了出去。 不过,这巨雕臟腑间的毒素,可比李莫愁双掌的毒素,要顽固得多。 漫长岁月的鬱积,已是让它们根深蒂固,与巨雕彻底臟腑融为了一体。 所以,秦渊也不敢一次性把它们全部剔除乾净,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得让这巨雕,有个適应的过程。 约莫半刻钟后,估摸著已剔除了巨雕臟腑间一成的毒素,秦渊便已收手。 巨雕原本粗重的呼吸,竟是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它那双眼眸之中,有著舒爽、激动、感激以及匪夷所思。 李莫愁看得颇为惊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禽类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眼神。 “呱!” 巨雕站起身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秦渊手掌。 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后,竟是转身朝谷內狂奔而去。 > 第54章 独孤剑冢 第54章 独孤剑冢 秦渊和李莫愁面面相覷。 “先生,它就这么走了?“ 李莫愁愕然道。 看那巨雕的模样,明显已对先生心悦诚服,感激涕零。 按理说,不至於这么转身就跑的。 “应当不会。”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追寻著巨雕的身影,已猜到它想要干什么。 很快。 李莫愁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那巨雕只跑出数十丈便已停下,左右扑腾了片刻,就已狂奔而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片刻过后,狂风翻卷间,巨雕就已来到两人面前。 竟是双爪各抓著一条菩斯曲蛇,嘴里也叼著一条菩斯曲蛇。 “呱!” 献宝似地將三条菩斯曲蛇,往秦渊面前一甩,巨雕再次返身冲向谷內。 三条蛇,七寸都已啄烂,在地面翻滚扭曲。 “先前还拦著不让我们杀蛇,现在倒是主动抓起蛇来。“ 回想巨雕最初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李莫愁清冷麵庞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既然它要帮忙,那就让它儘儘心意。“ 秦渊也是笑了起来,开始剖蛇取胆。 李莫愁一见,也跟著动起手来。 巨雕速度极快,没一会又带了三条菩斯曲蛇过来,而后再一次兴冲冲地扎入谷中。 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回往返十次。 地面手帕之上,堆叠的蛇胆又已多达二十七颗。 “雕兄,够了。“ 眼见巨雕丟下三条蛇后,又要往谷中跑,秦渊忙把它叫住。 巨雕看看蛇胆,又看看秦渊,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问,这真的够了? ”再杀下去,这蛇的繁衍速度,就要大受影响了。“ 秦渊哑然失笑,解释了一句,“且让它们多生点小蛇,我们日后再杀。“ 他估摸著,自己要是不叫住它的话,搞不好它会將这谷中的菩斯曲蛇抓个乾净。 正常情况下,以这傢伙的脾性,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方才助它消除体內积毒,显然是让它尝到了莫大的甜头。 现在应是赖上自己了。 等自己离开此地的时候,它必定会跟隨,而且是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秦渊心中一笑。 见李莫愁已將巨雕刚抓来的三条蛇取了胆,於是道:“道长,我们继续。“ “——“ 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张嘴!” “噗!” 一束墨绿胆汁,从李莫愁口中激射而出,最后五颗蛇胆药力已被处理完毕。 至此,李莫愁丹田窍穴中储存的菩斯曲蛇蛇胆药力,已是多达五十八团。 秦渊已撤离真气,李莫愁却沉迷於真气交融的奇妙感觉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种感觉,不止让她如浸泡於温泉之中,浑身舒爽愉悦,飘然若仙。 她更是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龙象真气,竟也在一次次地交融中不断壮大。 今日上午,这么两个时辰下来,她的龙象真气,已是壮大了起码一倍。 若是再这么多来几次—— “呱!”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雕鸣將浮想联翩的李莫愁惊醒,忆及方才的胡思乱想,禁不住有些脸红。 ”道长,跟上。“ 秦渊清朗的声音,倏地钻入耳中。 李莫愁定神一看,却发现数丈之外,那巨雕和秦渊,已是一前一后地往谷內而去。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忙弹身而起,施展出古墓轻功,迅疾如电地赶了上去。 “先生,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李莫愁有些好奇。 ”不晓得,跟上去就知道了。“ 秦渊摇摇头。 心中却已猜到,这巨雕必是要將自己二人带去剑魔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 巨雕宛如奔马,在山谷之中越走越快。 半晌过后,两人一鸟就已抵达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山洞前。 洞內幽暗,影影绰绰。 “呱!呱!呱!” 巨雕鸣叫三声,又衝著山洞点头三下,似在行礼。 “先生,小心。“ 李莫愁见状,还以为洞中有人居住,下意识地轻声提醒。 这巨雕被先生压服之后,虽表现得十分乖顺,但防人——呃,防鸟之心不可无。 从眼前情形来看,它极可能有人驯养。这样的话,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为何要將先生带来其主人居所。 更不知其主人,是何方神圣,脾性如何?但能驯养如此大雕,必非寻常之辈o 巨雕听到李莫愁的声音,顿时有些恼火。 再一想先前又被她骂作“扁毛畜生”,自是更加不爽,扭头衝著她便是呱呱两声。 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而后又叼住秦渊衣袖轻轻扯动,仰头呱呱哀鸣,眼珠子里似有水光泛起,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莫愁一见,顿时气乐了,这扁毛畜生竟在向先生告状? 这雕儿特么也是个戏精! 秦渊不觉失笑,拍了拍巨雕脖颈,安抚道:“莫恼,李道长这也是出于谨慎。” 转而又向李莫愁解释道,“道长,这洞中並无他人。若我所料不差,这山洞,想是巨雕故主的埋骨之地?“ 说著,秦渊整了整衣袍,对著洞口郑重一礼,这才举步朝洞內行去。 李莫愁对秦渊的感应能力,早已钦佩之至,既然他说洞中无人,那自是不错的。 当下也向山洞躬身为礼,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巨雕这才满意地低鸣一声,抢先几步,走在了秦渊前头,率先迈入洞內。 这洞並不深,也就三丈的样子,里面除了石桌、石凳之外,並无其它摆设。 但洞角却有一个小石堆,状若坟墓。 “呱!” 巨雕挥动翅膀,拍了拍洞壁,青苔遮蔽之下,依稀可见三行字跡。 “纵横江湖三·余载——天下更无抗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剑魔独孤求败?” 李莫愁凑近前去,借著洞外天光,一字一句地念完。 眉宇间难掩惊奇:“先生,这剑魔独孤求败是何许人也?口气竟如此之大。” “即便重阳真人当年,怕也不敢这般说话,这位独孤前辈,较之重阳真人如何?”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都想不起“独孤求败”这个名字。 按理说,这等天下无敌、屹立於武林巔峰的绝顶人物,该是闻名遐邇才对。 见李莫愁质疑故主,巨雕很是不满地比划著名两只翅膀,口中呱呱不止。 “这位独孤前辈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一二,的確是当世无敌的绝顶高手。 ' 秦渊笑了一笑,“至於独孤前辈和重阳真人,孰强敦弱,这却不太好说。“ ”毕竟这位独孤前辈,作古起码已由数十年。“ ”他纵横天下之时,重阳真人应该年岁还不是很大,两人不见得交过手。“ “不过,若真把他们放在一起切磋比拼的话,想来还是独孤前辈更胜一筹的。” 当然,两人也可能真的交过手。 独孤求败有一柄紫薇软剑,因误伤义士,而被丟弃。 那位义士搞不好就是抗金的王重阳,而那个时候的王重阳,想来还不会先天功。 不过,这只是秦渊的胡乱猜测,不一定为真,自是无需跟李莫愁说了。 说完,秦渊冲那石坟行了三礼。 李莫愁也跟著行礼,只是心中却依旧惊嘆於那剑魔的气魄,竟以求败为名。 这等人物,確是世间罕见。 巨雕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眼中闪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骄傲。 隨即又叼住秦渊衣袖扯了扯,呱呱鸣叫著往洞外而去。 秦渊和李莫愁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出。 不到一刻钟,巨雕便將两人带到了一面高耸的崖壁之下,竟是陡峭如屏风。 但在离地二十余丈的峭壁中段,却有一块斜突而出的平台,约莫方圆数丈。 石台处,依稀可两个大字。 “剑冢?什么意思?葬剑的坟墓?”李莫愁满头雾水。 ”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有些蠢动,玄铁重剑,总算是要到手了。 “走,上去!” 半个时辰后。 ““ 秦渊和李莫愁身形如电,在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已是在返回襄阳的路上。 秦渊的金雁功极其高明。 纵跃间身形舒展,每次起落都带著一股磅礴气势,烟佛真瓷御风而行。 李莫愁的古墓轻功,则別有一番韵味。 白衣飘飘,步履轻盈,在林木间穿梭时,宛如尔子临尘,不带丝毫火气。 两人身后,那再形貌丑陋的巨雕虽不姿飞翔,亦不懂轻功,却也是健步如飞,口中不时发出一声欢仫的鸣叫。 巨雕背乖,用柔软藤条,绑负著一把剑,剑身通体黝黑,暗沉无光,笨拙无锋,甚至连剑尖都圆润无比。 正是独孤求败四十岁丫恃之横行天下的玄铁重剑,不下亓八十斤重。 秦渊没猜错,他从独孤剑家下来,准备离开时,这雕就亦步亦锐地跟隨。 於是,这雕便成了驮剑的苦力。 以比来时更仫的速度回到襄阳,为免惊世骇俗,秦渊令巨雕藏於城外山林。 他和李莫愁,则是先入城。 然而才刚到客栈户外,便看到了丸帮弟子留下的记號。 第55章 东邪弟子 第55章 东邪弟子 襄阳城北,小镇。 秦渊手提玄铁重剑,站在了一家铁匠铺外。 至於那鑌铁长枪,则依然和巨雕留在镇外。 李莫愁也没跟来,留在襄阳客栈修炼。 眼前这铺子十分简陋,正中一个大铁毡。 墙上稀稀疏疏地掛著镰刀、锄头、铁铲等农具,或是菜刀、锅铲等厨具。 此刻,一个鬚髮杂乱、弓腰驼背的跛足中年,正在里面不断地挥动铁锤。 锤头一下下地敲落在初具锄头雏形的通红铁胚之上,火四溅,噹噹不绝。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已是看出了不少名堂。 那铁锤看似落得隨意,节奏也並不迅疾,可每一下都敲击在铁胚最需锤链之处。 锤头与铁胚碰撞之际,溅射而出的也並非零星火。 而是密集绚烂如鲜傲放,飞出丈外才纷纷熄灭。 铁锤落下时的精准度和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挥锤之时,跛足中年的手臂,却是稳如磐石。 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竟是显得轻巧无比。 且那敲击之声,初听杂乱。 可细听之下,却能够察觉,每一响的间隔、音调几乎都是毫釐不差。 这样的力气和控制力,果然不是寻常铁匠所能为。 ”功力不弱,锻造技艺也极深。“ ”这趟的確来对了,这冯铁匠,必然是黄药师最小的弟子冯默风无疑!“ 见冯默风已將锄头锤链完毕,秦渊也不再耽搁,大步迈入了铁匠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时,冯默风正將打好的锄头浸入水中,嗤啦一声,淡淡的白雾升腾而起。 听到动静,冯默风头也不抬,只是以略带沙哑的嗓音,习惯性地问道:“客官要打些什么?锄头?镰刀?菜刀?“ 秦渊唇角含笑,將玄铁重剑提起,轻轻放在厚重的铁毡上。 “咚!” 一声闷响,彰显出了这玄铁剑惊人的重量。 “不打农具,也不打厨具。” 秦渊声音清朗,缓缓开口,“烦请冯师傅,以此剑为材,为我锻一桿长枪。 ' “锻枪?” 冯默风猛地抬头看了看身形挺拔的秦渊,又看了看铁毡上的重剑,“玄铁?” 这一瞬间,他那被烟火熏得又细又红的双目猛然大睁,眸中爆出摄人的亮光“师傅好眼力。” 秦渊赞道。 冯默风没有吭声,却忍不住跛著脚,上前几步。 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见到了金银財宝的窃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便又收回了手。 眼神重新变得暗淡浑浊:“客官说笑了,小人只造寻常铁具,不懂锻造兵刃。” “若东邪门人出身的铁匠,都不懂得锻造兵刃,那这世上也无人能懂了。”秦渊笑道。 冯默风身躯一颤,垂首默然片刻,才哑著嗓音道:“客官认错人了,小人只不过是这镇中一寻常铁匠罢了。“ ”东邪门下,皆非凡俗。“ 秦渊目光扫过他微跛的左腿,不疾不徐的道,“师傅虽隱居於此,但打铁之时,终究还是带著桃岛的影子。“ “我见师傅挥锤,必先在空中画个半圆,落锤时,却又一偏一拖,这手法与桃岛的落英神剑掌可是颇为相似。“ 这番说辞,就是秦渊在胡扯了。 这冯默风挥锤落锤的特徵,的確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但这是否真的暗合落英神剑掌的手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对这门桃岛的武功,並不了解。 就算黄药师与他切磋时用过,他也不知道,现在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冯默风面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缄默片刻才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落英神剑掌如此熟悉?” 这话,显然已默认了自己的师承来歷。 “我去年年底在嘉兴,曾与黄前辈切磋过百招,对桃岛武学也算是有所了解。” 秦渊坦然一笑。 冯默风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神色间隱有不悦:“桃岛主学究天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位居天下五绝之一。 “ ”便是寻常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走不了几招。“ “你一年轻后生,才多大年纪,有何倚仗,竟敢妄言与他老人家切磋百招? ' 说著,冯默风语气间已是颇有怒意,被烟火熏红的眼中,进射出锐利的光芒。 话音落下时,更是忍不住逼前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前一刻还佝僂卑微的老铁匠,竟是展露出了几分桃岛弟子的风骨。 秦渊闻言微愕,瞬即失声而笑。 都说桃岛弟子,不论是逃离桃岛的梅超风,还是被打断腿逐出师门的陆乘风等人,对黄药师都是尊崇有加,心心念念想著能够重归师门。 前世看书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张。 而今一看冯默风只因他將自己与黄药师放在同等地位的反应,便知所言不虚。 “有何倚仗?” 秦渊隨意地抬起右掌,轻轻地在那铁毡上一按,似有低沉的嗡鸣从掌下震盪而出,继而,手掌边缘,尘灰翻卷。 “这个——可以么?” 一息不到,秦渊便已抬手。 冯默风垂眼而望,瞬即瞳孔骤缩。 厚重的铁毡纹丝不动。 可秦渊按掌处,却已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了不少,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边缘光滑如镜,掌纹脉络更是清晰可见,仿佛在按掌的瞬间,这铁块已化作了软泥。 “好厉害的掌力!” 冯默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老人家功参造化,催动毕生修为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够在铁块表面留下一点痕跡。 但痕跡绝无可能这般的清晰明显,而出手,更不可能这般的轻描淡写。 这后生到底什么来歷,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就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难怪能与师父他老人家切磋百招,只是不知这切磋的结果,是他胜,还是师父胜? 从这掌印来看,八成是前者。 ”冯兄,现在能否为我锻枪?“ 秦渊的声音,將冯默风惊醒,重新抬眼时,却並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神色地复杂握住剑柄,將玄铁重剑提起。 “既然小兄弟与恩师有旧,我便破例一回。“ 半晌过后,冯默风终於开口,“不知小兄弟,想將此玄铁剑熔锻成什么样式的长枪?” “这玄铁剑,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熔锻成枪后,则无需如此。 ' 秦渊淡然一笑,“我要的便是锋利,是破甲,所以,枪尖需开八面刃,带血槽。还有,枪长最好能到一丈。“ “小兄弟,这是想要上阵杀敌不成?”冯默风眼露异色。 “我其实只是一个读书人。“ 秦渊慨然一笑,“只是如今大宋江河日下,北边金国苟延残喘,恐不日將亡。” ”一旦金国灭亡,蒙古铁蹄必定南下。“ “到那时,说不得也要试试蒙古兵锋,有这样一桿適用於战阵的长枪,也可有备无患。“ ”只是不知道这玄铁,是否足以支撑锻造长枪所用?“ 这冯默风,將来也是个敢於潜入蒙古大营、刺杀敌方將领的侠义之人。 秦渊倒是不介意和对方多说几句。 冯默风闻言,大为动容:“若要锻造战阵之枪,这铁量应是有些不足。 ” “不过,小兄弟无需多虑,我前些年为镇中一富户锻造农具,对方不愿足额支付报酬,只以一块黑石抵帐。“ “后面我发现,那黑石竟是一块玄铁,足有四五十斤,加上它,足够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谢冯兄。“ 秦渊倒是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顿时脸露喜色,朝冯默风躬身为礼。 “小兄弟不必客气。” 冯默风道,“那玄铁我留著也无用,將来小兄弟若真能以此枪多杀些韃子, 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微末之功。“ 顿了顿,冯默风语气已是热切了几分,“小兄弟对这长枪,可还有其它要求?“ 秦渊摇头一笑道:“冯兄,你是行家,其余的,冯兄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既如此,小兄弟半月后来取枪即可。“ 冯默风点头道,“这玄铁,不比寻常鑌铁,锻造起来,需得多废些时日。 “这倒无妨。” 秦渊沉吟道,“只是我即日便將启程离开,无暇在这边逗留。“ “若是半月內不曾返回的话,能否麻烦冯兄將此枪送至嘉兴南湖畔的秦村?” “至於酬劳,待我他日回到嘉兴,再给冯兄可好?“ “这——”冯默风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渊会毫无徵兆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黄前辈也在那里。“ 秦渊脸露笑意,补充了一句,而后又道,“去年年底,我与黄前辈閒聊。“ “他提起当年驱逐弟子离岛旧事,说陈玄风、梅超风纯属自己作孽,但曲陆武冯四位弟子却是无辜受累。“ “他早已悔不当初,而冯兄应当就是黄前辈那曲陆武冯四位弟子中的冯默风。” ”冯兄若去嘉兴,见到黄前辈,当可重入桃岛门墙。“ 如果只是请冯默风千里迢迢送枪前往嘉兴,这的確十分冒昧,也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双方只是萍水相逢,並无深交。 可若是帮他重归东邪门下,那就是助人为乐。 而且,黄药师虽不曾和秦渊说过这些话,但他也並非瞎扯,这的確是黄药师所想。 ”小兄弟,师、师父——他当、当真这么说过?“ 冯默风身躯剧震,猛地抓住秦渊双手,眶中泪水奔涌而出,在满是尘灰的面庞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痕跡。 他当年膨断腿驱逐,伤心个下,远来这荆湖个地,潜居乡镇,打铁为生。 再不曾仍意过江湖动静,也不曾再衰到过师门讯息。 但心心念吃都想著能重入桃岛门下,如今衰到秦渊说辞,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千真万確。” 秦渊頷首一笑,“冯兄可知,令师姐梅超风,去世前已膨黄前辈重新收为弟子。” “梅师姐她——去世了?” 冯默风一愣,脸上隨即露出悽然个色。 可紧接著,泪水模糊的眼眸杯便进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师父连梅师姐都——都原谅了?” 秦渊笑道:“不错,还有你的陆乘风师兄,数年前,也已重入桃岛门下。 ' 冯默风嘴唇哆嗦著,禁不住泪流满井。 他只道此生再无重归师门个望,可变想到,如今希望,竟是就在眼前。 冯默风忽地双膝跪地,朝著东方重重叩首。 而后又起身向秦渊深施一礼:“小兄弟,多谢了,我这就为小兄弟锻枪。“ “待枪成尔日,若小兄弟未曾返回,我便马上启程前往嘉兴,拜见师父。 “ ' > 第56章 神鵰大侠? 第56章 神鵰大侠? 传道珠:510% 玄黄珠:82% 閒庭信步般走向镇外,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进度涨了四个点。 一半来自於那雕,一半则是来自於冯默风。 不论是收服巨雕,还是让冯默风重归桃岛门下,都算是极大地改变了二者的命运。 尤其是冯默风,若不遇到他,日后怕是免不了死於蒙古大营中的命运。 “秦兄弟。” 出小镇不远,秦渊正准备唤出巨雕,一道身影便从襄阳城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个脸型方正的矮壮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衣著槛褸。 应是快速奔跑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如今已是满头大汗,浑身热气蒸腾。 “万兄!” 秦渊笑著拱了拱手,“你不是在襄阳么,怎地跑这来了?” 这人是丐帮襄阳分舵的舵主万长安。 据说其父是长安、也即是京兆府人。 在金国之下活不下去,带著妻儿逃难到了襄阳。 朝思暮想地盼著大宋有朝一日能够北復长安,所以给儿子改名为“长安”。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这愿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武功一般,估摸著也就比全真弟子郑志章略强一些,为人倒是古道热肠。 这两天,秦渊已是和他见过好几面了。 不论是菩斯曲蛇的消息,还是冯默风的下落,都是他发动丐帮弟子打探而来。 “秦兄弟,我——” “呱!” 万长安稍稍平復呼吸,正要说话,路旁便狂风大作,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猛地窜出。 那雕儿虽不能飞,这一跃却带起漫天尘土,威势十足,颇为骇人。 “这、这是——” 万长安惊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 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眼前这庞然巨物般的猛禽? 巨雕並不理他,只亲昵地凑到秦渊身边,顶著肉瘤的大脑袋轻蹭著秦渊胳膊。 秦渊拍了拍巨雕脖颈,对万长安笑道,“万兄莫惊,这是我的——伙伴。” 万长安惊魂甫定,打量著巨雕,这才发现它背上还绑负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秦兄弟果真非凡人,连这等神骏异兽都能收服。” 万长安见状,彻底放下心来,又是惊奇又是钦佩。 继而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开口道,“秦兄弟,铁拳帮帮主裘鸿飞有消息了。” “哦?” 秦渊脸上微微一喜,“他逃去了哪里?” 那裘鸿飞,毕竟关係到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在拜託万长安打探菩斯曲蛇和冯默风消息的时候。 万长安提起铁拳帮,確认裘鸿飞已逃,於是自告奋勇地帮忙探查其行踪。 秦渊自无不可,但他並未抱多大希望。 铁拳帮覆灭,那裘鸿飞好不容易才侥倖逃过一劫,必定会藏得死死的。 绝不轻易出来走动! 哪怕消息灵通如丐帮,短时间內想要把他找到,想来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就算远遁,想来也不至於恰好遁来这边。 “能获知其行踪,也是运气所致。” 万长安笑呵呵的道,“蒙、金战况愈发紧张,我去年底派了些帮中弟子,北上打探消息。” “他们返回途中歇脚,聊起秦兄弟惩奸除恶的英雄事跡,结果惹怒了旁侧一路人。” “双方干了一架,两败俱伤。” “他们刚刚回到襄阳,一听他们说起那路人形貌,我便猜到那人应该便是裘鸿飞。” “情况紧急,所以,我便马上赶来告知秦兄弟。” “以秦兄弟武功,若是抓紧时间出发的话,应该还能够赶上。” “另外,那几位帮中弟子办事也颇为机敏,见那人乔装改扮,行跡鬼鬼祟祟,便留下两人暗中盯著裘鸿飞。” “到时候,秦兄弟联繫上那两位本帮弟子,应能获知那裘鸿飞的最新消息。” “好,万兄,贵帮弟子在何处遭遇的裘鸿飞?”秦渊点了点头,拊掌而笑。 “南阳城外。”万长安忙道。 “他竟逃得如此之快,短短数日就从鄂州跑到了南阳。” 秦渊微感讶异,脑中则是闪过了这片区域的地图,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万兄,南阳往北,应是伏牛山吧?” “正是。” 万长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秦兄弟觉得,那裘鸿飞,会逃往伏牛山?” “这倒不是,隨口一问而已。” 秦渊隨意一笑,目注万长安,“万兄,多谢了。” 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完全可以在城中等自己回去,再告知自己这消息。 可他却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赶来传送消息。 这份心意,秦渊得领。 “我观万兄,体內气息紊乱,似有多处暗伤鬱结。” “若不儘早处理,今后不止功力难有寸进,恐怕还会折损寿数。” “这两日万兄襄助颇多,无以为报,我便助万兄去处这隱患。” 说罢,也不待万长安答允,右掌便已按落在其左肩。 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缓缓渡入进去,如春风化雨般在其经脉中游走。 万长安浑身一震,前些年与金人廝杀拼斗时留下的旧伤,竟开始快速消融。 没过多久。 万长安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轻鬆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试著运转真气,发下原本滯涩的几处关窍,竟已畅通无阻。 甚至连带著自身的真气,都变得精纯浑厚了几分。 “秦兄弟,这——” 万长安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年旧伤,片刻痊癒,这等疗伤的手段,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万兄日后修炼,当可事半功倍。”秦渊收功而立,含笑道。 万长安连连点头。 他功力多年没什么进步,便是因为体內暗伤掣肘,而今暗伤尽去,久已停滯的修为,必定会大有提升。 “万兄,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狂喜之下,万长安正待拜谢,秦渊却已是大袖飘飘,身形如大雁振翅疾驰,迅疾如电0 那只巨雕也是甩开粗壮的双腿,在道路之上狂奔,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万长安热泪盈眶地衝著两道身影远去的方向,深施一礼,心绪久久难以平復。 片刻过后,几个年轻的丐帮弟子,从翻卷的烟尘间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舵主,舵主,有怪物!有怪物啊!世间怎会有体型如此庞大的鸟儿!” “什么怪物!那是一只——神鵰,是神枪大侠收服的异兽。” “神鵰?那神枪大侠,以后要不乾脆叫神鵰大侠得了?感觉比神枪大侠好听得多。” “去!去!尽瞎扯淡!” ” “,ps:两更到,这个人物挺重要的,所以多了点篇幅^0^。 第57章 剑名青霜 第57章 剑名青霜 南阳城郊。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林间一空地,一簇篝火熊熊燃烧,啪作响。 李莫愁盘腿坐於火堆旁,跃动的火光,將她白皙清冷的面庞衬得多了几分明艷。 此刻,一柄出鞘长剑,正横置於她双腿之上。 火光闪耀下,剑身青芒流转,寒光灩瀲,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淬链而成。 剑脊笔直如尺,霜纹脉络分明,宛如冰,两侧刃口,则是薄如蝉翼,透溢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凌厉孤绝,锋芒毕露。 而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青霜”两个小字清晰可见。 独孤求败剑冢之內,能用的剑就两把,一把玄铁重剑,秦渊已拿去铁匠铺。 还有一把,便是这青霜剑。 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此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其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雄。 回到襄阳城中,她试了试,发现剑魔前辈所言不虚。 这青霜剑,的確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如今回想起白天经歷,李莫愁犹有种如在梦幻之中的感觉。 得了把好剑且不说,竟还得秦渊之助,获得了近六十团菩斯曲蛇的蛇胆药力,並將它们尽皆封存于丹田窍穴。 將药力尽数吸收后,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推进到第五层,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那数十团药力的存在,让她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融融。 哪怕只穿一件单薄的道袍,在这依旧冷冽的早春,都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尤其是以往每月这几日,总免不了寒客胞脉,冷痛如绞,可现在却减轻了无数。 不过,相较於这青霜利剑和蛇胆药力,更乱她心绪的,却还是身前这葫芦。 秦渊寻访铁匠回来后,將这装得满满当当的葫芦拋给她,说是给她调理身体。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地便以为里面可能是某种药汤。 可回房尝过一口后,她当时便臊得面红耳赤,方寸大乱。 那葫中盛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汤,而是用石蜜和生薑熬製而成的水。 女子潮信之期,常以其温经散寒。她在古墓时也常喝,的確颇有效果。 步入江湖后餐风露宿、尤其是被欧阳锋抓去的这段时间,没那条件,便只能硬熬。 她虽久已不喝这水,可其中味道,却是记忆犹新。 秦渊出去一趟,竟给她带来了此物,显然早已猜到她目前是什么状况。 当时只是装作信了她的胡扯,免得她尷尬罢了。 “既然清晨装作不知,为何不一直装作不知,害得贫道这般——丟脸!” 即便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此刻忆起当时情状,李莫愁仍是羞窘难当,心里有些气恼地暗自咕噥了几句。 而后,便绷著俏脸,轻咬红唇,探手抓过葫芦,將凉透后、又已被篝火温热的剩余小半水一口气喝了个光。 水混杂著生薑的辛辣和石蜜的甘甜,滑润过喉,落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 胞宫之间,残存的那丝隱痛,仿佛也已迅速散去。 李莫愁轻吁口气,將葫芦狠狠地往地上顿去。 可葫底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力道却又变得极为轻缓,似生怕將其顿坏。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也是不自禁地落在秦渊脸上,眼神中夹杂著羞恼、烦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连这等世间男子避之唯恐不及之事,都能顾念得到,先生果然是与眾不同的。 原以为先生也难以免俗,倒是错怪先生了。 望著那张清俊的面庞,李莫愁脑中胡乱转动著各种念头,不知不觉间,眼神竟已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而在她目光注视之下的秦渊,同样盘腿端坐,身姿挺拔如枪。 第58章 裘帮主,谢了! 第58章 裘帮主,谢了! 清晨,旭日东升。 伏牛山南麓,向城,街边一早餐铺內。 一个头戴斗笠、约莫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风捲残云般將几个大大的肉包子塞入口中,又將一大碗热汤一饮而尽,这才舒適地打了个饱嗝。 这个黑衣男子,正是鄂州那位侥倖逃过一劫的“铁拳帮”帮主裘鸿飞。 前些天,他召集帮中心腹,准备解散帮派,先避避风头。 毕竟那青白双煞,顺著大江西来,一路之上,毁帮灭派,血雨腥风。 无一势力,可攖其锋。 铁拳帮虽人多势眾,可青白双煞一旦杀过来的话,那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与其硬抗、然后被杀,倒不如暂时退避,待其离开之后,再重整旗鼓。 只是他没想到,青白双煞来得这么快。 当日,他因处理家事,临时离开了帮派。 返回时,便远远瞧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似割稻穀般收割著铁拳帮眾的性命。 惊惶之下,裘鸿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鄂州城都不入,就直奔这边而来。 什么帮派基业,什么妻妾家財,都不如自家性命重要。 据他所知,被青白双煞所灭的那些帮会,其首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他若贪恋家业,滯留鄂州,一旦被找到,必死无疑,唯有速速逃离,才是上策。 所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短短数日,就狂奔了数百里,直到前日,抵达南阳,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来这边,不止是为了逃命,更是为了求援。 耗费无数精力,才將解散的铁掌帮帮眾重新聚拢,在鄂州创立了铁拳帮。 几年下来,帮派经营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然而,一夜之间,铁拳帮就被青白双煞彻底摧毁,这让他怎能甘心? 只是,仅凭他一人,想报仇雪恨,无异於痴人说梦——因此,只能找人帮忙。 堂叔裘千仞是指望不上的。 当年的“铁掌水上漂”,何等英雄,可惜听了一灯老和尚几句鬼扯,就解散铁掌帮出了家。 简直就是个废物!令裘家列祖列宗蒙羞! 因而,他虽知道堂叔裘千仞在荆湖北路的隱居之处,却压根没想过去那里。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现在,他所能指望的强援,就在北边不远处。 “青白双煞,这对狗男女!” “待我请来援手,定要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裘鸿飞念及帮派基业尽付流水,而自己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便禁不住暗自咬牙切齿,手中汤碗重重地顿在桌面。 砰的一声,惊到了正在忙碌的夫妻两口子,见其神色不善,都不敢多说。 “该死的乞丐!” 动作一大,裘鸿飞便觉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心中暗恨,宽大斗笠下,线条凌厉的瘦削麵庞,已是阴沉如水。 前日在南阳郊外一家茶棚歇脚时,听得路过的几个乞丐,在那大肆谈论。 说神枪侠侣如何如何的替天行道、惩奸除恶,如何如何的得人钦佩,受人敬仰。 又说那些被灭的帮派,如何如何的欺凌乡里、作恶多端,如何如何的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裘鸿飞不忿之下,又自忖南阳与鄂州相距甚远,应不会被人认出,便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那几个乞丐。 可没想到对方个个实力不弱,又人多势眾,竟斗了个两败俱伤,甚至他吃得暗亏还多些。 不得不回到南阳休息了一天,直到今日天尚未放亮,才又继续出发,来到了南阳下辖的这么一座小县城。 “结帐!” 裘鸿飞压了压斗笠,隨意丟下几个铜板走出铺子。 见前面几个小乞丐正捧著破碗、倚在墙边晒太阳。 “又是乞儿!” 裘鸿飞心头恶意横生。 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中,闪过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忽地冷笑著大步而去。 “闪开,莫要挡道!” 沉喝声中,裘鸿飞一脚一个,將他们全都踹翻在地,这才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乞丐们才痛哼著爬起。 个个脸上都是写满了气愤,他们都靠著墙,旁边路那么宽,哪里就挡道了? 又是片刻过后。 他们便再也顾不得气愤了,目光已是完全被两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书生和一个清丽绝伦的绝美道姑。 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白衣胜雪。 大袖翻飞,衣袂飘飘,两人並肩而行,竟是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个偏远小城的小乞丐,何尝见过这等气质非凡的人物? 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方才挨打的委屈和愤懣,已是拋到了九霄云外。 浑然没意识到,那两道身影已似徐实疾地来到近前。 更不曾发现,那年轻书生从他们身前路过时,竟於电光石火间分別在他们胸腹之间,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只觉微风拂面而过,待恍过神来时,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飘然远去。 隱约间,似有轻细的声音隨风而来。 “——果然是个歹毒狠厉之徒,先生若不出手,那几个乞儿必活不过三日。” “既然见到了,自不能见死不救。” ” “活不过三日——这说的是我们?”几个已清醒过来的小乞丐,面面相覷。 “那人明明踹的是你们肚子,可你们起身时,却捂著心口。” “显然,那人在踹翻你们时,已用暗劲伤了你们心脉。”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位大侠从你们身前经过时,已为你们疗治好了心脉暗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旁侧已是悄然多出了两个年轻乞丐。 “陈大哥,林大哥。”几个小乞丐都是面露惊喜。 “陈大哥,刚才那两位一人青衫,一人白衣,是不是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青白双煞?” 紧接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乞丐,便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来。 “呸,呸,青白双煞是那些坏人给起的绰號,我们应该叫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 ” ” 伏牛山深处。 一座石屋矗立於峰巔,在周边苍翠林木掩映下若隱若现。 屋后,更有巨峰巍然耸峙。 其山腰处裂开一道深谷,谷口恰好与这处峰巔的平旷之地连接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裘鸿飞顺著陡峭崎嶇的山径,爬上了这处峰巔。 “终於到了!” 长吁了口气,斗笠之下,裘鸿飞脸上难掩激奋和期待,冲那石屋拱手:“铁掌帮裘家后辈裘鸿飞,求见——” 话没说完,便觉心口一痛。 裘鸿飞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尖锐的利器已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正顺著利器下沿不断往下滴落。 是谁?是谁在杀我? 念头一闪,利器便已抽离,创口鲜血狂涌。 裘鸿飞只觉浑身力气正疯狂流逝,眼中不由多出了绝望,拼命扭转身躯。 终於,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印入眼帘。 “青白双煞!” 裘鸿飞突然莫名地悲愤。 你们两个是属狗的么?老子跑了上千里,你们竟还阴魂不散地追上来斩草除根! 要不要这么狠啊! 裘鸿飞喉咙喀喀作响,想要怒骂,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颓然仆倒在地。 恍惚间,似听到了男子的笑声:“裘帮主,谢了!” “谢!你!娘啊——” 最后一道念头闪过,裘鸿意识彻底泯灭,犹自睁开的眼珠子里还残留著不甘。 ps:二更到,关於一灯大师和裘千仞的隱居之地。 旧版说的是湖广南路,新版说的是荆湖北路。 而在南宋,是没有湖广南路这行政区划的,所以选用新版的荆湖北路。 > 第59章 先生是在暗示贫道? 第59章 先生是在暗示贫道? 玄黄珠:84% 覆灭铁拳帮的好处,虽然迟了些时日,但终究还是到了。 感受到脑海中玄黄珠进度的变化,秦渊满意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荒山僻地,竟藏有这般的世外桃源!” 李莫愁目光越过石屋,望向后面那座深谷,清冷的眼眸之中,多出了一丝惊奇。 哪怕天气严寒,那山谷之中,依然是草木青翠,繁似锦。 且林木之间,白鹿成群,鹤鸣起伏。 山谷深处,更有雾气繚绕,亭台楼阁,若隱若现,竟如天宫仙境一般。 “此地名为——” 秦渊微微一笑。 话没说完,一声怒喝便已响起:“大胆狂徒,竟敢在我绝情谷行凶!” 四个手持绿色渔网的绿衫男子,已是从石屋之中衝出,个个脸上满是怒意。 李莫愁眸中异色更浓。 行走江湖数年,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此前却从未见过,有人以这渔网来充当武器。 “渔网阵?” 秦渊却是眼神微动,口中轻呼出声。 这绝情谷的“渔网阵”,堪称是变幻无方,即便是较之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也毫不逊色。 而且,若论狠辣,这“渔网阵”,甚至还在“天罡北斗阵”之上。 因为渔网之上,还可缠缚眾多倒鉤和利刃。 一旦被渔网覆裹住,必定是皮开肉绽、全身窟窿,绝无活命之希望。 此外,渔网是用极其坚韧柔软的金丝编织而成,刀剑难伤。 还可將吸铁石编织入网,防御铁製暗器袭击。 若是按照原时间线那般发展下去,十几年后,这渔网阵可擒下了不少武林高手。 哪怕是老顽童周伯通,也是两次陷落於渔网阵中。 不过,眼前的这张绿色金丝渔网,倒是比较普通,既无倒鉤,也无利刃。 “你是何人?竟识得我绝情谷的渔网阵?”一名年岁稍长的绿衫男子沉声喝问。 “何需与他多说废话!敢在此地杀人,杀的还似是夫人娘家人,必然是敌非友,我等擒了他,交给谷主发落即可!” “动手!” 低喝声中,四个绿衫男子身形闪烁,同时出手。 呼! 金丝渔网应声而开。 夕阳映照,绿意粼粼,令人目眩神迷。 那四人,则是疾速奔走协同,大网如碧云罩顶,瞬间封死了秦渊和李莫愁的所有退路。 李莫愁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双目微眯,正要拔剑。 却见旁侧秦渊手腕一抖,鑌铁长枪如毒蛇出洞。 竟是后发先至,枪尖猛然刺入网格之內。 而后手臂抡转,长枪疾速搅动,原本舒展的绿色渔网受此缠卷,不断扭曲变形,顷刻间便收缩了將近一半。 四人只觉有股沛然巨力从网上传来,虎口剧痛。 都是死死咬牙强撑,顺著长枪的搅动之势,飞速奔行,渔网这才没有脱手,可前冲封堵之势却已戛然而止。 下一刻,秦渊趁势变招,枪尖猛然一挑一甩。 四人顿觉身子一轻,竟被这股巨力带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著撞向石屋墙壁。 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个绿衫男子先后撞在墙上。 那厚重的石墙岿然不动,可他们却连哼都没哼一哼,便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皆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金丝渔网飘落,覆盖在那四个绿衫男子身上时。 李莫愁甚至没来得及將青霜剑完全拔出。 见秦渊气定神閒,风采依旧,哪怕对秦渊的实力早已有著无比真切的感受,李莫愁此刻仍是心神大为激盪。 她看了那四人刚才穿梭奔行的身法,確是诡譎莫测,自忖若易地而处,且独身一人。 最好的办法,便是以古墓轻功暂时避开,退入林木之间,寻觅更佳的出手时机。 若硬拼的话,还真是难以抵挡,搞不好三五息后,就会被一网成擒。 当然,若有冰魄银针在身,那就另当別论了。 可秦渊倒好,一无暗器,二不曾退避,甚至连一式杨家枪法都不曾使出。 只是隨意地一刺一搅一挑一甩,那令她颇感头疼的渔网阵,就已轻鬆告破。 除了秦渊实力超绝之外,长兵器面对这种奇诡手段,的確是有著巨大的天然优势。 因为,对方很难近身。 “呱!” 落后了一段距离的巨雕,也终於扑腾著跳上了峰巔。 歪著脑袋扒拉了一下裘鸿飞的尸体,顿时有些嫌弃地在其衣袍上擦拭沾染的血跡。 瞥见那绿色丝网时,眼睛却是一亮,好奇地蹦跳过去,尖喙轻啄,竟发出叮叮脆响。 秦渊笑了一笑:“道长,我们入谷。裘鸿飞只是只虾米,谷中的才是大鱼。” 他之所以连夜从襄阳赶来南阳,又追至向城—— 干掉裘鸿飞,收取覆灭铁拳帮那2%的玄黄珠进度,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想找到这绝情谷。 秦渊只知,绝情谷位於关洛之间,可具体在哪个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在襄阳时,他还曾向万长安打探过。 不过,这位丐帮分舵的舵主,竟连绝情谷都不曾听说过。 但有裘鸿飞,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万长安口中,听说裘鸿飞出现在南阳时,秦渊立刻便想到了绝情谷。 铁拳帮覆灭后,身为当年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家族后辈的裘鸿飞,不潜藏起来,不逃往別处,偏偏快速北上。 除了投靠裘千尺所在的绝情谷之外,秦渊也想不出別的什么原因了。 事实证明,秦渊的判断没错。 跟在裘鸿飞后面,还真的找到了绝情谷。 而后,秦渊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手,免得夜长梦多,那2%的玄黄珠进度泡汤。 毕竟按时间算,如今的绝情谷,已不是裘千尺的绝情谷,而是公孙止的绝情谷。 裘鸿飞这个裘家族人一旦入谷,公孙止搞不好比秦渊更想要干掉它。 李莫愁早知秦渊目的,闻言,只是唇角微挑,见谷中儿爭奇斗艳,兔鹿在道旁奔跑,白鹤於高空飞翔,全不避人。 大感讶异的道:“先生,此地风景如画,美若仙境,却为何冠以'绝情”二字?” “这谷中栽有一种奇,叫做'情”。” 秦渊笑了一笑,沉吟道,“別看这有个'情”字,却是种断情绝性之物。” “因为中了情之毒,十二个时辰,都不可动男女情思,否则,必定痛苦难当。” “想来便是因著此故,才取名为'绝情谷”。” 说著,秦渊看向李莫愁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这绝情谷,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然,现在有了他的介入,李莫愁必不可能还如原时间线那般境遇悽惨。 李莫愁清冷的面庞上悄然泛红,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娇艷欲滴。 先生这么说,难不成是在向贫道暗示什么? 这念头一起,便是把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不可能的,先生已然娶妻,必不可能如此? 可若非如此,先生为何待贫道这般——好? 先是不求任何回报地传授“龙象般若功”这等绝顶武功,后又耗费大量真气,助贫道封存药力,更送贫道那一葫芦生薑水。 还有这一路之上。 先生不知多少次,施展轻功与贫道执腕而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说明了先生的心思。 可是——不行的!不行的! 贫道—— 李莫愁一手攥紧腰间那曾用来盛放水的葫芦,疯狂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见李莫愁先是如怀春少女般面红耳赤,继而又面色变幻不定,秦渊有些懵逼,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开口,绝情谷內便是急促的钟声阵阵而起,更有呼喝声传出:“敌袭!敌袭!!!” > 第60章 惊天一枪 第60章 惊天一枪 原本寧静祥和的绝情谷,顿时人影闪动。 一名名绿衫弟子,从各处亭台楼阁中涌现,顺著大道往外狂奔而来。 片刻功夫,谷口就已聚集了上百人。 当先一个中年男子,穿著墨绿衣袍,身高不足四尺,形如侏儒,相貌清奇,却留著及地长须,手中拿著一条钢杖。 其身后绿衫弟子,或是手中持刀,或是拿著金丝渔网。这一次的渔网,密密麻麻的都是倒鉤利刃,寒光闪闪。 两道目光越过秦渊两人,见到那只巨雕时,侏儒中年明显吃了一惊。 可瞬即便已掩藏起来,侏儒中年目光扫掠而过,將石屋旁的情状收入眼底。 而后,眉宇间怒意浮现,声如洪钟的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来绝情谷撒野!” 近乎同时,其手中钢杖重重往下一顿。 砰的闷响声中,其脚下石板隨之龟裂,竟连地面也似跟著颤了一颤。 李莫愁羞乱的心绪才刚稍稍平復,便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眼神微凝。 这杖,怕是不下於百斤。 人如此矮小,武器却是这般沉重。 本以为先生的长枪就已经够重了,没想到这小矮人武器之重,犹胜先生。 能使如此武器,这小矮人的实力必然不弱。 不过,他再强,了不起也就瀟湘子那水准。 去年的瀟湘子,都接不了先生几枪,此人,又能接得了如今的先生几枪? 相较於这小矮人,李莫愁反倒更关注那些手持绿色金丝渔网的绿衫弟子。 这些渔网,可比之前那渔网要凶险得多,若那些倒鉤利刃上都淬了毒—————— 李莫愁面色微变,却募地想到先生已是百毒不侵,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笑意。 “樊一翁?” 秦渊没有理会侏儒中年的喝叫,反倒是盯著他的鬍子,兴致盎然地打量起来前世刚接触《神鵰侠侣》时,他年纪还不大,那时便颇为惊奇,一个人的鬍子,真能长到垂地的地步? 长大后,他才知道自己肤浅了,阿三那边,大把鬍子长得一批的奇葩。 不过,那都是网络上看到的图片,现实中,秦渊今日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樊一翁的鬍鬚,还能用来当武器使用,若是像书中那般搞把大剪刀———— 樊一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捞起鬍鬚,甩到肩后,神色间更是怒意勃然。 “伤我绝情谷弟子,还敢这般无礼!” “布阵!” 十六名绿衫弟子应声而动,四张金丝渔网同时展开,而后交叉换位,飞速迫近。 秦渊自不可能傻愣愣地呆在原地,任由自己和李莫愁被那渔网给围住。 “道长稍待,我先將他们打发了!” 几乎是在那十六名绿衫子挥网迫来的同时。 秦渊也是大笑一声,身如流光,暴射向前。 心神映照之下,那十六人的穿梭轨跡,以及那金丝渔网的变化,无不瞭然於胸。 他们每四人操纵一张渔网,而那四张渔网也是忽横忽竖,忽平忽斜,变幻莫测。 但如今尚未合围,十六人交错而进,每隔片刻,四张渔网必会有部分重叠。 而且,重叠的时间,也只有一瞬。 別人或许察觉不到这点,就算察觉到了,也难以针对这点做出有效的应对。 但秦渊不同。 “就是此刻!” 秦渊脚步不停,手腕猛地一振,鑌铁长枪竟是如同標枪一般脱手而出。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恐怖巨力加持下———— 长枪裹挟著龙吟象吼般的颤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洞穿虚空,向前暴进。 所过之处,尖锐的音啸震盪而出,仿佛能將眾人的耳膜都给撕裂开来。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长枪枪尖就在四张渔网重叠的剎那,一穿而过,摧枯拉朽般继续突进。 四张渔网被长枪串起、拖拽———— 十六名藏於网后的绿衫弟子,立刻便觉有股无可匹敌、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o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直接就被带得离地飞起。 如狂风卷落叶般倒飞出去后,又重重砸落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痛嚎连连。 四张渔网,自然不可能再握持得住,全都脱手而去。 而那鑌铁长枪却余势未消。 刺耳的音啸中,竟依旧裹挟著渔网,势如破竹地破空向前,直奔樊一翁而去,威势竟是不曾削减太多。 樊一翁骇然失色,急忙抬起手中钢杖,运转毕生功力,狠狠朝那枪尖撞去。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 樊一翁似被疾速翻滚的万钧巨石砸中,如断线风箏般,连人带杖地倒飞而出o 扑通一声,摔落於数丈之外,將身下几块石板砸得爆裂开来,碎石四溅。 而鲜血,也同时从其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刺目的红线。 至於那长枪———— 几乎是在它倒射而回的剎那,秦渊便已如影隨形地追逐而至,只隨意地探手一抓,枪桿便已落入掌中。 而他竟只是手臂微微一晃,枪身蕴含的力道,竟似不曾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努力想要仰头的樊一翁,捕捉到这幕画面,不由得双目暴睁。 他虽被那一枪击退,可与他百多斤的钢杖撞击,那枪中挟带的反震之力何等巨大,居然被那书生般的年轻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卸去了? “你————” 樊一翁手指哆嗦著指向秦渊,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似看到一撞之后,已脱离长枪的四张渔网竟向自己覆压而来。 惊骇之下,只勉力抬起双臂往面庞一遮,便眼睛一闭,直接昏厥了过去。 下一剎那。 “叮叮噹噹!” 一阵密集的声响中,缠捲成一团的四张金丝渔网,罩落在了樊一翁身上。 继而,这谷口区域,便是陷入了死寂。 眾多绝情谷的绿衫弟子,看著那道在山风中青衫猎猎、手持长枪的身影,惊骇欲绝之时,竟有些神思恍惚。 自家引以为傲的渔网阵,竟被其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枪破去,也就罢了。 竟连刚加入绝情谷不久、且实力並不比谷主弱多少的大师兄,竟也在那一枪之中,遭受重创,直接昏迷。 一枪之威,竟恐怖如斯? 这当真是人力所能为? “呱呱!” 巨雕兴奋地扑扇著翅膀跑到秦渊身边,口中迭声啼鸣,似在为其鼓劲助威。 李莫愁清冷美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动人的光彩。 哪怕是早知秦渊实力超绝,此刻仍旧是被他刚才那一枪的风采所震撼。 “道长,我们入谷。” 秦渊则是回头一笑,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天一枪,只是信手为之。 第61章 孽障,你想我死? 第61章 孽障,你想我死? “好一个入谷”!” “阁下当我绝情谷是什么地方,想入就入?” 李莫愁回过神来,刚走到秦渊身边,一个冷淡的声音,就已从谷中传出。 山谷大道之上,一道身影奔腾如飞,只几个呼吸,便已来到了谷口区域。 是个穿著宝蓝缎子的男子。 看上去只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英俊,身形顾长,风度翩翩。 可所持武器,却颇为怪异,竟是左手一把锯齿金刀,右手一把黑剑。 这人正是绝情穀穀主公孙止。 “谷主!” 看到这人,眾多刚刚惊醒过来、不知是退散还是继续阻拦的绿衫弟子,便似找到了主心骨,都是如释重负,或是去扶摔倒同门,或是去救助樊一翁。 打量著对面的年轻男女和巨雕,公孙止眼神阴翳,面色沉冷如水。 可心中惊怒之余,却著实有些惶恐。 刚才谷口动静,他也是瞧见了的。 於是,本不欲现身的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出现。 这绝情谷是他的家业,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对方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只是那年轻男子的实力,的確让他震惊。 只脱手飞出一枪,便可破去渔网阵,重创他大弟子,便是天下五绝,也不过如此吧? 他虽自忖实力高强,却也不敢与五绝相提並论。 所以,此人绝不可力敌。 “你就是公孙止?” 秦渊打量著来人,手中长枪蠢蠢欲动。 这个阴险狠毒,十数年后还想强娶小龙女的傢伙,也是个如瀟湘子那般的重要角色。 起码值五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阁下竟知我姓名?” 公孙止面色微变,隨即脸上就挤出了一丝笑容,“既认得我,那想来便是朋友了。” “不知朋友来我绝情谷,所为何事?” 公孙止脸上笑容愈发温和,仿佛真是在招待故友,“且先不忙说,此地山风甚大。” “不如先入石屋,吃杯我谷中独有的情茶,再慢慢说来也不迟。至於方才爭斗,想来也是些误会,无需再提。” “我绝情谷向来与世无爭,门下弟子不甚知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朋友海涵。” 呃,话还能这么说? 秦渊眨巴了一下眼睛,顿时就有些无语。 你都唾面自乾到这个地步了,我若是再出手的话,岂不成了无理取闹? “谷主!不是误会!不是误会!” 石屋旁,一个最早被撞晕过去的绿衫弟子刚刚甦醒。 听到谷主这话,突然扯著嗓子大叫,“夫人的娘家后辈来此拜访,此人追杀而至,二话不说,就把他杀掉了。” 这的確是个人才!秦渊闻言,神色颇有些古怪。 公孙止却是面色发黑,一股无名之火直衝脑门,恨不得隔空一掌,將那孽障拍死。 那么大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本谷主看不到么? 別说只是夫人娘家区区一后辈,就算是谷中一弟子被杀了,与绝情谷大好基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若不捅破,本谷主只当没看见即可,你这般一说,还让本谷主如何自处? 孽障,你这是想要我死? “原以为只是误会,却不料朋友竟杀了我谷中贵客,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公孙止面颊微微抽搐著深吸了口气,手中刀剑一振。 目光微微闪烁,沉声喝道,“不过,我绝情谷隔绝世外,不愿多起纷爭。” “且朋友远来亦是客,我也不为已甚,请朋友接我五十招,若五十招內仍奈何不得朋友,此事便这般揭过不提。” “不过,此地林木成荫,空间狭窄,朋友用的又是长枪,怕是施展不开。” “若朋友並无异议,便请隨我入谷中演武场切磋一二。” 一番话说完,公孙止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看向秦渊的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幽怨。 你想杀裘家后辈,早些说与我知啊,我可找个时机,亲自將尸体送你! 何需劳烦你亲自出手,搞得本谷主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出手与你爭斗? 见识过秦渊那一枪后,公孙止是一万个不愿与其动手。 但裘千尺在谷中威望极高,原本平平无奇的绝情谷也是因其而有如今这实力。 虽其人已不在,但威望不减。 其娘家后辈,在谷口被人所杀,他若是什么都不做,谷中弟子岂不离心离德? 现如今,也只能將其引入谷中,以情围困,再辅以渔网阵,或可有五成胜算。 至於那女子———— 他这般厉害,那女子总不能也这般厉害吧? 若能將其与那道装女子分开,再以渔网阵將她擒住,以之威胁,令其分心,胜算想来能够再加个两三成。 还有那雕,虽体型庞硕惊人,可到底只是一扁毛畜生。 且浑身毛髮稀疏,想来连飞行都极为困难,应当不足为虑,渔网阵足以。 转念之间,公孙止心神定了不少。 眼角余光瞥著李莫愁,见其身姿窈窕,体態婀娜,绝美面庞之上,清冷中可见嫵媚,当真是別具风情。 尤其是月白道装,更是將她衬得如同超尘脱俗的仙子,令人愈发想要狠狠褻瀆。 如此绝世尤、物,不知在床、第之间,是何等风韵撩人? 公孙止一时心头火热,神色间便多出了几分急切,如今绝情谷中夫人之位空缺,这美丽道姑,正好可以补上。 但前提是,要將这男子解决了。 “何需如此麻烦?” 想要演我,你还差点!这傢伙居心叵测,秦渊根本不想再陪他表演,嗤笑一声,“狭窄之地,照样能拿你!” 话音未落,手中鑌铁长枪,已如蛟龙出海,直取公孙止面门。 以秦渊如今的修为,哪怕隨意一枪,都是巨力澎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枪尖裂空,音啸不绝,威势骇人。 公孙止完全没想到,秦渊说干就干,心头的灼热,顿似被一片冰水浇灭。 这般直接动手,本谷主如何抵挡得住? 慌急之下,却也只能挥动手中的黑剑和锯齿金刀,施展平生绝学“阴阳倒乱刃法”。 左刀右攻,右剑左击,剑施刀法,刚猛暴烈,刀展剑技,轻盈灵巧。 刀是剑,剑是刀。 金刀黑剑在身前挥舞,顷刻间,刀光剑影,便在身前交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屏障,金黑二色交杂,令人目眩神迷,赫然是“阴阳倒乱刃法”中最强大的守招,有个名字,叫做“阴阳交泰”。 周围眾多绝情谷的绿衫弟子,见状都是精神振奋不已,口中大声喝彩。 哪怕是李莫愁,眸中也是现出一抹奇色,从这刀剑功夫来说,这绝情谷主的实力,著实不弱。 没想到荒山僻谷之內,竟还藏有这样的高手。 “里胡哨!” 秦渊却是冷笑一声,看也不看,鑌铁长枪没有丝毫犹豫地点落在那刀光剑影之中。 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当!”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鸣响中,一抹金光斜飞而出,却是公孙止的锯齿金刀应声脱手。 那刀剑编制而成的屏障,也是立刻崩溃於无形。 “不堪一击!” 公孙止惊骇欲绝,然而不待其变招,秦渊手中枪势就变了。 枪桿如神龙摆尾,重重抽在那柄黑剑之上。 “当!” 又是一记剧烈碰撞。 公孙止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手中黑剑更是寸寸碎裂。 “砰!” 待其重重摔落在地时,秦渊已是踏步而来,手中枪尖,已抵在他咽喉。 不过寥寥两枪,便已分出了胜负。 本以为会有场激烈大战的眾绝情谷弟子,都是嗔目结舌,面如土色。 一个个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颈的鸭子,衝到嘴边的叫好声,全都戛然而止。 “朋友,有话好说。” 公孙止不止体內气血翻腾,真气乱窜,浑身更是痛麻难当,仿佛所有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但相较於这伤势,更让他冷汗直冒的,是喉前枪尖透出的刺骨寒意。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裘家子弟,必是得罪了朋友,被朋友所杀,可谓是咎由自取。” “但我绝情谷与朋友无冤无仇————” “聒噪!” 秦渊没有马上杀他,却也懒得听他喋喋不休。 隨手点了他哑穴,將他拎起扔向巨雕。 那巨雕立刻明白了秦渊的意思,嘴巴一张,啄住他腰间衣袍,將其叼著。 而后昂首挺胸地阔步向前,那模样,竟宛如得胜回朝的大將军一般。 “道长,现在真的可以入谷了。”秦渊笑道。 “先生,请!” 李莫愁唇角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只是不知想到什么,仍是耳垂微晕,眼神躲闪,不敢与秦渊对视。 眾多绿衫弟子,根本不敢再堵住谷口,纷纷跑向山谷两侧,瞬间逃散一空。 两人一雕,刚进入谷中没多久,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突然从道旁衝出。 后面不远处,还追著个五十来岁的老僕。 “大坏鸟,放了我爹爹!放了我爹爹!” 小女孩衝到巨雕面前,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愤怒。 明明害怕得腿儿都在打颤,却犹自鼓起勇气,盯住了那巨雕,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公孙绿萼?” 秦渊立刻便想到了原时间线中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微微一笑,“道长,交给你了。” 李莫愁点了点头。 隨即,上前数步,只一抓,小女孩便已落入掌中。 见她张嘴欲叫,李莫愁又点了她穴道。 小女孩口不能呼,更无法动弹,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却转来转去,气愤无比o “大侠饶命、女侠饶命,千万莫伤了我家小姐。” 那老僕追至近前,惊恐万状地跪伏於地,拼命求饶。 李莫愁懒得多说,剑鞘点在老僕后脑,將其敲晕了过去。 “公孙止,厉鬼峰可是在那边?” 这个时候,秦渊却忽地解开公孙止哑穴,抬手指了指谷后的一座山峰。 “厉鬼峰?” 公孙止勉力抬头看了看,而后强笑道,“正是!不过,朋友问这作甚,谷中世代相传,那厉鬼峰中,有鬼魅作祟————” “听说那厉鬼峰,与你谷中的鱷鱼潭相连?”秦渊打断了公孙止,意味深长的笑道。 “鱷鱼潭?” 公孙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瞬即却似想到了什么。 那张英俊面庞,突然变得狰狞扭曲,满是惶恐地颤声道:“你、你————” 两指点落,又戳在了他哑穴上。 ps:三更到。 第62章 扶摇出渊 第62章 扶摇出渊 “先生,此地除了这深不见底的洞窟之外,再无別物,甚至连条上山的路都没有。” “先生特意跑来此地,总不能是这坑洞之內,藏有什么奇珍异宝吧?” 厉鬼峰巔,李莫愁快速环扫一眼,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厉鬼峰和绝情谷,也就相距数里,对秦渊、李莫愁和巨雕来说,片刻已至。 “奇珍异宝没有,人或许有那么一个。”秦渊笑道。 “人?” 李莫愁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公孙止。 一路之上,那巨雕只管叼著他往前跑,至於磕磕碰碰的,则是浑然不顾。 到现在,公孙止已是鼻青脸肿,额头上更是多出了几道醒目的血痕。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听到秦渊刚才那句话,公孙止的神情,已是变得颇为难看。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自从秦渊在那绝情谷中,提到“厉鬼峰”、“鱷鱼潭”这样的字眼后,其脸色就再没好看过。 “道长,你在这看著他们,我下去看看。”秦渊吩咐一声,走到坑洞边缘。 “先生,要不还是贫道陪先生一同下去吧?” “若真出了什么变故,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这上面,有雕兄看著就行。” 李莫愁看了看暗沉幽邃、深不见底的洞窟,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著秦渊说道。 只是这话一说完,李莫愁便觉不妥,清冷的面庞微微泛红。 於是,有些不太自然地补充道:“倒不是说先生会在下面遇到什么危险。” “而是这洞窟之內,暗淡无光,里面还不知藏有多少沟堑岔道,深谷幽穴。” “贫道曾在这等幽暗之地久居,对辨別方位颇有心得,到时,或可为先生指路。” 见秦渊神色间並无异样,李莫愁也是鬆了口气,心中暗哼,贫道可不是关心他! 只是他若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再无人传授贫道“龙象般若功”的后续心法了。 “这个————” 秦渊只略一迟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长与我同行” 。 裘千尺应是被公孙止挑断手筋脚筋,拋入鱷鱼潭不久,如今情状必然悽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李莫愁和裘千尺,都是女子,若真有什么状况,有她在,也比较好处理。 “雕兄,这上面就交给你了。” 此前,这雕冥顽不灵,秦渊便叫它“雕儿”。 而今既已驯服,便又叫回了“雕兄”,算是给它点尊重,也给剑魔前辈点面子。 “呱!” 巨雕闻言脑袋一昂,右爪一伸,將刚被李莫愁放下不久的公孙绿萼抓到了自己面前,与她爹公孙止並排而放,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先生,没有绳索,我们如何下去?” “这个简单。”秦渊微微一笑,把手掌伸过去,“我带道长再飞一次即可。 “” 也不等李莫愁回应,便抓住她小手,径直跃入坑洞之內。 看到这一幕,公孙止和公孙绿萼父女,都是无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但很快,公孙止眼中的惊愕,就化作了惊喜。 这坑洞,他虽不曾下去过,幼时却曾听父亲说过,起码有百丈之深。 这么跳下去,任凭轻功再高,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而李莫愁猝不及防之下,被拉著落入坑洞,几乎是下意识地娇呼出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起码已沉落了十余丈。 耳畔风声呼啸,下方无所依託,四周峭壁耸峙,周遭愈发幽深黑暗,哪怕曾久居古墓,李莫愁亦是不免有些心中发慌。 只是感受著掌中温热和力度,再一想到秦渊出神入化的金雁功,李莫愁的心绪便已变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有先生在,何需担心? 果然,片刻过后,李莫愁便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竟是秦渊五指如鉤,插入崖壁之內,沉降之势,陡然一缓。 李莫愁心中讚嘆,如此坚硬的石壁,在先生指下,竟软如豆腐一般。 这等功力,便是当年全真教的重阳真人,也是没有的。 每隔十余丈,便这么来一下,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两人终於飘落坑底。 却发现这天光所笼罩的区域,竟长著数十株树木,看模样,倒像是枣树。 “这坑底果然別有洞天。” 李莫愁环视一眼,忍不住开口一笑,“不过,先生,你说的那个人呢?” “你们是来找我的?” 一声嘶哑的冷笑,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语气间满是愤懣和怨恨,“公孙止那个贼杀才,让你们来的?” “谁?” 李莫愁一个激灵,猛然转身,循声望去,右手已是握住了腰间剑柄。 却见不远处的暗影中,盘坐著一道身影。 披头散髮,形如鬼魅,看身形,的確是个女子。 但身上衣袍脏污不堪,已分辨不清原本顏色。 而面容,也被垂散的长髮遮住,看不真切。 不过,隱约可见的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却似燃烧著无比骇人的恨意。 “真的有人?” 李莫愁著实吃了一惊。 她原本以为,秦渊是在开玩笑,她刚才那番话,自然也是在开玩笑。 可没想到,在深达百丈的坑洞底部,竟真的住著个女人。 “裘千尺?” 秦渊打量著那女子,神色平静。 那女子猛然抬头,乱发间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庞。 “竟知我姓名。” 裘千尺声音悽厉,“果然是那贼杀才,他这是生怕我没死透么?” “我们是如何下来的,你想来也都看到了。就公孙止那点微末修为,也配驱使先生?” 李莫愁回过神来,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清冷的嗓音,在这洞窟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裘千尺闻言一怔,脸上惊疑不定。 他们如何下来的,她的確是看在了眼里。 那年轻男子手牵这美貌道姑,直接从百丈高处一跃而下。 落地之时,竟依然气息平稳,纤尘不染。 轻功如何,暂且还不太好说,但他五指不时插入石壁,以此来延缓降落之势————却著实让她惊为天人。 若非內功修为已经登峰造极,又怎可能指插石壁,如戳烂泥一般? 要知道,就算她那位武功直追五绝的二哥裘千仞,也是绝无这等实力的。 的確,年纪轻轻,一身艺业又如此可怕,怎会受公孙止那贼杀才驱使? 看来的確是自己想岔了。 裘千尺缄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冀:“那两位所为何来,难不成是来救我的?” “猜对了,我们正是为助你重见天日而来。” 秦渊微微一笑,缓步上前,手掌按向裘千尺肩膀。 裘千尺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却募地发现,那看似缓慢的手掌,竟快得不可思议。 躲闪之念刚起,那手掌已落在了自己肩上,顿时大为惊悚,对这年轻人的实力,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等绝世高手,若真想对自己不利,自己一个手脚残废之人,再怎么反抗也是枉然。 明白这一点后,裘千尺索性彻底放弃了挣扎。 旋即便感觉有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从肩井穴汩汩而入,流转於四肢百骸。 暖流过处,断筋处的剧痛,竟奇蹟般缓解。 甚至连三月来鬱积在胸口的闷气,竟也消散了不少。 裘千尺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適的嘆息,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是带上了几分敬畏。 “先生大恩。” 裘千尺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三月前,於深潭中醒来时。 发现自己手脚筋腱俱断,裘千尺心灰意冷,恨不得立刻死於潭中。 可在即將窒息的剎那,却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於是拼命挣扎著爬出水潭,又一路爬到此地,最终发现这片小枣林,靠著树上的干枣,才侥倖存活至今。 这数十天来,她无时无刻不想著逃离。 她想要再见到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女儿,想要让那忘恩负义的贼子付出代价。 所以,她一次次顺著那不知延伸了多远的地底洞窟继续爬行,想要找到出口。 可最终,也只能一次次地爬回此地。 这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她明白,自己逃脱的希望,已是极其渺茫。 可万一呢! 正是抱著“万一”的念想,她才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苦苦支撑。 天可怜见,这个机会终於出现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们这就上去!” 秦渊頷首一笑,抓住裘千尺手臂。 带著她走到崖壁底下,又回头望著李莫愁,“道长,快趴到我背上来。” “啊?” 李莫愁先是一愣,继而心跳加速,清冷麵庞之上,霎时飞起两抹红霞。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倒是与先生认识后,先是被其看光了身子,后又一次次被其抓过手腕。 但这般伏於其背上,却也是从未有过的。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李莫愁便禁不住心头一阵悸动,心跳又快了几分。 “道长,快点。” 见李莫愁愣著不动,秦渊催了一句,笑道,“这地方跳下爬上两趟,还是比较累的,我们乾脆一次全都上去。” “哦,哦。” 李莫愁恍然回神。 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走到秦渊身后:“那就————有劳先生了。” 略一迟疑,终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秦渊的脖颈。 可胸腹触及他温热的脊背时,李莫愁还是忍不住娇躯一颤,连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那坚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著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让她目眩神迷,口乾舌燥,整个人都似绵软了下来,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抱稳了。” 秦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莫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紧手臂。 “先生,这真的能行么?” 裘千尺抬眼看了看上空那曾仰望过无数次的洞口,免不了有些忧心。 带著一人从上往下跳,和带著两人,从下往上攀升,这难度有天壤之別。 “放心!” “起!” 轻喝声中,秦渊手提裘千尺,背负李莫愁。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似大雁展翅冲霄,带著她们腾云驾雾般扶摇直上。 龙象般若功突破至第十层后,秦渊不但肉躯更强、真气更盛、枪法更猛,便连轻功,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原先只能再空中连踏七步,现在已可连踏九步,且每次踏步,都可腾升更高。 此刻,踏出九步之后,秦渊已是攀升了差不多十丈,脚步於崖壁凸起处轻轻一踏,身躯便再次腾空而上。 这般借力九次,洞口光线已是极其明亮。 秦渊清啸一声,如一只展翅大鹏般衝出坑洞,带著两人稳稳落於峰巔。 “呱!” 巨雕兴奋地鸣叫一声,挥动了几下翅膀,枯枝败叶、尘土沙粒漫天狂舞。 公孙止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那般跳下去,不但没摔死,还衝了出来,而且还是带著两个女人衝出来的。 等等,两个女人? 还有一个女人是谁? 公孙止凝目望去,瞬即便似见鬼了一般,双目暴睁,脸色煞白,浑身剧颤。 他旁侧的公孙绿萼,一双眼珠子也是睁得溜圆,里面满是惊喜和激动,却苦於哑穴被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片刻过后,一个充斥著恨意的尖利声音,便在这厉鬼峰的峰巔迴响起来。 “公孙止?你也在这?”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贼杀才,可曾想过,我裘千尺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 “” > 第63章 先生才是绝情谷主! 第63章 先生才是绝情谷主! 绝情谷,水仙山庄。 清晨,阳光斜斜洒落而至,庄內亭台楼阁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经过昨日的一场风波,如今的绝情谷,显得格外寧静。 潺潺溪流旁,李莫愁正以灵象桩,配合著“伏龙手”,修炼龙象般若功。 体內气血涌动,丹田窍穴中封存的菩斯曲蛇蛇胆的药力,如丝如缕地散溢而出。 或是被真气吸收炼化,或是直接融入躯体之间。 几乎每时每刻,李莫愁都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细微的提升。 这也让她修炼起来,越发乐此不疲。 不远处,呱呱之声不绝。 那巨雕也不知是不是被这绝情谷中的白鹤给刺激了,天还没放亮,就发起了疯。 不停地挥动著翅膀,想要飞起来。 可扑腾来扑腾去,最多也就只能离地两三丈,滑翔十来丈,便如铁砣般扑通坠地。 折腾到现在,已只能离地丈许,滑翔四五丈,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放弃。 好好的一片草地,被搞得狼藉不堪。 溪流上端,秦渊则是迎著朝阳,盘坐於一个巨大的树墩下,身如磐石,岿然不动。 虽山风猎猎,却衣袍不惊,仿佛有一股无形劲气,將其完全隔绝开来。 “以我现在的功力,若是施展劈空掌”和弹指神通”之类的手段,应能劲发於外,隔空御敌。” 感受著体內刚猛沉雄,奔腾汹涌的龙象真气,秦渊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剎那过后。 秦渊募地抬掌,对准溪流拍出,磅礴而凝链如汞浆的真气瞬间爆发。 “呼!” 呼啸声中,似有一股淡金劲气从掌中喷吐而出,但每前进一分,都要扩散一分。 瞬息过后,已散化许多的淡金劲气,终於触及溪流。 那水面微微一沉,流淌之势中断。但紧接著,阻滯的流势便又恢復正常。 秦渊又將龙象真气,凝聚於食指,而后瞄准地面的一颗小石子,扣指弹出。 “嗤!” 轻细的破空声中,又是一小团暗金劲气从指端激射而出,落在那石子上。 石子似被推动,快速翻滚著落入溪流之中。 心神映照之下,同样可以察觉到。 从弹出的剎那,到击中石子的瞬间,那道淡金指劲,已是扩散了数倍。 “的確是能劲发於外,可劲气却散而不凝,威力不能说没有,但真的不大。” 秦渊摩挲著下巴琢磨起来。 他刚才只是隨手劈掌,隨意弹指,黄药师的“劈空掌”和“弹指神通”,应该都是有独特的真气运行路线和发劲技巧的。 如果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琢磨、去尝试的话,秦渊估摸著自己应该也能琢磨出一点门道。 不过,他哪有那时间,等下次回到嘉兴,看能不能从黄药师那里,把他这两种桃岛的绝学给抠出来。 我帮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弟子,要这两门武功当报酬,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能也无所谓。 等修为再高一些,比如龙象般若功再提升个一层,很多东西都可做到无师自通。 只是这武林之中的门户之见,实在是根深蒂固。 有朝一日,若能布武天下,定要打破这藩篱。 將什么“传內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这不传,那不传什么的,通通扫入歷史的垃圾堆。 要是真能做到这点,玄黄珠的进度说不定能暴涨。 绝对比这里搞一两个点、那里弄三五个点强多了。 一念及此,秦渊怦然心动。 “先生果然神功盖世,超凡入圣、震古烁今————”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侧传来。 秦渊定下心神,转头望去,见裘千尺坐著轮椅,由一个绿衫侍女缓缓推了过来。 小姑娘公孙绿萼,脸上笑容灿烂地跟在她母亲身边,蹦蹦跳跳,欢快无比。 “打住,打住。” 听到裘千尺的夸讚,秦渊莫名地有种星宿老仙和东方不败出场时的既视感,忙止住了她的话茬,“这谷中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现在的裘千尺,虽因困居洞窟数月而面色略显苍白,但和昨日相比,气色已是好了不少。 而且,如今的她,也浑然不似困居十几年后,那头髮稀疏、满脸皱纹的丑陋模样。 她容貌虽称不上美丽,但面相还算端正,而且双目炯炯,眉宇间颇有股英气。 即便如今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却也还是有著几分当年“铁掌莲”的风仪。 “多谢先生,都已处理妥帖。” 裘千尺神色一肃,感激的道,可眉宇间依旧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敬畏。 她手脚残废,武功近乎全失,更不曾练成日后那种口吐枣核钉的绝技,但眼力犹在。 秦渊方才劈掌、弹指,虽不曾彰显出什么威力。 但这份內力修为,给她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於昨日见其指插石壁之时。 “那就好。” 公孙止的死活,裘千尺没提,秦渊自然也不问,只是微微点头,等待其下文果然,片刻过后,裘千尺便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 先取出一本:“先生,此册记载的是闭穴功、渔网阵等绝情谷的诸多武功,以及绝情丹等多种药物的炼製之法。” “先生救妾身於地底石窟,让妾身重见天日,如此大恩,妾身无以为报,也唯有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还有这一本,记载的是铁掌帮的各种武学。” “这些功法,妾身本无资格处置,但现在铁掌帮风流云散,我大兄已死,二兄出家,也无需顾及那么多。” “便一同赠予先生,请先生务必收下。”说著,便將两本册子递给女儿。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无比好奇地偷偷打量著秦渊,见状忙接过册子,送了过去,心底满是欢喜。 原本以为这先生和那只大雕、还有那个练功的漂亮姐姐一样,都是坏蛋。 可没想到,他竟將本以为已经去世的娘亲,救了回来,真是太厉害了。 “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秦渊並没有拒绝,微一頷首,便抬手接下,而后又开口道,“裘谷主————” “不,先生才是绝情穀穀主。” 裘千尺连忙纠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绝情谷,以后便归先生所有了。” “这地方,留给妾身的只有伤心和背叛,妾身已决意带著萼儿离开,返回铁掌帮故地,那里虽已物是人非,但终究是妾身自小长大的地方。” 裘千尺声音中带著一丝悵惘,却又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透著轻鬆和解脱。 她性情暴躁、为人强势,与公孙止相遇后,以为得遇良人,费劲心思助其提升实力,让绝情谷蒸蒸日上。 却不料最终竟落得手脚俱废的下场,如今大仇得报,她心中那股怨恨和执念,已然消失。 继续留在此地,只会让她不断回想起不堪往事。 倒不如带著女儿重回故土,重新开始生活。 “裘————娘子何必如此?” 秦渊连连摇头,唇角弧度却有些难压。 以秦渊的感知,自是知道裘千尺刚才那番话完全是真心实意,出自肺腑。 不得不说,裘千尺的確很上道。 他又是跟踪裘鸿飞,又是留公孙止一条小命,又是亲自跑去地底石窟救人,除了获取玄黄珠进度外,也是看中了绝情谷这一处世外桃源。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暗示,她就主动送了上来。 只是她过於上道,就让秦渊有点头疼了。 他现在身边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手,这裘千尺要是一走了之,难不成要让他亲自留下来,打理这绝情谷? 这绝逼是不行的。 > 第64章 再收一徒,根基初定 第64章 再收一徒,根基初定 “秦某閒云野鹤惯了,实在是无力打理这偌大的绝情谷。” “裘娘子,就算要走,也不必急於一时。” 秦渊心念电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况且————” 目光扫过正偷瞄著自己的小女孩,笑道,“我见萼儿天资聪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若是裘娘子不弃,秦某愿收她为徒,传授她上乘武学。” 这话一出,裘千尺顿时愣住了。 公孙绿萼也是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惊喜。 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听到秦渊这话,估计会懵懵懂懂的,毫无所觉。 但公孙绿萼不同。 早在一年前,她就开始跟著娘亲练功习武了。 听人说过秦渊昨日一枪强破渔网阵、重创樊一翁,两枪击败爹爹的事跡后。 在她心里,已將秦渊视作举世无敌的大强者。 能拜这等厉害人物为师,实在是天大的机缘。 “先生————先生当真愿收萼儿为徒?”裘千尺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能传授给自己女儿的,也就铁掌帮的武学。 至於这绝情谷的功法,大都还是她帮忙补全完善的,实在称不得绝顶。 而铁掌帮的武学,虽然更胜一筹,但同样称不得绝顶。 否则,二兄又怎会沦落到出家为僧的地步? 但眼前这位先生则大不一样。 其它且不论,光是轻功造诣,就已是出神入化,而內功修为,更是强得不可思议。 她虽不曾见过五绝,却也能判断得出来,秦渊內功,绝对已在五绝之上。 最关键的是,秦渊才二十来岁,若是再给他二三十年,修为又將何等恐怖? 女儿能拜入这样的绝顶强者门下,岂不比学她的铁掌帮和绝情谷武功强得多? “自然是真的。” 秦渊笑道,“不过,既然要收徒,总得有个落脚之处。” “不如裘娘子暂且留下,继续打理谷中事务,也好让萼儿安心在此习武。” 顿了顿,又道,“至於铁掌帮故地,待萼儿年岁稍长,再陪裘娘子回去探望也不迟。”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给了裘千尺留下的理由,又给了她未来的盼头。 裘千尺面色变幻,十分纠结。 既想远离这伤心之地,將前尘往事尽数切割,又不想因此而误了女儿。 秦渊也不急,只静静等待,根本不担心裘千尺会拒绝。 他很清楚,在这神鵰世界中,五绝、甚至五绝之上的绝顶高手收徒的诱惑,对一个武林人士来说,是何等巨大。 而他昨日展现出来的手段,足以让裘千尺判断出他如今的真正实力了。 果然,只纠结了十数息,裘千尺便狠一咬牙。 “好,就依先生。” 裘千尺点头,“妾身先代为代理绝情谷,待先生找到合適之人,隨时可来接手。” 和女儿前途相比,自己那点伤心往事,算得了什么。 说著,冲女儿使了个眼神,轻喝道,“萼儿,还不快跪下给师父磕头。” 神色间透著几分急切,似生怕秦渊会反悔。 公孙绿萼忙乖巧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坐在树墩上的秦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徒儿,拜见师父。”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二弟子了。” 秦渊坦然受了她这礼,才飘身而下,將她扶起。 “在你前面,还有个与你年岁差不多的师兄,日后我带他来与你见见。” “在你后面,应该还有两个师妹,不过她们现在年纪太少,尚未入门。 “入我门下,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和条条框框的规矩,只需尊敬师长,不可同门相残,不可恃强凌弱即可。 “其它的,但凭本心。” 秦渊顿了顿,语气转缓和,“为师传你武功,是希望你能护己护人,而非束缚你的天性。” 旁侧裘千尺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浓公孙绿萼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的道:“徒儿记下了。” “去吧,你与你娘亲才刚重逢,且先休息一日,明日为师便正式授你功法。” “是,师父。” ” ,,又呆了片刻,裘千尺才带著女儿离去。 走时,裘千尺仍是激动难抑。 公孙绿萼一双眼珠子却是时不时地落在扑腾不休的巨雕身上,好奇心爆棚。 “恭喜先生得偿所愿,既得佳徒,又將绝情谷收入囊中。” 她们母女的身影一消失,清脆的声音,便在旁侧响起。 却是李莫愁停止练功,走了赶过来。 “你都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秦渊摸了摸自己微微上翘的唇角。 “贫道隨先生自嘉兴而出,一路之上,毁帮灭派,杀伐果断,出手毫不留情。” “唯独对这绝情谷,只伤人,不杀人,甚至还救人,便连那公孙止,都只伤而不杀,专门留给裘千尺来处置。” “先生举止反差如此之大,已是差不多將我想要绝情谷”这刘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李莫愁娇嗔著横了秦渊一眼。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抹嫵媚的风情,大异於往日的清冷孤傲。 秦渊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那因练功而微微泛红的脸蛋上。 娇嫩肌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一双美眸含嗔带笑,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这模样,竟是较之谷中情都要动人几分。 秦渊眼神不自觉地炽热起来。 虽只一闪而逝,瞬即便已恢復清明,却还是被正凝视著他的李莫愁给捕捉到了。 赤练仙子只觉脸上轰地一下燃烧了起来,心跳都似漏跳了一拍,而后骤然加速。 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与秦渊对视,心中却是又羞又恼。 先生怎用这种眼神看人? 以往旁的男子,对她露出这种眼神,她腰间长剑早就出鞘了。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虽觉羞恼,却並无丝毫厌恶之意。 反倒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心头荡漾不已。 甚至忍不住忆起昨日在地底洞窟时,趴在先生背上、不断腾空而上的画面。 那种紧密挤压的温热触感,让她一夜未眠,只得不断练功,才止住胡思乱想。 而今再次想起,那种感觉却依旧无比清晰。 李莫愁只觉脸上的臊热不断蔓延,浑身都似要跟著燃烧起来了一般。 第65章 你脑子真的有病! 第65章 你脑子真的有病! “道长果然冰雪聪明。” 秦渊於咳一声,收回目光,转而望著远处群山。 悠然而笑,“不过,我並非单纯地贪图他人家业,而是想要一处合適的根基。” “这绝情谷地处隱秘,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极適合开宗立派。” “先生想要开宗立派?” 李莫愁顾不得羞臊,颇有些吃惊的说道。 没想到先生竟有这般雄心壮志,不过,以先生修为,开宗立派,那是足够了o “只是有这想法而已,真想实施,起码也得几年之后了。” 秦渊笑了一笑,所谓开宗立派,也是刚刚裘千尺母女过来前才冒出的想法。 此前之所以想要这绝情谷,其实是想给穆念慈和杨过他们准备一条后路。 嘉兴那地方,一马平川。 一旦金国被灭,蒙古铁蹄大举南下,江浙之地,必然是无法倖免的。 而这绝情谷,居於深山僻地,易守难攻,正是避祸的绝佳所在。 他虽有心力挽狂澜,既可避免將来神州陆沉,遍地腥膻,又可获取大量玄黄珠进度。 但万一事不可为,有这绝情谷,也可安身立命。 “此地確实適合创立宗门。” 李莫愁点头一笑。 只是想到公孙止和裘千尺这对夫妻的恩怨纠葛,却也禁不住暗嘆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贫道原以为,夫妻之间,当生死与共,白头相偕,可没想到他们二人竟会这般。” “公孙止阴险狠毒,暗害妻子,不论最终境地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而裘娘子性情刚烈,宛如男儿,婚后虽尽心扶持夫君,兴旺家业,竟也落地如此下场,不免令人扼腕。” “当然,贫道也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公孙止和可怜裘娘子。贫道与那陆展元—— “”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李莫愁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中竟是透著一丝迷惘。 这个名字,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此前,將那负心汉和那贱人杀之而后快,可现在,贫道已有多久不曾想起他们了? 至於对他们的痛恨,似乎————依然存在,但好像,並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多? 这都跑哪去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李莫愁完全懵住了。 “道长,说起陆展元,我一直想问问,你与他可是有什么仇怨。去年我婚礼,你见到他时,似乎极为不快?”秦渊忽地笑道。 “贫道————” 李莫愁猛然回神,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语无伦次的囁嚅道,“我、我————没有————” 不知怎地,她竟有些害怕那段不堪的过往,被先生知道。 至於到底为何会有这样,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可是道长曾与陆展元相恋,而后陆展元又移情別恋,与何沅君成了亲?” 秦渊故作隨意的道。 “你、你————先生,你怎么知道?”李莫愁面色煞白,娇躯微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渊,眼神中竟透著一丝惶恐。 两年来,这段情伤,她一直深埋心底,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尤其是认识秦渊后,呆在其身边越久,便越是不想透露分毫。 可现在被秦渊一语道破。 她却感觉自己似被剥开了所有偽装,完全袒露在其眼前,再无丝毫遮掩。 这一刻的她,没有羞涩,只有莫名的惶恐。 她曾与陆展元相恋,虽双方始终持之以礼,不曾与其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可先生会不会觉得她清白被玷污了,从此视她为路人? “一猜就知道了。” 秦渊虽有些讶异於李莫愁的反应,却还是开解道,“区区一次年少时的失恋,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些许风霜而已,道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李莫愁心头微震,看著秦渊清澈的眸子,那目光中竟无鄙夷,只有关切。 这一瞬间,充塞胸膛,让她几欲窒息的惶恐,突然莫名地消散了个乾净。 李莫愁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羞怯:“先生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贫道与他人相恋,先生不觉得贫道清白————有污?” “为何要在意?李道长,你脑子真是病得不轻。” 秦渊怔了一怔。 旋即哭笑不得的道,“只是一次失败的恋爱,你竟也能扯到清白有污上去?” “当真?” 李莫愁被骂了一句,不但不气恼,反倒觉得似被一股莫大的欢喜击中,不止心怒放,那清丽绝美的面庞上,也是绽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还行,能笑得出来,看来此事对你已无太大影响。”秦渊见状,也是一笑。 “先生,贫道也觉得十分奇怪。” 李莫愁心中释然之余,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鬆。 虽颇感难为情,却还是道,“贫道本以为,自己对那陆展元和何沅君恨之入骨。” “可如今却发现,贫道对他们竟似恨不起来了————先生,这是不是很可笑? “” 对此,李莫愁的確是十分困惑。 对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痛恨,让她哪怕吃尽无数苦头,依然练成了赤练神掌。 可现在,那痛恨,竟莫名其妙地无了? “那倒不至於,这只是说明你已差不多將此事彻底放下。”秦渊轻轻一笑。 “真的么?” 李莫愁美眸先是有些迷茫,可瞬即就变得清亮起来,“或许真的如此。” 隨即,竟又鬼使神差般的道,“先生,贫道此前虽曾与陆展元相恋,却始终谨守礼数,从不逾矩,便是牵手,都是不曾有过的。” 似生怕秦渊不信,李莫愁又捋起左袖,露出一颗红艷欲滴的守宫砂,“先生请看,这守宫砂是我师父所点,唯有处子————”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些,似想要向先生证明,自己完全是清白之身。 只是说著说著,面颊便越来越红,神情也越来越妞怩。 而后便再也说不下去。 慌忙放下袖子,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早上起得匆忙,房中————床铺好像还未曾整理妥当,先生,我————我先回房看看————” 李莫愁耳根红透,支支吾吾地边说边溜,说到最后,已是近乎落荒而逃。 秦渊倒是没想到,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竟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禁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见她有些仓惶地溜得没了影,秦渊也是收回目光。 飘身而起,重新盘坐於树墩之上,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传道珠:514% 玄黄珠:98% 第66章 玄黄珠满 第66章 玄黄珠满 暴涨了14%! 感应到这个进度的时候,秦渊著实有些吃惊。 昨天干掉裘鸿飞后,忙忙碌碌,玄黄珠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刚才收公孙绿萼为徒,秦渊才隱隱有所感应,但此刻才得空细察。 十四个点的涨幅,的確是颇为出乎秦渊的预料。 他本以为有十个点就挺不错了,毕竟这绝情谷中的重要角色,他一个都没杀。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虽一人未杀。 可公孙止、裘千尺、公孙绿萼,乃至樊一翁的命运都將得到极大的改变。 而且,他收公孙绿萼为徒,驱使裘千尺为己所用,將绝情谷彻底收入囊中。 这有可能產生的影响,更是远在杀人之上。 他若先杀樊一翁,估摸著能有1%或2%,再杀公孙止,得个5%,救裘千尺,2%。 这样的话,便不可能再收公孙绿萼为徒,而小姑娘也不可能拜他这个杀父仇人为师。 当然,也可以不救裘千尺,直接把她也干掉。 只是那样一来,公孙绿萼父母双亡,未免有些可怜。 或者將小姑娘也一併解决,这就有点太无人性了,秦渊自然也不忍心。 毕竟在原时间线中,几个小姑娘中,最可怜的就是她。 而如昨日那般,把公孙止留给裘千尺处置,不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今天,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將小姑娘收入门下。 嗯,大家都有个好结果。 果然,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可惜了,要是再多个2%,玄黄珠直接就满了。” 秦渊有些贪心不足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脑中则是琢磨起来,要从哪里再搞两个点的进度,凑足一颗玄黄珠。 但只过了片刻,秦渊便禁不住哑然失笑。 现成的徒儿,就在这绝情谷,还有什么好琢磨的。 明天传授给她“龙象般若功”,2%的进度,想来是没问题的。 秦渊收拾心情,拿起放在树墩上的两本册子翻看了起来。 裘千尺誊录下来的武功,他不见得都要去练,但熟悉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绝情谷祖上是唐朝武官。 传下来的武功虽颇为巧妙,但破绽极多。 可以说是全靠裘千尺去芜存菁,完善补全,绝情谷才能有今日之实力。 “裘娘子,的確是个武学奇才。” 秦渊翻看一阵,心中暗赞。 就如那闭穴功,也算是门上乘內功,可封闭全身穴道,无惧任何点穴手段。 但难练易破,不能沾半点荤腥,否则立刻便会破功,需茹素许久才可恢復。 而这还是裘千尺完善之后的情况。 在其完善之前,这门闭穴功的破绽其实更大。 不止不能沾荤腥,连闻到肉香都会都会功力大减,更別提用荤油烹製素菜了o 这些,裘千尺在册子上都是写明了的。 “为了练一门武功,终生不能吃肉,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秦渊微微摇头,又往下看渔网阵。 渔网阵涉及到的身法和步法,的確极为精妙。 原时间线中。 杨过被渔网阵困住,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靠著公孙绿萼放水,才能脱身而出。 但这阵,要破也容易、 十六人施展的四网大阵,只要强力破其一点,或者伤其一人,阵势立溃。 当然,像秦渊那般纯靠暴力的破阵之法,没什么普遍性,一般高手也学不来。 绝情谷的阴阳倒乱刃法、铁掌帮的铁掌功、水上飘轻功———— 一样样看下来,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这些功法中,秦渊最感兴趣的,还是裘千仞赖以成名的“铁掌”和“水上飘”。 前者不仅掌法招数精妙,而且掌力刚猛暴烈,与他龙象般若功极为契合。 而后者,更是將轻功中的轻身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与全真金雁功各有千秋。 有时间的话,这两者倒是可以学学,只不过没有传道珠灌顶,难度怕是不小。 “呱!” 一声有气无力的轻鸣,打断了秦渊的思绪。 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巨雕身上。 这傢伙已是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正翅膀耷拉,嘴巴大张,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雕兄!”秦渊放下册子,招了招手。 “呱?” 巨雕抬起头,没精打采地叫了一声,而后奋力起身,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浑身羽毛已是凌乱不堪,处处沾著草屑泥土。 靠近秦渊后,口中低鸣几声,用脑袋蹭著他胳膊。 那双锐利的眼睛中,竟满是委屈和沮丧。 “雕兄,你虽不能飞,但绝对是所有雕儿中,跑得最快的。” “所以,能不能飞,一点都不重要。” 秦渊打了个哈哈,有些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这雕在襄阳城外数十年,估计都不曾想过要飞。 如今是因为体內臟腑间淤积的毒素正在逐渐消除,所以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是,雕儿,你对自己的形象,还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啊。 身上鸟毛没几根,体型又这般壮硕,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能扑腾个几丈高,就已经很不错了。 秦渊心中一笑,手掌按落在它背上。 尚未来得及渡入玄黄真气,秦渊便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些许异色。 这雕后背光禿之处,居然长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绒毛。 再一细看。 不止后背,前胸、翅膀、脖颈、头颅、甚至双腿、尾巴处也是如此。 这是要全身长毛的节奏啊。 难不成,这傢伙真有展翅飞天的一天? 以它的体型和这一身巨力,若能展翅翱翔,搭一两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么看来,搞不好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雕骑士! 一念及此,秦渊怦然心动,看向巨雕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巨雕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脖颈立刻竖起,颇为警惕地打量著秦渊。 “雕兄啊,是我肤浅了!” 秦渊脸上笑眯眯的,循循善诱的开口道,“你继续操练,狠狠地操练!” “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不但是跑得最快的雕,也必定是飞得最快的雕。” “而且这一天,绝不会太远。” “呱?呱!呱————” 短暂的惊愣过后,巨雕便在秦渊的鼓励中迅速迷失了自我。 昂首挺胸,兴奋地扑扇著翅膀,表示自己接下来,定会全力以赴。 秦渊这才满意一笑,將玄黄真气渡入其体內————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公孙绿萼几乎是天刚放亮,就早早地跑到了秦渊住所外。 继而,便看到那只大肥鸟,早已在草坪上练习飞翔。 一次次奋力窜至高空,又一次次笨拙地沉落下来。 一时间,草屑翻飞,烟尘滚滚,“砰砰”的重物落地之声,不绝於耳。 见巨雕如此百折不挠,小姑娘心中惊嘆不已。 忍不住溜到旁边,时不时地拍掌、鼓劲。 巨雕顿时抖擞精神,练习得愈发来劲,而公孙绿萼的鼓劲方式也越发多样。 情绪价值给得这么足,巨雕又一次迷失了,越看觉得这小姑娘越看越顺眼。 於是,不到半刻钟。 小姑娘便成功摸到了巨雕的羽毛,乐得嘴都有些合不拢,眼睛更是眯成了月牙儿。 “萼儿!” 一声轻唤,远远传来。 公孙绿萼扭头一看,却见师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溪畔。 顿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屁顛顛地朝秦渊跑了过去。 到他面前时,已收起了那副调皮捣蛋的面孔,恭恭敬敬地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起来吧。” 秦渊唇角含笑,看著这个新收的弟子,“先坐好,为师先为你伐毛洗髓,再传你功法。” 伐毛洗髓之后,再修炼龙象般若功,堪称事半功倍。 而且这种手段,施展一次,对他来说也费不了多少精力,倒也不必对自己徒儿吝嗇。 还有李莫愁也是。 若不是怕她疑神疑鬼,胡思乱想,出来这个把月,他早就帮他伐毛洗髓了。 “多谢师父。”小姑娘虽不知伐毛洗髓是什么东西,却还是眉开眼笑的应道。 “... 一个时辰后。 已换过一身衣服的公孙绿萼,整个人看起来都通透、灵动了许多。 她在溪流畔站著灵象桩,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 这种功法对修炼者形貌的改变。 於成人而言,只是微调身姿,修正体態,令其形体看起来更加的完美。 可对骨线尚未闭闔的幼童来说,强筋健骨的效果,却能够发到极致。 而在这个过程中,躯体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异常的身高体长,筋骨强壮。 而且,这种改变,应当是不分男女的。 当然,女子再怎么强壮,也不可能如男子那般。 但身高方面,肯定会远超普通女子,就算高到一米八,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渊盘坐於树墩之上,看著认真修炼的小女孩,心里莫名地有点负罪感。 这样的身高,对前世女子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对宋朝女子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事。这宋朝女子,可是以纤细柔弱为美的。 当然只是现在,以后却不见得了。等她长大了,这天下已然改换也说不定。 秦渊眼神微妙,注意力转向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果然正在大涨。 而玄黄珠———— 冥冥之中,似有奇妙的气息,如丝如缕地匯聚而来,快速融入进去。 玄黄珠:100% 满了! 果然是加了2%的进度! 第67章 灵犀传道 第67章 灵犀传道 就在这一瞬间。 秦渊只觉脑海深处的“玄黄道宫”猛地一震,玄黄珠也似发出了应和般的颤鸣。 珠子骤然绽放出了璀璨光华,上黑下两色光芒竟是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在秦渊脑海深处掀起了阵阵涟漪。 其中那黑色部分,深邃如夜空,似有无数星辰闪烁,而黄色区域,则厚重如大地,仿佛蕴含著无限生机。 黑得耀眼,黄得也耀眼。 隨著光芒流转,那黑黄两色竟不再涇渭分明,而是相互交融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玄黄珠表面浮现出了无数细密的纹路,似山川脉络,又似星罗棋布。 一股苍茫古老而玄妙的意韵,瀰漫开来。这意韵之中,似承载著无穷的奥妙。 “嗡~~~” 秦渊正待细细感受,一团黑黄交缠的气息,突然如瀑流般从珠中倾泻而下。 “轰!” 仿佛一颗水珠,滴落滚油之內。 玄黄道宫竟似沸腾了起来,猛然剧烈震颤。 黑黄两色气息,如水流般向四周铺展开来。 所过之处,迅速融入,宫墙上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数息过后,上空的玄黄珠彻底暗淡,进度清零。 斑驳的宫墙,裂缝似消弭了不少,黯淡的纹路,也重新绽放出了淡淡的光华。 殿门上方“玄黄道宫“四字骤然亮起,莹光流转间,整座宫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但这亮光,只维持了片刻,就已收敛,“玄黄道宫”看上去依然显得破败。 不过,秦渊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首先就是那股寂灭的气息,淡化了许多,道宫的崩溃之势已然停止。 但想要真正修復,还任重而道远。 其次,便是在玄黄珠对玄黄道宫的修復过程中,竟有一股极其浩瀚的力量,从玄黄道宫之內反哺而来。 他体內的玄黄真气,不由自主地就运转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將那力量吸收。 到最后修復结束,他的玄黄真气,就已是奔腾如潮,壮大了近乎两倍。 只短短片刻功夫,就抵得上他苦修一两年的《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第三,则是秦渊明显感觉到。 自己与这“玄黄道宫”之间的联繫,已是变得极为清晰、极为紧密。 而在此之前,这联繫一直都是若有若无的。 “这道宫之內,也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秦渊念头一动,旋即便发现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之內。 但剎那之后,秦渊就愣住了。 这空间呈现出来的,居然是他前世住了二三十年的那个家。 那个三室两厅两卫,號称一百三十多平米,实际上连一百一十平米都不到的家。 茶几、沙发,电视柜,电视机,餐桌,墙画,乃至各种家具摆设———— 与他记忆中的情况,不能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但也几乎没什么差別。 “这是什么情况?” 秦渊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冲向主臥。 里面的布置依然与前世一样,但並无父母的身影。 又马不停蹄地在其它房间游逛一圈。 所有布置,甚至连卫生间內牙刷的朝向、洗手盆周边一圈发黑的玻璃胶。 都与前世一般无二。 却唯独少了————人! 意识回到客厅位置,秦渊心中暗嘆一声,有些悵惘。 早该想到的。 前世的家,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应该只是潜意识深处的念想,通过玄黄道宫呈现出来了而已。 如果他想的话,说不定这里还能变幻成其它的形状。 暗嘆一声,秦渊心中一动,这三室两厅的房子果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座繁似锦,亭台楼阁相间的深谷。 正是绝情谷! 终究是回不去了! 秦渊没再把这处空间的形状变回去,而是收拾心情,重新打量起来。 很快,他发现了异状。 山谷之上,並不是澄澈如洗的碧蓝天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星海之中,似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闪烁不断,绽放著或强或弱的星光。 而且这些星辰,竟似触手可及。 秦渊注意力集中过去,庞大的信息顿时汹涌而来。 “每一颗星辰,便是一个世界。” “动用玄黄珠可以锁定世界,世界等级越高,所需动用的玄黄珠便越多。” “锁定世界后,可消耗一定数量的传道珠,施展一种叫做灵犀传道”的手段。” “於那方世界中,隨机选定一人,隨机抽取自身两种功法进行传授。” “传道之时,传道珠蕴含的力量,可助其伐毛洗髓,疏通经络,强化筋骨。” “那得道者学习修炼,我可获得传道珠的进度。” “而那得道者改变所在世界重要人物的命运,或扰乱世界线时,我亦可获得玄黄珠进度。” “待那得道者集满一颗玄黄珠,或者消耗两颗玄黄珠,直接真身降临於那方世界。” “待玄黄道宫多修復一点,道宫之內还可开启诸天镜璧”,以及诸天万藏”。” “得道者所在世界的玄黄珠进度每涨50%,便可將其真灵映照至镜壁之內,进行修炼。” “而在诸天镜璧中,得道者的悟性,乃至修炼速度,都会大大地提升。” “而那诸天万藏”,则相当於可隨身携带的储物空间,可將诸天世界除生灵活物之外的各种物品放入其中,隨意取用。” “若是玄黄道宫,修復得更多,甚至可以具现实体,携带他人,一同於诸天世界穿梭。” “这玄黄道宫,不愧是诸天至宝,果然妙用无穷。” 许久过后,將庞大的信息完全消化之后,秦渊暗自感嘆。 “” 注意力转向上空星海,“现在已用掉一颗玄黄珠,按理说,应该可以锁定一方等级较低的世界了。” 念头一动,秦渊隨意选定了一颗距离最近的星辰。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界域锚定,气运相连。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几乎是下一剎那,那颗星辰便是光芒大盛。 继而一小团奇妙的气息,从那星辰中迸射而出,融入秦渊脑海之中。 一息不到,秦渊便感觉自己与那颗星辰之间,多出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道种心莲,慧通诸天,伐毛洗髓,授业无边。是否开始灵犀传道”?” “是!” 灵犀传道这种手段,使用时所需消耗的传道珠数量,同样与世界等级有关。 等级越高,需要的传道珠越高。一颗玄黄珠锁定的世界,则五颗就够了。 感觉了一下那500%多的传道珠进度,秦渊虽觉有些肉痛,但还是狠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霎时间,传道珠近乎清空,浓郁的白色气息升腾而起,与秦渊意识中分离而出的一道灵光,交相混融,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锁定的那颗星辰之中。 秦渊只觉心神,似跨越了无尽星海,隱约感应到了那方遥远世界之中。 一个千娇百媚、面若桃、身段妖嬈的季少女,正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 第68章 般若龙象 第68章 般若龙象 就在她满脸愁容,蹙眉轻嘆之际,那道流光已是悄无声息地没入其眉心。 少女娇躯微颤,周身白色莹光如水流般盈盈淌动,传道珠的力量,正对其伐毛洗髓。 而她却是毫无所觉。 一双眼眸甚至不自禁地闭闔而起,似乎正在接收源自於秦渊的功法讯息。 似弹指一瞬间,又似过了一两个时辰,少女体表流转的白色莹光彻底暗淡。 那少女也是如梦初醒,猛然翻身坐起。 覆於身上的薄被滑落,圆满峭拔的弧度,將那嫣红抹胸撑得鼓鼓囊囊的,几欲崩裂开来,而下方陡然收束的纤腰,也被映衬得愈发不堪一握。 少女浑然不觉,只是一脸茫然地呢喃自语:“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 “这是什么?武功?” “哎呀呀,身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剎那之后,少女似被伐毛洗髓后的体表异状惊到了,娇呼著从床上跳下,凸凹有致的火爆身材,顿时展露无遗。 明明只是少女,却有著熟妇般的身姿体態,顰蹙间更是娇媚之態毕现。 端端端端! 少女慌乱跑出了房间,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至此,“灵犀传道”的画面如水泡般破灭。 “又是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 秦渊回过神来,颇有些无语。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现能拿得出来的功法,除了《玄黄道经》之外,也就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玄黄道经,与玄黄道宫密切相关,应该不会被隨机出去。 剩下三个,不论哪一个被选中的机率都极高。 “看那女孩的情况,应该只是个普通人,之前不曾练过武功。” “或许意识不到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的厉害之处,若她不练的话,那我这五颗传道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秦渊回忆著那少女的表现,眉头微拧。 传道珠,刚才一下就消耗掉了五颗,目前只剩31%的进度。 她若不练功的话,这损失可就大了。更何况,还损失一个世界的锁定名额。 但事已至此,也別无它法,只能静静等待。 估计最迟明天,那边就能有所反馈,只是不知,那是一处怎样的世界? 胡思乱想片刻,秦渊退出这已化作绝情谷模样的道宫空间,意识迴转自身。 使用传道珠,可伐毛洗髓,而使用玄黄珠,则能直接提升玄黄道经的造诣。 此前,秦渊体內,论真气之玄妙,龙象真气肯定是比不上玄黄真气的。 可若论真气之磅礴,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龙象真气,则是远超玄黄真气。 毕竟前者藉助了一次“玄黄悟道”,而后者,则全靠秦渊自己修炼得来。 但此刻感应了一番,秦渊却募地发现。 自身体內的玄黄真气竟是汹涌奔腾,已是完全追上了龙象真气,甚至犹有过之。 玄黄真气一壮大,秦渊的感应能力,顿时就有了飞跃般的巨大提升。 原本,他的感应范围,只局限於方圆十几丈的样子。 可现在起码翻了个倍,达到了方圆三十丈左右。 在神鵰侠侣这样的武侠世界中,將近方圆百米的感应范围,非恐怖二字无以形容。 秦渊沉心静气,周围动静,尽皆映照於心神。 数丈之外,公孙绿萼呼吸绵长,体內气血运转的细微声响,清晰可辨。 十数丈外,巨雕还在奋力扑腾,翅膀挥动间,气流的波动都能一清二楚。 二三十丈外,李莫愁———— 她竟没有练功,而是在房间里穿针引线? 上次她在襄阳客栈里穿针引线,是在缝製女儿家的私密用品,这次却是在缝製什么? 上次准备的还不够用? 秦渊心中大奇,下意识地想要过去瞅瞅,但还是按捺住了这样的念头。 窥人阴私这种事,还是少干为妙。 秦渊收摄心神,不再关注外界动静,开始琢磨起了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层。 前几日悟道之后,“龙象般若功”修为大进,直接飞跃般地跨入了第十层。 那时,相对於汹涌磅礴的龙象真气来说,更弱的玄黄真气所能起到的温养和润滑的效果,自是大大下降。 所以,这几天,秦渊一直在巩固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没有躁进。 毕竟这第十一层,连日后的金轮法王,都不曾达到过。 甚至连创造这种功法之人,或许也不曾修炼到这个地步。第十层之后,很可能只是存在於推衍和想像中的境界。 修炼起来,自然得小心一点。 但现在玄黄真气暴涨,对龙象真气的辅助效果,也必將大幅度地提升。 有玄黄真气托底,秦渊也无需有什么顾虑。 这“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有个名目,叫做“般若龙象”。 这一层,需要在极致的力量中,感悟般若智慧,明悟刚极易折之理。 当然,这並不是说,功法的修炼就要从刚猛,转向阴柔。 而是要在力量巔峰处,领悟如何更高效、更精准地运用这一身滔天巨力。 也就是要用智慧来驾驭力量,做到刚猛而不失精准,狂暴而不失控制。 什么时候,能够做到力发千钧而点落於蝇,能够做到拳碎巨石而劲不泄於外。 这一层“般若龙象”,便算是大成了。 就像之前在襄阳客栈,掌拍木桌之时,掌下尽为齏粉。 而这十一层大成后,则可更进一步,做到掌下木桌表层不伤分毫,可內里却已是烂如软泥,彻底粉碎。 到了这样的地步,劈空掌、弹指神通之类的武功施展起来,已是轻而易举。 秦渊心无旁騖,沉浸其间,不知时间之流逝。 不知不觉,已至日暮。 秦渊驀地被脑海中的异动惊醒,注意力一转移过去,便发现传道珠的进度,蹭蹭猛涨。 公孙绿萼已停止修炼,她今日首次修炼所带来的传道珠进度,最终止步於53% 。 而现在,传道珠的涨势,竟丝毫不下於公孙绿萼修炼之时,甚至还要快点。 不是公孙绿萼,更不可能是穆念慈、李莫愁和杨过,那带来大量传道珠进度的,就只可能那个娇媚如画,却身材异常火爆的少女了。 脑中闪过那少女浮凸曼妙的身影,秦渊心头悬著的那块大石落地,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练了好啊! 享受过了以武止戈的酣畅淋漓,体验过以武杀敌的爆爽感觉之后,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够再甘於平庸? ps:三更到~~ 第69章 贫道好欺负么? 第69章 贫道好欺负么? 转眼间,便是数日过去。 又是一个清晨,阳光明媚,绝情谷內更是鸟语香,令人陶然欲醉。 恨不得长居此地,从此不问世事。 但这是不可能的。 公孙绿萼的“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已入门,修为一日比一日精进。 秦渊又將后两层的心法留给裘千尺,让她適时教给女儿,便准备离开了。 “先生,道长,保重!” 谷口石屋前。 裘千尺坐著轮椅,由侍女推著,与女儿一同为秦渊、李莫愁两人送行。 看著秦渊时,她眼神中满是敬重和感激:“妾身定会打理好绝情谷,静候先生归来。” “好,有劳裘娘子了!”秦渊微微頷首。 “裘娘子,保重。” 李莫愁也是轻轻地道了一句,神色冷淡,一双美眸又下意识落在秦渊身上。 捕捉到这一幕,裘千尺心中一笑,这位李道长一颗心,已全在先生身上了。 但她自己,却似浑然不知。 这倒是有趣。 不过,先生和道长的確是一对璧人。 一个清俊绝伦,温润儒雅,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两句话,似乎就是专为他们而写。 唯一可惜的是,李道长已出家,而先生也已娶妻。 当然,双方若情投意合,这都不是问题。 道人不似僧人,有些道派是不禁嫁娶的,即便是禁止,还俗也就是了。 而先生这般的绝顶强者,虽已娶妻,便是再娶一个又何妨。 像公孙止那贼子。 若有先生这般本事,又何需与侍女勾搭? 只要他想,便是光明正大为其纳几房小妾又如何? 可那贼子,明明一身艺业,绝大多数都是由她所授,却还敢肆意偷腥? 这能忍? 裘千尺心念电转,暗自神伤。 旁侧公孙绿萼却是眼眶通红,拽著秦渊衣袖哽咽:“师父,你可要早些回来看我。” “放心吧,为师————” 突然发现,她话是对自己说的,可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瞟著的却是巨雕。 秦渊又好气又好笑,屈指在她额头处弹了一下,“你这小丫头,你究竟是捨不得为师,还是捨不得这雕?” “呱?”巨雕疑惑地鸣叫出声。 小姑娘捂著额头,脸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道:“师————师父,萼儿都捨不得。” “行了,时候到了,为师自会回来,走了!” 辞別裘千尺母女,秦渊和李莫愁顺著陡峭山径,飘然而下。 巨雕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它背上则是绑负著鑌铁长枪和两个装著衣物银两等隨身物品的行囊。 两人一雕,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就已到了山峰脚下,回首而望,绝情谷早已掩映於峰峦间。 “道长,这几日你都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你踪影。”秦渊隨意地笑问道。 “贫道这身道袍沾染了不少血污,难以清洗乾净,正巧这几日得閒,於是找裘娘子要了些布料,准备重新缝製一件。” 李莫愁双颊微热,故作淡然的道,只是心跳却免不了又乱了节拍。 这几日她深居简出,便连练功,也大都在房內。 除了缝製衣服外。 更因每每见到秦渊,总会想到自己主动將守宫砂暴露於他面前的羞人情景,而后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於是,这几日便乾脆避而不见。 “原来如此。” 秦渊恍然頷首,又半开玩笑的道,“没想到道长还有这般手艺,日后若是得空,可否也帮我做一件衣袍?” 李莫愁眸光微动,隨即默默打开了巨雕背上的一个行囊。 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衫,抖开递去:“拿著,若不合身,再与贫道说。” “已经做好了?”秦渊一怔,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触及秦渊愕然的目光,李莫愁眼神躲闪,別过脸去。 “男子衣袍简单,做得自然很快。用的也都是剩余料子,先生不必掛心。” 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將这番话说完,李莫愁耳垂却已悄然染上了一层緋红。 秦渊脸色略有些古怪。 手中这件青衫,明显是用整块布料裁剪缝製而成。 而且,她给自己缝製的道袍,多半还是白色的。 白色布料,怎能剩出青色的料子来? 这青衫,明显是她专门做出来的。 且衣裳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袖缘都还绣著暗纹,显然也是了十足的心思。 秦渊暗暗好笑之余,心中却也是颇为感动。 “道长费心了。” 知道她麵皮薄,秦渊也不戳破,只是温声赞道,“道长这针线活当真做得精致,便是嘉兴城中最好的绣娘,手艺与道长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秦渊这番话,倒也不纯是吹捧,而是李莫愁的技艺,的確非常出色。 “不过是寻常缝补,当不得先生夸讚。” 李莫愁抿了抿红唇,一边云淡风轻地说著,一边扭头,避开了秦渊的视线。 可微微上挑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欢喜。 就在这时,忽地听到旁侧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莫愁有些狐疑地转眼望去。 却看到秦渊正在宽衣解带,顿时嚇了一跳,慌忙转身。 连声音都变了调:“先————先生,你————你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道长,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是以为我想对你————” 秦渊啼笑皆非。 不过,见李莫愁耳朵乃至脖颈都红得似能溢出血来,也不再逗她,“只是换衣而已。道长手艺这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新衣了。” 秦渊笑著將外袍脱下,乾脆利落地换上了青衫,崭新布料的味道混杂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断沁入鼻端。 “果然合身,道长连尺寸都量得这般准。” 秦渊舒展双臂,裁剪得体的青衫,隨著动作勾勒出挺拔身形,愈发衬得他丰神如玉。 李莫愁偷瞥著秦渊,美眸之中,也是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 这青衫穿在他身上,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合身。 李莫愁满意之余,暗鬆了一口气,訥訥道:“不过是目测罢了,看来贫道眼力还不错。” “何止不错?是非常精准。不过道长,你自己的新道袍呢,怎不换上?”秦渊忽地问道。 “呃————女子衣裳缝製要麻烦许多,还需些时日才行。” 李莫愁的確是打算给自己缝製衣裳。 但如今却还是完整的布料形態,连裁剪都不曾开始。 在绝情谷的库房挑选自己的衣裳布料时,心血来潮顺手多拿了一匹青色的。 回去之后,竟又鬼使神差地先將那青色布料做成了男子青衫,倒把自己的给忘记了。 此刻听秦渊问起,心中有些羞窘,只觉脸上又开始升温。 “道长心意,我明白了。 瞧见李莫愁这神態,秦渊哪还不明白,於是轻轻握起她小手,柔声说道。 李莫愁却似被踩著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猛地跳开,手也从秦渊掌中抽离。 “你————你明白什么!” “贫道没————没什么心意!先生传授贫道高深功法,贫道无以为报,用剩余布料缝製一件衣袍,聊表谢意而已。” “你、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日后若有机会,我————我还是会向你下手的!” “误,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李莫愁娇泛起醉酒般的配红,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完,便往前疾驰。 只是心绪杂乱,脚下步伐也失了章法。 很快便不小心踩到了路中碎石,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莫愁霍然惊醒,正要施展古墓轻功,调整身姿,便有一阵轻风拂来。 “道长小心。” 下一刻,李莫愁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竟是被先生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温热触感透过衣裳传来,李莫愁瞬间僵直了身子,面庞霎时红如火烧。 “先————先生,放我下来————” 李莫愁声如蚊蚋,语气间带著几分慌乱,娇躯也是下意识地轻轻挣动了一下。 可秦渊不但没有鬆手,反而开始带著她这山路之上疾速起落,纵跃如飞。 耳畔风声呼啸,林木疾速倒退。李莫愁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渊衣袍,声音发颤:“先生————” “山路崎嶇,还是我带著道长同行,稳妥一些。”秦渊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我————你————” ” ” “贫道好心帮你缝製衣袍,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这般————真当贫道好欺负么?” 是夜,南阳城內一客栈中。 李莫愁又羞又气地挥舞拳头,对著床上的枕头施展起某种不知名拳法。 只是打著打著,不知想到了什么。 李莫愁又红了脸颊,娇躯阵阵酥软,手上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轻柔无力。 最后更是抱住了枕头,忽而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意,忽而咬著下唇痴痴出神,忽而又將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 半晌过后,李莫愁才似回过神来。 “秦先生,下次你若再对贫道这般————这般无礼,贫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贫道的確武功不如你,可即便贫道打不过你,咬————咬也要咬你两口!” 李莫愁对著枕头,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威胁,仿佛那枕头便是秦渊一般。 只是语气中,不但没有多少威胁的力度,反而似带著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眼波流转间,那双美眸更是波光灩瀲,柔媚如水,动人的风韵不经意地流露而出。 次日一早,南阳城西,数里外。 “道长,这路真的是越发不好走了,要不我再带道长一程?”秦渊笑道。 “贫道自己会走,就不劳烦先生了!” 李莫愁眼神飘忽,有些羞恼地摇头,只是娇躯却下意识地朝著秦渊的方向,倾斜了些许。 “自己走,哪有我带著快?道长就不必推辞了,我不仅好为人师,还助人为乐。” “呀,先生,你————你放手————” 片刻过后,羞恼的娇呼声中,青白两道紧密贴合的身影,开始在山间小路疾驰。 又是片刻过后。 李莫愁一双玉臂,攀搂著秦渊肩背,臻首靠在其肩颈。 轻咬樱唇,双颊羞红,艷若桃,浑无平日的清冷,只是心中不免暗气。 又这般欺负贫道! 贫道现在不咬————咬你,是因为此地路径极其凶险,处处悬崖壑谷,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害了两人性命。 待山路平坦些,贫道绝不嘴软! “呱?” 巨雕驮著数十斤中的武器和行囊,跟在后面狂奔,时不时地减速屈腿,免得那长枪剐蹭到上方的枝条蔓藤。 ““ 时间一长,它那双大眼珠子里便已满是极具人性化的幽怨,好好赶路不行么?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隱隱隨风而来。 “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路是去往西北?” “没走错。我们青白双煞”的凶名太盛,回襄阳、过鄂州,再顺著大江,西进巴蜀,意义已然不大,那些黑恶帮会必定早已化整为零,潜藏了起来。” “所以,倒不如继续北上。此地距终南山只有千里左右,那里的全真教威名极盛。” “那日在嘉兴南湖湖畔,我与全真七子中的广寧子郝大通结怨,曾说有朝一日要去试试那全真教的成色。” “如今正是时候。” “先生要灭了全真教?” “这倒不至於。若是全真教知情识趣,让他们吃点教训即可,否则,全真教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 “ 第70章 玉女心经 第70章 玉女心经 傍晚时分。 终南山,普光寺內,一男一女正在享用晚餐。 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身儒雅书生气。 女子身姿裊娜,却是月白道装打扮,五官清丽,姿容绝美,宛如画中仙子。 两人旁侧,还有一只体型壮硕的巨雕,正一口一口地啄著面前盘中的大馒头。 此刻的它显然颇为不满,啄两口,就瞪一眼不远处正好奇打量著它的两个小和尚。 雕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嫌弃,让那两个小和尚感觉自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一脸尷尬地訕訕而笑。 雕肯定是吃荤的,但没办法,庙中不可能提供荤菜,只能给点素食了。 要不然,这雕就只能自己去山林间寻找吃食。 “行了,雕兄,有的吃就不错了。” 年轻男子一指弹在巨雕头顶的肉瘤上,笑骂道,“还有,別浪费食物啊。” 巨雕闷闷地咕嚕一声,倒不再去瞪那两个小和尚,转而专心对付起了盘中食物。 那绝美道姑见状,眼眸微眯,不觉莞尔。 可触及男子目光时,似有些害羞,忙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瞥。 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这一回从伏牛山过来,秦渊倒是没再像以前那般,经常日以继夜地赶路。 虽说依旧需要玄黄珠进度,但已不似先前那么急。 毕竟一颗玄黄珠下去,玄黄道宫的崩溃之势已然止住,燃眉之急已解。 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地继续积攒进度,按部就班地修復玄黄道宫即可。 所以,从伏牛山到终南山,最终了差不多十天。 当然,这十天也並不全是在赶路。 期间,两人还灭了几伙打家劫舍的贼寇,以及两拨啸聚山林的金国溃兵逃將o 尤其是后者。 杀人放火,屠村灭寨,无恶不作,秦渊为追查其行踪,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在最终还是寻到了他们的老巢,除了极少数漏网之鱼,其余已尽数歼灭。 一路下来,玄黄珠进度倒是涨了5%。 今日抵达终南山时,天色已晚。秦渊和李莫愁,打算先在这普光寺借宿一晚。 这寺庙不大,老老少少的和尚加起来,也才十来个。 原本见秦渊和李莫愁两人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和尚们都是颇为冷淡的。 但银子一拿出来,和尚们立刻便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很快,一桌丰盛的素斋,便已摆了上来。 便连巨雕,也跟著得了一大盘馒头。 吃过晚餐,洗漱完毕,住进了普光寺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 只是稍作休息,秦渊便在蒲团之上盘坐下来,开始修炼“龙象般若功”。 经过这么些天的琢磨和不断尝试,这门功法的第十一层,已差不多入门。 龙象真气流转,体內磅礴气血相隨,宛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龙吟象吼般的鸣响,不时从体內激盪而出。 秦渊肌肤表层,也似渐渐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不知不觉,已是半夜过去,万籟寂静。 “终於又可以攫取功法了。” 蒲团之上,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多出了些许笑意。 对於这第四次攫取的功法,秦渊也是颇为期待。 “这里是终南山,有全真教,有古墓派,待会到手的不会是这两派的功法吧?” 秦渊心中一笑,也不在意。 功法的获取,其实只是个机率问题。 並不是说待在这个地方,最终到手的,就一定是全真教或古墓派的武功。 这世界的任何武功,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早已可以確定。 不论是这世界的什么功法,由“传道珠”攫取之后。 到手的,都会是本世界原功法的升级版。 杨家枪法如此,龙象般若功如此,金雁功亦如此。 所以,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套最普通的太祖长拳,照样可以发挥出莫大威力。 转念间,秦渊已收拾心情,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166% 玄黄珠:5%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传道珠轰然震动。 白色气息从圆珠之內滚滚而落,顷刻间,奇异的暖流就已蔓延至全身。 近乎同时,熟悉的情景再一次出现。 秦渊脑海之中,无数功法在游转闪烁,宛如走马灯一般。 似弹指一瞬间,又似过了好半晌,一道清冷幽深的意念,骤然定格。 大量的功法要诀、招式图谱,以及精要诀窍,竟如幽泉般在秦渊脑海中爆开。 “玉女心经?” 秦渊先是一怔,旋即脸上多出了一点古怪的笑意。 这“玉女心经”,本是林朝英竭尽心智,专门创造出来的克制全真派的一种武功。 而按照它的修炼步骤,得先练好古墓和全真的各种武功,才能正式修炼玉女心经。 所以,这“玉女心经”虽听起来只是一门武功,却將古墓和全真两派武学尽皆囊括。 现在的秦渊,等於是除了王重阳后得的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外,两派武学已全在掌握。 这倒是比单独获得一门“全真剑法”或者“天罗地网势”之类的武功要强得多。 这么一想,秦渊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浓了几分。 隨即弹身而起,一边琢磨脑海中的各种武学精要,一边在这房间內尝试。 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玉女剑法———— 三聚顶掌法、全真剑法、同归剑法———— 秦渊催动玄黄真气,在这客房內翩然起舞。 古墓和全真两派的功法,他虽是初次接触,可各种精要奥义,已了如指掌,此刻演练起来,竟是熟练无比。 或是身形飘忽,將古墓掌法中的擒拿锁敌之妙发挥得淋漓尽致,或是並指如剑,將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信手拈来。 或是以掌化拳,古墓拳法的柔美灵动,表现得惟妙惟肖,或是步踏罡斗,全真掌法的沉稳,尽皆展露无遗。 最妙的是,不论是什么武功,由玄黄真气催动,都是如臂使指,游刃有余。 秦渊越练越是畅快,时而如蝴蝶穿,时而如苍松立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不知不觉,已是完全沉浸其间,不知东方之既白。 而这个时候,相隔不远处,那全真教內外的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队队全真弟子手持长剑,或是在门派之內穿梭,或是衝出山门,在晨雾繚绕的林木之间四处搜寻。 “这边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 “后山再搜一遍!” “多派些人手,各个下山的路口都需守住。” ” ”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不时將林间的飞鸟惊得腾窜而起。 ps:今天有事耽搁,就两更啦。感谢大家的订阅和票票,感谢“成熟的为成年”这位大佬打赏的舵主,拜谢拜谢(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第71章 玄黄为源,真气万化 第71章 玄黄为源,真气万化 ”林朝英果然是一位不世出的奇女子,竟能创出如此之多的奇功妙法。” “怪不得连王重阳都自嘆弗如。” 半夜修炼,秦渊依旧精神抖擞,比较著两派功法,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这些古墓功法里面,秦渊最喜欢的倒不是玉女剑法或者玉女素心剑法。 而是那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 这虽是掌法。 可与这掌法配套的身法,却是將小范围內的进退趋避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说是修炼时,要將放出的八十一只麻雀尽皆拦住,不使一只跑掉,才算练成。 所以,这掌法施展时。 双掌翻飞如织罗网,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轻盈灵动到了极点。 这身法化用於轻功的效果,秦渊已经从李莫愁身上见识过了,的確是神妙无比。 她如今的速度,之所以赶不上秦渊,主要还是她的功力和秦渊差距有些大。 若两人修为相当,快的一定会是她。 这样的一种身法,若是与金雁功融合—————— 將前者的闪转腾挪,与后者的纵跃奔腾,这两大优势集於一身,他的轻功,必定能够迎来飞跃般的提升。 秦渊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不过,他还是按捺住了立刻尝试的衝动,开始琢磨“玉女心经”的內功心法。 林朝英所创的这种功法,虽然玄妙,但是也有个极大的缺陷。 那就是需要二人合练,且需选择空旷之处,解衣散热。 否则热气便会鬱积体內,小则重病,大则丧命。 但经“传道珠”优化过后的“玉女心经”,却是將这个缺陷,给大大缓解。 可以双人合练,也可以单独修炼。 当然,独修的效果,较之合练,还是要差些的。 修炼过程中,虽会散发热气,但也不会热气蒸腾到原版那个地步。 解衣修炼,当然效果更佳,可不解衣,也是可以的。 所以,对修炼环境的要求,也是进一步下降。 最重要的是,原版这功法的行功之法,分阴进和阳退。 后者可以隨时终止,但前者却需一气呵成,半途不能受到任何惊扰。 升级版的功法,却无此区分。 似小龙女般“阴进”行功,受干扰后走火入魔,严重內伤的情况,不可能再出现。 秦渊回到蒲团,盘膝而坐,依照“玉女心经”的心法要诀,开始运转周天。 “玄冰凝魄,素雪铸魂。太阴引炁,少阴归元。玉枢通幽,瑶台照影————” 一股清凉气息,自丹田升腾而起,循著经脉缓缓流转。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甘霖滋润、晨露洗涤,浑身上下都是清凉通透。 尤为奇妙的是,伴隨著这清凉气息的运转。 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竟也一点点地沾染上了清凉之意,隨之一同运行。 於是,那清凉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不知不觉间,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已尽数转化。 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如浸寒潭,浑身都是清凉无比。 甚至连呼吸,都带著股清冽的意味。 之所以会如此,这显然不是因为玉女心经玄妙莫测,而是源於玄黄真气神奇无方。 “玄黄真气,竟可转化为其它特性的真气?” “以前居然没发现。” “不过,为何这清凉真气可以转化,龙象真气却转化不得?” 感受著体內滚滚滔滔的清凉真气,秦渊略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心中便已瞭然。 那“龙象般若功”与“玉女心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 后者虽然精深玄妙,但还在正常內功的范畴之內。 而“龙象般若功”这种密教的护法神功,却是集淬炼肉躯、激发气血和真气內力於一体。 它所修炼的龙象真气,本质上是气血之力与內息的特殊结合,更偏向於强化筋骨体魄。 自然难如寻常真气那般,可以隨意转化。 秦渊心念微动,“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开始运转。 那股清凉真气,又渐渐转化为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 而当秦渊再次运转“玉女心经”时,才刚迴转的那点玄黄真气,也重新浸染清凉之意。 “果然如此。” 秦渊心中一笑,已是完全明悟。 玄黄真气就如同一方璞玉,可依据不同的內功心法,展现出不同的特性。 但不论它如何千变万化,却始终万变不离其宗。 玄黄真气可以是古墓派真气,可以是全真教真气,甚至可以是桃岛真气。 但归根究底,玄黄真气始终是玄黄真气。 “天龙八部世界中,李秋水所学的逍遥派小无相功”。” “配合其它武功的招式,可凭藉高深內功修为模仿、甚至超越原版武功。” “但它再神妙,也只是模仿原版,而不是真正的原版。” “而我这玄黄真气,直接就能化为原版。” 秦渊哈哈一笑,又开始运转全真教的內功心法。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隨著功法运转,体內清凉真气再次转化,竟是渐渐变得醇厚绵长、中正平和,甚至还隱隱透著浩然纯正之意。 全真教內功,乃是玄门正宗,道家绝学。 它所修炼而出的真气,特性与玄黄真气,的確极为相似,都是醇厚中正。 当然,只是相似,根源上还是有著云泥之別。 前者终究还是囿於道家武学范畴,而后者包罗万象,远非任何內家真气可比。 甚至已经超脱於寻常武学之上。 没多久,真气就已彻底完成了转变。 “现在,就算是重阳真人復生,站在我面前,也绝不敢说我这全真功法不正宗。” 秦渊唇角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而后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听著隔壁客房传来的动静,於是也长身而起。 走出房间的瞬间,隔壁房门也是吱呀而开,李莫愁近乎同时从里面走出。 “先生。” 今日的李莫愁,脸上竟蒙著一层面纱,清丽脱俗的绝美容顏被遮掩。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在触及秦渊目光时,还是不自觉地漾起盈盈水光。 “道长,你这是?” “贫道师门与全真教颇有渊源,今日陪先生去全真教,倒是不宜露出真面目。 “” 李莫愁下意识地理了理鬢角,眼帘微垂,眉宇间悄然爬起一抹淡淡的娇羞。 不知从何时起,李莫愁神色间的清冷便开始淡化。 女儿家的娇柔之態,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多,却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原来如此。” 秦渊微笑頷首,“既然如此,不如道长今日便在普光寺休息,那全真教,我自去即可。 “那倒不必————” 李莫愁摇摇头,话没说完,突然远远传来呼喝,且正在快速往这边靠近。 那动静,倒像是有人在前面逃跑,有人在后面追赶。 秦渊感知超强,察觉到的情况比李莫愁更多。 他已捕捉到了衣袂不断划破空气时、那持续震盪而起的阵阵细微声响,以及那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 前后加起来,共有十八人。 后面十四个追赶之人,气息似不算强,但醇厚绵长。 想来都是修炼玄门正宗內功的全真弟子。 前面四个,气息则是要强大得多,却显得颇为杂乱,带著明显的仓惶和急促。 他们逃窜时全无章法,不时撞断沿途树枝,踩踏地上鬆动石块,显然已慌不择路。 与后方全真弟子沉稳有序的追赶,对比极为鲜明。 “走,看看去。” 秦渊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隨即一把抓住她小手,往这寺庙侧门而去。 李莫愁眼波柔媚,面纱之下,桃腮晕红,只弱弱地挣扎了一下,便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呱?” 早已把脑袋凑至两人身前的巨雕,感觉被无视了,不满地鸣叫一声,甩开双腿追去。 跑出几步,又似想起了什么,忙跑回墙角。 嘴巴一张,叼起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巨雕扑扇著翅膀,紧紧跟上。 > 第72章 他自己掛我枪上的! 第72章 他自己掛我枪上的! 普光寺侧边。 四道身影正慌不择路地狂奔。 一人禿顶无毛,眼球突出,双目布满红丝,一人头顶生著三个肉瘤子。 一人身材魁梧、头戴僧帽,身披大红袈裟,还有一个是矮小精悍的汉子。 “四位,你们逃不掉的,若是束手就擒,隨我等回去向掌教师伯请罪,还可从轻发落。”清朗的喝叫从后面传来。 “放你娘的狗屁!” 那头生肉瘤的汉子,头也不回地大骂,“从轻发落?” “就是把老子关回那不见天日的石室,日日念那劳什子道经吗?老子受够了!” “別那么多废话,赶紧跑!”禿顶中年低声喝斥一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恼怒。 他们四个被关押在重阳宫中,日日都要念诵道经,一日不念就得饿肚子。 数年下来。 早已被折磨得欲仙欲死,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脱,怎愿再回去受罪? 只是没想到那些牛鼻子们反应这么快,不但早早发现他们已逃跑,还轻而易举地追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如今既被追上,想要脱身,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这一点,不止禿顶中年清楚,其余几人也都明白,因而都是心急如焚。 “嘎吱!” 就在这时。 前方数丈之外,寺庙院墙处的侧门,突然打开,一对年轻男女走了出来。 “抓住他们!” “把他们当人质!” 那禿顶中年眼睛大亮,“全真教的牛鼻子们,假仁假义,最是虚偽不过。” “对!牛鼻子们顾虑名声,必定投鼠忌器。 “快!快!別让他们跑了!” “若牛鼻子们逼迫太甚,就先杀一个!”另三人一听,顿似沙漠旅人见到了绿洲,眼珠子里闪露出了希冀的光彩。 “1 这一刻,秦渊內心其实是有点懵逼的。 看清这四人形貌的瞬间,再想到他们是从全真教重阳宫逃脱出来的。 秦渊立刻就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个禿顶的,应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头长三颗肉瘤的,是三头蛟侯通海。 矮个子是千手人屠彭连虎,那个高大和尚,则是来自藏地密宗的大手印灵智上人。 这四个傢伙数年前,被全真教的周伯通所擒,后被丘处机带至重阳宫关押了起来。 若按照原来的时间线。 他们被关押十数年后,才趁著蒙古武士火烧重阳宫的机会,成功逃离全真教。 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曾三次逃跑失败。 第三次时,因杀了不少全真弟子,彭连虎、侯通海和灵智上人,都被打断一腿,戳瞎双眼。 看他们如今的模样,估摸著还只是初次逃跑。 秦渊倒是没想到。 自己还没出手收割这送上门来的玄黄珠进度,他们竟先打起了自己二人的主意。 还打算先杀一人震慑全真道士? 这是看我们好欺负? “小娘皮,今日算你和这小子倒霉!” 头生肉瘤的侯通海狞笑一声,三两步便窜了过来。 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抓向李莫愁脖颈,试图先將其制住。 抓两个与全真教毫不相干的路人,来威胁全真教的道士。 这的確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他们四个已走投无路,只能搏一搏。 若全真道士投鼠忌器,他们搞不好真的脱身有望。 可如果全真道士不顾这两人死活,那也无妨。 他们最多也就是,被抓回去继续关押。 能用这两人性命,噁心一下全真教,也可稍稍出一口被囚禁数年的恶气。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触及那女子肩膀时,侯通海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並未出现。 年轻女子静立原地,不闪不避,虽见不到纱巾下的脸色,可眼神却无丝毫波动。 那双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反应不对啊! 寻常女子,哪怕就是江湖中人,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也不可能这般镇定! 侯通海心头咯噔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 可到了这步境地,他也不可能退缩。 就在手爪即將触及到女子脖颈时,突然听到旁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嗤!” 侯通海眼角余光已然瞥见,女子旁侧,一点寒芒,如毒蛇吐信,毫无徵兆地暴射而来。 快!太快了! 快得已超越了侯通海眼睛所能捕捉的极限。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继而,身躯骤然倒退,双脚离地而起。 “小心!” 而这时,身后才传来几声惊急大喝。 侯通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一桿鑌铁长枪,不知何时已刺中他左胸,將他整个人都挑在了枪头之上。 看枪头没入的深度。 必然已是前面进,后面出,身躯完全被洞穿。 可他甚至都没看见,这枪是如何出现的,是谁出的手。 是那个男的? 侯通海一脸迷茫地抬眼,顺著鑌铁长枪的枪桿望去。 果然看到枪桿的另一端,被那年轻男子抓在手中,其面色竟是平静得可怕。 “呱?” 一声鸣叫响起。 侯通海眼睛左瞟,又看到了一颗毛绒绒的、顶上长著肉瘤的硕大鸟头。 那鸟只伸了一截粗壮的脖颈出来,其躯体,竟是卡在门內出不得。 它的体型实在太壮硕了,但体表却颇为怪异。 有些地方跟脑袋一样毛绒绒的,有些地方的羽毛,却又生得极长。 像是被大片大片拔禿后,新生羽毛才刚刚冒出的模样。 好大的雕!好丑的雕! 念头一闪,侯通海嘴角扯了扯,便瞥见那长枪已然抽离,他身躯失去依託,隨即便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师弟!” “侯兄弟!” ,1 隱隱听到师兄三人的惊叫,侯通海嘴巴张了张,眼皮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最后一道有些气愤的残念闪过:“师兄啊,老子都中枪了,你们才提醒,有个屁用哦! 从侯通海出手,到秦渊取枪出枪,再到秦渊抽枪,侯通海坠落於地。 这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有一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紧隨其后的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猛地剎住了脚步。 脸上才刚显露没一会的狂喜和希冀,瞬间凝固,旋即化作了无边的惊怒。 他们虽骇异於对方出手之狠辣迅捷。 但多年横行江湖的凶性。 不但没有被重阳宫数年的幽禁生涯磨灭,反而被压抑得愈发暴戾。 而今见同伴惨死,更是被彻底激发。 “好贼子,拿命来!” 三人狂吼著往前扑了过去,状若疯虎。 沙通天双目赤红,形如恶鬼。 他膝不弯曲,足不跨步,施展出移形换位的功夫,诡异地出现在秦渊面前。 呼的一声,已泛起乌青之色的肉掌,抓向那鑌铁长枪。 他一身武功,大多在用以当作武器铁浆之上,但他的拳掌功夫也是不弱的。 此刻施展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鬼影夺魄手”。 灵智上人,则是僧袍鼓盪,如蛮牛衝撞,数十年苦练的“大手印”带著凌厉掌风,从侧边直拍秦渊头颅。 至於彭连虎,则选了李莫愁当目標,动作快如狸猫。 矮身疾窜,右手並指如戟,直戳李莫愁胁下要穴。 左手则呈鹰爪之形,狠厉地扣向其腰间。 虽出手仓促,可三人配合却极为默契。 沙通天和灵智上人,一个针对秦渊手中长枪,一个则是直取秦渊本身。 而彭连虎则心知持枪男子武功极高,於是便向对方这娇弱的女伴下手。 不但可令其分心,无法全力应对沙通天和灵智上人,得手之后,更可以此作为要挟。 李莫愁见状,眸光微动,她自觉功力大进,正想找个厉害点的试试手。 现在这机会,就送上来了! 覷准彭连虎来势,李莫愁脚下步伐微错。 身形如弱柳扶风,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穴道要害,右掌则是猛然一翻,势若迅雷地拍向彭连虎脑袋。 另一边。 秦渊瞧见沙通天的动作,脸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当初在南湖湖畔,可是连东邪都不敢这般托大,直接抓触他手中长枪的。 既然你这么想抓,让你抓抓又何妨? 秦渊心中一笑,长枪朝其手爪一靠。 “抓住了!” 沙通天想过他会抽枪回撤,也想过他会变招反击,却唯独没想到长枪会送上门来。 “抓住了?” 当冰冷的触感从手爪间传来时,沙通天甚至有那么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可下一剎那,感觉就已无比真实。 “嗡!” 对面秦渊手腕只是轻轻一抖,枪身便如怪蟒翻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而沙通天却觉有股恐怖无比的力量,陡然如火山爆发一般在掌间骤然爆发。 他这“鬼影夺魄手”抓住的,仿佛不是一桿鑌铁长枪,而是一条翻滚旋转的巨龙。 那力量沛然莫御,远非他所能抗衡。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沙通天只觉五指连同腕骨瞬间被震得寸寸断裂。 一时,剧痛钻心,整条右臂似被雷霆击中,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出落。 沙通天狰狞的面庞,彻底僵滯,无边的骇然和恐惧,从眼底浮起。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功力何以能深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惊恐之余,沙通天再也顾不得其它,忙施展出“移形换位”的功夫,想要后退。 可剎那过后,便觉眼前乌光一闪,身躯猛然一顿,所有的后续动作都来不及施展。 那枪尖,已无比精准地洞穿其喉咙,並迅速抽离。 沙通天双目暴睁,满眼绝望和不甘地倒地,似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而此刻,秦渊已身躯微侧,手中长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虚空。 竟是直接以枪尾,刺向侧边袭来的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势大力沉的“大手印”才刚刚拍出,眼见沙通天瞬间毙命,心下已是骇然。 如今见长枪袭来,他再想变招已是来不及。 幸好来的是枪尾,不是枪头! 灵智上人把心一横,鼓动全身功力,“大手印”稍稍偏移,猛然拍向那枪尾,企图以浑厚掌力,將其震开。 砰! 肉掌与枪尾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灵智上人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他苦修数十年的大手印掌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 顷刻之间,他那只手掌就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条手臂也是痛麻不堪。 而那枪尾,却无丝毫偏离。 “怎么可能?” 灵智上人心神剧震,惊骇欲绝,完全来不及闪避。 只能眼睁睁地那枪尾洞穿了自己的僧袍,没入自己心口,又眼睁睁看著其抽出。 “噗!” 灵智上人魁梧的躯体,轰然倒地,脸上犹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只知锋锐尖利的枪头能杀人,却不料圆钝无锋的枪尾,竟也是如此致命。 “砰!” 这个时候,避无可避的彭连虎,才刚和避开自己攻势的李莫愁硬撼了一掌。 脚下踉蹌而退。 他原以为这女子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看起来娇滴滴的,掌力竟是极其的刚猛霸道。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被关押在重阳宫几年,根本无法修炼,实力较之以前,已是退步不少。 竟完全抵挡不住。 这女子短时间內,应该是拿不下了。也不知沙通天和灵智上人那边如何? 脚步尚未稳住的彭连虎,以眼角余光匆忙瞥向旁侧。 却驀地发现,两个同伴竟已躺地不动,身上创口和身下血色触目惊心。 显然是不活了。 彭连虎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只觉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救命、救————” 见十数名全真弟子已逼近,彭连虎顾不得其它,声嘶力竭地求救起来。 刚稳住身形的他,更是脚尖连连点地,运转全身所有真气,拼命暴退。 “住手!” 正当这时,耳中传来一声喝叫,彭连虎却觉后背前胸,驀地涌来一阵剧痛。 彭连虎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垂眼看去,胸口竟已多出一截尖锐的利器。 “我————” 彭连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觉眼前被黑暗笼罩,悔恨莫名地仆倒在地。 老子为何要逃跑,逃著逃著,竟把命逃掉了。 若是不逃,再表现好一点,怕是再过十几年就能重获自由,然后再活个十几二十年。 可惜,晚了啊。 “先生~~~” 李莫愁娇嗔一声,眼神中透著点幽怨。 “道长,这不能怪我,他自己掛我枪上的。”秦渊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是准备,將彭连虎留给李莫愁的,可谁想到,他竟自己往枪头撞来。 当然,秦渊也没撤枪就是。 “噗嗤!” 李莫愁忍俊不禁,发出一声清脆的娇笑。 虽隔著面纱,看不清容顏。 可那微微弯起的眉眼,以及眸中那如春水漾开的层层涟漪,却能让人猜到她此刻的笑容,是何等的迷人。 “欻!欻!————” 十四名全真道士,终於赶了过来,而后迅速散开。 虽还不曾拔剑相向,却已是將秦渊和李莫愁围在了中间,个个脸上又惊又怒。 ps:今天还是两更,快月尾了,有票票的大佬们来点哦,摆碗,摆碗~ 第73章 打上重阳宫! 第73章 打上重阳宫! 一道道目光,在秦渊和李莫愁两人,以及地上的四具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这四个凶人,被关押后,虽修为已远不如巔峰之时,可实力依然不错。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追到普光寺,都还不曾將四人截下。 可没想到,这样的四个凶人,竟被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子几枪就干掉了。 由此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贫道赵志敬!” 一个年约三旬、身材高大的长须道人,面色阴晴不定地打量著秦渊。 “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 赵志敬的目光落在秦渊手中鑌铁长枪之上,眼神闪烁。 他有些怀疑,此人就是嘉兴的那位“神枪”。 此人先是以一柄木枪杀了不少帮会恶徒,並干掉了全真弃徒郑志章。 后又以一桿铁枪强破“天罡北斗阵”,並重伤了“广寧子”郝大通郝师叔。 直到今日,郝师叔的內伤,都不曾完全康復。 前几天,隱隱听得传闻,有一男一女顺著大江西进,一路毁帮灭派,大肆杀戮。 闯下了“神枪侠侣”和“青白双煞”的赫赫威名。 那女子是什么来路,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那以鑌铁长枪为武器、號称枪法天下无双的年轻男子。 绝对就是重创了郝师叔的“神枪”。 之所以如此肯定,倒也不是因为绰號。 绰號可以盗用,但枪法,却是做不了假的。 江湖之上,绝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有那般出神入化的厉害枪法。 眼前这两人的武器穿扮,倒是与那传闻中的“青白双煞”,一般无二。 可他们不是正顺著大江扫灭那些为非作歹的帮会势力么,怎会突然来到终南山? “在下秦渊。” 秦渊淡然一笑,“赵道长,我帮你们处理了四个逃跑的恶徒,你们打算怎么谢我?” 心中却是有些遗憾。 沙通天、侯通海、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在数年前,还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可如今到了这神鵰世界,已成囚徒的他们,居然跟路人甲没什么区別。 杀了四个,玄黄珠竟毫无动静。 听到秦渊这话,周围全真弟子顿时面露不愉。 “谢你?” 赵志敬面色一沉,冷声说道,“秦施主,你在我全真教地界擅开杀戒。” “甚至连贫道的喝止,也充耳不闻。此事尚未与你计较,你倒先討起赏来了?” 赵志敬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尸首,又回到秦渊脸上,语气转为严厉。 “这四人虽是从我重阳宫逃出,但终究是我全真教的囚徒。” “该如何处置,自有我教规戒律。阁下不由分说便取人性命,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还请隨我等前往重阳宫,向掌教师伯说明原委。” 他的確是忌惮这秦渊武功。 如果是在嘉兴,甚至別的什么地方,遇到此人,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 免得激怒对方,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好道士自然更不吃了。 但这是哪里? 这是终南山!是全真教地界! 身为玄门正宗的弟子,他自然是底气十足,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因此而不满。 再不满又能如何? 还敢在全真教地界,对全真弟子出手不成? 周围十余名全真弟子,一听赵志敬这话。 都是纷纷按剑,虎视眈眈,一副隨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秦渊闻言,唇角微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回应赵志敬,反而向李莫愁笑道:“道长,看到没有,这就是不知情识趣”了。” “先生说得是。” 李莫愁轻轻一笑,目光转向赵志敬时,轻柔的声音却变得清冷,“好一个玄门正宗!” “方才这四人,要拿我等做人质时,不见你喝止,如今恶徒伏诛,反倒怪我们出手狠辣?” “莫非在你们全真教的教规里,写著只许恶人行凶,不许旁人自卫?” 她的语气透著几分漫不经心,可美眸之內,流转的讥誚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赵志敬被这话一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放肆!” 他身后一个全真弟子,忍不住厉声喝斥,“我全真教行事,岂容你置喙?” “师兄何必与他们多言。” 旁侧一道士,更是冷笑道,“他们擅杀我教囚徒,分明是不將我教放在眼里。” “依我看,不如先將他们拿下,交由掌教发落。” 赵志敬眼神微微闪烁。 去年在嘉兴,郝师叔布下“天罡北斗阵”,完全奈何此人不得。 但那不是“天罡北斗阵”不行,而是————郝师叔不太行。 他虽修为还比不得郝大通,但心里对郝大通,其实是不太看得上眼的。 只是因为侥倖拜入了重阳师祖门下,才位列“全真七子”之一。 可他的修为,与师父、掌教师伯,尤其是丘师伯等人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当然,他再看不上郝大通,郝大通也是师门长辈。 去年郝大通在嘉兴被此人重伤並羞辱。 今日此人送上门来,不论有没有那四人被杀之事,都是不能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此刻这里有十四人,完全可以布下两套“天罡北斗阵”。 拿下这人或许不够,但是,围困住他一段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附近还有大量全真弟子。 察觉此处状况,他们必定会速速靠拢过来,到那时,此人插翅难飞。 “既如此————” 转念之间,赵志敬已是下定决心,眼神一狠,右手一抬。 正要顺势下令布阵,侧边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普光寺的侧门连同大片石头砌造而成的院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滚滚烟尘之中,一道庞硕的身影猛地衝出。 正是那只被门框卡住的巨雕。 它原本是没打算出来的,但此刻见秦渊和李莫愁被围住,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它原本也可以扑腾著越过院墙的,但它没有这么做。 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撞了出来。 “呱!” 巨雕展开巨大的双翅,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继而甩动两条粗壮的腿儿,带著一股狂风,在眾多全真弟子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朝秦渊和李莫愁奔腾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世上怎会有如此之大的鸟儿!” ” “” 惊呼声中,首当其衝的几名全真弟子,都是骇然失色。 此前,他们的確看到了门框处伸出的鸟头,但未见全貌,哪知它竟是如此庞大? “布阵!布阵!” 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志敬回过神来,面色惊疑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有一只威势这般惊人的异兽相助。 眼见局势即將失控,当机立断地厉声大喝,“天罡北斗阵!” 一声令下,另外十三名全真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在我眼皮子底下这般布阵,是当我不存在么?” 秦渊摇头一笑,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晃动起来。 李莫愁一见,美眸之中突然闪过一抹惊奇。 先生此刻施展的。 竟不是全真教的“金雁功”,而是由“天罗地网势”身法中脱胎而出的古墓轻功。 而且,先生这古墓轻功之上的造诣,与她这古墓弟子相较,竟是只强不弱。 便是师父她老人家,怕也达不到先生这般境地。 这————先生这是从何处习得的? 难不成是看她多次施展过后,自行摸索出来的? 就在李莫愁心念电转之时,秦渊已是一步卡在了两名全真弟子换位的必经之路上。 那两名全真弟子猝不及防,险些撞在了一起。 尚未成形的阵法,立时变得混乱。 “不好!” 赵志敬见状,面色骤变。 秦渊手中长枪一抖。 “嗡~~~” 枪身宛如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鬆开的弹簧,猛地崩落於那两名全真弟子身上。 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飞数丈。 摔落於路边林木之间,落叶翻卷中,口內鲜血狂喷,已然昏厥了过去。 秦渊脚步不停,在全真弟子间穿梭游走,手中长枪如游龙般在身周翻转流绕。 没有什么凌厉的招式。 只是或扫或点,或拍或拨,简简单单。 “咔嚓!” “砰!” “啊————” 清脆的骨裂声和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全真弟子,只觉眼前一,便连人带剑,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只不过呼吸之间,秦渊便已重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周围十四名全真弟子,除了赵志敬外,已是全部躺倒不动,不知生死。 “呱!” 这时,巨雕也才扑到秦渊身边,昂首挺胸,极其不屑地斜睨著赵志敬。 翅膀扑扇而来的狂风,將起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如果是平时,发现自己被一只鸟给鄙视了,赵志敬怕是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但此刻,他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个。 赵志敬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秦渊,心神骇异到了极点,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 他完全没想到,在此人枪下,这么多全真弟子,竟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个躺倒在地、姿势各异的同门,將他先前的那点图谋衬托得如同一个笑话。 “秦渊,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伤我全真弟子!” 赵志敬不仅握剑的右手在发颤,声音也在发颤,色厉內荏地喝叫道。 这又是他所不曾料到的。 他原本想著,此人不管在別处是如何的肆无忌惮。 到了终南山这全真教的地盘,势必得收敛一二的,毕竟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武林泰斗,也是天下正道领袖。 可没想到,此人行事就如此百无禁忌,下手狠辣果决,浑然不將全真教的在天下武林中的威名和地位放在眼里。 “我不但敢伤,还敢杀!”秦渊目光平静,语气淡漠。 “什么?” 赵志敬心头警兆骤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这一瞬间,他已是將全真轻功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却仍嫌太慢。 甚至恨不得能够多生两条腿出来,让他可以跑得再快一点。 只可惜,他很快便看到一点寒芒在身前进起。 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瞳孔中急剧扩张。 惊恐的情绪刚从心底涌出,赵志敬便觉喉头一凉,后退之势戛然而止。 赵志敬绝望地低头,只见鑌铁长枪已洞穿了自己咽喉。 “今日,我原本是要去重阳宫拜访的,可没想到,全真教有你们这群好弟子” “所以,现在我已更喜欢打上重阳宫!” 秦渊淡然一笑,长枪一收。 “你————” 赵志敬双目暴睁,喉间喀喀作响,本已绝望无比的他,突然出离地愤怒。 贫道日你祖宗,你要去重阳宫,为何不早说? 你若说了,贫道还会多此一举? 赵志敬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朝著秦渊所在的方向挥动了一下手中长剑,才仰面而倒,喉间鲜血汩汩而出。 玄黄珠:7% 看著此人的尸体,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按照原时间线,此人后来是投靠了蒙古人的。提前干掉他,也是除一祸害。 “赵师兄死了————赵师兄他们全都被杀了!” 远处山道上,一声惊恐的尖叫,陡然划破了山间的沉寂。 几名闻讯而来的全真弟子,看到赵志敬被一枪戳死,再看到地面躺著不动的十数道身影,登时嚇得亡魂大冒。 “快、快去稟报掌教!” “魔头!这是大魔头啊!” “6 1 几人一边惊恐大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逃去,连佩剑掉了都顾不得捡起。 秦渊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身影,並没有追上去阻拦,只是轻轻抖落了枪尖的血珠。 “先生这一下,可是把马蜂窝捅破了。”李莫愁轻轻一笑,面纱下唇角微扬。 “捅破了又如何?” 秦渊哂然一笑,“原本想著,他们若是知情识趣,给他们点教训也就罢了。” “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这玄门正宗的全真教,不先付出惨痛的代价,是不可能知情识趣的。” 顿了顿,秦渊看著李莫愁,“现在,我便要打上重阳宫了,道长,可还要隨我一行?” “先生,贫道求之不得。”李莫愁轻一頷首,那双美眸却已眯出了弯月般的弧度。”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飘然前行。 “呱!” 巨雕兴奋地鸣叫一声,双翅震动,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跑在两人身后。 待到外面彻底清净了下来,院墙崩塌处,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十来颗光头———— > 第74章 枪破北斗,摧枯拉朽 第74章 枪破北斗,摧枯拉朽 “————i乐i宗,,急促的钟声,自重阳宫內传散开来,在终南山间激盪,引得回声阵阵。 当秦渊和李莫愁带著巨雕,跟在十几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全真弟子身后,从崎嶇陡峭、蜿蜒曲折的山道中转出时,看到的便是一副严阵以待的画面。 群山环抱之间,一个巨大的圆形草坪呈现了出来。 圆坪之中,一百多名黄冠灰袍的年轻道士,手持长剑,面色凝重。 见到那十数同门的模样,眾道士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而看到他们后面跟隨而来的两人一雕时,人群中更是起了一阵骚动。 “你这恶徒,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全真地界,杀我全真弟子!” 一个眉目俊秀、身形瘦削的年轻道士,却是神色陡然一沉,怒声大喝,“布阵!天罡北斗,七星匯聚!” 这一声令下,部分道士纷纷往草坪边缘退避。 而包括那瘦削道士在內的九十八人,则是应声而动。 一时间,人影闪烁,剑光流转。 片刻功夫,所有道士,便都以七人为一组,按照北斗七星方位站定。 已是布下了十四个天罡北斗阵。 这些天罡北斗阵,又环环相扣,每七个北斗阵,又组合成了一座大北斗阵。 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剋,互为特角,玄妙莫测,威力无穷。 “北斗大阵?” 秦渊见状,不觉一笑。 原时间线中,八九年后,郭靖带杨过来全真教拜师时,便被眾道士以这北斗大阵所阻。 而后被郭靖轻鬆破去。 这全真教的阵法,说起来都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可对战高手时,表现得都比较拉胯。 当然,这也跟施展的人有关。 “既知我教北斗大阵,便知今日断无倖免之理。” 那瘦削道士长剑遥指秦渊,冷笑一声,喝斥道,“你若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发落,否则————” 近百道士,手中长剑一震,激越的颤鸣中,剑光纵横交错,似有一张无形巨网笼罩全场。 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杀机,已是瀰漫开来。 “道长,雕兄,且在此稍候。” 秦渊哑然失笑,看著李莫愁和巨雕道。 “先生小心。” 李莫愁臻首微点,虽知全真教的北斗大阵,不可能奈何得了秦渊,可毕竟利剑无眼,还是下意识地叮嘱一声。 “呱?”巨雕却是拍著双翅,有些不满地叫唤起来,看那模样,似想跟著一起行动。 “就凭你们这破阵,也配让我束手就擒?” 秦渊长笑一声,手持长枪,如离弦之箭向前暴进,顷刻间,便已直入大阵之內。 那瘦削道士一见,心中不怒反喜。 他最担心的,是此人绕过此地,或转身而走,却不料此人竟是如此托大。 这北斗大阵,阵中有阵,阵势运转之时,九十八人內力呼应、剑光相连,威势无边。 便是五绝中人,被困此阵,也休想轻易脱身。 此人不过二十来岁,再强还能强过五绝? “猖狂!” “放肆!” “找死!” “6 ” 其余眾道士却都是怒极,阵势疾速变幻的同时,一柄柄利剑指向秦渊。 一时间,剑光暴涨。 攻势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秦渊。 顷刻间,凌厉的剑气,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大网,將其困在中央。 秦渊面色沉静如水,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破!” 清喝声中,秦渊体內龙象真气汹涌奔腾。 巨力加持的鑌铁长枪如蛟龙出海,以无可匹敌的霸道之势横扫而出。 “呼!” 枪身过处,劲风呼啸之声,竟如雷鸣般响亮。 “噹噹当————” 霎时,密集如雨点般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七柄长剑应声而断。 首当其衝的七名道士,如遭巨锤轰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在恐怖的力量面前,剑招再怎么玄妙,阵法再怎么神奇,都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秦渊手中握著的还是长达一丈有余的鑌铁长枪。 以前,秦渊偶尔还会觉得,长枪携带不便,有些碍事。 可如今,却越发觉得,这武器妙不可言。 便如此刻,不论周围那些道士如何腾挪闪烁,变幻方位。 在他眼中,便如吱哇鬼叫、活蹦乱跳的猴群一般,动作的確是令人眼繚乱。 可一枪扫去,周遭聒噪尽去。 而对方,根本近不得他身。 看到这幕画面,主持北斗大阵的那瘦削道士,脸上喜色瞬间冻结,化作了骇然。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一力降十会,直接摧毁大阵根基。 阵法的运转,依赖於每个节点的严密配合。 七人重伤飞出的瞬间,他们所在的天枢、天璇两个天罡北斗小阵立刻崩溃。 原本浑然一体的剑网,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气机牵引之下,相邻数个北斗阵的步法、剑势都出现了致命的迟滯和混乱。 “变阵!变阵!困住他!” 瘦削道士声嘶力竭地大声喝叫。 然而,他话音未落,秦渊便已人隨枪走,鬼魅般闯入因小阵崩溃而露出的空隙当中,以惊人的速度穿梭起来。 长枪或抽或扫,每一击都爆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所过之处,剑断人飞,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正阵转奇阵!” “天璇守位!瑶光补位!” 瘦削道士脸色煞白,不断下达变阵指令,试图封阻秦渊的狂飆急进的衝击。 可令他无比崩溃的是,对方对这北斗大阵的运转规律,竟似了如指掌。 甚至还能无比精准地指出阵势变换中出现的缺陷。 “天枢转天璇,太慢了!” “玉衡接开阳,这步法真是乱成一团。” 只不过片刻功夫,九十八人组成的北斗大阵,就已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倒地昏迷或呻吟的,已是达到了六七成。 ““ ““ 剩下的道士,勉强还能够组成三个天罡北斗小阵,却是个个满脸惊惶如丧家之犬,只敢在周围奔腾挪移。 一旦发现秦渊长枪指向自己,便疯狂退避,已是完全被秦渊给嚇破了胆。 “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重阳宫方向炸响。 声音中明显蕴含著精纯內力,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著,六名年老道士,如大雁展翅翱翔一般,从重阳宫深处飞掠而出。 相继轻飘飘地落在了场中。 第75章 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功法! 第75章 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功法! 速度最快的那个老道士。 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目光如炬,頷下长髯拂胸。 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其身后相继飘落的五个老道,则是丹阳子马鈺、长生子刘处玄、玉阳子王处一、广寧子郝大通,以及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坤道,清静散人孙不二。 至於长真子谭处端,则是早已被西毒欧阳锋所杀。 “掌教师伯!” “师父!” ” “1 见到六人,场中的瘦削道士等人,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窝蜂地围拢而去。 丘处机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 目光掠过场地边缘的李莫愁和巨雕,定格在秦渊身上,已是面色铁青。 “好贼子,竟敢在我全真教撒野!” 丘处机鬚髮戟张,身上道袍无风自动,脾气火爆的他,此刻已是怒至极点。 马鈺等五人,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此前,他们六人是呆在地底密室之內闭关,琢磨重阳真人留下的先天功。 这种功法,重阳真人传给了一灯大师,並没有传给他们这几位弟子。 原因也简单,嫌他们资质不够。 可即便如此。 重阳真人逝世前,还是將先天功的心法誊录下来,留在了重阳宫。 这么些年,他们都不曾尝试修炼。 可近年来,眼见金蒙战况激烈,天下乱世將至。 便觉得若能藉助先天功,而对自身修为有所增益,也能更好地保全全真教。 於是,这几日师兄妹六人齐聚后,便打开了封存的先天功秘笈,开始钻研。 以至於疏忽之下,令沙通天四人逃脱了出去。 对此,他们並不在意。 那四人修为已然大降,门下弟子凭藉天罡北斗阵,足以將他们擒回。 所以,他们连密室都不曾出。 可没想到,刚才竟有门下弟子跑来密室传讯。 说有强敌来袭,先是杀了赵志敬,以及逃脱的沙通天等人,如今更是闯入山门之內,连北斗大阵都无法抵挡。 惊急之下,六人匆匆出关。 结果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此刻,马鈺等人心底的惊怒,可想而知。 惊的是,对面那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其长枪之下,连九十八名全真弟子布下的北斗大阵,都一败涂地。 而怒的是,此人著实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跑来全真教杀人逞凶。 全真教自师父创立以来,执天下正道之牛耳,何尝这般被人打上门来过? “是你!” 就在这时,郝大通突然面色大变,指著秦渊道:“你就是去年嘉兴那贼子!” 虽然那时是夜晚,那人又蒙著脸,可其身形体態,早已印在他灵魂之內。 哪怕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更何况,对方手中那条鑌铁长枪,与去年令他备受羞辱的那一桿,完全一样。 丘处机、马鈺等人都是一惊。 去年郝大通在嘉兴饱受羞辱一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也曾找隨同而去的那些全真弟子问过详情,知道那人枪法出神入化。 见此人手中同样持枪,方才不曾多想,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同一人。 “郝道长,別来无恙。” 秦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么多天过去,你那点內伤居然还不曾痊癒,看来这全真內功,你练得很不到家啊。” “你、你————” 郝大通感觉又被羞辱了一次,老脸霎时涨得通红。 “好!好!好!” 丘处机回过神来。 怒极而笑,“好个贼子,先偷学我教金雁功————” “偷学?”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渊便是嗤笑一声。 隨即朗声大笑,“丘道长此言差矣,你怎知不是你们全真教偷学了我的金雁功?” “一派胡言!” “偷学我教武功,竟还倒打一耙,简直无耻!” “6 ” 一听这话,全真教上下,都是气得七窍生烟,纷纷怒骂出声。 然而下一刻,眾人便似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般,所有的叫器,尽皆戛然而止。 视线之內,手持长枪的秦渊,身形竟是如大雁展翅,飞速拔地而起。 到最高处/即將势尽之时秦渊脚步一踏,双臂一震,大袖鼓盪如雁翼扇动,身形竟是再次向拔升。 数息之间,秦渊连踏九步,竟是衝上了十数丈高空,衣袍猎猎,飘然若仙。 这一刻,全真教鸦雀无声。 便连丘处机、马鈺等人,都是震骇无比。 他们修炼了数十年的金雁功,都不知道,金雁功竟能凌空虚渡般踏出九步。 更不知道,金雁功竟能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攀升到如此之高的地步。 至於郝大通,心中更是惊骇。 在嘉兴初见此人施展金雁功时,他只能踏出七步,可现在,竟增加到了九步。 这才过去多久啊,他修为竟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你们全真教,若有一人,能將金雁功修炼到我这等地步,那这金雁功,便是我偷学的?” 秦渊长笑一声,身形飘然落地,“否则,便是你们全真教学了我的金雁功!” 场地边缘,李莫愁心襟摇曳,看著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禁不住抿嘴一笑。 丘处机等人,则是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这一刻,他们都是有些怀疑人生,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敬的念头。 难不成自家的金雁功,真是学自此人————的师门前辈或者是家族长辈? 毕竟师父他老人家,再怎么学究天人,也不可能自创所有全真教武功。 在自创武功前,师父必定还学过別家的武功。 “不止金雁功,你们全真教的其他武功也是如此。” “既然说我偷学了全真功法,那你们接下来,便不如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全真功法!” 秦渊笑容一敛,沉声道,“哪位是马道长?” “老道便是。” 马鈺霍然醒神,惊疑不定。 “听说你最擅全真教最高深的內家掌法,三聚顶掌”,那你便接我一记三聚顶掌”!” 长枪一顿,石板爆裂,枪尾直入地面三尺,秦渊踏步上前,右掌抬起。 磅礴的全真真气运转起来,掌心凹陷,三道气流,自掌心升腾而起,宛如三朵含苞待放的莲般缓缓流转。 “三————聚顶!” 这一瞬间,不止马鈺,便连丘处机和刘处玄等人,也都是尽皆骇然色变。 “看好了!” 秦渊清喝一声,大步如飞,掌中真气汹涌。 三朵小小的气莲陡然疾速旋转,於掌心匯聚成一朵盛放的莲,带著沛然莫御的掌力,直取马鈺。 马鈺急忙运起毕生功力,同样施展出了“三聚顶掌”,朝秦渊右掌迎去。 微微凹陷的掌心,却只有三道小小的气莲,並未匯聚。 而且这三朵气莲,不但远比秦渊虚淡,运转之时,更不如秦渊灵动自然。 电光石火间,双掌便已硬撼在了一起。 “砰!” 闷雷般的鸣响声中,马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 而且这力量醇厚中正,沉稳雄浑,绝对是最正宗的全真內家功法修炼而出。 在这力量面前,他数十年苦修的“三聚顶掌”掌力,竟几乎是一触即溃。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马鈺瞬即如败革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全场死寂。 所有全真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敬若神明的掌教,竟在最为得意的內家掌法上,败得如此彻底。 最匪夷所思地的是,击败掌教“三聚顶掌”的,居然也是“三聚顶掌” 。 “掌教师兄!” 丘处机等人震骇莫名,而秦渊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哪位是刘道长?” “贫道————”刘处玄一个激灵,神色骤变。 “不知你擅长全真何种武功,那你便接我一记纯阳指”。” 秦渊一指点出,指尖涌动著极度凝缩的真气。 按照全真教的说法,这“纯阳指”需得童子之身方能修炼,秦渊表示,完全不需要。 哪怕已不是童子,他这一指的指力,已然是无比刚猛。 “你————” 刘处玄心中骇异,有过师兄的前车之鑑,他同样不敢怠慢,催动了毕生功力。 但他並未施展“纯阳指”,而是直接一拳迎上。 “砰!” 闷雷般的撞击声中,刘处玄口吐鲜血,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摔落在马鈺身畔。 右臂袍袖,已是崩裂如布条。 其整条臂膀,如麵条般耷拉在地,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肿胀起来。 “王道长,该你了!” > 第76章 落指惊神,盖压全真 第76章 落指惊神,盖压全真 “你號称铁脚仙”,曾使一招风摆荷叶”,独足跂立凭临万丈深谷,慑服河北山东群雄。” “不仅胆量惊人,腿上功夫也是极为了得,那你便试试这一式踏罡步斗”!” 秦渊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鹤舞九天般腾空而起。 右腿划过一道圆融弧线,踢向王处一。 其脚底处,真气已是凝如实质,迅速聚合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印记。 王处一脸上原本还能勉强保持平静,可见到这一幕画面,顿时面色骤变。 他號称“铁脚仙”,对本教最高深的腿法“踏罡步斗”,可谓是再熟悉不过o 据说,这腿法修炼到至高境界时。 可以在空中踏出七道聚而不散、暗合北斗七星方位的罡气印记,御敌於丈外。 可他即便是苦修数十年,如今依然只能做到真气压缩凝聚於脚掌之內。 而“罡气”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依然只是传说。 至於以七道“罡气印记”,御敌於丈外,那自然更是跟神话没什么区別了。 可对面这年轻人的“踏罡步斗”。 虽还没达到“罡气印记”离体御敌的地步,可它们確確实实在他双脚脚底出现了。 只这一点,对方在“踏罡步斗”这腿法上的造诣,就不知比他高明了多少倍。 面对如此可怕的腿功,王处一明白,自己不论施展什么手段,都必败无疑。 但身为全真七子之一,他无法退缩,只能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出招。 “呼!” 下一刻,王处一体內真气已是疯狂运转,双腿如风车般旋转著踢了出去,每一脚都是势大力沉,劲风激盪。 在如此高明的“踏罡步斗”面前,施展连他那平平无奇的“踏罡步斗”,徒惹人笑。 所以,他选择以“北斗连环踢”相抗。 这也是全真教一种颇为高明的腿法。 但与秦渊的“踏罡步斗”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砰!” 一连串闷响之后,王处一双腿剧震,飞旋著摔出数丈之外,砸落於刘处玄身畔。 身下石板崩裂,而他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 “郝道长,该你————” 秦渊飘然落地,看著郝大通摇摇头,“罢了,你就算了。” “我哪怕只施展一式全真拳法中的推窗望月”,你也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你、你————” 正准备上前的郝大通,一听这话,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体內气血翻腾。 本就內伤未好的郝大通,直接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秦渊却已不再理会他,目光落在了孙不二身上:“孙道长,听闻你精於剑术,那不如便试试我的全真剑法”。” 说著,回头望向李莫愁,“道长,借剑一用。” “先生,接剑!” 一听这话,十余丈外的李莫愁想也未想。 娇喝声中,手中青霜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蒙蒙的虹光,朝秦渊呼啸而去片刻过后,秦渊信手一抄,青霜剑便已入手。 “孙道长,来,抓紧时间!” 秦渊隨手挽了个剑,剑尖斜指地面。 “欺人太甚!” 孙不二面色忽青忽红,此人说话如此轻忽,分明是存心羞辱於她。 当即怒叱一声,手中拂尘疾挥,千百根银丝如灵蛇狂舞,带著凌厉的劲风,闪电般袭向秦渊胸前要穴。 秦渊眼中波澜不惊,手捏剑诀,一脚左踏,青霜剑弹跃而起,剑尖斜刺而上。 “定阳针?” 孙不二瞳孔骤缩,心中已是掀起了狂涛骇浪。 这一式“定阳针”,乃是无比正宗的全真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奥妙无穷。 全真弟子,练剑十几年,都不见得能將这一招练好。 而她练剑数十年,也才將这一招练至神完气足的地步,堪称完美无瑕。 可对方此招。 剑尖微颤间,竟是蕴含了多种变化,而每一变,都正好克制住了她拂尘的攻势。 尤其是这一剑,劲力吞吐之精妙,更是令她嘆为观止。 剑尖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一股柔韧绵长的后劲。 看似朴实,却已將全真剑法中正平和、以静制动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脑中闪过这几个字,孙不二急忙变招,手中拂尘如银龙摆尾,试图以精妙变化应对。 然而,秦渊的剑势始终如影隨形,青霜剑剑尖始终不离她拂尘三寸之处。 片刻之间,变招数次。 孙不二已是面色发白,汗流浹背。 她发现自己所有精妙的招式,在这最基础的“定阳针”面前,竟显得破绽百出,哨无力。 “当!” 剎那之后,剑尖点中拂尘。 孙不二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道汹涌而至,拂尘立刻脱手而出。 身躯则是被那巨力推动,不受控制地拋飞出去,落地之后又是踉蹌数步,才一屁股坐倒在王处一身畔。 一口鲜血隨即喷吐而出,右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酸麻不堪,几无任何知觉。 丘处机扶起马鈺、扶起刘处玄,又扶起王处一,而今又见孙不二坐了过来———— 四位师兄、师弟、师妹这整整齐齐排列的场景,让他脸上现出了一丝迷茫。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年接受师父指点武功、聆听师父教诲的日子。 “丘道长,就剩你了!” 一个声音钻入耳中,丘处机猛然抬头。 就见对面那年轻男子手中长剑贴臂而置,气定神閒的笑道,“全真七子,以你武功最高。” “听说你剑法精通,拳腿俱佳,此番便由你先出手。” “我施以同样的手段,好好指点你一番,让你认识认识真正的全真功法!” “你————” 前面半段话,听起来还是夸讚。 可后面半段话听入耳中。 丘处机顿时怒髮衝冠,本就泛著红光的面庞,急速红温。 “狂妄小辈!安敢如此!” 怒喝声中,旁侧一名全真弟子的长剑,已入掌中,丘处机朝秦渊疾掠而去。 “丘道长,你这金雁功”还欠了几分火候啊。 秦渊微微一笑,“提气时太过刚猛,少了几分绵柔。” “落步时又太过沉重,缺了几分轻灵,你这般运功,如何能得雁过长空,不留痕跡”的真意?” 丘处机纵横江湖数十年。 向来只有他指点別人的份儿,何曾被人这般指点过。 尤其还是指点他浸淫数十年的全真武功。 “小辈住口!” 丘处机麵皮霎时涨成了紫红色,手中长剑一颤,使出了一招“大江似练”。 凌厉剑光,已是如匹练般向秦渊倾洒而去。 “这一招太过急躁了些。” 秦渊不慌不忙,青霜剑斜斜一引,一招“柔櫓不施”,剑势圆转如意。 顷刻间便將那凌厉剑光,尽数化解,“剑意未至,剑势先老,何来大江奔流? “” 丘处机又惊又怒,剑招再变,化作“西风残照”,剑光淒冷萧瑟,直取秦渊咽喉。 “西风残照”,重在一个残”字。” “你这剑招太过圆满,少了那份苍凉落寞之意。” 秦渊摇头轻笑,一招“细斟北斗”迎上。剑尖微颤,如北斗七星般闪烁不定。 剑光交错间,丘处机只觉自己的剑招处处受制,仿佛所有的变化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让他愈发惊怒,大喝道,“接我素月分辉”!” 剑光骤然散开,如月华洒落,笼罩秦渊周深大穴。 秦渊微微一笑,青霜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势看似稀疏,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丘处机的所有攻势,正是“疏星淡月” 。 “素月分辉,该是月光如水,不是星光点点,剑势稍显分散,少了点凝聚之力。” “这式云淡风轻”,你使得有些软弱了。” ““悲歌击筑”,重在悲壮,不是让你一味刚猛。” ““凭高酹酒”,该有豪迈之气,你的剑势却太过拘谨。” “6 ” 秦渊一边见招拆招,一边隨口点评。 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转瞬之间,便已是十几招过去。 丘处机面色铁青,又惊又怒,已是变成了又羞又怒。 他向以剑法精深而自傲,而这套全真剑法,更是他苦练数十年的得意之作。 自认已得其中三昧。 可如今在这小辈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法竟显得如此不堪。 每一招,都被对方以全真剑法中的招数破去,且还被点评得体无完肤。 “不可能!” 气急败坏之下,丘处机双目赤红,突然收剑后撤,浑身真气疯狂运转。 “丘师弟,不可!”马鈺似意识到了什么,急声惊叫。 丘处机充耳不闻,隨即再次出剑。 剑势陡然变得惨烈无比,竟完全放弃了防守,仿佛已抱著与敌俱亡的决心。 霎时间,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同归剑法?” 秦渊冷笑一声。 手中青霜剑斜刺而去,竟是再次使出了最初用过的那一式“定阳针”。 电光石火间,这平平无奇的剑招,却在漫天剑影中精准地找到了破绽。 剑尖轻点,丘处机只觉手腕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紧接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竟是秦渊倒转长剑,剑柄撞上了他胸膛。 “砰!” 丘处机隨即步入了另外几人的后尘,重重摔落在孙不二身畔。 眼前阵阵发黑,口中鲜血狂喷,只觉一撞之后,胸骨都已爆裂开来。 “丘师兄!” 郝大通悲呼出声,马鈺等人也是面色惨然。 周围眾多全真弟子,更是一脸惶然。 重阳真人已逝,周伯通又不在,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已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们也知道,丘处机不可能获胜,可是,若稍微能挽回点顏面也好啊。 却没想到,依然是惨败。 “真正的同归剑法,不让你一味求死,而是以必死之心,求必胜之道!” 秦渊收剑而立。 看著倒地不起的丘处机,淡淡的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也配用这招?” 马鈺等人闻言,脸上都是现出迷茫之色。 刚缓过口气的丘处机,听到秦渊这话,也是一脸茫然。 同归剑法,是老道等师兄妹七人,为防落单遭遇欧阳锋所创,而在创此剑法的过程中,老道更是出了八成以上的力。 现在,你这小辈竟大言不惭地斥责老道,说老道不懂自创的同归剑法? 丘处机扯了扯嘴角,莫名地想笑,却完全笑不出声来。 一番话说完,秦渊看著並排的全真五子,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等目光扫过郝大通时,他终於明白缺了什么。 “郝道长,你的师兄师妹都在那了,要不你也过去躺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你、你————” 郝大通手指点著秦渊,气得浑身哆嗦。 可喝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未等他倒地,秦渊便已闪电般一掌按在其胸口,將其拍飞,落於丘处机身畔。 终於整齐了! 可惜缺了个谭处端,要是加上他,全真七子就全了。 “师父!”几名全真弟子围拢过去。 “郝师弟。” 丘处机终於勉力坐起,见郝大通只是晕了过去,並无大碍,这才暗鬆口气。 可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心中却是怒意翻腾,却又带著几分无法形容的苦涩。 “小兄弟武功高强,贫道佩服。” 马鈺深吸口气,也不再自称老道,“只是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学得我全真教诸多武功?” “学?现在不说偷学了?” 秦渊哈哈一笑。前世有一句话,强权即真理。这话,在武侠世界也是通用的。 若他方才没有展现出恐怖的实力,此刻这位全真掌教,说话又怎会这般好听。 竟连“小兄弟”都叫上了! 马鈺摇头苦笑,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缄默不语,脸色都是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仅有金雁功,说偷学,那还说得过去。 可对方一身全真武功。 不论金雁功、三聚顶掌法,或是踏罡步斗腿法、纯阳指,亦或是全真剑法。 造诣尽皆远超於他们这几位重阳真人的亲传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说偷学,那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即便传到江湖之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小兄弟想来是与我全真教大有渊源,小兄弟不愿透露,老道也不强求。” 马鈺强笑著垂死挣扎,想要为全真教挽回些许顏面,“既有这份渊源,小兄弟当与我全真教同气连枝才对。” “可小兄弟先杀我教弟子,又强闯此地,大肆伤人,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 秦渊哂然一笑,“当日在嘉兴,贵教郝道长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妄图將我拿下,不知那时,他可曾觉得过分?” “今日普光寺外,从贵教逃脱的四个恶徒,欲將我等拿下充作人质,被我反杀。” “贵教弟子,却要我等来重阳宫听候发落,不知那时,他们可曾觉得过分? ” “这、这————” 马鈺张口结舌,訥訥无言,丘处机等人也是张了张嘴,同样说不出话来。 当日嘉兴之事,他们都知道。 郝大通发现有外人施展极其高明的金雁功,恰巧全真弃徒又死於对方之手。 便以为对方偷学了全真武功,想將对方拿下问话,这並没有什么不妥。 换他们在场,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他们並不觉得郝大通做错了什么,错只错在,郝大通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至於今日之事。 他们不曾亲见,但听对方所言,赵志敬等人所为,好像也没什么错。 你杀了我教囚犯,来我教听候发落,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个“发落”,並不是一定要对你如何如何,只是要你表达出一个態度而已。 你不愿意,那使点手段,简直再正常不过。 要说他们错了,同样是错在力不如人。 当然,站在他们全真教的立场,是这么说的。 毕竟这天下武林大派,行事莫不如此。对方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受著。 面对玄门正宗、道家大派,区区一人,还能翻得了天? 可谁能想到,实力竟这般可怕?竟以一人之力,压得全派抬不起头来? “小兄弟————” 马鈺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郝师弟当初行事,的確欠妥,而我教弟子今日所为,也確实有些盛气凌人了。” “贫道先在这里替他们赔个不是,而郝师弟和我教弟子,也都已受惩戒,甚至丟了性命。” “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他们六个,一晕五重伤,都已无力再战,而北斗大阵,对其又形同虚设。 若不能消弭对方怒火,全真教今日真有倾覆之威。 看到马鈺忍气吞声,而丘处机等人垂头丧气的模样,秦渊心中莫名地有些爽快,可瞬即便感觉有点索然无味。 就如同奋力搏杀许久之后,对手终於雌伏。 而己身,也已兴致勃发,接下来,自然不可避免地都会进入贤哲模式。 “道长,收剑!” 秦渊头也不回地一扬手,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蒙蒙的流光,往后呼啸而去。 到李莫愁面前时,刚好势尽而落,被看得心潮澎湃的李莫愁,一把抓住。 当年祖师婆婆,心心念念都想压全真一头,这才苦心孤诣地创出了“玉女心经”。 只是尚未来得及一偿宿愿,便溘然长逝。 可没想到,先生凭藉不知何处学来的全真功法,竟让全真教溃不成军。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先生用的是全真功法,而不是古墓功法。 不然的话,祖师婆婆泉下有知,还不知何等高兴。 “马道长,一句话就想揭过此事,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秦渊拔出长枪。 “小————兄弟,你待如何?” 丘处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阴沉著脸道。 不过,他再怎么性烈如火。 也还是明白如今情势的,硬生生將衝到嘴边的“辈”字,换成了“兄弟”两字。 “很简单。” 秦渊淡然一笑,“第一,在下今后若有事,哪怕是只一纸相召,贵派上下都得听从。” “当然,在下要做的事,必不会有损江湖道义,更不会有违家国大义。” “第二,听说贵宗重阳真人的先天功”,乃是一种直指武道本源、修炼人体先天之气的无上法门,我极有兴趣,贵教可將其誊录一份予我,当然,还有九阴真经”?” 听到第一点时,全真教上下的脸色就已颇为难看,而听到第二点后,更是面色发黑,周围也是一阵譁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丘处机勃然大怒。 “若如此,今后全真道统,由我承继即可!这全真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秦渊眼中隱隱闪过一抹兴奋,龙象真气沛然流转,磅礴巨力如江河奔涌。 他手中鑌铁长枪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一般,发出龙吟象鸣般的颤响。 一股刚猛无儔、狂悍暴烈的恐怖气息,以其躯体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枪未出,可那凝炼至极的杀意,却已让周围修为较弱的全真弟子,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脚下不自禁地连连倒退。 仿佛在视线中傲然挺立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尊从户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马鈺等人,也是骇然色变。 这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最擅长的。 不是什么全真剑法,也不是什么踏罡步斗、三聚顶掌,而是枪法! 听郝大通说,对方用的好像还是江湖之上流传颇广的“杨家枪法”,真是见了鬼。 “小兄弟莫怒。” 马鈺连忙开口安抚,而后,有些期期艾艾的道,“贫道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小兄弟可否一听?” “哦?” 秦渊眉头微挑。 马鈺看了看旁侧几位师弟师妹的惨状,狠一咬牙,道:“小兄弟既与全真大有渊源,不如合两家为一家。” “怎么个合法?”秦渊异声道。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也是疑惑地看著马鈺。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马鈺似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乾笑著道:“若周师叔在教內,此事由他来做最为合適。” “可他既然不在,那就只有贫道厚著脸皮为之了。小兄弟,贫道愿代师祖收徒,请小兄弟入我全真门下。” “今后小兄弟便是我师父重阳真人的师弟,也是贫道几个的师叔。” “日后师叔有命,全真上下,自然都需遵从。师叔想要先天功”,也无需贫道誊录,直接看贫道师父留下的原本。” “还有那九阴真经”,原本虽在周师叔身上,但重阳宫內,也还是有一份抄本的。” 听完马鈺这番说辞,不止丘处机等人目瞪口呆,秦渊也是瞠目结舌不已。 代师祖收徒? 只听说代师收徒的,从没听说过,还有代师祖收徒这一招。 这老道士真踏马是个人才啊。 不过,他这一招,的確称得上两全其美。 师叔惩戒师侄,甚至重手击杀忤逆长辈的弟子,可以说是天经地义。 师叔指点师侄们武功,这同样是天经地义。 至於,师叔阅览本门武功,以及徒子徒孙们听从师叔號令,这不更是天经地义么? 如此一来,有人打上山门,在全真教如入无人之境? 不存在的,那叫师叔驾临重阳宫。 全真六子口吐鲜血,一败涂地? 也不存在的。 那是师叔在教训不成器的门中弟子,只是出手略重而已。 从此,全真教收穫了一个武功强得可怕的师叔。 而秦渊,也获得了一个唯命是从的全真教。 以及“九阴真经”,和全真教的至高武学“先天功”。 简直双贏! 也难为马鈺一把年纪,竟有此急智,在极短的时间內,想出了这么个绝妙的主意。 一下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当然,前提是秦渊赞同。 刘处玄和王处一等人显然也都想明白了这点,相互交换了眼神后,看向秦渊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希冀。 丘处机沉著脸一语不发,他虽觉得此法,极为丟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保全全真顏面的最好法子。 “噗嗤!” 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突然响起,“怪不得马道长说要厚著脸皮为之,脸皮若是不够厚,也的確想不出这法子。” 却是李莫愁已悄然走到秦渊身后不远处。 很显然,她也已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得眉眼弯弯,双肩不住抖动。 “呱?” 倒是那巨雕依旧不明所以。 目光瞄著秦渊和李莫愁,以及其余眾人,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马鈺和丘处机等人闻言,都是老脸臊热,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秦渊做出决定。 “不行!”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在眾多道人复杂的目光下,口中冷淡地吐出这两个音符。 认下这么一个名號,对他来说的確没什么损失,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好处。 但他对这个號称玄门正宗的大派,著实没有太大的好感。 在真实的歷史上,这位长春子丘处机,是以七十多岁高龄率弟子门人,万里迢迢跑去西域拜见铁木真。 而后被奉为蒙古国师,掌管天下道教,为蒙古稳住统治,做出了不少贡献。 在这个世界中,虽不知出了怎样的变故,让全真教始终不曾归顺蒙古,甚至在日后的襄阳保卫战中出力甚多。 可即便如此。 知道原时间线中,全真教弟子对杨过和小龙女做的那些醃事,秦渊依旧是对这玄门正宗,好感不多。 尤其是亲自体验过这全真教弟子的盛气凌人之后,更是如此。 你们盛气凌人,我可以更加的盛气凌人。 而今形势如此,又何需为了顾全全真教的顏面,而给自己上一层枷锁? 见秦渊断然拒绝,马鈺等人,都是脸色煞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o 他们原以为这唾面自乾的法子,对双方都有好处,却不料对方根本不屑於此。 “给你们十息考虑。” 秦渊声音冷硬如铁。 手掌摩挲著冰冷的枪身,一个个数字从其口中蹦出,“一、二、三————” 每多数出一个数字,手中长枪的颤鸣便激越一分,似乎隨时都有可能咆哮而出。 才刚有所缓和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是再一次瀰漫开来,令人心头悸颤。 眾多全真弟子,面色惨澹,眉宇间浮现出惶恐。 马鈺等人额头冷汗涔涔,面色变幻不定,似想激昂奋起,拼死一搏。 又似在权衡尊严与全真教传承之间,孰轻敦重,再一看弟子们惊惶无助的表情,心內都是发出了无力的嘆息。 “八————九————” 秦渊双目微眯,枪尖已微微抬起,空气中似瀰漫著凝若实质的杀气。 “且慢!” 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將从秦渊口中迸出的剎那,马鈺嘶声大喊,“我们应下了!” 几个字喊出,马鈺便似被抽空了浑身力气,整个人似苍老了十几岁。 丘处机等人也是面色灰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却是无人再出言反对。 “果然知情识趣。” 秦渊手中长枪一收,长笑道,“马道长,那就劳烦將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取来吧。” “小兄弟请稍待。” 马鈺惨然一笑,返身前往后面重阳宫。没过多久,便已返回,奉上两本薄薄的册子。 秦渊信手接过,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 马鈺等人神色木然,李莫愁美眸之中却是闪过激奋的光彩。 这两本武功秘笈,无论哪一本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 可现在,它们真被先生得到了。 “马道长,记得你说过的话。” 目的已达到,秦渊也不打算多留,“还有,我姓秦名渊,记住我的名字!” “贫道记下了。”马鈺失魂落魄的道。 “道长,雕兄,我们走————” 正要离开的秦渊,看到草坪边缘那面光滑如镜的峭壁,突然笑道,“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做。” “呼!” 说话间,秦渊已是施展金雁功,纵跃如飞,扶摇腾空。 瞬息过后,便已跨越十数丈、並贴近石壁窜升至最高处后,竟是並指如枪,在那石壁之上,快速挥洒起来。 旋即便见石屑纷飞,龙飞凤舞的刻痕,隨著秦渊指尖的游走而清晰显现。 原本颓丧欲死的马鈺、丘处机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双目暴睁,震骇到了极点。 当年,林朝英前辈与师父重阳真人,打赌比拼在石头上刻字,师父无能为力。 而林朝英前辈却是用化石丹,偷偷软化石面,才成功留字於石上,胜了师父一筹,师父由此让出了活死人墓。 但此刻,那叫秦渊的年轻人,手上明显没有化石丹,他竟完全是以强横无四的指力,石上刻字如划烂泥。 每一道刻痕,起码深达三分。 这是何等骇人的功力! 当年师父重阳真人,一身功力,號称天下第一,却也只能望石兴嘆。 这秦渊却能轻易做到这一步,岂不是说,其修为早已超越师父不知多少? 相较於全真道士的震骇,李莫愁一双美眸,却是绽露出了灿亮的神采。 “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秦渊,留字!” 轻轻念叨著秦渊写出的字符,李莫愁望著那道瀟洒恣意,飘然若仙的身影,只觉心尖儿都在隨著刻痕轻轻颤动。 面纱之下的唇角,已是不自觉地扬起,素来清冷的眼眸之中,波光灩瀲,柔媚似水,心儿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片刻过后,秦渊轻盈落地。 而后,对著目瞪口呆的全真眾人纵声长笑:“这面石壁,就留给贵教做个纪念罢!” “望诸位能够知耻而后勇,莫要辜负了重阳真人创下的这一份基业!” “先生~~~” 李莫愁心绪激盪,情难自禁,如一只翩躚玉蝶般轻快地跑至秦渊面前。 却在最后一步硬生生地止住了扑入他怀中的衝动。 可刚才那一声呼喊却是娇媚入骨,甚至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缠绵意味。 “道长,现在我们真的可以走了。” 虽不知李莫愁为何会突然耳垂潮红、媚眼如丝。 但秦渊却已能想像得到,她面纱之下,那张清丽的俏脸此刻是何等娇艷。 不由得心头一热,顺势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嗯。” 李莫愁鼻中柔腻地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悄悄翻转手腕,让两人的掌心,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顺从著秦渊的力道,向前迈步,温热触感不断传递而来,李莫愁只觉浑身在升温,心都似要融化开来。 “呱?” 巨雕歪著脑袋,怔愣片刻后,怪叫著狂奔追去,真是气啊,这是把我忘掉了? 马鈺等人从极度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看看石壁上的字,又看看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面庞之上阴晴不定。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可不知为何。 发现对方实力远超师父之后,心里的那股耻辱感,竟莫名地淡去不少。 向一位如此强大的人物俯首低眉,似乎也不再是那么令人难受的一件事。 “李莫愁!” 秦渊转身而去时才甦醒的郝大通,在地上呆坐片刻后。 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惊道:“与他一起的那女子,必是活死人墓中的那个李莫愁!” 这话喊完,郝大通突然发现马鈺、丘处机等人只是眼神闪了闪,便再无其它动静,脸上不由得现出茫然之色,老道错过了什么? 第77章 赤练倾心 第77章 赤练倾心 “掌教师兄,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就这么走了?” 郝大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又转眼看了看丘处机等人。 见他们都是默不作声,一副失魂落魄、神思恍惚的模样,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马鈺长嘆口气,有些无力地指了指对面石壁。 郝大通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去。 “是谁在那刻的字?竟刻得如此之深?” 郝大通先是倒抽了口气,隨即惊疑不定地念出声来,“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欺————欺人————噗————” 郝大通脸皮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竟是怒气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继而两眼一翻,再次气晕了过去。 马鈺等人心神犹自震盪不已,对郝大通的再度昏厥,竟是浑然不觉。 好在有郝大通的亲传弟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將自家师父抬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 马鈺才似想到什么,转眼望著旁侧呆立的瘦削年轻道士,声音沙哑的问道:“志常,今日我教弟子伤亡如何?” “回稟掌教师伯。” 那年轻道士,正是丘处机门下二弟子李志常,回过神来,忙躬身回应。 “今日我教共九十余人受伤,两人死亡,一是赵志敬师兄,一是甄志丙师弟。” “还有,沙通天,侯通海、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四位,也全都死在了普光寺外。” “只是两人?” 马鈺禁不住愣了一愣,他们出关时收到的消息,是赵志敬等十数人被杀。 李志常忙解释道:“与赵师兄同行的十三人,只是受伤昏迷,並未身亡。” “只因当时附近的几位师弟,心中惊惶,误以为他们全部被杀,才错传了消息。” 说到这里,李志常也是苦笑不已。 若早知只死了赵志敬一人,他根本不会召集这么多同门,摆下北斗大阵。 那样的话,局势或许不至於恶化到这样的地步。 “原来如此。” 马鈺摇头轻嘆,“志敬被其所杀的原因,我知道,志丙呢,又是因何被杀?” “那人一身修为登峰造极,志丙不可能是被误杀的。志丙会死,必是那人故意为之。” “在此之前,志丙可曾得罪过他?” “不曾,连话都不曾说过。” 李志常摇摇头,“当时,弟子正下令变阵,叫了一声志丙师弟的名字。” “可紧接著,那人便捨弃了其他师弟,直奔志丙师弟而去,一枪便將他刺死。” 李志常一脸迷糊。 对当时状况,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人与甄志丙有旧仇? 可甄志丙也不曾隨郝大通师叔去过嘉兴,连与其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才初次见面的两人,何来这般深仇大怨,以至於一听其名字,就要致其余死地? “罢了,不论他为何对志丙出手,如今再去细究其原因,已是毫无意义。” 马鈺也想不通,乾脆懒得再想,挥挥手涩声道,“志常,你也去帮忙吧。” “是,掌教师伯。” 李志常躬身而退。 马鈺的目光,又落在丘处机等人身上,此刻,他们也都稍稍缓过神来。 几人一时相视无言。 “诸位师弟师妹可还记得,方才郝师弟所言?” “他说,与那人同行之蒙面女子,乃是那位叫李莫愁的古墓大弟子。” 最终还是马鈺打破了沉寂。 “当年那位林朝英前辈—————心想要压师父一头。” 孙不二幽幽的道,“林朝英前辈虽早已故去,可那位李师妹必会继承其遗志。” “孙师妹的意思是说,那人和李莫愁一样,都是古墓弟子?”王处一愕道。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孙不二轻嘆道,,“只是不知李师妹,自何处寻来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传人。” “又是如何培养的,竟让他年纪轻轻便有了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可怕修为?” “不接触任何外物,纯以指力,在石上刻字、且字字入石三分,便师父当年都做不到啊。” ” “ 马鈺等人不觉默然。 他们都知道,孙不二口中的李师妹,就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李玉娘。 林朝英去世后,她便成了活死人墓的第二任掌门。 据说他们所知,李玉娘只两位女弟子,一位叫李莫愁,一位叫小龙女。 她何时还培养了这么一位男弟子,距活死人墓如此之近的他们,竟丝毫不知? 马鈺等人虽不想相信,却不得不承认,孙不二的猜测,可能性非常之大。 据他们所知,师父並无后人。 而以林前辈和师父的关係,获知整套全真功法,並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让他们不解的是,按理说,李玉娘该传那人古墓功法才是,为何传授的竟全是全真教的功法? 以全真功法,压得全真俯首,只能说明全真功法厉害,而不能证明古墓功法强悍。 那位李师妹是怎么想的? “事已至此,再计较他是什么来歷,已无意义。” 丘处机闷声一哼,而后扼腕长嘆,“唉,若非当年师父留下遗言,严禁全真门下修炼九阴真经”,我等又何至於此?” 当年,“九阴真经”在武林之中,掀起血雨腥风,不知多少人因此而亡。 他们师父重阳真人参加华山论剑,夺取“九阴真经”,抱著的是为武林除一祸害的心思。 九阴真经到手后,重阳真人曾一度想將其焚毁。 只是后来念及前人耗费无数心血才著就此经,毁之可惜,才留了下来。 可自己並未修炼,甚至还遗训本门任何弟子,都不许研习经中武功,並將“九阴真经”交予周伯通师叔。 令其將上下两部经文,分开放置,免得出现疏失,同时落入奸人之手。 周师叔藏妥上卷经文,携带下卷经文,准备藏於南方雁盪山。 却阴差阳错之下,受桃岛黄药师矇骗刺激,怒而將其撕毁,甚至焚烧乾净。 可下卷经文则被近乎过目不忘的黄夫人全部默诵而出,落入东邪之手。 而后歷经诸多风波,多年以后,周师叔才机缘巧合之下,从郭靖手中得回下卷经文。 数年前,一灯大师感念重阳真人传授先天功之恩,將梵文翻译而出的经文总纲送至终南山。 由此,完整的“九阴真经”,才重回全真教。 周师叔担心再生出各种意外,特意抄录了一份完整的经文,令马鈺藏好。 此事,在全真教,也仅有他们六人知晓。 不过,虽有经文,他们依然恪守师父遗训,不曾修炼,更不曾下传。 “丘师弟,师父自有师父的考量,我等就不要妄言了。” 马鈺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更何况,就算练了九阴真经,我们就能胜过那人?”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心头。 崎嶇山道之上。 秦渊放慢了脚步,注意力已是悄然转向脑海。 传道珠:72% 玄黄珠:32% 传道珠加了几个点。 看得出来,昨夜到现在,大家都认真修炼了,包括未知世界的那个女孩。 玄黄珠,则是暴增了25%。 这其中有20%,都是慑服全真教所获得的。 收绝情谷,只得14%。 全真教,却是比它还多6%。 当然,这也正常,全真教是武林正道之魁首,影响力自是比绝情谷大得多。 至於另外那五个点,则是击杀甄志丙所得。 秦渊干掉赵志敬后,本没想再杀人的。 可在北斗大阵之內,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出的名字时,这便有些忍不住了。 手中长枪,失控了一下。 本以为和赵志敬一样,就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没想到他竟爆了五个点。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便已明白过来。 这虽然是小角色,可在原时间线中,正是他失控的邪念,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变故。 从这方面来说,只给五个点,都算是少的了。 “还是压服这种大派爽啊!” “才半天时间不到,玄黄珠进度,就暴涨了27%。 秦渊心中感慨。 正要转移注意力,突然发现冥冥之中有一股玄妙的气息涌入玄黄珠。 玄黄珠:42% 这进度,竟是毫无预兆胖饼次暴涨了10%。 和传道珠进度不同,秦渊能够清晰胖感觉到,那玄妙气息来自於新锁定的世界。 於是,忍不住將意识沉浸於玄黄道宫之。 继而便“看”到,被锁定的那颗星辰,正在快速闪烁。 虽只持续片刻。 可当它停止闪烁时,却已比之前灿亮了不少。 秦渊注意旁集中过坚。 发现这颗星辰同样亚了一个“10%”的玄黄珠进度。 当然,只是一个进度数值,並没亚分化出独属於它的玄黄珠。 而且,也只亚玄黄珠进度,没亚传道珠进度。 “那女孩子到底干了什井,竟一下搞来了这井丛玄黄珠进度,难不成是把那个世界的天命主角,弗干掉了?” 秦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先生,你方才在那石壁之上,为何多神鵰侠侣”,而不是神枪侠侣”?” 最初的迷乱过后,李莫愁汹涌澎湃的心潮渐渐平復,一股羞意隨即涌现。 於是悄悄將仇手从秦渊掌中抽离,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上,双颊悔依然潮热。 秦渊注意旁从脑海中抽离。 转头一笑,解释道:“今日来到全真教的,除了你我之外,还亚雕兄。 “雕兄一路之上,驮枪运物,劳苦功高,既要在全真留名,自不能望漏了它” 。 当伶,这只是一个理由。 另亚一个理由就是,如果多“神枪侠侣”,那四句十六字中,“枪”字便重复了。 感觉上,便要差一些。 反正日后,不论是“神枪侠侣”,还是“神鵰侠侣”,指的都是他和李莫愁。 换一个字也无所谓。 “呱!” 一听秦渊这话,巨雕顿时就高兴了起来,昂首挺胸,阔亢任行,志得意满。 看到巨雕这模样,李莫愁禁不住抿嘴一笑。 继而又亚些好奇的道:“先生,如果刚才马鈺他们抵死不低头,怎井办?” “真要把全真教灭了?” “不至於到那一亢的。” 秦渊笑了一笑,道,“一边是重阳真人的道统,一边是修炼不了的功毫,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心神映照之下,他提出那两个条件时,马鈺等人的神情变化,他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妥协,秦渊反倒会丛敬重他们几分。 自伶也会换一种方式处理。 话音微顿,秦渊又笑道:“本来我的非標,只是先天功”。 “至於那“九阴真经”,也就隨口一说,没想到还真亚。” 当今世上,掌握“九阴真经”最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郭靖,一个周伯通。 但现在还亚没亚完整的经文,被抄录出来,秦渊真不能確定。 可如果亚的话,必定不是在全真教,就是在桃岛。 所以,便顺带出言一诈。 能成功把它诈出,的確是意外之喜。 “要是他们知道先生的心思,怕是要气得吐血。”李莫愁唇角微抿,不觉莞尔。 “这经书,他们並不能修炼,与其放在重阳宫发霉,倒不如交由我保管。” 秦渊笑道。 “这是为何?”李莫愁大奇。 “重阳真人遗言如此,便连重阳真人自己也是不曾修炼过的。”秦渊说道。 当伶,重阳真人虽不曾修炼,但还是翻阅过的。 最后又將破解“玉女心经”的部分,刻录於古墓,直到丛年后才被发现。 “竟伶如此。” 李莫愁的確是被惊了一下。 她的確是无毫理解。 拥亚这般高深的功毫悔不修炼,还不许门人弟子习练,是一种什井样的心欠。 “先生知道的真多?” 李莫愁回过神来后,又钦佩的道,脑子里悔闪过一个念头。 先生连这等隱秘都知道,更精通那井丛的全真功毫,会不会是重阳真人的后人? “我只都是道听途说。” 秦渊隨口一笑。 从怀中摸出两本册子,隨意將其中一本拋弗李莫愁,“道长,看看?” 李莫愁嚇了一跳,手忙脚乱了好几下,才接住册子。 待看清封面上的“九阴真经”四字时,更是险些將书掉落在胖。 “先————先生,这————这可是武林至宝,你————你就这井隨手弗我看。” 李莫愁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止声音发颤,捧著经书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饼珍贵的武功,若是无人修炼,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秦渊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道,“道长若是想修炼九阴真经,只管拿坚练。” 说完,秦渊便翻阅起了自己手中的“先天功”。 秘笈上的墨跡,都还是新的,明显是马鈺刚刚抄录。 这也正常。 秘笈不曾准备第二份的话,马鈺总不可能把原本弗他,只能临时誊抄。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先天一气————” 秦渊开始翻看功毫。 李莫愁看著手中这无数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秘籍,却是渐渐红了眼眶,险些落下泪来。 先是龙象般若功,后是九阴真经———— 她甚至怀疑,若是自己稍微露出点兴致,便连那“先天功”,先生也不会藏私。 先生情深恩重至此,贫道———— 李莫愁本已稍稍平復的心绪,饼次翻涌如潮,甚至比不久任汹涌百倍。 饼思及这一路之上的种种———— 无数次在心底浮现、又强抑下去的衝动,竟如决堤江河,再也遏制不住。 “先生~~~” 李莫愁毫无翻看经书的心思,颤呼一声,猛胖从背后紧紧抱住秦渊,脸庞贴在了他坚实的脊背上,泪水无声而落,声音已是带上了几分哽咽,“,先生————为何待贫道这般好?” 她自幼饼古墓长大,走入江湖后又遭遇坎坷,何曾体会过这般毫无保留的呵护和信任? 此刻满腔情思奔涌,平日里的矜持,已是完全顾不上。 秦渊也是没想到,李莫愁会主动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怔愣一剎,才反应过来。 於是闔起书册,手掌覆住她贴於自己腹部的秀美仇手,轻轻摩掌起来。 感受著掌下的光润滑腻以及后背弹挺柔软的触感,也是心头微微一热。 忍不住迴转身坚,揽住她纤柔腰肢,又解坚了她脸上面纱,露出了绝色姿容。 柔声道:“若我说,那日初见道长时,便已被道长风姿所惑,道长可愿相信?” “啊?” 李莫愁泪眼婆娑地从秦渊怀中抬起头来,愣愣地看著他。 赤练仙子此刻这呆傻的模样,让秦渊著实亚点按捺不住,忍不住低头吻坚。 唇瓣才紧密接触,秦渊尚未来得及感受其中滋味。 李莫愁便一个激灵,猛胖从秦渊怀中跳开,仿佛他身上带著烙铁一般。 第78章 敌袭古墓 第78章 敌袭古墓 秦渊不觉愕然。 李莫愁抿了抿红唇,飞快地抹掉了眼眶和脸上的泪水,双颊已是红如火烧,甚至连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緋红。 “道长这是何意?” 秦渊回过神来,看她这副模样,禁不住故作伤心地嘆道,“方才主动抱我的是你,现在避我如蛇蝎的,也是你。” “你、你、你————谁————谁避你如蛇蝎了?” 听到秦渊语气间的伤感,李莫愁心中一急,猛地回头辩解。 眸中水光迷离,却强撑著摆出平日的冷傲模样,“贫道只是一时————一时被风沙迷了眼睛,这才失態罢了。” 眼角余光却隱秘地瞥了瞥。 “风沙?” 秦渊打量著绿树成荫的山道,不解的道,“此时连风都没有,哪来的沙?” 李莫愁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红晕更甚,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之方才之事,不过是感怀之下一时衝动,先生切莫多想。” “若是————若是让贫道找到下手的机会,贫道还是————还是不会放过先生的” o 果然是傲娇病又发作了。 是病,就得治。 秦渊心中一笑,故意逗她,一脸好奇的道:“真有那样的机会,道长打算如何下手?” “把我剥光,然后把我这颗心挖出来,看看里面是否藏有道长的影子?” 秦渊这话,若是对前世的那位前女友说,得到的,搞不好会是嘲弄和嫌弃。 可这个时候.———— 李莫愁长这么大,何曾听过如此生猛的说辞? “你————你胡说什么!” 李莫愁羞得差点跳了起来,只觉心儿如擂鼓般狂跳,几欲撞破胸腔。 脸颊、耳朵、乃至白皙修美的脖颈,都是瞬间红透,几乎能滴出血来。 “先生休要再说这等浮浪之词。” 李莫愁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不敢与其对视,娇嗔道,“贫道下手,自然是————自然是一剑杀了乾净!” 这话说出,竟无丝毫凶悍之意,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和秦渊打情骂俏。 意识到这点后,李莫愁更觉羞窘,忙转移话题:“先生,这本九阴真经”,你收回去吧。” 说完,便將经书塞入秦渊怀中。 若是以前,获得了“九阴真经”,她必然会迫不及待地马上研读,而后勤修苦练。 刚才,“九阴真经”入手的剎那,她的確十分激动。 但她激动的,並不是这高深功法本身,而是秦渊对自己近乎毫无保留的信任o 可最初的过后,她却连翻看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你不想看看?” 秦渊讶异一笑,“不多学点厉害功法,只凭龙象般若功,道长可杀不了我哦” 。 “贪多嚼不烂。” 李莫愁面色愈发红润娇艷,“一门龙象般若功”,就足够贫道精研一生了。” “至於能否杀得了先生,那就不劳先生费心了。杀人,又並非只能用武功。” “到时候,贫道自有贫道的法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收起来,若道长改变主意,隨时可说与我听。” 秦渊笑著將“九阴真经”重新塞入怀中,边往前走,边继续翻阅手中的先天功。 “哼!” 李莫愁鼻中一哼,算作回应。 走了几步,却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只亦步亦趋的巨雕。 巨雕喉中咕嚕咕嚕,嘴巴开开合合,似在大笑。 见李莫愁望来,忙闭紧嘴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眼中却满是人性化的笑意。 李莫愁一看就知道它是在笑话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探手抓住它头顶的肉冠,就是一顿狠狠地揉搓。 “咕嚕咕嚕————” 巨雕要害被拿,张著嘴吧,上气不接下气地乱叫,差点直接在这山道上翻肚皮了。 秦渊听到身后动静,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李莫愁正轻柔地摩挲著巨雕脖颈上的绒毛,而那巨雕却嘴巴大张地喘著粗气。 “道长,雕兄,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呱?”巨雕委屈地叫唤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用脑袋去蹭秦渊胳膊。 “没什么,在和雕兄玩呢。” 李莫愁侧身挡在了秦渊和巨雕之间,美艷俏脸之上,犹自红晕未褪。 “行,你们继续玩。” 秦渊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笑了一笑便继续往前,並未戳破。 李莫愁却安抚般地拍拍巨雕脑袋,跟上了秦渊的脚步。 片刻过后,却募地脚下加快,走到秦渊身侧。 故作隨意的道:“先生方才说,初见贫道时,便被贫道————这是何意?” 李莫愁一脸的漫不经心,可心儿却已是怦怦狂跳。 秦渊那番说辞,她已听过。 可那时,她正心潮澎湃,总感觉听得有些不太真切,便忍不住想要从他口中再確认一遍。 秦渊转眼望向李莫愁。 见她目光看似望著远方的山路,实则眼瞼低垂,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著自己的动静。 还有耳朵竖起,红唇轻抿,甚至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一副明明在意地要命,却偏偏作出“我只是隨口问问”的可爱表情,秦渊不觉莞尔。 於是故意放缓语调语调,神色间带著几分追忆:“那日初见道长,见道长风姿飘逸,清冷如姑射仙子,真是惊为天人。” “后来道长悄然离去,未能与道长相识,我还曾颇感遗憾,可没想到,不久之后竟在自家庭院与道长重逢。” “我与道长,著实缘分匪浅。” 秦渊感慨一声,又补充道,“如今想来,我应在那时便对道长————心怀不轨”了。” 他这话当然只是用来哄她开心的。 最初,他只是抱著赚取玄黄珠才救她的。 后来为她疗治时,被狠狠地刺激了一把,或许心里真起了点別的心思。 想到她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传道珠进度时,於是便顺势引诱,將她留在了身边。 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秦渊发现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傲娇女子。 所以,现在便直接打了一记直球过去。 “油嘴滑舌!” “那时贫道被郝大通率全真弟子捉拿,明明狼狈得很,哪来什么风姿飘逸如仙子?” 李莫愁似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一时面红耳赤,心儿反而跳动得更加厉害。 如果是以往,听到有男子这般对对自己说话,李莫愁怕是早就怒叱一声,拔剑相向了。 可此刻,她脸上却是宜嗔宜喜,嘴上很是不满,实则心怒放,如饮蜜。 “还有,哪有自己说自己“心怀不轨”———— 提到秦渊所说的“心怀不轨”这四字时,李莫愁莫名地又回想起那夜秦渊为自己疗治时的画面,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时她正昏迷不醒,如今脑中闪过的画面,都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可正因如此,却反倒愈发地清晰,让她羞不可抑,只觉整个人似被剥光一般o “登徒子!” 双颊臊热地啐了一口,李莫愁身影一动,越过秦渊,往前跑去,片刻功夫,婀娜身姿就已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秦渊哑然一笑,正要加快速度,却见李莫愁又俏脸红馥馥地跑了过来。 “先生,我们走错路了,这不是下山的。” 李莫愁神色间,隱隱有些慌乱。这条路不是下山,而是去往活死人墓。 这路她走过不知多少次,再熟悉不过了。 可刚才心神迷乱,竟始终不曾发现,如今距活死人墓堪堪只剩百丈,才恍然醒悟。 “道长,我们现在不下山。”秦渊笑道。 “不下山,去哪?” 李莫愁一愕。 秦渊悠然笑道:“在这终南山中,除了有全真教,还有一个古墓派————” 听到古墓派这三字,李莫愁心头咯噔一跳。 在遇到秦渊之前,她才刚因自创的赤练神掌,而闯出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被江湖人称“赤练仙子”。 但她暂时还从未在人前喊出过“古墓派”的名號。 她这出身,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可认识秦渊之后,不知为何,却越来越不想將自己的来歷,告知於他。 先生出身虽非大富之家,却也是饱读诗书。 而她只是自幼幽居古墓的山野女子,虽能识文断字。 但与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相比,差了不知多少。 或许,这样的出身不让先生知道,会更好一些? “听说那古墓派中,有一位风华绝代,姿容无双的美丽仙子。” 秦渊轻轻一笑,“如今既然来了终南山,若是不去拜访一下,岂不可惜?” “呀?” 李莫愁顿时傻眼,尚未平復的心跳,竟是再次加速,双颊更是一阵滚烫。 先生这说的是贫道么? 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出身来歷了? 是了,是了,先生既对全真教的武功和隱秘了如指掌。 那么,对与全真教渊源颇深的“活死人墓”,想来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样的话,知道贫道来歷,好像也不足为奇。 而且,听先生的语气,竟是一点都不在意贫道的出身。 李莫愁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各种念头,鬱积心底许久的那种患得患失,竟莫名地消失了。 “若那位仙子,见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觉得我是个可託付终生的对象,就此以身相许,我这趟岂不是赚大了?”秦渊目注李莫愁,打趣的道。 “先生休————休要胡说,贫————贫道何时说过要以————以身相许了?” 李莫愁大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一双美眸,更是盈盈脉脉,水波荡漾。 “我说的是古墓派中的那位仙子,何时提过道长了?”秦渊促狭地笑了笑。 “你、你————我————” 见秦渊这般戏弄自己,李莫愁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 正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怪啸和喝斥隱隱从活死人墓方向传来,不由得神色大变。 “有敌人!” 秦渊却是不惊反喜,那怪啸之声,竟是极为熟悉,“道长,我先走一步。” ps:两更8000字~ 第79章 这真是本门武功? 第79章 这真是本门武功? 茂盛林木间。 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古墓,巍然耸立。 此刻,墓门洞开,露出了里面幽深黑暗的通道。 墓门前,正站著两人。 一个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穿著一袭素白衣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这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鬼斧神工细细雕琢而成。 虽因年纪尚小,娇嫩面庞上还带著点可爱的婴儿肥,却已显露出了绝色之姿o 女孩身畔,还站著一位头髮白,满脸皱纹的老妇。 两人都是满脸焦灼,目光聚焦在墓前空地之上。 那里两道白色身影,正以快打快,进行著极其激烈的交锋。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女子,皮肤白皙,身姿绰约。 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但依稀能够看得出年轻时的秀美。 她掌法精妙凌厉,身形飘忽闪烁,正是活死人墓如今的主人,李玉娘。 与她对战的,则是个体形高大的老头。 高鼻深目,满腮短须,根根似戟,一张脸看上去,便如同刺蝟一般。 那高大老头,竟以双掌撑地,头下脚上,將身躯倒悬空中。 身形忽东忽西,快得只余道道残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 他虽倒立而行,攻势却並非一味倒悬,其身法在正、倒之间瞬息万变。 方才,还是倒立飞踢。 下一刻便已借著掌力腾空翻转,以正身出掌横劈。 招式路数,完全违背武学常理,令人防不胜防。 李玉娘修为並不弱,但她常年幽居古墓,数十年来,与人交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敌的经验,更是少得可怜。 哪怕进退趋避、辗转腾挪间的身法,玄妙莫测,数十招下来,还是落入了下风。 “臭婆娘,赶紧把我儿媳妇交出来,否则踢死你!” 高大老头怪叫一声,双掌拍击地面,双腿却是在迅疾无比地在空中连环踢出。 腿风呼啸,劲气强横,每一腿都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道。 李玉娘不敢硬接,只能凭藉精妙身法不断闪避,却还是差点就被扫中。 白衣小女孩见李玉娘险象环生,下意识地想要惊呼。 却在声音出口的前一剎那,赶紧捂住嘴巴,免得师父听到声音分神。 旁边老妇也是急得直跺脚,不时张嘴欲呼,却也如小女孩一般,不敢真的出声。 “阁下找错地方了,我这古墓之中,並无你儿媳妇。” 李玉娘身形如柳絮般飘退,袖中陡然射出数点寒星,直取高大老头面门。 “雕虫小技!” 高大老者身形微微一晃,已是尽数避开。 而后再次朝李玉娘扑了过去,“我不管!我儿媳妇说过他就住在这里,现在见不到,肯定是你们把他藏了起来!” “简直是胡搅蛮缠!” 李玉娘面色铁青,被高大老者追上,只得又与他缠斗一起。 数招过后,高大老者怪啸一声,倒立的身形猛地一弹,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般凌空扑击而下,双掌带著沛然之力轰然拍向李玉娘头颅。 不仅速度迅疾无比,招式更是狠辣绝伦。 李玉娘见状脸色一变。 对方这攻势来得太突然,想完全避让已然不及,只得在飘退的同时,运足毕生功力,挥动双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交击。 李玉娘只觉有股诡异阴寒,却又强猛无匹的力道透体而入,经脉顿时一阵剧痛。 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唇角已是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师父!”白衣小女孩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就要衝上去。 “姑娘,不可!你上去只是送死!” 老妇一把拉住她,而后急声大叫,“小姐,快撤,回古墓!回古墓!” “你们先入古墓!” 李玉娘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身形稍稳,便强提真气,向后暴退。 “不交出我儿媳妇,你哪都去不了!” 高大老者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倒立的身形,近乎瞬间赶上李玉娘双腿交错,踢出漫天腿影,每一腿都是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可怕力量。 凌厉的腿风扑面而来,李玉娘髮丝狂舞,心底一寒。 正要拼死博取一线退入古墓的机会,一个清朗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欧阳前辈,上次在嘉兴,你不战而走,今日怎么在此欺负起一个女子来了?” 李玉娘怔了一怔,脑中立刻想到一个人,西毒欧阳锋。 她没什么对敌经验,对江湖之事也了解不多,难以通过招数判断其身份。 但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的大名,她却是知道的。 难怪完全不是对手!没想到竟是天下五绝之一。 这念头只是一闪,李玉娘便觉耳畔微风拂面。 继而,一道青色身影竟如幽灵般从旁侧掠过,出现在了她和欧阳锋中间。 身形挺拔,风姿瀟洒。 听声音,看体態———— 再加上刚刚眼角余光瞥见的侧脸,来人明显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可他尚未站稳脚步,右手便隨意一挥,大袖拂扫而去。 袍袖之內,手掌疾速吞吐。 “袖里乾坤?” 李玉娘惊愕莫名。 那年轻男子,此刻施展的武功,赫然就是自家“天罗地网势”中的一式掌法。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爆发。 欧阳锋那连环数腿,竟被尽数挡下。 劲气鼓盪,袍袖猎猎。 年轻男子脚下纹丝不动,反而是欧阳锋自己倒翻而出,落於数丈之外。 面庞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潮,显是体內气血正在翻腾。 “你是谁?欧阳前辈是谁!谁是欧阳前辈!” 欧阳锋惊疑不定地盯著来人,怪呼乱叫,手舞足蹈,神情一时狂乱无比。 当日追踪到南湖湖畔,却被惊退之后,他脑子又混乱了起来,到处游荡。 一日忽地想起“儿媳妇”提到过此地,便一路找了过来。 又在终南山辗转半月,总算是成功寻到了这么一座疑似有人居住的古墓。 於是在墓外喝骂。 半晌过后,果然有人出现。欧阳锋大喜之下,立刻出手,想要逼迫其交人。 眼见就要將其拿下,却没想到竟会突然冒出这个內力雄厚得过分的年轻人。 一击过后,竟令他双腿发麻,体內气血剧烈翻腾。 震撼之下,又想到对方所说的“欧阳前辈”,脑子立刻就再度迷糊起来。 至於嘉兴之事,他早已忘了个乾净。 “师父!” “小姐!” 那白衣小女孩和老妇见强敌被人挡下,终於忍不住扑了过来,脸上又惊又喜。 “师父,你没事吧?”见师父面色苍白如纸,小女孩眶中泪珠荡漾,却强忍著没哭出声来。 “没事!” 李玉娘长长地吐了口气,目光则是紧紧盯著那道几乎触手可及的身影。 “又犯病了?” 来人自然便是秦渊,见状洒然一笑,“倒也无妨,只要你武功不受影响就行” 说话间,已是身形微动,贴近欧阳锋,双掌微抬,拍出。 看似隨意,掌势却已笼罩欧阳锋周身数尺,如同悄然洒开了一张无形大网。 “罗网初张!” 李玉娘又是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这又是自家“天罗地网势”中的招式。 而且还是这套掌法中的第一招。 欧阳锋虽神智不清,但武学本能犹在,怪叫一声,蛤蟆功应念而发。 双掌平推之下,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向秦渊。 秦渊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而是掌势一变,在与其双掌相触的瞬间,竟是轻巧一拨,圆融掌力之至。 欧阳锋刚猛的双掌,立刻就偏向一旁。 “好一式惊雀迴环”!” 李玉娘不由自主地清喝一声,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欧阳锋掌力之可怕,她深有体会,眼前这年轻人,竟能如此轻巧地將其引开。 可见对“天罗地网势”劲力运用的理解,已臻化境。 欧阳锋一击不中,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又使出倒立身法,双腿如狂风暴雨般踢来。 招式狠辣,全无章法。 秦渊脚下步伐轻盈变幻,青衫闪动间,已是將那漫天腿影尽数避开。 用的正是“天罗地网势”中的“浮光掠影”。 同时袍袖鼓盪,掌拍如电,又是一招“袖里乾坤”。 霎时间,袖风掌影浑然一体,反倒是將欧阳锋逼得手忙脚乱,仓促间再次变招。 秦渊却依旧是从容不破。 忽而掌风绵密,如丝如缕,缠绕在欧阳锋身周,令其蛤蟆功有力使不出。 忽而掌力瞬间进发,指东打西,逼得欧阳锋连连怪叫,疲於应付。 只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已过了十多招。 “千丝缚影!” “星罗棋布!” “游丝百转!” ” ” 李玉娘越看越是心惊。 这步法、身法,乃至每一招每一式,竟都是源自於自家的入门掌法“天罗地网势”。 自小姐去后,其传下来的武功,习练者仅有寥寥四人,这里便有三个了。 还有一个,则是那令她又气又怒,又悔又恨的不成器的大弟子李莫愁。 其已近三年杳无音讯,想是已死於江湖仇杀。 “莫非是她传出去的?” 这念头闪过,李玉娘心中一喜,能传出武功,想必她如今还活著。 但下一剎那。 李玉娘便暗嘆著摇头。 她那大弟子,一身武功对普通江湖人来说,算得上厉害,可是並未真正练到家。 以其在“天罗地网势”上的功力,又如何能教人將此掌法,练到这等出神入化的地步。 竟让浸淫“天罗地网势”数十年的她看到了,都是嘆为观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本门武功? > 第80章 欧阳前辈,请受死! 第80章 欧阳前辈,请受死! “这————这真是本门武功?” 旁侧老妇,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有著与李玉娘相同的感受。 “当然是了。” 小女孩已是將一双清澈的眼珠子睁得溜圆,看得眼繚乱。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道,“婆婆,这位大哥哥的天罗地网势”真是太厉害了,感觉比师父————” 话没说完,便惊醒过来。 忙捂住小嘴,飞快地瞄了师父一眼,见她似毫无所觉,这才放下心来。 旋即又似想到什么,收敛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显露出清清冷冷的模样。 可再次望向场中后,那不时挑动的眉梢,不时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双越来越亮、几乎要溢出光来的眸子,却將她內心的激动和崇拜,展露无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师父说本门武功,要心境清净、少私寡慾,但现在根本就做不到嘛。 这位大哥哥的武功真是太厉害了! 连师父都对付不了的大坏蛋,在大哥哥的“天罗地网势”中,只能四处扑腾。 她修炼“天罗地网势”已有多年,从来没想过这种入门掌法,居然能厉害到这般地步。 对了,这位大哥哥,为什么也会“天罗地网势”? 这疑问只是一闪,就被拋去了九霄云外。 小女孩强忍著不表现出眉飞色舞的模样,免得挨师父训斥,可心內却已在不停地大呼小叫。 其实,何止她这般。 她师傅李玉娘,也是同样看得目眩神迷,心襟摇曳。 这年轻人,不止“天罗地网势”使得分毫不差。 更难得的是。 这套掌法中所蕴含的神韵和变化,竟似比小姐当年所传更加的精妙深邃。 她將自己所学於对方所使,相互印证,竟时不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游丝百转!” “闭月羞!” “镜水月!” ” ” 李玉娘只觉这每一式掌法,都是神妙无方,竟是渐渐看得如痴如醉。 而欧阳锋此刻,竟真如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的麻雀一般。 任他如何衝撞、扑击,施展浑身解数,甚至將那些违背常理的倒立功夫、诡异身法都用遍了,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轻飘飘的、实则绵密无比的掌影束缚,已是左支右絀,气息渐粗。 “小子,你这使得到底是什么武功?为何与那婆娘的看起来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欧阳锋怒吼一声,双目赤红,狂性大发。 忽地四肢著地,腮帮鼓动,咕咕几声后,猛地腾空扑击,竟是势若雷霆,威不可挡。 秦渊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於半空之中,使出一招“天罗地网势”中的“燕返旧巢”,手掌诡异地拂中欧阳锋手腕。 而后,一按一引。 欧阳锋那裹挟著惊人威力的扑击之势,竟被引得方向偏转。 砰地一声拍落在旁侧的一棵大树之上,顿时树木摧折,树叶簌簌而落。 秦渊落地,追逐而上。 欧阳锋猛然回身,如困兽犹斗,状若癲狂,双掌朝著秦渊疾速拍出。 一式“落叶惊秋”,秦渊身形飘忽如秋叶,瞬间切入欧阳锋掌势空隙当中。 而后一招“青鸟探看”接上,右手双指駢起,闪电般点落在欧阳锋胸前膻中穴。 欧阳锋浑身一震,狂乱的眼神,瞬间呆滯,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猛然栽倒。 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白衣小女孩脸上写满了兴奋,张嘴欲呼,却强忍忍住了。 那老妇则是心神震撼至极,而李玉娘看著气定神閒的秦渊,心中的震惊同样无法形容。 这年轻人的確是一直占据了上风,取得最终胜利,可以说是早晚之事。 可是见到他仅凭数十招“天罗地网势”中的入门掌法,就將对方拿下,还是让她此刻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高手,而是五绝中的西毒,乃是天下武功最厉害的几人之一。 小姐当年,是何等的惊才绝艷,较之这欧阳锋,想来也只是略胜一筹。 李玉娘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那刚刚才倒地不动的欧阳锋,竟猛然翻身跃起。 “没事!我没事,哈哈,小子,你点不倒我————” 欧阳锋口中狂笑,身形略显不稳。 虽然穴道没被封住。 可秦渊那一指进发而出的强尽指力,却也是让他气血翻腾,极不好受。 “倒是忘了你逆炼九阴真经,经脉已然顛倒错乱,寻常点穴手法对你几乎无用。” 秦渊恍然一笑,“不过也无所谓,方才只是陪你玩玩,现在也差不多玩够了。” 他之所以,以“关罗地网势”这种古墓武功和欧阳锋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十招。 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出场,能够给李莫愁的师父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来,接下来行事或许能方便不少。 现在最开始的目的已达到,自是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九阴真经?” 欧阳锋却似乎被这四个字给触动了,癲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清明。 可瞬即就又变得迷乱,手舞足蹈地大叫,“什么经脉?什么九阴真经?” “老子武功天天第一,哈哈,老什么老毒物、老叫化,全都不是老子对手。” “拿枪来!” 秦渊没有理会欧阳锋的乱喊乱叫,只是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而后探手抓住。 “嗤!” 一道乌黑流光,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林木之间呼啸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鸣响,被秦渊一把握入掌中。 枪一入手,秦渊浑身气势陡然一变。那杆鑌铁长枪,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枪尖震颤,发出龙吟象吼般的嗡鸣。 凛冽的杀机,隨即从枪中弥散而出,竟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滯了几分。 李玉娘等人惊愕至极,下意识地顺著那铁枪来处望去。 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和一名高挑窈窕、美艷绝伦的白衣女子印入眼帘。 白衣女子自然就是李莫愁。 扬起的手臂,才刚刚垂下,铁枪明显是她甩过去的。 那巨雕对此似乎极为不满,正满眼气恼地瞪著她。 那模样,就像是自己的差事被抢了一般。 “师姐!” 小女孩看见李莫愁,眼睛顿时一亮,精致脸蛋上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迈步飞奔过去。 可脚步刚动,便猛地想起身旁的师父,又硬生生止住了衝动,只是用一双蕴满喜悦的眸子,眼巴巴看著李玉娘。 “大姑娘————真的是你————” 老妇也是眼眶发红,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李玉娘在见到李莫愁的剎那,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可紧接著,李玉娘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下来,眼神之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对这个大弟子,她曾寄予厚望,想传其衣钵,令其成为下一代吧活死人墓之主。 甚至还让她跟隨自己的姓氏。 可惜,她被外面的繁华世界所迷,受不得古墓幽居之苦,偷溜下山,闯荡江湖。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可她离开古墓之后,竟是一去不返。 前年她曾忍不住下山打探,偶然得知,其在云南一带闹出不小的风波。 又气又怒又担忧,接著打探许久,却再无音讯,想是已死於江湖仇杀。 只得失落而回,此后每每思及,便痛心疾首不已。 若是当年对其管束再严一些,又何至於此? 李莫愁来到旁侧,已有一会。 听到这边动静时,心中急得不行,可见秦渊挡住强敌,师父也似並无大碍之后,却突然有些不敢现身了。 於是在林木间藏了许久,都没有现身,直到秦渊出声要枪,才下意识地从巨雕背上拔枪扔枪,露了行藏。 此时远远看著师父熟悉的身影,再看到师父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数年来的漂泊、委屈、挣扎,以及深埋心底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李莫愁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滚落。 旋即,李莫愁快步奔至李玉娘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不肖弟子莫愁,回来了————” 李莫愁哽咽著俯下身,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双肩也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的弟子,李玉娘冰冷的面容微微鬆动。 但想到她这数年所为,终究还是硬起心肠,冷哼一声,將头转向一旁,不去看她。 老妇见状,心中不忍,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看到李玉娘阴沉的面庞,终究没敢出声,只是暗自嘆息不已。 白衣小女孩看著跪地痛哭的师姐,又看看面色冰冷的师父,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上,写满了无措和焦虑。 她们这边师徒重逢,气氛凝滯,不远处,秦渊已是盯住了欧阳锋。 “欧阳前辈,请!受!死!” 秦渊眼中略显期待,近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与此同时,手中长枪微抬,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奔腾汹涌著灌注於枪身。 这长枪顿时发出愈加激越的颤鸣,仿佛一头可怕的凶兽,已然甦醒过来。 欧阳锋虽神智不清,可身为五绝之一,对危险的直觉,却是异乎寻常的敏锐。 “邪门!你武功太邪门了!” “老子不跟你玩了,老子要去找我儿媳妇了。” 欧阳锋浑然没发现,自己要找的“儿媳妇”,就跪倒在不远处。 说话间,脚下猛然发力倒退,想要施展轻功遁走。 秦渊双目微眯,脚步猛然前踏,迅速追上。 手中长枪竟是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直刺欧阳锋咽喉。 这只是一记“中平枪”。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巧,唯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欧阳锋骇然失色,只觉浑身汗毛倒倒竖,怪叫一声,仓促间以毫釐之差拧身避过。 同时全力催动蛤蟆功,反手一掌拍向枪桿,企图凭藉雄厚掌力將其震开。 秦渊眼神平静无波。 手腕却是一抖,枪身如灵蛇般顺势下压,避开掌力。 继而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下至上反撩而起。 正是杨家枪法中的“乌龙摆尾”。 枪风呼啸如雷,直取欧阳锋胸腹空门。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欧阳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只得狼狈后仰。 电光石火间,锋锐的枪尖便已擦著他胸腹衣衫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不待欧阳锋喘息,秦渊踏步进身,长枪如影隨形,带著恐怖巨力,横扫而去。 欧阳锋已然避无可避,只得推出双掌,运起十成功力硬接,一时鬚髮皆张。 “轰!” 枪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欧阳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汹涌而来。 双掌、乃至双臂都是剧痛欲折,体內气血翻腾如沸。 整个人竟是如断线风箏一般,被狠狠地扫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尚未落地。 秦渊已是人隨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黑色惊虹扎了过来。 “噗!” 血光进现! 鑌铁长枪毫无悬念地从欧阳锋前胸钻入,后背透出! 欧阳锋倒飞之势戛然而止,竟是被长枪牢牢钉在半空之中。 高大身躯募地一僵,赤红双眼中的疯狂之色,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前尘往事,尽皆於脑海之中浮现。 “欧阳锋!老夫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突然哈哈大笑,口中血沫狂喷,“还有你这小子,老夫记起你声音了。” “当日嘉兴,以啸声抗衡老夫与黄药师的,便是你吧!”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年轻!” “便是当年重阳真人修为巔峰之时,与你此刻相比,也是大大的不如。” “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能死於你手,不冤了,不冤了,哈哈,哈哈————” 长笑数声,欧阳锋眼中神采彻底涣散,而后脑袋一歪,已然气绝身亡。 “欧阳前辈,一路走好!” 秦渊手臂一振,长枪回撤,欧阳锋高大的躯体摔落在地,只激起些许落叶尘埃。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 功力就是深厚,心臟被长枪洞穿之后,竟还能够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看著欧阳锋尸身,秦渊心中颇有些唏嘘。 他逆练九阴真经,疯癲多年之后,才在华山与北丐洪七公拼斗多日后同时身亡。 今日也算是助其提前解脱了。 不过,他一身高明的白陀山武功就此失传,倒是有些可惜。 > 第81章 我要报答大哥哥! 第81章 我要报答大哥哥! 古墓之前,一时静謐得落针可闻。 李玉娘眉宇间,儘是骇然。 她知道,西毒落败,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那年轻男子施展“天罗地网势”这套入门掌法,面对欧阳锋时,都能游刃有余。 如今武器在手,欧阳锋又能抵挡得了几招? 且听年轻男子刚才的说辞,似乎之前与欧阳锋交手时,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这话她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觉得那年轻男子,是故意这么夸大其词,目的便是为了进一步打击欧阳锋的信心。 毕竟欧阳锋可是五绝之一,与其交手,是何等凶险,谁敢这般托大。 但那年轻男子修为之高深,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在她的判断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欧阳锋仓惶逃窜的模样了。 可没想到,只一眨眼的功夫,西毒就已死於枪下。 真的就一眨眼啊! 纵横天下的西毒,在其枪下,竟连五招都没走过。 而且,他刚才施展枪法时的霸道绝伦,与先前的飘逸灵动,简直判若两人。 太可怕了! 怪不得欧阳锋临死之前,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原来他竟不曾有丝毫的夸大其词。 白衣小女孩,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 欧阳锋躯体落地的瞬间,她也跟著往师父一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观看。 至於旁侧的老妇,更是目瞪口呆,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满是敬畏。 哪怕是跪在地上的李莫愁,竟也一时忘了哭泣。 抬起泪流满面的俏脸,呆呆望著那道持枪挺立的身影。 即便是早已知道秦渊修为深不可测,却也未料竟高绝至此。 一旦先生认真起来。 名满天下的西毒,在其枪下,竟犹如稚子一般,几无丝毫反抗之力。 她被欧阳锋当作“儿媳妇”,抓去两年,也被迫在他身边呆了两年。 知道他虽因逆练九阴真经而变得疯疯癲癲,可一身修为,反倒日益精进。 看到这等天下有数的强者,毙命於先生枪下,还是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震撼o “呱!” 巨雕却没那么多想法,鸣叫一声,便扑扇著翅膀,兴奋地狂奔至秦渊身边。 秦渊笑了一笑,摸了摸巨雕脑袋,而后將手中鑌铁长枪往其背上一插。 在赶往终南山时,路过一小镇,秦渊请木匠做了个托架,又请李莫愁缝製绑带,將其固定於巨雕背上。 不用长枪时,只需將其插入巨雕背上的托架中即可。 李玉娘终於回过神来,看了看正往这边走来的秦渊和巨雕,又看了看李莫愁终是暗嘆一声。 “还跪著做什么?起来罢!” 李玉娘声音依旧冰寒,却已不復先前的冰寒,“莫要在你朋友面前失了体统“” o 她虽恼恨李莫愁在外惹是生非,更气其一去不返。 但终究是自己亲眼看著长大的弟子,不忍她在外人面前太过失了顏面。 否则的话,李莫愁不在这跪上三天————一天一夜,她是不可能轻易原谅的。 白衣小女孩和老妇闻言,都是鬆了口气。 李莫愁娇躯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下一刻。 巨大的惊喜,便从心底升腾而起,忙以袖拭泪,恭敬的道:“是,师父。” “师姐。” 白衣小女孩已是强压著眉梢间的喜意,跑到李莫愁身边,扶住了她一条胳膊。 这小女孩,自然便是小龙女。 “大姑娘!” 老妇则是几步跨至另一边,眉开眼笑地扶住了李莫愁的另一条手臂。 “谢谢婆婆,谢谢师妹。” 李莫愁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顺势站起身来,而后强压著心绪的激盪,为已近前的秦渊和师父引见。 “师父,这位是秦渊秦先生,对弟子有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李莫愁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一热,眸中羞意浮现,忙掩饰了下去。 目光转向秦渊,虽眼瞼微垂,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可语气间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先生,这是家师,姓李,讳玉娘。” 秦渊唇角含笑,拱手为礼:“晚辈秦渊,见过李前辈。” 李玉娘目光扫过秦渊和李莫愁面庞。 她自小看著李莫愁长大,对其熟悉无比,方才她眉宇间闪露出来的那种娇羞之態,又怎能瞒过她的眼睛。 而今完全看清秦渊容貌,才意识到他长相竟是如此清俊不凡,心中顿时瞭然。 “秦先生。” 李玉娘脸上不动声色地还了一礼,郑重的道,“今日多亏先生及时出手。” “否则,我师徒几个危矣。救命之恩,老身没齿难忘。” 她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秦渊及时赶到,今天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李前辈言重了。” 秦渊笑道,“欧阳锋行事癲狂,晚辈既然遇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稳,言语得体,李玉娘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 看了一眼欧阳锋的躯体,对老妇道:“孙婆婆,先將此地处理一下,欧阳锋不管为人如何,到底是一代宗师,把他好好埋了,再为他立个碑。” “是,小姐。” 孙婆婆连忙应下。 李玉娘这才转向秦渊,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生若是不弃,还请入內奉茶,让老身略尽地主之谊。” 按照她这一门的规矩,是不能让任何外人进入古墓的,男子尤其如此。 但受了秦渊救命大恩,破例一次也无妨。 “那就叨扰前辈了。” “” 隨即李玉娘在前引路,秦渊隨后,李莫愁和小龙女则是跟在了最后面。 经过那巨雕时,小龙女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想伸手去摸,却被巨雕傲慢地一瞥给嚇了回去,赶紧小跑著跟上。 穿过墓门的瞬间,秦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怎么了?” “没事,刚才那边有两个人跑掉了,想来是全真弟子?” ” ,,没过多久。 嘆息阵阵、气氛压抑的全真教重阳宫內。 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什么?欧阳锋死了?” 马鈺、丘处机等人都是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的年轻道士。 “志平,你確定没看错?”丘处机呼吸都有些急促。 “师父,各位师伯师叔,绝对没错。” 尹志平眉宇间依旧残留著浓浓的震骇,“那人先以天罗地网势”与欧阳锋交手数十招,由始至终,都非常轻鬆。 “而后弃掌用枪,欧阳锋毫无还手之力,那人只使了四枪,便將其刺死。” “四枪?” 已猜到那人身份的马鈺和丘处机等人,都是呆若木鸡。 连西毒都只能接不下四枪,那他们呢? 这一瞬间,他们才无比深切地意识到,那人与他们交手时,放了多少的水。 “那人会天罗地网势”,我就说嘛,他必是李师妹偷偷培养出来的弟子。” 孙不二苦笑道。 “不,孙师叔,那人並非李师叔弟子,他与李师叔,今日还是初次相见。” “什么?怎么可能?既非李师妹弟子,他的两派武功,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6 ,活死人墓。 一间石室內,烛光摇曳,將这片颇为宽敞的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这石室没有任何摆设,仅有两个蒲团。 蒲团之上,秦渊盘腿而坐。 一杯茶过后,秦渊估摸著李玉娘和李莫愁她们刚刚重逢,必然有话要说。 於是便藉口刚才与欧阳锋交手大耗真气,找李玉娘要了间石室休息。 此刻,秦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脑海之內。 玄黄珠:42%。 这涨幅,比秦渊预料中的要多不少。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8%,毕竟这欧阳锋虽武功高绝,但是在这神鵰世界中,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人物。 不过,想必是击杀欧阳锋,等於是救了李玉娘,也等於是救了北丐洪七公。 所以才高达10%? 秦渊捏著下巴摩挲了几下,也懒得再去细究,开始静气凝神,运转“玉女心经”,体內的全真真气开始迅速转化。 不远处,另一间灯火通明、摆设同样简单、却更为宽阔的石室之內。 安排好秦渊的休息之所,一回到这里,李玉娘便面色一沉:“莫愁,过来!” “是,师父。” 李莫愁紧走几步,来到李玉娘面前,低眉顺眼,心中却是有些惴惴。 “师父。” 小龙女还以为师父要再次责罚师姐,也忙跑了过去。 抱住了师父另一条胳膊,下意识地想要像小时候那般撒娇。 却又想到师父平日常教诲自己要稳重,忙又放下,在旁眼巴巴地看著。 李玉娘没有理会自己这二弟子,只是抓起李莫愁左手,將衣袖往上捋。 李莫愁已明白师父意思,顿时面红耳赤。 很快,守宫砂显露出来。 见到色泽嫣红的那一点,李玉娘脸色才缓和下来。 放下其左手,哼道:“总算你还没昏了头,知道留住自己的处子之身。” 见师父不是要责罚师姐,小龙女也放下心来,忍不住捋起自己袖子看了看左臂。 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处,也有一点嫣红如血。 这是师父不久前才点上去的,说是处子之身不失,这东西就会一直在。 “师父,师姐,什么是处子之身?” 小龙女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珠子,精致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好奇。 李玉娘和李莫愁师徒俩闻言,都是一怔,脸上同时浮现出尷尬之色。 李莫愁放下衣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解释:“处子之身————唔,就是————呃,就是————嗯,就是————” 就是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面颊越发緋红,求助的眼神望向师父。 “龙儿,莫要多问!” 李玉娘乾咳一声,面色一板,出声训斥,“这等女儿家的事情,不该问的別问,等你再长大些,为师自会告诉你。 “哦。” 见师父语气严厉,小龙女忙一副乖巧状。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珠子里,却依旧闪烁著不解的光芒。 李玉娘目光又回到大弟子身上,轻吸口气,沉声道:“说吧,你这些年是什么情况,和秦先生又是如何认识的?” “是,师父。” 李莫愁收拾心情,兀自双颊发热,开口便直接略过和陆展元之间的那点事,“两年多以前,弟子却被欧阳锋抓走————” “等等,你被欧阳锋抓走?怎么回事?”李玉娘愕然道,小龙女也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 李莫愁苦笑道,“那时弟子本想回古墓看望师父师妹,半路之上遇到个疯老头。” “一见我,便说是他“儿媳妇”,把我抓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西毒欧阳锋,他有个儿子叫欧阳克,但早已死去————” 李莫愁將那两年经歷,缓缓道出。 小龙女一边抽噎,一边擦著眼泪,已完全忘了师父的教诲,哭得稀里哗啦。 李玉娘也是红了眼眶,她本以为李莫愁一直杳无音讯,是因胡作非为,惹来了杀身之祸。 没想到,竟是一直受制於西毒,被他带著,在江湖之上,四处漂泊。 那两年经歷,她虽说得轻描淡写,可李玉娘却也能想像得到,她受了多少苦楚。 “那欧阳锋,著实该杀!” 一念及此,李玉娘便咬牙暗恨,怒声道。 早知如此,何必令孙婆婆將那欧阳锋好生埋葬,直接令其曝尸荒野即可。 “师父,师妹,不必难过,都是早已过去之事了。” 李莫愁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安慰起李玉娘和小龙女。 亲眼见到欧阳锋被先生所杀,李莫愁心中也已释然,甚至还隱隱有些感激。 若非被其所擒,她又怎会有机识得先生? “去年,弟子终於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李莫愁將后续经歷,娓娓道出。 如何返回古墓途中,被不问青红皂白,就偏听偏信的郝大通捉拿,艰难逃至嘉兴。 然后如何被认识秦渊,跟在其身边修炼。 而后又如何跟隨他一路西行,毁帮灭派,剷除黑恶势力。 又如何北上终南山,盖压全真教,又如何特意来此拜访,遇上欧阳锋来袭。 对於许多不便提及的细节,则是一语带过或乾脆不讲。 至於“神枪侠侣”这称號,乃至秦渊所刻的“神鵰侠侣”几字,更是提都不敢提。 可对於秦渊一路之上的威风举措、尤其是在全真教所为,则是浓墨重彩。 小龙女听得两只眼珠子都冒起了星光。 她自幼长於古墓,到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终南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连最近的京兆府,都不曾去过。 何曾听过这般快意恩仇、纵横江湖的故事? 尤其是听到秦渊单枪匹马,压得全真上下尽皆俯首之时,更是心绪激盪。 相对於只有寥寥四人的活死人墓来说,那门人弟子眾多的全真教,真的是庞然大物。 可这等天下第一大派,面对那位叫秦渊的大哥哥时,竟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太厉害了! 小龙女心潮澎湃,无数次想要欢呼喝彩,但顾及师父在侧,只能一次次按捺下来。 可故作淡然的表情下,那不时挑动的眉头,不时扬起的唇角,不时放大的眼眸———— 等等,等等,各种丰富的细微表情,早已將她此刻的心情出卖得乾乾净净。 不止小龙女如此。 便是李玉娘,如今虽看似面色颇为平静,可心中何尝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短短数月之间,竟是做出了这么多惊人的事情。 对於秦渊扫除黑恶帮会之举,她虽也觉得大快人心,却也並不如何在意。 可秦渊今日在全真教大破北斗大阵,施展全真武功,力压全真六子,令其俯首听命之举,却著实令她心中畅快。 尤其是想到那郝大通曾追捕李莫愁,险些害得她丧命,而今听闻他气得吐血晕厥,心中的畅快,又浓了几分。 她虽居住在全真教附近,可对全真教,其实並无多少好感。 对全真教视若神明的王重阳,更是无有多少敬意。 当年之事,她必然是偏向自家小姐的。 觉得当年自家小姐和王重阳未能成为眷侣,固然有自家小姐爭强好胜的原因在內,可王重阳的迁阔固执、道貌岸然,尤其可恨。否则,自家小姐又何至於早逝。 如今得知王重阳留下的宗门,这般狼狈不堪,顏面扫地,她心情之愉悦,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位秦先生,可以说是替自家小姐,狠狠出了口恶气。 也就是小姐逝后,她多年幽居古墓,性子清冷惯了,否则早忍不住拍手叫好o 半晌过后。 李玉娘才稍稍平復心情,“莫愁,如你所说,那位秦先生,长於嘉兴,自幼读书,他又是如何学来的各种全真武功?” “这个弟子也不是很清楚。” 李莫愁揣测,“弟子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师父,先生会不会是王重阳族中后裔?” 在师父面前,她对王重阳,是不敢称“重阳真人”的,必得直呼其名才行。 李玉娘摇摇头,没有说话。 若秦先生真是王重阳族裔,学得全真武功,倒是有可能。 可他应当不至於对王重阳的道统,这般不留情面。 当然,这也並不绝对。 全真教的郝大通、赵志敬先后得罪他,他给全真教一个教训,也属正常。 “秦先生的天罗地网势”呢?可是你传授的?”片刻过后,李玉娘又沉吟道。 “不是,不是。” 李莫愁连连摆手,“门中武功,未得师父准允,弟子怎敢传授给先生?” “弟子也是今日见到先生与欧阳锋交手,才知道先生,竟连我门中武功也会。” “先生天资过人,且有过目不忘之能,会不会是先生看弟子习练过多次,就学会了?” “若秦先生只会天罗地网势,那倒是有此可能。” 李玉娘沉吟道,“可他若是————也如全真武功那般,精通我门中的各种武功,那就————” “这,师父————不至於吧。” 李莫愁和小龙女面面相覷,却也有些不太確定,毕竟现在的秘密確实很多。 李玉娘沉默片刻,吩咐道,“莫愁,龙儿,你们先出去,为师在这里好好想想。” “是,师父。” 李莫愁和小龙女躬身而退。 两人的身影一出石室不久,小龙女雀跃的声音就隱隱传来:“师姐,师姐,再和我说说,秦先生的事跡唄。” “师妹,这个一下子也讲不完,待我喝点水,你还有哪些想知道的,我再慢慢讲。” “好吧,好吧。对了,师姐,处子之身到底是什么?你和师父刚才都不肯说。” “呃、呃————就是女儿家最宝贝的东西,哎呀,师妹別问了,日后你就知道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处子之身是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那————师姐,秦渊大哥哥救了你,又救了师父,我把我的处子之身送给他可好?” “你、你、你————师妹,莫要胡说八道?这、这、这处————怎能胡乱送人?” “师姐,你为何这般生气?我可没胡乱送人,我只是想送给大哥哥,报答她对你和师父的救命之恩,这也不行么?” “不要再说了,先生————不需要你这种报答。” ” ,> 第82章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第82章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石室內。 正缓步踱来踱去的李玉娘,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往前栽倒,撞於石壁之上。 忙双手撑著石壁,稳住身躯,可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庞,却已是黑了下来。 龙儿性子还是太跳脱了! 竟要將自己的————送予一名男子,这等羞人的话,也是能隨意说出口的? 不过,李玉娘也知道。 自家这个二弟子天真烂漫,不知世事,更不知那四个字,究竟意味著什么,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无心之语。 可她不懂不要紧,若是当真將这话说予秦渊听,那可就真的丟人现眼了。 “需得管教更严才行,不能让她如莫愁那般,误入歧途。” 李玉娘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暗自下定决心。 而后想到大弟子李莫愁,便是一阵头疼。 先前每每讲到“先生”两字时,语气便会莫名地柔和,眼中的的光彩也似要溢了出来,且她讲述这数月经歷时,每至含糊之处,便总会时不时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李玉娘如何看不出,自己这大弟子对秦先生早已情根深种,可偏偏她自己还有些不知。 不过,这样也好。 喜欢这位容貌出眾、仪表非凡,且武功强得可怕的秦先生,总比去纠缠那位叫陆展元的有妇之夫要强得多了。 对这位大弟子,她虽深感痛心和失望,可自小带大,跟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区別了。 又怎可能真的铁石心肠,只因其偷离古墓,便完全对其不管不顾? 得知她过往经歷后,李玉娘对她已无別的奢望,也不想著她继承小姐衣钵。 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能够平平安安地活著就行,將来能来古墓看看也就够了。 “此事需得儘早处理才行。” 李玉娘揉揉额角,嘆了口气,愈发感到头疼。 她本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林朝英去世后,她无处可去,又不想自家小姐断了传承。 於是,便继续居住於古墓,勤修苦练小姐留下的功法。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社会阅歷,甚至还比不得闯荡过江湖的李莫愁。 对於处理这等事情,著实没什么经验,可事已至此,却又不得不办。 只看大弟子神態便可知道,那位秦先生只要稍微用点强,她就会半推半就地从了。 若不抓紧时间,將两人的事情办好,说不得他们前月下,就会做出苟且之事。 “得先弄明白那秦先生的武功出处,再试试他心思才行。” 主意既定,李玉娘便出了石室,在幽暗通道中辗转穿梭了好一阵子,终於在另一间石室外面停了下来。 “外面可是李前辈?”秦渊清朗的声音,从火光闪动的室內,传散而出。 “正是。先生休息得可好?” 李玉娘应声而入。 室內,秦渊盘坐於蒲团之上。 身侧油灯火苗摇曳,將其投映於石壁之上的身影,拉得极长。 然而,目光触及秦渊的剎那,李玉娘整个人却似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她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之內,也满是震骇和无法置信。 火光之下,秦渊姿態从容,双目微闔,似乎只是寻常调息。 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手背、脖颈、面庞,竟都隱隱透著温润剔透的光泽。 犹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被灯光从內部点亮一般。 而且这光泽並非静止不动,隨著其体內真气的运转,竟如月华流淌,水银泻地一般。 更让李玉娘心神俱震的是。 在那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下,竟还有一丝极其微淡的火红色泽若隱若现。 看上去,便如同冰封的火山深处,奔涌的熔浆,散发著柔和的暖意,让这石室之內的阴寒,都驱散了几分。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李玉娘口中呢喃,小姐当年曾说过的几个字符,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小姐所创的“玉女心经”这门无上绝学,修炼高深处,肌肤会呈现出美玉般的清冷光辉。 这便是所谓的“玉润”。 另外,这门功法修炼出来的真气,看起来是至阴至柔的特性。可在阴柔之中,实则內蕴纯阳,凶险霸道。 所以才需要在空旷通风之处修炼,並且修炼的过程中,还要解衣散热。 为的便是將阴柔外表下,潜藏的那股纯阳炽热之气发散出来。 免得走火入魔,甚至焚身而死。 她曾听小姐说过,这门功法,练成之后,真气阴柔无比。 可再进一步,当此功法臻至圆满无暇的大成之境时,至阴之中,便会生出一缕纯阳真气,而后阴、阳、交、融,生生不息。 谓之“阳回”。 小姐当年只是刚刚练成玉女心经,“玉润阳回、冰魄蕴华”之境,还只存在於小姐的推断之中,连小姐自己都不曾达到。 而她,更是连“玉女心经”都还不曾练成。 因为这功法需要两人合练,小姐去世后,这古墓之中,已无人可与她一同修炼。 但眼前这位秦先生,又是如何获得的“玉女心经”? 又是如何將其修炼至这等连小姐这位创始之人,都未曾达到的至高境界? 李玉娘心潮涌动,面色变幻不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前辈?” 秦渊的声音,將李玉娘从震惊中唤醒。 见秦渊已然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失態许久。 忙收敛心神,只是两道目光依旧难以从秦渊那玉润光泽的肌肤处挪开。 “先生见谅。” 李玉娘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老身只是————见先生修为通玄,” “竟將我门中玉女心经”,修炼到了前所未有的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心中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疑惑,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 “先生,容老身冒昧一问,不知先生这玉女心经,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如果说入门掌法“天罗地网势”,有可能是莫愁那丫头偷传,这“玉女心经”,则绝不可能。 因为这功法,小姐只是口头传授给她,並无文字记载,莫愁那丫头想偷看都看不了。 而她也不曾传授给任何人。 既非她所传,也不可能是小姐所传,当年小姐在世时,她日夜陪伴在小姐身边———— 不对!不对! 小姐当年修成“玉女心经”后,曾独自离开过古墓一年多,难不成那时將功法传了出去? 也不可能! 若真如此,小姐不可能不说与她知道。 难不成———— 李玉娘突然神情大变,猛地上前,紧紧地盯著秦渊。 声音也是因激动而颤动:“难不成————难不成先生你是我家小姐,与王重阳————不,重阳真人的血脉嫡传?”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灯火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秦渊一脸懵逼,连忙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我乃嘉兴人士,家世清白,与重阳真人,以及贵派祖师绝无关联。” “必是如此,必是如此。” 李玉娘却似完全没听见秦渊的说辞,仿佛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环,眼神亮得惊人。 “小姐“玉女心经”修成后,曾离开古墓一年有余。” “必是那时,与重阳真人和好过一段时间————而后珠胎暗结,诞下子嗣。” “而后小姐,许是觉得古墓阴冷,不利幼儿生长,才不曾將其带回。” 李玉娘呼吸急促,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无比合理:“可小姐也不曾想到,她回古墓不久便已故去,以至子嗣流落在外。” “小姐抱憾而去,但重阳真人,却还活著,必是他悄悄照顾子嗣长大,不仅授予全真所有武功,更將小姐武学一併传下。” “先生,可是精通我门中,除天罗地网势”和玉女心经”內功心法之外的所有武学,如美女拳法,玉女剑法,玉女素心剑法等?” “的確如此。” 李玉娘这般脑洞大开,秦渊听得一愣一愣,见她问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 李玉娘双掌重重一拍,喜动顏色,“先生若非我家小姐嫡传血脉,又如何能精通两家所有武学,且年纪轻轻就將它们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地步?” 秦渊哑然。 见李玉娘情绪激动,知她已先入为主,一般的辩驳肯定都听不见去。 念头一转,秦渊便道:“前辈有没有想过,我的年纪,与他们两位完全对不上啊。 “怎么对不上?” 李玉娘哈哈一笑,一副“老身早知你会有此疑问”的模样,“老身何曾说过先生是我家小姐与重阳真人的儿子了?” “不是儿子,但孙子,却是可以的。” “至於先生说自己是嘉兴人氏,那更不是问题。” “重阳真人,乃全真掌教,是出家人,若让人得知其有子嗣留下,必惹来非议。” “因此之故,那子嗣必然是托人收养的,重阳真人虽传下两家武功,但绝不会让其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份。” “所以,先生才至今不知自己祖父祖母为何人。” “若先生还想否认的话,那么请问,先生所学的两派武学,又是何人传授?” “.. ” 秦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样也能行? 他原本是想著,一旦李玉娘问起,就说是林朝英託梦所授。 这样的说辞,在前世,毫无市场。 要真有人这么说,收穫的必定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外加一句“你哄鬼呢”。 但是在这古代,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会有很多人信以为真的。 毕竟类似的说辞,在帝王將相的身上,屡见不鲜。 可现在,李玉娘已认定他就是林朝英和王重阳的孙子。 再这么说,她估计一句都不信。 不过,秦渊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番。 於是认真的道:“前辈,我家中並无任何功法秘笈,我所修炼的两派功法,都是梦中得林朝英前辈所授。” “我这么说,前辈可愿相信?” “信!信!老身当然信!” 李玉娘听罢,只是微微一愕,而后便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更是印证了老身的判断。” “否则,我家小姐何以不入他人梦中,而入先生梦中,传授两派功法?” “这必是受血脉牵引所致。” “先生且在此稍待,老身去去就回。”李玉娘兴冲冲地跑出了石室,只留秦渊哭笑不得地揉著额角,无风凌乱。 果然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是————李前辈,你这么胡言乱语,你家小姐和重阳真人要是现在还活著的话,搞不好也会直接被你气死! > 第83章 请先生执掌古墓! 第83章 请先生执掌古墓!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若是在李玉娘脑补之前,说出託梦的说辞,李玉娘大概率会选择相信。 而不是冒出刚才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现在,想要扭转她的想法,已不可能。 毕竟站在李玉娘的角度,在完全排除功法是由她自己传授的可能性后。 他是林朝英和王重阳后裔的可能性,的確是最大的。 罢了!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先当著李玉娘的面施展“天罗地网势”,再道出自己的古墓武功,都是由林朝英託梦传授。 如此一来,“古墓传承,尽在吾身”就变得水到渠成。 现在既被李玉娘误会得那么深,那就顺其自然吧。 虽然过程与他设想的不一样,但结果却差不多,说不定效果还会更好。 秦渊不再多想,继续修炼“玉女心经”。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这种功法的最高境界,该怎么称呼,传道珠攫取的功法中並无相关信息。 但是,这八个字对他此刻状態的描述,的確是十分形象。 刚才,秦渊只是想將体內的全真真气,转换成“玉女心经”的那种清凉真气o 转换完成后,觉得时间还早,便继续修炼“玉女心经。” 可没想到,那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地奔腾游走至某些特定窍穴的时候,竟於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丝暖意。 那些暖意,其性纯阳,初时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 与至阴至柔的清凉真气,不但没有衝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缠绕共生。 阴柔真气不断滋养著那些纯阳之气,而纯阳之气,又温润著阴柔真气。 两者相生相济,竟在秦渊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循环,秦渊在“玉女心经”上的造诣,也是更上一层楼。 悄然达到了李玉娘口中的“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 甚至在隱隱在体表呈现除了至阴生阳、阴阳交泰的异象。 而此刻伴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行秦渊体表的光泽,也是越发温润如玉。 光泽掩映下的火红之意,同样更加明显。 募地,秦渊似有所觉,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体表肌肤隨即恢復原状。 片刻过后,轻细的脚步声响起,却是李玉娘抱著一个古朴的木匣走了进来。 “先生,请看。” 李玉娘拿过蒲团,在秦渊对面坐下。 而后,眼眶泛红地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取出一副保存完好的画轴。 换卷徐徐展开,一位女子展现出了她的绝世风姿。 画中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如画,清丽脱俗。 一袭白衣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宛如雪中寒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明亮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不让鬚眉的英气,而微扬的唇角,又透著一丝傲然。 虽只是静態的画像,却栩栩如生,灵动无比,已能想见其当年是何等风采。 “这是————” 秦渊迟疑著开口,心中已是隱隱有所猜测。 果然。 “先生,这便是小姐年轻时的模样。” 李玉娘轻抚画纸,声音带著追忆和感伤,“当年,小姐走得极其突然。” “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否则,老身说什么都要找到小姐诞下的子嗣,將其带回古墓,悉心抚养” “好在,小姐子嗣不但黯然长大,连孙儿都已这么大了。” 李玉娘目光在秦渊脸上细细端详,似在寻找小姐的影子,却越看越是激动。 “像!真像!这嘴巴,这鼻子,还有这眉眼,与小姐当年简直一般无二。 1 “小姐若在世,见到先生必定十分欢喜。” 秦渊打量著画像,发现自己的鼻子、嘴巴和眉眼的確是有那么一点相似。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林朝英和王重阳的孙儿? 这荒唐的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拋到脑后。 丑陋的模样,千奇百怪,但俊美的容顏,却总是能找到几分相似的。 自己与林朝英,一男一女,从五官中找到点相似之处,並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尤其是李玉娘先入为主,就算一点不像,她都能够发掘出一点相似之处来。 “对了,先生,令尊令堂如今可好?”李玉娘再次开口,神色间满是关切。 虽不知当年小姐生的,是儿是女,但必是先生父母之一。 “有劳前辈掛念。”秦渊轻嘆口气,“家父家母,前年就已染病身故了。” 李玉娘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心中暗嘆。 小姐早故,小姐的血脉竟也早逝。 唉,那孩儿流落民间,虽成家立业,却也难逃病厄。 好在老天垂怜,还留下了先生这点骨血。 李玉娘伤感之余,看向秦渊的眼神中,更是凭添了几分怜爱:“是老身唐突了。斯人已逝,先生还需节哀。” “不妨事。” 秦渊洒然一笑,却还是再次开口道,“前辈,我与林前辈、还有重阳真人当真————” “明白,明白。” 李玉娘不等秦渊把话说完,便頷首一笑,道,“此事,的確是太过突然,先生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先生也不需要因此而有任何的负担,以前是如何,今后便还是如何。 “不过,这里有一样东西,还请先生一定要收下。” 李玉娘说著,珍而重之地將画轴卷好,重新放入木匣,却又从匣底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图纸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李玉娘缓缓展开图纸,其上,竟用精细的笔触,绘製著古墓的完整结构。 这古墓,原本是王重阳当年用来储存兵器钱粮的大仓库,机关重重,墓门处,更有两块重达万斤的断龙石。 而今,这些密密麻麻的机关暗道,全都在图纸上,无比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这古墓图纸,是小姐当年亲手绘製而成。” 李玉娘轻抚图纸,郑重地將其递给秦渊,“如今先生归来,自当执掌古墓,这古墓图纸,便交由先生保管了。” 见秦渊脸露迟疑,不等其开口,李玉娘便恳切的道:“先生切不可推辞。” “你是小姐孙儿,又將玉女心经”修炼至最高境界,不论是血脉还是武功,都是继承这座古墓的不二人选。” “有先生执掌古墓,小姐在天之灵定感觉欣慰。” “好吧。” 秦渊有些无奈,“不过,我得事先说明,我並非林前辈血脉,若有朝一日,前辈確认真相,可別怪我欺瞒。” 他来这古墓,的確是有点图谋,但从未想过,要將古墓据为己有。 可现在,古墓已送到手边,像拒绝都拒绝不了。 “绝无可能,先生儘管放心。” 李玉娘笑容可掬的道,“还有,先生也无需再叫我前辈”,我本是小姐丫鬟,所以,先生今后直呼我名即可。” “前辈,你是莫愁师父,要不我还叫前辈为婆婆”吧。” 李玉娘只是因为常居古墓,皮肤白皙,显得年轻,才会看起来如四十许人。 但她的实际年龄,绝对是超过了五十。 “好,好,就依先生。” “6 ” > 第84章 將你许配给先生! 第84章 將你许配给先生! “还送不送?还送不送了?” “哎呀,不送,不送了,师姐饶了我吧,人家也不知道是这个意思的嘛。” “师妹,以后切不可胡说八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不过,师姐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为何要那般生气啊?”看著好嚇人啊。 “谁、谁、谁生气了,贫道————我,你看你,刚还答应得好好的,又胡说八道了,看来刚才吃的苦头还不够。” “饶命,师姐,饶命————,师姐,你再这样,人家可就还手了哦。” “哎呀呀,你还敢还手” “————“ 一间石室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森寒彻骨的寒玉床上,李莫愁和小龙女闹做一团。 月白道袍和素白纱裙交缠翻飞,宛如两只嬉戏的蝴蝶,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咳咳!” 驀地一声咳嗽在石室门口响起。 脸蛋红扑扑的李莫愁和小龙女两人,便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作霎时僵住。 下一刻,两人就同时惊醒。 慌忙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又手忙脚乱地理好凌乱的衣襟,捋好散乱的髮丝o 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此刻,李莫愁倒是还好,只是觉得以师父的耳力,自己和师妹方才嬉闹时说的那些话,多半已被听去,心內很是不好意思。 小龙女却著实心中惴惴。 师父虽待她极好,但也是极其严厉的。 尤其是师姐离开古墓后,更是如此。 这两年甚至还让她摒弃喜怒哀乐,说是要让她做好修炼“玉女心经”的准备。 但凡见她哭笑,必会训斥。 现如今,在师父面前,她是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得时刻维持清冷的模样。 这对自幼性情活泼的她来说,著实是个莫大的煎熬。 如今借著师姐回来的机会,好不容易放肆了一回,就被师父抓了个正著。 惨了,惨了啊~~~ 小龙女苦著小脸,小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衣领之中,一双大眼睛却是偷偷往上瞟。 尚未瞧见师父面庞,只见到师父迈步近前,便赶紧闭上了眸子,准备挨骂。 纤长的睫毛则是紧张地发颤,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女儿家家的,这般嬉戏,成何体统!” 李玉娘板著脸,严肃地呵斥一声,“龙儿,你先出去,为师有话要单独与你师姐说。” “嘎?” 小龙女抬起头来,小嘴微张,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脸“这就完了?”的迷糊样。 “怎么?还要为师再说一遍不成?”李玉娘面色一沉。 “是,是,哦,不是,不是。” 小龙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师父竟不曾重斥自己,如蒙大赦地吐了吐舌头,当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对师姐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听得二弟子脚步声快速远去,李玉娘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李莫愁身上。 先前没来得及留意,而今细细观看,发现和几年前相比,这丫头身量竟似又长开了不少。 虽是穿著一身素净道袍,却难掩曲线的玲瓏有致,身段的婀娜曼妙。 而当年眉宇间的青涩倔强,也已化作了娇媚入骨的慵懒风情。 尤其是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色,便连隨意站在那里的姿態,都透著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风流韵致。 “师父。”这下轮到李莫愁惴惴不安了,见师父眼神有异,她心也是悄然悬起。 “莫愁,你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李玉娘轻声感嘆。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隨便摔一跤都要坐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不点儿,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师父,莫愁再大,也是师父的弟子。” 李莫愁眼圈泛红,神色间涌动著孺慕。 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李玉娘衣袖,如年幼之时那般依赖。 “莫愁,你可曾怨恨过为师?” 李玉娘心中一暖,也是眼眶微红,嘆息道,“若为师当年传你玉女心经”,让你行走江湖之时,能多些自保之力,或许便不会受这几年的苦楚了。” 李莫愁始终不愿发誓,留在古墓,李玉娘便一直不曾传她“玉女心经”中的武功。 所以,当李莫愁离开古墓时,她所会的,便只是这一门中的“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等入门功夫。 更厉害点的玉女剑法,她虽也教了,其中许多精深的奥妙,则並未传授。 当然,小姐传下的武学,即便都只是入门功法,那也是极为精妙的。 一般的江湖好手,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可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就不行了o 前几年下山打探李莫愁消息,以为她已江湖仇杀时,李玉娘曾无比的痛悔和自责,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执著於当初定下的古墓规矩了? 可大弟子捨不得外界繁华,做不到清净无为,少私寡慾,又如何练得了小姐所创“玉女心经”中的上乘心法? 强行修炼,不但修为难有进益,反倒更易走火入魔,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返回古墓后,李玉娘对小龙女愈发严厉,便是生怕她步入其师姐后尘。 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大弟子这两三年,虽遭遇坎坷。 可终究还是好好地回来了,甚至还因祸得福,结识了自家小姐的嫡亲孙儿。 “不瞒师父,最初的確是有些的,但现在已完全没有了。” “弟子自知受不得古墓清苦,达不到修炼“玉女心经”內功心法的条件。” “师父不传授这门功法,也是为弟子自身考虑,怕弟子强行修炼遭受反噬。” 李莫愁老老实实的道。 要说一点都不怨恨,那肯定是假的。 虽说师父曾透露过修炼“玉女心经”所需的心境要求,可不真正尝试,又怎会死心? 所以,哪怕是去年从西毒手底下逃脱出时,她对师父,都还是有些怨恨的。 可遇到秦渊后,那点怨恨就已悄然风流云散,到如今,则更是不縈於怀了。 只觉师父不传自己“玉女心经”,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 不然的话,自己或许如今还呆在古墓之內。 又去哪里识得先生————不对,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还是杀他的。 念头一闪,李莫愁双颊微热。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李玉娘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凝视著李莫愁的眼睛,“莫愁,你觉得先生如何?” “啊?” 李莫愁被师父这天马行空般的说话方式给弄得怔了一怔,下意识地回道:“先生————呃,先生自然是极好的。” “好在何处?”李玉娘追问道。 “啊?” 李莫愁又是一愣. 而后眼神飘忽,有些忸怩的道,“先生他————武功高深莫测,已为当世第一” “惩奸除恶,极有侠义心肠————” “自幼熟读诗书,见识广博,虽不曾中举,但那並非因为先生学识不够————” “虽是读书人,但从无读书人的架子,哪怕是对街边乞儿,先生都是————” 李莫愁初时还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可越说越顺畅,越说眼神越亮。 秦渊的各种优点,都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还有,先生待女子,也是与眾不同。”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那数十团菩斯曲蛇药力,依旧暖意融融。 虽秦渊不曾明言说过,她却觉得秦渊將它们封存於自己体內,多半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胞宫寒痛之苦。 否则,將蛇胆取下,浸泡於烈酒之中,照样可以携带,何需那般大耗真气和精力。 还有那生薑水———— 行走江湖数年,她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男子,会亲自为女子准备这东西的。 李莫愁下意识地握了握依旧系在腰间的葫芦,美眸之中,温情浮现“世间男子,不论如何重视女子,对女子天葵,也是视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可先生————” 一番话脱口说到这里,李莫愁才猛然惊觉,一张白皙俏脸涨得通红。 说得太快,竟连这等事情,都差点全告知了师父。 李莫愁锤受敛眸,强抑羞臊,细声囁嚅道:“师父,先生的优点————弟子能想到的,大抵便是这些了。” 李玉娘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小姐嫡传血脉,果然非凡俗男子可比。 “莫愁,你觉得先生较之王————嗯,重阳真人如何?” 李玉娘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突然发现,师父说到王重阳时,竟用了“重阳真人”四字,不由得心头微惊o “弟子不曾见过重阳真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莫愁覷著师父脸色,一时摸不清她心思,於是小心翼翼地回来一句。 心中却是暗道,重阳真人武功高强,自是令人佩服,但与如今的先生相比,自然是大大不如的。 重阳真人兴义师,抵抗金兵,同样令人崇敬,但先生惩奸除恶,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同样不输於他。 还有对待男女之事,重阳真人与相比,自然更是高下立判,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啊,在先生相比这个年纪,重阳真人是完全无法与先生相提並论的。” “而到日后重阳真人创立全真教的那个年纪,先生成就必然也会远超於他。” 李玉娘畅快一笑。 她虽因自家小姐有血脉留下,而对王重阳少了些许恶感,但好感依然多不到哪去。 只是看在他是先生祖父或者外祖父的份上,才改口称一句重阳真人罢了。 “师父说得是。”李莫愁眉间笑意盎然,连连点头。 “很好,其它的就不多说了。” 李玉娘看著李莫愁,笑容可掬的道,“莫愁,既然你对先生如此满意,那就由为师做主,將你许配给先生了。” “什————什么!” 李莫愁猛地抬头,美眸睁得溜圆,双颊瞬间红透,难以置信的道:“师父,这————这如何使得?我、我、我————” 李莫愁结结巴巴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听到师父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羞臊,紧接著,便是极度的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过,师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什么我?” 看到弟子吃惊的模样,李玉娘没好气的道,“你不是对先生十分满意么?” “可、可、可是————” 李莫愁脑子一片混乱,可是了好一会儿,才訥訥的道,“可是,师父,我已是出家人,怎————怎能嫁给先生?” “出家人?” 李玉娘嗤笑一声,“你是在哪家道观出的家?可曾去官府申领过度牒?” “正一、上清、灵宝、金丹、东华、神霄、清微,还有重阳真人的全真等等诸多道派,你皈依的又是哪一门?” “你可知道,道士不同僧侣,许多道派,都是不禁婚姻、嫁娶隨意的?” “你怕是连它们有哪些分別都不知道,穿上一件道袍,就当自己是出家人了?” 李玉娘毫不留情的叱道,“况且你师父我还没死呢!你出家,问过你师父我么?” “1 李莫愁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两年多以前,她离开云南时,心灰意冷,路过一道观,便起了出家之念。 而后换了一身道袍穿上,便把自己当成出家人了。 她当然出家为道,有诸多讲究,不是这么简单,却我行我素,浑不在意。 可现在被师父这么一斥责,却募地发现,自己竟连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出家三年,竟是出了个寂寞。 “行了,过两日,为师去一趟京兆府,给你弄两身漂亮衣裙,这道袍就不用穿了。” 李玉娘握住李莫愁手儿,转嗔为笑,“马上便要嫁人,总穿著道袍算怎么回事。” “可是————可是————” 见师父三两句话便要定下此事,李莫愁大急,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穆念慈,“师父,先生已有妻室啊。” 这一句话说出,李莫愁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道师父这下应该没话说了吧? 於是暗鬆了口气,只是心底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已经娶妻?” 李玉娘眉头一皱,“当真?” 秦渊的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李莫愁正要点头,就见师父脸上一喜,“先生什么时候娶的妻?可育有子嗣?” “这倒没有。” 李莫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师父的这个反应,就让她有些看不太懂了。 她心中虽觉疑惑,却还是將秦渊去年年底迎娶穆念慈之事,一一道出。 以前还不觉得怎样,可今日说起此事,心中竟是有点发酸,当真奇怪得紧。 “可惜,虽有一子,竟非亲生。” 李玉娘颇感惋惜地摇摇头,“不过这也无妨,先生和你都还非常年轻。” “那穆娘子,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日后再多为先生诞些子嗣便是。” “那穆娘子倒是还好,早已育过一子,日后若是再育,必然要轻鬆许多。” “莫愁你仍是黄闺女,在这一点上,必不及她,日后若是有孕,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李莫愁耳根发烫,越听越羞。 刚才说的还是嫁娶,怎么转眼间,竟连生儿育女都安排上了? 这真是自己那个熟悉的清心寡欲的师父? 莫不是邪祟附了身? “师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莫愁俏脸红得似能溢出血来,“先生————弟子说的是,先生已有家室!已有家室!” 李莫愁极度抓狂。 恨不得伸出双手按住师父肩膀狠狠摇晃,將她熟悉的那个师父摇晃回来。 “为师知道,不过这有何妨。” 李玉娘哂然一笑,“先生如此人品武功,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一人能媲美。” “如先生这般出眾的人物,三妻四妾又有什么打紧的?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 “可是,师父,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 李莫愁目瞪口呆。 急声道,“你提到祖师婆婆和重阳真人时,说世间情侣,当如彩凤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方得圆满。” “师父,你怎地全都忘了?倒劝著弟子,嫁给————嫁给已有妻室的先生?” “莫愁,此一时彼一时。” 李玉娘看著自己这位大弟子,轻嘆道,“为师看得出来,先生对你十分喜爱,而你对先生,必然也已爱入骨髓。” “你们两个明明情投意合,难道为师还要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师父,弟子、弟子没有————” 李莫愁似被一道惊雷击中,怔愣片刻,才红著脸儿,羞窘无比地慌忙摆手。 “你不承认倾心先生,难不成是还在念著那个陆展元?”李玉娘语调一沉。 “不是,不是,师父,弟子没有。” 李莫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已不知多久,没再忆起过那人,如今听师父道出其名字。 听起来竟是无比陌生,恍如隔世。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定了。” 李玉娘一锤定音的的道,“待为师择个吉日,便在这古墓为你们两个完婚。” ” ” ps:两更到,又是新的一月了,大佬们,有票票的话,来点哦,拜谢拜谢~ 第85章 女为悦己者衣 第85章 女为悦己者衣 ps:日常过渡章节,个人觉得有点意思,但不喜可跳。 “嫁与先生?” “可是————贫道一直心心念念的,不是要对他下手,要杀了他么?” “为何念来念去,念到最后,倒要成为他娘子了?” 目送师父离开石室后,李莫愁坐在寒玉床上。 不止思绪纷乱如麻,心头更似有一团熊熊烈焰在翻腾。 丝丝寒意从臀股间传来,却完全无法將这股急剧汹涌的滚烫热意浇灭。 这热意由內而让地发散,让她感觉自己浑身都似要燃烧起来。 李莫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面颊,触手处,果然是灼热得厉害。 不用照镜子,李莫愁都知道,此刻自己的面庞,必然已是红得不行了。 能名正言顺地与那人相伴一生,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便让她浑身发软,难以言喻的窃喜和甜蜜,悄然从心底泛起。 只是伴隨著这窃喜和甜蜜一同升腾而起的,却还有巨大的茫然和无措。 她最初决定留在秦渊身边。 是因清白受污,功法被废,心中极度愤懣,极度不甘,再加上高深功法的诱惑,於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不仅可提升修为,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出口恶气。 至於说杀他———— 那也只是在心里念念的泄愤之语。 哪怕是最初真有那么一点点杀意,也早在学得“龙象般若功”时烟消云散了。 甚至连心底的愤懣和不甘,也在离开嘉兴后西来的一路上,被一点点地抹平。 但嫁给先生,她却是从未想过的。 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秦渊已娶了那个温婉美丽的寡妇,怎可能再娶她? 是以每当觉得不太对劲的时候,便总要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一句“贫道有朝一日定要如何如何”,或者“若让贫道找到机会,定要如何如何”。 其目的,便是想要让自己坚持留在先生身边的初衷不变。 可今日师父一句话戳破,却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竟早已满满的都是先生的身影。 而对於师父的决定,她竟也是千肯万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师父的话,说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心慌意乱,无所適从。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吃惊。 隨后又想到各种理由,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嫁给先生。 可潜意识里,只不过想给自己找个违背初衷,嫁给先生的藉口罢了。 什么她是出家人,什么先生已有家室,只不过相当於她溺水时抓住的两块浮木而已。 师父將这两块浮木抽走,她別无依託,从今往后,便只能於红尘俗世中沉沦了。 “非是贫道不想坚守初衷,而是没有办法。” “对,就是这样,贫道本是要杀他的,可他救了师父,贫道又能如何?” 李莫愁脸上红馥馥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师姐,那我以后就叫秦渊大哥哥“姐夫”了哦?” 忽地,小龙女从门口处探了颗小脑袋出来,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师妹,別乱叫。” 李莫愁惊得娇躯一颤,继而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猫儿般,从寒玉床上一跳而下。 “师姐是不愿嫁给大哥哥吗?” 小龙女溜了进来,歪著头,面露不解,“那我去求师父,让师父莫要勉强师姐————” “別,別去!” 见小龙女转身要走,李莫愁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忙一把抓住其衣袖,而后深吸口气,强作镇定,摆出一副委委屈屈,无可奈何的模样:“先生,对师父和师姐都有救命之恩,师姐————无以为报————” “就只能————嗯,只能这般报答先生了。” 她若真的不愿意,只需態度坚决地对师父稟明,师父就绝不可能强迫她。 哪用得著师妹去向师父求情? “可是,师姐,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被逼的呀。”小龙女看著师姐通红的面颊和闪烁的眼神,一脸的困惑。 李莫愁被这话噎住,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既是报恩,又怎能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么说,师姐是心甘情愿的?” 小龙女追问,已是被师姐搞得满头雾水,“那我以后叫大哥哥为姐夫”,也没问题呀。师姐方才为何让我別乱叫?” “我————我那是————” 李莫愁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只得红著脸儿,羞恼地跺跺脚,“算了,算了,隨你怎么叫便是,但我和先生成————成亲之前,绝不能乱叫。” 说完,便是有些狼狈地出了石室。 “师姐今天好奇怪呀,早几天迟几天叫有什么关係?” 小龙女狐疑地咕噥了一声。 而后,扁著小嘴,飘身落在寒玉床上,盘腿端坐了下来,“又该修炼了。” “师父所说的,本门那种“断七情、绝六欲”的功夫,我真能练成么?” “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这十二少,真的太难了。” 小龙女鼓著腮帮子,愁眉苦脸一阵,才深吸口气,闔起眼睛,摒除杂念。 精致的面庞之上,竟是渐渐多出了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清冷之意。 “52%! ” 感受著脑海中,玄黄珠进度的再次飆升,秦渊唇角微扬,心情颇为愉悦。 10%的增长,比不上收下绝情谷的14%和压服全真教的20%,但也很是惊人了。 毕竟如今的活死人墓,只有可怜的那几个人。 甚至连“古墓派”这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经由李莫愁之口在江湖中传开。 能有这么多的进度,估摸著主要还是应在小龙女身上。 毕竟她是原世间线中的唯一女主,执掌古墓,也算是改变了她今后的命运。 若是传授她功法,不论是玄黄珠进度,还是传到道进度,必定都不会弱於杨过。 不过,这事倒是不用著急。 过些天再提出来也不急,得给她们一点缓衝的时间。 转念间,秦渊拿起那张古墓地图细细查看起来。 半晌过后,秦渊突然抬头望向门口,没一会,一道窈窕的身影便款款而入。 正是李莫愁,手中端著盘子,盘中放著麵食。 秦渊顿时眼睛一亮。 此刻的赤练仙子,已是褪下了月白道袍,换上了素白褙子、百褶长裙。 轻盈布料,贴合著玲瓏有致的身段,广袖飘飘,裙袂曳地,更显身姿婀娜。 满头青丝也不再束成道髻,而是如瀑般垂落肩后,仅用木簪挽起部分。 显是刚刚沐浴过,头髮似还带著潮湿的水汽,白嫩肌肤也泛著淡淡的粉晕。 换了身装束的李莫愁,就像是从超尘脱俗的九天仙子,变成了墮入凡尘的绝世佳人。 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却多了几分极为罕见的娇柔嫵媚。 烛光映照下的她,便如同一株夜放的玉兰,呈现出了完全迥异於往日的醉人风情。 “道长。”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下意识地长身而起,绕著李莫愁打量起来。 “这就是道长为自己做的新衣么?果然好手艺!” 秦渊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讚赏和意外,“我还以为,道长会再做一身道袍来著。” 看惯了道装穿扮的赤练仙子,见到如今常服打扮的李莫愁,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的確是让人倍感惊艷。 被秦渊那双炽热炯亮的眸子注视著,李莫愁虽脸上略显急促,感觉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可心內却是一阵窃喜。 和师妹分別,回到自己那间数年不曾居住、却依旧打扫得纤尘不染的石室。 心绪稍稍平復后,忆起师父的说辞,李莫愁心底莫名地涌出一股强烈的衝动o 於是沐浴更衣,换上了早就缝製妥当、却不敢在秦渊面上穿上的常衣。 而后,她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可心中却是免不了有些患得患失。 毕竟,自相识起,她在秦渊面前就是坤道装束。 相处这么久,她也能感觉得出来,秦渊的確非常喜爱穿著道袍的她。 万一先生习惯了她的道袍,觉得她穿著常服彆扭———— 好在她担心的那一幕,並没有出现。 秦渊的反应,让她悄悄鬆了口气,可听到秦渊的说辞,俏脸却立刻绷了起来。 “不过,道袍虽雅致脱俗,却终究掩去了道长的几分顏色。” “而这褙子群裾,清雅之中不失柔美,正与道长相得益彰,更显风华。” 秦渊目光柔和,语气诚挚,“如今这般,才不负赤练仙子”的绝色姿容。” “油嘴滑舌!” 李莫愁面色稍霽,鼻中轻轻一哼。 可唇角却不受控制扬起了柔美的弧度,那双美眸,也是弯成了月牙儿。 已是心怒放! 许是察觉到自己神情过於外露,忙偏转头,故作淡然的道:“我————贫道本不想穿,是师父非得让贫道换上。” 继而,不等秦渊作出回应,便马上转移了话题,“先生,你刚才在看什么?” “这个。”秦渊將图纸在李莫愁面前一展。 “古墓图纸?” 李莫愁吃了一惊。 这东西和“玉女心经”一样,都代表著古墓的传承。 连她这个大弟子都不曾见过。 按理说,这图纸应该是要留给小龙女师妹的,为何师父会交给先生? “没错。我本不想要,可李婆婆,也就是你师父,非得把它送给我。” “什么?” 就在李莫愁惊疑不定之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裹住了她的小手。 隨即,又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去,“走,道长,带你去这古墓探探险。” “等等,先生,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今早出来到现在,都还不曾用过餐。 “” “边走边吃!” “... ” “先生,这棺底,居然是条通道!” “通道之后,果然別有洞天————这就是九阴真经”————先生,那是什么,地图么?” “先生,居然还有通道!” “这通道也太长了————先生,下了这么远,我们这是到终南山山底了么?” “水越来越深,我们还要往前么?” “哇,先生,我们终於出来了~~” 终南山山脚一处隱秘荒僻的山谷之中,清脆悦耳的欢呼声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山谷深处,石洞洞口,李莫愁如出水芙蓉般探出身来。 那一身素白褙子和淡绿长裙早已被水浸透,紧贴在她浮凸玲瓏的娇躯之上,勾勒出了极其曼妙的曲线。 李莫愁却浑然未觉,只是兴奋地指著前方:“先生,快看。” 秦渊紧隨其后,踏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幽深,林荫遍地。 尤为奇异的是。 与山中严寒截然不同,此地竟是温暖如春,谷中已是山绽放,爭奇斗艳。 “没想到,活死人墓,竟与这般仙境相连。” 李莫愁一边打量著谷中景象,一边將鬢角湿发拂至而后,口中则是不住惊嘆。 此刻,一身湿衣的赤练仙子,不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如出水洛神一般。 清丽绝伦的面庞,高挑裊娜的身姿,在渐渐西沉的阳光映照之下,竟是愈发显得风情万种,魅惑无限。 久未听到回应,李莫愁忍不住转眼望来,触及到的却是先生炽热的眼神。 李莫愁顺著他的视线低头,顿时似被灼了一下,娇躯猛地一颤,忙双臂抱胸背过身去,耳根红得滴血:“先生,你、你不许~~~“ 话没说完,便觉腰间一紧,已是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拥住,男子阳刚热烈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李莫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 浸湿的衣裳薄如蝉翼,两人之间仿佛已无丝毫阻隔。 感受到身后的强劲心跳和灼、热、体、温,李莫愁只觉整个人都似要融化开来。 而后身躯发软,那点微弱的抵抗瞬间消散。 之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音符,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嚶嚀,从喉间流溢而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洞口突然响起一个慌乱羞急却又坚决的声音:“先生,不可,不可———— 待————待再过些天,莫愁再————可好?” “好,不过————道长此物绝不可再缠!还有,只你我二人之时,不可自称莫愁”,还是贫道”二字,听得更顺耳。 “你、你、你————我————贫道,知道了!” 片刻后,平坦的大青石上。 一道衣裳凌乱的身影,慌张而起,略显仓惶地冲入石洞,婀娜身姿隨即没入幽暗。 紧接著,另一道身影也跟著翻身坐起,一脸的悵然若失,意犹未尽。 可隨即便是洒然一笑,待心绪稍稍平復,洞內的窣声也消失,才弹身而起,不疾不徐地迈入石洞之內———— 古墓深处。 “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重阳真人————呵,王重阳,当真是有点不要脸。” ““玉女心经”,乃是小姐自己所创,而九阴真经”,却是你由从他人手中夺得。” “你拿著他人的武学,来破解小姐自创的玉女心经”,还得意洋洋地说什么重阳一生,不弱於人”,当真可笑至极?” “小姐,消消气,消消气————” “你也就是欺小姐早逝。” “若小姐还活著,你安敢在小姐面前这般大放厥词?” “你甚至在將古墓交给小姐后,连这墓中还留有一条逃生通道,都不敢告知小姐。” “呵,怕小姐笑话你是个胆小怕死的懦夫么?” “小姐,消消气,消消气————” [” ” 棺下石室中,刚刚原路返回的秦渊和李莫愁。 一入此地,便听到李玉娘愤怒的喝骂声,以及孙婆婆单调的劝解声。 估摸著是寻他们两人,最后找到此地,发现了打开的石棺材,以及棺盖上的刻字。 昏黄烛光下,秦渊和李莫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眸中羞臊闪逝,李莫愁下意识地避开了秦渊目光,当先顺著石阶往上走去。 一路运转真气,她身上衣裳已然干得差不多了。 可胸前衣襟高隆,看起来伟岸、壮阔了许多。 素白褙子竟是被撑起了惊心动魄的弧度,再不復先前的含蓄和缓———— 第86章 拜堂成亲 第86章 拜堂成亲 “西毒欧阳锋————之墓!” 崎嶇山道旁,马鈺和孙不二看著那座新坟以及坟前新刻的石碑,眼皮直哆嗦。 早几天听到欧阳锋被杀的消息时,他们虽是震惊,但震惊一下也就过了。 毕竟他们刚刚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更加惊人的事情,震得心神俱裂。 相较之下,欧阳锋之死,倒显得稀鬆平常了。 但此刻,亲眼看到欧阳锋的坟墓,两人仍觉心惊肉跳。 这可是与他们师父“中神通”重阳真人齐名的人物。 当年华山论剑,爭夺“九阴真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並称“五绝”。 西毒之名,由是名震天下。 可这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西毒,如今却也葬於这终南山的荒领之中,即將化作一抔黄土。 唏嘘半晌,两人才走回道中,继续前行。 他们此番是要前往活死人墓,是要去参加那秦渊和李莫愁的婚礼的。 前几日接到请束时,他们几人的心情实在是无以言表。 若只是秦渊的婚礼,他们是绝不想去的。 刚被其懟脸羞辱了一番,又腆著脸去参加其婚礼,这不是辱上加辱? 但女方李莫愁,却是林朝英前辈的徒孙,这就不能不去了。 毕竟师父与林朝英前辈渊源极深,全真教,终究是要念这份香火情的。 当年师父去世,更曾留下遗言,要他们对活死人墓,多加看顾一二。 若是不去,岂不有违师命。 所以,全真六子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觉得由他们两个代表全真教参加。 马鈺为掌教,他亲自出马,可见重视程度,而孙不二为坤道,若有需要帮忙之事,也可方便搭把手。 那古墓人丁实在稀少,且毫无操办婚事的经验,或许连婚礼流程都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两人便已来到活死人墓前。 此刻,墓门洞开,门侧贴著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囍字,旁边还掛著两盏红灯笼。 墓前的林木间,一个老妇正繫结著彩带,已忙得差不多了,很快便可绑完。 这老妇,两人都认识,叫孙婆婆。 古墓日常所需,大都是由其外出採买。门下弟子经常碰见,他们也遇过多次。 如今,此地虽然冷冷清清的不见宾客,但这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倒是出来了。 “马真人,孙真人。” 孙婆婆见到两人,忙停下手中活计,乐呵呵地招呼一声,又朝墓內喊道,“小姐,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李玉娘便从墓中缓步而出。 今日的她,也是换上了稍显喜庆的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更满是笑容。 “马师兄,孙师姐,有劳二位大驾光临,快请进。”李玉娘上前两步,拱手为礼。 “李师妹,请!” 马鈺和孙不二连忙还礼,心中却是暗自诧异。 他们与林朝英前辈的这位丫鬟弟子,虽同处终南山,但相互间往来极少。 印象中的李师妹,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完全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没想到今日不但笑容满面,还如此热情,甚至还请他们进入古墓之內。 这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他们原本以为,秦渊和李莫愁的这场婚礼,会在墓前举办。 毕竟这活死人墓的规矩,是禁制任何外人、尤其是男子,进入墓內的。 现在为了一场婚礼,竟改了古墓数十年的规矩? 转念间,马鈺和孙不二两人迈动脚步,跟隨李玉娘穿过了敞开的墓门。 入墓甬道颇为狭窄,仅容一人同行,可入墓之后,两人眼前便豁然开朗。 想像中的幽暗、逼仄、阴森,並没有出现。 墓內通道,反倒是极其宽阔。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则是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点起了一盏油灯。 橘黄的火光微微闪动,將原本幽森阴暗的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暖意融融。 通道两边一些石室的石门,也是了开来,里面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室內的石桌上,或是点著薰香,或是摆放起了插有野的瓶,为这古墓凭添了几分生机和暖意。 马鈺和孙不二,打量著墓中景象,也是心中暗自惊嘆。 他们虽知道,这地方虽被命名为“活死人墓”,可它並不是真正的古墓。 而是一座偽装成坟墓外表的庞大仓库。 当年,他们师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才將此地开闢出来,用以囤积兵甲钱粮,留待兴义师,抵抗金兵。 但抗金失败后,此地便输给了林朝英,他们身为重阳真人弟子,也还是首次进来。 很快,便跟著李玉娘来到了一处颇为空阔的空间。 此处灯火更加透亮,已是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堂。 四周掛满红绸,正中也贴著囍字,同样写得歪歪扭扭,但更加的硕大。 石桌石椅,都铺上了红色锦垫,甚至连地面,也都覆盖了一层红毯。 角落里,那只形貌丑陋的巨雕,正好奇地打量著满室红色,不时探头,用锋锐的尖喙轻啄垂落的绸带。 一个身穿红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则像只蝴蝶般在喜堂內轻盈穿梭。 忽而整理下烛台,忽而又微调一下座椅的位置,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见到李玉娘进来,却是马上笑容一敛,摆出一副清清冷冷、古井不波的模样。 只是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珠子里,雀跃之意,却几乎要满溢而出。 “见过两位真人。” 小龙女猜到了马鈺和孙不二的身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仰起小脸,面上没什么波澜,可声音里的急切有些掩饰不住:“师父,吉时將至,是不是要准备拜堂了?” “去瞧瞧你师姐准备得如何了?”李玉娘微笑頷首。 “,弟子这就去。” 小龙女脆声声地应下,转身时还能保持著不急不躁的姿態,可一转过弯角,蹬蹬蹬蹬的脚步声便在墓室通道內迴荡开来,每一声都透著欢快和雀跃。 “小徒顽劣,让两位真人见笑了。” 李玉娘唇角微抽,略有些尷尬地对著马鈺二人笑了一笑,而后吩咐跟隨进来的孙婆婆,“婆婆且陪两位真人在此稍坐,我去请新郎官” 。 静謐的石室內,烛光摇曳。 “呼!” 秦渊轻吁口气,只觉体內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磅礴真气於四肢百骸內汹涌鼓盪,浑身充斥著恐怖的力量感。 这几日,李玉娘、孙婆婆和小龙女都是神神秘秘的,极少见到踪影。 而李莫愁,自从那日於古墓深处探险回来之后,更是未曾再露过面。 秦渊也不在意。 —— 正好趁著机会,好好修炼了一番“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和“龙象般若功”。 几日近乎足不出户地修炼,不论是玄黄真气,还是龙象真气,都增益不少。 “躲著不敢见我了?” 如今修炼告一段落,秦渊便忍不住又想到李莫愁,而后心头便有些蠢动。 脸上隨即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长,你躲得越久,日后我收的利息,可就越多哦。” 那日渡水过后,在终南山脚的谷中石洞之外,虽不曾真的销、魂,可那种美妙的感觉,却著实令人食髓知味,难以忘怀。 倏地,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没一会,李玉娘的身影便已出现,身上衣裳喜庆,脸上笑容也颇为喜庆。 手上还捧著叠起的红色布料? “李婆婆,我打算————” 秦渊已是收拾好心情,见状,虽有些讶异,却还是微笑著长身而起。 话没说完,李玉娘便抢前几步,將手中布料抖开,直往秦渊身上披去。 已有过一次经验的秦渊,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件大红婚袍:“李婆婆,你这是————” “先生,別说话,先把衣服穿起来。” 李玉娘不由分说,三两下便將婚袍妥帖地套在了秦渊身上。 继而,又麻利地系好衣带,抚平褶皱,速度快得惊人,整个过程,也就数息o 毕竟这也是她年轻时做过的老本行。 “这婚袍一穿,先生更显俊秀了。” 李玉娘端详片刻后,便是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拽著秦渊,便往石室外而去,“走,走,走,吉时快到了,莫误了拜堂的时辰。” “李婆婆,你们这几日,就是在筹备此事?”秦渊已猜到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道。 “当然。” 李玉娘笑道,“先生与莫愁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佳偶。” “只是先生已有家室,对於这门亲事,必然会顾虑重重。” “而莫愁那丫头,也是抹不开面子,但有老身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今日这婚事,全由老身操办,先生毫不知情。” “日后回到嘉兴,若先生家中娘子为此责难,先生只管往老身身上推便是。” “婆婆考虑得————呃,真是周到。” 秦渊哭笑不得。 其实,对於这门亲事,他並没有什么顾忌。 穆娘子更不可能因此而责难。 去年婚后的那段时间,体验闺房乐事时,她便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若他遇到合適的女子,就娶回家中,无需因她而有任何顾虑。 现在李玉娘把什么都办好,到快拜堂了才跟他说,倒显得他有点虚偽了。 其实李玉娘若早说,他完全可以一起帮忙筹备的。 毕竟已亲自筹备、体验过一场婚礼,他这方面的经验,绝对比李玉娘她们要丰富得多。 现在都快拜堂了才跟我说,我还能怎么办? 说一句———— 李婆婆,你可害苦了我! 莫名地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一个热梗,秦渊忙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脚下跟上了李玉娘的速度,可唇角的弧度却有些难压。 路过一间石室时。 李玉娘又顺手取来一顶直角璞头,给他戴上,让他补全了新郎官的装备。 没过多长时间,便在通道拐角处,遇到了正牵著新娘子走出石室的小龙女。 见到穿著大红婚袍的秦渊,小姑娘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 姐夫两字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可瞥见师父,忙又吞咽了回去,而后肃起小脸,无声地做了个“姐夫”的口型。 而那身穿青绿嫁衣、肩披霞帔,盖著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听到脚步声的剎那,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即便隔著盖头,秦渊都能感受到那羞怯躲闪的视线。 “你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躲什么躲!” 李玉娘没好气地抓过新娘子的手,然后一手牵著新郎,一手牵著新娘,径直往喜堂而去。 很快,孙婆婆的喝叫声便已从喜堂內传出。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 ” > 第87章 师父,他们在打架! 第87章 师父,他们在打架! “这就完了?” 这场婚礼,马鈺和孙不二从头懵到了尾。 回身看著闭闔的墓门。 刚刚走出古墓的两人,面面相覷,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全真教严禁嫁娶,可身为江湖人士,武林同道的婚礼,还是参加过不少的。 而今日古墓的婚礼,是他们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简单的一场。 简单得近乎仓促。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满堂的宾客。 偌大的喜堂內,只有他们两个外人见证。 甚至连送入洞房的仪式,也不过是李玉娘笑著將两人推入了相距不远的一间石室,而后顺手带上了石门。 当然,这也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但是,连一桌婚宴都没有,这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礼成之后,孙婆婆奉上一轮清茶。 喝了几口,刚送上贺礼,那位李师妹就歉然表示,古墓不便久留外人。 於是,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两人,只能告辞离去。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来到墓外,而现在离开古墓,天际甚至还能看到晚霞。 来时,马鈺送上了一卷师父重阳真人手书的《道德经》。 而孙不二送上的,则是採集终南山上黄精、首乌等六味珍贵药草、亲手炼製而成的十颗“六合补气丸”,有滋阴补肾、固本培元之功效。 走时,两人手里则是提著一小兜喜。 虽不曾吃上婚宴,倒也不是毫无所获。 “这位李师妹的性情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清冷孤绝,不近人情。” “走吧,回快点,还能赶上教中的晚餐。” 两人苦笑著联袂而去。 古墓甬道內。 走在后面的孙婆婆,踌躇著压低声音道:“小姐,我们请人家来观礼,却连喜宴都不招待,是不是有点————” “若早知马鈺送的是王重阳手书的《道德经》,我连墓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李玉娘冷哼一声,“好心请他们来参加先生和莫愁的喜宴,却用这礼物来噁心我。” 数日前,看到王重阳留在棺盖上的“重生一生,不弱於人”时,她本就被气得不行。 后来念在王重阳是先生祖父或外祖父的份上,给全真教送了一份请束过去。 却不料竟从马鈺手中,收到了那样的一份贺礼。 於是,新仇旧恨齐齐涌现。 没有当场將两人赶出古墓,並將他们的贺礼丟出去,就已是她极力克制了。 “那他们的贺礼如何处置?”孙婆婆道。 “扔了!” 李玉娘想都不想,两个字便脱口而出。 可旋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现在先生是古墓之主,还是交由先生处置吧” o “王重阳的手书,虽看著令人不快,可那十颗六合补气丸”却是好东西。” “於新婚夫妇————最是相宜。” “小姐说的是。” 孙婆婆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 没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喜堂,只见巨雕正啄起洒落地面的喜拋来拋去。 小龙女,则不见了踪影。 “这死丫头!” 李玉娘脸色一沉,身影倏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肯定是跑去听墙根了!” 不过片刻功夫。 李玉娘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出现在喜堂,手里还拎著一只鶉般的缩头缩脑的小姑娘。 “师父,师姐和姐夫在房间里打架,真的不去分开他们么?”小鵪鶉很急。 这次的新房,就是李莫愁的臥室。 悬於壁上的灯盏之內,烛火烧得啪作响,將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透亮。 原本清冷的石室,被装点得极为温馨。 四壁贴满大红囍字,石桌石椅同样铺著锦垫,不过多出了鸳鸯戏水的图案。 崭新的木床,取代了之前的石床,床架上掛著红纱帐,床上叠著百子被。 红色盖头已被挑下,烛光映照出了李莫愁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 眉如春山远黛,目似秋水横波,瑶鼻如美玉雕就,红唇似玫瑰初绽。 烛火摇曳出的光晕,在雪嫩肌肤缓缓流淌,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冠之下,青丝如瀑垂落,与青绿嫁衣相映生辉。 一看就是上好材质的柔软布料,却是勾勒出了浮凸曼妙的诱人线条。 纤腰如约素,可衣襟处却隆起了高高的弧度,其饱满之程度,令人咋舌。 微的领口处,锁骨精致秀美如蝶翼初展,其下大片肌肤越发显得白嫩如玉o 如此倾城倾国的美艷姿色,本该是洞房之中最动人的景致。 可偏偏新娘子,正和新郎打得不可开交。 是真的在打架。 而且这一架,双方都不能催动真气內力,只能用“天罗地网势”和“美女拳法”中的招数。 “再看我这招。” 李莫愁娇叱一声,身形倏动,一招“红拂夜奔”,青绿嫁衣在烛火映照下划过一道流光,直取秦渊肩井穴。 秦渊不慌不忙,双臂微展,正是“天罗地网势”中的起手式,罗网初张。 掌势看似缓慢,却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然封住了对方所有的进攻路线。 李莫愁变招极快,足尖轻点,倏忽间已转到秦渊侧翼。 右手化拳为掌,一式“文君当壚”看似盈盈含笑,实则暗藏攻势,直拂秦渊胁下。 “好一招声东击西。” 秦渊赞了一声,脚下踏著玄奥步法,身形飘忽。 正是“美女拳法”中的“洛神微步”。 如洛水之神凌波微步,於间不容髮之际,飘然而瀟洒地避开了李莫愁的攻击。 李莫愁鼻中轻哼,立刻又是一招姿势曼妙的“嫦娥窃药”。 这招模擬嫦娥偷灵药时的场景,探手取物,直袭秦渊前胸要穴,手法迅疾而灵动。 秦渊毫不迟疑,嫻熟无比地一招“疏而不漏”顶上。 这看似稀疏的掌法,却再次封死了她后续的所有变化,令她无功而返。 “看我的红玉击鼓”!” 李莫愁直咬牙,双拳如擂鼓般连环击出,迅捷无比,充满英武之气,正是模擬梁红玉击鼓助战时的英姿。 秦渊微微一笑,竟同样以“红玉击鼓”应对。 拳影交错,啪作响,竟如战场鸣鼓,气势非凡。 两人拳来掌往,虽都不曾动用真气內力,但“天罗地网势”和“美女拳法”招式的精妙,却展现得淋漓尽致。 新房之中,两道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看起来倒不似在打架,而是大红婚袍和青绿嫁衣在共舞。 不知不觉,已是十几招过去。 秦渊突然变招为一式“千丝缚影”,掌势绵密如千丝万缕,向李莫愁缠绕而去。 李莫愁顿感不妙。 立刻以“洛神微步”往后撤去,却已是慢了半分,嫁衣腰带竟被巧妙勾住。 “啊!” 李莫愁娇呼出声,精美的青绿嫁衣嘶啦而开,如蝉蜕般从她身上滑落下去。 里面的鹅黄色中衣隨即显露,竟是曲线毕露,原本被嫁衣遮掩的完美身材展现无遗。 李莫愁双颊红霞密布,有些羞恼地出了一招“曹令割鼻”,手法变得狠辣决绝。 一如夏侯令女自残时的刚烈,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秦渊回以“天衣无缝”,这是“天罗地网势”中,守势之极致,掌法圆融,毫无破绽。 然而李莫愁却只是虚晃一招,突然变式为“绿珠坠楼”。 这招原本是要扑地攻击敌人下盘,但在这婚房之中,李莫愁自不会如此。 於是化招为自上而下擒拿而去,姿態悽美决绝。 秦渊侧身闪避,而李莫愁却於此刻再次变式为“红线盗盒”,縴手疾探,轻巧如夜行侠女,抓住他婚袍一扯。 “嗤!” 几乎没怎么用力,大红婚袍便从秦渊身上应声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內衫。 “道长好手段!” “你、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道长手法厉害。” “你、你————看招!” 李莫愁又羞又气,却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娇喝一声。 竟是再次使出了那招“红线盗盒”,身法轻灵,纤指如电,直取秦渊內衫系带。 秦渊见状唇角微挑,臂肘格开其攻势的瞬间,竟是胸膛微微向前一送,恰好让那內衫的绳结在她指尖擦过。 “咦?” 李莫愁只觉得指尖一勾,那系带竟应手而开。 秦渊配合著身形旋转,雪白內衫便如同之前的大红婚袍一样,翩然开,又拋落一旁,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烛光下的他,竟是肩宽腰窄,躯体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仿佛精心雕琢的石像,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你、你————” 李莫愁面红耳赤,美眸之中,水光灩瀲。 下意识地挪开目光,眼角余光却又忍不住偷瞥了过去,只觉心儿一颤,心跳砰砰加速。 “道长手段,著实高明,不过,有来有往,才是夫妻之道,道长,接招!” 秦渊哈哈一笑,揉身而上,施展出了“袖里乾坤”。 虽赤著上身,无袖可拂,但双掌舞动间,掌风流动,竟也生出了几分袍袖挥洒的意境,向李莫愁笼罩而去。 李莫愁只觉似陷入了无形罗网,也顾不得羞臊,纤腰如风中细柳般一折。 这便是美女拳法中的“蛮腰纤纤”,姿態柔美至极。 只一眨眼,便於方寸之间连换三个方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攻势。 “崩!” 却似因用力过猛,胸前鼓胀紧绷,那细细的衣襟细带,竟是隨之断裂。 鹅黄中衣隨即开,水红抹胸若隱若现,更衬得肌肤白嫩如雪,晶莹似玉。 “多谢道长相助!” 秦渊打趣一声,一招“游丝百转”,竟是巧妙地勾住了盪来的衣裳边缘。 於是,当李莫愁腰肢一挺之时,都无需用力,那开的鹅黄中衣便被彻底扯落。 李莫愁一时香肩全露,双臂尽显,雪肌玉肤,滑润如绸,细嫩若脂。 而那水红抹胸,更是被雄伟弧度绷得紧紧的,颤巍巍的似欲跳脱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將李莫愁惊得容失色,嫩藕似的玉臂下意识地环抱胸前。 却不知这样羞窘的姿態,让她更是显得风情万种,娇媚入骨,美艷不可方物。 秦渊眼神几乎是瞬间炙热。 炽烈的目光,仿佛带著实质的热度,李莫愁只觉肌肤都微微颤慄起来。 慌乱地转过身去,优美曼妙的背部曲线却是隨之展露。 纤细腰肢与骤然丰腴的囤线,在烛光下勾勒出了令人心荡神驰的弧度。 “你————你不许再看————” 李莫愁羞恼地娇嗔一声,胸前双臂收紧,身上雪腻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下意识想要捡起地上的衣物,重新穿起。 “道长,別分心,我们这一战,还没结束。” 架都打到这地步了,秦渊自不会留手,一式“浮光掠影”,身影倏然逼近。 继而双臂挥动,將“天罗地网势”中的一记“长河锁蛟”,化作了“长河锁娇”。 长江大河般的掌势,將李莫愁高挑修美、浮凸曼妙的娇躯抱在了怀中。 紧接著,又是一招“燕返旧巢”施展出来。 李莫愁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带著轻盈迴旋,两人一同跌入那铺著百子被的崭新木床。 红纱帐幔受此震动,如水波一般荡漾著落下,將床榻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现在胜负已分,道长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贫、贫道无话可说。不过,这不是贫道不想杀你,而是贫道技不如人,日后若是找到机会,贫道还是会出手的!” “明白,明白,道长马上就有一个杀我的机会了,还望道长稍后千万莫要腿下留情。” “什————什么意思?” “因为这不需要道长出手,只需要道长出腿,这颇为考验道长的腿功。 “6 ,“等等,等等,道长莫急,先把手伸出,让我看看这守宫砂是如何消失的?” “你、你————先生,莫要这般————” “————“ 新郎所说的机会,很快便隨著一声痛苦的娇啼到来。 红帐之內,两道身影纠缠翻飞,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於石壁之上,交织变幻门青绿嫁衣、大红婚袍、雪白內衫、鹅黄中衣———— 一件件散落在地的衣物,不但目睹了之前的缠斗,也即將见证之后的的衝突———— 古墓石室,不辨昼夜。 室內依旧红烛高烧,但早已不是最初的了。 期间,秦渊不知起身换了几茬。 虽然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就算是处於再幽暗的环境中,也能大致看清身周景象。 但他在古墓呆了几天,还是有些適应不了。 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喜欢点亮烛火。 而在如今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更加需要亮堂一些。 这样才能时刻將美景尽收眼底。 去年为李莫愁疗治之时,秦渊虽也看过。 但那时李莫愁昏迷不醒,而前世多年养成的道德底线,也让他不可能趁人之危。 所以,也就是一眼扫过。 而现在,赤练仙子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娘子,自可仔细探寻,认真求索。 这其中的差別,非言语所能形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 “道长,可还要杀我?” “不了,不了,再也不杀了~~~” 赤练仙子柔若无骨地伏在秦渊身上,面庞泛著醉酒般的酡红,颤声道。 看到她这慌忙不叠摇头的模样,秦渊哑然失笑。 毕竟是新婚首夜,他其实早就想停了,奈何赤练仙子始终不肯服输。 於是,一直忙碌到了现在。 搂紧著怀中玉人,任其滚烫麵颊贴著胸膛喘息,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脑海。 玄黄珠:55%。 这次成亲,竟是涨了3%,比穆念慈还多1%。这倒也没出乎秦渊的意料。 神鵰世界原来的时间线中,李莫愁的重要性,肯定是要高过穆念慈的。 但她跟在秦渊身边后,命运早已彻底改变,这次成亲,相当於是锦上添。 能给3%,就已经很不错了。 “咦,又来5%。” 突然发现玄黄珠进度,毫无徵兆地从55%变成了60%,秦渊不由得心头一跳。 “那女孩,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秦渊想都没想,注意力就转向玄黄道宫。 而后,心神沉入那颗突然闪烁起来、却又快速平復下去的星辰之中。 果然,这个世界的玄黄珠进度,已跳到了15%。 “这女孩,还是挺努力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搞不好一年都不需要,她就能攒满一颗玄黄珠。” 秦渊意识退出脑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边感受著掌下肌肤的滑腻和曲线的起伏,一边琢磨著那个世界的情况。 片刻过后。 秦渊下意识地垂眸而望,却发现精疲力竭地李莫愁,竟是早已沉沉睡去。 眉宇间,还残留著难以散化的春韵,而美艷娇媚的面庞上,也依稀可见泪痕。 秦渊忍不住抬手,轻轻擦拭了几下,也偷个懒,不再修炼,而是搂著她睡了过去。 又不知多久过后,石室內无人更换的红烛,早已烧尽,但油灯依然亮著,只是光线幽暗了不少o 红帐之內,李莫愁翻转娇躯,似碰触到了痛处,黛眉微蹙,鼻中轻哼。 眼皮轻颤了几下,一双美眸隨即睁开。 意识回归的瞬间,李莫愁便猛地转眼望去。 男子清俊面容印入视线的剎那,一股无比安心的感觉,便已涌现出来。 李莫愁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臂,那颗红艷欲滴的守宫砂,早已不见了踪影。 珍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已然不在,她却不但不觉得失落,反而感觉无比充实o 因为这份清白,她已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先生。 这一刻,李莫愁突然无比的庆幸,当年认识那陆展元时,始终守身如玉。 否则,哪怕是后来结识了先生,怕也会自惭形秽,不敢靠近,更不敢生出別的念想,自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归宿。 到底从何时起,心里便渐渐有了先生的影子,李莫愁已是说不清楚了。 但应是从襄阳开始,许是数十团菩斯曲蛇的药力,又许是那葫芦生薑水,才让她心扉彻底开,从此心里满满的都是那道影子,再也容不得其它。 而后,先生高兴时,她也跟著心情愉悦,先生伤感时,她也会心中难受。 而后,她越来越不排斥与先生肢体间的亲密接触,且还对此莫名地欢喜。 甚至晚上入睡后,先生的影子也经常跑入她梦中来。 多有逾越之,而她在梦中虽会抗拒,但却极为无力,一次次让先生得逞。 以至於每每次日醒来,都是羞臊难当。 到了这几日,师父说成亲之前,不可再见面,她便只能避开先生。 可她早已习惯了与先生的朝夕相处。 因而每日都是煎熬无比。 一次次往先生所住石室走去,走到半路才猛然惊觉,只得又往回走。 而到了夜间,则更是难熬。 好在几乎每夜都能梦中与先生相会,只是醒来后总免不了要偷偷清洗褻、 裤。 有次被师妹发现,真是嚇得魂儿都差点飞走,一次次叮嘱她不得说出去。 好在如今终於拜堂成亲,日后便可以日夜陪伴先生,且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一念及此,李莫愁便禁不住心神激盪,一股莫大的欣喜在胸膛中涌动。 但与此同时,她心底却又浮起一股深深的疑惑。 为何当年认识陆展元时,从未有过与先生在一起时的这般感觉? 没有倍感欢喜、甚至渴望的肌肤相处,没有分开不见后的朝思暮想,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令人面红心跳的梦。 如今想来,或许只是因为她救了陆展元后,陆展元才对初入江湖的她颇为关切照顾。 而心思单纯,未经世事的她,便將这种朋友间的关照,当作了两、情相悦。 “贫道与先生————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一丝恍悟升腾而起,李莫愁只觉执念尽去,心中豁然开朗。 再看向先生,更是眼波如水,胸中柔情无限,忍不住往他怀里挤了挤。 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觉难以言喻的酸、胀与酥、麻如潮水般席遍全身。 尤其是双、腿与腰肢,竟是使不上丝毫力气。 而某种像是撕裂般的隱秘痛感,更是让她禁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之前那烛火摇曳,红帐翻、浪的画面,旋即便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嗡”的一下,李莫愁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面颊,耳根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先生————他怎能想出那么多可恶的法子来,真————真是坏透了。” 李莫愁羞不可抑,忍不住伸出小手,偷偷摸索片刻后便要往下一掐。 可是还不曾用力,李莫愁就像是被烫著了一般,又慌忙鬆开。 却觉自己腰间一紧,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就对上了一双火热的眸子。 “我、我————” 李莫愁便似偷鱼吃被抓的猫儿,双颊滚烫,眼神躲闪,眉间儘是羞意。 以前刚从西毒那逃出来的赤练仙子,神色始终是清冷的。 此后,真清冷,就渐渐变成了假清冷,到了现在,便连假清冷都维持不住了。 眼波流转间,媚態毕露,顛倒眾生。 “娘子,饿了么?” “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秦渊轻抚著李莫愁丝绸般滑腻的肌肤,柔声一笑。 “不饿!”李莫愁一个激灵,羞红著脸摇头。 “不,你饿了,真的饿了。”秦渊搂紧了怀中佳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啊?”李莫愁心头狐疑,红唇微张,眼波迷濛,水光荡漾。 ,3 ps:来晚了,今天二合一只有六千字,又不能过线,又得写出点趣味来,写得脑阔疼,比写一万字都累(以上不计字数)。。 > 第88章 带走小龙女! 第88章 带走小龙女! 又过去了许久。 石室之中,烛火重燃,红帐高悬。 “吼!!” “吼~~” 木床之上,似有龙吟象鸣般的声响隱隱激盪而起,此起彼伏,持续不断。 此刻,秦渊正盘腿而坐。 而李莫愁则坐於他腿上,四肢相缠,交颈相拥。 两人都静静地一动不动。 但他们体內,却是气血奔腾,真气汹涌。 原本,秦渊只是见李莫愁颇为疲累,想要助她快速恢復点体力和精力。 所以连姿势都没有进行调整。 却没想到,第十一层入门的龙象般若功运转起来后,龙象真气竟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渊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无心之举所蕴含的妙处。 两人身躯紧密相、合,毫无隔阂,经脉气息竟在无意间形成了完美的循环通路。 於是,立刻喊醒正失声乱叫的李莫愁,让她一同运转“龙象般若功”。 两人功法同时运转,奇妙的变化隨即產生了。 秦渊那刚猛沉雄、沛然莫御,如浩瀚长江般的龙象真气,就像是找到了泄洪口。 而李莫愁那如涓涓溪流的龙象真气,则似匯入了长江大河当中的支流。 两股同根同源、却又强弱悬殊的真气,竟是瞬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单方面的真气灌输,而是真正的交流与循环。 秦渊的真气雄浑无比,带著开拓疆土般的磅礴气势,涌入李莫愁的经脉。 一点点地拓宽著她那相对纤细的经络,滋养著筋骨血肉和五臟六腑。 李莫愁的龙象真气,则是展现出了女子特有的阴柔与韧性,在秦渊浩瀚的真气长河中穿梭游绕,巧妙地中和了秦渊真气中那过於刚猛的稜角。 使得这合流之后的真气更加圆融温顺,如同被驯服的巨龙一般,如臂使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吼!!!” 从两人躯体间隱隱透出的龙吟象鸣,从最初的的略显杂乱,而渐趋和谐。 仿佛不再是各自嘶鸣,而是交相混融,两人体內奔腾的气血,也似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奇妙的共鸣。 於是,秦渊体表绽露的淡金色光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李莫愁蔓延而去。 “昂~~~” 当赤练仙子浑身上下被彻底覆盖的时候,两人便似乎化作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秦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才跨入十一层门槛的龙象般若功,在这奇异的阴阳互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 而李莫愁,则感觉自己像是化作了一叶扁舟,不断被温暖而浩瀚的洪流包裹、推动。 她的龙象真气,在这股磅礴浩瀚的同源力量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冲刷著原本对她来说无比坚韧的关隘。 而后,真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壮大、攀升。 本已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大成的,在这样的情况,突破瓶颈,几乎是水到渠成o 而这,才刚刚开始。 似过了一个时辰,又似过了好几个时辰。 伴隨著一阵高亢的龙吟象鸣,淡金光泽如潮水般从李莫愁体表退散,而秦渊身上,淡金光泽也是迅速收敛。 秦渊轻吁口气,双目缓缓睁开,只觉周身力量汹涌,气息如汞,真气似龙。 不论是真气的凝炼程度,还是真气的掌控能力,都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第十一层“般若龙象”,已然大成!” 秦渊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去年新婚之后,她就发现夫妻敦伦,对龙象般若功的修炼,颇有裨益。 却没想到,当夫妻双方同修龙象般若功时,这其中的好处,更是超乎想像。 如果是是在李莫愁守宫砂消散的瞬间,就开始同时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话,对双方的作用,必然会更大。 说不定他能突破第十一层的关隘,直接踏入第十二层“龙象涅槃”之境。 李莫愁守宫砂消失许久才修炼,效果自是会打些折扣。 不过,这也无妨,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多一起修炼几次,总能补回来。 “这便是第四层的力量?” 此时,秦渊怀中,李莫愁也已悠然醒转,睁开的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龙象巨力,李莫愁恍若身在梦中。 短短时间內,连续突破两层境界,这修炼进度,绝对称得上匪夷所思。 虽说与秦渊的一夜六境无法相提並论,可对她来说,却是此前从不敢想像的。 看著她惊喜交加的娇顏,秦渊轻抚著颈后如瀑长发,微微一笑,:“龙虎双修,阴阳互剂,的確是效果非凡。” “以后我们多多这般修炼,再加上你体內的数十团菩斯曲蛇”蛇胆药力,或许数月之內,你便可踏入第六层。” “嗯。” 李莫愁轻哼一声,俏脸红霞密布。 “对了,道长,你不是很想学玉女心经”么?这也是一种可以合修的功法,要不要试试?”秦渊忽地笑了一笑。 “不学。” 李莫愁脸颊更红,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我————贫道有龙象般若功”就够了,玉女心经”还是交给师妹吧。” 在原时间线中,“玉女心经”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师父过世后,多次想方设法地潜入古墓,想要从师妹手中夺取“玉女心经”。 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而如今,哪怕是前几日亲眼看到林朝英刻於古墓深处的“玉女心经”,她也不曾有过丝毫心动。 秦渊这么提议,原本也只是想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既然她不感兴趣,也便不再多说。 “也罢,我————” “哎呀,我————贫道先去洗浴————”李莫愁突然娇呼一声,弹身而起。 “小心!” 秦渊连忙提醒。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飘落在地的李莫愁倏地痛呼一声。 脚下一个趔趄,竟险些软倒在地。 此前疯狂、乃至修炼时,毫无所觉,此刻脚踏实地,才觉得,疼痛难当。 秦渊见状,也是飘身落地,想要上前搀扶。 “別、別过来,贫————贫道自己来!” 李莫愁像是受惊的兔子,红著脸狠狠剜了秦渊一眼。 那眼神之中,竟是带著三分羞恼,三分娇嗔,还有四分初为人妇的慌乱。 而后强忍著不適,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那件青绿嫁衣,匆匆裹在身上。 瞬即,高挑曼妙、浮凸有致的风光就被尽皆遮掩。 也顾不得寻找鞋袜,李莫愁便赤著一双白皙秀美的玉足,姿势颇为怪异地扭著纤腰,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石室。 秦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当然知道李莫愁为何会这般快速溜走。 刚才的那番修炼。 对李莫愁筋骨血肉、臟腑经脉的淬炼,不亚於他亲自施展的两次伐毛洗髓。 这个时候的她,体感必然是不怎么舒服的。 只不过方才的修炼,虽能助她驱除疲劳、恢復精力,却不能帮她消弭伤痛。 秦渊打量了一番自己。 折腾了那么久,確实得洗浴一番,若是道长不便,也可给她帮帮忙。 於是也捡起件大红婚袍披上,往室外而去———— “师父,孙婆婆,师姐和姐夫怎么还不出来,已经过去一夜又一天了。” 依旧保留著喜堂装扮的宽阔石室內,小龙女趴在桌上。 一手托著肉嘟嘟的腮帮子,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桌面散落的几颗喜。 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里,满是困惑和忧心。 这古墓有著多处与外界相连的隱秘通风孔。 哪怕是不出墓门,透过那些孔洞,也是可以分辨得出昼夜交替的。 小龙女已不知多少次跑去看那通风孔中投射而下的光线,判断时间的变化。 她其实想去师姐房里看看的,但是师父不让,孙婆婆也不让。 当然,虽是如此,她还是找到一个机会偷偷靠近一些,想要探查情况。 结果,听到的却是师姐怪异的惨叫声,此刻回想,她仍是有些心惊肉跳。 姐夫武功那么高,连那个伤了师父的大坏蛋都能几枪杀掉,师姐不会被他打死吧? 小龙女打了个激灵,旋即又暗自猛摇头。 应该不会! 她都能听到师姐的惨叫,师父和孙婆婆肯定也能。 要是师姐真有危险的话,师父和孙婆婆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孙婆婆正在擦拭石桌,闻言动作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而后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李玉娘,低声道:“小姐,要不要准备些吃食送去? ” “呃————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大姑爷和大姑娘————这个时候想必也该饿了” 。 “急什么,他们若是饿了,自会出来吃。” 李玉娘缓缓睁眼,神色莫名。 她虽在小龙女和孙婆婆面前,表现得十分平静,可心里也是颇为担忧的。 毕竟她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哪对新婚夫妻,能过那么久的洞房之夜的。 先生是小姐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可不能真出了什么意外。 於是也趁小龙女和孙婆婆不注意,数次稍稍靠近那间臥室,集中耳力倾听。 听过之后,悬著的心倒是完全放了下来,可脸上神色却有些难以描述。 “可他们不是在打架吗?” 小龙女抬起头,更加不解,“动静那么大,肯定打得很激烈,现在都没出来,会不会是————” 虽然师父和孙婆婆不让,但也她还是找到机会偷偷靠近一些,探查情况的。 不曾听见姐夫的声音,但师姐叫得真是惨,此刻回想,她仍是有些心惊肉跳。 “咳!” 孙婆婆被口水呛了一下,连忙用咳嗽掩饰,老脸微红,“小孩子別瞎打听! ” “大姑爷和大姑娘是在————呃,是在练功————练一种很特別的功法。” 孙婆婆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冰雪聪明却又心思单纯的小龙女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李玉娘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龙儿,今日的天罗地网势”练了没?” “练了三十六遍了。” 见师父发话,小龙女忙坐直身子,小声回道。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孙婆婆,那种————很特別的功法,厉害吗? 你和师父会吗?龙儿能学吗?” 这天真的三连问,把孙婆婆问得老脸一僵,而后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玉娘更是气息一滯,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薄怒和尷尬,手中茶杯一顿,正要喝斥这童言无忌的小弟子。 一道略带沙哑却难掩娇媚的声音,自甬道传来。 “师父!” 李玉娘、小龙女和孙婆婆连忙转眼望去,就见李莫愁正步履略显彆扭地走来。 此刻的她,已换回了褙子裙裾,乌髮简单挽起,插著一根木簪。 脸蛋白里透红,不施粉黛,眉梢眼角间儘是初承雨、露后的慵懒春、色。 小龙女一见师姐,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 迈著腿儿跑了过去,拉著李莫愁的衣袖,精致小脸上满是关切:“师姐师姐,你没事吧?你和姐夫打架谁贏了?听你不听地惨叫,我还以为你被姐夫————” 话没说完,才看到跟在李莫愁身后走来的秦渊,不由“呀”的一声,忙闭紧了小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却不知她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再次劈得场间一片寂静。 李莫愁原本就緋色未褪的面颊,腾地一下红如火烧,连耳根脖颈都迅速染红o 连师妹都听到了,那师父和孙婆婆———— 李莫愁羞臊至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走至旁侧的罪魁祸首。 孙婆婆忙低下头,用力擦拭本已光洁的石桌,努力压制著微微吹动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免得大姑娘更是害臊。 李玉娘却是不禁扶额。 原本为了让这个小弟子保持心思纯净,她特意嘱咐孙婆婆,不要跟她说男女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以至於她聪明归聪明,可十岁了,对许多东西,都还是懵懂无知。 先是闹出要將处子之身送人的笑话,现在又当著新婚夫妇的面说出这等童言稚语。 “龙儿放心。” 还是秦渊朗声一笑,打破了尷尬,“我和你师姐並非打架,而是像孙婆婆说的那样,在修炼一种特別的功法。” 小龙女眼睛一亮,似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对,对。” 李玉娘担心小弟子再胡说八道,隨即接茬,“孙婆婆,先生和莫愁想来都饿了,赶紧上菜吃饭,龙儿,你也去帮忙。” “好,好。” 孙婆婆赶紧把还明显意犹未尽的小龙女拉走。 李玉娘这才鬆了口气,招呼这对新婚夫妇过来坐下。 这个时候的秦渊,也已换上了常穿的青衫。 清俊的面庞上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非凡,看不出丝毫劳累过度的样子。 李莫愁也是容光焕发,如雨后牡丹,明媚娇艷,肌肤更是白里透红,莹润生光,同样见不到任何的疲惫。 可看她那明显不良於行的姿態,就能猜到两人的新婚之夜是何等疯狂。 “先生,莫愁,十颗六合补气丸”,滋阴补肾、固本培元之效极佳。” 李玉娘取过桌上的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全真教送来的另一份贺礼,我不喜欢。” “但这份贺礼,还是很不错的,正適合你们。” “师父,我和先生真是在练功。”李莫愁娇嗔一声,红彤彤的俏脸,愈发滚烫。 “师父明白,师父明白。” 李玉娘连连点头,明明也是云英未嫁之身,却摆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什么都懂”的姿態,笑眯眯的道,“趁龙儿不在,你们赶紧先各服下一颗。” 话一说完,拇指大小的一颗药丸,就到了两人面前。 “师父~~~” “吃!吃!” 见李玉娘一副“不见两人吃下不罢休”的神態,秦渊也不多说,接过来往口中一拋,又接过另外一颗,塞入还想分辩的李莫愁嘴里。 李莫愁只得吞咽下去,看向秦渊的眸子里,却是又多出了些许羞恼。 李玉娘这才满意一笑,盖好盒盖,將其递给秦渊,语重心长的叮嘱:“先生,莫愁,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闺房之事,固然极有乐趣。” “但是也不可过於贪恋,若挞伐过甚,伤了根本,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先生血气方刚,龙精虎猛,莫愁容顏绝世,美艷妖嬈,且天赋异稟。 两人乐此不疲,欲罢不能,也属正常,但过於痴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年轻人把持不住,那就只能她这个老人,厚著脸皮来提点提点了。 “师父~~~” “明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但明白后要不要听从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渊和李莫愁迷上了一起修炼“龙象般若功”的感觉。 只稍作休整,就又开始了。 李玉娘一喜一忧,喜的是,照两人这辛勤的程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上自家小姐的曾孙儿了。 忧的是,辛勤到这等地步,身体真能看得住? 观察了几天后,见两人好似並没有什么不对劲,李玉娘也只能听之任之。 只是古墓之外,却悄然新搭建了一个木棚,李玉娘带著孙婆婆和小龙女搬了出去。 真是受不了! 自家小姐这孙儿,明明是个翩翩君子般的读书人,哪学来那么多样! 她这么大年纪了,偶尔路过听听,都有些难绷。 乾脆出来住,眼不见心静。 又是十天,悄然逝去。 清晨时分,秦渊终於带著容顏美艷、身姿妖嬈的李莫愁走出了墓门。 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呆了半个多月,初次见到这亮堂的光线,竟颇觉刺眼。 “呱!” 巨雕从侧边的林木间窜了出来,脑袋撞入秦渊怀里。 眼珠子里,满满的都是怨气,它都已经十多天未得真气疏通身体了。 “,真不再多住几天了?” 跟著走出墓门的李玉娘,一脸不舍,手中两个行囊已是往巨雕背上掛。 她身后的孙婆婆,眼眶有些泛红,而小龙女,则是背著个小包袱,小嘴紧紧地抿著,努力想要摆出“捨不得师父、捨不得孙婆婆”的难过模样,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里面,却已是盛满了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憧憬。 甚至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憋住,憋住,不能笑,小龙女將牙咬了一遍又一遍,一次次地將唇角扯平。 “不了,已在这里逗留许久了。” 秦渊摇头一笑,笑道,“师父,你和孙婆婆儘管放心,我和莫愁,会照顾好师妹的。” 原本是叫李玉娘为“李婆婆”的,如今和李莫愁成了亲,也便隨她改口称了师父。 林朝英所创的原版“玉女心经”,虽能尽破全真武功,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它的內功心法,要求修炼者需得清心寡欲,摒弃七情六慾,喜怒哀乐。 可那玉女素心剑法,却要求於合练之人心意相通,情深爱切,宛如夫妻同使。 而且,林朝英创这玉女心经,既破全真武功,却又还存了有朝一日能与王重阳重重修旧好、凤凰于飞的心思,根本就达不到內功心法的要求。 著实矛盾得很。 秦渊甚至怀疑,林朝英修为超绝,却那般早逝,极可能与其所创的玉女心经脱不开干係。 所以,当秦渊讲明其中缘由,並提出要带小龙女离开古墓、传授升级版的“玉女心经”的时候,李玉娘震惊之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同意。 如果是別人说自家小姐的“玉女心经”有问题,她绝对会翻脸。 可说这话的秦渊,不仅是自家小姐的孙儿,更是將“玉女心经”修炼到了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 那他的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对於秦渊將小弟子带离古墓,传授其修改调整后的“玉女心经”,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更何况,秦渊已是古墓之主,他做的任何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有你这位天下第一高手关照,又有莫愁看顾,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李玉娘頷首一笑,转眼看了看正拼命憋笑的小龙女,顿时没好气的道,“想笑就笑,憋著不累吗?” 小龙女终於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笑如。 虽才十岁,稚气未脱,可精致五官舒展开来,却已隱隱显露出了几分倾城之姿。 可笑著笑著,眼圈却倏地一红,扑上去紧紧抱住李玉娘,把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声音带著哽咽:“师父————孙婆婆————龙儿捨不得你们————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古墓好不好?” 孙婆婆一听,也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旁侧李莫愁虽不曾出声,眸中也是渐渐荡漾起了一层水汽。 李玉娘轻抚著小弟子臻首,摇头道:“师父在古墓住了几十年,已习惯了此地的清静。” 说著目光又扫过秦渊和李莫愁,语气重带著一丝暖意,“不过,若你们日后————” “有了喜讯,倒可以遣人来告知一声,师父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搭把手的。” “师父~~~” 李莫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手却悄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心跳莫名快了些许。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师父,保重!” ” ” 目送三人一雕四道身影,从视线中消失,李玉娘伤感之余,神色间却透著一股轻鬆。 “我就从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新婚夫妇,都十多天了,一点都不腻的么?” “要是不搬出来,天天在里面听著,搞不好命都要短个十年。” “好在他们走了,以后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走走走,孙婆婆,我们赶紧搬回古墓。” “是,小姐!那这棚子要不要————” “拆————算了,还是留著吧,万一他们哪天再回来的话,我们搞不好还得出来住。” “6 “ 第89章 剑剑穿心 第89章 剑剑穿心 京兆府西,数十里外。 一处安静的小村落,静臥於山脚的臂弯之中。 时近黄昏,几缕炊烟裊裊升腾而起。 村前,溪水潺潺,水车吱呀而转。田地之间,尚有农人在弯腰劳作。 村口,三四条黄狗懒洋洋趴在地面,尾巴偶尔扫动一下。 旁侧,五六个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隨风送出老远。 一切都透著安寧祥和的气息。 “汪汪、汪汪————” 突然,那几条黄狗先是猛地竖起耳朵,继而警惕地翻身而起,朝著村外狂吠。 脖颈上的毛,都是炸了起来。 地里劳作的农人直起腰,手搭凉棚,疑惑地望去。 嬉闹的孩童们,也是停下脚步,不安地看著躁动的犬只。 旋即,远处道路尽头,烟尘伴隨著闷雷般的鸣响,滚滚而起,地面开始震撼。 “是马蹄声!好多马!” 一个农人眼尖,嘶声大喊,脸上血色瞬间尽褪。 “韃子!蒙古韃子来了!” 悽厉的呼喊,隨即划破了村中的寧静。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农人们扔下锄头,发疯般冲向自己的茅屋,想要带上妻儿老小逃命。 妇女惊恐的尖叫声、孩童不知所措的哭喊,顿时响成一片。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数十名身披厚实皮甲、手持雪亮弯刀的蒙古骑兵,带著股血腥的旋风直衝而来。 脸上带著残忍而兴奋的笑容,眼中只有对杀戮和掠夺的赤裸裸的渴望。 “杀!”为首一名粗壮男子,手中弯刀一挥,狞笑著用生硬的汉话大吼。 “—— “” 林间道路之上。 秦渊身著青衫,一人单骑,信马由韁。 旁侧,已恢復道装的李莫愁和白衣如雪的小龙女,则是两人共乘一马。 倒不是不想多买一匹马,而是小龙女完全不会骑。 巨雕背负著鑌铁长枪和几个行囊,甩开双腿,跟在后面,颇为悠閒。 马背上,小龙女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 现在已是下山的第二天。 这个时候的小龙女,依然没有渡过初离古墓的新奇期,看什么都觉得无比新鲜。 李莫愁同样任由马匹信步向前,偶尔目光与秦渊交匯,却又赶紧错开。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那因道袍映衬而更显清丽、又因新婚燕尔而凭添嫵媚的俏脸上,不觉浮起一丝红晕。 宜嗔宜喜,令人心神迷醉。 “道长————” 秦渊看到她这副模样,便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於是双腿夹紧马腹,身躯倾斜过去,轻声道,“昨夜那般穿著道袍————是不是別有意趣?” 李莫愁娇躯一颤,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秦渊一眼。 “先生,你、你再这般胡说八道,贫道————贫道可就真的————要杀你了!” 李莫愁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么一句话。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凶狠,可软糯的语调,却依然让她刚才的这说辞,听起来就像是在调、情。 “啊!” 小龙女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嚇了一大跳。 慌忙转眼看向“杀气凛然”的师姐,又看了看依然笑容满面、气定神閒的姐夫。 姐夫刚才说了什么,竟惹得师姐这么生气,连“要杀你”的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杀我?” 秦渊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道,“道长,你其实————已经杀死过我很多次了” o “什么?” 李莫愁和小龙女都有点懵。 秦渊向李莫愁招招手,李莫愁下意识地侧身,把红透的耳朵贴过去。 秦渊则是凑近其耳畔,嘴唇微动。 小龙女一见两人举动,下意识地身躯往后一仰,竖起了两只小耳朵。 “驾!” 八个字说完,秦渊哈哈大笑,策马狂奔。 他之前,其实也没骑过马。 但得益於强大的感应能力,以及恐怖的实力,心神映照之下,李莫愁稍一提点骑马的要诀,秦渊就已完全掌握这门技术。 现在的他,看起来跟那些骑马数十年的老手,几乎也没什么差別了。 李莫愁呆滯片刻,才醒悟过来。 不仅俏脸突然红得似能滴出血来,天鹅般白皙秀美的脖颈,也似被泼上了一层胭脂,眼波恆流间,媚態毕露。 “我要杀了你!!!” 赤练仙子恼羞成怒地娇喝一声,挥动马鞭,座下骏马顿时四蹄奔腾。 后面巨雕下意识地甩腿狂奔,脑袋却是歪了起来,眼珠子里满是疑惑。 这两个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李莫愁身前,小龙女也是满头雾水。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只隱隱听到姐夫说了“光————剑,剑剑穿心”这六个字。 应该还有两个字的,但姐夫声音太小,完全分辨不出来。 还有,到底是剑剑,还是箭箭?应该是剑剑吧,因为师姐用的就是剑。 估摸著师姐曾经拿著一把叫光什么什么的宝剑,一次次地刺中过姐夫? 剑剑穿心,肯定只是夸大的说法,真要是心臟一次次被利剑穿透,姐夫怎可能还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被刺伤过多次,那是肯定的。 哎哎,那没听清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好急呀! 就在小龙女抓耳挠腮之时,前方的秦渊突然一勒韁绳,眉头紧锁,鼻翼微动“好浓的血腥味。” 紧隨而至的李莫愁,近乎同时闻到一股隨风而来浓得化散不开的血腥味。 也顾不得羞恼,俏脸凝霜地扫视周围,下意识地將小龙女往怀中护了护。 “走,去前面看看!” 秦渊沉声说道,而后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沿著道路向前衝去。 不过片刻,就已冲至一处村口。 饶是他悟道“杨家枪法”时,经歷尸山血海的薰陶,又一路从太湖杀至终南山,突然见到眼前景象,也是禁不住瞳孔骤然一缩。 几个孩童伏尸於血泊之中,尽皆身首异处。 那一张张还颇为幼稚的面庞之上,都还凝固著生前的惊恐和痛苦。 不远处,一个老妇扑倒在地。 背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將她瘦弱的躯体整个儿都劈成了两瓣。 但其手臂却仍是死死地向前伸出,指尖所触,是一只婴儿的褓。 至於那强褓中的婴儿,已是趴倒於数丈之外,身下泥土已被鲜血染红,而脊背却深深凹陷,似被踩踏而死。 再往前,一面土墙之下,横七竖八地堆积著十余具青壮男子的尸体。 他们手中的锄头柴刀,根本来不及举起,就已尽皆被杀。 土墙对面的槐树下,有个白髮老翁掛在石磨拉杆上,乾瘦四肢无力垂落,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去。 光是村口,就已如此。 更远处的村落之內,已无需在看,那边火光升腾,浓烟翻卷,噼里啪啦的爆鸣,此起彼伏。 除此之外,这村中,竟是再无半点活物的声响。 “畜生!” 李莫愁赶了上来。 目光扫过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饶是行走江湖多年,心肠已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却仍是禁不住面色发青地倒抽了口凉气。 “师姐————” 小龙女脸色瞬间苍白。 她自幼居住在古墓,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娇小的身躯都微微发抖。 秦渊面色阴沉。 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眸之中,寒意森然。 他上终南山,是从南边上的,下终南山,却是先往西北,再准备东行回家。 这么绕路,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点啸聚山林的匪寇,赚点玄黄珠。 可没想到,匪寇没遇到,竟遇到了屠村。 之前北上终南山时,虽剿了些杀人放火、屠村灭寨的贼寇,可到底不曾亲见o 但现在,这悽惨一幕,却是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面前。 秦渊离开嘉兴,尤其是北上之后,这一路之上,民生凋敝,百姓困苦。 田地荒芜,十室九空,甚至路边饿殍倒毙的情状,亦是隨处可见。 的確是王朝末世景象。 但仍无法与此地相比,这已非人间,直如炼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杀机,从胸中升腾而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血跡未乾,蹄印清晰,那些凶徒並未走远。” “娘子,你和师妹、雕兄,看看这村子里还有没有活人,我去去就来。” “郎————郎君小心!” 李莫愁自然猜到到秦渊要去做什么,並未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渊轻应一声,策马从巨雕身侧奔腾而过的瞬间,鑌铁长枪已入掌中。 下一刻,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沿著道路清晰杂乱的蹄印,狂飆而去。 第90章 一骑冲阵 第90章 一骑冲阵 山林边缘的大道之上,数十名蒙古骑兵,正策马缓行。 不少人马鞍旁,还掛著鸡、鸭、鹅等拧断脖颈的禽畜和少许其它財货。 前方不远处,临时驻扎的营地轮廓已然在望。 隱约间,甚至还能听到同伴的呼喝。 眾人都是放鬆了警惕,队伍有些散漫,肆意谈笑著刚才那场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或是吹嘘自己一刀砍下了几个脑袋,或是咒骂一个漂亮女子都没见著。 血腥的杀戮,在他们口中,似乎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噠噠、噠噠————” 突然,一阵急促而孤零零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鬆懈。 眾人愕然勒马,回头望去。 只见一人一骑,正毫不吝嗇马力,以惊人的速度从道路拐角处衝出,狂追而来。 马上那人,青衫猎猎,手中似还握著一桿黝黑长枪。 明显是来者不善。 短暂的惊愣过后,肆无忌惮的鬨笑,在队伍中炸开。 “哈哈哈,就一个人?” “这个南蛮子,真是找死来了!” “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怕不是个唱戏的。” “” 一名骑兵脸上更是露出残忍的笑意,顺手就从马鞍旁摘下了骑弓。 而后抽出一支狼牙箭,熟练地搭上弓弦,瞄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色身影。 “住手!” 为首的粗壮男子大声喝止,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隨即,用生硬的汉话混杂著蒙语吼道:“让他过来!慢慢玩死他!谁把他砍下马,他的马和兵器就归谁!” 在他看来,这孤身追来的金人,不过是因同族被屠而气昏了头的蠢货。 这等送上门来的玩物,直接射杀,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眾人轰然应和。 也就这么片刻耽搁,单枪匹马、一袭青衣的秦渊,已是如狂风般席捲而至。 锋锐枪尖,在夕阳余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没有喝问!没有叫骂! 在那些骑兵带著戏謔和残忍的目光注视之下,秦渊胯下骏马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一人一骑,如同其前世疾速奔驰的火车头,以沛然莫御的狂猛霸烈之势,狠狠撞入鬆散的马队之中。 首当其衝的,便是刚刚那名放下弓箭的骑兵。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鑌铁长枪如毒龙出洞,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芒。 磅礴的龙象真气,於经脉中奔涌咆哮,凝聚於枪尖处,竟似有淡金光芒透出。 “噗!” 那名骑兵甚至连弯刀都来不及拔出,就被枪尖贯胸而过。 其身上坚韧的皮甲,在加持了龙象巨力的枪尖面前,竟是薄如草纸,被轻易洞穿。 那骑兵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固,继而,脸上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挑得离鞍飞起,如破布娃娃般砸落在另一名骑兵身上。 惨叫声中,两人一同滚落马下。 倒抽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所有蒙古骑兵脸上的戏謔和轻鬆,登时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秦渊挑飞一人后,胯下骏马冲势不减,手中长枪则如毒龙摆尾,一式“横扫千军”猛然而出,动作流畅,不见丝毫迟滯。 “呜!” 枪桿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鸣鸣。 侧面一名骑兵惊醒过来,挥刀欲砍,可弯刀还不曾落下,便被枪桿拦腰扫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巨力轰击之下,那骑兵躯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对摺,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混杂著內藏碎末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身躯则是腾云驾雾般脱离马鞍,横飞出去,又接连將两人撞落马下。 “拦住!拦住!” “杀了他!” “砍他的马!” ” “1 惊怒交加的咆哮,此起彼伏。 剩余的骑兵们,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弯刀,凶神恶煞般地试图围拢。 然而,太晚了。 秦渊人马宛如一体,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鑌铁长枪则似活转了过来,或刺或挑、或扫或崩,或如灵蛇出洞,或如泰山压顶。 杨家枪法这种沙场武学的精髓,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第十一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赋予的磅礴巨力,更是让这门枪法爆发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 弯刀斧矛,碰之即飞,皮甲躯干,触之即碎。 那些仰仗骑射的蒙古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 战斗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直接的近身绞杀的阶段。 在这种距离下,个人武艺和力量上的差距,被放大了极致。 一时间,惨叫声、马嘶声、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响成一片。 鲜血如暴雨般泼洒,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走一条、甚至数条性命。 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功夫,除了一个粗壮男子之外,其余数十名曾肆意狂笑的蒙古骑兵,就已尽数化为地上支离破碎的尸骸,再无声息。 “你、你————” 那粗壮男子便是这支骑兵队伍的百夫长,此刻已是面色惨白,手中弯刀不住颤抖。 突然嘰里咕嚕地不知喊了一句什么,拨转马头,便想要往营地方向逃窜。 “嗤!” 一点寒芒,如闪电般在其瞳孔中疾速扩张。 百夫长转身欲逃的动作,猛地僵滯。 其座下马匹,已开始甩蹄狂奔,但其粗壮敦实的躯体,却悬在了高空。 一截锋锐枪尖,洞穿其脖颈,將其掛在了枪头之上。 百夫长双手抓住枪桿,喉间喀喀作响,嘴角鲜血直溢,眼珠子里满是绝望。 “你们肆意屠戮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被人这般肆意屠戮。” 秦渊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那粗壮的躯体,便如败革般摔落於数丈之外。 而后,再也不看其一眼,目光一转,望向不远处那座已被惊动的营地。 示警的號角,悽厉地响起。 呼喝声中,更多的骑兵,已如狼群般涌出,在营地前快速聚集了起来。 粗略看去,怕是由上千骑。 “呼哧~~~” 胯下骏马打著响鼻,不安地踏动蹄子,嘴巴里,也是不停地喷著粗气。 这匹昨晚在一处小城买来的黑马,表现还是非常亮眼的。 驮著一百六七十斤重的他,加上六七十斤重的鑌铁长枪,一路疾速狂奔、廝杀,到现在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一匹好马,负重两百多斤,全速奔驰的话,其实也就能维持那么几分钟。 秦渊刚才甚至已经做好,这马瘫倒在地的准备,没想到它竟撑了下来。 不过,现在的它,估摸著已差不多到了极限,想再继续,应是力有未逮。 转念间,秦渊心中一动,手掌按落於马背,一股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汹涌而入。 “唏聿聿————” 数息过后,黑马便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双蹄一扬,奋声嘶吼,气喘和疲累,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弭。 果然可行! 秦渊心中欣喜,顿时加大了玄黄真气的输出。 此时,大营方向已是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地面隨之剧烈地震颤。 完成集结的上千骑兵,呼啸著衝杀而来。 当先数百骑,已是呈扇形展开,左右两翼,则稍稍落后,形成了標准的夹击阵型。 这些骑兵,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喝,眼中闪烁著狼群捕猎般的凶狠光芒。 手中雪亮弯刀映著夕阳,仿佛將他们化作了移动的死亡森林,窒息而压抑的感觉瀰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慄。 秦渊见状,却是体內气血奔涌咆哮,真气滚滚如潮,只觉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样的骑兵衝锋,他估计会暂避锋芒,再伺机而动。 可现在“龙象般若功”十一层大成,秦渊不但无有丝毫惧意,反而是跃跃欲试。 “来得好!” 秦渊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振,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黑马,早已精神抖擞。 一察觉到主人意图,顿时嗷嗷狂叫著冲了出去。 四蹄翻飞间,速度竟比刚才更快三分。 “那是谁?好大的胆子,竟单枪匹马地向蒙古韃子上千骑兵发起衝锋?” 一座低矮的山头处,几名刚刚爬上来的乞丐,瞥见山下那孤胆英雄般的一幕,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拨开身前草木,往前扑去,眼珠子瞪得溜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几人正是自襄阳赶来的万长安、陈洛阳等人。 自得秦渊调理好体內旧伤,万长安只觉得功力大进。 得知蒙古韃子二月立炮四百,围攻凤翔要地的消息后,心中忧虑,便忍不住亲自率队北上,探查消息。 要是凤翔被破,京兆府又能守多久? 以前他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够打败金国,重回长安故地。 可他希望做到这一点的,是大宋,而不是更北边的蒙古。 若蒙古败了金国、占其土地,那跟驱了豺狼,又来猛虎有什么区別? 来到这边后,才发现凤翔已破,蒙古兵锋已是逼近了京兆府,也即长安。 “好胆量!好气魄!” “没想到金国蛮子中,还有这等人物。” 万长安忍不住赞了一声,眼中满是激赏。 可隨即又禁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气,“可惜啊————他这般冲阵,与送死何异?” “万长老,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应接应,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位好汉————” 一个年轻乞丐有些焦虑。 万长安苦涩摇头:“上千韃子骑兵衝锋,我们这几个人过去,不过是多添几条性命罢了。” “而且,我们也不能轻易死於此地。” “得將探得的消息,告知襄阳吕將军,让他想办法上稟朝廷,或可对蒙古多些警惕。” “如今的大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袞袞诸公,也是只知吟风弄月,爭权夺利。” 那年轻乞丐,却是有些愤懣,“哪怕知道凤翔已破,满城被屠,数十万人近乎死亡殆尽,他们怕也只会一笑置之。” “在他们眼中,北地汉民,怕是早已非其子民。” 万长安陷入了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等人这般冒著大险,深入北境,四处奔波,探听消息,到头来很可能只是空忙一场。 可若不试试———— 万长安,北望长安,终究只能是望望,他又怎能心甘? 试一试,就算最终仍是徒劳,將来九泉之下,见了父母,也可无愧於心。 “长老,长老,你看————那像不像是神枪大侠?”另一旁,陈洛阳忽地低呼出声。 “什么?” 万长安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再次凝神望去。 就他们说话这会的功夫,那青衫黑马,已是闪电一般撞入了蒙古骑兵军阵之 第91章 单枪破军 第91章 单枪破军 秦渊面色平静,心神澄澈如镜。 躯体之內,不止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涌动,玄黄真气,也是浩浩荡荡地流转不休。 强大的感应能力,將方圆数十丈內的动静,尽皆映照於自己的心神之中。 风吹草动、人马呼吸,乃至兵刃破空的细微轨跡,全都一五一十地呈现出来。 秦渊甚至留意到了正前方一名骑兵脸上狰狞而兴奋的笑容,那傢伙竟还如嗜血的猛兽一般,舔了舔嘴唇,左侧一骑兵,则是齜起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而右侧一名骑兵,似乎是初次上阵,呼吸急促,心跳剧烈,握著弯刀的右手,因紧张而正微微颤抖著。 “轰!” 剎那过后,便似一滴水珠,突然落入沸腾的油锅之中,战场猛然炸开。 两把弯刀撕开空气,从不同的角度朝秦渊挥斩而来,速度惊人,势大力沉。 “杀!!!” 秦渊长啸一声,磅礴巨力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手中鑌铁长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了手臂的延伸。 下一刻,鑌铁长枪已是如怒龙出海,一记简单的“中平枪”,悍然出击。 “鐺!” “喀嚓!” 枪尖精准地点落在刀身之上,那由精铁打造而成的弯刀,竟是应声而断。 长枪去势不减,裹挟著龙象巨力,竟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之中一般。 瞬间刺破了那骑兵的皮甲,洞穿其胸膛,將其挑飞出去。 如同天际坠落的陨石,尸体爆发出来的巨大的衝击力,不止將第二名骑兵撞离马鞍,更带著他撞上第三人,才一同滚落於马上。 也就在这时,另一把弯刀眼看就要砍中秦渊肩膀。 秦渊却是看都没看,长枪便如毒蝎摆尾,枪尾竟后发先至,砸落在那骑兵的太阳穴上。 “砰!” 霎时,那骑兵头颅如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飞溅。 只剩无头尸体被马驮著,从秦渊身畔呼啸而过。 顷刻之间,便已两死两落马,而落马两人,大概率也会被马蹄踩踏死。 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那些刚刚还兴奋嚎叫的骑兵们,顿时一静。 但常年的廝杀和胜仗,让他们迅速恢復了凶性,更多人怒吼著围了上来。 秦渊目光波澜不惊,长枪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又是一式“横扫千军”。 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竟有五六人被扫飞了出去。 秦渊身周顿时为之一空。 “有点意思!” 一名魁梧如熊的百夫长,见状不怒反笑,用生硬的汉话大吼,“抓活的,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他身边的亲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呼应,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秦渊前所未有的冷静,龙象真气灌注之下,黝黑长枪竟是泛起了淡金光泽。 “呼!” 长枪翻飞,厉啸破空。 或刺、或扫、或崩、或点,每一枪,都是蕴含著穿金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一名骑兵试图以盾格挡,却是盾碎人飞。 另一名骑兵,从背后偷袭,竟被一记回马枪,直接挑至半空。 只不过片刻功夫,又是空了十余匹战马。 而秦渊已是出现在那惊怒交加的百夫长面前,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咽喉。 那百夫长到底久经沙场,危急关头猛地后仰,同时挥出了手中弯刀。 “鐺!” 长枪轨跡受此撞击,却无丝毫变化,枪尖径直从那百夫长下頷钻入,头顶透出。 手臂一扬,沉重的尸体便如稻草人般甩了出去。 將一名奔腾而来的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其落地之时,面庞近乎被枪刃剖开。 死相,可谓悽惨。 秦渊面无表情,继续衝杀,心神映照之下,周遭一切攻击都瞭然於胸。 而后,根据敌骑攻势的快慢强弱,游刃有余地出击,既快,又准,还狠。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秦渊越战越勇,仅一人,竟是杀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长枪所向,挡者披靡。 没多久,就起码有两三百人,死於秦渊枪下。 周围蒙古骑兵脸上的兴奋和残忍,早已被惊疑所取代。 他们发现,这个孤身冲阵的南蛮子,根本就不是跑来送死的羔羊,而是一头闯入狼群————闯入羊群的猛虎。 秦渊清晰感知到了周围的情绪变化,却毫不在意。 手中长枪也是没有丝毫停歇,不断收割著敌骑的生命,每一枪挥出,都不落空。 在他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由始至终都无一人能挡得住一枪。 “后撤!用弓箭!” 一名千夫长模样的敌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用自家语言怒声嘶吼。 此人战力太过恐怖,近战完全奈何不得,唯有拉开距离,以弓箭射杀。 近战,最多也就数人,能与其同时交锋,而骑射,却能以箭雨將其覆盖。 听到命令,周围迁回游绕、伺机而动的骑兵都是如逢大赦,纷纷掉转马头撤离。 秦渊自是猜到了他们的打算,他不惧利箭,胯下这黑马,却是扛不住。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 轻轻一拍黑马脖颈,秦渊腾空而起,如幽灵鬼魅一般,向前飞掠而去。 体內真气涌动,秦渊竟是快逾奔马,古墓轻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转瞬之间,就已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骑兵,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去。 一时人叫马嘶,那骑兵竟是连人带马地横飞出去。 “嗤!” 秦渊枪出如电。 那人尚未落地,长枪便化作一抹电光,迅疾刺出,將其钉死於半空。 甩掉尸体,秦渊继续衔尾追杀,不知不觉间,地面又多出了数十具尸体。 半晌过后,跑在前面的数百骑,终於分从两侧,远远地绕了过来。 “射箭!射箭!” 那千夫长,厉声怒喝。 霎时,数百支利箭洞穿虚空,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將秦渊覆盖。 秦渊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打算用长枪拦截周遭利箭,只是將体內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 一层淡金色光泽,顿时从体表浮现出来。 “噗!” 剎那过后,当秦渊再次將一名骑兵挑飞时,箭雨也是铺天盖地落在了他身上。 顷刻间,秦渊就已千穿百孔。 但破的只是衣袍,锋利的箭矢触及到秦渊躯体之后。 竟似射在了精铁之上,纷纷弹开,坠落在地,连其皮肤都无法刺破。 “这、这不可能!” 眾多骑兵骇然失色,那千夫长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征战廝杀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不著铁甲,硬抗箭矢而毫髮无伤。 似察觉到了他们的骇异,秦渊唇角微挑。 他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十层大成时,就已可劲发於外。 只是真气散而不凝,效果不佳而已。 第十一层大成,秦渊在古墓中与李莫愁一次合修之后,又层尝试了一番。 那就是他以龙象真气护体,李莫愁用剑来刺。 哪怕是以李莫愁之修为,以青霜剑之锋利,也仅能在他体表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射出的箭矢。 当然,他们这一波箭雨,也不是毫无所获。 最起码,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倒霉蛋,被他们的骑兵同伴们,一波带走了。 全都是连人带马,射成了筛子。 “再射!再射!” 那千夫长狠一咬牙,再次怒声咆哮,又是一波箭雨,如飞蝗般朝秦渊覆去。 然而,结果却与之前一般无二。 密集的箭矢,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无力坠地,竟对其无丝毫杀伤力。 而那人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依旧在衔尾追杀。 每次挥枪,都能带走一两名骑兵的生命,这杀戮的速度,竟是比他们快了多少倍。 “魔鬼!他是魔鬼!” “长生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惊恐的呼喊,开始在骑兵中蔓延。 他们赖以成名的骑射,在这个南蛮子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一些骑兵握弓持箭的手都开始颤抖,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勒住战马,不敢再靠前。 那千夫长也是嘴唇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虽曾听人说过,南蛮子中,有武林高手,可刀枪不入,但那只是传说。 他征战半生,可从未遇到过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呼!”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淡金身影,已是如闪电般掠至战马前。 千夫长猛地惊醒,瞳孔中倒映出一点急剧放大的淡金寒光,锋芒毕露。 他下意识地想要摘下狼牙棒,想要格挡,可身体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噗嗤!” 转瞬之间,长枪已是贴著战马脖颈,倏忽而过,以迅雷之势钻入其胸膛。 根本无需观看这一枪的结果,秦渊便如虎入羊群,再次杀入这堆骑兵当中。 那千夫长圆瞪双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从马背上重重地栽落。 主將被杀,这已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千夫长死了!” “快逃啊!” 剩余的数百名骑兵,彻底崩溃,竟是发疯般地掉转马头,拼命逃窜。 秦渊冷笑一声,体表淡金光泽淡去。 他的身影,却是犹如一道青色流光,在逃窜的骑兵之间,疾速穿梭游走。 一路逃,一路杀。 踏著敌骑的尸骨,前进了一两里。 魂飞魄散的两三百名骑兵,终於反应过来,完全散开,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逃。 秦渊这才拄枪而立,长吁了一口气,因目睹屠村而起的鬱气,总算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时,他体內龙象真气已是消耗了不少,但玄黄真气依旧是磅礴浩瀚。 而在玄黄真气的滋养下,秦渊廝杀了这么久,筋骨肌肉竟无丝毫疲惫。 甚至连龙象真气。 也隨著玄黄真气的快速流转、以及体內气血的奔腾涌动而滋生、恢復。 其实这种恢復,一直都在持续。只不过廝杀之时,消耗大於恢復。 所以,龙象真气还是会一点点地减少。 若是有朝一日,龙象真气的恢復和消耗能够持平,那他哪怕是杀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龙象真气耗尽之虞。 “唏聿聿————” 一声长嘶响起,道路尽头处,一匹黑马狂奔而出,衝到了秦渊面前。 又伸出脑袋,亲昵在秦渊胸前蹭了蹭。 “好马儿!” 秦渊哈哈一笑,翻身上马,这马倒是机灵得很,居然还知道追上来。 他原本还想著回到嘉兴就卖了,现在被它这么一搞,倒是有点不捨得了。 “走吧,回去。” 秦渊也是有点担心留在村中的李莫愁等人,一扯韁绳,正要往回走。 几道身影,就迎面跑来。 一张张面庞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钦佩和崇敬:“秦大侠!秦大侠————” ps:虽然是诸天武侠,但涉及到了这方面的情节,那就写写,不过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以后大多数类似情况,估计就一笔带过了。这两章写得不好的话,大家多多见谅,最后,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王某0523大佬的打赏(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第92章 名传天下,少林取经 第92章 名传天下,少林取经 暮春时节,细雨斜织。 嘉兴烟雨楼,被笼罩在一片朦朧水色当中。 每至饭点,二楼必是座无虚席,喧声鼎沸。 可今日,却是静得出奇。 所有食客都凝神屏息,將目光聚焦在临窗那个说得唾沫横飞的黑衣汉子身上。 “————诸位久居江南,自是不知道,那些蒙古韃子,究竟凶残到了何等地步。” 那黑衣汉子猛灌了一口酒,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他们在凤翔府屠城,把男女老幼,杀得是乾乾净净,甚至连吃奶的娃娃,都不放过!” “那凤翔府,当真是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其悽惨之状,诸位不曾亲眼瞧见,那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说到最后,黑衣男子已是红了眼眶。 原本沉寂的二楼,顿时炸开了锅。 “太残暴了,简直丧尽天良!” “那些韃子,真的是禽兽不如。凤翔如今虽属金国,却也曾是我大宋故土,凤翔居住的,也尽皆是汉民啊。” “金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金国若灭,韃子必然挥师南下,到那时,我江南繁华之地,岂非要步凤翔后尘?” ” 眾人议论纷纷,既愤慨又惶恐。 这时,一个走鏢模样的汉子开口道:“在下有个朋友,上月刚从北边逃回。” “据他说,那些韃子骑兵来去如风,个个都能在马背上睡觉。” “箭术更是了得,百步之外竟可射中铜钱,金国官兵见了,那是望风而逃。” 有年轻书生接茬:“前人笔记记载,说韃子个个身高八尺,腰大十围。” “生饮马血,生吃羊肉,壮似人熊,能力搏虎豹。还能舞动八十斤的狼牙棒。” “可怕!太可怕了!” 酒楼內,群情激愤,眾人脸上却更是难掩恐惧。 “呵,再厉害又如何?” 那黑衣男子突然冷笑一声,环视眾人,“那些韃子,也就能在我等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面前逞逞威风,遇到真正的英雄豪杰,直如土鸡瓦狗!” 眾食客一听,都是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那年轻书生,忍不住道:“兄台,此话怎讲?” “诸位可知,有一位大英雄,见韃子屠村,愤然出手,单枪匹马追至敌营外” 。 “顷刻间,便將正要归营的数十名屠村韃子斩杀殆尽。” 黑衣男子声如洪钟。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倒吸凉气之声不绝於耳。 “这位英雄激於义愤,不顾危险追杀韃子,確实令人敬佩。” 年轻书生回过神来之后,忧心忡忡的道,“可他在敌营之外,干下这等大事。” “必会惊动营中韃子,若韃子大军出动,合力围剿,他岂非插翅难逃?” 眾人纷纷点头,不少人更是扼腕嘆息,都以为那位大英雄,必死无疑。 “你们只猜对了一半。” 黑衣男子朗声大笑,“营中韃子,的確被惊动了,也出营围剿了。 “但是!” “那位大英雄非但没有逃,反而还迎著出营围剿的上千韃子骑兵衝杀了过去。 “ 顿时,满堂譁然。 眾人心惊之余,更是满心钦佩。 那人明知必死无疑,却反衝敌骑,这是想要在临死前,多拉几个人垫背么? 果然是好胆魄! “你们又猜错了。” 黑衣男子重重一拍桌子,嘿嘿笑道,“既是大英雄,又岂会轻易送死?” “他直衝敌阵,只一个照面,就挑飞了三个韃子,而后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o “那些凶神恶煞的韃子骑兵,在其枪下,竟如纸糊的一般,竟无一合之敌。” “只片刻功夫,就有数百韃子毙命。” “那韃子千夫长,见势不妙,急令部下后撤放箭,霎时间,箭如飞蝗————” 黑衣男子故意顿了顿,吊足眾人胃口。 “后来怎样?” 眾食客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急声追问。 那黑衣汉子昂首挺胸,眉飞色舞的道:“诸位须知,那位大英雄,可不是普通武將,而是一位修为高深的武林高手。” “他运起神功,周身泛起金光,无数箭矢落在他身上,竟是毫髮无伤。” “而后,他直奔那千夫长而去,一枪刺出,快若惊雷,直接將其挑落马下。” “主將既亡,余眾彻底崩溃。” “那位大英雄徒步追杀数里,上千敌骑出营,最后只余一两百人四散逃脱。” “此战,少说也斩了八百韃子。” 说到最后,那黑衣汉子,自己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话音一落,先是满堂寂静,可紧接著,这烟雨楼二楼,便爆发出震天喝彩。 “以一人之力,击杀敌骑八百,且杀的还是蒙古韃子,世间真有如此神人? “” 喧譁稍歇,那年轻书生仍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老兄,你这该不是在吹牛吧?” “杀敌数十,倒说得过去,可杀敌八百————这就有些过於离奇、甚至荒诞了” “我们嘉兴的那位柯镇恶柯大侠,鼎盛之时,怕也是绝无这等本事的。” “... —” 食客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质疑。 即便是没开口的,却也免不了脸露疑色。 实在是那黑衣男子口中说出的数字,太过惊人。 若只说一两百,他们便都毫不怀疑地信了。 面对质疑,黑衣汉子竟是不慌不忙,反而露出“早料到你们会这么问”的自得:“你们可知那位大英雄是谁?” “北地金国的大英雄,这谁能猜得出来?”有人喊道。 “谁说在北地杀韃子的,就一定是金人?”黑衣男子哈哈大笑。 “难道还是我们宋人不成?” “没错,正是宋人,而且还是我们嘉兴人。” 黑衣汉子这话一出,顿时举座皆惊。 眾人交换著眼神,拼命回想,嘉兴有哪位武林高手,能有这般本事。 只过了片刻,便有一少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大哥,你刚才说那位大英雄使枪,那他————可是神枪大侠?” “不错!正是神枪大侠秦渊!”黑衣男子神色一肃,正色道。 “竟然是他!神枪大侠,名叫秦渊?”眾人兴奋起来,竟是疑虑尽消。 “一骑冲阵,单枪破军,壮哉!壮哉!” 那年轻书生击节讚嘆。 旋即却又有些迟疑的道,“小生有一同窗,也姓秦名渊的,不知是否有可能————” “那必然不是!” 黑衣汉子不等其说完,便嘴角一撇,“这等事情,也是你们书生干得出来的? ” 神色间,竟是极为不屑。 “你————” 年轻书生气得脸红脖子粗,可瞧见黑衣男子壮硕的身材,却也不敢再与其爭辩。 而酒楼食客,却也是兴致勃勃地说起了,神枪大侠这两三个月的各种英雄事跡。 “穆姐姐,听到没有?” “他们说的那位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的大英雄,可就是你家先生哦。” 二楼雅间內,一怀抱女娃的美貌少妇笑嘻嘻的道。 这少妇正是黄蓉。 因父亲黄药师逗留嘉兴,她和郭靖、郭芙一家三口,年后也不曾返回桃岛,而是在这嘉兴常住了下来。 “先生————总是这般不顾惜性命。”对面一名秀媚少妇轻嘆著,眉宇间满是担忧。 她便是穆念慈。 两个多月过去,她不仅身姿愈发丰润窈窕,肌肤也是更显娇嫩雪腻,看上去,便如同被春雨浸润的海棠。 虽穿著素雅,未施粉黛,可眉目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娇媚风韵,却是撩人至极。 这段时间,黄蓉和郭靖常去秦村。她和黄蓉的关係,也是亲近了许多。 此番来嘉兴,为个头又长了不少的杨过缝製新衣,於是也顺道来看看黄蓉。 “这才叫真豪杰呢。” 黄蓉先是钦佩一笑。 而后又嘆道,“北边局势越来越乱了,金国节节败退,蒙古迟早要南下。” “有你家先生这样的英雄震慑,那些韃子,说不定能够收敛些,少屠点村寨。” “穆姐姐放心好了,你瞧他们把秦先生说得跟天神似的,连箭雨都能硬抗,不可能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见穆念慈仍蹙著黛眉,黄蓉又凑近些笑道,“穆姐姐,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根据丐帮弟子传信,秦先生杀了韃子后,並没有继续西行,而是往东过京兆,入河南,这明显是要回嘉兴了。” “最多一个月,穆姐姐,就能见到你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秦先生了。” “蓉妹妹莫要胡说,我可没有朝思暮想。” 穆念慈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满月般圆挺的囤儿,俏脸微热,眸中水光漾起。 可眼波流转间,那抹喜色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一时桃腮生晕,娇艷万分。 黄蓉抿嘴一笑,还待打趣几句,一旁凑在门边听得乐不可支的杨过突然跑了过来。 眉开眼笑的道:“娘亲,郭伯母,我爹爹当真马上就要回来了么?” “当然。” 黄蓉伸出手,揉揉他脑袋,笑吟吟的道,“过儿,想不想也成为你爹爹那样的大英雄?” 因著杨康的缘故,她最初对杨过,本能地有点不喜,只是从来不曾表露。 可穆念慈嫁予秦渊后,她心底的那点芥蒂,便也渐渐隨之烟消云散。 尤其是近几个月,频繁相见,反倒是有点喜爱起这个如牛犊般壮实的小傢伙来。 明明如今才是个六岁幼童,可是其个头,却已超过了一般的十岁男儿。 便连她坐在这里,都要伸直手臂,才能够得著其头顶。 尤其是这小傢伙,力气之大,气血之旺盛,真气之刚猛,简直有些不可思议o 她每次见到,都不免暗自惊嘆许久。 她甚至怀疑,即便是江湖中那些二流好手,与其交手,估计都要被暴揍。 也不知秦先生传了他什么神妙的功法,竟让他小小年纪,就修炼到这等地步。 再过个十来年,这江湖之中,怕是第二个秦先生,又要横空出世了。 “想!” 杨过兴奋地连连点头,“等过儿长大后,也要像爹爹那样杀贼寇,杀韃子。” 说著,眼睛却是偷偷朝母亲瞄了过去。 见母亲唇角含笑,並未生气,顿时放下心来,比划了一个挥枪刺击的姿势。 “过儿,你想像爹爹那样,可得好好读书练功,且不可偷懒。” 穆念慈神態温婉,脑子却已满是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心中思念如潮。 虽才过去两三个月。 可对她来说,却跟已过去了两三年似的,很不得马上便能见到先生。 “娘亲,过儿一定会用功的。”杨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珠子里都是神往的光芒。 “..——“ 不止嘉兴,宋国和金国的其他地方,也都在流传著神枪大侠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爆杀近千蒙古韃子的事跡。 在丐帮弟子的推波助澜下,相关消息,竟如春风野火,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秦渊之名,由是响彻天下。 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无稽之谈,一骑当千?怎么可能? 但也有无数人倍感振奋,对神枪大侠的强横修为和侠义之举钦佩万分。 尤其是听说在大杀韃子前,神枪大侠还顺著大江,从江浙西入荆湖,剿灭了不知多少为非作歹的黑恶帮会,对其更是敬若神明,顶礼膜拜。 以前,神枪侠侣的威名和青白双煞的凶名,都只是在大江沿岸传散。 可如今,却已是轰传开来。 与此同时,竟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悄然流传。 说是神枪大侠,曾打上重阳宫,破北斗大阵,败全真六子,甚至还以指代笔,石壁刻字,用以激励全真上下。 此后,神枪大侠,还只用数枪,將流窜於终南山的西毒欧阳锋击杀。 消息是几个下山採买物资的全真道士,无意间泄露出来的,言之凿凿。 本无人相信,但附近有好事者上终南山查探。 石壁刻字,虽不得见,可西毒欧阳锋的坟墓,却是真的看到了。 一时间,消息疯传。 不知多少江湖人士跑去终南山,一睹西毒墓者有之,瞻仰石壁刻字者有之,甚至还有人想要趁机拜师。 全真教,不堪其扰。 只得关闭宫门,甚至派遣弟子把守各条上山要道,这才清净了许多。 可神枪之名,却愈发如日中天。 而这个时候。 秦渊、李莫愁、小龙女和巨雕一行,却来到了河南嵩山。 杀溃韃子骑兵后,秦渊並没有继续往西,而是会合李莫愁等人,开始东行,准备返回嘉兴。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能杀破千军,却想要做到力敌万军,却还是有些艰难。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单枪匹马直入蒙古汗庭,將那窝阔台,毙於枪下。 不过,距那一日,想来也不会太远。 一旦在他的玄黄真气滋养下,龙象真气能够做到真正的生生不息,那这天下,就真的无处不可去了。 “姐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烧香拜佛么?” 小龙女打量著远处山上那规模庞大、气势恢弘的寺庙,有些好奇的问道。 脚下一蹦一跳的,脑后长发也跟著一甩一盪,轻盈灵动,宛如精灵。 那日目睹屠村惨状,又过了好几天,小龙女才缓过神来。 远离了古墓中的各种规矩。 她这些时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被压抑的真性情彻底得到了释放。 整个人就像是被春雨洗涤过的鲜一般,不仅浑身透著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灵秀之气,更多出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 “噗嗤!” 李莫愁掩嘴娇笑,媚態横生,“师妹,你看你姐夫,像是那种会烧香拜佛的人么?” 说著,又转眼望向秦渊,“先生来少林,可是想要看看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 “” “果然还是道长知我。” 秦渊頷首一笑。 少林七十二绝技,倒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见识见识那本“九阳真经”。 “姐夫,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师姐为道长”,明明我师姐今天穿的不是道装。” “还有师姐也是,一直叫姐夫为先生”也就算了,还总是自称贫道”,特別是还经常喊著要杀了姐夫?” 小龙女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一副“真搞不懂你们”的样子。 这些问题,她早已琢磨过无数遍,此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刚认识就这般叫的,叫顺口了,就懒得改了。” 秦渊打了个哈哈,有些敷衍的道。 总不能告诉这单纯的小姑娘,这只不过是他和李莫愁之间的小情趣吧。 “师妹,可別瞎说,贫道————我什么时候经常喊著要杀————你姐夫了?”李莫愁双颊生晕,有些羞恼地娇嗔道。 “我昨晚还听到你喊了呢。” “就你和姐夫打架,然后你被姐夫打哭的时候。” 见师姐不认帐,小龙女顿时就有些不服气了。 “啊?你、你、你————” 李莫愁一听,登时娇红如火烧,甚至连耳根、脖颈都泛起了緋红之色。 她昨晚明明已经很小声了,居然还被师妹听了去? “这下没话说了吧。” 小龙女臻首一扬,略有些得意地昂著下巴。 而后,又忍不住劝秦渊,“姐夫,你修为这么高,以后等让著点我师姐。” “师姐也是,打不贏还硬要打,搞得每次都哭那么惨,还喊著要杀了姐夫。” “真是听不下去。” 小龙女双手背负於后,劝完秦渊劝李莫愁,一脸“少让我为你们操点心”的神色。 “好的好的,我日后一定收著点。” 秦渊乾笑两声,见李莫愁有恼羞成怒的跡象,忙抬手往前一指,“那些和尚想要干嘛,搞出这么大阵仗?” 李莫愁也顾不得羞恼,抬眼往上看去。 只见前方山道之上,上百僧人迤邐而来。 “这是————冲我们来的?” 李莫愁黛眉一挑。 小龙女倒是没多想,只是眼睛发亮地打量著那一颗颗光头,心中颇为好奇。 这种光头,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呱?”巨雕低鸣一声,眼珠子里透著疑惑。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笑了一笑,和两女一雕加快脚步。 那群僧人,显然也都看到了他们,近乎同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没过多久,双方相距便已不足十丈。 一群年轻僧人,停住脚步,分列道路两侧,手持齐眉棍,肃然而立。 十多名身披架装的僧人,则是继续向前。 当先一人,年约五旬,慈眉善目。 紧跟其后的两人。 一个身材高瘦,另一个,则是矮小精悍,看起来都是四十来岁的模样。 再往后,竟还跟著十名老僧。 大多是六七十岁。 但有几人,却是鬚髮皆白,满脸皱纹,怕是已有八、九十岁的高龄。 不过,年纪虽大,走在山道之上,却依然是健步如飞,不输於其他人。 这群僧人,在接近的同时,也都在暗暗打量。 最终,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了秦渊身上,眸中都有不易察觉的惊色一闪而逝。 “阿弥陀佛!” 眼见相距极近,那慈眉善目的五旬老僧又紧走几步,双手合十:“老衲天鸣,忝为少林方丈,见过施主。” 其身后眾僧,也是跟著齐齐合十施礼。 紧接著,天鸣方丈又目注秦渊,道,“敢问施主,可是近来剷除无数黑恶帮会,並於前些时日在京兆府外,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的那位神枪大侠?” “正是秦某。” 秦渊含笑还礼,“今日路过嵩山,特来拜会宝剎,还望大师莫要见怪。” 心中倒是颇有些意外。 都说这少林寺封山已久,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没想到消息竟如此灵通。 他们这一行人,隔著少林寺起码还有两三里路,这少林方丈,就已率队来迎。 是猜到了自己的来意,所以摆出这样的阵仗,把热情迎接的姿態做足好让自己不好意思下手? 他原本还想,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却没想到少林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施主说哪里话。” 天鸣方丈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秦大侠为民除害,老衲钦佩不已。” “今日得见尊顏,实乃老衲之幸,少林之幸。老衲已在寺內备好粗茶,还望秦大侠莫要嫌弃,入寺一敘。” 说著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姿势,其身后眾僧,也是纷纷往两侧避让。 “既然大师盛情相邀,那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大侠,两位女施主,请!” ” ” ps:二合一~~ 第93章 达摩再世,怕也不过如此? 第93章 达摩再世,怕也不过如此? 少林寺內。 古柏参天,梵音裊裊。 一处清幽禪院內,双方已分宾主落座。 几个小沙弥伺立一旁,好奇地偷瞄著那只体型庞硕、昂首挺胸的巨雕。 那巨雕身上,竟是背负著几个行囊和一把看起来就不轻的鑌铁长枪。 以往只见过,用马、骡、驴来驮物。用雕来驮物的,倒是初次见识。 “秦大侠,还有两位女施主,这是敝寺亲自种的云雾茶,还请品尝。” 天鸣方丈笑容可掬,热情无比,將茶杯送至秦渊、李莫愁和小龙女面前。 这时,距秦渊等人坐下,已是过去了將近两刻钟。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天鸣方丈这茶,泡得太慢了。 得先將茶饼用小火烤於,再碾成碎末。 接著又得筛孔极其细密的小筛子筛一遍,去除粗粒杂质,使茶末变得无比细腻。 然后便是煮水,用开水温热茶杯,再以沸水点冲茶粉,搅拌,调成膏状。 又执壶高冲,多次注入沸水,充分搅动茶汤,直到乳白茶汤上面飘著一层细腻的泡沫,茶才算是泡好。 而这,就叫“点茶”。 与秦渊熟知的直接用开水泡茶、泡开就喝,可以说是繁琐到了极点。 前世看书时,秦渊其实也曾看过到“点茶”的相关描写,当时心中颇不以为然。 如今亲眼看完整个过程,心中仍是颇不以为然。 一个和尚,不好好念经,居然这么多功夫在茶道上面,有点不务正业了。 李莫愁和小龙女,何曾见过这等泡茶的手段,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明觉厉o “我等於茶道,一窍不通,大师用这样的茶水来招待我等,著实暴殄天物。” 秦渊笑了一笑,端起茶杯,直接一饮而尽,只觉满口苦涩,唇齿间黏黏腻腻的。 这种被宋人奉为上品的点茶,完全不符合秦渊的口感。 李莫愁和小龙女倒是没像秦渊这般牛嚼牡丹,大煞风景,只小口小口地啜了起来。 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 天鸣方丈唇角微微抽动,旋即便展顏笑道:“秦大侠,果然豪迈爽快,倒是老衲附庸风雅,貽笑大方了。” “大师一下就看穿了秦某的稟性,果然是慧眼如炬。” 秦渊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秦某不妨就爽快一回。大师,秦某此来是————” “不急,不急。” 天鸣方丈闻言,目光一闪,不等秦渊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茬。 而后,笑容满面的道:“秦大侠,正事且先不忙。” “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大驾光临敝寺,老衲无论如何,都得先好好招待一番,聊表心意才是。” “如今饭点將至,老衲已吩咐香积厨准备饭菜。” “敝寺素斋虽不敢说冠绝天下,却也是远近闻名,必合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口味。” “师姐,怎么感觉和尚方丈,很怕姐夫开口说话。” 小龙女滴溜溜地转动著眼珠子,忍不住凑近师姐耳畔,压低声音道。 李莫愁唇角一勾,笑而不语。 这天鸣老和尚的表现,连心思纯净的师妹都能看得出来,更遑论她这个老江湖。 天鸣方丈身后,那高瘦和尚和矮小和尚,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可他们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尷尬之色。 也是,小龙女声音虽然极小,可相距如此之近,又怎能瞒得过內功深厚的高手? 倒是天鸣方丈,恍如未觉,依旧笑呵呵的道:“最多一刻,斋饭便可准备妥当。” “饭后,老衲再带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好好游览一番。” “这嵩山峻极於天,峰峦叠翠,云海翻涌时如登仙境,必不会令三位失望。” “嵩山几处风景绝佳之地游玩,想来已至黄昏,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可宿於敝寺。” “老衲有几位师叔,精通佛法,秦大侠若有兴致,不妨与他们品茶论禪,或许能有所获益。” “明日————” 天鸣方丈侃侃而谈,心中却著实苦涩。 若非万不得已,他这少林方丈又怎会这般腆著脸地招待客人,热情得近乎卑微。 江湖之人,只知神枪大侠一骑冲阵,单枪破军,一战击杀韃子八百人。 至於终南山中的动静,却只知道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无人亲眼得见。 但少林寺不同。 再怎么说,少林寺也是曾经执正道之牛耳的名门大派,根基深厚,耳目灵通。 便如那全真教中,丘处机门下,便有位亲传弟子,与少林寺罗汉堂中的一名弟子是亲兄弟。 所以,对全真教那一日的变故,少林寺知道的东西,超乎江湖人士的想像。 知道秦渊单枪匹马,打破全真教北斗大阵,也知道秦渊以全真武功,压得全真六子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更知道,秦渊以指代笔,在坚硬的石壁上刻下过“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十六个大字。 甚至连秦渊四枪击杀西毒欧阳锋的一些细节,少林寺都是了如指掌。 自然也明白———— 如今秦渊的武功修为,已远超当年的王重阳,乃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 所以,当获知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嵩山外围,且朝著少室山方向行进的消息时,包括方丈天鸣在內的眾多少林寺高层,內心都是惶恐的,甚至有些崩溃。 自北宋年间,一位少林方丈闹出丑闻之后,少林寺便开始江河日下。 尤其是经歷过数十年前的一场內訌分裂,少林更是元气大伤,武学衰微。 甚至不得不封山自保,以期有所恢復。 这数十年间,天下出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等五位绝顶高手。 全真教也取代少林,成了新的武林泰斗,而少林则始终沉寂,毫无动静。 不是不想动,而是实力上不允许。 秦渊在终南山,威逼全真教交出了“先天功”和“九阴真经”。 而今到了嵩山,以如今少林的实力,那七十二绝技焉能保得住? 一番合计,绝对对待秦渊,不能硬挡,只能软迎。 至於与秦渊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子———— 少林寺虽有女子不得入內的寺规,但紧要时刻,也是可以通融一二的。 所以,天鸣方丈,亲率达摩院首座无相、罗汉堂首座无色,以及心禪堂十老,並百多名武僧,亲自出寺迎接。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將姿態放到最低。 以最隆重的礼节,最谦卑的姿態,让秦渊这位“恶客”,不好意思再对少林下手。 天鸣方丈早已心中盘算清楚。 只要秦渊还要一点脸面,面对如此盛情,总不好再像之前对待全真教那般,直接撕破脸皮强抢武功秘笈。 他甚至已经做好牺牲部分利益的准备。 比如主动送上几门少林绝技,只求能送走这尊杀神,保全少林基业。 他这番滔滔不绝的安排,从吃饭、游览,再到住宿,恨不得將三天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主打的,就是一个“拖”字诀。 只要不立刻谈正事,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拖上一拖,对方觉得无趣,或者被少林的诚意打动,就改变了主意。 “大师!” 秦渊手中茶杯一顿,脸上依旧带著笑意,可眼神却清亮得让天鸣方丈心头一紧。 “这素斋一吃,嵩山一游,禪理一论,秦某有些话,可就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 秦渊淡然一笑,“不如,先让秦某把要说的话说了。” “大师再来考虑,要不要招待秦某几人吃素斋,游嵩山,留宿少林,参禪论佛。” “也罢,秦大侠请讲。” 天鸣方丈心中一苦,脸上也是露出苦相,心知今日之事,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其身后两个和尚,也是气息微沉,禪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大师不必紧张。” 將几人神色收入眼底,秦渊笑了一笑,“秦某此来,不是为了恃强凌弱,巧取豪夺,而是想和少林做一笔交易。” “交易?” 天鸣方丈微微一怔,这说法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秦渊笑道:“少林既知秦某在京兆府西杀过数百韃子,自然也该知道,如今金国的情势,已是极其不乐观。 “秦某东来之时,金国也在东迁百姓,想来是要弃守京兆。” “届时,潼关以西,將尽归蒙古所有。可蒙古狼子野心,又岂会止步於潼关?” “若不出意外,金国数年之內,必將亡於蒙古铁蹄之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少林虽处嵩山,但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又岂能独善其身?” “若韃子据有金国,绝不会放过少林这座武学宝库。” 秦渊语气转沉,“到时,少林要么归顺蒙古,將镇寺绝学拱手相让。” “要么玉石俱焚,让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剎毁於一旦。” 秦渊不知这武侠世界的原时间线中,少林寺是如何在不投降蒙古的情况下,延续下去的。 但他这番话,的確说得合情合理。 若他是韃子,就算不灭掉少林,也要逼迫少林交出所有的武学秘笈。 天鸣方丈面色微白,身后两和尚,也是暗吸了口凉气。 他们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居住在这这嵩山之中,一直心存侥倖罢了。 而今被秦渊一语点破,顿时冷汗涔涔,如坠冰窟。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长嘆一声,额头皱眉仿佛又深了几分,“秦大侠所言,正是老衲日夜忧心之事,只是大势如此,如之奈何?” “大师莫忧。” 秦渊微微一笑,郑重的道,“若是大师信得过秦某,一旦韃子兵锋指向嵩山,秦某承诺,可助少林排难解厄一次。” “哦?” 天鸣方丈只微微一愣,便是禁不住怦然心动。 身后两僧,也是大为动容。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武林同道,他只会哂然一笑。 哪怕是五绝中人,也不例外。 因为他敢篤定,哪怕是东邪、南帝、北丐这些人,也绝不敢迎著上千韃子骑兵去冲阵。 更不可能以肉身硬抗箭雨,以一己之力將其杀得崩溃、並留下八百尸体。 但说这话的,是神枪大侠秦渊,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若將来韃子围困嵩山,想要突围,有秦渊相助,还真有可能杀出重围。 “秦大侠此诺,於少林实是雪中送炭。” 天鸣方丈只是略作沉思,便双手合十道,“不知秦大侠,有何条件?” 秦渊坦然一笑:“秦某需入贵寺藏经阁一日。” 虽对秦渊这话早有所料,天鸣方丈乃至身后两僧,还是禁不住眼皮直跳。 原本,天鸣方丈是打算一听秦渊此话,就断然拒绝的。 那藏经阁,不止有各种佛经典籍,还藏放著少林寺的各种上乘武学秘笈。 岂能让外人隨意进入? 但有了秦渊的交易铺垫,却有些难以说出口。 与身后两僧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天鸣方丈起身,凝重的道:“此事干係重大,还请秦大侠稍候,容老衲与诸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商议一番。” “大师请便。” 天鸣等三僧,匆匆出了禪院。 他们这一走,小龙女就有些按捺不住:“姐夫,他们真的会答应么?” “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了。” 秦渊笑了一笑,“我说的都是事实,金国日薄西山,命不久矣。” “以蒙古行事,一旦灭金,岂会任由少林这么一处武学大派据有嵩山而视如不见?” 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莫愁则是笑道:“以先生的修为,若要强行进入藏经阁,少林寺是根本拦不住的。” “先生提出这么个交易,” “也相当於是给了天鸣方丈,一个说服僧眾的理由,让少林有个台阶可下。” “既能得先生相助,又无需与先生撕破脸皮。” “將来若韃子兵围嵩山,而少林又不曾提前撤离,那先生的承诺,用处可就大了。” “可万一他们还是不答应呢?”小龙女若有所悟。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还不答应,难不成是想要投靠韃子,免除兵灾?” 秦渊眉梢一挑,语调微冷,“对於这等想要投靠韃子的武林门派,我用点手段,不算过分吧? ” 秦渊对少林寺,其实並无多少好感。 在歷史上,如今这年月的少林寺。 说是这嵩山之上的一座寺庙,但它其实是河南登封一带的超级大地主。 其土地,少说也有几万亩、甚至十几万亩之多。 这还只是土地,其它寺產那就更多了,甚至还开设“长生库”,大放高利贷。 到了蒙元,少林寺更是备受皇室宠信,规模空前。 当铺、银行、酒店之类的,开得不亦乐乎。 鼎盛之时,说半个登封城,都是少林產业,方圆数十里,都是少林佃农,一点都不为过。 直到朱明中期,少林大量土地寺產才被官府没收。 虽不知这武侠世界时间线中的少林寺,为何变得抗蒙反元,极有气节。 但它大地主的身份,绝对是跑不掉的。 否则,这么一大群和尚———— 既不事生產,又要习武练功,只靠信眾捐献和朝廷赏赐,怎么存活得下去? “一点都不过分。” 李莫愁眯眼一笑,“照我说,这些和尚,既是出家人,老老实实地念经,何必学什么武功,与人爭强斗胜。” “既然少林以礼相待,那我们便先礼后兵。若是少林不知情识趣,那就————” 秦渊呵呵一笑,没再说下去。 不知情识趣的先例,已经有了。若少林也是那般,那它就是下一个全真了。 李莫愁抿著红唇,不可避免地想到当日主动抱住先生的画面,一时面靨娇艷如,美眸之中,波光流转,春水荡漾。 伺立於旁侧的几个小沙弥,原本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听到三人说话,面色却是越来越僵硬,三位施主,別当我们不存在好不好? 这等虎狼之词,也是我们能听的? 几个小沙弥隱晦地交换著眼神,都是有些煎熬。 好在他们的煎熬,並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一灶香功夫。 天鸣方丈等三个和尚,就快步回到了禪院。 “劳秦大侠久等。” 天鸣方丈神色肃然,“经敝寺眾僧商议,可破例让秦大侠入藏经阁一日。 “不过,需得秦大侠略施身手,让眾僧心服。” 秦渊微微頷首,笑道:“小事一桩。大师,去那里施展,我们抓紧时间。” “秦大侠,莫急,莫急。” 天鸣方丈乾笑两声,又道,“藏经阁中的佛经典籍,秦大侠可隨意翻阅。” “可秦大侠若是还想观阅敝寺诸多武学秘笈。” “那就需得再与敝寺约法三章”,也就是不得损毁,不得抄录、不得————” “大师,差不多就行了!” 秦渊手掌一拍桌面,长身而起,淡淡的道,“不得损毁、不得抄录这两条,” “秦某可以答应,其它的,大师就不必再说了。” 天鸣所谓的约法三章,除了不得损毁、不得抄录之外,第三条,估摸就是不能外传。 可他既然专门来这观阅少林武功,怎可能不外传? 要是不能外传的话,他要这少林武功有何用? “这————” 天鸣方丈脸上现出迟疑,嘴唇微动,还没出声。 李莫愁和小龙女便近乎同时惊呼出声。 却是前者起身之时,不小心按在了秦渊先前手掌拍落之处,结果石面崩碎爆裂,石粉倾洒而下。 顷刻间,那厚实的石桌,便多出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孔洞。 见状,天鸣方丈面色骤变。 他身后两僧,高瘦的是罗汉堂首座无色,矮小的,则是达摩院首座无相。 两人都是內功精深之辈,这时也是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至於那几个小沙弥,则跟更是目瞪口呆,望著秦渊的目光,如见鬼神。 哪怕他们修为低微,也知道想要一掌拍出这效果,难度直如登天一般。 而武功高明的天鸣、无色、无相三僧,则更是明白,秦渊这一掌所展现的功力,就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一掌拍下,石桌崩裂爆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三人都可以做到。 一掌拍下,掌下石桌区域化为齏粉,这手段就无比骇人了,便是五绝,想来都做不到。 而秦渊刚才那掌,则是展现出了更加高深莫测的境界。 一掌轻轻按下,掌下石面,乃至周围石桌部分,都是无有丝毫损伤。 可薄薄的石面之下,却已尽皆粉碎。 这轻描淡写般的一掌,不仅彰显出秦渊的內功修为已达骇人听闻之境。 更彰显出其对真气內力的控制,也是登峰造极,妙至毫巔,极其不可思议。 若非那位女施主刚刚不小心按破了石面,这掌形孔洞,还不知要多久才会显现。 “劲凝不散,收发由心————” 小龙女掩嘴惊呼,“姐夫,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力发千钧而点落於蝇,掌碎巨石而劲不泄於外的那种境界么?” 龙儿师妹,是个会捧眼的。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目光又转向李莫愁,还有道长也是。 李莫愁眨巴了两下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秦大侠神功盖世,老衲佩服。” 天鸣方丈深吸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狂涛海浪,也不再提什么“约法三章”,咬咬牙,涩声道,“一天之內,藏经阁內佛经典籍,武学秘笈,可任君阅览。” 武学秘笈,不同於一般的书本知识,一天时间,想来也是记不住几本的。 这样的话,就算將来那几种武功外传,对少林寺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好,那就多谢大师了。”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可还需要秦某展露一下身手。” “按理说是不需要了。” 天鸣方丈苦笑道,“只是寺中尚有部分僧眾,未曾亲眼见识秦大侠神功,难免心存疑虑。” “不如请秦大侠在寺中石碑之上,略施手段,也好让闔寺僧眾心服口服,免生閒言。” 按照最初的打算,原本是想布下一百零八罗汉大阵,请秦渊破阵的。 可现在见识过秦渊的掌上功夫,便觉得少林寺完全没必要再自取其辱了。 “也好,请大师引路!” 没过多久,秦渊、李莫愁、小龙女以及巨雕,便跟著天鸣、无色和无相三僧,来到了大雄宝殿的广场上。 此刻,心禪堂、罗汉堂、达摩院等少林寺各部门的数百僧眾,已全部齐聚於此,按辈分高低,列队站立。 眾僧都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寺中精锐。 一行人刚现身,近乎所有的目光,就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渊身上。 而眾僧面前,则是早就备好了一块崭新的空白石碑。 “秦大侠,请!” 天鸣方丈伸手示意。 秦渊微微一笑,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到石碑前。 也不作势,只隨意抬起右手,並指如枪,隔著尺许距离,凌空虚划。 一缕淡金色气息,竟是从指端激射而出,落於石面。 “嗤嗤————” 尖锐的摩擦声中,石粉簌簌而落。 秦渊手指在空中肆意挥洒,如笔走龙蛇。 指端透出的劲气近乎无坚不摧,在石碑表层留下了一道道极深的印痕。 不论是广场眾僧,还是先前见识过秦渊掌力的天鸣、无色、无相三僧,也都是目瞪口呆,几疑身处梦幻。 据江湖故老相传,百多年前,武道昌盛,高手辈出。 真气修炼至化境者,可御气於丈外,凌空交锋。 如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吐蕃高僧的“火焰刀”,甚至少林寺中,也有这等强者,这等武学。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传说。 可现在看到秦渊劲发於外,凌空刻石,天鸣等人竟是有种传说走近现实的感觉。 只不过片刻功夫,十六个大字,便已如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无半分迟滯。 “因果不空,兴衰自筹,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字跡深入石中六分,笔划如刀劈斧凿,却又带著说不出的飘逸洒脱。 最惊人的是,整块石碑除了这十六个字,其余地方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无。 一时间,全场死寂。 过了好半晌,天鸣方丈才长嘆一声,双掌合十道:“秦大侠神功通玄,老衲心服口服,藏经阁就在后山,请!” 秦渊微微頷首,与眉目间难掩激奋的李莫愁、小龙女两女一同跟上。 那巨雕也似颇为亢奋,昂首鸣叫,声震云霄。 几人一走,眾僧恍然回神,顿时蜂拥而上,惊骇无比地盯著那座石碑。 “凌空刻字,力透六分————这、这便是达摩祖师再世,怕也不过如此吧?” “” 藏经阁,位於少林寺后山幽静处,是一座三层的木构阁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阁內光线幽暗,檀香裊裊,却是书架林立,浩如烟海。 一楼多是佛经以及註疏,二楼则是收藏医卜星象等各类杂学,三楼才是武功秘笈。 秦渊並没有马上去一楼的《楞伽经》中寻找“九阳真经”,而是先直上三楼。 ps:还是二合一~~ > 第94章 三功合一,无上法门 第94章 三功合一,无上法门 这一层楼,空间不大。 只有寥寥数排书架。 其中一排书架上,贴有“內功”、“轻功”、“拳掌”、“指爪”、“棍棒”、“刀剑”等各种標籤。 少林七十二绝技,应是尽在其中。 至於另几排书架,摆放的书册更多。 书中记录的,全都是少林歷代高僧,有关这些功法的修炼心得以及各种感悟。 秦渊只拿起一本,隨手翻看了几页,便放下。 重新回到第一排书架,从“內功”標籤下面的那一格中,拿起了“易筋经”。 这本经书的遭遇,堪称坎坷。 百多年前放置於菩提院,后来被盗,几经易手,才又重新回到少林。 不过,秦渊如今手中的这本《易筋经》,明显不是百多年前的原版。 原版是以梵文书写,姿势图形,则以天竺一种药草绘製而成,遇湿才显,干则消失。 经书回归后,少林寺显是已破译其中奥秘,如今这本秘笈,可以说是图文並茂。 秦渊如今看书,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死记硬背。 体內玄黄真气运转,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心神映照之下,一眼扫去,经书中的內容,便已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这样的能力,已是比过目不忘都还要强悍。 过目不忘,只是看时能完全记住。 可时日一久,若不重温,还是会逐渐淡忘。 但如秦渊这般,却是想忘都忘不了。 一页页翻过去。 不知不觉,一本《易筋经》,就已熟记於心。 秦渊將其放下后,没有停顿,又拿起另一本。 洗髓经————无相劫指————擒龙手———— 罗汉拳————般若————燃木·———— 一本本秘笈,拿起又放下。 一时间,这藏经阁的三楼,除了书页翻动的声响之外,再无其它动静。 这少林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武学大宗。 如今虽已衰弱,但其底蕴之深厚,的確不是全真教那样的后起之秀能比。 全真教的功法,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二十种。 而少林寺,说是有七十二绝技,並不是说它就真的只有那么七十二种武学。 只是因为那七十二种,最为出名而已。 其它名声不显的,也不在少数。这一排书架,秘笈的数量,不下於百本。 “金刚不坏体神功?” 不知不觉间,秦渊又拿起一本,看著秘笈封皮上的七个大字,眼神有些微妙。 “这可是古今五大神功之一。 “” 秦渊轻轻翻开书页,心神沉浸其中,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金刚不坏体神功,与寻常的外门硬功截然不同。 它也不是简单地淬炼筋骨皮膜,而是一门由內而外的无上法门。 其核心,在於修炼出一口至精至纯的金刚之力。 这金刚之力,並不是用来伤敌,而是会如百炼精钢渗入凡铁一般。 彻底融入周身气血、筋膜、骨骼、肌肉乃至五臟六腑。 这功法,一旦入门,全身躯体便会构筑成一张无形却密实无比的金刚力网。 一般的內家护体功夫,最多也就是將真气凝聚於体表肌肤处,进行防御。 极易被更尖锐、更强横的力量突破。 而金刚不坏体神功则不然。 遭受袭击时,衝击之力会瞬间传导、分散至躯体各个角落,由整个身体一同承担。 如此一来,威力十不存一,自然难伤分毫。 长期修炼,对肉身的淬炼,堪称脱胎换骨。 筋骨密度会不断提升,肌肉皮膜会坚韧如龙筋,浑身气血旺盛如烘炉。 不仅立大无穷,等閒內伤、暗疾,都能在气血运转之间,自行消弭。 更奇妙的是,它还能反震。 可將承受的外力攻击,通过体內的无形气网转化为震盪波,反作用於敌身。 功力每精深一重,反震之力便强上一分。 练至最高境界时,敌人全力一击,基本上等於是自寻死路。 按照秘笈上的描述,这功法的修炼,有小成、大成和圆满三个阶段。 倚天屠龙记中的那位空见神僧,其金刚不坏体神功,差不多才刚至小成。 需得运转功法,才能发挥出强大的防御反震之效。 所以,他最后的结果是,被谢逊使诈,来不及催动功法,就被一记七伤拳打死。 再进一步,则是金刚不坏体修至大成,神功运转之时,体表会隱隱显现出淡金毫光,宛如金刚古佛临世。 这时,已可做到水火难侵,刀剑难伤。 更进一步,臻至圆满,则可返璞归真,金光內敛。 这时,已无需再刻意运转功法,肉躯时刻都会处於最强的防御状態。 如此,真正的金刚不坏,才算达成。 半晌过后,秦渊微微一笑,放下了最后这本单独置於一格的功法秘笈。 隨即,转身下楼。 那些歷代高僧的习武心得,对普通的武人来说,可助他们避开弯路、指明方向,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但对秦渊而言,意义不大。 过二楼,脚步不停地下到了一楼,而后在那放满佛经的书架间缓步行走。 时不时地抽出其中一本,停下来认真地翻阅一阵。 藏经阁门口。 等候在那的无色、无相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之色。 若有在藏经阁內呆一天的机会,十个人中起码有九个半,会將所有的精力放在三楼的武学秘笈之上,恨不得连呼吸的时间,都省下来记忆功法。 可这位神枪大侠倒好,在三楼只呆了不到两个多时辰,就回到一楼看起了佛经。 少林七十二绝技,不香了? 那应当不至於,这位神枪大侠,此番至少林,可是专门衝著七十二绝技来的。 “会不会是武学障?” 无色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秦大侠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就已这般惊世骇俗。” “这修为精进太速,却又杀戮过重,所以出现了障碍,需得以佛法来化解?” 这也是无色从藏经阁三楼一本前辈高僧的武学心得中看到的。 武学障,又叫知见障。 说的是寺中绝技,凌厉狠辣,有伤天和,修炼之后,需得以慈悲佛法化解戾气。 如此一来。 佛法越高,越有慈悲之心,武功绝技才能够练得越多,修为境界才会越高。 否则,便会出现修炼上的障碍,再难精进,甚至有可能反伤己身,走火入魔。 百多年前少林的玄澄大师,天资纵横,武功超绝,精通十几二十种绝学,却一夜之间经脉俱断,成为了废人。 这说的虽是少林武学,但其它宗派的武学,也是同样的。 当然,这需得修为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才会触及到这样的问题。 世间绝大多数武者,修为不够,是没资格遇上武学障或者知见障的。 “不像,不像。” 无相摇摇头,“你看秦大侠,神光內蕴,气息圆融,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 “哪有半分戾气缠身,心境滯碍的跡象?。” “真正的武学障,绝非简单的瓶颈,其徵兆虽是因人而异,却皆有跡可循。” “或是戾气反噬,气血浮躁;或是真气衝突,相互掣肘;或是心窍迷失,性情大变。” “这些在秦大侠身上,可是一点都见不到。” 无相的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秦大侠此举倒不似化解,而是印证。” “便如达摩祖师观流水而悟道,秦大侠或许是想以这万千佛经为镜,映照自身武学。” “其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无色听得连连点头,两僧看向秦渊的目光之中,已满是敬畏和崇拜。 捕获两僧嘀嘀咕咕的声音,秦渊心中暗自失笑。 他这哪是什么武学障或印证武学? 只不过是多翻几部佛经,用以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而已。 总不能到一楼后,就直奔《楞伽经》而去,那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 秦渊便已看到了四卷梵文般的《楞伽经》,翻开一看。 果然,弯弯曲曲的梵文缝隙之中,以蝇头小楷,写满了常见的文字。 “————其道恢弘,其气浩然,纳乾坤之正,法天地之常————” “化至刚为至柔,化炽烈为冲和————终至阴阳互济,水火相调之境————”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天地之间,九阳独照,身心之內,真气长存————意动则气隨,气至则力生————” ,,,心神映照之下,《九阳真经》的文字,也是一点点地烙印在了脑海之內。 当四卷《楞伽经》翻完,两万字左右的心法口诀,也已尽在掌握。 在全真教获得的“九阴真经”,注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 但其总纲开篇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这也是指明了一条阴阳互济的正確路子的。 倒也不是一味阴柔。 而且,它包罗万象,有內功、轻功、拳脚、兵器、点穴、解穴、疗伤之术,甚至还有“移魂大法”这样的功法。 但总体来说,九阴真经还是停留在“术”的地步。 而只有內功心法的“九阳真经”,却已近乎於“道”。 它化外力为己用,化刚猛为柔和,阴阳调和,刚柔互济,內力自生,无穷无尽,循环不息,宛如天地自成。 九阴真经是武学宝库,而九阳真经,则是铸就这武学宝库乃至一切武学根基的熔炉。 “龙象般若功,加上金刚不坏体神功,虽可身具龙象巨力,箭矢不能伤,刀斧不能加。” “但真气终究还是不能持久。” “可若是再加上这九阳真经,真气自生速度奇快,几乎可以生生不息。” 秦渊心念电转,一个惊人的设想,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且越来越清晰。 “龙象般若功,主修肉身神力,霸道沉雄,刚猛无儔。” “金刚不坏体神功,由內而外淬炼肉身,成就金刚不坏之躯,防御反震之力,举世无双。” “九阳真经,不但能提供源源不绝的真气,还兼具疗伤、护体之妙。” “要是將这三者融会贯通,以九阳真气为源,取其生生不息之特性,为另外两门神功,提供近乎无穷的真气支撑。” “以龙象般若功为用,將磅礴真气,转为恐怖的力量,再以金刚不坏体神功为御,將力量和真气完美结合,由內而外地构筑起浑然一体的防御。” “到那时,我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拥有无穷力量、不坏不灭,且能不断自我修復的人形神兵”。” “举手投足皆有龙象之威,周身自成三尺气墙,外力不仅难侵分毫,更能將攻击加倍奉还。” “至此,真气、力量、防御三者循环相生,再无短板,完全能於万军丛中安然踱步,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三者相辅相成,几乎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无上法门。” “最重要的是,普通武者想要將这三者结合起来。” “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但我有玄黄真气调理滋养,而且玄黄真气,必定也是能转化为九阳真气的,难度则可大大降低。” 一念及此,秦渊忍不住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尝试一番。 於是,放下经书,便往外走去。 “秦大侠,你————” 无色和无相脸露愕然,下意识地开口。 可话没说完,秦渊却似想到了什么,又迴转身去,取来了那四册薄薄的楞伽经。 “两位大师,方丈大师如今身在何处?”秦渊笑问道。 “应是在大雄宝殿,领著僧眾进行晚课。” 无色看了看秦渊手中经书,又看了看天色,如今才是傍晚时分,下意识的道。 “好,我去找他。” “ 无色和无相,面面相覷。 要到明日上午,才满一天,这才不到半天时间,秦渊就走出了藏经阁。 这是不打算在阅览武学秘籍和佛经典籍了?又或者是先出来一趟,稍后再进去? 可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身为罗汉堂和达摩院首座的他们,亲自守在此地,便是为了满足秦渊各种需求的,如送饭、点灯等等。 若秦渊想在藏经阁內方便,他们都可以送上用具。 两人惊疑不定,快步跟上。 约莫一刻钟后。 “秦大侠,秦大侠————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在寺中留宿一晚,尝尝敝寺素斋。” “香积厨已备好上等斋菜,便是那素火腿也是有的,定能让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满意。” “明日,老衲还可引路,带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在这嵩山好好游览一番。” 天鸣方丈笑容可掬,一边热情地出声挽留,一边脚下不停地率著僧眾,將秦渊等人送至少林寺山门之外。 “娘子,师妹,大师盛情难却,不如我们今日就住在寺中,明日再走?” “这好不容易到嵩山来一趟,若是不游玩一番,似乎真的有点美中不足。” 秦渊回身笑道。 “好啊,好啊。”小龙女眉开眼笑地欢呼起来。 “听先生的。”李莫愁美眸流转,一脸戏謔。 “啊?”天鸣方丈笑脸一僵,心中顿时后悔莫及,老衲似乎有点用力过猛了? 其身后的无色、无相等僧眾,也是有些尷尬地乾笑起来。 “大师莫慌,开个玩笑而已。” 秦渊哈哈一笑,道,“今日收穫颇丰,急需觅地静思,就不再叨扰了。” “他日若是蒙古兵锋犯境,大师可先想办法虚与委蛇,拖延些时日。” “而后遣人往嘉兴南湖秦村、终南山全真教旁侧的活死人墓”或伏牛山南麓向城的唐人山庄”这三处送信。” “秦某虽不知那时身在何处,但必在此三地之一。若得信,必会赶来相助。” 那唐人山庄,便是绝情谷在向城的產业之一。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僵硬的笑容化作了感激。 忙双手合十,“秦大侠一诺千金,少林上下,铭感五內。” “既然秦大侠去意已决,老衲就不再强留了!” 说著,冲身后一名僧人使了个眼色,那僧人忙將手中包袱,往巨雕背上掛去。 “这是一些蒸好的麵食。” 天鸣方丈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秦大侠一日未曾用饭,若路中腹饿,可先聊以充飢。” “那就多谢大师了。”秦渊不觉莞尔。 “夜色將晚,山道难行,还请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一路多多保重。” “————“ 目送三人一雕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天鸣方丈这才真正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身后也似响起了一阵大石落地的声音。 总算是把这尊煞神送走了! “两位师侄,秦大侠那四卷《楞伽经》,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带走的? ” 天鸣方丈忽地转头看向无色、无相,开口问道。 “確实如此。” 无色和无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秦大侠原本是要出门的,走到门口,才临时想起,回去取了那《楞伽经》。” 无色补充了一句,旋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方丈,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倒没有。” 天鸣方丈摇摇头,脑中將刚才的情景回味了一遍。 他正带著僧眾,在大雄宝殿做晚课。 秦渊突然带著那四卷《楞伽经》来辞行。 说是那剩余的半天时间,就此放弃有些不甘,便以那经书抵帐云云。 这等天降馅饼般的大好事,天鸣怎可能不同意? 毕竟只是一部《楞伽经》而已。 少林藏经阁內,別的不多,经书那是真的多,光《楞伽经》就有好几个版本的。 於是,天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此刻回想整个过程,秦渊並无暴露出任何异状。 想来真的只是提前离开藏经阁,心有不甘,才隨手取了一部《楞伽经》。 只是心內那种突然冒出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捨不得那位神枪大侠就此离开? 怎么可能? 老衲巴不得他走得越快越好! 天鸣摇头失笑,收回目光,转向步入寺內。 而远去的山道之后,秦渊唇角却多出了些许古怪的笑意。 “如今,觉远还不曾入藏经阁做事,张君宝他爹估计都还只是个小孩子。” “而现在,这九阳真经”被我取走,还会有日后名震天下的三丰真人?” “还会有重新崛起、再执正道之牛耳的少林,以及新创的武当,峨眉两派?” “现在取走九阳真经”,大大地收割了一波玄黄珠进度,日后或许收张君宝和郭襄为徒,再收割一波玄黄珠进度值。” “不过,那已是数十年后的事了。也不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情况。” “是否还在这神鵰世界?” 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传道珠:248% 玄黄珠:92% 在古墓时,玄黄珠是60%,带小龙女离开,並传授她新版的“玉女心经”,涨了10%的进度。 杀韃子,得了2%。 这次压服少林,得了5%,而取走“九阳真经”,居然又暴涨了10%的进度。 至於还有那5%的进度收益,则是新世界那女孩贡献的,至此,她带来的玄黄珠进度,已增加到了20%。 现在,第二颗玄黄珠只差8%的进度,要攒齐已不难。 不过,秦渊不准备再去四处折腾。 毕竟玄黄道宫修復过一次后,已稳住不再恶化,玄黄珠不是特別急需。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赶紧回到嘉兴,融合三种功法。 因而有些归心似箭,不然也不会天快黑了都还要下山。 “师姐,师姐,你看姐夫,笑得好开心啊?”小龙女细细的声音响起。 “想来是在藏经阁中大有所获。”李莫愁笑靨如。 “来,拿去看看。”秦渊回过神来,展顏一笑,一人给了她们一本《楞伽经》。 “梵文?”李莫愁翻了几页,看得满头雾水。 “师姐,別看那些古怪的字符,看字符夹缝中的小字,而且要从左往右看哦。”小龙女却是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师妹果然聪慧。”秦渊朝小龙女竖起了拇指。 小龙女嘻嘻一笑,捧著经书阅读起来。 “哦?” 李莫愁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按照师妹所说,从第一页重新开始阅览。 这一下,果然有了新发现。 “6 九阳真经”?跟九阴真经”,只一字之差。” 李莫愁拿的是第一卷经书,有些狐疑地嘀咕了一声,便继续往下看去。 “好高明的內功心法!” 好半晌过后。 李莫愁娇之上浮起惊色,“这內功若是练成,怕是比九阴真经还要厉害。” “不过,这经书在少林寺想必已存放了多年,为何一直无人发现其中奥秘? ,这问题一出口,李莫愁便自顾自地摇头一笑。 “这功法字跡小如苍蝇,夹杂於经书原文之內,按照正常的习惯阅读,如一团乱麻。” “而且,这经书还是以梵文书写,少林如今识得梵文的,怕是一个也没有。 “” “少林这么大的藏经阁,想来汉文版的《楞伽经》也会收藏。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去翻阅这梵文经书。” “久而久之,这经书自然是束之高阁了。” “师姐好厉害!”小龙女看著侃侃而谈的李莫愁,一脸钦佩。 “道长果然聪慧。”秦渊並不厚彼薄此,立刻给赤练仙子也竖了个大拇指。 “先生就莫要取笑贫道了。” 李莫愁没好气地白了秦渊一眼,“贫道若是聪慧,也不会得师妹提醒,才能看懂经书中的这篇內功心法了。” 小龙女一副专心阅读的模样,似乎没听到师姐的说辞。 “不过,天鸣老和尚要是知道《楞伽经》的梵文夹缝中,记载著一项极其高深的內功心法,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李莫愁又是一笑。 “知道也无可奈何了,难不成还能从我手中討要回去?”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佛家最讲缘法,记载九阳真经”的佛经久在藏经阁,少林寺却毫无发现,说明它与少林寺无缘。” “这倒也是。” 李莫愁轻轻一笑,“先生,现在经书也到手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啊?” 小龙女一听,看著经书的眼眸,立刻就亮了起来。 可李莫愁却是脚下踌躇,心底更是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怯意。 很快就要见到穆————姐姐了。 好慌呀~~ ps:再次二合一,这几天发合併章节,主要是提升一下均订,马上就突破400 0了。 等数据稳定了,再分开来,方便大家跳订,感谢大家支持,拜谢拜谢。(以上为章节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 第95章 小別胜新婚 第95章 小別胜新婚 嘉兴。 南湖湖畔,秦村。 “砰!” 清晨时分,一处庭院的院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壮实的男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从里面窜了出来,而后发足狂奔。 眉清目秀的面庞上,惊慌只有三分,狡黠倒是有了七分。 “小混蛋,给我站住!” 娇叱声中,一道窈窕丰润的身影,手持一根细韧的竹鞭,紧追而出。 这正是穆念慈和杨过母子。 穆念慈身法轻盈迅捷,如雁掠湖面,这是“金雁功”已经登堂入室的表现。 而杨过虽“龙象般若功”已入第四层,筋强骨健,力气巨大,可到底不懂轻功,只能凭著一股蛮力埋头奔跑。 不过数丈,就被穆念慈追上。 玉手一探,就被揪住后衣领,按在腿上。 “娘亲,饶命啊,过儿知道错了。”杨过不敢反抗,只是口中不停地求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知道错了?你这是第几次知道错了?” 穆念慈气得柳眉倒竖,“啪!啪!啪!”手中竹鞭接连三下抽在了杨过的屁股上。 “哎哟,好疼,娘亲不要打了————”杨过嗷嗷惨叫。 穆念慈一听就知道这傢伙是在装的,更是气恼:“不打?不打怎么长记性! ” 手下不停,又是几下抽去,“光是这个月,里面的院墙就被你三次撞塌,修墙的匠人,都都要成咱家常客了!” 说话时,竹鞭不停。 以前的话,她还会担心会把儿子打坏。 可现,在这小混蛋“龙象般若功”小有成就,皮粗肉厚得紧。 就算用的力气再大个一倍,一鞭子抽下去,也只不过让他身上多出一道红印而已,连肿都不会肿的。 附近晨起的村民,看到这幕画面,都是乐呵呵的见怪不怪。 渊哥儿离开的这段时间,杨过这个调皮捣蛋的傢伙,可没少挨秦娘子揍。 不过,乐呵之余,不少人也是暗自感慨。 这秦娘子还是穆娘子的时候,在铁枪庙旁住了几年。 那时,也只是觉得她小有姿色,却也不是十分出眾。 可现在,她脸上的抑鬱愁苦,被温婉明媚取代之后,眉目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股子风情,当真是动人至极。 不止容光焕发,竟连身材也是大为改观。 此前体態虽是不错,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单薄的,而今却是胸大腰细囤翘。 村中的年轻后生,偶尔路上见到了,都是面红耳赤,根本就不敢直视。 人还是那个人,怎地嫁给渊哥儿之后,变化竟是这么大? “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不敢了!不敢了!娘亲別————爹爹!爹爹救命啊————” 正求饶的杨过,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了起来。 “爹爹?叫爷爷都没用!” 穆念慈趁著俏脸,嗔怒一声,手里的竹鞭又一次扬起。 可还没来得及抽下去,一个带著调侃笑意的清亮声音就已响起:“咦,这是谁家的小泼猴,又惹他娘亲生气了?”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嗓音,穆念慈娇躯一震,扬起的竹鞭,顿在了空中。 猛地回头望去———— 就见秦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唇角噙著温柔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先生!” 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突然近在咫尺。 这巨大的惊喜,穆念慈一时有些失神,手中竹鞭“啪”地掉落在了地上。 杨过一溜烟地窜开,三两步就跑到秦渊旁边,一边往他背后躲,一边告状:“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娘亲都快要打死过儿了。” “好,看爹爹待会怎么教训你娘亲。” 秦渊哈哈一笑,一把將好大儿轻鬆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穆念慈走了过去。 这傢伙,不仅个子高了许多,体重增加了不少,身形看起来更是极为壮实。 而且体內气血十分旺盛,这段时间显然没有偷懒。 穆念慈回过神来,捕捉到秦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红霞悄然显露。 可瞥见杨过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有些气。 “你这小坏蛋,自己犯了错,还敢向你爹爹告状!” 穆念慈黛眉一挑,扬起手来,作势便要揍他。 “好了,娘子,先回家。” 秦渊顺势握了穆念慈柔软的小手,往院子走去。 穆念慈俏脸愈发嫣红,美眸之中,水波荡漾,宛如刚过门的新妇,臻首微垂,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这含羞带怯的神態,与他方才挥舞竹鞭追打儿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家三口进入院中。 院门砰的关上,隔绝了外面村民好奇的视线。 穆念慈却突然发现,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儿子杨过,此刻竟已趴在先生宽厚的肩膀上,睡得格外香甜。 她先是一愣,旋即便已醒悟,几子应是被点了睡穴。 而先生这么做的用意———— 穆念慈只觉双腿都有些酥软,越发羞不可抑,胭脂般的红霞,已是漫过了耳根。 “这小捣蛋睡著了倒是乖巧。” 秦渊轻轻一笑,“娘子,我先送过儿回房。”说话间,脚下却是稍稍急切了些许。 “嗯。”穆念慈鼻中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哼,乖巧顺从地跟著秦渊往后院而去。 那隔开后院和前院的院墙,已是多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显是被暴力轰开的。 秦渊浑不在意,穿过月门,將杨过送入厢房,放於床榻,给他盖好被子。 片刻过后,等他走出厢房时,穆念慈裊娜丰腴的娇躯,已是被横抱而起。 穆念慈一双玉臂,则是紧紧环住了秦渊脖颈,滚烫麵颊紧贴著他颈窝。 强劲有力的心跳,从胸前传来。 只觉每一声都敲在了自己心尖上,一时身躯绵软,几乎要化作一池春水。 “先、先生~~~“ 穆念慈嗓音微微发颤,尾音无意识地拖长,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妾身————妾身还得去找匠人来修墙”修墙之事,无需著急。” 秦渊低头轻笑,抱著她走向臥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语气间透著些许促狭之意:“为夫离开已有些时日,家中良田渐荒,还是让为夫先好好修理一番才是正理。” “先生,莫要————说这般浑话————” 穆念慈细若蚊吟,羞窘无比地將整张面庞埋入肩颈,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好,好,不说了,娘子,我们先做————” “先生~~~如今尚是清晨,要不————还是等晚间————” “娘子难道不觉得,清晨之时,別有一番意趣么?” “先、先生~~~” ” ,室內,说话声戛然而止。 代之而起的,是其它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似在传递久別胜新婚的思念。 许久过后,终於稍稍安静。 但没过多久,杂乱的声音便再次升腾而起。 如此循环数次,才彻底归於沉寂。 窗外,日头渐高。 阳光透过窗欞,將室內映照得暖意融融,也显映出了床榻之上的两道身影。 穆念慈慵懒地偎在秦渊怀中,贴靠著他胸膛的脸蛋,泛著迷人的嫣红,宛如醉酒。 她那双波光荡漾的美眸,则是有些空洞,仿佛魂儿还在九霄云外飘荡。 秦渊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光滑如玉的肌肤,感受著掌下圆润的腰囤曲线,享受这久违了的温存。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细的呼气声响起,穆念慈的魂儿似乎终于归位。 眨巴著美眸偷瞥了秦渊一眼,双颊又是阵阵发烫。 才这么些时日不见,先生修为似又精进了许多,让她越发得难以抵挡了。 “先生,这次回来,能住多久?”穆念慈终於缓过些气力,声音却仍旧是软绵绵的,带著一点沙哑的意味。 “近两三个月,应该是不会离开了。两三个月后若要离开,也会带著娘子同行。” 秦渊把玩著穆念慈脑后乌丝,给她出了一颗定心丸。 他如今说的“离开”,並不是简单的出去走走,而是打算搬迁至伏牛山绝情谷。 原本收下那绝情谷,秦渊想的是给自己一家留个后路。 可亲眼见识过韃子屠村的惨状以及杀溃上千韃子骑兵后,他却改变了想法。 发生在京兆府西的那一幕,不过是这混乱世道的一个小小的缩影而已。 此前,秦渊对这个世界是没什么感觉的。 即便是做了什么有可能改变歷史进程的事情,也是衝著玄黄珠进度去的。 可这一趟走下来,秦渊却觉得,既然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了这么一回。 哪怕是没有玄黄珠进度,有些事情,也是值得去做一做的。 史书上,“城破,老幼无遗类”、“千里无鸡鸣”等简简单单的寥寥数字。 落在这真实的人世间,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是无数鲜活生命的消亡。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尽的鲜血和苦难。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然有了能力,那就不能只偏安一隅,眼睁睁地看著o 穆念慈不知秦渊胸中思绪百转,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莫大欢喜。 年初,秦渊出门之时,天知道她有多羡慕李莫愁道长。 可惜过儿年幼,她不能远离。 若是过儿年纪再大些,能照料好自己。 她便再无顾虑,定会跟隨於先生身畔,这样也可免遭无数相思之苦。 “先生,妾身好高兴。” 穆念慈热不住在秦渊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適的位置,像只终於安心了的猫儿。 “娘子,我在伏牛山那边,寻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安居之地。”秦渊沉吟道。 “我们日后若离开————” “是要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的荆湖,怕是很久都不会再回嘉兴故土了。” “这样,娘子还愿隨我同去?” 话音未落,穆念慈竟猛地坐起身来,连胸前颤颤巍巍、毫无遮掩也是浑然不顾。 而后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怫然色变。 “先生!你————你此言何意?” 穆念慈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心中气极,“莫非在先生眼中,妾身竟是那等只知安土重迁,不能与夫君同甘共苦的庸俗妇人?” 越说越是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自蒙先生不弃,妾身与过儿方如浮萍生根,终得託身有所。” “莫说只是荆湖之地,就是天涯海角,只要能相伴先生左右,妾身又岂会有半分迟疑?” 说到这,更是抓起秦渊大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自先生为妾身母子遮风挡雨之日起,妾身此心便已尽付。” “故土纵有千般好,若无先生在侧,也不过是一处令人心寒的铁枪庙罢了。” “先生所在,方是吾乡!” 秦渊没想到,穆念慈反应会这般激烈。 掌心传来的急促心跳和她眼中闪烁的泪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隨意了。 若是前世丈夫这般问妻子,著实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是妻子说不去,同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古代,这问题的確有点严重。 於是忙把穆念慈丰腴软嫩的娇躯重新搂入怀中,锦被裹住了她微凉的身子。 “是我失言了,娘子莫气。” 秦渊轻抚著她光滑的脊背,语气间满是歉然和疼惜,“我自然知道娘子心意。” “只是骤然要你离了这生活多年的地方,心中总是不忍————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这般问你。” 被他这般温言软语地哄著,穆念慈心头那股委屈和气愤才渐渐平息。 口中小声嘟囔道:“先生日后若再这般见外,妾身————妾身便真要不理你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渊笑了一笑,“刚才不小心气著了娘子,为夫这便重新补偿娘子一番。” “不————” 哧溜一下,便將穆念慈的惊呼,化作了娇吟。 时间悄然流逝。 又不知多久过去,穆念慈已是连根手指头无力动弹。 “先生修为日益精进,妾身————实是难以招架,先生也总是难以尽兴。” 穆念慈声音软糯,眼波如水地横了秦渊一眼。 慵懒而嫵媚地哼哼道,“不如先生早日再娶一房,妾身也可轻鬆些。” “咳咳,正要告知娘子,此事我已办妥。” 秦渊乾笑道。 虽说以妾室自居的穆念慈,早就提过这事,但他与李莫愁在终南山古墓成亲,终究是属於先斩后奏了,有点对不住她。 “可是李道长?”穆念慈先是一愕,旋即便已恍然。 “娘子是怎么知道的?”秦渊颇感讶异。 “早在去年,妾身便已看出,李道长对先生颇为倾慕,只是她自己並未察觉而已。” “看来隨先生出门的这段时间,李道长与与先生朝夕相伴,终究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愿以终身託付与先生。” 穆念慈鼻中轻哼,心中稍稍有些发酸。 但旋即便已释然,只是又搂紧了秦渊几分。 柔声道:“李道长虽然性子清冷了些,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有她在先生身边相助,妾身也能安心许多。” 说著,有些疑惑的道,“对了,先生,李道长呢,为何没见到她?可是在铁枪庙旁,妾身原先的住处中。” “那倒不是。” 秦渊摇头一笑,“此番同来的,还有李道长的师妹。” “李道长说是要先带师妹逛逛嘉兴,不过,应是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面对娘子。” “噗嗤!” 穆念慈娇笑一声,微微仰起红晕未散的俏脸。 “先生放心,待李姐姐来了,妾身定会与她好好相处,绝不会让先生为难的。” “多谢娘子。” 秦渊心中感动,继而却又捧起她娇,认真的道,“不过,娘子才是姐姐。” 微微一顿,又道,“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待娘子如此,待李道长也如此。” “娘子入门在先,李道长入门在后,自然是娘子为姐姐,李道长为妹妹。” 穆念慈心中感动,最后一点酸涩烟消云散的同时,胸膛內更是情思翻涌。 忍不住面庞埋在他颈窝,娇躯又紧贴了几分,似要將自己整个儿都挤入他体內。 “先生~~~” ” ” 可一眼看清楚庭院情状的湖畔高处。 黄药师拧著眉头,负手而立,面色微微有些发黑。 他旁侧,冯默风默默佇立。 手中则是长枪拄地,只不过这枪从头到尾,都被布套包裹,倒是看不清其形状。 这枪便是以秦渊的玄铁重剑熔锻而成,锻造的过程中,他自己还加了四五十斤玄铁。 如今这玄铁长枪,重量已达一百二十八斤。 这枪锻好后,与秦渊约定的时日一过,他几乎是连夜收拾好行囊,扛著玄铁长枪,南下鄂州,而后搭船东去。 竟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抵达嘉兴,他同样是马不停蹄地直奔南湖。 说来也是幸运,路过铁枪庙的时候,居然就在那看到了阔別多年的师父。 正如秦渊所言,他没有任何波折地重新拜入了黄药师门下。 “师父,要不我们明日再来见秦先生?”许久过后,冯默风忍不住试探著开口道。 “呵,今日老夫还非得见到他不可了。” 黄药师抬眼看了看日头,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折腾到几时。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也不免有些感慨。 从女儿女婿那,得知秦渊返回的消息后,他特意又晚了一个时辰才从嘉兴出发。 在他想来,秦渊和穆念慈夫妻俩,再怎么小別胜新婚,再怎么情难自禁,有这么长时间折腾,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没想到啊———— 到底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血旺盛,龙精虎猛。 想当年,他也曾是———— 呵,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好汉不提当年勇么! 时间一点点地逝去。 日头越升越高,直至高悬中天。 两人看著秦家的厨娘进入前院,看著她鬼鬼祟祟地溜到月门处。 看著她在灶房进进出出地忙碌,又看著她备好饭食后,跑到月门偷瞄几眼再离开。 师徒相顾无言。 “男、女之事,便这般有趣么?” “这小子天资纵横,武功超绝,按理说,该是心无旁騖,勇猛精进才是。” “何以沉溺女、色至此,竟將半日光阴,耗费在闺、房之乐上,岂非本末倒置?” 黄药师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 他一生醉心武学,乃至诸多杂学,妻子亡故之前,虽是夫妻恩爱,可对这种事情,却向来是看得极淡的。 妻子故后,对此事自是更加心淡。 而今见到秦渊这般“不务正业”,心中便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冯默风囁嚅道:“呃,师父,这个————” “罢了,你还不曾成家,什么都不懂,问你也是白问。” 黄药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默风,你年纪也已不小了。” “稍后回到嘉兴,便让你师妹,找找良善之家的女子,为你说一门亲事。” “也不需有多漂亮,只需品性温良,淳朴勤快,能与你踏实过日子便好。” 冯默风黑的面庞,顿时胀成了酱紫色。 嘴唇嚅动著,一句话都没憋出来,那庭院后院的一扇门,却是突然打开。 一男一女,迈步而出。 “黄前辈,冯兄,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敘?”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倏地传了过来,清亮爽朗,宛如直接在耳畔响起。 黄药师心头一跳,面露惊色。 此地与那庭院相距起码有数十丈,而且还在侧边,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看到。 然而,那小子一出门,就转眼左望,开口相邀,显是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存在o 那小子的耳目,竟敏锐至此? 庭院內。 秦渊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身后跟著面若桃李,眼波愈发明媚动人的穆念慈。 见过儿未醒,前院似也无厨娘身影,步履略显蹣跚的穆念慈,禁不住长出了口气。 还好,无人知道她与刚刚回家的先生,在臥房內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 不然的话,真要无地自容了。 “有————有客人?” 可秦渊突如其来的一句喊话,却惊得穆念慈刚放下的心儿又提了起来,娇嫩面之上,迅速浮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便想退入房內,却生生忍住了。 因为秦渊喊的那两人,她也知道,一是桃岛的黄药师,一是其弟子冯默风。 黄岛主受秦渊所託,看顾他们母子,所以她这些时日,时常能在村子內外瞥见其身影。 而冯默风,她也是在黄蓉处见过一面的,知道他便是黄岛主的弟子。 片刻过后,一道青烟般的身影便已飘落在了前院。 紧隨其后越墙而过的,则是个面庞黝黑的跛脚汉子,手中长枪顿地的瞬间,竟是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 秦渊微微一笑,和穆念慈穿过月门,迎了过去。 ps:继续二合一,今天早些了,明天可能会更早 第96章 三丈神指 第96章 三丈神指 没过多久。 “小兄弟,那老毒物,真是你杀的?” “確实。” “你杀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只用了几枪?” “呃,我的確只出了数枪。” “但在动用长枪之前,我曾以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与他过了几十招。” “而在与我过招之前,他又和如今的古墓派掌门,过了数十招。” “古墓派?” “小兄弟,你说的可是林朝英女侠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中传下的那一脉?” “正是。” 得到秦渊的回应,黄药师心中稍稍了鬆了口气。 获知西毒被杀的消息后,他便想去终南山一趟,探个究竟。 毕竟他与西毒齐名数十年。 骤然听闻欧阳锋被杀,还是被二十来岁的秦渊,以区区数枪所杀,这对他造成的衝击,可想而知。 只是念著秦渊的託付,才一直未能成行。 按理说,秦渊请他看顾穆念慈母子,防的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既然被杀,威胁尽去,他隨时都可离开。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离开后,穆念慈母子出了什么意外变故,他如何向秦渊交代? 所以,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停留嘉兴。 好在秦渊比预料之中,回来得更早。 “老夫就说嘛。” 黄药师脸露笑意,“那老毒物品性如何且不论,但绝对称得上是一代宗师。” “如今虽已疯癲,可一身修为却是不减反增。” “小兄弟虽枪法通神,又怎能数枪杀他?可若是几十招,那便合情合理了。” “江湖传闻,果然不能轻信。” “许多事情传来传去,传到最后,便会越来越离奇。” 欧阳锋被杀一事,都被这般夸大。 那么,全真教指刻石壁,以及接下来的单枪匹马杀死韃子八百人,必然也是有所夸张,与实际情况大为偏离。 见黄药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秦渊唇角微微一抽,脸上笑意略显僵硬。 黄岛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兄弟这数月,修为又是大有精进,否则也不可能数十招,便击杀老毒物。” “当真是后生可畏!” 黄药师目光如电,细细打量秦渊,感嘆道,“老夫现在,必然已非小兄弟对手。” “不过正因如此,老夫倒是更想领教小兄弟如今的手段。” 黄药师隨即拊掌大笑,兴致勃勃,“小兄弟,你我再切磋一番,让老夫看看你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来,来,来,务必要用上全力,不得有丝毫留手。” 冯默风一听,脑中下意识地回想起,秦渊一掌拍落,於铁毡之上留下清晰掌印的画面。 而如今,秦渊修为明显又有不小提升。 要是秦渊全力出手,师父会不会一下打死? 於是,冯默风嘴唇微动,忍不住想要劝上一句,师父,要不还是————算了吧o 可这话,只是在喉间徘徊了片刻,就已吞了回去。 他感觉,这话自己要是真的说出口来,师父会不会被秦渊一下打死,还不知道,但他另一条腿,肯定会掉。 “黄前辈,要不还是————算了?” 秦渊面庞微微一僵,略有些迟疑的道。 他现在的实力,较之去年在湖畔与黄药师切磋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若全力出手,黄药师搞不好会道心破碎,瞬间自闭。 “为何?” 黄药师眉头一皱,疑声道。 “晚辈一路奔波,到家后,又操劳甚久,这时候切磋,著实有些力不从心。” 秦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黄前辈,要不让晚辈休息休息,过些时日再说。 “ 不远处,刚从灶房走出的穆念慈,听到秦渊这话,顿时臊得面庞滚烫,又悄悄退了回去。 “小兄弟,你当老夫是三岁幼童?” 黄药师闻言,顿时有些不悦,“你神完气足,气息悠长,何来的力不从心”?” “前辈言重了,晚辈,呃————”秦渊有点头疼。 “,黄老邪,你就別难为人家小伙子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坐在墙头。 一手抓著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另一手则是拿著一只鸡腿,啃得正欢。 “老叫化,你何时学会听人墙根了?”黄药师皱眉道。 这老乞丐,自然便是北丐洪七公。 秦渊略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方脸短须,粗手大脚,右掌果然少了根指头。 其实,黄药师和冯默风进来才一会,这洪七公,便已到了院墙之外。 只不过,秦渊並未戳破。 洪七公嘿嘿一笑,手上鸡腿骨一丟,抹著嘴上油渍,从墙头一跃而下,慢悠悠地朝几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听说嘉兴出了个名震天下的神枪大侠么?” “老叫化我啊,心里痒痒,特地跑来见识见识。” 洪七公笑眯眯地打量著秦渊,眼神中既有新奇,也有欣喜。 “晚辈秦渊,见过洪前辈。”秦渊哑然失笑,拱手见礼。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洪七公满脸激赏。 “老叫化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年轻就有如此修为的。” “单枪匹马,一骑当千,了不得,了不得啊。” 说著,洪七公又转眼望向黄药师,一脸戏謔:“黄老邪,你说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为难一个年轻后生?” “人家小伙子不愿和你动手,那是顾著你的顏面呢。 “ 洪七公微微一顿,好整以暇地倒转葫芦,灌了口酒,“这万一真动起手来,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嘿嘿,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 黄药师被噎得面色发青,一时气结。 “別急,別急。” 洪七公见状,忙摆手一笑,“老叫化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你俩切磋技艺,又不至於伤了和气。” 不等两人开口,便看向黄药师,眼中闪著精光,“黄老邪,我记得你前些年,可没少吹嘘你那弹指神通”。” “说什么指上功夫大有精进,还找到了新的修炼窍门,” “不日便能劲透指外,凌空伤敌————却不知,如今练到什么火候了?” “略有所成罢了。”黄药师顿时似被搔到了痒处,神色稍缓,略有些矜持地微微頷首。 “小兄弟,听说你曾在终南山全真教的石壁之上,以指带笔,刻字留名?” “此事当真?” 洪七公又转眼望向秦渊,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珠子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確有其事。” 秦渊坦然点头。 黄药师眼神微凝,此事居然是真的?刻字的那块石壁莫非质地极其鬆软不成? 在坚硬的石头上刻字,那可是连重阳真人都做不到的事。 当年林朝英女做到,是因为用了“化石丹”,他能做到,同样是因为用了” 化石丹”。 “那正好!”洪七公双手一拍,“你们二人,便在这指上功夫,一见高下。” “黄老邪,你的弹指神通”可是成名绝技,若连这门看家本事都比不过小兄弟。那其它功夫,也就无需再提了。” “也好!” 黄药师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秦渊,“小兄弟,那老夫就领教一下你的指上功夫。” 话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秦渊从容一笑:“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要如何比试?” “这个简单。” 洪七公眼珠一转,身影一闪而逝,又倏忽而现,从那坍塌的院墙处,取了几块青砖回来。 “为公平起见,两位可以比个三轮。” 洪七公笑道,“第一轮,於三尺之外,弹出指劲,落於砖上,痕跡深者胜。” “第二轮,砖上刻写武”字,同样是字跡深者胜。” “至於第三轮。” “咱们来点样,將两块青砖紧挨著立於桌上,两位分立两侧,同时落指。” “靠近谁的青砖先碎,便算谁输。” 在洪七公的揣测中,这三轮比试,第一轮应是黄药师占优,第二轮有可能是秦渊占优,第三轮则考验的是双方都真气內力的控制,胜负还不好说。 秦渊和黄药师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好,谁先来?” 洪七公將一块青砖,稳稳立於桌上,而后退开一步,脚尖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此处距青砖约莫三尺,手不得过此线。” 说完,已是往旁侧让开。 “老夫先来献个丑吧。” 黄药师哈哈一笑,当先立於线后,凝神片刻,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猛地弹出。 嗤的一声细响,一道凌厉劲气破空而出,落於砖面。 青砖微微一震,粉屑四溅,表层赫然多出了一个生米大小的浅坑。 “好指力。” 洪七公凑近青砖,睁大眼睛,观察片刻,而后嘆服,“劲透指外,留痕三尺之外,黄老邪,你果然做到了。” “假以时日,你这弹指神通”,哪怕是不藉助暗器,凌空杀敌,亦是不在话下。”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据说催动真气之时,一掌劈出,掌力可达数丈之外。 北宋年间的丐帮帮主萧峰,便有此等骇人的本事。 而他浸淫降龙十八掌数十年,哪怕是催动毕生功力,劈出的也仅仅是掌风而已,完全称不上掌力。 与当年的萧峰,更是差了不知多少万里。 而今,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所展现出来的劲透指外,虽还比较稚嫩粗浅,却已依稀有了几分北宋年间、那些武林强者的的风采了o “凌空杀敌,谈何容易?” “只做到这一步,就已是无比艰难了。” 黄药师摆摆手,面色淡然地笑了一笑,眼中却是闪露著些许自得。 而后,让开位置,转向秦渊,笑了笑,“小兄弟,请。” 秦渊微微一笑,占在了三尺线外,也学著黄药师的姿势,拇指、中指相扣。 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弹。 这动作,看起来与黄药师没什么差別,但气势上,却似还略有不足。 然而,指尖弹出的剎那,异变陡生。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隱隱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气息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竟是远超方才黄药师那一指! 电光石火间。 “噗!” 气劲击中青砖,发出的却不是粉屑溅射的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震响! 继而,青砖后背,一束沙砾尘灰激射出去半丈有余,才四散而开,飘飘洒洒o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 那青砖被击中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边缘光滑无比的孔洞! 秦渊弹出的指力,竟將厚达三寸的青砖完全洞穿! 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黄药师脸上的自得,已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三尺之外,仅凭指力要在坚硬的青砖上留下痕跡,是何等艰难。 他哪怕是將体內真气催动到极致,再以特殊手法,压缩凝聚於指端,也才勉强能在青砖表层留下个浅坑而已。 可秦渊却已將其穿透,这需要何等凝炼、何等锋锐、何等磅礴的指力。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指力”的认知范畴。 洪七公却是张大了嘴巴,手中酒葫芦脱手掉落。 好在反应够快。 在其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又一把捞了回来。 而后,已然回神的洪七公忍不住凑近了青砖。 看看黄药师的浅坑,再看看秦渊的孔洞,一双眼珠子几乎要懟了进去。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洪七公口中呢喃。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指上功夫。 尤其是,他前一刻还在为黄药师的突破,而惊喜。 觉得东邪,已有几分前辈高人的风采。 可后一刻,秦渊就给了一个更大的惊喜,所谓的“前辈高人”,居然就在眼前? 这甚至都不能称作“惊喜”,而应称作“惊嚇”。 当洪七公直起腰时,看向秦渊的目光,已是彻底变了。 原本他看秦渊,还有著几分前辈看后辈的从容。 可现在,已是多出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敬畏。 冯默风更是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是碾压!是云泥之別! 若秦渊没有推辞,而是真的如师父说的那般,全力与其交手,此刻会是什么光景? “是老夫肤浅了!” 黄药师死死地盯著那个孔洞,脸色变幻不定。 好半晌过后,才略有些苦涩地长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秦渊。 之前的傲气和战意,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悦诚服。 “小兄弟————不,秦先生————” 黄药师不自觉地改了口,语气间多出了一丝敬意,“老夫————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指上功夫,老夫心服口服!” 原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十层高楼,意气风发。 可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的感觉,才堪堪出来,突然发现,旁边有一幢百层高楼拔地而起。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来那老毒物,確为先生数枪所杀。” “江湖传闻,並未夸大。” 黄药师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相信並接受了这个最初觉得有些荒诞不经的事实。 这位曾与他在南湖湖畔有来有回地交手百招的年轻人,只数月功夫,修为就已达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秦先生神功盖世,老叫化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洪七公將酒葫芦掛回腰间,郑重地向秦渊拱了拱手。 “二位前辈过誉了。” 秦渊拱手还礼,笑道,“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略有寸进罢了。” “好一个略有寸进。” 洪七公哈哈一笑,道,“若是秦先生你这都叫略有寸进,那我们这些老傢伙,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这一笑,这院中本有些凝重的氛围,顿时一松。 黄药师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笑意。 终於从震撼中恢復过来的他,到底也是宗师气度。 既已认输,便不再纠结,反而是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至於剩下的两轮比试,则是无需再提了。 秦渊那一指,已是彻底终结了这场指上功夫的较量。 “秦先生。” 黄药师略有些好奇的道,“你这指力,不但刚猛无儔,而且凝炼至极。” “穿透青砖后,竟无半分扩散,这是单纯內力深厚所致,还是有什么特殊窍门?” 洪七公一听,也是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渊。 他和黄药师的修炼之路,其实已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日后修为,或许能隨著年纪的增长而逐渐精进。 但想要出现脱胎换骨般的突破,达到前人那种劲发於数丈之外的境地———— 绝无可能! 哪怕是如今已竟劲透指外的黄药师,也不例外。 正因如此,看到秦渊刚才那一指,他和黄药师,才都会震撼到了极点。 “其实,晚辈並无別的窍门。” 秦渊摇头一笑,“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 “主要还是因为晚辈的真气,已是千锤百炼,去芜存菁,犹如將凡铁锻成了精钢。” “千锤百炼,凡铁成钢。” 黄药师喃喃念叨著这八个字,旋即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爆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药师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仿佛发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世人內功修炼,皆以量为胜,觉得体內真气越多越好。” “却不知真气驳杂不纯,纵有江河之量,亦不过是一盘散沙。” “唯有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將真气炼至精纯如一,方能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秦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 秦渊心头微跳,黄药师不会受此刺激,今后就开始尝试压缩凝炼真气吧? 这可不是能乱来的。 他自己能做到,是因为玄黄真气的滋养调和,再加上玄黄悟道的推进,才能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前无古人的第十一层,也才能一弹指,便爆发如此恐怖的威能。 黄药师要是隨意尝试,搞不好隨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还有洪七公,看他的样子,显然也是极为意动。 要是两人因此而走火入魔,算不算是命运改变,然后给自己贡献几点玄黄珠进度? 古怪的念头,一闪而逝,秦渊迟疑著,刚想开口相劝。 黄药师就笑道:“秦先生,请儘管放心,老夫就算要尝试,也会极其小心的。” “不过,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黄药师深吸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夫愿將弹指神通”的运劲法门,倾囊相授,只求先生能以此法,再试一次指力。” “让老夫再看看,这凡铁成钢”的真气,再配合精妙的运劲法门,究竟能达到何等地步?” 这话一出,连洪七公都吃了一惊。 这黄老邪何等骄傲之人,竟愿將自身绝学主动相授? 可转念一想,便又觉得理所应当。 与秦先生一身所学相比。 黄老邪的“弹指神通”,又算得了什么? 秦渊则是被他黄药师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隨即便是拱手一笑:“黄前辈既有此意,晚辈敢不从命?” 黄药师大喜,再无半分迟疑。 也不避忌洪七公就在旁侧,当即向秦渊述说“弹指神通”的各种精要。 他讲得极其细致,从真气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到指关节如何发力,再到如何锁定目標,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约莫一刻钟后。 秦渊再次面朝青砖站立,只不过这次,相距已不是三尺,而是差不多一丈。 不过,这次秦渊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先以“弹指神通”的法门,运转体內龙象真气。 此前,秦渊弹指发劲,並无什么诀窍。 纯粹靠的是龙象真气在体內加速流转,而后隨著手指头的弹动,快速衝出。 简单!直接!粗暴! 但“弹指神通”却並非如此,按照它的法门,人体就像一个气囊,手指头则是出口。 狠狠地挤压气囊,气流便可激射出去。 这气囊越大,挤压的力道越强,就射得越远,射出去的气流,也就越强。 这样的运劲手法,的確是比秦渊直接的加快真气流速,要高明得多,也轻鬆得多。 因为它调动的,是全身的力量。 没一会。 秦渊整根中指,都似隱隱透溢出了淡金的光泽,令人心悸的气息瀰漫开来。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都是凝神屏息,眼睛眨也不眨。 下一刻,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秦渊右手中指和拇指,再次相扣。 而后,一指弹出。 “嗤!” 极尖细的破空声中,眾人只觉眼前有淡金流光闪过。 速度之快,肉眼竟是完全无法捕捉。 三人忙將目光转向青砖,坚硬的砖头之上,果然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好!”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喝彩的同时,脸上也是不自禁地再度流露出了惊色。 之前是相隔三尺,现在则是一丈。 別看距离只是翻了三倍有余,可这其中的难度,怕是加了十倍都不止。 可秦渊,不但指力依旧洞穿了青砖,竟似还游刃有余。 “秦先生方才这一指,可是未曾全力施为?”果然,只过了片刻,黄药师便忍不住开口。 “黄前辈慧眼如炬。” 秦渊笑道,“晚辈初次尝试弹指神通”的法门,还有些生疏,所以尚留有余力。” 说著,秦渊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兴致:“不如,我们试试更远的距离?” 这话正中黄药师下怀,正要有所行动,却发现,洪七公早已乐呵呵地溜了过去,连桌子待砖头,移到了约莫两丈之外。 秦渊哑然失笑,他原本还想著再倒退一丈的。 “嗤!” 又是一指弹出。 指风破空之声,愈显尖锐,青砖应声洞穿,孔洞边缘,依旧是光滑如初。 “妙极!” 洪七公拍腿大讚,“两丈之外,尚有如此威力,这要是打在血肉之躯上———— ” “秦先生,再来!” 黄药师这次抢先一步,迫不及待地將桌子再移动了一丈。 “三丈?” 这一次,秦渊终於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劲力透指而出后,会不断的发散、衰减,相距越远,这个跡象便越明显。 这“弹指神通”,想要保持威力,就必须將更多的龙象真气,从指端挤压出去,这股挤压的力道,也必须更加强劲。 “嗤!” 酝酿片刻,秦渊才弹指而出。 指风破空的尖啸,几乎是刺破耳膜,而指端激射而出的淡金流光,快得只剩残影。 “砰!” 青砖被这一指打得向后倒去。 砖面之上,虽依然多出了一个孔洞,可那孔洞,不仅大了几分,边缘区域,更是呈现出了眾多大大小小的裂纹。 当黄药师拿起青砖时,它已是四分五裂,掉落一地。 显然指力破空三丈后,已然发散了不少,再难如之前那般,完全收束於一点。 “三丈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秦渊收指沉吟,“若要再远,除非————” “令劲力螺旋而动?”黄药师突发妙想。 “以旋劲维持指力稳定,確是妙招,可要做到,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洪七公摇摇头。 “我试试。”秦渊兴致勃然。 “————“ 三人完全沉浸在了对各种指力变化的探索中。 院落中,指风破空声不绝於耳,青砖碎了一块又一块。 三人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乐此不疲,完全忘记了时间。 冯默风虽插不上嘴,却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先生,黄前辈、洪前辈,冯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穆念慈温婉的声音响起。 看著依旧兴致勃勃的三人,又好笑又是无奈:“饭食已热过三遍,再不吃,又要凉了。”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相视一眼,都不禁哈哈大笑。 洪七公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第一个响应:“吃饭吃饭!老叫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咦,秦娘子有点眼熟啊。” “妾身穆念慈,曾隨前辈学过三天“逍遥游”拳法。” 穆念慈盈盈一拜,感激的道,“当年在信阳州,承蒙前辈不弃,此恩一直铭记於心。” “原来是你这个心善的小女娃。” 洪七公一愣,旋即开怀大笑,“想不到你已与秦先生喜结连理,妙极!妙极!” “看来老叫化当年没看走眼,你果然是个有福分的。” ” “ > 第97章 墨龙初吟 第97章 墨龙初吟 时近傍晚。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已经离去。 秦渊佇立院中,把玩著手中的新武器。 吃完饭,又和黄药师、洪七公探討了许久的武学。 直到此刻。 秦渊才得空,入手冯默风锻造出来的这把玄铁长枪。 枪长一丈二尺,与之前那把鑌铁长枪差不多。 枪身,泛著暗沉如夜的乌黑光泽。 在夕阳余暉下,竟是不反光,甚至似要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一般。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乌黑之中,枪身通体都呈现著细密如星云的纹路。 这纹路,之前的那把玄铁重剑,也是有的。 估摸著是玄铁千锤百炼后,特有的印记。 枪头与枪身浑然一体,长一尺二寸。 枪尖整体呈现出了修长的四稜锥形,却又在每一面上,锻出了两道浅弧。 形成了八条笔直锋利的稜线。 这八条稜线,从枪尖最顶端的一点开始,如流星拖尾般向后延伸。 在枪头中部,渐渐隱入血槽之中。 血槽共有四道。 它们並非简单的凹槽,而是与枪尖上的八面刃,结合得极其完美。 每一道凹陷处,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与凸起的稜线,形成锋锐无比的刃口。 光线落入槽內,似被吸噬殆尽,幽暗得令人心神悸颤。 八面刃与四血槽,聚合而成的枪头,凌厉,森冷,沉淀著最为浓郁的玄铁光泽。 仿佛所有的锋芒,都浓缩於这无坚不摧的锥形之中,专为贯穿铁甲而生。 “好枪!” 秦渊忍不住讚嘆一声,隨手挽了个枪。 一百二十八斤的玄铁长枪,在他手中,竟是轻若无物。 旋即,秦渊目光落在院中一个石墩上。 於是信步上前,手中长枪一递,轻飘飘地点向石墩。 “砰!” 没有蓄力,没有呼啸,只是枪尖与石面碰触时,发出了一记细微的声响。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喀嚓之声密集响起。 数尺高的石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继而轰然崩解,化作了一地的碎石。 秦渊见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与之前那枪相比,这玄铁长枪,不仅更加锋锐,力量的传导、凝聚效果,更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刚才,他可是连半分力都没用到,若是全力施为———— 动念之间。 体內磅礴的龙象真气,便如洪流般顺著双臂经脉滚滚而动,灌入枪身。 “嗡!” 长枪发出一声激越的鸣响,枪身细密的星云纹路,仿佛活转过来了一般,一层淡金莹光,开始縈绕流转。 下一剎那,秦渊身形展动,开始演练杨家枪法。 先是一式“毒龙出洞”直刺而出,枪尖破空,带尖锐的啸音,连空气都似被撕裂。 院中尘沙无风自动,被凌厉劲气卷上半空,枪未至,地面已是被型出了一道深沟。 秦渊眉稍微扬,玄铁长枪如神龙摆尾,又是一式“横扫千军”紧跟而上。 枪身过处,劲气涌动,气流翻卷,仿佛凭空掀起了一阵可怕的风暴。 接下来,便是穿针引线、迴风拂柳,孤雁出群、夜战八方———— 一式式枪法施展开来,枪势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绵密如雨。 时而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时而似狂风席捲,摧枯拉朽。 方圆数丈区域,秦渊身形如电,身周劲气纵横。 不知不觉间,地面已是多出了不知多少密密麻麻划痕。 而无数尘沙,也是被这劲风卷了起来,又如浪潮般向四周翻涌而去。 没一会,秦渊已是被烟尘遮蔽,显得影影绰绰。 因而,当穆念慈从后院走出时,见到的,便是还在膨胀扩张的灰濛濛一团。 灰团之內,似有一条金龙在穿梭游走,翻腾舞动,搅得飞沙走石,昏天暗地。 穆念慈站在月门处,看得心惊肉跳。 她虽知道自家先生武功盖世,可亲眼瞧见这般骇人的声势,仍是免不了屏住呼吸。 这哪是在练枪,分明是有一头洪荒暴龙,在这方寸之地不断地肆虐。 不过,看著尘灰间那道若隱若现的挺拔身影,穆念慈心惊之余,却也免不了感到骄傲,先生此刻施展的,可是杨家枪法! 只不过这威力,便是当年的再兴公復生,怕也是远不如自家先生的。 “哈!” 就在穆念慈出神之时,那团尘灰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越的喝叫。 旋即,暴龙翻腾间,一道凝若实质的淡金光芒,竟如九天雷霆直劈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切割成了两半,浓郁的尘灰,如水浪般向两侧翻卷而去。 “轰隆!” 紧接著,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院墙应声崩塌。 飞溅的砖石,被散溢而出的劲气震碎成了齏粉,一大片烟尘,冲天而起。 望著这片狼藉画面———— 秦渊摩挲著掌中长枪,眼中儘是满意之色:“很好,以后便叫墨龙”了。” 在龙象真气的加持下,这玄铁长枪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势,远远超越了鑌铁长枪。 到最后。 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玄铁长枪枪头处,竟是迸射出了长达数尺的淡金枪芒0 如果用的还是鑌铁长枪,无论如何都是达不到这等地步的。 “先生~~~!!” 一声娇嗔倏地传来。 秦渊驀然回神,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触及到的却是一双幽怨的眸子。 看看一脸嗔怨的穆念慈,又看看坍塌的院墙。 “一时失手,娘子莫怪,哈哈,莫怪。” 秦渊訕訕一笑。 “清晨,过儿拆了后院院墙,现在,先生又拆了前院院墙。” “再过几天,先生与妾身、莫愁妹妹和过儿,怕是要以天为被,以地作床了” 穆念慈已是快步走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秦渊一眼,目光便望向了秦渊手中长枪,既惊且佩。 “先生这枪————好生厉害!” 目光流转间,又落在了秦渊身上,穆念慈的声音中带上了关切和担忧:“先生日后对敌,可要小心些,莫伤著自己。” 瞧见她这副模样,秦渊禁不住笑了一笑,一手持枪,一手揽住她纤腰。 “娘子放心,为夫这枪虽利,却只伤人,不伤己。” 秦渊说著,凑近她耳畔,“今日上午,娘子对此,想必是深有感触。” “先生又来说这些浑话!” 穆念慈大羞,俏脸瞬间通红,忍不住轻捶了他一下。 眼波却不由自主地柔媚下来,仿佛已拉起了丝。 將她这娇媚诱人的神態,收入眼底,秦渊心中不免又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一声高亢的鸣叫骤然划破长空。 “呱!” 一道庞硕的黑影,从坍塌的院墙处呼啸而过,直扑秦渊。 带起的狂风,將尘沙卷得四处飞扬。 “先生,小心。 “ 穆念慈吃了一惊。 “莫慌,这就是我说过的那只雕。” 秦渊轻轻一笑,探出手去。 刚冲至他身畔、伸长脖颈准备蹭其胸口的巨雕,什么都还没蹭著,就发现自己头顶的肉瘤已被一把抓住。 巨雕似被拿住了要害,猛然停顿下来,身躯紧绷,头颈僵硬,一动不动。 翅膀也还是维持著半张的姿势,可那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副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的模样。 不过,这次秦渊却没有揉它头顶肉瘤,只是轻拍了几下,便已收手。 巨雕顿时又活了过来。 翅膀一收,头颈一缩,浑身鬆弛,明显是暗鬆了口气,可眼神中却似透著点莫名的怨气。 可紧接著。 巨雕又似想到什么,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似在搜寻潜在的敌人。 穆念慈看得大感有趣。 难怪今日上午,先生提起这段时间的经歷时,说这雕性已通灵,此刻一见,果然如此,只短短片刻功夫,其神情变化,竟已是如此丰富,简直与人一般无二。 “先生,这雕兄也並无你说的那般貌丑呀。” 穆念慈新奇地打量著巨雕。 它体型果然庞硕无比,站立之时,竟是比她都还要高。 体表翎羽乌黑油亮,泛著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头顶肉瘤似王冠,双目则是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股睥睨之態。 尤其是昂首挺胸之时,颈项弯曲如大弓,双翅收拢如披风,颇为王者威仪。 而最让她惊异的是,这巨雕的双腿。 明明是禽类,可腿却是极其粗壮,利爪踩踏地面,如兽类奔腾,闷声如雷。 这等猛禽,真的是前所未见。 “那是因为它身上的毛,全都长出来了。” 秦渊哈哈一笑。 巨雕闻言,得意地將胸膛挺得更高,还刻意用尖喙理了理翅尖的羽毛。 穆念慈被逗得掩嘴轻笑,忍不住道:“先生,雕兄无毛时,不能飞,如今毛已羽翼已丰,是否已能翱翔九天?” “呱?” 巨雕含胸缩背,顿时垮了下来。 “现在虽也还是飞不起来,不过比初见时,只能在地面扑腾,却是好多了。” 秦渊鬆开穆念慈腰肢,安慰了一句,笑道,“雕兄,李道长和龙师妹呢?” “先生!” “姐夫!”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高一矮两道白影,便已从院墙坍塌处纵跃而过。 正是穿著月白道袍的李莫愁和白裙如雪的小龙女,脸上都是带著急色。 她的青霜剑,在小龙女手中握著,她自己则是拎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方才,可是先生在与敌人打斗?” 李莫愁扫视院內,发现不止院墙坍塌,地面更是沟壑纵横,似被利刃来来回回地切割了无数次,顿时心中大惊。 刚才在村口,远远地就瞧见秦渊家中院墙崩塌,以为是秦渊在与敌交手。 於是急急赶来,只是手提重物,哪怕轻功极佳,终究还是慢了巨雕片刻。 “道长,师妹放心。” 秦渊抬了抬手中玄铁长枪,笑道,“这里並无外敌,方才是我在院中试演新枪,一时兴起,才闹出这般动静。” 李莫愁和小龙女,这才鬆了口气。 可隨即目光掠过秦渊身畔的穆念慈时,李莫愁却是有些侷促起来。 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道袍,目光游移,眼神闪烁,不敢与穆念慈对视。 她与穆念慈,其实已是非常熟悉了。 只不过那时,她自詡出家人,见到穆念慈,也是心中坦荡,言行自然。 可跟隨秦渊出去一趟,不知多少次说要杀了他的她,却杀成了他的女人。 虽也在师父的操办下,在全真二子的见证下,在古墓办了简单的婚礼。 两人不止有了夫妻之名,更有了夫妻之实。 可这一切,都是在穆念慈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如今再见穆念慈,李莫愁便心中发虚,莫名地有种第三者插足的羞愧感。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和秦渊返回秦村,而是藉口和师妹游逛嘉兴,慢慢吞吞地拖到此刻才出现。 一旁的小龙女,却似毫无所觉。 “穆姐姐。” 十岁的小姑娘见到穆念慈,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叫道。 说著便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去,一顿夸讚:“穆姐姐,真是太好看了。” “一路上总是听姐夫说穆姐姐如何如何好看,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见到穆姐姐,才发现比姐夫说的还要好看。” 穆念慈被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这般夸讚,心中既是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偷偷瞄了秦渊一眼,正要开口,小龙女却又亲热地拉住她的衣袖,仰著精致的小脸,好奇的道,“穆姐姐,你身上是用了什么香粉么?这香味真是太好闻了。” “妹妹才是真的好看呢。” 穆念慈俏脸微红,“这是前段时间,姐姐在嘉兴买的露,待会给妹妹试试可好?” 她以前是从不用这些东西的。 上次在黄蓉的怂恿下,买了一小瓶,放在家中,也是一直不曾使用。 直到今日秦渊回家,她刚才得閒,才用了点。 “好呀,好呀。” 小龙女开心地拍著手,隨即又似想起什么,扭头对李莫愁喊道,“师姐快过来,穆姐姐答应给我露了。” 李莫愁被师妹这一叫,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而后强作镇定地对穆念慈笑了笑,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穆————姐姐,別来无恙。” 穆念慈將她的不自然,看在了眼里,却是温婉一笑,主动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莫愁妹妹,何必见外,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唤我念慈便是。” 顿了顿,又真诚的道,“这一路,辛苦莫愁妹妹了。” 李莫愁心中一暖,见穆念慈语气柔和,眼中全无芥蒂,终於心中大石落地。 也轻声开口:“念慈姐姐,该是贫道————呃,妹妹多谢姐姐体谅才是。” “好了,都別站在这里说话,去后院坐下休息休息。” 当了片刻局外人的秦渊,见穆念慈和李莫愁相处融洽,也是暗鬆了口气,伸手接过李莫愁手中的鑌铁长枪,和声一笑,道,“念慈,你不是说买了些蜜饯,拿出来给龙师妹尝尝。” “妾身这就去。” 穆念慈温柔应声,一手拉著李莫愁,一手牵著小龙女,往后院而去。 小龙女笑嘻嘻地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秦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这小丫头,自幼长於古墓,未经世事,可离开古墓之后,见识多了,本就冰雪聪明的她,已是变得越来越机灵。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两女之间的尷尬,却以自身为桥樑,拉近了两女的关係。 小龙女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嘴唇无声动了动,一副討要奖赏的模样。 见秦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才嘿嘿一笑,迴转头去。 “娘亲,这么快就要天黑了?过儿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 “还有,过儿记得早上见到爹爹了,怎么会突然睡著了呢,难道是在做梦? ” “哎呀,肚子好饿!” 一穿过月门,杨过就从厢房推门而出,一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模样。 穆念慈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道,“呃,那个,过儿,约莫是你见到爹爹太过高兴,呃,所以睡著了?” 李莫愁怔了一怔,隨即便似明白了什么,扭头看了看已快步跟上的秦渊,唇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倒是小龙女,还有些疑惑:“穆姐姐,不对呀,太过高兴的话,不应该更睡不著么?” “呃,妹————妹妹说得是,可能————姐姐记岔了。” 穆念慈脸蛋更是红艷欲滴,訕訕道,“过儿兴许是早上练功太累,所以———— 所以,见到先生后,一下就睡著了。” 小龙女还待再问,却突然捂著屁股,痛得齜牙咧嘴,直抽凉气,“师姐,你————你掐我屁股做什么?” “那里刚才沾了点灰尘,我帮你拍掉。” “师姐骗人,你明明是掐,而不是拍。” ,秦渊的院子,变得热闹了许多,不止多出了几个人,还多出两马一雕。 院中的巨响,以及坍塌的院墙,引来了村民的无数猜测,而那巨雕的出现,则更是在村子里引发了轰动。 不止是孩童,时不时地跑到院墙坍塌处,往里探头探脑地观望,甚至连大人,也大大增加了从秦渊院前路过的次数。 直到两日后,院墙修缮完毕,才將村民们窥探的目光,全都隔绝在外。 而接下来,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夫妻和陆立鼎一家子,以及柯镇恶,郭靖、黄蓉一家三口,也是相继前来拜访。 再次见到陆展元夫妇,李莫愁便如见到路人。 心中已是波澜不惊,而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也早已是风流云散。 发现李莫愁已嫁予秦渊,陆展元等人大惊过后,也都是彻底地如释重负。 对他们来说,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便如悬在头顶之上的一柄利剑。 如今李莫愁有了好归宿,所谓的十年之约,今后自然是无需再提了。 回庄后,陆展元也是將李莫愁所送的手帕,悄悄烧了。 他当年受伤被李莫愁所救,恢復期间疼得满头大汗,李莫愁便送了手帕给他擦汗。 他原本並未多想,可后来在与何沅君的婚礼上见到李莫愁,才明白,那手帕竟被李莫愁视作与他的定情信物。 他曾多次想將其烧毁,只是婚后日渐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担心十年之约期满前,自己便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妻子和弟弟一家难逃毒手。 於是又將它留了下来,便是希望,自己將来若真不在了,李莫愁看到它后,能顾念往日的一点情分,手下留情。 而今,这手帕自是用不上了,他也不便再將其还给李莫愁,免得惹来误会。 只能这般处理。 他们这两拨访客一走,黄药师和洪七公,便又联袂而来,且成了秦渊院中常客。 自见识了秦渊的指上功夫后,这两位五绝中的强者,竟真的开始尝试凝炼真气。 秦渊虽无法传授给他们“玄黄道经”,但在其它方面,倒是没什么保留。 將自己相关方面的修炼心得,都告知了他们,甚至还多次用玄黄真气,为两人进行引导,让他们能更更快上手。 这么做的结果,便是传道珠进度又迎来了一番暴涨。 约莫十多天后,黄药师和洪七公才减少了来的次数,显然都已开始用功。 而秦渊也终於有时间,尝试將龙象般若功、金刚不坏体神功和九阳真经,这三种上乘武学融会贯通的大计。 时光如溪水般,潺潺流淌。 不知不觉,已至六月初。 陆家庄深处,一间特意为他开闢出来的静室之內。 秦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渊渟岳峙。 他已在这待了差不多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向陆展元提出借一处安静之地修炼,陆展元自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些日子,秦渊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盘坐不动。 不过,他这长时间的枯坐,並非虚度。 最开始进行的,便是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修炼。 那九阳神功,是一门以阳刚为主的功法。 可若是能打通体內数百穴道和数十处玄关,便可刚极生柔,阴阳相济。 当然,若不藉助外力,则难如登天。 便如日后的觉远,体內九阳真气虽磅礴雄浑,却始终未能水火相济,龙虎交会。 再加上內力无法生生不息,也不懂运用,最终才会內力过度消耗而亡。 更后来的张无忌,却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中,幸运地完成了突破,九阳神功因此而踏入大成之境。 但秦渊完全无需如此麻烦。 他体內早已穴道通畅,玄关尽开。 又有玄黄真气这等包罗万象、调和阴阳的至高力量为辅,九阳神功那点阳刚之气甫一滋生,就被玄黄真气自然调和,根本无需经歷那刚极生柔、险象环生的冲关过程。 这就像旁人,需得歷经千辛万苦开凿河道、疏浚淤泥,才能够引来活水。 而秦渊本身就处在一条宽阔通畅的大江之上,水到渠成。 九阳真气在他体內运转,从一开始就带著刚柔调和的韵味,阴阳互生,循环不息。 直接跳过了常人需要外物相助或机缘才能突破的瓶颈,直入“水火相济、龙虎交会”的大成之境。 至於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修炼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他这躯体经歷过传道珠的多次伐毛洗髓,又有十一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 打底,筋骨之强健,气血之旺盛,臟腑之坚韧———— 早已超越了內家横练拱手数十上百年苦修的成果。 修炼这门功法,对他而言,就像是將早已具备的潜力,按照特定的法门激发出来。 所以,很快,没费多少时间,秦渊凝炼出来的至精至纯的金刚之力,就已遍布四肢百骸,根植於五臟六腑。 形成了一张遍布全身的无形力网。 接下来,秦渊需要做的,便是將各行其是的龙象真气、金刚之力,以及九阳真气融会贯通。 难度非常之大。 好在有玄黄真气调和,秦渊每一日都能感受到细微进步。 而到了今日,在秦渊的不懈努力下,龙象真气、金刚之力和九阳真气,终於打破了最后的壁垒,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第98章 风波再起 第98章 风波再起 刚柔相济、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浸润、滋养著刚猛霸道的龙象真气。 龙象真气的稜角被悄然磨去,变得更加內敛,更易掌控。 但其阳刚沉雄的本质,却並未因此而有丝毫衰减,反而因九阳真气源源不绝的滋养,变得更加的雄浑厚重。 继而,这龙象真气又毫无滯碍地融入金刚不坏体神功构筑而成的无形力网之中。 那金刚力网,汲取著龙象真气的力量,便似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变得更加坚韧。 这三种神功,不再是各自独立运转。 九阳真气提供无穷动力与滋养,龙象般若功,则將其转化为沛然莫御的磅礴巨力。 而金刚不坏体神功,则汲取龙象真气,持续不断地维持著强大的防御。 九阳真气,加速龙象真气的滋生,而龙象真气,又为金刚力提供养料。 只要九阳真气不绝,龙象真气便不会断,龙象真气不绝,金刚力网便不会破。 而大成之境的九阳神功,真气几乎是源源不绝的。 “成了!”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这种融会贯通,其实是比较粗浅的。 秦渊心中想要的,是九阳真气、龙象真气和金刚之力,彻底融为一体。 三者凝聚一股全新的力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既有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无穷无尽,又有龙象般若功的刚猛沉雄,磅礴巨力,还有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坚不可摧。 至於反弹反震、疗伤自愈,百毒不侵这些附带的效果,自然是无需多提。 不过,这么点时间,能达成现在的效果,秦渊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转念间,秦渊弹身而起。 没有刻意运气,只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便似爆豆般迸发出一阵里啪啦的鸣响,仿佛蕴含无穷力量。 隨即,中指和拇指相扣,朝著静室石壁遥遥弹去。 “嗤!” 淡金气息,激射而出。 那石壁之上,顿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既无碎石飞溅,也无粉尘飞扬,却有一缕光线,从孔洞之外透入。 显然,那指劲已隔著丈许之遥,穿透了起码厚到尺余的坚硬石墙。 相较之前的指劲穿透青砖,如今明显难度更大,而秦渊却更加游刃有余。 “嗤!嗤!” 又是两指连弹。 那石壁之上,便多出了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的孔洞。 “不错。” 秦渊微微一笑。 隨即念头一动,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体內磅礴真气,如洪流般涌动。 下一刻,龙象真气似被牵引,也隨之浩浩荡荡地涌动起来,气血汹涌澎湃,躯体各处滋生出恐怖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遍布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金刚力网,也似打了鸡血一般。 “轰!” 一层淡金气息,猛然从秦渊躯体之內迸射而出,竟是直达到三尺之外。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淡金圆罩,將秦渊从头到脚,全都覆盖在了里面。 “果然,全力运行九阳神功时,可带动龙象真气,牵引金刚力网,三尺气墙自生。” “这个时候,任何攻击,都难以侵入身周三尺之內。” “当然,哪怕是不这般运转九阳神功,以目前皮膜骨肉的坚韧程度,也是完全能够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 秦渊心中一笑。 继而一步跨出,便已到石壁边缘,却是脚下不停。 下一刻,淡金气墙,便已触及石壁。 “轰!” 巨石砌成的墙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爆开。 碎石飞溅,石墙瞬间坍塌。 屋顶瓦片如树叶般簌簌坠落,却在触及淡金气墙的瞬间,被震碎弹开。 尘烟不能近身,乱石不能加体。 冲天而起的灰雾中,一道淡金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西斜阳光洒落在他周身流转不休的气墙上,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恍若天神降世。 听到动静,飞驰而来的陆展元、何沅君和陆立鼎等人,见到这幕画面,都是呆住了。 “恭喜先生,神功大成!” 陆展元最先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躬身道贺,语气中满是惊嘆和敬畏。 何沅君和陆立鼎如梦初醒,也是紧跟著陆展元躬身,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这世间武林高手,连劲力透体而出,都做不到。 可秦先生,竟已能催动气墙护体,简直匪夷所思。 秦渊微微一笑,周身气墙迅速收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时忘形,毁了陆庄主的静室,实在是过意不去。” “先生言重了。” 陆展元连连摆手,诚挚的道,“区区一间静室,能见证先生神功大成,已是它的荣幸。先生万勿要掛怀。” “陆庄主不在意,我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秦渊淡然一笑,目光如电,望著陆展元道,“我观庄主,印堂隱有青气,呼吸偶尔凝滯,想是曾受过极重內伤,虽经过调理,却始终未能根除,至今仍有寒毒深藏体內经脉之中。” 陆展元闻言,身形猛地一震,甚至连脸上血色都褪去了几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旧伤,那是约莫十年前,在与人爭斗所留。 本以为已经痊癒,可婚后却开始復发,最近更是觉得心口隱隱作痛。 只不过此事极为隱秘,他甚至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曾告知,却不料竟被秦渊一眼看穿。 “先生真乃神人。” 陆展元长嘆一声,苦笑道,“不瞒先生,此伤已纠缠我两年,尤其是近几个月。” “每当子夜,胸口便如这冰针刺骨,气息愈发不畅————只怕,已是沉疴难起。” “郎君!” “大哥!” 何沅君和陆立鼎一听,都是面色大变。 他们早知陆展元有旧疾,却不料竟严重至此。 “陆庄主此伤,不仅伤了肺经,更已悄然侵入下焦,伤了足少阴肾经。” 秦渊缓缓道,“若是疗治不得法,確实难熬几年,至於子嗣传承,也终將成镜水月。” “竟连足少阴肾经,也受了影响么?难怪!难怪!” 陆展元恍然,脸上却是愈发苦涩,看著何沅君的眼神中,满是歉疚和自责,声音微哑,“夫人,却是我连累你了!” 因生育之事,近两年,何沅君一直求医问药,却毫无进展,没想到根子竟在他自己身上。 其实,他也曾多次寻医就诊。 可肾经的伤势,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寻常大夫,又怎能探查得出来? 何沅君眼眶微红,两年遍访名医,尝尽百草,总算是明白了癥结之所在。 一时心中既酸楚又释然,轻握住陆展元的手,柔声道:“郎君何出此言,你我夫妻一体,自当甘苦与共,何来连累?” 隨即,又望向秦渊,盈盈一拜:“先生既洞悉癥结,想来必有回春妙手,还望先生慈悲,救我郎君一救。” “先生!” 陆展元和陆立鼎兄弟也是醒悟过来,望向秦渊的目光中,顿时满是期冀。 “夫人放心。” 秦渊微微一笑,“陆庄主虽沉疴已久,寒毒深植,但我的真气,恰好是此类阴毒之力的克星。” “若陆庄主信得过,我自当略尽绵力,为庄主除此隱患。” 其实,秦渊的玄黄真气,也能疗伤,甚至效果正好。 不过,现在修炼刚有成果,正好试试九阳神功的妙处。 “多谢先生。” 三人大喜过望,近乎同时,深深一揖到底,陆展元更是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 “三位无需谢我,权当是这间静室的赔偿和我在此叨扰一月的谢礼了。” 秦渊洒然一笑,吩咐道,“事不宜迟,还请陆庄主盘膝坐好。” “寧心静气,无论体內有何感受,都需放鬆心神,不可运功相抗。” “是,先生。” 陆展元直接在道旁的大青石上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努力平復胸中的激动。 秦渊立於其身后,右掌缓缓按在其背心灵台穴上,九阳真气缓缓注入。 陆展元只觉有股暖流自后背涌进,片刻后,整个人便似如沐温泉,舒適无比。 秦渊操纵著九阳真气,在其体內穿梭游走。 所过之处,盘踞於经脉中的阴寒之力,竟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片刻过后,真气便是一分为二,一路循著手太阴肺经徐徐推进,另一路则是悄然转向足少阴肾经。 很快,陆展元脸上舒適的表情便已消失,口中也是不自禁地闷哼出声。 前胸云门、腹下大赫等多处穴位传来阵阵刺痛,额角不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何沅君和陆立鼎,在一旁紧张地看著。 却见陆展元脸色忽青忽红,周身隱隱有白气蒸腾,因是疗伤到了关键时刻。 秦渊脸上波澜不惊,掌中九阳真气则是逐渐增强。 盘踞於那些穴位中的顽固寒毒,在至阳至刚,却刚中带柔的真气衝击之下,也是渐渐地开始鬆动、瓦解。 约莫半盏茶后,陆展元忽地浑身剧震,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那血落在地上,竟兀自散发森森寒气。 “郎君(大哥)!”何沅君、陆立鼎见状,近乎惊呼出声。 “无妨。” 秦渊神色淡然,“这是鬱积的寒毒,已被彻底排出体外。” 果然,这口黑血一吐,陆展元的面色反而红润了许多,连气息都变得顺畅。 秦渊悄然收回九阳真气,玄黄真气隨即补上,在陆展元经脉中继续流转,滋养著他因寒毒而滯涩的经脉。 又是半盏茶后。 秦渊终於收手:“可以了。” 陆展元长吁口气,睁开眼睛,目光炯炯。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功法。 只觉真气运转流畅无比,近几月开始出现的滯涩感,竟已是荡然无存。 甚至丹田之內,暖意融融。 这暖意发散开来,全身都是舒畅至极,这让他有种重获新生般的奇妙感觉。 “先生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但有所命,陆家庄上下,莫敢不从。” ” ” 傍晚。 被陆展元等人千恩万谢地送至庄外,秦渊唇角含笑,閒庭信步般返回秦村。 他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脑海深处。 传道珠:808% 玄黄珠:96% 这段时间,传道珠每天的进度,都能涨10个点左右。 玄黄道宫积攒的传道珠,已叠加到了八颗。 倒是玄黄珠一直没什么动静。 也不知新世界的那个女孩子,最近在搞什么,居然沉寂了这么多天。 本以为能靠她蓄满的玄黄珠,直到今日才因他出手救治陆展元,而涨了4%。 毕竟救陆展元,便等於是救了他和何沅君两条命,能有这收益,也算正常。 不过,此前传授黄药师和洪七公凝炼真气的窍门。 玄黄珠竟毫无动静。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是那点窍门,並不足以令人修为出现根本性的突破? “玄黄珠只剩四点进度,攒齐不难,至於传道珠————” “现在三月时间已过,又可攫取功法了。” 其实,早几天就可以获取功法了。 不过,那时三种功法的融会贯通到了关键时刻,秦渊並未因此而分神。 如今大功告成,秦渊心中便免不了有些蠢蠢欲动,脚下速度悄然加快。 没一会,就已到铁枪庙前。 却看到庙旁的小屋前,郭靖、黄蓉夫妇两人,似正和李莫愁道別。 “先生!” 李莫愁一眼便见到了秦渊,美艷无双的娇靨之上,笑容似鲜傲放,顛倒眾生。 回到秦村后,她只在那庭院住了几晚,便搬回到此地居住。 主要还是院子太小,夜间多有不便。 听到先生和穆念慈打架的动静,难免会倍感煎熬。 而想到自己和先生打架的动静,有可能会被穆念慈听去,也是羞臊难当。 想来穆念慈也是如此。 她搬回此地后,两人平时见面倒是自在许多。 不似最初那几日晨起相见,眼神躲躲闪闪,总有种无脸见人的感觉。 这段时间,秦渊在陆家庄闭关,她和穆念慈便约著每日上午过去一趟。 只隔著小窗见他一眼,就返回,也不多呆。 不过,虽能日日相见,可到底不曾真箇待在一起,心中思念自是与日俱增。 而今见到秦渊归来,眼中顿时漾起盈盈波光,连声音都带著难掩的欢喜。 若不是顾及郭靖、黄蓉在侧,怕是早就忍不住,朝著秦渊扑了过去。 “妹婿!先生!” 郭靖、黄蓉闻声转头,见到秦渊,都是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按理说,黄蓉应和郭靖一般,也是叫秦渊为“妹婿”的。 只是当时秦渊修为太高,这么密切的称呼,有些叫不出口。 而今,连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尊称秦渊为“先生”,“妹婿”两字,自然更是叫不出口。 倒是郭靖没想那么多,穆念慈是他义妹,秦渊既然娶了她,那不论其修为高低,这声“妹婿”他都是叫得理所应当。 “兄长!” “嫂嫂!” 秦渊笑著与两人见礼,而后略有些讶异的道,“你们可是有要紧事找我?” 此刻,两人眉宇间都是隱含著忧急之色。明显他们此来,並非寻常拜访。 “確是如此。” 郭靖面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妹婿,是丐帮那边出事了。蓉儿,你来说吧。” “先生。” 黄蓉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怒气,“你託付的那些金银財物,在运往向城的途中,竟有大半不翼而飞。 “哦?” 秦渊眉稍一挑。 正月,他和李莫愁离开嘉兴,顺大江西去,一路扫灭黑恶帮会,自太湖三十六寨始,於鄂州铁拳帮终。 而丐帮鲁有脚,则受黄蓉指派,一路收拾残局。 所得金银財货,除部分用於安置救出的百姓之外,其余尽皆存放於各地丐帮分舵。 秦渊返回嘉兴后,又请黄蓉帮忙,令丐帮弟子,將各地財物,送至向城的唐人山庄,由绝情谷来接收。 当然,皇帝也不差饿兵。 所以也嘱咐过,將那些財物的三成,留在丐帮,毕竟路途遥远,一路销绝对不小,而且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倒是没想到,丐帮护送,竟还是出了问题。 “可是被人劫了?”秦渊沉吟道。 “我开始也以为是被江湖匪寇所劫。” 黄蓉俏脸阴沉,“可命人探查多日之后,才发现,竟是本帮净衣派暗中所为。” 顿了顿,黄蓉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仅私吞財物,还嫁祸给污衣派,意图挑起帮內纷爭。” “如今帮內两派剑拔弩张,稍一不慎,便是一场內乱。 “先生,我已召集各地分舵首领骨干,於本月下旬,在洞庭君山举行丐帮大会。” “其一,是调和污衣和净衣两派矛盾,其二,是令净衣派交出私吞的財物。” “原来如此。” 秦渊恍然,心中倒是没多少怒意,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从大大小小数十家黑恶帮会中手脚的財物,哪怕只是其中三成,也是极其丰厚的。 不料还是有人贪心不足。 哪怕明知那些帮会,被杀得遍地伏尸,却依旧肆意妄为,还真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却不知,他们的本事,是否支撑得起他们的胃口。 “先生请放心,此事我和靖哥哥,必定会处置妥帖,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c 黄蓉郑重地作出了保证。 “这些时日,我们已来过秦村数次,只因妹婿在闭关,所以不敢惊扰。” 郭靖頷首符合,“好在今日运气不错,恰逢妹婿功成出关,我和蓉儿明日也可安心启程,前往洞庭君山了。” “此事既然与我有所牵连,到也不好置身事外。不如这般,兄长与嫂嫂且先行一步。” 秦渊略作思索,目光扫过李莫愁,从容道,“我们过几日,也出发前往洞庭。” “原本我便想著,出关之后,就与念慈、莫愁离开嘉兴,去绝情谷看看。” “如今正好顺路去君山参加一下丐帮大会,也好见识丐帮群雄的风采。” “这————” 黄蓉闻言,略有些迟疑。 她倒不是不愿秦渊参加丐帮大会,而是想到秦渊雷霆霹雳般的手段。 若是到时候怒极之下,打了起来,秦渊不会三两下就把丐帮给灭了吧? “如此甚好。” 郭靖却是大喜,“妹婿武功盖世,到时候有妹婿坐镇君山,此事定能完美解决。” 自家丈夫都这么说了,黄蓉还能怎么办? 只能点头道:“先生愿亲自前往,那自是再好不过。” “那我与靖哥哥,就在君山,恭候先生与穆姐姐、还有李妹妹大驾了。” ” 天色渐暗。 郭靖、黄蓉夫妇並未多留,很快便已告辞离去。 对秦渊来说,丐帮的变故,只不过是一桩小事。 两人一走,秦渊的注意力便已迅速转移。 “道长,这些天可曾想我?” 收回目光后,秦渊手臂一揽,李莫愁高挑柔软、浮凸有致的娇躯便已入怀。 “不曾!” 李莫愁娇躯微颤,心內早已情思涌动,鼻中却是轻轻一哼,“贫道日夜修炼“龙象般若功”,尚嫌时间不足,哪有空想別的?” “是么?” 秦渊哈哈一笑,身影一闪,便搂著李莫愁进入木屋之內。 “既然道长这么说,那我非得好好检查一下道长龙象般若功”的进度不可。” “若是进度不曾达到我的预期,我可就要对道长施以惩戒了,道长可莫要哭泣。” “你、你————先生,如今尚未天黑————不行,不行,稍后师妹就会过来的。 ,“无妨,无妨,我先试试道长的剑锋,看看时隔一月,是否还有穿心之能?” “先生~~~” “,果然锋芒依旧,为夫又被道长刺了一剑。” ” ,“师姐!师姐!” 白衣如雪的小龙女,蹦蹦跳跳地从村子里跑出,隔著老远便开始大喊。 这一个多月,她时而遛马,时而遛雕,时而又去逛逛南湖。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最神奇的是,不再压抑自己的性情后,她的修为居然进步得更加神速。 这日子真是过得太开心了。 只是好久不曾见过师父和孙婆婆了,也三十二天,不曾见过姐夫了。 真是想念。 好在听师姐说,姐夫应该很快就能出关了。 过段时间,还会去伏牛山,那里离终南山古墓很近。 “师姐,你在吗?” 一到屋前,小龙女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换以前,师姐早就回应了,可今天,叫了这么多声,都不曾听见师姐声音。 出去了么?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师姐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在呢,在———— 音调好像有点怪? 小龙女欢快地跑了进去,又掀开了里间的布帘,就见昏黄的光线下,姐夫和师姐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小桌。 李莫愁鬢髮凌乱,脸上酡红如醉,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甚至连道袍衣襟都比平日更为敞开,双腿更是不安地紧紧併拢在一起。 依稀可见,道袍下摆覆盖的腿儿,似乎光洁溜溜的,並无袴裤遮掩。 秦渊则是正襟危坐,姿势略显怪异,手中则是端著茶盏,就於唇边。 “师妹来了。”轻抿一口,秦渊放下茶杯。 “姐夫,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小龙女精致秀美的脸蛋上,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三两步跑过去,坐了下来。 “才刚出关没一会。” 秦渊笑了一笑,道,“快天黑了,师妹怎么还过来?” “姐夫,我和师姐说好了,今晚陪师姐睡的。” 小龙女说著,忽地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病了么?” “啊?没有,没有,你姐夫————呃,刚才————嗯,考校了一下师姐的龙象般若功”,许是————许是有些累了。” 李莫愁尷尬的道,隱晦瞥向秦渊的目光,却是有些羞恼,都说了师妹会过来的。 “哦。” 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秦渊却是乾咳一声,神色关切的问道:“师妹,天色已晚,你困不困?” 小龙女想都不想就摇头笑道:“不困,不困,姐夫,天都还没全黑呢,哪就困了?” “不,你困!”秦渊认真的道。 “我————困?”小龙女有些迷糊,旋即眼皮耷拉,趴在桌面睡著了过去。 “————“ ps:二合一,那啥,跳了“剑剑穿心”那章没看的朋友,看主角和李莫愁的互动,可能会有点不太懂,不过,也没太大关係^(以上不计字数) 第99章 天山折梅手 第99章 天山折梅手 上午,阳光普照。 秦家的庭院,已是化作了练武场。 后院,李莫愁在修炼“龙象般若功”。 柔和阳光倾洒而下,落於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光辉。 与秦渊合修后,她这门功法进步极快。如今,第五层“怒象裂波”已然小成。 与前几层一样。 这一层也有配套的修炼手法,叫做“裂波爪”,取的便是“怒象奔腾,分波裂浪”之意。 所以,李莫愁的爪力极其狂猛,一爪抓出,啸音激盪,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旁侧不远处。 穆念慈则是在修炼金雁功,至於“龙象般若功”,她还是没学。 以前秦渊不教给她,是担心“龙象般若功”会把她练成五大三粗的女巨人。 返回嘉兴后,秦渊倒是试著传授过。 却发现,她对这种勇猛精进的武学,真的是没什么天赋。 原本秦渊,还想让她试试“九阴真经”或“玉女心经”,不过,她现在对修炼,兴趣並不是很大。 嫁给秦渊后,她最喜欢的是,能够赶紧为他生儿育女,然后相夫教子。 要不是秦渊强烈要求,她怕是连金雁功都不想修炼。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修炼金雁功好了。 这升级版的金雁功,也是集轻功和內功於一体的功法。 修炼出来的真气,中正平和,倒是颇合她的性子,若能持之以恆,日后修为,绝不会弱。 而且,他每三月便可攫取功法,將来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更速成易练的法门,让她辅修。 初时,穆念慈和李莫愁自光偶尔交匯碰触,总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错开。 毕竟昨夜,秦渊起初虽是宿在铁枪庙旁的小屋,可今晨,却是在这后院醒来的。 但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便也渐渐完全沉浸於修炼之中。 前院,杨过则是在演练杨家枪法。 第四层“龙象般若功”带来的龙象之力和强健体魄,让他哪怕是拿著六七十斤的鑌铁长枪,依旧是舞得虎虎生风。 一招一式,都透著悍勇之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不过,这把鑌铁长枪,秦渊虽送给了他,却不让他多用了。 將杨家枪法舞了一遍之后,便换回他原先所用的木柄铁头长枪,继续练。 前院另一边。 小龙女白衣如雪,剑光似练。 玉女剑法在她手中,飘逸灵动,每招每式,都是嫻熟无比,颇有火候。 在练剑之时,天罗地网势的上乘身法也是融入其中,身隨剑走,宛若惊鸿。 虽才干岁,却已颇有几分超尘脱俗的仙姿。 只不过,她的目光瞥至月门处站立的秦渊时,脸上总是不免闪过些许疑惑。 昨晚去陪师姐,看到姐夫后,本来有好多话想跟姐夫说的。 可为何才说了那么三两句,就犯困睡著呢。 月门位置,秦渊负手而立,虽不曾刻意看向谁,可心神映照之下,四人的情况,却是尽皆收入眼底。 见四人的修炼,都没出什么差错,秦渊的注意力,便转向了自身脑海。 原本是想著昨夜攫取功法的,可两地奔波、外宿內起的,拖延到了现在。 片刻过后。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渊脑海之內,眾多功法如繁星般闪烁。 终於,一道意念洪流定格。 杨家枪法是霸道无匹,龙象般若功是刚猛沉雄。 金雁功是中正平和,而玉女心经,则是清冷幽深。 每一种功法的特性,都各不相同。 这次的功法,则是清灵飘逸。 “天山折梅手?” 顷刻之间,这门武功的奥义精要,如泉水一般在秦渊脑海之內铺展开来。 这是逍遥派的武学之一。 如今,逍遥派虽已湮没不闻,但在百多年前的北宋年间,那可是赫赫有名。 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乃至白虹掌,无不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 而这天山折梅手,虽名为“折梅”,实则包罗万有。 它的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竟蕴含了刀、剑、枪、鞭、斧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堪称天下徒手武功的翘楚。 更奇妙的是,这门武功永无止境。 修炼者的见识越广,內力越深,它的威力就越强,变化也就越丰富。 可以说,它是一门永远都学不完的武功。 “运气不错。” 秦渊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虽有“玄黄道经”这等更高层次的功法,但逍遥派的各种武学,他也是颇为嚮往的。 若將来有机会进入天龙世界,这逍遥派的各种武学,必定要收集齐全。 尤其是可以大幅延缓衰老的小无相功。 那李秋水凭藉此功,哪怕到了高龄晚年,依然能保持肌肤柔嫩、容貌娇媚。 到时候让穆念慈和李莫愁都修炼一下,岂不美哉? 不过,要是能通过传道珠攫取那天山童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那就更好了。 这可是真正的驻顏神功! 一旦其缺陷被传道珠消弭,绝对比小无相功更適合保持青春。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秦渊念头一闪,注意力便集中在了新获得的功法。 这天山折梅手,甚至可以说是世间最精妙的擒拿之术。 理论上来说。 它是可以將天下所有武功,都化入其中的,所以,它也可以破解天下武功。 无论对手使出多么精妙、多么古怪的招式。 天山折梅手都能生出相对应的变化来进行克制、化解,並反將对手擒拿。 秦渊闭目凝神,只觉无数的玄妙招式,在脑海之中,自然地舒展了开来。 於是,开始沉心静气,细细体味这门绝学的精微之处。 没过多久,秦渊便禁不住心神微动。 这天山折梅手的运劲法门,与他玄黄真气的运转,竟是隱隱相合。 在玄黄真气的催动下,那些看起来繁复至极的变化,竟如水到渠成般简洁流畅。 “原来如此。” 秦渊心底明悟顿生,“这功法看似复杂无比,但其核心要义,却是至简至纯” 。 “这功法,重的是武学境界,而不是固定招式。其精髓,也是在於將天下武学化繁为简,取其神意而舍其形貌。” “这倒是吻合了与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所说的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奥妙。” “难怪能与玄黄真气这般契合。” 动念之间,秦渊抬手虚抓,五指如梅枝舒展,明明只是信手为之,指端却是带起了一道道凌厉的劲风。 而在这一抓之间,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动作却大为迥异。 竟分別將剑法中的刺、刀法中的劈以及枪法中的挑,这三种变化彰显而出。 若是以此招对敌,纵使方手持利刃,也將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因为格挡,便需要应对指上三种不同的劲力,可闪避的话,又会被后续变化所困。 “天山折梅手,这名字取得超凡脱俗,诗意盎然。” “施展起来也是举重若轻,优雅隨性,从容轻鬆。” “可在这极富诗的名字和极具美感的动作中,蕴含著的却是凌厉至极的杀机。” “折梅,折梅,这可不是文人雅士的閒情逸致,而是以优雅的姿態,行大煞风景之事。” 秦渊轻轻一笑,旋即隱有所感,抬眼望去,却见小龙女不知何时已收剑而立,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好奇。 “姐夫,你刚才那招好奇怪呀。” 小龙女歪著脑袋,有些迷糊的道,“明明只是几根手指在动,怎么感觉那里面有剑法、有刀法,又有枪法?” “这是我新学的武功。” 秦渊哈哈一笑,冲小龙女招了招手,“师妹,来,用你的玉女剑法来攻我。” “好,那我来了哦。” 小龙女兴致大起,清脆地叫了一声,便已挺剑刺去。 这一剑,去势飘忽,迅疾如电,正是玉女剑法中的“冷月窥人”,剑尖颤动如寒星点点,笼罩秦渊胸前七处大穴。 秦渊不闪不避,待剑尖趋近胸前,手掌才悠然抬起。 五指如拈拂柳,於剑影中轻轻一探,錚的一声轻鸣过后,精钢长剑已入手。 对面小龙女只觉腕间一麻,利剑就已没了。 两只眼珠子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看了看秦渊手中的利剑,一脸茫然“姐夫,这就是空手入白刃么?” “这可比空手入白刃,高明多了。” 秦渊哑然一笑,仔细解释道,“空手入白刃,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 “而这门武学,则是洞察先机,后发制人。一旦练至高深境界,便可克制万法。” “好!好一个克制万法!” 院门口处响起一阵喝彩,陆展元拍掌而入,“先生神技,当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他脸上虽带著笑意,眉宇间却是忧色隱现,脚下的步履,也是显得有些急促。 秦渊將利剑黄给小龙女,迎上千去,笑道:“陆庄主此来,想来是有急事。” 陆展元还没靠近,秦渊就已有所察觉了。 他居然是施展轻功,飞驰而来。就陆家庄和秦村这么点距离,竟到了需要使用轻功的地步,可见事態紧急。 “確实如此。” 陆展元頷首道,“先生也知,我陆家是官宦世家,在朝中还是有不少亲友的。” “就在刚才,我得知一个对先生颇为不利的消息。” “有几个御史不知哪里听说了先生豢养巨雕之事,前几日在朝会中声称,这巨雕乃是祥瑞,但祥瑞,应当归於天子之庭。” “可如今却棲於草野,恐非吉兆。所以,奏请官家即刻下詔,命先生献雕入京,以正天听。” 第100章 圣旨到! 第100章 圣旨到! ”因先生所住的秦村,也在南湖湖畔,与我陆家庄毗邻。” “故而临安行在那边一位先父故旧,怕我牵连其中,遣人送了消息过来。” 陆展元忧心忡忡,“颇为棘手的是,此番前来的宣旨太监,与史弥远交好。” “此人最善罗织罪名,若先生稍有不从,他便可借题发挥,诬以私藏祥瑞,意图不轨”之罪,令先生进退两难。” “而且,与他同行的,还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顾震以及五百装备精良的禁军。” “他们最迟后日,最早明日,便会抵达南湖,先生还是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那倒不必。” 秦渊哑然失笑,摇头道,“该来的总会来,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从襄阳带回来的那只巨雕,竟会引来这样的风波。 从如今的眼光来看,体型庞硕、力大无穷、奔跑如飞,个头比普通男子都还要高的巨雕,的確称得上是祥瑞。 可是,想要他將巨雕送去临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陆展元,自然也是知道这点。 “先生,此番中使宣旨,必是受那史弥远指使。” “这奸贼,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那顾震也是一名悍將,麾下禁军都可以一当十。” “一旦发生衝突,於先生必然大大的不利。” 陆展元有些焦急,“陆某在湖州有处別业,地处隱秘,先生可携家眷暂避。” “待风头过去————” “多谢庄主好意,不过无需如此麻烦。” 秦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茬,“既然他们想见祥瑞,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祥瑞!” “爹爹,可是有人想抢走雕伯伯?”杨过提著长枪,快步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愤慨。 不止他靠拢过来,后院的李莫愁和穆念慈听到动静,也已停止修炼,穿月门而出。 “这些朝廷鹰犬,竟敢打雕兄的主意,胆子不小,莫非是觉得我们手中的剑不利?” 李莫愁冷哼一声,眸中寒光迸现。 修炼龙象般若功后,她气势愈盛,此刻怒意勃发,竟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沉抑了几分。 “师姐说得对,雕兄是我们的朋友,可不是贡品。” 小龙女连连点头。 手指摩掌著剑锋,眼珠子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甚至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的光芒。 “先生不用太顾虑我等。” 穆念慈则是柔声一笑,“他们若敢硬来,大不了打上一场便是,反正马上便要离开嘉兴了。 如今的穆念慈,嫁给秦渊后,性子变得越发的温婉柔和。 可在这温婉柔和之下,隱藏著的却是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好,不愧是秦渊的家人。” 秦渊目光扫过四人,朗声一笑。 “先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展元苦笑连连,还待再劝,天际突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雕鸣。 “呱!” 陆展元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便见一只身形庞硕的黑色巨雕,从高空俯衝而下门巨大的翅膀,舒展开来,竟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瞬息过后,便已稳稳落在院墙之上,金眸如电,睥睨四方,神气活现。 可这院內却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眾人身上衣袍,也是跟著猎猎飞舞。 “它————它能飞了?” 陆展元惊呼出声,数十天前,秦渊刚回秦村时,这雕还是飞不了的。 “也是近几天才能飞的。” 秦渊頷首一笑,这雕体型过於壮硕,想要高空翱翔,的確是难如登天。 但是自从跟隨秦渊之后,无数次以玄黄真气为其疏通身体,而它也是不断苦练。 如今,它不仅体重大幅下降,羽翼挥动的力量,强悍得不可思议,前几日的一个夜晚,终於夙愿得偿。 这也让秦渊颇为感慨。 自己成为雕骑士的愿望,也差不多能实现了。 心中正自感慨,便倏地神色微凝,转眼对陆展元笑了一笑,道:“陆庄主,我们现在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话音一落,便有马蹄声隱隱传来,由远及近,如闷雷滚动。 秦渊身影一动,便上了院墙,佇立在巨雕身畔。 陆展元也是紧隨而上。 只见村口南湖那边尘土飞扬,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正沿著湖岸飞驰而来。 当先一骑,打著明黄旌旗,正是天使仪仗。 “这————这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陆展元面色微白,有些难以置信,“按理说,最快也得明日才能赶到。” “看来有人很急呀。” 秦渊眉头微皱,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陆庄主,对丐帮的净衣派可有所了解?” “净衣派?” 陆展元不明白秦渊为何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问出这么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愣了一下,才收拾心情,沉吟道,“这丐帮在江湖之中,大名鼎鼎,其帮中的净衣派,我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这净衣派,並非真正的乞丐。” “而是大多出身於武林世家、富商或者书香门第。” “甚至有不少人的真正身份,还是官宦子弟,可谓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 “他们或是想要学习高深武功,或是想要藉助丐帮势力,为己所用,或是出於別的什么目的,才入的丐帮。” “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渊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以那些人的力量,將我豢养巨雕的消息,送至临安。” “进而影响史弥远,令朝廷在短短数日內便作出反应,派出天使与禁军前来。” “这难度大是不大?” “自然是不大的。”陆展元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后,面色骤变。 “先生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丐帮净衣派在推波助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略一思忖,陆展元神色有些难看,“若是他们动用在临安的关係,几乎毫无难度。” “不过,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洪帮主和黄帮主责难么?” “只是猜测而已,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的。” 秦渊淡然一笑,而后又道,“陆庄主,此事与你无关,还是速速避开,免遭牵连。” 他也是方才脑中灵光一闪,才突然想到这点的。 毕竟以他前几个月,在大江南北闯下的名头。 丐帮净衣派那些人,就算再贪婪,虎口夺食前,也得想想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可如果临安这边另有安排,那情况就不同了。 只不过,他们当真以为,一个权倾天下的奸贼和朝廷,就能压得住自己?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陆展元神色一正,断然道,“陆某虽不才,却也知义”字怎写。” “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先生难,我若临阵脱逃,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今日,我陆家庄与先生共进退。” “陆庄主高义!” 秦渊不再多劝,飘身而下,落於院外,陆展元、李莫愁和穆念慈等人也都跟上。 巨雕也是跳了下去,扑通一声,院墙外的地面都似狠狠地颤了一颤。 也就在这时。 在眾多秦村村民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队禁军如铁流般涌至院外,五百精锐,瞬间散开阵型,从两侧呼啸而过。 很快,整个院落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盔甲碰撞之声鏗鏘作响,阳光之下,枪矛如林,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当先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內侍翻身下马,手持明黄捲轴,身后紧隨一位满面髭鬚,身披亮银鎧甲的中年將领。 两人见到那巨雕,眼中都是闪过了一丝惊异,可旋即便已恢復了平静。 “圣旨到!” 中年內侍略显尖细的声音,划破长空,“秦渊接旨!” 隨著这声宣喝,眾多禁军手中枪矛齐齐顿地,轰声如雷,地面震动,声势惊人。 那中年內侍,也不管谁是秦渊,更不顾秦渊等人的反应,直接就展开了捲轴,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 “制曰,朕绍膺骏命,临御寰宇,夙夜惕厉,惟祈天休。” “兹闻嘉兴府义士秦渊——————近有玄雕翔集其庐,此禽————羽如墨玉,目射金芒,啸引风雷,足彰上瑞。” “夫禎祥之应,各因其时。昔周室兴而凤鸣岐山,汉祚昌则麟游郊藪。” “今此玄雕振翼,显应南服,翼蔽若垂天之云,雄姿类北冥之鹏,正符朕承天受命之兆。” “著秦渊奉雕入覲,以彰休徵。” “该义士抚育灵禽,深堪嘉尚————咨尔万方,共鉴殊祥————” 圣旨宣读完毕,场中一片寂静。 那中年內侍合上捲轴。 阴鷙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了了秦渊身上,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秦渊,还不领旨谢恩?” “若我不接这旨,是不是就要以谋反之罪,將我拿下?”秦渊气定神閒,从容一笑。 “好大的胆子!” 顾震闻言,勃然色变。 猛地踏前一步,手压剑柄,声如洪钟,“此乃官家隆恩,莫要自误!” 话音一落,四周禁军应声而动。 “鏗!” 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前排枪兵齐齐压下长枪,雪亮枪尖,寒光闪耀。 弓弩手,则是同时后撤半步,腰间箭囊哗啦作响,数十张硬弓蓄势待发,箭簇在阳光下泛著森寒幽光。 剑拔弩张,气氛仿佛凝滯。 > 第101章 这龙椅,我也坐得! 第101章 这龙椅,我也坐得! “呱!” 巨雕似已意识到这群人是冲自己而来,顿时勃然大怒,引颈长啸,目中凶光迸射。 旋即,巨大的羽翼猛然张开、拍动,狂风平地而起。 满地尘沙化作狂猛的气浪,向前咆哮而去。 对面眾多禁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前排十余人被这骇人威势所摄,脚下连连倒退,手中长枪都有些握持不稳。 那中年內侍和顾震,显然都有著不错的武功,脚下纹丝不动,眉目间却是不惊反喜。 原本他们还觉得,有关这巨雕的描述,有些言过其实了。 可现在才发现,来前获得的讯息,还是太保守了。 这样的祥瑞,才是真祥瑞。 与之相比,此前大宋的那些祥瑞,简直不值一提。 “大胆秦渊!” 中年內侍尖著嗓音,戟指喝斥,“还不速速让这祥瑞安分下来!若是它伤著半根翎羽,你都担待不起!” 见他这般无礼,李莫愁和穆念慈等人都是怒形於色。 “呵!” 秦渊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倏然探手一抓,只见一股淡金爪影破空而去。 顷刻间,便跨越丈许空间,攥住了明黄圣旨。 他此刻施展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擒龙手”,可隔空取物、甚至隔空擒敌。 那中年內侍和旁侧的顾震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圣旨就已落入秦渊掌中。 看也不看,秦渊双掌一搓,那圣旨就化作无数碎帛,从掌中飘洒而落。 顾震神色骤变,腰间长剑鏗然出鞘。 中年內侍更是心中震怒,声音也微微变了调,“你————你这逆徒,当真是要谋————” 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中年內侍只觉眼前金色一闪,便觉脖颈似被铁箍扣住,先是室息般的感觉涌来。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竟是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等他再回过神来,已在秦渊面前,而咽喉也是被铁钳般的手爪扣住。 中年內侍嘴巴大张,惊骇欲绝。 他也是修炼了数十年武功的,可在这个秦渊面前,竟是如同玩物一般。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院外,显得格外刺耳。 中年內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捏碎喉骨。 却是双目暴睁,显然至此都不敢相信,竟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对天使下手。 “妖人!你使的什么邪术!” 顾震瞳孔骤缩,脚下疯狂后退,心中的震骇,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中年內侍从被抓到被杀,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人目不暇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使已成了尸体。 在接下这趟差事的时候,他和天使就知道,豢养祥瑞巨雕的秦渊,是个武林高手。 两人却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身后是大宋朝廷,是史相爷的滔天权势,更何况,还有五百精锐禁军。 那秦渊武功再高又如何,还能与朝廷为敌不成? 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秦渊不仅损毁圣旨,还当眾格杀了天使,这人————真的是要谋反啊! 遇到这等会使邪术的反贼,別说是完成差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放箭!放箭————” 已退入禁军当中的顾震,咬牙大吼。 同样惊骇无比的禁军弓箭手们惊醒过来,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弯弓搭箭。 对面秦渊手一扬,那中年內侍的尸体便便已砸出。 “砰!” 首当其衝的几名枪兵,如被天际坠落的陨石击中,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 又撞倒了几名弓箭手,才与那中年內侍的尸体一同坠落在地,骨断筋折,口中鲜血狂喷。 顾震也差点被弓箭手撞上,面色微微发白。 正想继续暴退,却募地发现那道挺拔的身影,已在视线中急剧扩张。 顾震心头震骇莫名。 完全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已如惊雷乍现,直刺秦渊心口,迅疾而凌厉。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般的笑意,只隨意抬手,中指微屈,对著剑尖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鸣响骤然进发。 顾震只觉巨力激盪而来,手臂瞬间知觉,而手中长剑也是寸寸崩断。 不仅如此,一枚碎片更是以比来势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先是在顾震喉间一闪而逝,又从其后颈处迸射而出,却余势未消,又闪电般没入其身后一名禁军士兵的额头。 那禁军士兵,一声不吭,直接仰面栽倒。 顾震则是闷哼一声,双手捂著咽喉,踉蹌而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鲜血,已是从其指缝间汩泪而出。 秦渊看都未再看顾震一眼,如一缕清风,从其身畔飞掠而过,杀入禁军丛中。 顾震艰难地斜眼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腾挪闪跃,倏忽莫测,而麾下禁军却是如割麦般纷纷倒下。 顾震还想看得再清楚些,却完全支撑不住,如麾下士兵般直挺挺倒地。 脑中闪过最后一道残念,完了,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秦渊自不会关注一个必死之人的动静,已是如閒庭信步般在禁军之间游走起来。 墨龙尚在后院,不曾带出来。 没有长枪,那么,秦渊的双手便成了厉害的武器。 或指或掌,或抓或拿,每次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却必有一名禁军倒下。 双手放飞之间,如蝴蝶穿,新学的“天山折梅手”的精妙之处,已展露无遗。 秦渊身后,廝杀之声也已响起。 那是李莫愁、穆念慈,以及巨雕向包围庭院的那些禁军士兵杀了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过多久。 秦渊就已和穆念慈、李莫愁等人,重新在庭院门口会合。 对於这些禁军士兵,秦渊原本只想杀散了事。 毕竟他们和那些黑恶帮会的匪徒,还是有些不同的。 可没想到,他们不但不逃,竟还在几个小头领的组织下,想要反击。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秦渊了。 最终五百禁军,只有包围庭院的那些,有百来个见机够快,从穆念慈和李莫愁等人手底下逃脱,狼奔豕突地窜出了村子。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陆展元看了看满地尸体,有些紧张的道。 他也曾闯荡江湖多年,却还是首次见到这般情景。 不过,这庭院门口,尸体虽多,情状倒也並不悽惨。 除了顾震等寥寥数人,绝大部分禁军虽已气绝,可浑身上下,都是见不到任何伤口。 看起来,便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 主要是村中孩童不少,秦渊也不想弄得太过血腥。 “庄主莫慌,你先组织些人手,將他们全都搬去村口。” 秦渊淡然一笑,“我则和雕兄先去一趟临安,让我们的皇帝陛下和那位史弥远史相爷,见识一下真正的祥瑞!” “先生,莫不是要————” 陆展元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似想到什么,猛地双目圆睁,脱口惊呼。 可后面几个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口来,可心臟却是怦怦狂跳,面庞一下胀得通红。 他已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秦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念慈,莫愁,你们和师妹、过儿收拾好行囊,等我回来。” “爹爹,能带我————” 杨过看了一眼巨雕,又看了看秦渊,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却被母亲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只得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先生小心!”穆念慈和李莫愁没有多问,而是郑重頷首,美眸之中隱著关切。 “姐夫,你是要让雕兄搭著你去么?”小龙女却是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珠子,颇为好奇。 “不错。” ““ 只过了片刻。 一道庞硕的黑影便在穆念慈等人关切,以及眾多村民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冲天而起。 转瞬之间,就化作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呱————” 高亢激昂的鸣叫声,不时激盪长空。 千丈高处,巨雕拍动著巨大的羽翼,犹如一道黑色流光,疾速穿梭。 近三百斤的重量,对力大无穷的它来说,並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巨雕背上,秦渊手持墨龙,盘腿端坐。 没有坐具,原本放置长枪的托架也已取下,哪怕是武林高手,也难以在光滑无比的雕背之上保持这样的坐姿。 可秦渊,却没有丝毫滑落下去的跡象,他整个人,就像是黏在了巨雕背上。 仿佛化作了巨雕身上的一片翎羽,身躯则是隨著巨雕的起伏而起伏。 动作浑然天成,双方宛如一体。 这便是金雁功登峰造极,再加上修炼玄黄道经、对周身气机掌控入微的体现了。 所以,哪怕是劲风猎猎,秦渊始终稳如磐石。 微微垂眼而望,只见下方城池村庄星罗棋布,山河湖泊,一览无余。 凌空御风,江山如画,饶是以秦渊的心性,此刻也是不禁生出了几分豪情。 巨雕似有所觉,口中又是发出一声长鸣,双翼挥扇间,速度又快了三分。 这雕如今的速度。 虽比不得秦渊前世的高铁,但较之时速百多里的普通绿皮火车,却是快多了。 时速起码能达到將近两百里。 而嘉兴与临安的直线距离,似乎也才两百里上下的样子,哪怕飞行路线歪了点,半个多时辰,也足够抵达临安。 这雕能飞之后,赶路確实方便多了。 等回去后,搞个好点的双人坐具,让娘子她们也体验一下临虚御风的感觉。 秦渊脸上多出些许笑意,而后心念微动,手掌按著雕背,玄黄真气汩汩而入。 巨雕如打鸡血,顿时精神大震,飞行姿態愈发平稳,甚至速度又有所提升———— 临安,午初。 这座江南第一大城喧闹无比。 御街之上,人流如织,摩肩擦踵,酒肆茶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运河漕船,往来如梭,码头脚夫,呼喝不绝。 西子湖畔,也是游人络绎不绝,几艘载著文士的画舫,正缓缓离岸而去。 这行在,好一派繁盛景象。 “呱————” 倏地,一阵穿云裂石般的鸣叫,突然如滚滚雷音,从天际震盪而来。 东青门外,一名脚夫猛地抬头,瞬即,身躯一颤,肩上麻袋扑通落地。 “天————天上有只鸟!好大一只鸟!” 脚夫眼睛发直,手指颤抖著指向天空。 湖边游人也是纷纷抬头,隨即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只巨鸟展翅翱翔,以惊人的速度,从上空呼啸而过,直衝临安城內。 如果只是大鸟,也就罢了。 可更为骇人的是,那鸟背之上,竟有一人,盘腿端坐,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神仙!神仙下凡了!” “快来看神仙!” “6 ” 临安城內,惊呼连连。 街头摊贩,忘了叫卖,饭店食客,爭相涌出。 甚至连巡街的衙役,也忘了职守,呆呆望著那道掠过头顶上空的庞硕黑影。 “它往清波门那边去了!” 直到那黑影从视线中消失,民眾们才终於回过神来。 或是磕头跪拜,或是跟著冲向清波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数十丈高处。 巨雕震动双翅,狂风翻卷,势若雷霆,墨色翎羽在日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秦渊心静如水,玄黄真气运转之下,感应能力已是提升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城中方圆数十丈的动静,尽皆映照於心。 入城之后,秦渊没去皇城,而是先去清波门。 据陆展元透露,史弥远便住在那附近。 秦渊前世学的是中文,可歷史也是很不错的,对史弥远也是颇有了解。 此人弒主上位,废立君主,结党营私,威福自己,如此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此人於內於外,都毫无建树,祸国殃民二三十年,与秦檜、韩侂胄、贾似道並称为南宋四大奸相之一。 那秦檜声名狼藉,八百年后,其雕像仍跪在岳飞墓前,遭人唾弃。 这史弥远,罪恶犹在秦檜之上,却得了善终,死后好像还得了个“忠献”的諡號。 若到了临安,此人哪怕没有得罪过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所谓祥瑞之事,还似与其脱不开干係。 这就更不能忍了! 临安城郭,本就不算很大,转念之间,巨雕就已飞临清波门上空。 秦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院,飞檐斗拱,朱门高墙。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处,赫然题著两个鎏金大字: 史府! “呼!” 无需秦渊吩咐,巨雕双翅一展,直接来到史府上空。 秦渊长身而起,持枪立於雕背之上,声音如惊雷炸响:“史弥远何在?” 按理说,那史弥远身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应当是在府衙坐堂理政才对。 但实际上。 此人专权跋扈已久,早將天子视若傀儡,所以,平日里,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宅邸中,处理各种军国要务。 下方府邸各处,闻声抬头的眾多僕从家眷无不骇然失色,几疑身在梦中。 东跨院厅內,十余名身著朱紫官袍的官员正在议事,闻声俱是悚然起身。 “相爷,前几日嘉兴那边有巨雕,已遣顾震率五百禁军,护送中使前去宣旨,令那人献雕,莫非这雕就是————” 一人反应机敏,惊声道。 周围眾人闻言,心神稍定,面色缓和下来。 一人甚至还惊奇地拊掌而笑:“这大雕,竟可载人飞行,果然非同凡响,不愧是祥瑞。” “此人竟敢直呼相爷名讳,实在狂妄。”!又一人却面露不豫,重重哼道,“也不知刘纶和顾震是怎么办事的,竟让养雕人,驾乘巨雕,飞抵行在,若是闹出什么乱子,他们此行有过无功!” “乡野粗鄙之人,不懂礼数,无需在意。” 上首一鬚髮白的老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袍袖,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而后,高声喝道,“老夫便是史弥远,敢问————”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破空疾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渊手中的墨龙枪,已是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在史弥远讶异惊愕的目光下,以迅雷之势瞬间洞穿其胸膛。 恐怖的衝击力,带著他倒飞数丈,硬生生將其钉在了青石板地面之上。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余载的大宋权相,竟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毙命o 顿时满院死寂。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官员们,僵立当场。 或是面如土色,或是双股战战,或是牙齿打颤。 甚至还有人裤襠湿了一片,尚不自知。 巨雕停於上空十数丈,青衫身影却纵跃而下,如大雁般飘然落於地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子,强自挺直腰板,声音发颤地厉声喝斥,“竟敢杀害当朝宰相,就不怕株连九族?” “嗤!” 秦渊屈指一弹,一缕金芒从指端激射而出。 那中年男子仰面而倒,额头多了个血洞,大睁的双目中,依旧满是惊恐。 见到这幕画面,其余官员,都是噤若寒蝉。 秦渊探手一抓,淡金爪影一闪,墨龙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搂入掌中。 “尔等都是何人,官居何职?”秦渊眸光一转,沉声喝道。 “下————下官参知政事薛极。” “下官右諫议大夫李知孝。” “下官————梁成大。” ” ,眾官员惊惶不安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原来都是史弥远党羽。” 秦渊洒然一笑,“你们聚在此处,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正可一网打尽。” 说著,玄铁长枪一扫,十余名惊恐万状、正想四散逃跑的大宋高官,便如稻草一般,纷纷倒地,再无动静。 每个人喉间,都有一线殷红绽开。 下一刻,秦渊腾身而起,脚踏虚空,扶摇直上。 当秦渊攀升至最高处时,巨雕已是盘旋著从其身下飞掠而过,將其双脚稳稳托住。 “雕兄!下一个地方!” 墨龙枪尖所指,正是皇宫大內。 巨雕身形一转,疾速飞驰。 待一人一雕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死寂的史府,才终於传出如丧考妣的嚎叫:“————杀人了————杀人了————速速报.————相爷————相爷他们全都被杀皇宫,垂拱殿內。 年方廿六的赵昀,端坐龙椅之上。 面容俊秀,却带著几分苍白,那双眼眸中之中,更是笼罩著化不开的郁色。 他十九岁登基,如今已有七年,却仍旧只是名义上的大宋皇帝,朝堂內外,只知有相爷,而不知有天子。 这种傀儡般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官家!” —— 旁侧一个老太监压低声音道,“老奴已经完全打探清楚了,那神枪大侠秦渊的確是枪法如神,武功通玄。” “数月前,其曾顺大江而上,杀灭数十帮派,后又北上金国,於京兆府外,以一人之力击溃蒙古千骑,斩杀八百。” “对了,还有那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官家,那五绝乃是武林之中最顶尖的高手。这等武道宗师,在秦渊手下,竟也只能勉强走个几招。” “这么说来,他的確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了?”赵昀摩挲著龙椅扶手,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目前而言,武林之中,应无任何一个高手能与其媲美。”老太监頷首道。 “那就好!” 赵昀脸上喜色更浓,看来朕顺水推舟,下旨令其將玄雕送来行在,真的做对了。” “这等人物,岂会將其豢养之玄雕,充作祥瑞送出?” “此番前去下旨的刘纶,与史弥远相交甚密,顾震,更是史弥远心腹。” “他们索雕不成,必会与那秦渊发生衝突。若知道他们是受史弥远的驱使,那秦渊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史弥远。” “说不得直接就冲入临安,將史弥远那奸贼刺杀。到时候,朕再好好笼络一番,那秦渊,必然会为朕所用。” 赵昀心中畅快无比。 他虽是史弥远扶持上位,但是,那点情分,早在这几年间消磨殆尽了。 现在,他只想那奸贼死。 “官家圣明。” 老太监笑眯眯的道,“这借刀杀人之计,用得是恰到好处。有了这般锋利的一把刀,此番定能將心腹大患除去。” “呵呵!” 一声冷笑倏地在上空响起,“借刀杀人,你也配!” “哗啦!” 伴隨著一阵巨响,垂拱殿上方竟是破开一个大洞。 琉璃瓦如雨纷落,淡金流光穿顶而入,一道青色身影,持枪凌空而下。 幽黑枪身,金光流转,而枪尖之上,则是寒芒烁烁,凛冽杀气瞬间笼罩大殿。 来人正是秦渊。 “护驾!” 老太监惊怒交加,嘶声厉喝,枯瘦的身形陡然膨胀,一把拉开了赵昀。 手中拂尘化作千道银丝,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天河倒卷一般,迎向长枪。 “螳臂当车!” 秦渊嗤笑一声,这个老太监,武功著实不弱,哪怕是放到武林之中,也是仅次於五绝的那一档厉害人物。 可惜,连五绝中的欧阳锋都挡不住他几枪。 如今他实力大进,一个不如欧阳锋的傢伙,也敢直攖枪锋? 手腕微震,看似柔韧无比的拂尘触之即溃,银丝寸寸断裂。老太监甚至来不及变招,枪尖就已洞穿其胸膛。 “你————” 老太监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透胸而入的枪头。 秦渊飘落在地,墨龙一抖,老太监的躯体便是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砸向听到动静后往这边衝来的眾多侍卫。 而这时,赵昀才刚跟蹌著站稳脚步。 驀然回身,看到的便是一大片侍卫被老太监身躯砸翻在地的一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龙椅前,更是多出了名面容清俊,手持长枪的青衫男子,那枪尖犹在滴血。 “你————你是谁?” 赵昀面色苍白,强自镇定,可颤抖的嗓音,却已完全彰显了他的恐慌。 瞬即,赵昀便似想到了什么,双目猛地圆睁,失声大叫:“秦渊!你是秦渊!” “总算不蠢。” 秦渊笑了一笑。 俯视著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皇帝,“陛下这借刀杀人之计,用得可还顺手?” 赵昀浑身一颤:“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就去死!” 秦渊手腕微动,墨龙枪尖募地弹跃而起,在赵昀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没入其咽喉。 “史弥远,我已杀了,还有他的一干党羽。” 秦渊淡然一笑,“不过,这些都和你没什么关係了。” 赵昀眼睛先是一亮,可紧接著便又迅速暗淡了下去,眸子里溢满了悔恨。 以史弥远的脾性,既然知道了有那等玄雕,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將其弄到手的。 所以,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做,秦渊都会对上史弥远,何必耍小聪明,搞什么借刀杀人? 现在,刀是借成了,可自己也被那刀杀了! 秦渊懒得琢磨赵昀眼神中的含义,长枪一抽,赵昀便不甘地倒了下去。 秦渊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龙椅上。 隨后便在眾多侍卫惊恐震骇的目光注视之下,颇有些好奇地坐了上去。 这龙椅,別人坐得,我也坐得! ps:二合一了,晚了点,查史弥远住处查了半天,还不知道对不对,有了解的朋友,可以告知一声,拜谢拜谢。 (以上不计字数) 第102章 诸天镜璧 第102章 诸天镜璧 绍定四年六月初,临安天现玄雕,负客东来,直抵相府。 客持乌枪,声若雷霆,直呼奸相名讳。 时弥远与薛极、李知孝等十余人,聚议东院,闻声出迎。 乌光乍现,墨龙贯胸,奸相立毙阶前,群僚皆歿。 俄而雕翼蔽日,直入大內,垂拱殿破,客持枪降,老宦拂尘迎之,顷刻毙命。 官家惊问:“卿乃秦渊耶?”对曰:“然。”復笑言:“借刀之计安在?” 遂刺之,哀宗乃崩。 客即踞龙椅,抚臂嘆曰:“此位他人坐得,我亦坐得!” 声震殿宇,梁尘簌落。 时殿外禁军数千列阵,戈戟如林。客单枪突出,乌光闪处,甲士如草偃风靡。 或见其信步庭除,枪尖轻点,輒有数人倒地;或观其振袖生风,劲气四溢,禁军皆不能近。 须臾杀透重围,玄雕自天而降,负客凌霄而去。 移时群臣咸集,但见殿庭尸骸竟列作十字:“杀人者,嘉兴南湖秦渊也!” 满朝文武,观之股慄,由是不敢言復仇事,於哀宗及史弥远等之死皆讳莫如深。 南湖秦村,遂成禁地,州县官吏过其境,皆屏息敛轡,莫敢仰视。 呜呼!弥远专权廿载,终伏天诛;天子暗弱七秋,竟陨神兵。 岂非威福过甚,天命改易之兆软? 一《临安异闻录》 一出皇宫,便直衝天穹。 千丈高处,罡风猎猎,吹得秦渊衣袍鼓盪。 下方宫闕楼台,迅速缩小如棋盘,禁军喝叫、朝臣惊呼,顷刻间便已不可闻—— 神鵰巨翼搅动流云,亢奋长鸣响彻九霄,如离弦之箭一般,搭载著秦渊返回嘉兴。 秦渊盘坐雕背,任疾风拂面,却也是有些心潮澎湃。 诛奸相,弒君王,片刻间庙堂倾覆,皇朝震颤。 这等惊世骇俗、足以令史书颤慄的举动,於他而言,不过是隨手可为。 这世间礼法,这皇权天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戳破的笑话。 “痛快!” 天风凛冽中,只觉天地无限辽阔,心胸也似宽广无边,不由得纵声长啸,声震九霄。 “呱!” 巨雕闻声应和,愈显激奋,猛然振翅加速,一时云海翻腾,山河倒掠。 半晌过后,秦渊心绪平復,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710% 玄黄珠:104% “才8%的进度?” 秦渊脸上顿时多出了些许意外之色。 灭一个小帮派,都有1%。 稍大一点的,还有2%,收服绝情谷那样的势力,进度甚至高达十几个点。 如今杀了宋理宗赵昀,外加奸相史弥远及其一干党羽,居然只给8个点。 连绝情谷都比不上。 这就有些搞笑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便又释然,如今的大宋,已是病入膏盲,积重难返。 根本不是杀了一个皇帝和一个好相能解决的。 赵昀死了,过几天又会有新君上位,赵匡胤的后裔多不胜数,找个人来当皇帝还不简单? 史弥远死了,张弥远、王弥远之流同样用不了多久,就会蜂拥而现。 至於奸臣死完之后,便可眾正盈朝———— 那不过是个更大的笑话,明朝崇禎年间,同样是眾正盈朝,结果又如何? 灭一个小帮派,能肃清当地风气,杀赵昀和史弥远等人,大宋该怎样还是怎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给个8%都有点嫌多。 说不定杀死一个蒙古大汗,给的玄黄珠进度,都要比他们多一些。 秦渊哂然一笑,正要用掉这颗玄黄珠,却似察觉到了什么,注意力转向传道珠。 “710%?“ 秦渊眉头微皱。 传道珠的这个进度,是有问题的。 攫取“天山折梅手”这种功法后,进度还剩708%,可一个上午过去,竟只涨了2%。 哪怕是今天因为突然变故,穆念慈、李莫愁、杨过和小龙女的修炼有所耽搁,可公孙绿萼,黄药师和洪七公等人的修炼却並未受到影响。 正常来讲,传道珠不可能只涨这么点才对。 这个数据,也就是新世界那女孩一天带来的进度。 这么算下来,神鵰世界,今天竟是一点进度都没涨? “自收过儿入蒙学开始,五次攫取功法,两次玄黄悟道,再加一次灵犀传道“” 。 “总共消耗了十六颗传道珠。” “剩下这七颗传道珠,差不多三颗来自新世界,四颗来自这神鵰世界。” “这么一算,神鵰世界共获得了二十颗传道珠。 “难不成,一个世界所能获取的进度是有限额的?” “而二十颗传道珠,就是神鵰世界的额度?” 秦渊心中暗自揣测,“若真如此,岂不是得进入新世界,才能获取更多传道珠?” 这么一想,秦渊顿时就有点无语。 他原本还打算,到绝情谷后,开宗立派,聚揽三千弟子,亲自传授龙象般若功。 数年之后,以这三千弟子成军,完全可以南征北战,一举荡平天下。 而且那三千弟子,即便不是此方世界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可聚少成多之下,带来的传道珠进度也必定会十分惊人。 可是,传道珠进度若是真有限额,那预期的大量传道珠,就要泡汤了。 “罢了,再等几天看看,若每日传道珠进度,依旧只有两个点,那必然是存在限额。” 秦渊不再多想,注意力再次转向玄黄珠。 此刻,这珠子已是黑黄两色交织流转,莹光璀璨,瀰漫著古老苍茫的玄妙意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一次,玄黄道宫持续崩溃,玄黄珠一满,道宫直接就吸收了珠中力量。 而这一次,情况不再紧迫,玄黄珠倒是一直维持著蓄满的状態。 “用了它,应该可以锁定第二个新世界了。” 秦渊念头一动,黑黄两色混融的气息,便从珠中垂流而下,落入道宫。 光华流绕,宫殿震颤。 秦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次修复比上一次更加精细。 宫墙基底最深处,那些几不可见的细微裂痕,也正在一点点地弥合。 宫墙之上,那些古老纹路,虽已光华內敛,可质感却是越发地厚重凝实。 最显著的变化,还是在呈现出绝情谷模样的道宫空间之內。 似锦繁间,多出了一面光滑如镜、却又似流动星辉凝聚而成的奇异玉璧。 玉璧之內,显映出的並非周遭景物,而是深邃变幻的星空景象,玄妙莫测。 绝情谷的溪流旁侧,也多出了一团丈许见方的星光漩涡。 这漩涡缓缓转动,表层星光凝若实质,如水流般盈盈淌动,奇妙无比。 “诸天镜璧!诸天万藏!” 没想到才只用了两颗玄黄珠进行修復,玄黄道宫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诸天镜璧,需得新世界的玄黄珠进度,达到50%,才能使用,现在才20%。 不过,诸天万藏,却可试试。 秦渊念头一动,掌中墨龙倏然消失。 下一剎那,星光漩涡处,便有黑色流光一闪而逝。 旋即,漩涡空间內,便多出了一桿通体幽黑的丈二长枪。 “呱?” 似察觉到背上重量大减,巨雕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果然发现长枪已杳然无踪,不由疑惑地鸣叫了一声。 可鸣叫声才刚出口,巨雕视线之內,那杆玄铁长枪,便毫无徵兆地凭空闪现o 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骤然压下,巨雕便似见鬼了一般,双目圆睁,身躯一颤,双翼一缩,陡然沉降数十丈。 忙又舒展双翼,猛扇几下,才重新稳住身形,可眼珠之內,却是疑色更浓。 因为那长枪,又又诡异地消失了。 秦渊哈哈一笑,拍拍雕颈,以做安抚。 有这“诸天万藏”,著实方便得多了,出门的时候,不用再拎著行囊,抗著长枪。 这雕兄的负担,也將减轻许多,若是前往其它世界,也能带著墨龙同行。 “看看第二颗玄黄珠,能锁定什么世界?” 秦渊收拾心情,注意力迴转道宫空间。 而后,在绝情谷上空的漫天星辰中,选定了一颗与已锁定世界相邻的星辰。 “锁定!”秦渊意念微动。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界域锚定,气运相连。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 那颗星辰光芒闪耀,一缕独特的世界气息融入秦渊意识,让秦渊与星辰之间,多出了一丝奇异而密切的联繫。 “道种心莲,慧通诸天,伐毛洗髓,授业无边。是否开始灵犀传道”?” “是!” 五颗传道珠的进度,瞬间蒸发,化作白色流光,匯合著秦渊脑海中的意念灵光,投入那方新的世界。 许是玄黄道宫,进一步修復的缘故,意识穿梭的感应,竟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只见峰峦起伏,山势雄奇,其中两座主峰,尤为醒目,状如臥龙一般。 视线飞速拉近,掠过山间蜿蜒小径,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座主峰脚下的简陋农家院落。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蹲在院中,手持木棍,对著地面比比划划,似在习字。 那男孩衣衫虽打著补丁,但浆洗得十分乾净,面庞黝黑,一双眼珠却黑亮有神。 其身前,一个歪歪扭扭的“乔”字,依稀可见。 “呀!” 一团流光没入眉心,男孩惊叫一声,仰面栽倒,仿佛已昏厥了过去,浑然不知此刻自身体表,正莹光流转。 不知多久过去,男孩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翻身坐起。 两眼发直地呆愣了片刻,男孩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摆出了盘腿而坐的姿势。 “竟是九阳真经”加龙象般若功”。” 秦渊恍然回神。 感受著传道珠进度的飞涨,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样的组合,倒是不错。” “不过,那地方怎么像是少林寺所在的嵩山?那院子,也似在少室山脚下?” “乔?乔?” “这次灵犀传道”的得道者,莫不会就是他吧?” 大江东流,大船西去。 这船上,不止搭乘著秦渊一大家子,还有陆立鼎、陆二娘一家四口隨行。 甲板之上,穆念慈和李莫愁都在修炼。 江风袭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宛如仙子临凡。 陆立鼎也在修炼。 他和李莫愁一样,练的也是“龙象般若功”,不过他才刚开始,还在站灵象桩。 —— 他的资质,实在不怎么样,陆家刀法练了那么多年,实力都还是稀鬆平常。 所以秦渊在传授他龙象般若功的同时,还教了他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改善他的根骨资质。 到老的时候,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练到四、五层,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二娘,则是抱著程英和陆无双,靠船舷而立。 两道目光追循著前方巨雕的身影,脸上犹自残留著难以掩饰的惊奇。 而怀中两个小丫头,更是手舞足蹈,口中咿咿呀呀,脸上笑容无比灿烂。 杨过,也是趴在旁侧船舷,时而急得抓耳挠腮,时而兴奋得挥手大叫。 大船前方数十丈外。 巨雕忽而振翅高飞,双翼舒展,遮天蔽日,忽而俯衝低掠,狂风捲起千层浪。 雕背之上,已是绑负好了坐具。 小龙女坐於其上,白衣飘飘,青丝飞扬,口中不时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姑,该我了,该我了————” “. ,听著外面的声音,舱室內盘腿而坐的秦渊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现在,已是离开嘉兴的十多天后了。 他们走时,秦村上下,还以为秦渊击杀天使之事,必会引得朝廷震怒,派兵剿灭。 秦渊乃秦氏子弟,秦村难免会受到牵连,因而都是人心惶惶,惊惧不已。 直到秦渊一再保证,秦村不会有事,並托陆展元看顾,眾人才稍稍定下心来。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天使陨落秦村,禁军喋血南湖,临安城內,官家与权相同日殞命。 如此惊天巨变,竟未在大宋境內掀起应有的波澜。 民间流传的,不过是“官家病重不治”、“史相操劳过度”这般轻描淡写的说辞。 秦渊乘船西进之时,丐帮消息已沿江传来。 朝中诸公,仓促间已拥立赵昀之弟赵与芮登基继位,定年號为“端平”,逾年改元。 素有清名的理学大家真德秀、魏了翁等人,应詔重返朝堂,获得重用。 一时间,临安城內焕发出了几分眾正盈朝的新气象。 这也早在秦渊意料之中。 临安消息传来,听过之后,便已不再关注。 这十几天时间,秦渊除了自己修炼之外,悉心教导穆念慈和李莫愁等人。 甚至还抽时间分別他们伐毛洗髓了一次,让他们的修为都是大有提升。 不过,秦渊之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这神鵰世界,所能获得传道珠,果然只有二十颗。 如今的传道珠进度,全都是源自於那两个新世界,如今已达到了368%。 至於玄黄珠,则还是4%。 “咦?” 秦渊募地隱有所觉,注意力下意识地转向脑海內。 玄黄珠的进度,竟毫无徵兆地从4%跳到了9%。 那女孩,终於有行动了。 秦渊脸上浮起一抹畅快的笑意,但没一会,这畅快,就化作了惊愕。 最初那5%之后,玄黄珠的进度並没有因此停滯,而是继续快速上涨。 20%——·%——3%—— 当玄黄珠安静下来,那颗星辰也重归沉寂的时候,其进度已是飆升至34%。 短短片刻功夫,就暴涨30%,而那女孩的玄黄珠总进度,已是高达50%。 她到底办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不成也像自己一样,弒了君? 如果她所在世界的那位君主极其重要,而非赵的那样的垃圾,还是有可能的。 “她获取的玄黄珠进度,已是达到了使用“诸天镜璧”的50%。” 这一刻,秦渊真的是心中有点痒痒,想要看看那个女孩现在是什么情况。 於是念头一动,心神便沉入道宫空间,来到了那光滑如镜的“诸天镜璧”之前。 “开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嗡~~~” 轻细的颤鸣声中,镜壁之上,光晕激盪,星暉流转,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活物。 下一刻。 镜壁之內,似有涟漪漾开,一道火红身影呈现了出来,迅速由虚淡而凝实。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材高挑挺拔,双腿修长笔直,囤儿丰盈如满月,稍稍往上的纤腰却是不盈一握,可到了胸前,却又凸耸怒拔。 少女一袭火红衣袍之下,勾勒而出的窈窕曲线,竟是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不仅身材火爆,其面容也是美绝人寰。 一张瓜子脸精致绝伦,眉眼间透著纯真清澈,可眼波流转间,却又有著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自然流露而出。 她仿佛集清纯和嫵媚於一身,这种又纯又欲的气质,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失神。 见状,秦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和数月前“灵犀传道”时相比,这女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岁数看起来大了两三岁,甚至连个头,都长了许多。 原本估计只有一米七不到的她,现在看起来,竟差不多有一米七五。 她的气质,也是判若两人。 之前的她,看起来娇滴滴的,只是个有著熟妇一般身材的清纯少女。 而今,不止那种清纯和嫵媚混杂的感觉愈发突出,甚至因习武修炼,凭添了一抹巾幗不让鬚眉的英气,以及生死廝杀后沉淀下来的冷冽。 明明体態风流,眉眼间自带撩人韵致,偏偏神情如霜雪般清冷,一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能激起他人的征服欲。 哪怕秦渊,眼中露出惊艷光芒的瞬间,也是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丝褻瀆的心思。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便被压下,秦渊心绪,隨即便平静了下来。 镜壁之內,那红袍少女,並不能察觉到秦渊的存在,可冥冥之中,却似感应到了秦渊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修美的双腿,不自然地拢了拢,那张清纯的瓜子脸,也是突然变得红艷欲滴。 原本清澈的美眸,倏然蒙上了一层雾气,波光流转间,竟似有春、水荡漾。 少女贝齿轻咬下唇,眉眼间带著几分羞恼,又似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o 这般情態,却更是让她显得艷光四射,媚意天成,波光灩瀲间,魅惑至极。 秦渊並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异样,脑中已开始闪现有关“杨家枪法”的各种奥妙。 镜壁之內,少女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深吸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过后,便已是如痴如醉,似沉浸在某种奇妙的顿悟中。 渐渐地,右手已是无意识地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抓著一桿无形长枪。 直接就在这镜壁內演练起了杨家枪法,一遍接著一遍。 先前修炼时始终不得要领的招式,此刻竟是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 至於枪法中的刚柔变化、虚实相生,在少女心中,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连与之配套的步法、身法,也仿佛习练过成千上万遍一般,嫻熟无比。 时间悄然流逝,待少女重新睁开眼睛时,每双媚態盎然的眸子中,已是多出了无法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而这时,秦渊脑子又开始浮现“龙象般若功”的各种奥义。 这次,少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妙的顿悟状態。 得道者,只是真灵被映照於诸天镜璧,那种感觉,估摸著就跟做梦一般。 她在镜壁之內,可以修炼,但却无法知道秦渊的存在,也无法与秦渊面对面地说话沟通交流。 而秦渊,虽可见到其真灵,却也同样如此。 好在“传道授业”比较简单,秦渊脑中想了什么,镜壁中的得道者马上便可察觉。 所以,不论是“杨家枪法”,还是“龙象般若功”,秦渊都只需要將自己悟道时的情况,重新回忆一遍就差不多了。 而能感知到秦渊所思所想的少女,便相当於是在短短的时间內,经歷了两次玄黄悟道,这对她的提升,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ps:为了情节能紧凑点,灵犀传道那章的设定做了点调整,另外,再过几章,差不多就可以开启新副本了(以上不计字数) 第103章 红袍少女的身份? 第103章 红袍少女的身份? 只过了片刻,那红袍少女便再次自然而然地,演练起了“龙象般若功”。 从第一层的灵象桩开始,到第二层的伏龙手。 再从第三层的奔象掌!第四层的潜龙指! 到第五层的裂波爪! 同样是一遍接一遍地循环,每一遍,都似有新的领悟。 招招式式,越来越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圆融自如,渐渐臻於完美。 这“龙象般若功”配套修炼之法的精髓,她已是尽数掌握。 待演练到第五遍收势时,红袍少女突然福至心灵,拳头握起,轰出,威势惊人。 第六层的擘山拳,竟是水到渠成般地施展了出来。 一拳又一拳。 动作朴实无华,可拳头却是龙虎巨力激盪,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气势。 “突破了!” 秦渊心中一笑。 倒是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修炼到了第五层,这一悟道,直接就踏入了第六层。 李道长,如今也才第五层而已。 当然,李道长虽有他的伐毛洗髓,以及合修加持,外加数十颗“菩斯曲蛇” 蛇胆药力辅助。 但这红袍少女的机缘,完全不下於道长。 五颗传道珠伐的毛洗髓,以及这种近乎“玄黄悟道”的传授,效果之强,可想而知。 更何况,从这红袍少女的年龄变化来看。 那新世界的时间流速,与这神鵰世界,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这里才几个月,可那边却像是已过去了两三年。 又是许久过后。 红袍少女终於收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渊心中则是开始琢磨起来。 她的杨家枪法,已是登峰造极,而“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也已修为不浅。 要不要再传授点新的武功给她?现在的她,力量足够,但灵巧不足。 那就金雁功? 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中的功法,其实也可以的。 只不过这诸天镜壁的开启时间,並不会太长,还是传授比较容易上手的比较好。 其它功法,若有需要,可以等下次“诸天镜璧”开启,或者將来进入那新世界,找到她后,再传授也不迟。 这金雁功的话。 以龙象真气为源,只將其当成一门纯粹的轻功来修炼,还是很快的。 秦渊念头一闪,金雁功的观想图、修炼功法以及各种奥妙精要,便在脑海中浮现。 诸天镜璧之內,红袍少女那张既清纯又嫵媚的脸蛋上,流露出了一抹期待。 隨即又闔起眼眸,静心凝神,似乎开始全神贯注地接受秦渊传递的功法讯息。 许久过后,红袍少女美眸睁开,眉宇间喜色隱现。 而后,身形微动,竟直接以“金雁功”的法门,运转龙象真气,习练起来。 秦渊细细观察她的情况,恰到好处地將意念传递过去,给出適当的提醒。 “气走丘墟,过悬钟。” “松腰坐胯,如雁迴旋。” “吸气如抽丝,呼气如雁鸣。” ” ” 一个细心指点,一个专心修炼。 不知不觉间,红袍少女的身法已是大有进步。 起初只能在方寸之地,勉强施展,到最后,已是能在镜璧空间內纵跃自如。 红衣翩躚,轻盈灵动,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雁,起落间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秦渊暗暗点头,颇为满意。 这女孩在武道一途的天赋,丝毫不比李道长差。 不过,看著红袍少女轻灵如雁的身影,却禁不住心头微动。 得道者,既然能通过诸天镜璧接收自己的传授和指点。 那么,自己的其它想法呢? 见红袍少女停下,秦渊於是尝试著在心底问道:“你可知我在说什么,知道的话点点头?” 红袍少女先是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隨后仿佛听懂了什么,轻轻頷首。 果然可以。 秦渊心中微喜,继续问道:“你得我传授武功至今,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袍少女竖了两根手指,眉宇间隱隱露著兴奋。 “两年?” 红袍少女再次点头。 秦渊恍然,还真是与之前猜测的一样。 两个世界的时间,果然不同步。 这边才过去短短数月,那边却已过了两年之久。 在自己看来。 她只数月,便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第五层,並借今日之机缘,一举踏入第六层。 可对她而言,却是两年苦修的成果。 “你方才做了什么?” 秦渊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在杀人?杀的是皇帝?还是什么人?” 红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先是点点头,可紧接著,她却又摇了摇头。 “端了某个势力,杀了他们的首领?” 秦渊再次猜测。 心中却有些无奈,她能查知自己心中所想,自己却无法知其心中所思。 交流起来,著实费劲。 而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应是源於“灵犀传道”这种机制的特性。 当初双方建立的,便是这种传道授业的单向联繫。 诸天镜璧,本质上就是灵犀传道的延续,是放大、並且显化这种已有的联繫。 自然也就延续了灵犀传道这种单向联繫的特性,沟通的基本规则並未改变。 不过,他这次明显是猜对了。 那红袍少女轻一頷首,似有些不好意思。 秦渊微微一笑,还想要再问问详情。 突然发现,诸天镜璧之上,光晕开始剧烈波动,红袍少女身影迅速模糊。 诸天镜壁的开启时间,要结束了。 红袍少女也似有所觉,转眼看了看,媚惑勾人的美眸中,透著一丝不舍。 “小娘子,后会有期。” 秦渊一道念头传递过去。 叮嘱道:“若有机会,这样的势力,多端掉几个,这样的首领,多杀掉一些。” “如此一来,你很快便可再来到此处修炼,而我也能去到你那边,与你相见” o 红袍少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身影却是越来越淡。 就在彻底消失的剎那,红袍少女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嘴,大喊了一句。 旋即,其身影便彻底消失,诸天镜壁也已完全恢復原状。 “我、叫、盘————?” 秦渊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女孩,好像是在说她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说得晚了一点,后面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看嘴型,似乎是这三字。 但秦渊也不能完全確定,这诸天镜壁开启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星暉繚绕,流光溢彩,看起来影影绰绰的。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让对方直接在镜壁內说话。 他虽不曾学过唇语,但以他目前的感应能力。 完全可以通过对方的口型,以及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对方的说辞。 “盘?庞?潘?逄?” 脑中闪过读法相似的姓氏,秦渊也不再多想,反正日后总是能知道的。 看今日玄黄珠的涨势,这女孩明显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 又有自己刚才的交代,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世界就能集满一颗玄黄珠。 倒是第二世界,得道者只是个小男孩。 想靠他来集满一颗玄黄珠,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或许只能通过消耗两颗玄黄珠的方式,来降临真身。 不过,那男孩还小,倒也不用太急。 秦渊不再多想,注意力从道宫空间之內,转向了道宫上方的两颗珠子。 传道珠:469% 玄黄珠:34% 诸天镜璧开启一次,玄黄珠没什么变化,传道珠却直接叠了一颗上去。 当初锁定一个世界的销,算是全部赚回来了。 秦渊满意一笑,双目睁开,正要起身。 却突然发现船已靠岸,而窗外天色,已然全黑,甲板处也是安静了下来。 此次开启诸天镜璧,竟不知不觉过去了那么久。 秦渊不由哑然,这个时间段,用餐时间早已过去,穆念慈她们肯定是留了餐,不过,他已懒得再出去吃了。 现在的他,已经脱离了当初刚练武时,那种一顿饭能吃一头牛的状態。 隨著修为的精进,他对食物的需求,已大不如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说还达不到传说中那种辟穀的境界,但两三天不进食,却是无碍。 尤其是玄黄真气运转时,竟似能从天地之间汲取些许细微的能量补充自身。 转念间,秦渊已是运起了“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体內磅礴的玄黄真气,在经脉內穿行涌动,浩浩荡荡,宛如长江大河。 感应能力也是提升到了极致,周遭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来。 江水轻轻拍打船身,哗啦之声不绝,船底之下,鱼儿追逐嬉戏,不时破空水面,盪起阵阵细微的涟漪。 岸边芦苇丛中,虫鸣窸窣,时不时传来几声蛙叫。 更远处的码头上,守夜的更夫敲著梆子,篤篤的声响在夜间格外清晰。 到了身下这船中,自然更是如此。 船工们早已睡熟,呼嚕不断。杨过也已呼呼大睡,小龙女在房內练著天罗地网势,李莫愁则是在修炼龙象般若功。 这对师姐妹,都非常的用功。 穆念慈此刻倒是没有练功,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於那巨雕,已不知飞去了何处。 自从能飞之后,它也是变得越来越浪,动不动就消失好几个时辰,不见鸟影。 房內,油灯如豆。 穆念慈侧臥於床,毫无睡意,辗转半晌后,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前。 轻抚小腹,触手平坦而毫无赘肉。 这若在后世,本是无数女子再羡慕不过的身材。 可此刻,她眉间却笼上了淡淡的愁绪。 嫁与先生,已有半年。 虽期间先生出门两月多,又闭关了一个多月,可相处的时间,並不算少了。 在一起时,虽非旦旦而伐,但也是极其频密。 且先生也不再如初次那般任凭劲力空耗於外,而每每都是劲发於內的。 按理说,早该有喜才对,可到现在了,都毫无动静。 先生龙精虎猛,必然是没问题的。 难不成是当年生过儿后,不懂调理,落下了连伐毛洗髓都难以消除的病根? 一念及此,穆念慈禁不住幽幽轻嘆。 这段时间,她於人前时,言笑晏晏,可夜深人静独处之时,却难免忧愁。 正自神伤之际,忽觉背后一暖,一双有力的臂膀,已是环了上来。 穆念慈娇躯微僵,旋即便软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已让她知道背后之人就是先生。 “娘子深夜嘆气,是在为子嗣之事伤怀?” 秦渊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怜惜。 察觉到穆念慈情绪不太对,他便暂停修炼,走了过来。 “先生,妾身只是觉得自己好生无用,这么长时间,都未能为先生延续香火。” 穆念慈臻首靠於秦渊怀中,有些难过。 秦渊很想说,这事我一点都不急的,但这么说了,穆念慈必定更加难过。 “娘子,子嗣之事讲究缘分,何必太过掛怀。等你不念著时,说不定他自己就来了。” 秦渊温声一笑,“不过,既然娘子这般焦虑,那为夫自然也得尽心尽力,助娘子排解一二。” “来,娘子,双手扶住窗子,双脚稍稍后退些许。” “腿要直,腰要沉!” “啊?” 穆念慈还以为秦渊是要指点自己修炼,心中虽疑惑於先生此举的不合时宜,却还是按照吩咐,一步步进行。 待得將所有动作都完成之后,穆念慈却募地发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些羞耻。 也就在这时,又发现刚刚退开的先生,竟又从后面紧紧地贴靠了过来。 双手也探入她单薄的寢衣之內,游移而上。 这一刻,穆念慈哪还不明白先生的意图? “別————” 穆念慈娇呼一声,慌忙腾出一臂,按住他作乱的大手。 双颊滚烫,娇艷欲滴的红潮迅速从面庞向耳朵、脖颈晕开,“先生~~~莫愁妹妹、龙师妹和过儿,都在隔壁~ “无妨,无妨,过儿睡得沉,至於道长和师妹————娘子稍后莫要出声即可。” 秦渊轻轻一笑。 一手从穆念慈掌下抽离,快速下移,而后指尖轻挑,她腰间系带便已解开。 寢裤滑落的同时,寢衣下摆也被撩至腰间,微凉的夜风拂来,雪肌玉肤激起一阵战慄。 穆念慈不自觉地紧绷了娇躯,羞臊难当:“先生,妾身————妾身————回床榻“娘子不觉得,凭窗临江,更有意趣么?不要紧张,放鬆些,放鬆些————” 秦渊俯身凑近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穆念慈一个激灵,略有些僵硬的娇躯,瞬间酥软。 虽是羞不可抑,可先生的声音,钻入耳中,却似带著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她瞬间迷失。 天穹之上高悬的弯月,斜斜映照著船內的那轮雪亮迷人的满月,似也自惭形秽,羞愧地躲进了云层之中。 没过多久,临近的房间內,李莫愁隱有所觉,耳廓不由得跳了一跳。 又是片刻过后。 正於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的小龙女,也似有所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精致的小脸蛋上,掛著一丝狐疑:“师姐,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没有!师妹,今天练得差不多了,睡觉吧!” 李莫愁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颊上却飞起了一抹红霞,美眸之內,有些羞恼。 “哦。” 小龙女小嘴一噘,口中嘟囔著到床榻之上躺了下来,“明明就有的嘛。” “师姐,你怎么不睡?” 躺了一会,见师姐还在练功,小龙女顿时有些疑惑。 “我这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再练一会。” 李莫愁神色肃然,手上“裂波爪”的动静更大,手爪裂空时的音啸,连绵不绝,竟有可能出现的改易”好,师姐,那我先睡了哦,” 小龙女不再说多说,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似听到了师姐和姐夫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都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做什么?” “道长这么多天不曾杀过我了,不想再杀一次?” “贫道不想!” “道长总是这般口是心非,你明明想杀得不行,嘖嘖,这箭都已磨得光亮滑腻了。” “6 小龙女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大叫“师姐,別杀姐夫”。 可眼睛还不曾睁开,话也不曾说出口,便发觉眼皮似吊著巨石,沉得厉害。 到最后,眼睛也是没能睁开,只是眼皮颤了几下,便又沉睡了过去。 高空之上,弯月又从云层中冒出,光线斜斜洒落而下,透过窗子,映照出了窗边一道挺拔修长的暗沉身影,也映照出了一具窈窕曼妙的白嫩娇躯。 许是那肌肤之上的雪白亮光过於耀眼,上空那月亮又羞得躲入云层之后————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六月二十五。 夜凉如水。 洞庭湖的君山之上,已是火光通明,人声鼎沸。 丐帮两大派系,六袋弟子以上的高层以及骨干,已悉数抵达。 总舵前的宽阔广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净衣派弟子,大多衣著整洁,手持各式兵刃,三五成群地站在广场东侧。 —— 而手持竹棍的污衣派弟子,则聚在广场西侧,虽是衣衫槛褸,却都气势昂扬。 两派弟子,涇渭分明,甚至有不少人已是相互怒目而视,气氛颇为紧张。 不过,有十几名八袋老丐,分列两侧,弹压著各自派系的弟子,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广场中央,燃著数堆巨大的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神色各异的面庞。 突然,两侧人群一阵骚动。 “黄帮主和郭大侠来了!” “鲁长老!” “梁长老!简长老!” “————“ 十几名八袋老丐,忙迎上前去。 片刻过后,郭靖、黄蓉,便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联袂现身。 跟在两人身后的。 除了三个九袋长老之外,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青衫男子,身躯修长,面容清俊,宛如书生。 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黄蓉手持碧绿如玉的竹棒,上前一步。 “见过帮主!” 台下两派丐帮弟子,齐齐躬身施礼。 “诸位兄弟免礼。” 黄蓉环视全场,扬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非为別的,是要理清一桩公案。” “今年正月,神枪大侠沿大江西进,一路清理匪徒贼寇,托我丐帮收拾残局” 。 “自太湖三十六寨始,至鄂州铁拳帮终,共有大小数十家黑恶帮会被扫灭。” “此事,想必诸位兄弟都有所耳闻,甚至还有不少兄弟,也都参与其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知道!知道!” 台下眾人轰然应和。 如果只是扫帮灭派,那还没什么,可接下来,神枪大侠所作的事情,才真正令人心折。 慑服全真,枪挑西毒,单骑冲阵,匹马破军,以一人之力,击杀蒙古韃子七八百人。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令人心潮澎湃。 因而,黄蓉一提起神枪大侠,净衣派不少弟子面露冷笑,可污衣派眾多弟子,眉宇间的钦佩之色却完全无法掩饰。 “从那数十帮会中获取的金银財货,尽皆存於各地丐帮分舵。” 黄蓉语调微沉,面色冰冷,“前些时日,受神枪大侠所託,各地分舵自留三成金银財货。” “其余尽皆押送向城,可最终送抵的,竟不足一半,其余竟是不翼而飞!” 她话音刚落,净衣派中便有人高喊出声:“帮主明鑑!此事必是污衣派监守自盗!” “一派胡言!” “休要血口喷人!” 立刻便有不少污衣派弟子怒声否认。 更有人大骂:“分明是你们净衣派见財起意,偷梁换柱,换掉了那些金银財货。” “你们这是贼喊捉贼。” “..——“ 一时唾沫横飞,两派爭执愈烈。 黄蓉眉头一皱,打狗棒往地上一顿,清叱道:“肃静!” 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可两派弟子,却更是互相瞪视,神色不善。 黄蓉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眾人,沉声道:“此事我已查证清楚,今日便在此给诸位一个交代,也给神枪大侠一个交代。” 说著目光转向身后:“梁长老,简长老!请!” 两位净衣派九袋长老相视苦笑,只得硬著头皮,一脸无奈地缓步上前。 “诸位,此事————確是净衣派中有人做了手脚。”简长老深吸口气,涩声道。 “鄂州分舵主彭大海、勾结黄州、江州等沿途几个分舵的舵主,以及净衣派弟子,暗中替换了大部分的金银財物。”梁长老苦著脸,接口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甚至连许多净衣派弟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第104章 抱歉,我已十二层! 第104章 抱歉,我已十二层! 丐帮之中,底层弟子,以污衣派为眾,可舵主及以上高层,却是净衣派居多o 尤其是长老,更是如此。 四大九袋长老中,只有鲁有脚一人是污衣派出身,其余梁、简、彭三大长老都是净衣派。 当然,前些年彭长老已叛帮而出,不知所踪。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三大长老,净衣派也占了两个。 眼见梁、简两位净衣派长老,不但不维护净衣派,反倒出言指证。 台下眾多净衣弟子在短暂的惊愣过后,神色间的不满,几乎都是写在了脸上o “空口无凭!” 旋即,一名七袋净衣弟子便高声喝道,“帮主,你说是彭舵主等人所为,可有证据。” “当然有!” 黄蓉早有准备,眼神往旁侧示意了一下。 立刻便有十余名执法弟子,押著几人走上高台,都是衣裳凌乱,神色萎靡。 显然已被关押多时。 “这是从彭大海家中搜出的私帐,详细记录了被私吞財物的去向。” 黄蓉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冷声道,“共计黄金一万八千六百两,白银二十万五千两,另有珠宝玉器若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个数字,著实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 “彭大海等人,为掩人耳目,將財物藏於君山后山的一处山洞,三日前已被起获,目前就存放於总舵库房之中。” 黄蓉冰冷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身上,“彭大海,人赃俱获,事到如今,尔等还有什么话可说?”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一脸颓靡的彭大海,却似打了鸡血一般。 突然挺直腰杆,大声喊道:“帮主,冤枉啊,这都是污衣派在栽赃陷害。” “我等对丐帮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分明是帮主刻意偏袒污衣派,想要打压我们净衣派。” 另外几名舵主也是剧烈挣扎起来,不停地喊冤。 “彭大海,放你娘的狗臭屁。罪证俱在,竟还敢满口喷粪,其心可诛!” “无耻小人!做下这等丑事,还敢胡乱攀咬,当我们丐帮的帮规不存在么?” ” ,,“帮主!此事定有冤屈,还望明察!” “都是一面之词,凭什么就这么定彭舵主他们的罪!” “不会是屈打成招吧?帮主,属下觉得,此事还是得先稟报洪帮主,请他老人家定夺。” 台下顿时大乱,污衣派弟子个个面庞胀红,怒形於色。 “” 净衣派弟子也是群情激奋,纷纷叫囔了起来。 从这也能看得出来,黄蓉虽是帮主,可才二干来岁的她,在帮中並无太高的威望。 若是洪七公在此,梁、简两位净衣长老,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演变,都禁不住面面相覷。 两人身后两派的八袋弟子,也都是神色各异,或惊愕,或愤慨,或讥嘲,或冷笑。 黄蓉倒是没有动怒,而是脑筋飞速转动起来。 自从帐册被搜出,財物被找到之后,彭大海等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供认不讳。 可今日到了丐帮大会,他们却突然翻供,这其中必有蹊蹺。 黄蓉盯著彭大海几人脸色,想要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跡,而台下却是越发哄闹,两派弟子间火药味渐浓。 她身后的青衫书生,倒是依旧从容淡定,面色沉静。 可郭靖却是先有些沉不住气了,眉头一皱,便要上前。 旁侧的鲁有脚,竟已是先跃步而出,鬚髮皆张,怒视彭大海等人:“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敢狡辩!” 隨即又转眼望向台下,高声喝道,“诸位兄弟莫要受人蒙蔽,且先稍安勿躁!” “这廝前几日还亲口认罪,现在却抵赖翻供,分明是受人指使,企图挑两派之爭,乱我丐帮!” 鲁右脚本就在帮中威望不错,这几天又带黄蓉处理帮中各种事务,已是威望更高。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污衣派那些弟子率先安静了下来,净衣派弟子,也是有不少面露疑色。 “鲁长老!” 彭大海梗著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与黄帮主串通一气,是要置我净衣派於死地啊!” “梁长老,简长老,你们二位可以净衣派长老,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一旁看著?” 鲁有脚气得浑身都是微微发抖,手中竹棍指著彭大海,厉声喝斥:“混帐东西,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挑拨离间,真当我根棒子是吃素的么!” “鲁长老好大的威风!” 就在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十余人走了过来。 最前面是个锦袍老者,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头上戴著顶帽子,一只左眼也已瞎掉。 其身后,跟著十来个形貌各异的汉子,以及一老一少两位身形高瘦的番僧。 “彭长老?” 台上台下,立刻有不少人惊呼出声,那瞎眼老者,竟是前些年叛帮的彭长老。 “彭云!”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继而,眉宇间闪过一抹怒气,寒声道,“你早已不是丐帮人,来此作甚?” 当年在江州,这彭云意图非礼刚生儿不久的穆家姐姐,被她和靖哥哥所阻。 原本见其左眼已被雕啄瞎,靖哥哥一念之仁,放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死性不改,竟又跑回丐帮来兴风作浪。 “老夫虽已不是离帮,可到底是丐帮净衣派出身,岂能任人肆意打压净衣派兄弟?” 彭云嘿嘿一笑。 隨即又望向台下诸多净衣派弟子,扬声道,“诸位兄弟可知,黄帮主近日种种举动,並非出於公义,全因私情。” “那神枪大侠秦渊之妻,乃是黄帮主夫婿的义妹,两家交情匪浅。” “若非如此,黄帮主何以动用丐帮人手,为那秦渊收拾残局?” “又何以令帮中兄弟,千里迢迢护送財物?” 说到这里,彭云声音陡然提高,“黄帮主这是將丐帮基业,当作自家私產了啊!” 彭云这话极具煽动性,净衣派弟子一片譁然,甚至有些污衣派弟子,也是脸露疑色。 “彭云,你还真是巧舌如簧,为了今日这番话,你想必已准备了不少时日。” 黄蓉冷笑道,“你后面想必还有不少话要说?来,你接著说!” “老夫当然还有话要说。” 彭云面容一肃,沉声道,“黄帮主,你今日所为,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所以,老夫有理由怀疑。” “所谓的神枪大侠財物失踪,不过是你与那秦渊联手布下的一个局,意在彻底打压净衣派,让污衣派独掌大权!” “身为曾经的丐帮净衣派长老,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今日,必不能让你得逞i ” 两侧丐帮弟子间,顿时嗡嗡之声不止。 彭云眼露得色,旋即振臂高呼:“诸位兄弟,黄蓉私心自用,根本不配统领丐帮!” “老夫提议,即刻罢免其帮主之位,重选贤能!” 这番话,如同滚油中泼入沸水,本就嘀嘀咕咕的两派弟子,直接炸锅。 “放屁!彭云你个叛徒,我丐帮之事,与你何干!” “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污衊?” “神枪大侠大侠惩凶除恶,扫贼灭寇,更单枪匹马,杀溃韃子军阵,乃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为其奔走,老子心甘情愿,用得著你一叛徒嘰嘰喳喳?” “... " “彭长老说得极有道理,且不说事情是不是彭舵主他们干的,就算是,此事也必是陷阱无疑,否则,仅凭彭舵主他们几个,怎可能在污衣派的看护下,悄无声息取走那么多金银財物?” “当年洪帮主要传位给黄帮主时,老子便不赞同。果然,这几年,全都是鲁长老在处理帮务,黄帮主踪影全无。” “如果只是尸位素餐,我还能容忍一二,可是刻意打压我们净衣派,这就不能忍了!” “... 霎时间,两派弟子喧声如雷。 高台之上,彭大海等人都是趁机喊冤:“诸位兄弟,冤枉啊,我等都是被屈打成招的啊!那么多金银財物,竟藏於总舵后山,我们有这么蠢么?” 鲁有脚又惊又怒,指著彭云大骂:“无耻之徒!当年你勾结金人,惑乱丐帮,今日又在此妖言惑眾,你当真是想要將丐帮陷入万劫不復之境么?” 郭靖早已无法忍耐,也是踏步上前,眉宇间怒意勃然。 “彭长老,当年在江州饶你一命,原以为你就此痛改前非,没想到你竟是不知悔改,竟敢再次回来惑乱丐帮!” “黄帮主行事,坦坦荡荡,光明正大,你若再胡言乱语,可別怪郭某不念旧情。” 黄蓉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止住了想要出手的鲁有脚和郭靖,目光望向另外两位没有吭声的净衣派长老:“梁长老,简长老,你们二位怎么说?” 梁、简二长老,眼神都有些躲闪。 “这个————” 梁长老压低声音,支支吾吾道,“帮主,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隱情,要不缓几天,再处置彭大海等人。” “是啊,帮主,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好两派弟子,切莫真的生出乱子来。”简长老附和道。 “明白了。” 黄蓉扫过两人,眼神微冷。 她现在,已是完全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难怪那么容易就查到了彭大海等人,也难怪那么轻易地找到了財物的藏匿之处。 窃取財物,並非出於贪婪,真的想要將它们据为己有。 而是为了今日这个局,为了在这丐帮大会之上,向他这个帮主猝然发难。 意图夺取丐帮大权。 由此可见,彭大海等人,与彭云应当是早有勾连。 梁、简二人哪怕不曾真正参与其中,必然也是知情,说不得还悄悄地推波助澜了一番。 只不过,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此番图谋能够成功? 转念之间,黄蓉眸光瞥过那神色淡然的青衫书生,目光如炬地望向彭云。 “彭云,你口口声声说要另选贤能,不知你心中的贤能是谁?”黄蓉盯著彭云,唇角勾起些许讥誚的笑意。 彭云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梁简二人身上,“梁长老、简长老德高望重,若要重选帮主,他二人自是绰绰有余。” 这话一处,梁长老和简长老都是面色一变。 “彭长老莫要胡说!”梁长老急忙摆手。 “老夫绝无此意。” 简长老也是连声道。 台下有净衣派弟子,趁机高呼:“梁长老德才兼备,確实比黄帮主更適合统领丐帮。” “简长老也行!” ” ” “休想!” “丐帮帮主,岂是你们说换就换的?” 污衣派弟子,纷纷怒斥。 “梁长老和简长老,都对帮主之位无意,要不彭长老你试试?”黄蓉嘲弄一笑。 “黄帮主说笑了,老夫何德何能?” 彭云打了个哈哈,悵然道,“老夫毕竟已经离帮,又怎能再担任丐帮帮主? ” “彭长老多虑了。” 净衣派弟子中,又有人挥臂大喝,“离帮了就不能再入帮么?只要兄弟们愿意,我等再迎彭长老回帮又如何?” “对!!对迎彭长老回帮。” “说得好!还是彭长老懂我们净衣派。” 立刻有不少净衣派弟子附和。 “既然兄弟们如此抬爱,那老夫也只能当仁不让了。”彭云谦逊地摆摆手。 污衣派弟子那边,顿时骂声不绝。 “彭云,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是图穷匕见了。” 黄蓉清声长笑,“本帮主今日不退位,又如何?” 彭云做足姿態,而今到了这样的地步,自然不可能再退缩。。 当即冷笑一声,道:“黄蓉,你纵容污衣派欺压净衣派兄弟,是为不仁;勾结外人,图谋帮中基业,是为不义。” “任由帮务废弛,致使人心离散,是为不智;偏听偏信,竟让忠良蒙冤,是为不公。” “我等岂能,再容一个不仁不义、不智不公之辈,窃据丐帮帮主之位?” “今日这丐帮帮主之位,你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话音一落,彭云身后的两个番僧,猛地踏前一步,身上僧袍无风自动。 显然是运起了高深的內力。 另外那十余名汉子,脸上也都是冷笑连连,一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模样。 “彭云,你竟敢带外人来强夺丐帮,真是贼喊捉贼。”鲁有脚大怒。 “想动黄帮主,先过郭某这关!” 郭靖更是双掌一错,护在了黄蓉身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嘖嘖,好一个热闹的丐帮大会。” 黄蓉身后,那青衫书生閒庭信步般走出:“黄帮主,看来今日之事,已非丐帮內务了。” “郭靖是洪帮主弟子,出现在此地无可厚非,你又是何人,也敢插手丐帮之事?”彭云眯起了眼睛,冷哼道。 “在下秦渊,恰巧与你方才提及的那些財物,有些关联。”青衫书生淡然一笑。 “神枪大侠!” 台上,顿时惊呼连连。 污衣派弟子中都是激动无比,一个个瞪大眼睛往前涌动,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少污衣派弟子,都帮著秦渊收拾过残局,但一直都是追在屁股后面。 真正见过秦渊的,当然也有,但都没在这里,而来到这里的,寥寥无几。 相较於污衣派弟子的激奋,净衣派弟子却是有人惊奇、有人惶恐,神色不一而足。 台上两派八袋弟子,也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显然是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大侠。 至於梁、简二长老,则是面色微微发白,眉宇间隱隱可见不安之色。 “你、你————” 彭云更是大惊失色,脚下连退数步,“你所搭乘那客船,不是才走到江州么?” “昨夜,都还曾有人亲眼在江州见过你,为何你今夜会出现在洞庭君山?” “你是乘雕而来的?” “不对,不对,你那雕,今日下午都还在江州。” 既然知道秦渊与郭靖、黄蓉的关係,也知道那些財物属於秦渊,那么,那他在筹谋今夜之时,就不能不有所防备。 那条客船,一路之上,都有人盯著。 有关秦渊和那巨雕的行踪,每隔一个时辰,都会通过信鸽送到他手上。 今夜行动前,他才刚刚收到江州那边下午送来的信鸽。 说是那头巨雕就在船头,虽不曾见到秦渊,但他应该是在船內修炼。 至於洪七公,他更不担心,老傢伙和东邪,一直滯留嘉兴,似在潜修。 最大的两个威胁都不在。 彭云由是彻底放心,只要造成既定事实,他再摆出痛改前非的模样。 洪七公不想丐帮就此衰落,就只能捏著鼻子默认。 而偷梁换柱取走的那些財货,他不但会还给秦渊,甚至还会加上一些。 到那时,秦渊看在洪七公的面子上,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和秦渊朝面。 可没想到千算万算,事情到了紧要关头,秦渊那个杀神,竟还是出现在了此地。 “秦某不乘雕,也是可以走路的。” 秦渊风趣一笑,“秦某这两条腿的速度,其实比那头雕的飞行速度更快。” 他不乘雕,用意很简单,就是让雕留在那里,护著穆念慈等人而已。 巨雕如今的实力,较之当初,已是强了不知多少,哪怕黄药师和洪七公与它对上,搞不好都是要吃瘪的。 彭云闻言,却是面庞一黑。 “彭云,不介绍一下你身后的这些客人?”黄蓉脸上流露出一抹戏謔的笑意。 “告诉你们也无妨,他们都是老夫请来的见证。” 目光瞥过那两番僧,想到他们的手段,彭云顿时胆气稍稍一壮。 秦渊的传闻,或有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之处,但他们的厉害之处,他却是亲眼见过的。 当即沉声道,“这位大师,乃是藏地大金轮寺”的坚赞法王”,这位乃其弟子多杰大师。” “两位大师,都是密宗高僧,修为已臻化境。” “坚赞法王的密宗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早已修至第九层,举手投足,都具九龙九象之力,一身神力,举世无敌。” “多杰大师更是被誉为密宗第一奇才,虽年纪轻轻,龙象般若功”却已修至第八层,捏石成粉、握铁成球,不过等閒。” 彭云越说越得意,“今日,有坚赞法王和多杰大师见证,丐帮公道必能伸张。” “黄蓉,你若识相,便自行退位,否则,两位高僧出手,场面就有些不好看了。” “彭长老过誉了。” 两位番僧双手合士,操著生硬的汉话谦虚道。 听彭云將两个番僧,说得这般玄乎,眾多丐帮弟子,或惊或喜,神色各异。 郭靖、黄蓉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秦渊身上。 当初,黄药师与秦渊切磋之后,首先就排除了秦渊修炼过“龙象般若功”。 可现在,他们已然知晓,秦渊修炼的正是“龙象般若功”。 没想到,这两个番僧,竟也修炼了同样的功法。 “哦?龙象般若功?” 秦渊神色微动,打量著两个藏僧,果然都是顶门凹陷,与自己大不相同。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名叫多杰的藏僧身上。 藏地法王的称號,具有唯一性和世袭性。 想来是坚赞圆寂后,这多杰才会继承其师父的法王称號,叫做“金轮法王”。 “倒是巧了,这功法,我也会。” 转念间,秦渊淡然一笑,“不如请法王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秦渊气势陡然一变,似有龙吟象鸣之声,从躯体內激盪而出。 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其身后竟隱隱浮现出淡金色的龙象虚影。 “龙象涅槃?” 坚赞法王先是一呆,旋即骇然色变,枯瘦的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汉话中的混杂著藏语,音调极其怪,“这不可能————第果没————自古以来,这龙象般若功,从未有人突破过第十层————怯让漏参,举尼巴滴————” “第咪痛吧嘞,第咪痛吧嘞————” 未来的金轮法王,更是面庞僵硬,双目失神,口中不停地呢喃著听不懂的音符。 秦渊並未答话,只是一步踏出高台,尚未落地,便已右臂微抬,一指轻描淡写地点出。 可指端之上,却有淡金气息流转,所过之处,周围虚空都似盪起了细微的涟漪。 坚赞法王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猛然回神,双目暴睁,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仿佛有狂暴无匹的力量,在拳中汹涌澎湃,便是一块厚实的钢板横在前面,也似能被他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拳,打出个窟窿来。 看到坚赞法王这拳势,郭靖、黄蓉和鲁有脚等人,都是禁不住心神一凛。 然而,剎那过后。 “噗!” 拳指相触的瞬间,似有水泡破灭般的细微声音突然响起。 坚赞法王那狂猛无匹的拳势,竟如镜花水月一般,被秦渊那隨意一指戳灭。 法王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你能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九层,殊为不易,但很抱歉,我已第十二层。” 秦渊收指一笑,身后龙象虚影,瞬即湮灭。 坚赞法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音符都没发出来。 身躯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在了地上,再无动静,其面色看起来竟还颇为安详。 看到他这模样,秦渊突然想到了前世颇有热度的一句话。 你不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ps:原著中,金轮法王告诉郭襄,说自己叫“珠穆朗玛”,这只是隨口一说。 他的真名,在原著中並没有出现,所以我给他杜撰了一个,毕竟他现在这年纪,应该还没有继承法王的称號。 (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 第105章 雷霆手段 第105章 雷霆手段 全场死寂! 彭云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抖动,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近半年以来,有关神枪大侠秦渊的各种消息。 什么力压全真、枪杀西毒,什么一骑冲阵,单枪破军,传得是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要说信,他其实也就信了个一半。 那力压全真、枪杀西毒,应该是真的,那秦渊,绝对是有五绝之上的实力。 但所谓的单枪匹马,杀溃蒙古千骑,那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他这几年一直呆在蒙古,亲眼见识过,那攻金灭夏、征服高丽、横扫花拉子模、兵锋直逼西边阿拔斯王朝的蒙古军力,是何等的强盛、何等的恐怖! 那些蒙古铁骑来去如风,箭术精准,所谓武林高手,在他们面前,就是笑话o 即便是五绝那等人物,遇上蒙古骑兵,估摸著杀上几十个人,就要望风而逃了,否则,难逃万箭穿心的下场。 个人武力再强,又怎能与千军万马相抗? 这定是丐帮为了造势而刻意夸大的传闻。 身为曾经的丐帮长老,对丐帮的这种手法,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或许只是趁那支蒙古骑兵不注意,杀了几十人,传播消息时,便翻了个十倍。 毕竟蒙古人也不可能跑到大宋来反驳,而宋人也不可能真的点验尸体。 情况如何,还不是全靠丐帮弟子的两片嘴皮子。 最重要的是,根据他在蒙古获知的消息,被杀的那些骑兵,根本不是蒙古精锐。 他认识的那些蒙古军官,听说南边的消息后,都只是当成一个笑谈。 至於月初,秦渊弒君杀相之举。 虽然官方讳莫如深,且严格管控消息,至今都还没怎么流传开来。 但相关內情,他也是知道一部分的。 奸相令御史上奏祥瑞,索要秦渊豢养巨雕一事。 最初正是出自他的提议,而后由丐帮净衣派中一些人发动家族之力掇奸相党羽,这才得以顺利实施。 但那也是因为秦渊藉助了巨雕之力,杀了奸相和皇帝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够轻鬆得手,且轻易脱身而去。 因这种种缘故,再加上背靠实力远超当初金国的蒙古,他哪怕明知秦渊与郭靖黄蓉的关係,也敢於再次谋夺丐帮。 同样因为这样的缘故,他才能说服不少净衣派的高层骨干,实施相关计划。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今日最大的倚仗“坚赞法王”,竟在秦渊一指之下,便魂归西天,更诡异的是,其浑身上下竟看不出丝毫伤痕。 如此可怕的实力,已是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或许,先前以为是夸大其词的那些传闻,並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可是,世间怎会有人,强横如斯? 彭云心底生出了一丝悔意。 本以为今日胜券在握,他才亲自现身,准备过过帮主的癮,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若早知秦渊有如此手段,就该行事更加谨慎,推他人来当这丐帮帮主。 或是用其它的法子,来向黄蓉发难,而不是借用秦渊的金银財物。 相较於彭云,台下两派弟子,则更是目瞪口呆。 短暂的震惊过后,污衣派弟子都爆发出了震天欢呼,“神枪大侠”、“神功盖世”之类的喊叫声,响成一片。 净衣派弟子,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都是下意识地后退。 而先前叫囂得最凶的几人,更是缩头缩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台上,梁、简二长老面色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郭靖、黄蓉和鲁有脚,则是交换著眼神,眉宇间也是有著震撼之色。 今日这丐帮总舵,就属他们与秦渊最为熟悉。 可秦渊的武功,他们却越来越看不懂了,刚才那龙象虚影,是怎么回事? “神仙?还是妖人?” 一个净衣派八袋老丐,口中无意识地呢喃一声。 话一出口,便猛然惊醒,忙捂住嘴巴。 发现周围无人兀自沉浸于震撼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才暗鬆口气。 “请容小僧为师父超度,稍后小僧自会领死。” 台下,周围的喧囂终於把多杰惊醒,呆愣片刻后,突然朝秦渊合十施礼。 而后自顾自走到坚赞法王身边,盘膝坐下。 用藏语嘰里咕嚕地念起了经文,神色平静,似完全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秦渊哑然失笑,也没在意,目光掠过彭云,望向其身后:“这些可都是蒙古人?” “不是,不是。” 彭云面色一变,连连摇头。 他后面那十余人,也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个个面色苍白,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却都不敢张嘴出声,似生怕露馅。 至於先前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此刻更是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惊惶恐惧。 “你们身上的腥膻味,秦某隔著数丈都能闻到。” 秦渊摇头一笑,淡淡的道,“既然敢来此地生事,就该想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说话间,中指已和拇指相扣,接连弹出。 一道道淡金流光如离弦之箭,以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从指端激射而去。 “快————” 一人似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大叫起来。 可后面的“跑”字,还没出口,额头处便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身躯怦然倒地。 噗!噗!噗———— 两息不到。 其余眾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也都相继步入了同伴的后尘,惊恐尽皆凝固在了那一张张粗獷的面庞上。 彭云扭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秦大侠饶命,我愿指证所有同谋。”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是神色大变。 那些愤怒的目光若是化作刀剑刺过来的话,彭云此刻必然已是千穿百孔。 彭云却似毫无所觉,继续道:“秦大侠的財物,我————我愿双倍赔偿,我————” “不必了。” 秦渊嗤笑一声,又是屈指一弹,一道淡金流光,噗地没入彭云眉心。 数年前,此人意图非礼穆念慈,郭靖妇人之仁,竟是將他轻易放走。 以至原时间线中,此人多年之后,都还在兴风作浪。 秦渊岂会留此祸害? 更何况,哪怕没今日之事,一旦撞见,秦渊也会为她出一出这口恶气。 “扑通!” 彭云瞪大双眼,软软倒地。 净衣派弟子见状,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渊目光转向先前为彭云捧哏的几个净衣派弟子:“先前喊著要迎彭云回帮的便是你们吧,现在可还有这样的想法?” “秦大侠饶命!” “帮主救命啊,我等皆是被彭云蛊惑!” 几人惊恐万状地跪地求饶。 高台之上,郭靖面有不忍,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黄蓉一眼瞪了回去。 “既是被蛊惑的————” 秦渊微微一笑。 那几人还以为有救,都是无比惊喜。 可下一刻。 秦渊便在他们惊喜的目光注视之下,屈指连弹,“那你们便去地府找彭云理论理论。” 噗!噗!噗———— 金光闪过,几名净衣派弟子登时气绝身亡。 他们额头处,都是一点殷红触目惊心,脸上的惊喜,都未来得及消散。 这广场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不论是净衣派,还是污衣派,都被秦渊这雷霆霹雳般的手段所震。 台上樑、简两位净衣派长老,面如土色,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彭云方才说过,他有不少同谋。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还是秦某把你们拎出来?” “此外,还有一事。” 秦渊突然语调转冷,“上月皇帝以祥瑞之名,下旨索取秦某豢养之雕,那背后怂恿攛掇之人,今日可在此处?” 这话一出,台上台下,绝大多数丐帮弟子,都是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居然还有这事? 甚至连台上的郭靖、黄蓉,也是脸露愕然。 他们都知道秦渊因被索要巨雕,曾亲赴临安,诛杀了赵昀和史弥远等人。 当时,两人都是惊得够呛。 回过神来之后,郭靖还免不了叨咕两句。 史弥远乃祸国殃民之奸相,杀了也就杀了。 但赵昀为一国之君————妹婿身为大宋子民,此举未免有违伦理纲常。 不过,他本就是在蒙古长大之人,对这些伦理纲常,看得也不太重。 隨口嘀咕两句,便已不放在心上。 黄蓉则是有些忧虑。 杀官如同造反,更何况是杀相弒君,此事传开,於秦渊名声或会大大不利。 於是暗自严令临安那边的丐帮弟子,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不过,听秦渊刚才的说辞,那祥瑞之事,居然还別有內情,且与丐帮净衣派有关? 秦渊双目如电,扫视全场。 玄黄真气流转,这广场之內上千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最细微的神色变化,都如明镜般映照於心,纤毫毕现。 下一刻,秦渊便朝著净衣派弟子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 而后,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面相颇为富態的中年男子身上。 以前的净衣派弟子,还会穿著打补丁的乾净衣服,做做样子,可现在,许多净衣派弟子,已是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便如这中年男子,就是锦袍华服,一看布料,便知这身行头价值不菲。 甚至连彰显其丐帮身份的七袋,也不再缝於前胸衣襟,或背在背上。 袋子的布料,自然不可能是粗麻布,而是七个小小的锦囊,串成一串,悬於腰间。 第106章 我要杀你,何须证据? 第106章 我要杀你,何须证据? 那中年男子的养气功夫,显然颇为不错。 见秦渊注视著自己,竟表现得非常平静:“秦大侠,你所说之事,与我无干。什么皇帝,什么祥瑞,在下一无所知。” 秦渊唇角微扬,微微一笑:“秦某什么都没还说,什么都还没做,阁下就这么急著自辩清白?是做贼心虚?” “你————” 锦袍中年脸上终於变了顏色,却强自镇定的道,“秦大侠,在下敬你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却也不会任由你污衊。” “你说在下与祥瑞之事有关,请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便是仗势欺人。 “在场这么多丐帮兄弟看著,秦大侠凡事总得讲个道理,否则与邪魔外道何异?” “秦某何曾说过阁下事涉祥瑞?或许,阁下只是事涉今日逼宫呢?” 秦渊眼中露著讥誚,“阁下不只做贼心虚,还不打自招,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我————” 锦衣中年面色煞白,汗如雨下,双腿发颤。 这一下,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看得出来,这傢伙真是暗中算计过秦渊。 “更何况,秦某要杀你,何须什么证据?秦某觉得你是,你必不可能不是! ” 秦渊扣指一弹,锦袍中年便已倒下,额现红点。 下一刻,秦渊不再废话。 閒庭信步般绕著净衣派弟子游走起来,一道道淡金流光从指端电射而出。 噗!噗!噗———— 只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四五个藏於人群中的净衣派弟子,倒地毙命。 “快逃!快逃!” “分开来跑!” ” ,净衣派弟子间,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惊惧,竟有数十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狼奔豕突,疯狂逃窜。 秦渊见状,依然是从容不迫,动作不疾不徐,可踏步之间,速度却是快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短短数息,便已绕著广场走了一圈。 所过之处,逃窜的净衣弟子纷纷倒下。 竟无一人能够逃离广场,跑得最快、最远的,也不过才跑了数十丈而已。 隨即,秦渊又回到净衣派弟子周围。 继续如先前那般漫步绕行,时不时一道淡金气息从指端弹射而出,没入人群眨眼间的功夫,又有几名心怀侥倖的净衣弟子毙命。 “秦渊,你这般滥杀无辜,终有一日会遭报应的。” “恶贼,老子跟你拼了!” ” 极度的绝望之下,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还有人状若癲狂地从净衣弟子间冲了出来。 高台之上,梁、简二人跌坐在地,一语不发,形容惨澹,完全无视了旁侧那些正焦切地冲他们使眼色的八袋净衣老丐。 “帮主!秦————大侠这般滥杀无辜,快阻止他啊!再这么下去,丐帮必会元气大伤。” “黄帮主,你为丐帮之主,怎能眼睁睁道看著外人,肆意残杀我帮中弟子?” “郭大侠!秦大侠是你妹婿,你怎可对此视如不见?” “.————" 那些八袋老丐见梁、简二长老神情恍惚,如行尸走肉,完全指望不上,只是转而直接向黄蓉和郭靖求助。 有人颤声哀求,有人激动詰问,更有人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甚至还有人悲愤交加,五官皱成一坨:“若是帮主质疑纵容,那我等就只能去嘉兴求洪老帮主主持公道了。” 郭靖宅心仁厚,也觉得秦渊如此行事,有些过於严苛,於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想到那些净衣派弟子勾连叛徒、逼迫蓉儿退位,而台上这些净衣派高层,却都当作没瞧见一般,心中便觉恼怒,又將嘴巴闭了回去。 黄蓉则是神色平静,淡淡的道:“诸位多虑了,秦大侠与洪老帮主乃忘年之交。” “对於今日之事,洪老帮主早有明示,说秦大侠无论如何行事,他都鼎力支持。” 说著,目光转向台下依旧在进行的清洗,冷然一笑:“今日若非秦大侠仗义出手,丐帮就要落入奸人之手。” “而且,秦大侠修为通天,明察秋毫,绝不可能冤枉其中任何一个人。” “所以,诸位若是问心无愧的话,根本就无需惊慌。” 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將那几个八袋净衣老丐,浇得哑口无言,面色颓然。 但此刻,黄蓉却眉头微皱,郭靖也是怔了一怔,鲁有脚等人也都是面露惊色。 台下,秦渊竟朝污衣派那边走了过去。 不过,他们都是按捺住了没有吭声。 瞧见秦渊动向,剩余那些噤若寒蝉的净衣弟子,终於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可污衣弟子间,却是起了一阵骚动。眾人面面相覷,相互打量起来。 片刻过后,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异状。 “陈舵主,你这般鬼鬼祟祟的,难不成也是做贼心虚?” “好你个李进,你是不是也勾结了彭云那叛徒?”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 ” 当秦渊走近之后,那些污衣派弟子已是揪出了十几个神色可疑的傢伙。 台上,黄蓉和鲁有脚等污衣派高层,脸色都有点难看。 此番净衣派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污衣派中必然会有同谋,而且地位应该还不低,搞不好还是各地分舵舵主。 否则,彭云就算成功上位,也难以完全掌握丐帮。 不过,他们原以为有五六个,就挺不错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冒出十几个。 “帮主,冤枉啊!” “秦大侠明鑑,我是被彭云逼迫的。”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被逼的。” [” ” 那些污衣弟子,有的想要辩解,有的试图逃跑,更有人直接跪地求饶。 是不是冤枉,秦渊自然心中有数,也不多说。 直接屈指连弹,一道道凝若实质的淡金气息,没入那些污衣弟子额际。 片刻功夫,十五人,已尽皆毙命。 正当这时,一个身形高瘦、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七袋弟子,突然被另两个七袋弟子抓住胳膊,押著从人群中挤出,而后死死按压著跪倒在地。 那高瘦弟子剧烈地挣扎扭动,口中不停地阿巴阿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秦大侠,还有此人!” 一个披头散髮、身形健壮的七袋弟子,怒声道,“他方才自觉行跡败露,便想逃窜,已被我们二人联手拿下。” “没错,此人必是彭云同党,请秦大侠发落。” 另一个七袋弟子也是义正言辞的道,“我丐帮必不能容忍此等叛逆苟活於世。” “说得好!” 周围污衣弟子轰声应和。 秦渊目光扫过三人,而后定格在了那健壮弟子身上。 玩味地笑了一笑:“你们两个倒是机灵,懂得先发制人,以图洗清自己。不过,秦某像是那么好骗的人么? t ps:先发两章,下午还有一章~~ > 1 第107章 说杀就杀! 第107章 说杀就杀! ”秦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健壮弟子两人,都是面色骤变,旋即身形暴起,掌中各多出了一柄匕首,一抹秦渊咽喉,一扎秦渊左腰。 可近乎同时,淡金流光破空而至。 噗!噗! 健壮弟子两人瞬即毙命,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似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般突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將周围眾多污衣弟子都是惊得一愣,直到两人倒地,才恍然回神,都是怒不可遏。 “袁三財和胡乙,简直是太狡诈了。” “这两个恶贼,著实可恨!我就说嘛,江舵主平素最敬重秦大侠,怎会与彭云这等叛徒同流合污,算计秦大侠?” “还好秦大侠洞若观火,不然还很要被他们矇混过关。” [” ,那个高瘦弟子不再被压制,也是终於站了起来,无比感激看著秦渊,连连拱手致谢,而后又指指自己喉咙。 秦渊意会,一指点出,解开了他的哑穴。 那高瘦弟子长出了口气,声音也是恢復了正常:“多谢秦大侠明察秋毫。” “举手之劳而已。” 秦渊摆手一笑,目光又落在污衣弟子间。他这动作,让眾人都是心头一紧。 难道还有人潜藏著不曾暴露? 果然,剎那过后,秦渊便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又探出了两道淡金气息。 藏匿於人群中的两名污衣弟子,瞬间没了声息,而秦渊则是身影微动,一步踏上高台。 “现在,该是诸位了。” 秦渊目光掠过梁简两长老,扫视著十几名八袋弟子。 这些人,年纪都已不轻。 岁数大的起码已有六七十,岁数小的应该都五十往上。 “秦大侠,你莫非还要將我们这些老傢伙,也都一个个弹死不成?”一个净衣老丐,面庞胀得通红,怒声道。 “那倒不至於。” 秦渊淡然一笑,“但该死之人,却一个都不能逃脱。” 话音落下时,五道淡金流光,便相继从指端激射而出,迅速带走了五名净衣老丐的性命。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是呆住了。 这些八袋老丐,可都是洪七公为帮主时,对丐帮做出卓越贡献之人。 没想到秦渊,竟也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但这还没完。 秦渊目光又转向那些污衣派八袋弟子。 “怎么?竟连你们也————”鲁有脚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八个污衣老丐。 黄蓉和郭靖也是愕然相顾。 他们倒是不怀疑秦渊的判断,秦渊的能耐,刚才在台下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的是不枉杀一人,也不错放一人。 此刻,他们只是有些痛心疾首。 “一步踏错,便再无法回头了。老叫化愧对洪帮主!” “秦大侠,不需脏了你的手,老叫化自己来。” 一个七旬左右的老丐,长嘆一声,抬掌拍落在自己天灵盖上,仰面倒下。 “传功长老?” “杨掌钵!” 眾人惊呼。 这老丐乃是如今丐帮之中,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 在帮中专职传授弟子功法,有一个“掌钵”的称號,且虽无长老名分,却也时常被丐帮中人称作“传功长老”。 竟连他都与彭云有所勾连,也怪不得彭云该这般明自张胆地跑到总舵来。 因而,短暂的震惊过后,黄蓉等人都是神色默然。 “二位长老,还有什么话想说?”秦渊神色平静,目光又落在了梁、简二人身上。 “老夫无话可说。” 梁长老已稍稍稳定心神,神色悽然,面露愧色,“黄帮主,老夫虽不曾与彭云同流合污,可明知其图谋不轨却坐视不理,以至酿成今日之祸,罪孽深重,实在无顏再见洪帮主。” 说罢,猛然运转真气。 一掌击向自己天灵盖,当场气绝身亡。 黄蓉见状,心中暗嘆。 她虽对梁长老颇为不满,倒也没到想要其性命的地步,却不料他竟选择了自尽。 “简长老?” 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的道。 简长老面色一白,颤声道:“黄帮主,秦大侠,老夫年迈昏聵,致使帮中生乱————愿辞去丐帮长老之位————” “梁长老只是坐视不理,尚知自裁以谢洪老帮主,简长老,你暗中推波助澜,却妄图置身事外,一走了之?” 秦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所谓“推波助澜”的说辞,秦渊当然没有真凭实据。 只是他依据此人今晚的种种表现以及躯体变化,所做出的判断而已。 这个判断,应当是八九不离十的。 “我、我————” 简长老神色骤变,急声道,“秦大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对丐帮忠心耿耿————” 见秦渊指端已有金光闪现,简长老惶急万分,脚下连连后退:“且慢!老夫愿將家產全部捐出,只求————” 噗! 话没说完,一缕淡金气息,已是没入额际,简长老身躯一颤,直挺挺倒了下去。 秦渊环视一圈,目光所至,净衣派弟子都是低眉顺眼,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劲,就招来一道淡金流光。 污衣派眾人,倒是颇为坦然,可眼神中除了钦佩、崇拜,还多出了一丝敬畏。 “黄帮主,我今天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秦渊朗声笑道。 “多谢先生,为我丐帮肃清奸邪。” 黄蓉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心中悬著的大石也是悄然落地,她还真有点害怕,秦渊会接著杀下去。 只这么一会功夫,净衣派骨干死了近百人,污衣派弟子死了十数人。 八袋高层,净衣派八个死了五个,污衣派虽说只死了一个,可死的,却是身份和地位最高的那位“掌钵”。 至於九袋长老,更是三死其二。 再这么杀下去,她这个丐帮帮主,估摸著很快就要变成一根光杆了。 当然,对於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也是能猜到的。 秦渊此前沿大江而上,一路扫帮灭派,而他扫灭的那些帮派,有不少应该都与帮中的净衣派高层,瓜葛极深。 这些人对秦渊,对她这个帮主,应是早就大为不满,此番彭云图谋不轨,他们哪怕不曾推波助澜,也都是乐见其成。 第108章 上师 第108章 上师 “黄帮主別觉得我杀得多。” 秦渊哑然一笑,“净衣污衣之爭,表面是衣著之爭,实则是道统之爭。” “长此以往,帮派內耗不断,弟子离心离德。今日蒙古虎视眈眈,若丐帮仍陷於內斗,他日必遭灭顶之灾。” 秦渊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沉声道:“值此存亡之际,唯有施以雷霆手段,將帮中这些魑魅魍魎尽皆一扫而光,方可重整旗鼓。更何况————” 秦渊抬手指向台下那些一身华服的净衣弟子,“穿著綾罗绸缎,却自称为丐,岂不可笑?” “这等虚偽作態,早已背离丐帮立帮之本。” 不少净衣弟子都是面红耳赤,慌忙低头。 “依我之见,今后凡净衣弟子,都需於污衣派中歷练三年。” 秦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三年之后,哪怕著净衣,想来也可牢记丐帮本分。” “如此,帮中当再无净衣污衣之分。” 黄蓉心念电转,她何尝不知净衣派日渐奢靡之风已损及丐帮根基,只是碍於帮內平衡,始终未能狠心整顿。 便连洪七公当年,也只能调和帮內两派矛盾,一半时间穿净衣,一半时间穿污衣。 但被秦渊今日一通大杀,或许真的是破釜沉舟,一举消弭帮中隱患的大好时机,只是这样一来,她这个丐帮帮主,再当下去,就有些不太適合了。 毕竟哪有弟子皆著污衣,帮主一人独穿净衣的规矩? 而且,先前有些净衣派弟子的指责也没什么错,她这个帮主,的確是尸位素餐。 日后找到机会,可將帮主之位,传给鲁有脚长老。 “先生所言极是。” 黄蓉深吸口气,沉声道,“鲁长老,传令各地分舵,即日起废除净衣称號,所有帮中弟子,都需恪守丐帮本分。” “至於净衣弟子著污衣歷练之事,待大家商议后,制定出细则,再行实施。” 说著目光扫过台下净衣弟子:“净衣弟子若有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去,丐帮绝不为难。” “不过,一旦离帮,今后便不得再施展丐帮武功,否则,必当严惩不贷。” “谨遵帮主號令!” 鲁有脚趁机高呼,台上污衣派高层和台下污衣派弟子,更是呼声如雷,声震四野。 净衣弟子那边,在沉寂片刻后,便陆续有人解下腰间囊袋,躬身离去。 没一会,就走了大半,只剩稀稀落落的百余人,反倒是台上剩余的三位净衣老丐,居然一个都不曾离去。 而剩余的那些净衣弟子,则是走入污衣弟子中间,再不似先前那般涇渭分明。 “看,这不是简单多了。” 秦渊哈哈一笑,“你们就是顾虑太多了,不是一条心的人,留在帮中有何益处?” “他们现在离去,丐帮实力,或会暂时衰落,可只要能够上下同心,何愁不能重振声威?” “黄帮主,郭兄,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妻儿尚在江州,得赶紧回去。” “————" 见秦渊跃下高台,黄蓉和郭靖相视苦笑。 这位妹婿的甩手掌柜,倒是做得舒服,人一杀完,就赶著回去陪他那对娇妻。 他们却还得在这收拾丐帮的烂摊子。 那么多净衣弟子退帮,那么多舵主和精英骨干被杀,空缺的职位得安排人接手。 还有长老,以前只剩鲁有脚一人,根本就处理不了那么多帮务,得再推举三人。 至於其它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几天都处理不完。 “施主请留步。” 就在这时,刚刚下台的秦渊,却被叫住了,多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请施主成全,杀了小僧。” 秦渊这才想起,还有个未来的金轮法王忘记了处理。 顿住脚步,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位番僧:“多杰,你师父被我所杀,你不想著为他报仇,反倒求死?” 多杰神色平和,汉话说得比他师父要流畅得多:“吾师闭关十年,龙象般若功虽修至九层,却如执炬逆风。” “每至子夜运功周天,便见龙象相爭,菩提树下生修罗相。施主今日一指,便似春风化雪,助吾师卸下执念,解脱苦海。” 多杰抬眼望著秦渊,眸光澄明如镜,“吾师临终得见十二层龙象真容,犹如暗室百年忽见天光,心中唯有大欢喜,何来仇怨可言,又何须报仇? “6 別说,听他这么说话,还真有点大师的味了。 秦渊略有些讶异地笑道:“多杰,如你所说,我杀你师父反倒成功德了?” “因果如环,何来功德罪业?” 多杰躬身一礼,缓缓道,“施主能显十二层龙象相,必是累世修行的上师。” “佛经有云,以般若剑斩无明障,吾师得遇真法而寂灭,何异於稚子归母怀? “小僧亦如是。” 多杰再次双手合十,“请施主动手,送小僧往生极乐,得见龙象真諦。” “今日得遇上师,便如迷舟之见灯塔,若能死於真法之下,胜过百年苦修。” 说到这里,多杰双眸之中,竟是进发出炽烈的光芒,平和的面容之上,也是浮现出一种近乎痴狂的虔诚。 那眼神灼灼如焰,就像是朝圣者仰望神祇一般。 这种狂热的眼神,让在场眾人,都有些吃惊。 鲁有脚早就听得满头雾水,而今更是忍不住嘀咕道:“这和尚走火入魔了?” 郭靖也是有点不解,黄蓉却忍不住轻声道:“这番僧的境界,倒是比他师父都要高。 “” “与其我送你去见识龙象真諦,倒不如你亲证。” 秦渊倒是有些不想杀这傢伙了。 这藏地番僧,现在还不是蒙古国师,也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留著他或许用处更大,“你既称我上师,可愿隨我修行?” 多杰一怔,眼中狂热渐敛,如雾散见青天。 旋即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伏地三拜:“愿执扫帚侍莲台,听上师雨露法音。” “以后和我说话,要正常一些。”秦渊笑道。 “是,上师。” 多杰起身,“能侍奉上师左右,是小僧的福分。” “多杰,你师父既已圆寂。” “今日之后便由你继承你师父的法王”称號,你出身大金轮寺”,那你就是金轮法王”了。” 秦渊脸上露出一抹带著些许恶趣味的笑意,哈哈,总算是念头通达了。 多杰这两字,叫起来怪怪的,还是“金轮法王”这四字,听起来比较顺耳。 “谨遵上师法旨。” 金轮法王合十行礼,神色庄重。 “走吧,你先自行去南阳向城唐人山庄等我,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秦渊哈哈一笑,拍了拍金轮法王肩膀,飘然而去。 “恭送上师。” 金轮法王躬身相送,直到秦渊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直起身来,衝著坚赞法王的尸体深深一礼,也大步而去。 “这和尚能追隨先生,倒是因祸得福,他日必成一代宗师。”黄蓉感嘆道。 郭靖点头称是。 倒是鲁有脚仍在挠头:“什么龙象相爭,菩提修罗的,我一点都没听懂。” 黄蓉不觉莞尔。 可看到眼前丐帮这烂摊子,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顿时又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愁”字。 ps:又来两个小章,这段情节总算完了。 第109章 龙象涅槃 第109章 龙象涅槃 秦渊说自己的速度,比巨雕都要快,还真不是吹的。 金雁功施展到极致,纵跃如飞,便如一道流光,在月夜之下划破长空。 当真是快得不可思议。 且秦渊现在的真气,近乎无穷无尽,完全可以一路狂奔,甚至翻山越岭地抄近路,途中不用任何停歇。 而从洞庭君山到江州,不过六七百里,对秦渊来说,也就个把时辰左右而已。 所以,当秦渊回到江州之时,依然是夜色暗淡,天地之间,一片沉寂。 江边那艘客船,也是黑黢的。 船上眾人,都已熟睡。 甲板之上,巨雕猛然抬起了脖子。 瞥见秦渊的身影后,它那锐利的眼神,瞬即便肉眼可见地多出了人性化的幽怨。 显然是对秦渊拋下自己,四处浪荡,极为不满。 “雕兄,下次一定带上你。” 秦渊哑然失笑,抓住巨雕头顶肉瘤,一阵揉揉捏捏。 巨雕完全没有抵抗力,翻著肚皮,双脚朝天地乱蹬,口中咕嚕咕嚕个不停。 明明一副仿佛隨时要断气的模样,可偏偏秦渊掌中的玄黄真气,却又让它倍感享受。 折腾片刻,任它心满意足地享受玄黄真气疏通身体后带来的愉悦余韵。 秦渊自己则是在甲板上盘膝而坐,注意力转向脑海深处。 传道珠:489% 玄黄珠:56% 神鵰世界已不再提供传道珠进度,另两个新世界加起来,则差不多是每天4%的稳定进项。 虽与之前每日10%的时候无法相提並论,但也不算少了。 至於玄黄珠,今夜则是大涨了22%。 其中有14%,是以雷霆手段整顿丐帮得来的。 击杀彭长老、简长老,以及梁长老、杨掌钵等人自尽,也全都囊括在內。 如果秦渊想办法,取黄蓉而代之,成为丐帮帮主,將丐帮彻底纳入掌控的话。 这玄黄珠的进度,估摸著还能再涨几个点。 另外八个点,则是来自於金轮法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不愧是原时间线中,未来的蒙古国师。 当然,在如今的时间线中,蒙古国师这个位置,肯定是与他无缘了。 可在不远的將来,他说不定能成为吐蕃和与蒙地万千信眾顶礼膜拜的活佛。 不但能以夷制夷,还能再为秦渊贡献不少玄黄珠进度。 当然,以夷制夷,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想要真正的长治久安,还是得另想稳妥之策。比如金瓶挚签,设置流官等等。 秦渊满意一笑,开始运转“龙象般若功”,体內气血奔腾,真气汹涌。 背后,淡金色的龙象虚影升腾而起,龙躯盘绕翻腾,象足踏空而立,龙吟象鸣之声,也是隱隱激盪而出。 这便是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二层,龙象涅槃。 到了这一层,功法的威能,自然是远超第十一层。 气血旺盛如烘炉,真气浩荡如龙,奔腾如象。 修炼或者龙象真气全力催动之时,气息激盪,气机牵引,龙象异象自生。 这一层修炼至大成之境,直如涅槃重生。 百病难侵,肉身体质之强,將会远超凡俗想像,且寿数,也会隨之大为提升。 一般人练武,哪怕是五绝那般的地步,对於自身寿命的提升,也难说有多大的效果。 若是修炼不得法的话,搞不好还会早逝,便如林朝英和王重阳那般。 可龙象般若功不同,若是十二层大成,可轻轻鬆鬆活个百来岁,便是一百二三十岁,难度也不是很大。 当然,这个岁数,就算是在秦渊前世,全世界也是有不少人,能够达到的。 可那些人,到了那个年纪,全都苍老得不成样子。 而秦渊要是到了那样的岁数,一身修为,即便是不如巔峰,但也绝不会差太多。 要是修为再进一步,达到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话,那情况自然又会大不一样了。 当然,那个境界对现在的秦渊来说,还稍微有点远。 他的龙象般若功,也是前几天和李莫愁合修时,突有所感,而后入了门。 若能大成,可吐气如箭,呵气成风,一指点出,便连厚实的钢板,都可洞穿。 一声大吼,便是一般的武林高手,都可轻鬆震毙,音波威力之强,绝非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之类所能比擬。 秦渊静心凝神,沉浸於“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之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姐夫,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伴隨著一声轻快的欢呼,船上顿时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客船便继续逆江而上,却在这江州留下了不少有关龙象的传说。 有渔民赌咒发誓,说昨夜江面之上,有金霞漫天,龙吟象鸣之声,彻夜不绝。 更有民眾信誓旦旦,说亲眼见到金色龙象,在云间相博,威势惊人。 这些传闻,愈传愈奇。 最后竟演变成江州出现祥瑞的说法,引得不少人前来朝拜。 而这时,经过数日的行驶,秦渊终於隨客船再次抵达岳州,见到了刚刚处理完丐帮事宜的郭靖和黄蓉夫妇。 “妹婿,你想开宗立派?” 洞庭君山,郭靖和黄蓉听到秦渊透露的信息,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便又恍然。 当年重阳真人,修为高深之后,也是开宗立派。 其创下的全真教,如今已为天下第一大教。 如今,秦渊修为已远在重阳真人之上,有开宗立派的念头,实属应当。 “不错。” 秦渊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得藉助丐帮之力,帮我將这消息广传天下。这个就需要劳烦嫂嫂帮忙了。” “小事而已,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稍后便安排下去,保证先生开宗立派的消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黄蓉一口应承了下来,而后又略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到时候准备招收多少弟子?” 秦渊微微一笑,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 郭靖的猜测,非常老实。 黄蓉有些好笑地白了自己丈夫一眼:“靖哥哥,如果只是招收三个弟子,先生还用得著將这消息传遍天下么?” “最起码,也得是三十吧。” 她这也是往多了估算了。 毕竟重阳真人,也才收了七个弟子,而她爹爹黄药师的弟子,那就更少了。 “蓉儿说得对。” 郭靖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 “不,我说的是三千。”秦渊纠正道。 郭靖笑脸一僵,黄蓉手中茶盏一晃,里面的茶水,都险些溅了出来。 > 第110章 日月神教 第110章 日月神教 “多————多少?”黄蓉訥訥道,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最起码三千。”秦渊笑道。 郭靖和黄蓉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才回过神来。 估摸著秦渊报出这么大一个数字,可能是出於书生意气。 毕竟秦渊本来就是读书人出身,或许他是根本不清楚,维持一个拥有三千弟子的宗门的运转,难度有多大。 於是,斟酌著劝道:“先生,这个开宗立派,並非招收的弟子,越多越好。” “那全真教,哪怕全盛之时,门下弟子也不过数百,就这还是传了三四代的结果。” “三千弟子,光是每天的吃穿用度,那都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了。” “先生前段时间,扫灭黑恶帮会,虽得了些財物,却也支撑不了多久。” “妹婿,此事確需慎重啊。”郭靖也是语重心长。 “郭兄,嫂嫂勿虑,这些我都明白。”秦渊笑道,“金银钱財,我会想办法的。” 如果是以前,他估摸著还真会为此感到头疼。 可玄黄道宫开启“诸天万藏”之后,这事就不值一提了。 这世间贪官污吏,为富不仁之辈,何其之多。 从他们那里搞点財物,供养三千弟子,毫无难度。 而对干这种事情,秦渊一个穿越者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或道德约束。 郭靖、黄蓉相顾无言。 “既然先生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不知先生创建的宗门,打算取个什么名字?" 黄蓉摇头一笑,也不再相劝,將来宗门维持不下去,先生自然就会缩减人数。 “日月神教。” 秦渊显然早就想好了,四字脱口而出,唇角却是隱隱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已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之类乱七八糟的口號。 “日月神教?”郭靖咂摸了著这四字,奇道,“妹婿,这名字可有什么深意?” 秦渊哪想过什么深意,只不过是决意开宗立派时,突然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与大明王朝有那么一点相似。 於是一时兴起,就定了“日月神教”这四字。 日月合起来,不就是明么! 此刻郭靖问起,秦渊倒是忍不住琢磨起来。 只是秦渊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黄蓉就已禁不住美眸一亮,嫣然而笑:“日曜煌煌,其道至阳,光被万物,恰似武道正气充塞天地。” “月华皎皎,其性至柔,泽润苍生,宛若內力绵长不绝如缕。 “日月轮转,便如武道阴阳相济、刚柔並蓄之妙諦。” 黄蓉竖起拇指,讚赏不已,“靖哥哥,先生的这教门名號,取得极好。” 郭靖一听,也是连连点头,钦佩道:“妹婿著实厉害,日月两字,竟有如此深意。” 秦渊闻言,略有些懵。 好强的嘴替,我潜意识估摸著也这般想过?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黄蓉的这个解释,的確是恰如其分,而且听起来,立刻显得高大上。 “嫂嫂过奖了。 秦渊哈哈一笑,正色道,“凡日月所照,皆是我教道场。” “我要建的宗门,当如这天地日月,不分贫富贵贱,不问出身来歷,但怀向武之心、 且有志匡扶天下者,皆可入我门墙。” 郭靖听得心潮澎湃,越发钦佩,拊掌赞道:“妹婿好气魄!这般胸襟,便是重阳真人当年,也未必能及。” 黄蓉首微点,眼神中也满是敬佩。 可旋即,她却似想到了什么,沉吟道:“先生既是要广收门徒,想必各种高深的武学典籍,也不吝传授?” “这个自然。” 秦渊笑道,“我打算以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和龙象般若功”,做为入门必修功法。” “至於九阴真经的其它武学、乃至少林、全真等门派的各种上乘功法,则视情况而定。” “妹婿这么做,全真几位道长,还有少林的天鸣方丈他们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郭靖苦笑道,“说不得还会找上门来,跟妹婿理论。 秦渊威压全真的消息,早就广为流传,但其中细节,知道的並不多。 至於秦渊慑服少林,江湖中人知道的就更少了。但郭靖不同,去秦村拜访时,他还是听秦渊提到过一些的。 因幼时得马鈺传授功法,他对全真七子还是颇为敬重的,只不过秦渊既是他妹婿,又是光明正大压服全真,对双方的恩怨,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他们若真来找我理论,说不得我又能有不少进帐。” 黄蓉却是想得更深,有点担忧的道:“三千弟子,居心叵测者怕是不少。若是让他们习得先生的上乘武学————” “嫂嫂放心,我这双眼睛之下,任何鬼域心思,都將无所遁形。”秦渊自信的道。 “確是我多虑了。”黄蓉一怔,旋即想到前几日,秦渊在此地弹指杀人的场景,顿觉自己的確是在杞人忧天。” “” 又聊了些细节,再约定明日岳州城內相聚,秦渊才向郭靖黄蓉夫妇告辞离开。 “三千弟子啊。” 丐帮总舵之外,望著秦渊离去的方向,郭靖禁不住感嘆起来,“怎么感觉妹婿这不是在开宗立派,而是在创建军队。” “靖哥哥,你的感觉是对的。”黄蓉轻笑道。 “啊?”郭靖一愣。 “先生刚才临走之时,还特意交代,丐帮无需再遮掩他弒君诛相之事。” “此前又说,凡日月所照,皆为我教道场,凡有志匡扶天下者,皆可入我门墙。” “这其中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了么。” 黄蓉眸光闪动,“先生的龙象般若功有多厉害,靖哥哥你也是亲自见识过的。” “那三千弟子,若能將“龙象般若功”修成,也不用多高,有三四层就差不多了。” “然后再学学战阵配合、沙场搏杀之术,就足以在先生的率领下,横扫天下了。” “到那时,別说是日薄西山的金国和江河日下的大宋,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蒙古,在先生面前,也如土鸡瓦狗。” “这、这————”郭靖目瞪口呆,“妹婿竟有此雄心?” l 第111章 山雨欲来 第111章 山雨欲来 丐帮经歷过君山之乱,的確是元气大伤。 但散播消息的能力,却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没过多长时间。 六月初发生在大宋行在临安那场惊天之变的芸关內幕,就迅速流传开来。 此前,虽有神枪大侠乘雕入临安的传闻。 但在各方的有意遮掩下,並无多少人,將哀宗赵的以及奸相史弥远之死,与神枪大侠秦渊联繫在一起。 但现在,无数人都听说了。 哀宗与奸相,並非病故,而是被杀,而杀他们的,也正是神枪大侠秦渊。 而起因,竟是那奸相令党羽上奏,掇皇帝下旨,命中使率禁军,以祥瑞为由,强索秦渊豢养之巨雕灵禽。 简直是荒唐透顶! 因而消息传开,天下譁然。 有迂腐文人斥骂秦渊,身为大宋子民,竟敢弒杀君主,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也有官员私下感慨万分,若非朝廷失德,君相失智,又岂会酿成如此祸事? 而在民间,暗自叫好的百姓,却是不知凡几,江湖豪客,则更是纷纷击节讚颂。 而与这消息,一同传得沸沸扬扬的。 还有神枪大侠秦渊,將於伏牛山中开宗立派、广收三千弟子的惊人消息。 大宋、金国,乃至北边蒙古所占区域,不知多少人听到这消息后,眼睛开始冒光。 神枪大侠据说才二十来岁,可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实为当今天下第一人。 如此人物开宗立派,天下武者,或者有志於习武之人,还不趋之若騖? 至於秦渊弒君之事,並没有几个江湖人放在心上,更別说秦渊杀的还是大宋昏君。 侠以武犯禁,大家乾的本就是犯禁之事。 这大宋对內盘剥,对外苟且,凡有血性之人,早就不知骂过多少回了。 神枪大侠,只不过干了许多人想干又不敢干、或者想干却没能力干的事而已。 至於神枪大侠开宗立派会不会引来大宋围剿,眾人则更是不放在眼里。 那伏牛山如今乃是宋、金、蒙交界之地,宋廷根本无力顾及。 更何况,宋廷若真想出手,早就令官府画影图形,大索天下,缉拿秦渊了。 哪还用得到现在? “哎哎,老子真的是有点生不逢时啊,要是晚生个二十年,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拜入神枪大侠门下!” “秦大侠杀奸相,弒昏君,於皇宫大內如入无人之境,可谓是武功通神,神枪”这个绰號,格局著实有点小了,“武尊”两字,反倒是更適合如今的秦大侠。” [” ” “师姐,师姐,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伏牛山了。听说神枪大侠开宗立派,要招收十八岁以下的门人弟子,我想去试试,这狗屁的“五虎门”,再多呆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师姐,你早说啊,我与你同去。” ” “这大宋朝廷真是看不到半点指望了。就它这怂包样,我就算等到闭眼那一日,也无法带著你祖父、曾祖父落叶归根。” “我观那秦渊行事,其志不小,你们兄弟,且去伏牛山试试,说不定有转机。” “是,爹爹!” ” “6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快马加鞭道从四面八方,朝著伏牛山方向赶去。 在岳阳逗留了数日、准备启程前往绝情谷的秦渊这个始作俑者,已是能够感受到江湖中人的那种热情了。 光是这岳阳城,每日便有不少人北上南阳,这其中,甚至还有年轻的丐帮弟子。 便如此刻。 正在城外和秦渊、穆念慈等人道別的黄蓉,便发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几个十五六岁、衣裳破烂的乞儿,兴冲冲从城內跑了出来。 一路说笑顺著大道北上,个个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脚步也是极为轻快。 声音中,“神枪大侠”、“南阳向城”之类的字眼,清晰可闻。 瞥见黄蓉、郭靖后,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 他们都是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树后躲去。 可树只有一棵,人却有六个,你挤我,我挤你地凑成一团,只把脑袋遮住了,几个屁股却拱在了外面。 “想去向城,就只管去,本帮主还能拦著你们不成?” 黄蓉又好笑又好气地骂道。 几个少年乞丐,訕訕地从树后钻出。 “谢帮主!” 衝著黄蓉躬身一礼,几人拔腿就跑,完全没发现,他们崇拜的神枪大侠就在旁侧。 一个个脚下生烟,似乎生怕黄蓉会反悔,没一会,就跑得没了影儿。 看到这一幕,在场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郭靖收回目光:“妹婿、世妹、李道长,你们————” 话没说完,就见秦渊眉头微挑,眼露异色地望著城门方向。 也不由得止住话茬,扭头望去,却见鲁有脚正从门洞內狂奔而出。 “帮主,有紧急情况!” 片刻功夫,鲁有脚就已跑至近前,將手中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黄蓉。 面色十分凝重,“是襄阳分舵的万长安舵主,用信鸽从北边发送过来的。” 黄蓉接过一看,顿时面色一沉:“蒙古即將遣东、中、西三路大军,进攻金国。” 一听这话,郭靖、穆念慈、李莫愁,乃至陆立鼎夫妇脸上都是变了顏色,小龙女,则是有些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至於杨过,正带著程英、陆无双两个小不点,在路边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蒙古这般兴师动眾,必定是打著一战而彻底覆灭金国的主意。金国若灭,便只剩大宋独自面对蒙古铁蹄兵锋。 “终於来了。” 秦渊则是轻吸了一口气,眼神莫名。 他依稀记得,金国覆亡前,蒙古大军曾三路攻金,其中一路更是南下大宋借道。 但他已不记得具体时间。 所以那日击溃蒙古骑兵,遇到万长安之后,便拜託他打探一下相关消息。 本也没抱太大期望,毕竟这种军事机密,寻常人哪能轻易获知相关消息。 却不料万长安此后竟一直呆在北地,连前些时日的丐帮大会都没有参加。 如今,更是真的將情报送了回来。 “东路大军,由山东进发。中路大军自河南而下,似由蒙古大汗窝阔台亲自率领。” “而西路大军,將会假道宋境,迂迴攻金,此路大军首领是————拖雷。” 念出最后两个字时,黄蓉有些担心地望向郭靖。 “拖雷安答?”郭靖果然面色铁青。” ” > 第112章 且看我破了此军! 第112章 且看我破了此军! 夕阳西下。 凤州城北数十里外,马领堡。 这座盘踞著险要山道,横在大散关和凤州之间的要塞,已是有些人心惶惶。 要塞之外,山道尽头扬起的烟尘,如同不断蔓延的黄云,经久不散。 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地颤抖。 一些明显是新兵的宋军兵士,趴在墙垛后,偷偷望著远处的动静,却是面色发白,握著弓箭的双手都在哆嗦。 “瞧你们这熊样。” 旁侧的老兵,则是大大咧咧地趴在墙垛上,一脸满不在乎地盯著天际翻卷而来的烟尘。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便是忠义总管田隧。 前些天,蒙古宗王拖雷,遣使前往河州的四川制置司。 想要借道汉中,率大军绕路迁回,攻打金国,甚至还要大宋供应粮草。 这等无礼的要求,自然被拒。 蒙古使者也被斩杀,制置司下令烧毁了大散关的栈道,想绝了蒙古大军南下的念头。 不过,蒙军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被彻底激怒,绕道甘南,直奔凤州而来。 凤州知州李定,令他领兵入驻马领堡。 这要塞虽易守难攻,可蒙古起码有数万精锐铁骑南下,他这区区两千人,如何能挡得住蒙古铁骑的兵锋? 纵是拼尽全力,了不起也就拖延个两三天。 知州李定信誓旦旦地说会有援兵,可他却知道,这马岭堡是等不来任何援兵的。 田暗自嘆息,强压下心头忧虑,面色不显露丝毫,免得动摇了军心。 正思忖间,蹄声如雷骤至,烟尘滚滚扑面。蒙古先锋铁骑,已然抵达塞外。 当先一黑甲疤脸蒙將,勒马横槊,身后数千铁骑,也是齐齐收紧手中韁绳。 轰隆巨响戛然而止,漫天黄沙却依旧隨风向前,卷上了城头。 数千铁骑,如乌云压境,鸦雀无声中,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在天地间瀰漫开来。 一时间,城头不少守军面色苍白,心头蒙上一层厚重且挥之不去的阴翳。 气氛压抑无比。 “城上守將何人?” 那黑甲蒙將策马上前,高声大喝,口中吐露出来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话,只是带著浓重的北地口音。 其身后骑兵,个个背负强弓,腰间悬掛著弯刀和骨朵,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著城墙,似欲择人而噬。 田压下心头悸动,按剑而立,沉声应道:“大宋忠义军总管田璲在此!来將通名! ” 那黑甲蒙將纵声长笑,脸上疤痕如蚯蚓般扭动,看起来颇为可怖:“某乃完顏速可! ” “完顏?” 田璲眉头一挑,讥嘲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认贼作父的金国余孽!” “当年你们完顏氏何等威风,如今竟也给蒙古韃子当起了狗?” “要是知道后辈里面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你们完顏氏的老祖宗完顏阿骨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城墙上的老兵们,肆意鬨笑起来。 新兵们虽死死抓著武器,依旧紧张不已,可原本压抑的气氛,却是消弭不少。 “田总管,休要逞口舌之利!” 完顏速可面色一沉,手中长槊直指城楼,“我们蒙古兵锋所指,从无完城!现在开门投降,还能留条活路! ” 田璲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四野:“我田璲守的是汉家山河,护的是大宋百姓!” “尔等蛮夷铁骑虽眾,可曾见过跪著活的汉家儿郎? ” 田猛然拔剑出鞘,剑锋在夕阳下泛著寒光:“今日田某在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眾將士可愿隨我死战?” “愿隨將军死战!” 城头顿时爆发出震天怒吼、 无数弓箭刀枪,近乎同时举起,寒光映照出了一张张决然的面容。 就连方才还心惊肉跳、瑟瑟发抖的新兵,此刻也红著眼眶握紧了手中兵刃。 一股悲壮之意,竟是压过了城外的肃杀之气。 “诸位且放宽心,还到不了死战的地步。” 可就这时,一声略带笑意的清亮声音突然响起。 田璲正感军心可用,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窝火,面色刷道阴沉了下来。 准备把那个胡说八道的傢伙找出来,好好拾掇一番。 “总管,看那!” 身边亲兵突然往旁边一指。 田隧下意识地转眼望去。 就见数丈之外的墙垛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手持长枪的青衫男子。 “快下来,不要命了?!” 田璲又惊又怒,站在墙垛上这般显眼,蒙古韃子只消派一个神箭手出来,便能將其轻而易举地射个对穿。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那青衫男子纵身往下一跃,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真的是找死!” 田探头下望,竟见那青衫男子如一片树叶,飘飘然坠下数丈高的城墙,轻盈落地。 城墙上,眾人瞠目结舌,此起彼伏的惊呼,便化作了此起彼伏的惊嘆。 一般人这么高的要塞跳下去,不见得会摔死,但骨断筋折,那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可他倒好,竟如没事人一般。 “这都能行?” 田璲一脸难以置信,环顾左右將领,惊奇的道,“他是谁的部下?这般厉害?” 左右將领,自然是面面相覷。 若是自己摩下军士,哪怕叫不出名字,也会十分眼熟。 可此人,竟无比面生,且穿著打扮,也与摩下军士不同,倒像是个读书人。 “就是脑子不太行!” 田璲气恼地摇摇头,“这般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被韃子射成刺蝟!” 刚说这话,对面蒙古军阵中,就有一骑策马而出,狞笑著摘下了弓箭。 田璲脸色大变:“快往两边山上跑!”城墙上,其他宋兵,也是迭声叫喊。 两侧山壁陡峭,攀爬艰难,但这已是唯一生机了。 这个时候,哪还来得及放绳索或吊篮,將其拉回城头? “诸位勿虑,且看我破了此军!” 那青衫男子似完全没將对面的韃子军队放在眼里。 听到身后城墙传来的声音,竟是气定神閒地回头一笑,而后向前迈步。 那韃子骑兵见状大笑,竟放回弓箭,抽出弯刀,双腿一夹马腹,猛然加速,浑然不怕自己是否会进入要塞士兵的射箭范围。 “疯了!真的疯了!” 田璲脸色愈发难看,探手抓过自己的弓箭。 他已猜出那韃子骑兵的险恶用心,明显是不想轻易一箭射死下面那傢伙。 而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虐杀而死,以震慑宋军。 田拉开硬弓,搭上长箭,箭尖直指那蒙古骑兵,眼神已是渐趋冷漠。 这一箭若射不死韃子,下一箭要射的,就是那青衫男子了。 身为此地宋军首领,他必不能眼睁睁地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来耀武扬威,动摇军心。 死在他箭下,总好过被韃子虐杀! 可手中捏住的那枚箭矢,还没来得及射出去,田璲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下方那青衫男子,初时还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动。 但只过去这片刻功夫,竟已在数十丈外,宛如一道流光,向前暴射。 真的快逾奔马,迅疾如电,可远远望去,先前那种閒庭信步的犹在。 就很诡异! 那正自前冲的韃子骑兵,显然也没想到宋人的速度竟会快得这般不可思议。 已是意识到不妙,於是慌忙插刀回鞘,再取弓箭,却哪里还来得及? 视线之內,那道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幽黑长枪带起一道寒芒。 他手才刚摸到箭囊,便觉一阵刺痛,咽喉已被洞穿,矮壮的躯体被挑离马鞍,串於枪尖,鲜血顺著血槽汩汩而出。 城头宋兵看得目瞪口呆,旋即便是爆发出了一阵震天欢呼。 田璲面色也是一阵呆滯,手中弓箭悄然垂下。 那书生不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还如此悍勇,只一枪,便將蒙古韃子刺杀。 且百多斤重的尸体,隨意挑於枪上,轻若无物,可见其力量何等巨大。 那书生绝非普通人,必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田璲一念及此,脑中忽地闪过这些天听到的,有关临安之变的一些传闻。 而后,几个字符便从口中呢喃而出,神色极为复杂,“神枪大侠————秦渊?” 如果是別人,独对韃子铁骑,那是绝难活命的。 最多也就死前多拉几个韃子垫背而已。 可若是那位神枪大侠的话———— 就算杀不过韃子铁骑,也是可以乘雕而逃的。 若是杀得过。 说不定马领堡能够得以保全,而身后的凤州,也可免遭生灵涂炭。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田心底也是生出了一丝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冀。 “放箭!杀了他!” 一声暴喝响起,完顏速可面色已是阴沉到了极点。 本想打击一下宋军士气,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荒唐可笑的结果,一时惊怒至极。 “嗖!嗖!嗖————” 霎时间,数百支利箭应声离弦,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罩向那道身影。 那青衫书生,自然便是秦渊,竟是不闪不避,甚至连手中长枪都不曾舞动分毫。 就这么用长枪挑著那具尸体,继续奔腾向前,如闪电般迎向那片箭雨。 蒙军骑兵见状,一脸讥嘲戏謔,城头眾多將士,则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有些人更是暗自嘆息著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书生,被射成刺蝟的悽惨模样。 然而下一刻,让城上城外宋蒙两军数千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场景出现了。 那青衫书生身周,竟泛起了一层淡金光晕。 箭矢撞上,如遇铜墙铁壁一般,尽被悉数弹开,似连箭头都已变形。 顷刻间,所有箭矢就都已落地,数百利箭,竟无一支能侵入其身周三尺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