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健身的我却穿到了异界》 第1章 爷爷整活了 “爷爷!我给你逮了条大傢伙,你等著我,我拿他炼药,再给你扎一针很快你的病就能好了!” “轰隆!” 体长超十米的巨熊尸体被丟垃圾似地丟在了木屋旁,落地跟地面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一名看起来十五岁出头一点,满身腱子肉的少年推开了木屋的小门,映入眼帘的老人已经断了气,只不过他在断气前,手指还指著木桌的方向。 “唉~” “伊丹大陆传来噩耗。” “爷爷你终究还是飞升类固醇星球了。” “这个地方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张钢诺嘆了口气,其实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之前生活在蓝星上,是个朴实无华热爱健身的健身佬。 因为从自己家去健身房的路上,有一条必经之路国道,那天他在国道最边缘的道路上行走,结果遭遇了一辆装载著钢卷的万吨王。 万吨王失控了,背后装载的二向箔大杀器朝他碾来。 刚好那天的前一天练了腿,现在根本没办法迈腿躲避,只能被迫跟钢卷进行角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久的健身还是有用的,他比正常人多支撑了零点五秒,然后从三次元被压成了二次元。 万吨王这个版本还是太强势了,真遇到了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等到再一睁眼,他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异世界。 同时他还获得了异世界的加护,可以理解为出生自带的被动技能“肌肉快速修復” 具体就是每次锻炼后肌肉受损的修復速度加快,甚至长出来的新肌肉都要有力得多。 这对一个健身佬来说,简直就是史诗级的加强。 再后来就是床上的司摆德老人捡到了张钢诺,也是现在张钢诺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不过今天是个悲痛的日子,司摆德爷爷还是走了。 张钢诺看著床上已无生息的爷爷,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伸出手,掌心带著健身人特有的老茧,轻轻地覆在爷爷那双至死未能合上的眼睛上,缓慢地將那层苍老的眼瞼覆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径直转过身,自顾自地踱步到那张爷爷断气前还指著方向的木桌前: “刚刚做了有氧,现在必须快点补充蛋白质,要不然要掉肌肉了。” 桌上略显杂乱,杂七杂八的罐子摆在桌面上,透明罐子看上去五顏六色的,张钢诺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外表呈白色的罐子上。 他拿起罐子,拧开盖子,里面盛著一种看上去有些浑浊、粘稠得几乎拉丝的史莱姆液体。 他用手指直接在里面挖了满满一大勺,將这勺不明物甩进桌上一只看起来常用的杯子里,接著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小半杯水进去。 最后用同一根手指在杯子里快速地搅动起来,手指速度很快,只能看见一阵残影。 史莱姆液体和水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直到那黏糊糊的东西勉强与水混合,形成一杯顏色可疑的悬浊液。 没有丝毫犹豫,张钢诺端起杯子,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將这杯混合物一口乾了进去。 张钢诺放下空杯,咂了咂嘴,感受著口腔里残留的触感和味道,皱眉评价道: “黏糊糊的口感,也就比老北京豆汁味的蛋白粉好一点了。” 直到喝完了史莱姆蛋白补充液,张钢诺这才发现,好像桌子上有一份信,信件拆开,里面掉落了一个钢製的勋章,以及一张纸。 勋章的外表是两支剑互相交叉,中间好像还有一个狮子头的模样。 张钢诺摆在了一边,目光接著落在了信里面的那张纸上: 【阿诺亲启】: 阿诺,当你看见这封信件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其实我本来早该离开这个世界的,但是我遇到了你。 我在年轻时候受了严重的內伤,本来连我自己都感觉撑不了几年,直到我捡到了你,你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並且最努力的人。 你给我扎的那些针,虽然不能治癒我的內伤,但是每一针下去,我都感觉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甚至让我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甚至以为自己一度已经好了,但是那些內伤终究还是爆发了。 能作为你的爷爷,我真的很高兴,你的能力足够你能安稳活下去了,但是爷爷还是希望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帮爷爷完成年轻时候没完成的事情。 信里面的徽章,你交给雅科夫学院的老师,他们会安排你考试入学的。 这是全大陆最好的学院,爷爷希望你能成长起来为爷爷找魔龙报仇。 这是爷爷最后的一点私心了,孩子爷爷也不想压力你。 但是你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为了我,使用........一定要考上雅科夫学院! 爷爷想看见你成为整个伊丹大陆最强的战士...... “司摆德爷爷......” 张钢诺的手指死死抠在粗糙的信纸边缘,纸面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垂著头,宽阔的肩膀像被无形的重物压垮,剧烈地颤抖著。 泪水再也无法被眼眶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信纸上,瞬间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晕。 他脸上的肌肉在巨大的悲伤衝击下痛苦地扭曲著。 “呜呜呜司摆德爷爷,我刚刚读你信的时候忘记沉肩了,我的斜方肌在发力啊!” “不对我也不能哭,我一哭我就在面部肌肉代偿......” 张钢诺用手揉了揉眼睛,擦掉了流出来的眼泪: “你这老登,你又没有教我识字,我怎么看得懂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啊!” 床上,那具原本已无声息、被张钢诺亲手合上眼帘的苍老躯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双刚刚被张钢诺合拢著鬆弛眼瞼的眼睛,此刻竟猛地重新睁开了! 伴隨著眼睛的睁开,爷爷整个佝僂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张钢诺扑到床边,声音惊讶地呼喊道: “司摆德爷爷!你还活著啊!你还没有死啊!” “那你帮我读一下你给我的信好不好?我不识字啊。” 床上的司摆德老人,那剧烈颤抖的身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在听见张钢诺说自己“不识字”的时候,身体剧烈抽搐著。 最后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袋一歪“嘎巴”一下,彻底气死了。 第2章 要不然去镇里面开家健身房? “司摆德爷爷也真是的,最起码告诉我信上是什么內容啊,这森林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上哪里去问啊?” 处理完司摆德爷爷的后事,天色已近傍晚。 张钢诺在木屋旁升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驱散著林间的寒意和心中的沉重。 他將爷爷留下的信和那枚冰冷的钢製勋章仔细收好,虽然他不清楚信里面在说什么,但是这勋章看上去还是长得很宝贵的样子。 “距离吃上一餐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现在该吃下一餐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木屋旁的巨熊尸体上,接著徒手开始进行拨皮,拆骨。 因为最近是在减脂期,所以熊身上那些脂肪含量高的部位,例如肥厚的熊腩、油脂丰富的熊背肉,以及粗壮的熊腿肉,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撇在一旁,堆成了一座肉山。 他只取了自己需要的部分: 两条肌肉纤维极其发达、几乎没有多余脂肪的巨大熊前臂肉,以及覆盖在熊胸腔前,口感相对细嫩的两大块熊胸肉。 这些部位是纯纯的、低脂的优质蛋白质来源。 跟司摆德爷爷在山里面住了能有十多年,没有外卖减脂餐那些东西,吃饭的话只能自己搞,所以做饭烧烤技术也上来了。 轻车熟路地將这些精华部分切成厚实的大块,用树枝串好,架在篝火上方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木柴燃烧的气息瀰漫开来。 张钢诺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串烤好的巨大熊前臂肉块。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坚韧的肌肉纤维在齿间撕扯,口感乾涩。 味道甚至还不如鸡胸肉,机械般地咀嚼著,目光有些失焦地凝视著眼前跳跃的火焰。 “司摆德爷爷要是在就好了,还能有人说说话。” “现在司摆德爷爷走了,这深山老林里面就剩我一个了。” 环顾四周,黑暗的森林像沉默的巨兽包围著这一小片火光。 “要不然……我也离开这里算了?” 一个念头如同火星般迸发出来,带著一丝逃离的衝动。 在司摆德爷爷还活著的时候,他就跟自己讲过,在这片大陆上存在著很多强力的魔物,甚至还有传说当中的魔龙! 总结一下,就是这是一个有龙有魔物,甚至还有魔王的標准异世界。 不过好像听司摆德爷爷讲,魔王已经快灭绝了,已经近五六百年没有听过魔王的消息。 距离他们最近的镇子,差不多能有一个上午的路程,镇子里面比森林里面生活方便很多,基础设施都是齐全的。 “要不然去镇子上面……开家健身房什么的?” 这个想法让他略微振奋了一下。 教人臥推、深蹲、硬拉,指点他们正確的发力轨跡,看著他们肌肉充血泵感十足…… 这才对嘛!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前方的密林深处却传来一阵突兀的悉悉索索的异响。 紧接著,一个身影猛地从昏暗的林间跌撞出来!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顶著一头凌乱打结的黄头髮,脸上、身上沾满了刺目的新鲜血跡,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他显然已经筋疲力竭,踉蹌的脚步虚浮无力,眼神涣散中带著极度的恐慌。 然而,就在他衝出森林的瞬间,目光扫到了篝火旁那异常健硕的青年张钢诺。 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少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张开嘴似乎想呼救,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张钢诺的方向奋力奔来。 可惜,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仅仅跑出两三步,他便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几乎就在少年倒地的同时,他身后的森林里爆发出一阵尖锐而充满恶意的叫喊声! 伴隨著枝叶被粗暴折断的噼啪声,一个个绿色皮肤、身材矮小佝僂的哥布林如同潮水般从林间阴影里涌了出来。 张钢诺正嚼著熊肉的动作顿住了。 他皱著眉,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少年,又看向那群气势汹汹衝来的哥布林,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解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困惑: “我不是把周围的哥布林都搞乾净了吗?怎得还有?” 对於哥布林这种生物,张钢诺是呈厌恶態度的。 他之前住的木屋不远处,就有一窝哥布林的巢穴,经过一阵子观察和实验发现。 这种生物的天赋非常不错,而且肌肉修復速度都远超其他森林里面的魔物。 但是这帮生物的脑子里面,似乎除了繁衍之外,就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属於是底层代码了。 跟国道上对汽车人哈气的哈吉咪属於同一类型。 明明有著这么好的训练天赋,为什么不去利用,反而儘是喜欢干一些浪费蛋白质的事情。 索性他抽出了空,將周围的哥布林全部消灭了乾净,但是这帮子哥布林是哪里来的? 他眉头紧锁,將手里那块乾涩的烤熊前臂肉隨手一丟,厚实的肉块“啪嗒”一声落在雪地里。 紧接著,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庞大身躯猛地从篝火旁站了起来,动作沉稳而充满了力量感。 没有奔跑,没有怒吼,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重而稳定地朝著那群哥布林的方向走去。 那如山般压迫感的身形,那沉静却带著审视猎食者般冷酷的眼神,瞬间穿透了哥布林混乱的叫囂。 原本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矮小哥布林,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囂张的气焰戛然而止。 它们浑浊的小眼睛里迸发出本能的恐惧,尖锐的嘶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惊恐的“吱吱”声。 它们开始踉蹌著后退,手中的木棒也无力地垂了下来,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仿佛迎面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形的恐怖巨兽。 哥布林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畏缩地让开了一条路,直到退到了密林的边缘。 就在这时,昏暗的林影深处传来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 “吼!” 一个远比同类庞大,同时健硕得多的身影猛地拨开低矮的灌木,踏入了火光摇曳的空地边缘。 这是一头身高近两米的哥布林! 第3章 握力器大锻炼 它的体型比其他哥布林壮硕了不止一圈,绿色的皮肤下是虬结鼓胀的肌肉块,尤其那赤裸的上身,六块腹肌如同刀刻般稜角分明,在篝火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张钢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原本带著厌恶和审视的眼睛,在看到这健壮哥布林首领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就像发现了一块没有研磨过的可可豆,或者更准確地说,发现了一个拥有上等天赋,却极大浪费了的训练对象! “变种的哥布林?” 他低语出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发现新素材的惊奇,但隨即他那属於资深健身者的专业眼光就开始了无情的批判: “腹肌天赋有点弱了只有六块,不过六块腹肌天赋算不错的了。” “分离度也够清晰…” 他的目光上移,落在对方那相对扁平的胸膛上,语气立刻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惋惜: “就是这胸肌太差劲了!” “薄薄的跟两片被掏空的麵包片似的,一看就是臥推的重量根本上不去!” “光有腹肌顶什么用?核心力量再强也得有强大的推力支撑啊!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张钢诺对著哥布林首领身材品头论足时,那些原本被张钢诺气势嚇得后退的矮小哥布林,看到自己的首领出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吱吱喳喳地急促叫嚷了好几声,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壮胆。 紧接著,如同得到了某种信號,五只矮小哥布林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扭曲的勇气取代。 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不再后退,反而鼓起最后的凶性,挥舞著简陋的木棒,从不同的方向: 正面、左侧、右侧...... 如同几道矮小的绿色旋风,同时朝著篝火旁那个如山岳般矗立的健硕身影猛扑了过去! 木棒破空的声音混杂著它们疯狂的叫喊,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这是他们对付单独猎物时,最常用的狩猎方法,正常落单的猎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几下就死了。 只可惜,他们这次选错了对手。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雨点敲打在厚重的牛皮鼓上。 然而,那些足以让常人骨断筋折的木棒和钉头,落在张钢诺虬结隆起的肌肉群上,竟然连一丁点最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张钢诺甚至没有晃动一下身体,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被几片轻飘飘的落叶拂过。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冷冷扫过这群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这感觉好像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扇风。 就在这时,一只最为凶狠的哥布林,借著同伴攻击的掩护,猛地从正面跳了起来,挥舞著木棒直扑张钢诺的面门! 这个动作在张钢诺看来,简直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他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只是在那哥布林跃到最高点,身体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瞬间,闪电般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跳跃哥布林那细瘦、布满褶皱的绿色脖颈! 五指瞬间收拢、发力! 张钢诺的嘴唇微动,充满力量的韵律响起,仿佛在进行一次日常的器械训练: “握力器大锻炼!” “喀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瞬间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和其他哥布林的嘶叫。 那只被掐住脖子的哥布林,眼中凶残的光芒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取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了下去,四肢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张钢诺如同丟弃一块用过的抹布,隨手將它的尸体甩在一旁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这电光火石间的雷霆手段,让剩下的四只围攻的哥布林瞬间愣在了原地。 它们眼中的凶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们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利“吱吱”声,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疯狂向后退去,瞬间就逃回了密林边缘,缩在那壮硕哥布林首领的身后,瑟瑟发抖。 张钢诺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溃逃的矮小哥布林身上停留一秒,而是径直越过它们,牢牢锁定在前方昏暗的林影边缘。 那个唯一还勉强站立著,体型异常健硕的变种哥布林首领身上。 此刻,这片被火光映照的空地上,只剩下张钢诺与那沉默的哥布林首领遥遥对峙。 地上昏迷的黄髮少年林克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沾满血污和雪沫的眼睫艰难地颤动,终於掀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周围晃动的人影和火光,最终,带著刻骨的恐惧和极度的虚弱,死死地锁定了前方张钢诺那个如山岳般矗立的健硕背影。 林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著张钢诺的方向,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挤出带著血沫的警告: “大…大哥…小心……咳…这傢伙……很强……他。” “他杀了……我的护卫队长……高级战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还会战技......” 这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张钢诺耳中,他脸上原本带著审视哥布林首领身材的挑剔表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黄髮少年,嘴角咧开一个惊喜的弧度。 他听懂了!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司摆德爷爷外,第一个能和他进行语言交流的人! 那岂不是有人能帮自己读信了? “哦?” 张钢诺的眉头舒展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欣喜和跃跃欲试的笑容: “你说我很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钢诺的身躯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模糊残影,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方式,从那群哥布林中间,包括那个两米高的变种首领轰然穿过! “借过一下。” 那道身影掠过之处,无论是那些矮小佝僂的普通哥布林,还是那个拥有六块清晰腹肌的变种哥布林首领,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缩小后的万吨王正面撞中! 绿色的皮肤、肌肉、骨骼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般瞬间解体、爆裂开来! 第4章 不能弯腰会伤腰 腥臭的绿色血液、破碎的內臟、断裂的骨渣混合著飞溅的肉沫,如同被引爆的烟花,呈放射状猛烈地喷溅在四周的枯枝和树干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污跡。 张钢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哥布林群后方几米处,稳稳站定。 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宽阔肩膀上,甚至连一滴血沫都没有沾染。 “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很帅来著?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这么说我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誒誒?你怎么睡著了?这里不让睡觉。” 张钢诺蹲在林克身边,皱著眉打量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黄毛小子。 他俯下身,侧著脸,將耳朵紧紧贴在了林克沾满血污和泥雪的胸口上。 咚…咚…咚… 胸腔里传来极其微弱、缓慢但確实存在的心跳声,像即將熄灭的火星在顽强地跳动。 “还有气儿。” 张钢诺低声咕噥了一句,紧绷的下頜线略微放鬆了一丝。 不然他都打算把之前製作的希特隆给眼前的少年扎上一针。 他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带著一种力求规范的標准感。 他先是单膝跪地,调整重心,確保脊柱处於中立位,然后双臂如同巨大的铁钳,一手稳稳地托住林克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 “动作一定要標准,腰必须直挺著,要不然会伤腰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绷紧了自己的腹部核心,腰背笔直如钢板,依靠强大的腿部力量缓缓站起,將林克整个人平稳地抱离了冰冷的雪地。 他迈著稳健的步伐,抱著林克回到小木屋,小心地將这个昏迷的少年安置在爷爷司摆德生前睡的那张空床上。 “司摆德爷爷,我捡了个人回来,不是凶宅试睡员。” “你要是晚上有话可以跟我讲,別嚇著人家了。” 看著少年苍白的脸和身上可怖的伤口,张钢诺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木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屋外,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著微光,映照著雪地上那几具哥布林破碎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绿色血肉污渍。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 张钢诺本打算去找个地方把这些碍眼的垃圾埋掉,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森林时,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那张原本带著些许无奈和粗獷线条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隨意的神情。 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猛地压向深邃的眼窝,在眉间刻下两道刀劈斧凿般的深壑。 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森林的深处,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近乎苛刻的火焰在燃烧。 “怎么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必须马上睡觉了,要不然一天的睡眠时间不够,可是会掉肌肉的。” 他那高大的身影果断推开木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屋中迴荡。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目光扫过安置在爷爷旧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黄毛小子林克,接著利落地脱下沾了些许雪沫和尘土的外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最后,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庞大身躯便“咚”地一声,稳稳噹噹地躺倒在了自己的硬板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辗转反侧,甚至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思考爷爷的信、勋章...... 刚沾到床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站起身,双臂高高举起,向著天花板做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懒腰。 厚实的背阔肌在背部清晰地舒展开,如同张开的鬼脸,隨后又缓缓收紧。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热身。 “嗯~” 一声低沉而满足的轻哼从他喉咙里滚出。 刚睡醒,身体急需燃料。 想到食物,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屋角那个略显陈旧的杂货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上面摆放著的一小篮家养鸡蛋。 没有任何犹豫,他熟练地抓起十个鸡蛋,动作麻利地在桌边沿一磕。 咔、咔、咔…… 清脆的破裂声接连响起。 他灵巧地將十个蛋清倒入一个稍大的陶碗中,而十个蛋黄里,他小心翼翼地只取了一个完整的蛋黄放入蛋清液里,其余九个蛋黄则被毫不可惜地撇到了一旁。 蛋黄吃一个就够了,吃多了容易胆固醇。 拿起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他开始在碗里快速搅拌。 蛋清与那唯一一颗蛋黄迅速融合,形成一大碗均匀的淡黄色液体。平底锅早已架在篝火的余烬上预热好。 张钢诺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將这份精心配比的早餐倒入平底锅中。 滋啦—— 蛋白液接触热锅的瞬间,发出诱人的声响。 他专注地盯著锅里,看著边缘开始凝固、变白,浓郁的蛋香开始在小小的木屋里瀰漫开来。 他拿起锅铲,准备给这份“增肌燃料”翻个面。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带著痛苦和迷茫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身后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全神贯注於煎蛋的张钢诺动作一顿。 他猛地回过神,仿佛才记起屋里除了自己还有別人。 他迅速將锅从火上移开一点,以防煎蛋糊掉,然后带著一丝被打断进食节奏的疑惑,转身大步朝著里屋走去。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张钢诺魁梧的身影填满了门口的光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原本属於司摆德爷爷,如今躺著黄髮少年的床上。 只见那个昨天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此刻正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张钢诺先开口: “你醒了啊?这是在我的屋子里面,你放心很安全。” “起来吃早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你那份,你吃三个鸡蛋有点少,但是吃三个鸡蛋就刚刚好。” 林克摸著自己的后脑勺撞击的伤口,在仔细思考著张钢诺的话。 怎么这大哥说的话是自己可以听懂的语言,但是理解起来好费劲...... 第5章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克浑浊的蓝色眼珠微微转动,昨天晚上昏迷前的恐怖记忆,一下子如同冰冷的潮水骤然回涌。 幽暗森林里同伴的惨叫、护卫队长被撕裂的躯体以及那个绿色皮肤筋肉虬结的恐怖身影…… 哥布林狂战士! “大哥!!”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惊叫,挣扎著想撑起上半身追向门口张钢诺的背影。 然而身体刚一动弹,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从四肢百骸炸开! 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过度拉伸后又狠狠捶打过,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 昨日亡命奔逃和重伤带来的后遗症此刻凶猛反扑,酸软无力的感觉瞬间抽乾了他刚聚起的一点力气,身体“砰”地一声重重摔回硬板床上,激起一阵灰尘。 他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朝著门的方向用尽气力嘶喊,声音破碎而带著惊惶的颤音: “昨天晚上……那个哥布林狂战士……你……!” 话音未落,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影已端著两个简陋木盘折返回来。 盘子里是煎得色泽均匀、边缘微焦的蛋饼,散发著纯粹的食物香气。 他步履沉稳,仿佛没听见林克语气中的惊骇,径直走到床边,顺手將其中一个盛著三块蛋饼的木盘“咚”地一声放在林克床头的粗糙木柜上。 “你是说那些哥布林?” 张钢诺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他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份明显蛋白更多、蛋黄极少的“增肌特供餐”。 眉头习惯性地拧起,挑剔地审视著蛋白的熟度,仿佛那才是头等大事。 確认无误后,他才抬起眼皮,看向爬上床急切的林克,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困惑的不解,仿佛对方在问一个极其显而易见且不值一提的问题: “都死了啊。”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昨晚那电光火石间的过程,然后撇了撇嘴,脸上流露出在健身房看到劣质胶片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下子就死了,脆得要命。” 他最后下了结论,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哥布林体魄的鄙夷: “这种身板怎么好意思出来冒险的?” 林克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昨天晚上那只哥布林狂战士只用几招就撕碎了经验丰富的护卫队长、像碾碎虫子一样屠戮了整个护卫小队。 这其中出了一名高级战士之外,还有五名中级战士啊! 要知道一般的小镇,只有一名高级战士驻守著。 结果在面前这个肌肉虬结的男人口中,竟然变成了“脆得要命”、“不好意思出来冒险”的东西? 这巨大的认知落差让林克感觉天旋地转。 他捧著木盘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冰冷的木盘边缘硌得他指节发白。 张钢诺那边已经风捲残云地解决掉了自己盘子里面的蛋卷。 他似乎对林克半天没动嘴感到非常费解,眉头习惯性地拧起,盯著林克盘子里的蛋饼,仿佛在提醒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 “你快点吃蛋饼啊?” “记得吃的时候收紧核心,不要耸肩!” 他抬手指了指盘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浪费”的痛惜: “等凉下来的话,鸡蛋里面的蛋白质会隨著温度挥发到空气里面的!你快趁热吃啊!” 林克猛地一激灵,从极度的震惊中惊醒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他根本顾不上品尝味道,事实上,嘴里只有蛋腥气和一种乾涩的口感,没有任何调味料。 等到他吧所有的蛋饼都塞到嘴巴里面之后,对面站著的张钢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张钢诺,村里人,从小就在这边长大。” “你是哪里人?男的还是女的?要往哪里去?” 林克闻言一愣,嘴里那口寡淡无味的蛋饼差点噎住。 他再一次被眼前这个名叫张钢诺的男人给说懵了。 对方的思维跳脱得如同林间乱窜的松鼠,明明刚討论完哥布林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转眼间拋出的问题却又如此……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对昨夜血腥逃亡的惊悸,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困惑: “我…我叫林克。”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报上身份时带著一丝贵族子弟的矜持,儘管此刻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我应该是....外地人?” “我是贞德西领主的第三个儿子。” 他喘了口气,回忆起原本的目的地,语气变得失落而沉重: “我之前本来是打算前往雅科夫学院参加考试……” “结果路上遇到了那只哥布林狂战士……” 提到那个绿色的噩梦,林克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身体也微微绷紧,仿佛那撕裂护卫队长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现。 “然后……就是被大哥你救下来了。” 说到最后这句,他看向张钢诺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后怕。 紧接著,张钢诺那关於性別的问题突兀地跳回脑海。 “然后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克重复著这个古怪的问题,眉头困惑地蹙起。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明显属於男性的衣袍。 虽然破烂,但款式和剪裁绝不会让人混淆性別。 他抬眼,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望向张钢诺那张稜角分明,並且写满认真的脸庞。 四目相对。 林克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调侃的意味,但只看到了纯粹的,等待答案的专注。 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哥……该不会真是……脸盲? 或者对人的性別特徵有什么误解?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感到一丝荒谬和侷促。 他连忙收回目光,仿佛被对方眼中的坦率烫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带著急于澄清的意味快速补充道: “我是男的。” 第6章 我就知道你是男的 张钢诺看著林克急切澄清的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是男的。” 他隨即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语气变得热切起来: “对了,林克你来的刚好!我正愁不识字呢!你识字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大步走向屋內角落,那里放著属於司摆德爷爷的旧木箱,动作麻利地从里面翻出了那封不明意义的信件和那枚冰冷的钢製勋章。 他將信件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坐在床上的林克手中,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帮我把这封信上面的字念给我听一下。” 林克有些茫然地接过那张泛黄粗糙的信纸,看著上面略显潦草的字跡。 他定了定神,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努力辨认著,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了司摆德爷爷留下的遗言: “【阿诺亲启】:阿诺,当你看见这封信件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爷爷希望你能成长起来为爷爷找魔龙报仇。” “这是爷爷最后的一点私心了……但是你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为了我,使用……一定要考上雅科夫学院!爷爷想看见你成为整个伊丹大陆最强的战士......” 林克念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张钢诺,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和兴奋取代: “哇!大哥!” 他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你家孩子也要去雅科夫学院上学啊!我也打算去那边参加考试上学的!” 他眼中闪烁著找到同路伙伴的兴奋光芒,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牵扯到伤口又疼得抽了口气,但语气依然雀跃: “那我可以跟你家孩子作伴了!” 林克一边兴奋地说著,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快速转动脑袋,蓝色的眼睛在狭小的木屋里急切地搜寻著,从简陋的家具扫到角落的杂物堆,试图找出那个即將和他一起去学院考试的同龄人。 然而,除了他和张钢诺,屋子里空空荡荡。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张钢诺身上,兴奋渐渐被疑惑取代。 林克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大哥,你家孩子呢?” “什么孩子,我就是。” “噢......” “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在张钢诺身上。 目光从张钢诺那覆盖著岩石般坚硬肌肉、几乎撑破简陋布衫的宽阔肩膀,扫过他厚实如鎧甲般的胸膛,再到那粗壮得堪比小树、线条分明的臂膀。 最后落在那张稜角分明、下頜线紧绷、脑袋顶有点微尖,並且写满了力量感的刚毅成熟脸庞上。 你告诉我这tm叫十五岁??? 自己可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 他见过无数强壮的家臣护卫,也见过雅科夫学院那些传说中的少年天才预备役! 但眼前这位……这体型,这压迫感,这沉稳如山岳的气场…… 你说他二十岁都绝对有人信! 不,说三十岁可能都有人信他那身肌肉是岁月磨练出来的! 伊丹大陆罗曼王国的公约? 十五岁成年结婚生子,这他当然知道,但那是针对普通少年少女的! 不是眼前这种……这种…… 林克贫瘠的词汇库实在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词来形容张钢诺这种存在! 雅科夫学院它的入学標准: 只招收十四到十五周岁的適龄青年,超龄一天都会被无情拒之门外! 难道……眼前这座人形凶兽,这个隨手捏死哥布林狂战士……他真的才十五岁出头?! 甚至可能还不到十五岁?! 林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昨天的伤口一起,被这荒诞又无比真实的事实彻底撕裂了。 他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著,却只能发出一个短促、乾涩、充满了极致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嘶——?!” “张....阿诺哥,你今年十五岁?” “没有啊。” “嚇我一跳,我以为你跟我同龄。” “我差两个月才到十五岁。” “噢.......”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並没有持续太久。 张钢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林克內心世界的地震,转而將那枚铁质的勋章摆在了林克的眼前: “那你认识这个吗?” “说什么交给雅科夫学院的老师,我有点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林克被这突然的提问拉回了现实。 他努力定了定神,將目光从张钢诺的身上转移到了那枚面前悬停的勋章上。 纵使他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自认见过不少贵族纹章和奇珍异宝,但当他的视线仔细扫过勋章上那交叉的双剑和中央模糊的狮头图案时,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有任何熟悉的家族徽记特徵,也非他所知的任何著名学院或骑士团的標誌。 他皱著眉头,仔细回忆了所有可能相关的信息,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和些许困惑: “阿诺哥。”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足够清晰: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还真不太了解这个徽章代表什么。” “那行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轻鬆: “不过还真的要谢谢你帮我读信了,不然的话,我可能还真的会很苦恼。” “没事的阿诺哥,你还救了我的命,这点事算什么啊。” 林克连连摆手,这不过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內能做的事情罢了。 “噢对了,你还有换洗的衣服吗?” 张钢诺的目光落在了林克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这衣服已经很破烂了。 於是他转过身掏出了一套自己小时候的衣服放在了床边: “你等下去洗个澡然后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吧,我去给你烧药浴用的热水,等你都搞好了之后,我带你去昨天晚上遇袭的地方。” 林克闻言郑重点了点头,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他下意识攥紧床沿,指关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窒住了半拍。 张钢诺端著一个半人高的粗糙木桶跨进里屋,桶沿蒸腾起浓稠刺鼻的白烟,像某种活物的吐息。 “来泡澡吧,我给你在里面加了增肌沐浴露。” 第7章 林克的加护 木桶內盛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表面咕嘟著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黏腻的“啵噗”声。 更骇人的是液体中沉浮的不明物体,几团裹著血丝的灰白色筋膜像缺氧的肺叶般抽搐翕动,几段缠绕著暗绿苔蘚的熊骨时隱时现。 甚至还有几颗眼球状的琥珀色胶质物在翻滚,瞳孔似的黑色斑点直勾勾地盯著林克。 张钢诺把木桶“咚”地砸在地上,暗红液体剧烈晃荡,几滴溅到地面竟嘶嘶腐蚀出小坑: “加了浓缩熊骨胶原和深层筋膜修復酶……” 他伸手指向一截正缓慢溶解的、血管般虬结的墨绿色藤蔓: “看见没?这个魔鬼藤活性萃取液,促进蛋白质吸收的。” “你进去之后你的细胞会疯狂恢復的,快进去吧。” 望著眼前跟炼金术士失败的魔药锅没什么区別的木桶,林克又看了看一旁张钢诺那认真的眼神,確定这大哥没有必要骗自己。 於是他还是脱掉了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物,接著鼓起自己的勇气,一步踏进了那滚烫、粘稠得如同熔岩般的暗红液体中。 “噗嗤——”一声轻响,他的身体沉入药液。 然而,就在他整个人没入药液,准备迎接预料中的灼痛或更强烈的噁心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那暖流霸道而温和,仿佛无数只温暖的小手,透过毛孔,迅猛地渗入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效果,甚至比初级的恢復药都好上数倍啊!” 林克眼前一亮,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了一种血肉疯狂滋生的酥麻感! 一旁站著的张钢诺,原本只是抱著“试试效果”的心態观察著。 但当他看到林克进入药浴后,非但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反而脸上那因恐惧和噁心而紧绷的神情迅速被惊愕和舒適的放鬆取代。 尤其是林克身上那些新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肿胀消退、裂口边缘迅速贴合时,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哦?!” 张钢诺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他猛地凑近木桶,目光掠过林克正在快速癒合的身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讚嘆: “林克!你的耐药性和吸收性这么好吗?!” “恢復速度也太夸张了!这才刚进去几秒钟?!” 药液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林克的脸庞,他仰起头,能看到张钢诺那张写满探究和惊喜的刚毅脸庞。 听到这直白的惊嘆,林克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他浸泡在奇异的药液里,感受著身体快速復原的神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透过氤氳的热气传来,带著靦腆: “阿诺哥。” 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了一下粘稠的药液: “可能是因为这跟我的加护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加护並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还是坦诚地继续道: “我从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拥有女神的加护,加护的名字是『药物强化吸收』。”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张钢诺过於专注的目光: “一些效果不太好的恢復药,在我身上都能成倍地作用。” 在林克自己看来,这个加护確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作用,无非就是让普通的药物在他身上效果更明显一些,比完全没有加护的人稍微优秀那么一点罢了。 但是他的这番话落在张钢诺的耳中,却是宛如另一番话。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药物强化吸收?! 这分明就是…… 就是传说中的类固醇圣体啊!!! 张钢诺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猎人锁定完美猎物的兴奋。 他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一个转身,带起一阵小风,几步就跨到了屋子中央那张略显杂乱的木桌前。 他动作粗暴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精准,“哐当”一声拉开桌下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粗糙木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极其简陋的针管。 那是用森林里找到的某种坚韧中空植物茎秆,配上磨尖的骨针自製的。 每一支针管里,都盛装著顏色诡异、质地粘稠的液体: 有如同岩浆般翻滚著气泡的暗红色、有沉淀著诡异金属光泽的墨绿色、有闪烁著磷光的幽蓝色、还有浑浊不堪如同泥浆般的灰黄色…… 五顏六色,光怪陆离,在昏暗的木屋里散发著不祥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微光。 这些都是他和司摆德爷爷留下的“遗產”。 外人只当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但张钢诺知道,爷爷骨子里是个痴迷於炼金术的狂人! 这些瓶瓶罐罐和奇奇怪怪的配方,才是爷爷真正的宝贝。 他们捣鼓这些的目的,最初是为了自救,压制司摆德爷爷那顽固的內伤,后来则变成了爷爷对张钢诺能力的极致开发,希望他能在自己走后拥有绝对的自保之力。 只可惜,爷爷的身体终究油尽灯枯,后期那些更为激进、效果也更为恐怖的配方实验,都落在了张钢诺自己肩上。 他的炼金术…… 与其说是技术,不如说是玄学。 面对那些复杂晦涩的配方和材料特性,他往往眉头一皱,遵循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俺寻思著这么搞应该能行。” 然后,靠著那逆天的运气和肌肉修復加护带来的容错率,这些被他捣鼓出来的、效果堪比强力合成代谢类固醇的“增肌兽药”,竟然真的被他研究出来了! 此刻,看著桶里那个拥有“药物耐受强化”天赋的林克,张钢诺仿佛看到了这些尘封“兽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和发挥舞台。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一排冰冷的针管,眼中闪烁著炼金术士般的狂热与健身教练挖掘到潜力股时的兴奋交织的光芒。 “林克!” “你渴望力量吗?” “你想要力量的话,我可以给你!” 张钢诺的话仿佛恶魔的低语,给林克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8章 它给它给吃辣 “算了,事情也急不来,你先洗澡,洗完澡等你穿好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张钢诺的话落下后,转身走出了门外。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不想看见其他大老爷们的身体。 他这种哪怕是在健身房洗澡区洗完澡,都会闭著眼睛走回穿衣区的,属於是高素质的人群团体。 林克愣愣地点了点头,药浴带来的暖流还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仿佛乾涸的土地被甘泉浸润。 那股血肉疯狂滋生的酥麻感仍未完全平息,每一次心跳都似乎泵送著更强劲的力量。 “要是我自己有力量的,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昨天晚上那种事情了?” 感受著身体机能的快速恢復,原本撕裂般的剧痛已大大减轻,酸软无力感也消退了大半。 差不多了之后,他撑著桶沿,小心翼翼地从那粘稠的暗红色药液中站起身。 用一旁张钢诺准备好的毛巾仔细擦拭掉身上的药液残留,每一寸皮肤都透著健康的红晕。 擦乾了身体,他拿起床边那套张钢诺小时候的旧衣服换上。 虽然布料洗得发白,还有些紧绷,但乾净清爽的感觉让他精神也为之一振。 穿戴整齐后,林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里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朝著屋外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说道: “阿诺大哥,我好了。” 张钢诺闻声转过头。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林克,眼前的少年比昨晚那副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清爽多了。 虽然穿著自己小时候那套明显有些紧绷的旧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但至少脸上和裸露的皮肤都洗去了血污和泥泞,显露出原本的肤色,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在本身有加护的情况下,药浴的吸收效果相当不错,那股虚弱的劲儿散去了大半。 “嗯,看著顺眼多了。” 张钢诺简单地评价了一句,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多言,迈开沉稳的步子,径直朝著昨夜篝火旁的方向走去: “跟上。” 林克连忙应了一声,走了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们便抵达了昨晚那片战斗爆发的空地边缘。 预想中的血腥狼藉景象消失了。 那片雪地显得异常乾净。 没有破碎的绿色肢体,没有散落的內臟,没有哥布林狂战士那壮硕却死状悽惨的残躯。 只有旁边几棵粗壮的树干上,还残留著大片喷溅上去已经乾涸发暗的粘稠绿色污跡。 地上也空空荡荡,仿佛那些狰狞的哥布林从未存在过。 除了那些刺眼的绿色血跡,昨夜那场差点让他丧命的恐怖遭遇,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只留下这片寂静得过分的雪地。 “这……” 林克惊愕地张大了嘴,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钢诺: “阿诺大哥,那些哥布林的尸体怎么都不见了?” “你提前处理过了吗?” 张钢诺摇了摇头: “不是我,应该是周围,我的邻居大狗嚼布鲁斯给他们吃了。” “这傢伙就喜欢吃这种劣质蛋白质来源。” “不碍事,带我去你之前的地方看看。” “噢噢,好的阿诺大哥。” 林克虽然对“大狗嚼布鲁斯”这个古怪的名字一头雾水,完全想不起阿诺大哥什么时候提过这么个邻居,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昨夜惨剧现场的沉重与恐惧。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內心的波澜,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凭著记忆走在前面,为张钢诺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沉寂的林间雪地上跋涉了约莫半个钟头。 冰冷的空气刺得林克伤口初愈的皮肤微微发痛,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温昨夜的逃亡。 终於,他们抵达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林克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预想中的地狱场景並未完全出现,现场反而异常乾净。 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乾净,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和恐怖。 地上散落著一些被暴力撕扯、扭曲变形的金属鎧甲碎片,在灰白的雪地上闪著冰冷的光。 不远处,一辆稍大些的马车歪斜地停著,拉车的马早已不见踪影。 马车的布帘被粗暴地扯开,敞著黑洞洞的入口,仿佛一张无声吶喊的嘴。 车身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和撞击的凹痕,无声地诉说著昨夜发生的暴烈。 这就是他护卫队覆灭的地方! 那些忠心耿耿的战士,包括那位经验丰富的队长,就是在这里…… “呜……” 林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昨夜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后怕和无尽的悲伤,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要是自己再强一点的话,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覆著厚厚老茧的大手落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张钢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稳定感。 他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平静地像是在纠正一个训练动作: “不要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核心收紧,身体就不会抖了。” 这古怪话语落在极度恐惧的林克耳中,却意外地像是一道锚,將他即將崩溃的心神稍稍拉回了一丝。 他下意识地尝试按照张钢诺说的去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绷紧腹部核心的肌肉。 儘管恐惧依旧盘踞心头,身体的颤抖確实减弱了几分。 张钢诺的目光扫过这片过於乾净、只剩下破损鎧甲和空马车的空地,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结论: “这边的人,还有马的尸体,应该也都被布鲁斯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辆敞开的马车上和散落的鎧甲上,像是在评估一堆废品的价值: “算了,林克,你捡点有用的东西吧。” 第9章 一起去雅科夫学院! 简单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用几人的衣物立了个碑,林克坐在马车残骸上发呆。 刚刚简单看了一下马车上面的残骸,父亲给的十枚金幣还有之前自己的一些衣物全都不翼而飞了。 整个马车车厢的內部非常乾净,简直就跟被人舔过一样。 “阿诺大哥!” 林克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成功吸引了张钢诺的注意: “你有什么打算?距离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试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他指了指那辆歪斜破损、马匹全无的马车,语气充满了现实的忧虑: “现在……在没有马车的情况下,我们靠步行,估计无论如何也赶不过去了!” 想到张钢诺那恐怖的实力和自己恢復后也必须儘快启程的现实,一个邀请几乎脱口而出。 林克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恳切和期待,朝著张钢诺发出了邀请: “阿诺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镇子上?我们去买两匹马,然后一块赶过去参加考试?” 对林克来说,张钢诺刚好也要去参加雅科夫学院的考试,现在自己也是去那里,刚好可以结伴一起啊! 张钢诺听著林克的邀请,脑子里面迅速盘算著: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知道司摆德爷爷信里提到的雅科夫学院在哪里。 但是现在林克这小子认路啊! 那就乾脆一起去上学好了。 想到这里,张钢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声音洪亮道: “可以啊,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开学了,虽然时间很赶,但是我们一起的话,也没什么时间了。” “不如就一块走好了。” 林克听著张钢诺乾脆利落地答应了同行,选择性地忘了第一句话,听了后半句话。 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火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心头压著的那块大石仿佛轻了不少。 有阿诺大哥这样隨手捏死哥布林狂战士的猛人同行,光是想想就让人安心。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行动起来。 张钢诺大步流星地返回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 他的行李简单得惊人: 从角落的旧木箱里翻出几件结实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再將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和那枚冰冷的钢製勋章仔细揣进怀里。 又快速检查了一下腰带上別著的几个装著粘稠液体的简陋小罐子,以及那一盒注射针剂,確认无误后,便扛起那个瘪瘪的小包袱走了出来。 “走了!” 张钢诺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仿佛只是出门溜达一圈。 趁著上午阳光正好,林间薄雾还未完全散尽,两人便踏上了通往加尔文镇的小路。 林克虽然身体初愈,步伐还有些虚浮,但在希望和安全的驱动下,精神头却很足。 张钢诺则像座移动的肌肉堡垒,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为了打破林间的寂静,也为了解闷,林克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 然而,这閒聊很快就变成了张钢诺单方面的“求知”时间。 “林克,金幣是什么东西?能买多少欧马吉利叮咚鸡蛋?” 张钢诺看著林克之前为丟失金幣而沮丧,实在忍不住好奇。 在他的世界里,衡量价值的单位似乎是“一块钱能买一个鸡蛋”。 林克愣了一下,儘量通俗地解释: “呃…金幣就是一种很值钱的金属货幣,一枚金幣大概……能买好多好多筐鸡蛋吧?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足够我们买两匹好马了。” “哦……” “那就相当於一万块钱?” 张钢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著又问: “那『镇子』上,人多吗?有那种……专门给人练力气的地方?” “练力气的地方?” 林克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训练场?或者……佣兵工会的演武场?有的,加尔文镇虽然不大,但应该有基础的训练设施。” “不是用来打架的。” 张钢诺认真地纠正: “是摆著铁架子和槓铃,让人臥推、深蹲、硬拉的地方,练肌肉用的。” 林克这回是真懵了: “槓…槓铃?臥推?阿诺哥,我没听说过这种地方……镇子上可能有铁匠铺,能打铁器,但你说的这种专门练……练肌肉的?”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种场景。 “嘖。” 张钢诺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拋出新问题: “对了,『领主』是什么?管什么的?比森林里的大狗嚼布鲁斯厉害吗?” 林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 “领主是管理一片领地和人民的贵族老爷,布鲁斯的话……” “呃,布鲁斯再厉害也只是魔兽啊!怎么能跟贵族比地位和人手?领主手下可是有军队的!” 张钢诺“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动,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那林克,你喜欢你妈妈还是喜欢你爸爸?” 林克:...... 林克一边努力解答著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 他原本觉得自己作为从小在相对封闭领地长大的孩子,对外界的了解已经够少了。 可现在跟阿诺大哥一比,他简直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万事通了!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救命恩人,除了对蛋白质、肌肉近乎偏执的追求,对伊丹大陆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了解。 货幣、城镇功能、社会结构、甚至常见的魔物生態,就连这些最基本的都是一问三不知,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 野人! 一旁的张钢诺听著林克的话语,整个人也是对这里有了一个比较基本的认识。 他现在所在的这片森林,是属於贞德西领主的领地,距离雅科夫学院要再过四个领地,差不多要赶800km左右的路程。 同时整个罗曼王国是亚人国和正常人共存的一个状態。 也就是说,马上到镇子上面,就能看见兽耳的哈基米娘,以及长著尾巴的人形態大狗嚼布鲁斯。 好像还挺有意思? 张钢诺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望向林克: “林克,你身上还有钱吗?买马应该是要钱的吧?” “额......” “阿诺大哥难道你没有钱吗?” 第10章 爷爷又活嘍 张钢诺闻言停下脚步,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绷紧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朝著一旁的林克眨了眨眼睛,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你看我浑身上下哪块肌肉像能掏出钱的样子?” 林克被这无声的凝视噎得呼吸一滯,目光下意识扫过张钢诺洗得发白,几乎要被虬结胸肌撑裂的粗布衣襟,又落在他腰间那几个装著可疑粘液的简陋罐子上。 好像也是.... 阿诺大哥这个样子,跟野人没区別,野人怎么会有钱呢? 林克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算了阿诺大哥……” “到时候去镇子上看看,不行就去冒险者协会接点活儿。” 似乎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林克挺直尚显单薄的脊背,袖口下隱约露出初愈的浅粉色伤疤: “別看我现在这样,我的魔法水平可是实打实的中级水准!”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个符文轨跡,蓝眼睛里终於攒起一丝微光: “对付些低阶魔物,不在话下!” 张钢诺听著林克的话,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在做一个极其困难的二头弯举。 他脑子里嗡嗡的,林克的话语像几块没消化的蛋白粉疙瘩堵在心口。 “雅科夫学院不是战士学院吗?”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困惑的直球式: “你怎么还会魔法的?”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试图在这个刚被自己从哥布林嘴里捞出来、穿著自己紧巴巴旧衣服的少年身上找到半点“魔法师”该有的样子。 比如长袍?法杖?或者至少不该是这种差点被哥布林当蛋白质补充包的样子。 这跟他理解的战士学院完全对不上號吧? 林克闻言顿了一下,似乎对张钢诺的常识匱乏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给这位人形凶兽解释清楚: “阿诺大哥,雅科夫学院不是普通的战士学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中带著一丝对顶级学府的嚮往: “它是魔战士学院!从这里毕业的毕业生,全都是魔武双修的魔战士!” “要不然,它怎么能被称为整个王国最顶级的学院呢?” “哦,这样啊。” 张钢诺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稍微化开了一点,像是终於理解了“深蹲必须过平行线”这种基础要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臂围即將接近60cm的手臂上上,又下意识地握了握那蒲扇般的大手,感受著里面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他的脑海: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什么魔法可以用?” 他试著像林克刚才比划火球术那样,手指无意识地虚空抓握了一下,想像著某种能量…… “狗日的火之神,我的坐標是翻斗大森林612,124,你小子有种就烧死劳资!” 张钢诺的低语结束,然而並没有什么变化,自己手上也没有出现火焰。 他撇撇嘴,暂时把自己使用魔法的想法丟开。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优质蛋白质来源。 魔法能增肌吗?如果不能的话优先级得往后排。 两人不再多言,沿著一条被车轮压实的商道,彻底走出了那片埋葬了司摆德爷爷和无数哥布林的幽暗森林,朝著加尔文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映照著他们一壮硕一单薄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座被遗弃在森林深处的简陋木屋后。 一座新垒的土坟前,粗糙的木製墓碑静静矗立。 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墓碑周围的冻土猛地向上炸开一小块! 一只沾满泥土,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炸开的洞口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冰冷的雪地边缘! 紧接著,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却又带著一股蛮力,硬生生从狭窄的墓穴中挤爬了出来。 他浑身覆盖著泥土和草屑,不住地剧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著腐土腥气的白雾。 正是被张钢诺亲手安葬的司摆德爷爷!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他爬出坟墓,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他身上那层象徵著枯槁的气息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迅速褪去。 原本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庞,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拉伸,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弹性。 佝僂的腰背挺得笔直,乾瘦的四肢充盈起饱满的肌肉线条,灰白的头髮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般变得浓密乌黑。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垂死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精壮青年! 青年形態的司摆德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土,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却沉淀著远超外貌年龄的沧桑的眼睛。 他望向张钢诺和林克离开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木,落在了那个肌肉虬结的背影上。 他长长地嘆息声在寂静的林间空地响起,低沉而清晰: “咳咳……阿诺啊,你总算是走了……” “希望你这块天生的好料,能给这片死气沉沉的大陆,带来一点不一样的生机吧。” 青年形態的司摆德那苍白的面容在斑驳树影下泛起冷光,薄唇轻启,沙哑的声线裹著墓穴深处的寒意碾过枯枝: “布鲁斯。” 二字落地的剎那,整片森林骤然死寂。 连风掠过树梢的呜咽都诡异地停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紧接著,右后方五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震颤起来,积雪簌簌抖落。 一头肩高近两米的巨兽撕开荆棘。 它形如地狱绘卷中的魔狼,但虬结的肌肉在墨绿色皮毛下不正常地鼓胀著,当他踏进司摆德周身三丈范围时,骇人的异变开始了。 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魔狼消失无踪。 立於魔王面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他穿著一身燕尾服,左手摆於自己的胸口位置,恭恭敬敬道: “魔王大人,我在。” “你去暗中保护一下阿诺,记住离他远一点,如果不是危急关头,不要出手。” 司摆德的话刚落下,眉头猛地一紧,抬手对著空中就是一发瞬发巨粗冰柱。 冰柱跟天空落下的巨大火陨石相碰,两者產生的碰撞引得天地间一阵轰鸣。 “什么鬼?那老傢伙知道我復出了?” 魔王司摆德愣了愣,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系攻击魔法,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但是整体魔法量不过是超一阶的魔法,什么意思?这么瞧不起人? 第11章 A级悬赏任务 正午时分,加尔文镇。 灼热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將铺著不规则石板的主街晒得发烫,蒸腾起一股混杂著尘土、马粪、新鲜麵包与铁锈的独特气味。 这就是加尔文镇,一座典型的罗曼王国边境小镇。 街道两旁鳞次櫛比的,是歪歪扭扭却充满生气的木石建筑。 厚重的原木樑柱裸露在外,支撑著低矮的斜顶,有些屋顶覆盖著深色的瓦片,有些则是厚厚的茅草。 穿著亚麻或粗布衣裳的人们在街道上穿行,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叮叮噹噹”,共同构成了小镇正午的喧囂交响曲。 张钢诺站在这喧闹的入口,如同山岳般的身形瞬间吸引了诸多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他微微昂著头,那双眼睛此刻正带著毫不掩饰的新鲜感,好奇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主要他感到惊奇的还是路上那些居民。 一个顶著毛茸茸棕色熊耳、扛著巨大木桶的壮硕熊人从他身边隆隆走过,桶里飘出浓郁的麦酒香气。 不远处,一个长著蓬鬆狐狸尾巴、裹著头巾的亚人女子正在摊贩前挑选蔬果,灵巧的尾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张钢诺的视线紧紧追隨著她们,尤其是那个熊人宽阔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那身板,那肌肉量…… 天赋不错,但体脂率似乎高了点? 他们是先天就这样的吗?还是后天锻炼而成的? 如果是先天的话,那种族优势也太强大了! 林克走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紧绷的旧衣服虽然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的脸上倒正常多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小镇,贞德西领主的城堡附近也有类似的集市。 因此,小镇的景象对他而言只是非常普通风景。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身后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阿诺哥身上。 林克时不时侧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观察著张钢诺的反应。 看到张钢诺对著一个扛著巨大火腿走过的猪人屠夫露出“这蛋白质含量可以啊”的认真表情,林克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阿诺大哥此刻像个刚走出大山的懵懂少年,这种反差实在……太有趣了。 林克停下脚步,等张钢诺跟上来,指著前方一个掛著褪色巨剑招牌的建筑: “阿诺哥。” “看那边,那个应该是旅店兼酒馆,也是冒险者常聚集的地方。” “正常来说小镇子的话,一些大的镇子可能会有,但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加尔文镇,算是比较小的了。” “所以没有冒险者协会,只能在这种地方看看也没有任务。” “我们得先想办法弄点钱,或者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委託能接。” 他的语气恢復了领主子嗣的干练,目光扫过酒馆门口几个看似佣兵打扮的人。 张钢诺收回打量著一个哈基米娘小贩的目光,顺著林克指著的方向望去,这地方看上去还能吃饭? 於是他点了点头应道: “嗯,那就这里吧。” 林克带著张钢诺走向那间掛著褪色巨剑招牌的建筑。 当两人踏上旅店吱呀作响的木台阶时,门口倚著门框、正叼著草茎閒聊的几个佣兵立刻停止了交谈。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落在了张钢诺身上。 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形,虬结隆起的肌肉几乎要將那件洗得发白、明显紧绷的粗布衣撑裂,宽阔如山的肩膀,粗壮得堪比小树的臂膀。 以及那张稜角分明,写满力量感的刚毅面孔。 在这边境小镇,纯种人类本就相对稀少,更何况是这种看著就很猛的傢伙? 佣兵们浑浊或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异、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相比之下,穿著不合身旧衣服,身形略显单薄的林克,几乎成了张钢诺巨大阴影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面对他们的目光,张钢诺倒是十分受眾,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健身房练得很好,然后看见了新手给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一样。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浓烈麦酒香、燉肉油脂味、汗味和劣质菸草味的温热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旅店內比外面喧闹得多,虽然已是饭点,但这里的热闹似乎永不停歇。 木桌旁坐满了各色人等: 粗獷的人类佣兵大口灌著麦酒,几个熊人壮汉正围著一大盆燉肉大快朵颐,角落里还有几个裹著头巾、尾巴低垂的亚人低声交谈。 杯盘碰撞声、粗鲁的谈笑声、侍者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林克对这种环境显然更熟悉,他无视了四周投来的好奇的目光,目標明確地领著张钢诺径直走向柜檯旁边那面有些斑驳的木质墙壁。 那里钉著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密密麻麻贴著顏色、大小各异的羊皮纸。 这里是小镇的任务公示栏,在这上面可以接到镇子里面的所有任务。 公告栏上的任务五花八门: 从角落泛黄的d级任务,收集某种常见药草、送信。 到纸张相对较新的c级、b级护送小型商队,清理骚扰农田的低阶魔物。 甚至在最醒目的位置,还贴著一张纸浆较新、字体加粗的a级任务单。 林克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低级任务,作为贞德西领主的儿子,他本能地觉得这些报酬微薄的任务有些浪费时间。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醒目的a级任务单上: 【a级悬赏任务】 事由:裁缝屋的旺仔奶奶珍藏的亮闪闪礼服被一伙凶悍的哥布林劫走! 要求:找到並剿灭该伙哥布林,夺回礼服(务必保证完好)! 奖励: 2枚金幣 “2枚金幣……” 林克心中默念,这正是他们急需的买马钱,这任务报酬在加尔文镇绝对算得上丰厚。 但是这个任务要求,是解决哥布林...... 怎么又是哥布林? 这哥布林当中该不会又有昨天那种程度的哥布林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初愈的伤口,那里似乎又隱隱作痛了起来。 第12章 我要一份沙县鸡腿饭 如果是最普通的哥布林,那也就是初级魔物的水平,自己的火球术用来收拾它们绝对是戳戳有余了。 但问题是稍微遇到了哥布林首领,那就是中级水平,可能稍微有点够呛。 主要是自己现在没有释放魔法的法杖,甚至连一把锋利的剑都没有,只能靠手搓魔法打哥布林。 “好纠结啊,到底要不要接这个任务啊?” 林克內心天人交战,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后怕与对力量的深切渴望: “不行,风险太大了,可是金幣……” 就在他犹豫不决,內心被恐惧和现实需求撕扯时,身旁却传来了张钢诺那点理所当然的声音,清晰地在嘈杂的酒馆里响起: “你好,给我来一份沙县鸡腿饭。” 张钢诺高大的身躯已经杵在了木製柜檯前,对著柜檯后那位有著深黄色柔顺头髮和一对灵动猫耳的哈基米娘说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认真地补充道: “对了,不要火腿肠,火腿肠换成滷蛋就好了。” “还有,鸡腿皮可以帮我去一下吗?我在减脂,不吃鸡腿皮。” 猫耳娘服务生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小巧的耳朵困惑地抖动了一下,显然有点跟不上这奇怪的要求。 张钢诺似乎还没说完,目光在柜檯上扫视一圈,带著点期待继续问: “嗯……你家有蛋白粉吗?来一勺,帮我冲一下,要是没有乾净的凉水,直接加在饭里也行。”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迷茫和为难。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 “呃……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们这边……可能没有您说的那种『鸡腿饭』呢。” “我们只有固定的『套餐一』和『套餐二』。” “『套餐一』是燉菜配黑麵包,『套餐二』是烤肠配豆子汤……还有您说的那个蛋白粉……我们真的没有这种东西……” 她歉疚地看著眼前这座肌肉小山,声音越来越小。 “阿诺大哥!” 林克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张钢诺那紧绷粗布衫下的衣角,將他微微往后拽了拽,脸上带著尷尬又著急的神色。 他飞快地转头,对著同样一脸懵的猫耳娘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他……第一次来镇子上,不太了解情况。” “那个a级的任务,我们接了!” 他指了指公告栏上那张悬赏哥布林的任务单。 猫耳娘如释重负,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掛上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噢!好的好的!” 她动作麻利地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份用羊皮纸卷好,內容更详细的a级任务资料,双手递给林克: “资料在这里,祝您一路顺风!” 林克接过资料,几乎是用拖的,拉著还在困惑为什么没有蛋白粉和去皮鸡腿饭的张钢诺,快步走出了喧闹闷热的旅店大门。 刚踏出门外,午后炽热的阳光和相对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克立刻鬆开张钢诺的衣角,抬手用力捂了捂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长长地、带著无奈和一丝疲惫地嘆了口气,抬眼看向身旁这位思维路径清奇的同伴: “阿诺大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哭笑不得: “我们没有钱啊!你刚刚那是在……点餐?” 张钢诺听著林克的疑问,感受著林克拉扯自己衣角的力量和语气中的无奈,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也显出几分困惑和不好意思。 他忍不住抬手,用他那粗壮得堪比小树的手指挠了挠自己微尖的头顶,动作带著点憨直。 “不好意思啊林克。”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带著点诚恳的歉意: “我感觉刚刚我好像触发了底层代码,我以为刚刚那个是沙县小吃呢。” 他说著“沙县小吃”这个陌生的词时,语气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 林克听著张钢诺嘴里蹦出的“底层代码”、“沙县小吃”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对这位救命恩人古怪思维的习以为常。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捂著额头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阿诺大哥,我都习惯了。”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扬了扬手中那份刚接下的羊皮纸卷: “我刚刚接了一个a级的任务,任务奖励足足两个金幣!” “我们把这个任务做完,拿到钱,就可以去好好吃一顿了。” 提到金幣,林克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 他接著看向张钢诺,眼神里带著信任和一丝谨慎: “阿诺大哥,等下做任务的时候,你帮我兜底吧?” “我先试试看,要是遇到我打不过的,你再出手好吧?” 林克知道张钢诺的实力深不可测,但经歷了昨夜,他也渴望证明自己,不想永远躲在別人的后面。 不过是一群哥布林而已,自己这么多年的锻炼是白锻炼的不成? 林克的话落下,张钢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他而言,这安排很合理: “行。” 他应得乾脆利落。 但隨即,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天空被屋檐遮挡,但那属於资深健身者的生物钟精准地提醒著他。 “不过现在......” 张钢诺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宣布一项重要安排: “该吃第二餐了。” “训练……呃,做任务也要保持能量,你吃点东西垫吧一下。” “这是我自己养的欧马吉利叮咚鸡,它的鸡胸肉很好吃。”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作麻利地从肩上那个瘪瘪的包袱里摸索起来,很快掏出了几片深褐色、边缘被烟燻得发硬的肉乾。 那肉乾纹理清晰,散发著纯粹的蛋白质气息,正是他自製的烟燻鸡胸肉乾。 也算是提前准备的乾粮了。 他挑出一片相对完整的递给林克,自己则拿起另一片,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他那坚实的后槽牙用力咀嚼起来,腮帮子鼓动著,发出轻微的撕扯声。 “谢谢阿诺哥了,那我们边走边吃吧。” 林克摊开资料里面的那张地图,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第13章 哥布林洞穴 两人一路打探,循著镇民模糊的指点和资料上的零碎线索,终於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停在了一个阴森的洞口前。 这洞穴入口宛如大地的裂口,边缘参差嶙峋,被枯藤杂草半遮半掩。 一股混杂著兽腥和某种难以言喻污秽气味的冷风,正从黑黢黢的深处幽幽渗出,已经將哥布林的痕跡暴露无遗了。 洞口附近的泥地上,还散落著一些啃得精光的细碎骨头和几片沾著暗绿污渍的破布。 林克小心翼翼地蹲伏在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影旁,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眉头紧锁。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村民的描述和现场遗留的痕跡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阿诺大哥,那些村民说这伙哥布林来去如风,已经对村子进行了多次袭击,还抢走了旺仔奶奶最珍视的亮闪闪礼服……” “听这架势,这窝畜生里面,保不齐藏著一两只实力达到中级魔兽水平的哥布林首领。” “我们真不能大意。” 一旁的张钢诺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下頜线绷紧,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表情专注。 他同样凝视著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拧起。 只是他脑子里转悠的念头,和林克的担忧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中级魔兽……” 他心头琢磨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顎: “嗯,听起来比初级的那种脆皮要强一点?那……” “肌肉纤维的密度和蛋白质含量,应该也比普通的哥布林要高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如同在五点下班的健身房里面发现了刚好要用的器械是无人使用的状態!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臟开始加速的跳动,朝著张钢诺用力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那我们上吧,阿诺哥!” 话音未落,他动作利落地从旁边一棵枯树上折下一根相对粗壮、笔直的树枝。 手指快速清理掉多余的细小枝杈,一个简易火把的雏形便握在了手中。 紧接著,他嘴唇微动,一串简洁却蕴含著力量感的音节瞬间完成。 几乎没有任何施法前摇的跡象,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焰便“呼”地一声,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方! 那火焰跳跃著,散发著稳定的光和热。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火焰按压在树枝顶端的乾燥纤维上。 “嗤啦……” 火焰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著燃料,將周围一小圈黑暗猛地推开,摇曳的火光映照著他专注而略显紧绷的脸庞,也照亮了张钢诺那张写满力量感的面孔。 林克將燃烧的火把高高举起,橘红色的光芒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太阳,勉强刺破了洞口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散发著兽腥与污秽气息的洞穴入口。 张钢诺紧隨其后,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庞大身躯几乎填满了林克身后的空间,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脚下投下摇曳而巨大的影子,隨著他们的深入,在嶙峋的洞壁上扭曲舞动。 仅仅深入十多米,外界微弱的天光便彻底被吞噬殆尽。 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唯有林克手中那支火把,还在顽强地燃烧著,成为这片地下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火把微弱光芒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向著黑暗的腹地深入,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分岔口。 林克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紧张地扫视著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黝黑洞口。 粗糙的岩壁在火光边缘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仔细分辨著地上的痕跡,左边洞口边缘似乎有半枚模糊的、沾著泥污的人类脚印,而右边则散落著几根啃得发白的细碎骨头和更多暗绿色的污渍斑点。 深吸一口混杂著土腥和兽臭的空气,林克猛地回头,火光將他脸上残留的一丝苍白和眼底深处的警惕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望向身后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张钢诺,声音刻意压低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紧绷: “阿诺哥,我们走左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他们来时,现在已被黑暗吞没的狭窄通道: “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我们的后方。” “这地方太適合埋伏了,我怕这些个狡猾的哥布林会从后面摸过来夹击我们。” “哦好。” 张钢诺点了点头,下頜线在火光下显得刚毅分明。 他那双沉稳的眼睛先是瞥了一眼林克选择的左边通道深处,浓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確实闻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左边通道深处飘来的,除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布料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他下意识觉得那不太像哥布林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浓烈体臭,几乎没什么浓烈的哥布林臭气。 那股子標誌性的、混合著血腥、污秽和兽类腺体分泌物的刺鼻味道,明明更集中地从右边的通道里顽固地钻出来,简直像在叫囂。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提醒一句“左边好像没哥布林味儿,臭的都堆在右边了”,但看著林克已经绷紧身体、举著火把就要往左边探的架势,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著。 反正有自己在后面兜著底,等会儿真碰上了不对劲再说也一样。 於是他只是再次沉声应道: “行,你的后面我看著。” 忽然,一股混杂著霉味与排泄物酸腐的气息突然浓烈起来,林克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岩壁凹陷处,三个由粗木桩钉成的巨大牢笼赫然显现! 笼內蜷缩著五个身影,襤褸的布片勉强遮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淤青与结痂的抓痕。 她们眼神空洞如蒙尘的玻璃珠,对骤然出现的火光毫无反应,只有最角落一个枯瘦女人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铁链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第14章 林克你要练腿了 “唔!” 林克喉咙里迸出短促的惊喘,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后撤,左手火把剧烈晃动,右手已下意识死死捂住眼睛,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砰! 后脑结结实实撞上一堵温热的“岩壁”,正是张钢诺虬结如钢板的胸大肌。 那饱胀的肌肉群像绷紧的橡胶轮胎,將林克单薄的身体轻微弹回,火把的光晕在他骤然苍白的脸上疯狂跳跃。 借著林克手中火把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张钢诺那对浓密如刷的眉毛猛地向中间拧紧,在眉心刻下一道深痕。 他同样看清了前方木笼內的景象: 五个衣不蔽体、形容枯槁的身影蜷缩在污秽的草堆里,其中一个女人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即將临盆。 “嘖。” 一声低沉的气音从他齿缝间挤出,混杂著毫不掩饰的嫌恶。 根本无需多想,这些哥布林底层代码启动后会干出什么勾当,无非就是那些刻在它们骯脏骨子里的本能行为。 他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扶住因震惊而后退撞上自己胸肌的林克单薄肩膀,掌心的老茧磨蹭著少年紧绷的布料。 张钢诺的目光落在林克惨白且下意识迴避的脸庞上,语气严肃得像在纠正一个错误的深蹲姿势: “林克,你有点虚了,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他顿了顿,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审视的目光在评估林克的体脂率和核心力量: “你平时练腿吗?” “什……什么?” 林克被这完全不合时宜的问题砸懵了,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对眼前惨状的惊悸,声音虚弱又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还在努力消化这地狱般的场景,对方却在问练腿? 张钢诺似乎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不对,他撇了撇嘴。 那刚毅的脸上流露出在健身房看到新手用错误姿势推举时那种毫不掩饰的“你这水平不行,动作都错了的”的嫌弃: “算了,感觉你这个样子考上雅科夫学院有够呛的,不然等下路上我给你特训一段时间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林克,高大的身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大步走向那散发著霉腐气息的木笼。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俯身,动作麻利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粗中有细,捡起地上还算乾燥的几束茅草,隔著木柵栏,准確地拋盖在那几个女人裸露的、布满伤痕的皮肤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朝著还僵在原地的林克喊道: “林克,你过来看看,这是你特训的第一步,记住这些哥布林干的事情,这样你才有变强的动力。” 林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洞穴里污浊的空气仿佛带著冰碴刺入肺腑,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復了一丝。 他强迫自己將目光从那些盖著茅草的蜷缩身影上移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了张钢诺身旁。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牢笼內部,掠过那些令人心碎的景象,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角落最瘦弱的那个女人身边不远处的茅草堆里。 那里,似乎有一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半掩著。 出於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和好奇,林克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脏污的茅草。 一柄断裂的法杖显露出来。 它只剩下半截杖身,本该是镶嵌著魔法石的上半截已不翼而飞,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硬生生拗断。 杖身残留的木质纹理和下方雕刻的符文轮廓,依旧能让人辨认出它曾经的模样,这是一柄受到严重破坏的法杖。 林克猛地抬头,將那半截法杖举起,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朝著身旁如山岳般沉稳的张钢诺低吼道: “阿诺哥,你看!这是法杖!这意味著她……” “她之前是个魔法师啊!” 他炽热的目光猛地射向牢笼角落里那个最瘦弱的女人。 摇曳的火光下,女人深陷的眼窝里映著跳动的橘红色光点,像即將熄灭的余烬。 她似乎被这光和声音惊动,乾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著,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救我……救救……” 这微弱的求救声落在林克的耳朵上,一股无名怒火瞬间衝上头顶,灼烧著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 “嘰嘰喳喳——嘎嘎!” 一阵尖锐、嘈杂、充满恶意的嘶吼声,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从他们来时的黑暗通道口汹涌灌入! 那声音正是哥布林! 林克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愤怒、同情和悲伤瞬间被更原始的战斗本能压下!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衝到了张钢诺前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牢笼和那黑暗通道之间。 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口中飞速吐出一连串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那声音不再像之前点火的隨意,而是充满了急促的韵律感,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周围的火元素剧烈波动: “尊敬的火之神啊,请您赋予我您的力量!” 隨著咒语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他紧握的右拳猛然张开! “中级火系魔法,火炎弹!” “呼——!” 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热、更加凝练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型! 林克的目光死死盯著洞穴入口的方向,一丝绿色的影子在黑暗边缘晃动,是一个哥布林探出的丑陋头颅,皮肤如同腐烂的苔蘚,尖耳在火光下反射出油光。 “去!” 一抹橘红色撕裂黑暗,直挺挺地飞射而出! 火炎弹精准命中目標,爆发出剧烈的橘红色火光。 “轰!”的一声闷响,洞穴被映得亮如白昼,那绿色的影子在爆炸中扭曲,焦糊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林克心头一喜,一股热流涌上喉头: “中了!” 这是他掌握最强的中级火系魔法,这种低级魔兽哥布林根本扛不住一击,瞬间就能將它烧成焦炭。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借著爆炸的火光,林克瞳孔骤缩: 通道深处,至少还有二十多只哥布林正嘶吼蜂拥著扑来! 第15章 文盲阿诺 林克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扫过身后牢笼里那五个蜷缩在污秽草堆中,眼神死寂的女人。 她们襤褸的衣衫、遍布的伤痕,尤其是那个枯瘦魔法师破碎的求救声,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紧接著,他霍然转头,视线死死钉在通道口蜂拥而来的那些丑陋嘶吼的哥布林身上。 贞德西领主的第三个儿子! 这个身份此刻不再是矜持的徽章,而是化作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灼痛。 这里是贞德西的领地! 这些笼子里被哥布林肆意蹂躪的,是他父亲治下的子民! 是他理应庇护的人民!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暴怒、屈辱与守护之心的血气,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熔岩,轰然衝上他的脑门,瞬间烧尽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惊惶与犹豫。 “畜生!你们怎么敢——!!!” 一声饱含著无上愤怒与领主之责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猛地炸响在狭窄的洞穴中,甚至盖过了哥布林尖锐的嘶鸣! 这吼声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是裹挟著领主子嗣的威严与战士的决绝。 “尊敬的火之神啊,请您赋予我您的力量!!” 林克几乎是在咆哮中完成了这句咒语,与之前施展火炎弹时的急促专注截然不同。 这一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从他燃烧的胸腔中挤压而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一股远胜之前的、狂暴炽烈的火元素洪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高阶魔法,火之鎧甲!” “轰——!” 耀眼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不再是掌心凝聚的火球,而是无数道狂野的火焰如同活物般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瞬间交织、缠绕、熔铸! 一层凝练到极致、熊熊燃烧的火焰鎧甲骤然覆盖了他全身! 跳动的火舌舔舐著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將他映照得如同从烈焰深渊中踏出的復仇战神! 洞穴內的温度急剧飆升,潮湿的空气被瞬间蒸腾,乾燥的岩壁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那火焰鎧甲不仅包裹著他,更向外辐射著惊人的热浪和威压。 “死!!!” 没有战术,没有闪避,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衝锋! 被火焰包裹的林克,如同一颗人形的陨石,带著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悍然朝著前方密集的哥布林堆猛衝了过去! 哥布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化身烈焰的人形怪物彻底嚇懵了。 它们那点可怜的凶性在绝对的元素威压面前荡然无存。 就连手中的粗糙木棒? 在那熊熊燃烧的高温鎧甲面前,还没等完全砸落,前端就“嗤嗤”作响地迅速碳化、燃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它们吱哇乱叫,根本无法近身! 火焰鎧甲就是最好的护盾,任何试图攻击的木棒,要么被瞬间焚毁,要么持棒的哥布林被高温燎伤,惨叫著缩回爪子。 林克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 他双拳紧握,每一次挥击都裹挟著烈焰! 被火焰包裹的拳头砸在哥布林腐烂的绿皮上,瞬间就是一个焦黑的拳印,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侧身撞击,火焰鎧甲如同熔炉的墙壁,碰到的哥布林惨嚎著被点燃,化作翻滚的火球!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步踏出都在污秽的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哥布林悽厉的死亡哀嚎。 火焰所过之处,哥布林要么被瞬间焚成焦炭,要么被点燃后疯狂翻滚,最终化作一具具燃烧的残骸。 狭窄的通道口成了哥布林的炼狱。 它们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焚烧一切的烈焰面前成了最大的劣势,拥挤推搡间反而让火焰蔓延得更快。 焦糊味、恶臭和哥布林临死的尖叫混合在一起,充斥了整个洞穴。 短短十数息,蜂拥而来的二十多只哥布林,竟被这团狂暴移动的人形烈焰屠杀殆尽! 地面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残肢断臂和仍在冒烟的黑色焦炭。 火焰渐渐熄灭。 洞穴內的光芒黯淡下来,只剩下林克手中那支被遗忘在地的火把,以及牢笼处摇曳的昏黄光影。 林克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 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高阶魔法带来的负荷瞬间反噬。 他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脯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感,仿佛肺部刚刚被火焰灼烧过。 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意志力在强撑著。 他身上的旧衣服也消失不见,裸露的皮肤也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那层毁灭性的火焰鎧甲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耗尽魔力,摇摇欲坠的少年身影。 “不错!非常有气势!” 张钢诺不紧不慢的走到林克的身旁,望著刚刚大显神威的林克,非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控制了自己手掌落在林克身上的力量,不过依旧是差点给虚弱的林克拍在地上。 本来他还以为林克就是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看看走关係能不能走后门进那什么学院来著。 但是他现在发现了,这小子好像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至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 额... 丸奈子弟? 反正就是这小子有点东西,感觉那个什么学院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张钢诺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向中间聚拢,朝著洞穴深处那片被火焰余烬和焦臭笼罩的黑暗方向,用力抽了抽鼻子。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林克的身上,语气好奇地问道: “刚刚那是你的极限组吗?” “要不然再来一组试试。” “旁边还有两个傢伙呢。” 隨著张钢诺的话语落下,那片被烧焦哥布林残骸堆砌的“尸墙”后方,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般蠕动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异常肥硕的庞大身影,缓缓挤开挡路的焦炭肢体,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远超之前那些哥布林,肥厚的绿色脂肪层几乎要从破烂的皮甲下溢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硕大的肚腩隨著脚步晃荡。 第16章 不懂就问,这里是刷怪笼吗? 它丑陋的脸上带著暴虐的怒意,粗壮如同树干的手臂上,紧紧抓著一件被揉得皱巴巴,但是却依然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奇异亮光的华丽物件,正是那件被抢走的“亮闪闪礼服”! 只是礼服的一角被它巨大的爪子死死攥著,显得格外不协调。 而在这个肥大得如同肉山般的哥布林首领身后,一个矮小得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跟著。 它的身高只及那肥大首领的腰部,看上去就像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小孩。 但它的眼神却异常阴鷙,闪烁著远超外表的狡诈与恶毒光芒。 身上穿著一件用各种奇异骨头和乾瘪眼球串成的简陋“法袍”,手中紧握著一根顶端镶嵌著浑浊晶石的粗糙骨杖。 那股奇异的腥甜硫磺气息,正是从它身上幽幽散发出来。 它矮小的身躯隱藏在肥大首领的巨大阴影里,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毒蛇,无声地吐著信子。 林克剧烈地喘息著,强行催动高阶魔法的反噬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艰难地转过头,脖颈的肌肉都因虚弱而僵硬,有些费劲地望向身后如山岳般沉稳的张钢诺。 “阿诺哥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脱力感: “可能…我没力气了…我再放火的话…”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肥猪哥布林手中那件被攥得皱巴巴,却在火光下顽强闪烁的亮闪闪礼服: “估计会把我们任务需要的衣服…整烧的…到时候,我们这些哥布林…就是白杀了。” 张钢诺闻言,那双沉稳的眼睛扫过林克苍白汗湿的脸和微微发颤的身体,又瞥了一眼肥猪哥布林手里那件碍眼的“布料”。 他点了点头,下頜线绷紧,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林克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就我来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粗壮的臂膀肌肉在火光下如盘虬的老树根般鼓动。 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对面那肥硕如山的身躯上,浓眉习惯性地拧起,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刚好,我看见这种肥猪哥布林不爽很久了。”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整个人肥肥胖胖的,也不知道减脂。”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然向前迈出了一步,如同移动的堡垒,精准而沉稳地將虚弱不堪的林克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就在张钢诺身形微动的剎那,对面那矮小阴鷙的哥布林巫师眼中狡诈的幽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它乾瘦的手臂猛地一抬,手中那根镶嵌著浑浊晶石的骨杖顶端骤然亮起诡异的幽蓝光芒! “嘰——!” 一声尖利的嘶鸣从巫师口中迸出,那团散发著不祥寒气的幽蓝火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出,直直朝著挡在前方的张钢诺面门激射而来!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某种腐蚀性的腥气。 “阿诺哥小心!” 林克瞳孔骤缩,那诡异的蓝火瞬间勾起了他记忆中关於危险魔法的知识,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变调: “那蓝火是…是冰蚀魔焰!沾上会……” “会这么样?” 张钢诺的身影,竟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下一瞬间,林克惊恐的目光越过那团仍在飞射的蓝火,骇然地看到张钢诺那高大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径直穿过了那肥猪哥布林庞大如山的身躯! 那肥硕得如同肉山般的哥布林首领,此刻如同凝固的雕像般僵在原地,丑陋的肥脸上还残留著一丝狰狞衝撞的惯性表情,但它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滯。 在它那几乎要从破烂皮甲里爆出来的、鼓胀如球的巨大肚腩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恐怖无比的人形空洞! 那空洞的形状,完美地勾勒出一个高大壮硕人形衝撞而过的轨跡,边缘的皮肉和脂肪呈现出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碳化的焦糊状態。 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肋骨茬子以及被瞬间烧熔的內臟边缘。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刺鼻的焦糊味和脂肪燃烧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而此刻,张钢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矮小哥布林巫师的身前。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已然精准地抓在了那小哥布林巫师布满褶皱的头颅之上! 那阴鷙的巫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它细小的脖子在张钢诺的巨掌下显得如同脆弱的芦苇杆。 “我向来不杀女人和小孩,但是你不是女人,女人也不是小孩。” 张钢诺的话落下,简答发力一捏,小哥布林巫师的脑袋直接被当场捏爆。 “嘭!” 就跟受到外力挤压的西瓜一样,绿的黑的东西溅地到处都是。 林克僵在原地,下巴微张,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洞穴中那两具迅速失去生机的扭曲残骸,以及张钢诺那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高大背影。 林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乾涩地挤出,带著明显的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的颤抖: “阿…阿诺哥……”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肥硕首领肚子上那个恐怖的人形空洞,又落在那颗被捏爆、只剩下无头腔子的巫师残躯上。 “这个哥布林首领……体型和压迫感,绝对是高阶魔兽的水平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凝重地转向那矮小的尸骸。 “还有这个小哥布林巫师……它身上那股魔力波动,特別是能瞬发那种阴毒的冰蚀魔焰……” “感觉马上要到成熟状態了,实力层次比昨天晚上的哥布林狂战士稍微弱点,但也都是是高阶,甚至快要到『超一阶』的魔兽!” 林克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甚至带著点荒谬的苦笑,他环顾著这散发著污秽气息的洞穴。 “怪不得这个a级任务掛在公告栏上那么显眼,报酬也算丰厚,却一直没人接。” “合著有能力接的佣兵,全都死了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跟刷怪笼一样,魔物一个比一个厉害?等到了学院一定要给父亲写信,好好检查一下这片区域!” 第17章 冰焰石 张钢诺在尸体前站定,目光精准地落在肥猪哥布林一眼纸包鸡的手上。 那只肥大的手紧攥著一抹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亮色,也就是那件属於王在奶奶的礼服。 接著,他动作流畅地弓起腰背,整个上身以一种近乎九十度的直角俯了下去,沉稳而有力。 伸手毫不费力地掰开了肥猪哥布林僵硬的手指。 那件礼服入手冰凉,触感坚硬得出乎意料,有点像是某种打磨光滑的金属薄片或硬质矿物编织而成。 確认无误后,他满意地直起身,將这件奇异的战利品小心地摺叠收好,动作利落。 “这就是那个礼服了,任务完成,等下林克你要记得请我吃饭噢。” 话音未落,张钢诺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稍微有些尖尖的脑袋,视线转向洞穴角落另一具更为悽惨的尸体。 那是被自己捏爆脑袋的哥布林巫师,扭曲的肢体旁散落著零碎的施法材料。 张钢诺几步走过去,目光锁定在巫师尸体旁那根造型诡异的法杖上。 法杖由某种暗沉发黑的骨头製成,顶端镶嵌著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髏头,空洞的眼窝仿佛残留著不散的怨念。 他俯身,用两根手指隨意地捻起法杖的杖身,法杖入手冰凉沉重,杖身的纹理粗糙硌手。 他转过身,手腕轻巧地一甩,那根骷髏法杖便带著一道暗影划破空气,精准地拋向站在不远处警戒的林克。 “林克。” “你不是说你没有法杖吗?这个你先凑合用一下吧。” “欸?阿诺大哥,法杖这东西很珍贵的,隨隨便便就价值几十个金幣,你就这样给我了?” 林克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身体因虚弱而有些踉蹌,才勉强將那入手冰凉沉重的法杖接住。 指尖触碰到杖身粗糙纹理的瞬间,林克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法杖顶端那颗镶嵌在骷髏眼窝处的魔法石上。 那是..... 冰焰石! 他绝不会认错! 这种独特的深蓝底色中流转著赤红火纹的魔法石,正是贞德西领地的特產! 它能让火系魔法师在释放火焰的同时,激发出刺骨的寒意,形成冰火双重属性的诡异攻击,威力远超普通火焰。 这种魔法石的產量极其稀少,整个领地一年也挖不出五十颗,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像他这样的火属性施法者梦寐以求的珍宝。 就在昨天遇袭之前,他怀里还揣著一根镶嵌著同样宝石的法杖! 那是他父亲特意为他准备的,是前往雅科夫学院参加入学考试的依仗之一。 然而今天清晨,当他拖著初愈的身体回到那如同被舔舐过般乾净的事发地,翻遍了马车残骸的每一个角落,那根宝贵的法杖却和其他物品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现在在这里,居然阴差阳错地又获得了一枚。 张钢诺一愣,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东西这么值钱吗?” “之前我住的那块有很多,我寻思外表扁平,全都用来打水漂了。” “你知道吗?我打水漂记录是三百零五个水漂。” 张钢诺话说完,脸上竟然露出了骄傲无比的神色。 眉毛微扬,嘴角上翘,带著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仿佛在用眼神无声地催促林克: “快夸我厉害!” 林克愣在了原地,大脑感觉一片空白,他一边费劲地去理解张钢诺说的话,一边又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好像有点崩塌。 还未等林克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神,张钢诺已经几步走到了他身边,打断了林克的混乱思绪。 张钢诺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拋下了一颗怎样的“认知炸弹”,他自顾自地拍了拍林克的肩膀提议道: “那这样好了,林克你回头这一路上上学的吃饭伙食费,你帮我掏就行。” “几十枚金幣的价格,管我吃饱就可以了,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的阿诺哥!” 林克闻言,握著法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张开嘴巴大声回应道。 他看著张钢诺那张毫无算计的脸庞,再看看手中这根刚刚被他隨手拋过来的法杖……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了他的大脑。 阿诺大哥的为人实在是太仗义了,不单单数次给自己解围救了自己,还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己。 整个伊丹大陆都找不出像阿诺大哥这样的人了吧? 林克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一边不想让张钢诺看见自己在流泪,一边转向了后方木笼方向: “阿诺大哥,那我们先走吧,我们先去镇子里面交任务,然后跟镇子里面的人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让他们过来解救一下这些人吧。” “没问题,这些事情你说了算。” “好的阿诺大哥!” 张钢诺与林克举著重新点燃的火把,如同两座移动的灯塔,將岩壁每一处凹陷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粗壮的手指甚至捅进几个可疑的鼠洞探查,碎石簌簌而落。 林克则强撑著虚脱的身体,用刚得的骷髏法杖尖端仔细拨开污秽的草堆,杖顶冰焰石在黑暗中划过幽蓝的冷光。 直到確认连最狡黠的哥布林幼崽都化作了地上的焦炭或碎块,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略略鬆弛。 “走吧。” 张钢诺收起火把,那件入手冰凉的“亮闪闪礼服”被他隨意卷了卷塞进瘪包袱,坚硬材质硌得粗布鼓起稜角: “该去换饭钱了。” 他率先踏入洞外刺目的阳光,林克拄著法杖踉蹌跟上。 加尔文镇那掛褪色巨剑招牌的旅店门口,猫耳娘服务生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那件完好无损、奇异闪烁的礼服时瞬间亮起。 她几乎是雀跃著將两枚沉甸金幣拍在橡木柜檯上,黄澄澄的光芒映著林克苍白的脸。 张钢诺则盯著金幣,喉结滚动了一下,林克没耽误,语速飞快地向围拢过来的镇民描述了洞穴里的地狱景象。 五个被蹂躪的女人,还有角落里那个枯槁如鬼的魔法师。 话音未落,愤怒的声浪便在镇子上炸开了锅。 第18章 异世界啤酒 “畜生!” “宰了那帮绿皮杂种!” “抄傢伙!跟我走!” 铁匠铺的锤声停了,酒馆的喧譁歇了,扛著木桶的熊人、摆弄蔬果的狐尾亚人、握著草叉的人类农夫…… 乌泱泱一大群青壮年,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红著眼,怒吼著,匯成一股汹涌的人潮,朝著森林方向拥去。 他们手里面拿著简陋的武器: 劈柴斧、猎弓、甚至钉耙,在正午阳光下闪著寒光。 张钢诺和林克缀在这股復仇洪流的最后。 洞穴入口很快被火把和人影填满。 当那五个裹著镇民慌忙递上粗麻布的女人被半抬著出现在洞口时,压抑的啜泣与愤怒的咒骂在林间迴荡。 阳光刺得她们睁不开眼,深陷的眼窝里只有一片茫然的灰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目光交织著怜悯与怒火。 当那个最瘦弱的女魔法师,被搀扶著蹣跚经过林克身侧时,她深陷的眼窝似乎极其费力地转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翕动。 一个比蚊蚋振翅更轻微、仿佛隨时会断在风里的气音,艰难地挤出喉咙: “谢……谢……” 林克握著骷髏法杖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如果自己来的能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这种事情了? 怎么自己领土上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不行,必须等下就给父亲写一封信! 这些哥布林已经对领土上面的人民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林克的目光缓缓从被搀扶著远去的女魔法师身上收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张钢诺身上。 还好有阿诺大哥在。 不过似乎已经没什么时间在路上耽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然后儘快上路。 距离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试只剩下半个月了,时间紧迫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两枚带著体温的任务金幣,必须趁著天色还早,赶紧去买马! 步行是绝对来不及的,估计骑马再晚两天都赶不上了。 想到这里,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疲惫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阿诺大哥。” 林克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点轻鬆的笑意,朝著正在好奇打量镇民们忙碌身影的张钢诺招呼道: “任务完成了,钱也到手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他顿了顿,想起张钢诺之前对那什么沙县鸡腿饭的执著,又赶紧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而且我之前刚好看见旅店那边也在卖马的,我们吃完正好可以顺路买马,趁著天没黑早点上路赶路!”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掛著褪色巨剑招牌的旅店方向。 “行啊,刚好刚刚运动了一下,也是时候补充一点碳水了,希望这个店里面有优质的碳水。” 张钢诺点了点头,两人迈著大步朝著旅店的方向走去。 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旅店內熟悉的热浪、麦酒香和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克下意识地抢先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张钢诺完全挡在身后,目標明確地引著他走向上次那个忙碌的猫耳娘服务生所在的柜檯。 “麻烦您。” 林克的声音清晰而快速,他实在不想再经歷一次“沙县鸡腿饭”的尷尬: “两份燉肉套餐,再加一大盆糙米。谢谢。” 他指了指菜单上最顶部的“套餐一”。 猫耳娘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巧的耳朵愉悦地抖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客人“正常”的点餐方式感到满意: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然而,她话音刚落,旁边那座沉默的阿诺就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张钢诺的目光扫过旁边木桶里晃荡的琥珀色液体,浓眉微挑: “那个,你们这边有没有麦酒之类的?” 他舔了舔嘴唇,刚刚的战斗和赶路,让他觉得需要补充点水分。 小麦酿的酒,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应该算是不错的快碳加水分补充剂。 “有的有的!” 猫耳娘立刻点头,笑容甜美: “我们自酿的麦酒很受欢迎呢!给您来两瓶?” “可以。” 张钢诺言简意賅。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木桌坐下。 不一会儿,两盘热气腾腾、飘著浓郁肉香的燉菜,一大盆颗粒分明的糙米,以及……两瓶麦酒被端了上来。 张钢诺的目光原本已经落在那诱人的燉肉上,但眼角余光扫过那所谓的“瓶”时,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定住了! 那……那是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他那粗壮得堪比小树的手臂,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放在桌上的,赫然是两瓶玻璃瓶装的麦酒! 清澈的棕色酒液在瓶中轻轻荡漾。 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瓶口处,一个金属带螺纹的瓶盖严丝合缝地拧在上面...... 自己虽然歷史不是很好,但是这玩意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这画风也太割裂了! 中世纪哪里来的工业玻璃瓶和螺旋瓶盖?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又穿回了现代。 林克正拿起勺子准备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阿诺哥那紧紧盯著酒瓶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顺著张钢诺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了缘由。 “啊,阿诺哥,你是在看这个瓶子吗?” 林克放下勺子,语气轻鬆地解释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听父亲说过,这种玻璃瓶和这种带螺纹的密封瓶盖,是大约二十多年前才开始在王国的几个大城市流行起来的新技术。 据说是从矮人或者南方的精灵那边传过来的工艺改良。 主要用来保存需要长途运输的液体,像是好酒、药剂或者一些珍贵的液体材料什么的,比木桶或者皮囊密封性好太多了,能保存很久,里面的东西也不容易变质或者洒出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瓶麦酒,熟练地展示了一下那金属瓶盖: “看,这样往上一敲就开了。” 第19章 瓶盖都蹦我菜里了 张钢诺听完林克的解释,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浓眉下拧紧的川字纹也舒展开。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原来如此……这么眼熟,我还以为又穿回去了……中世纪哪来的玻璃瓶盖……” 他甩了甩头,似乎要把这荒谬的错觉甩掉,然后才伸手拿起另一瓶麦酒,学著林克的样子,用他的粗壮手指一弹。 接著瓶盖直接崩飞,落在了他们两人后方座位上面人的饭菜里面。 林克刚拿起勺子,正准备享用来之不易的燉肉套餐,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过张钢诺背后那桌客人。 当看清那四五个身形魁梧、布满黄黑相间条纹毛髮、面容凶悍狰狞的虎斑兽人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完了!” 林克心中警铃大作,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握著勺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怎么招惹到他们了?他们是所有兽人当中最难应付的,脾气也是最差劲的了……睚眥必报,一点小事都能引发血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刚在他脑海中嘶嘶作响地冒出头: “哐当!” “咔嚓!” 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 一只粗糲、布满黄黑条纹毛髮的大手带著狂怒猛地拍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木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杯盘碗碟被震得跳起老高,汤汁四溅! 那个被张钢诺弹飞的瓶盖不偏不倚落在他餐盘里的虎头人,此刻已如同被激怒的猛虎般霍然起身! 他动作狂暴地一把推开碍事的椅子,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几步就跨到了张钢诺和林克的桌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先是凶戾地扫过桌上那瓶刚被张钢诺打开的麦酒,然后猛地抬起,死死锁定在张钢诺那张刚毅却带著点不明所以的脸上。 一股浓烈、带著血腥味的兽性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虚弱的林克窒息。 “哎!” 虎头兽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咆哮,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张钢诺和林克完全笼罩,声音粗暴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是哥们!你嘚啊!”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钢诺的鼻尖,唾沫星子伴隨著怒吼喷溅: “这边就你一个人吃饭啊?!” “起个瓶盖崩哪里了!”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酒馆里炸开,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大半。 旅店內原本嘈杂的喧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杯盘碰撞声、粗鲁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连远处铁匠铺透过门缝传来的微弱叮噹声都仿佛消失无踪。 所有食客的目光,或惊惧、或好奇,都聚焦在张钢诺这小小的角落。 柜檯后,那位有著深黄色柔顺头髮和灵动猫耳的哈基米娘服务生,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小巧的耳朵紧紧贴在髮丝上,无法抑制地显露出深深的畏惧。 显然,这一桌虎斑兽人在整个伊丹大陆,是出了名的凶狠难缠,没人愿意招惹。 张钢诺听见那声充满怒气的咆哮,浓密的眉毛微微抬起。 他放下刚打开的麦酒瓶,粗壮的脖颈转动,稜角分明的脸庞抬起,平静地与那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虎头兽人对视了一眼。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怎么了?”的疑惑。 接著,他顺著对方几乎喷火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狼藉的桌子,视线精准地落在那个掉进对方餐盘里的金属瓶盖上。 “哦。”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张钢诺喉咙里发出。 他庞大的身躯从木凳上沉稳地站起,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轮廓在寂静中更显压迫。 他几步便走到那怒髮衝冠的虎头兽人身旁,面对著对方小山般的身躯和凶戾的气势,张钢诺的神情却异常坦然。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拍虎头兽人那布满黄黑条纹毛髮,紧绷的后背肌肉。 “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要不这样,我再给你点一盘吧?” 那声“兄弟”如同带著奇异的魔力,让原本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的虎头兽人明显一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里的狂怒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错愕。 他庞大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第一次被如此称呼且对方还如此坦然认错。 看著张钢诺那毫无虚偽、认真道歉的姿態,虎头兽人紧绷的横肉脸鬆弛下来,他摆了摆那只巨大的手,瓮声瓮气地说,语气竟缓和了许多: “你要这个態度,那还说啥了?!” 他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瓶盖: “瓶盖拿出来扔了不就完事了唄!多大点事儿!” 张钢诺见状,那刚毅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惭愧的神色,他双手在胸前合十,非常认真地对著虎头兽人轻轻摇了摇: “哎呀,真不好意思了兄弟。” 虎头兽人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算是和解的表情,再次摆摆手,声音彻底没了火气: “行了行了,回去喝酒吧,別影响心情!” 说完,他转身带著一丝残留的彆扭和奇异的满足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粗鲁地一把抓起那个瓶盖丟在地上。 此时坐在张钢诺对面的林克喉结滚动著挤出气音,视线机械地在张钢诺平静的侧脸与兽人那桌之间来回扫视。 那几个弗雷尔王国的虎斑兽人正重新撕扯起烤肉,粗野的笑骂声甚至比衝突前更响亮,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幻影。 这完全顛覆了林克对弗雷尔兽人的认知! 作为贞德西领主的儿子,他太清楚这些黄黑纹毛髮的傢伙有多可怕。 他们王国以“睚眥必报”闻名大陆,去年商队不过蹭掉他们一点车漆,加上態度恶劣了一点,整支驼兽就被剁成了肉泥。 寻常兽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可阿诺哥方才竟像拍老友般拍著对方的后背,那句“兄弟”喊得比镇上麵包炉里的麦饼还熟稔自然! 第20章 阿诺哥我要向你学习 “阿诺哥…” 林克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现嗓子乾涩得发疼。 他看见张钢诺正端起麦酒瓶仰头灌饮,仿佛刚才化解的不是一场血腥衝突,只是拂去了肩头的落叶。 太荒谬了,又太震撼了。 阿诺大哥好像看上去不单单武力值爆表,就连人情世故这一块都做地远超自己。 阿诺大哥跟自己是同龄人啊?为什么他能做到这样,而自己不行呢? 林克望著张钢诺,忽然多出了几分“我要向阿诺大哥学习”的念头。 “愣著干什么?” 张钢诺放下酒瓶,浓眉困惑地拧起,油亮的燉肉在他盘子里冒著热气: “碳水要凉了。” 木桌上的燉肉冒著热气,林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块燉肉和糙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 肉香和碳水的满足感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但方才张钢诺那轻描淡写间化解衝突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用力嚼了几下,猛地將勺子往盘子里一放,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双蓝色的眼眸骤然抬起,直视著对面正埋头对付燉肉的张钢诺,里面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决心,整个人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气势迸发出来。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鏗鏘之力,穿透了旅店角落的嘈杂: “我决定了!我要向你学习!” 他看著张钢诺那张写满力量感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接地气”的面孔,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崇敬和渴望: “你不单单实力无比强大,而且……你处理事情的方式,那份人情世故的智慧,都太值得我学习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仿佛在宣读一个重要的誓言: “我父亲常教导我,人要想变得更强,就要向真正的强者看齐!阿诺大哥,你就是那个强者!我要跟著你学!” 张钢诺闻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沉稳的眼睛看向林克,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少年此刻燃烧著决心火焰的脸庞。 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挑起,似乎在確认对方话语的分量。 他能感受到林克话语里的那份真诚和炽热。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张钢诺对这个领主家的儿子印象確实不错,家教好,懂礼貌,除了有点一惊一乍之外,其他都很不错。 心地也正,最关键的是,他看得出来林克是真心渴望变强,而且肯吃苦。 “林克。” 张钢诺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承诺的意味: “你是认真的?” 没等林克再次开口確认,张钢诺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著讚许和“这小伙子有前途”意味的笑容,乾脆利落地点头道: “那我答应了!以后,你跟我一起训练吧!” 这小子人確实不错,高素质人群。 刚好我平时练腿深蹲练胸臥推那些,冲大重量时总缺个靠谱的搭子,不太敢完全放开,怕没人保护。 现在好了,林克来了! 虽然他现在还弱了点,但潜力股嘛,正好培养起来! 那些兽药也可以等安顿下来之后,给林克扎起来。 在猛扎兽药的情况下,林克这小子成长应该也快,估计三四年水平就上来了。 就在张钢诺与林克交流之际,他们后方那桌老虎兽人的喧囂中,夹杂著几句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张钢诺那异常敏锐的耳朵里。 只见刚才那名与张钢诺有过短暂衝突的虎头兽人,似乎聊到了什么烦心事,眉头紧锁,粗大的爪子习惯性地往自己身上那件粗糙皮甲的口袋里摸索。 摸了半天,他烦躁地嘖了一声,低头瞥了眼腰间挎著的兽皮包,里面显然空空如也。 他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朝著对面那个被称作“老吕”的虎斑兽人瓮声瓮气地问: “老吕,有烟吗?” 被点名的老吕闻言,也立刻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宽厚的手掌拍打著胸腹和腰间的口袋,最后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声音同样粗糲: “没有辣。” 菸癮上来又被拒,虎头兽人的火气似乎又有点往上冒。 他猛地扭头,衝著正在附近收拾杯盘的猫耳娘服务生,提高了嗓门道: “服务员!你这有烟吗?” 那猫耳娘被他突然的吼声嚇了一跳,小巧的耳朵瞬间绷直贴紧了髮丝,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住了,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歉意,连忙站直了身体,飞快地摇头: “没有啊哥!我们这里不卖菸草的……” 虎头兽人那布满黄黑条纹的脸上横肉抖动,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他强压著火气,用带著命令的口吻说: “那麻烦你帮我出去买一盒吧!” 猫耳娘服务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依旧喧闹,杯盘狼藉的酒馆大厅,声音带著恳求: “我…我店正忙,走不开啊哥……” 她生怕这暴躁的客人再次发怒。 虎头兽人盯著她看了两秒,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带著浓重的失望和压抑的烦躁: “那行吧。”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这番对话清晰地落在张钢诺耳中。 他浓密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恰好,他怀里就揣著之前镇民们为答谢他们救出洞穴里那五名女人而赠送的一条旱菸。 那粗糙的菸叶卷,带著乡土的独特气息。 张钢诺没有犹豫,他放下手中的麦酒瓶,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条用油纸简单包裹的旱菸。 他站起身,那山岳般的身躯再次转向虎斑兽人那桌。 在虎头兽人和老吕略带诧异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张钢诺伸出手,將那捲沉甸甸的旱菸稳稳地放在了他们油腻的木桌中央。 “哥们。” “正好我包里面有条烟,拿著抽。” 虎头兽人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拒绝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 第21章 太性情了! “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是我不好意思。” “刚刚那瓶盖都蹦你们菜里面了。” 虎头兽人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此刻死死盯著张钢诺放在油腻木桌中央的那捲沉甸甸的旱菸。 粗糙的油纸包裹,散发著乡野特有的泥土和阳光气息的菸草味道。 这突如其来的馈赠,与他记忆中弗雷尔兽人之间惯常的睚眥必报和剑拔弩张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刚刚还因为一个崩飞的瓶盖而暴怒拍桌,几乎要掀翻眼前这个纯种人类。 可对方不仅坦然道歉,称他为“兄弟”,现在竟大方地拿出了自己都稀缺的菸草分享给他! 一股极其滚烫的情绪猛地衝上虎头兽人的喉咙,堵得他发不出声。 他那张布满黄黑条纹的横肉脸微微抽动,铜铃般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泛红,一层湿亮的水光在眼底积聚,几乎要衝破那根植於血脉的凶戾。 他粗大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太性情了哥!” 虎头兽人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 张钢诺看著他这副眼眶发红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再次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力道沉稳而带著安抚意味,在那虎头兽人紧绷厚实的肩背肌肉上拍了拍,动作自然得仿佛面对老友。 “没事没事。”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坦荡: “都是老爷们,没有那些事。”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利落地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对付他那份快要凉掉的燉肉和糙米饭。 虎头兽人还僵在原地,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捲旱菸,放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感受著那份粗糙而实在的分量。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对面同样一脸惊愕的同伴老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带著一种混合著巨大感动用力地地摇了摇头,粗糲的嗓音里满是感慨: “老吕啊……你看这事整的……” 林克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紧紧追隨著刚刚坐回座位的张钢诺。他刚刚目睹了阿诺大哥与那群凶名在外的弗雷尔兽人交流的全过程。 从瓶盖意外崩飞的衝突伊始,到此刻对方那近乎哽咽的“你太性情了哥!” 一个前所未有的细节如同惊雷般在林克脑海中炸响,让他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著骷髏法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兄弟”。 就是这个词! 他清晰地注意到,当阿诺大哥用那低沉、浑厚、带著理所当然坦荡的语气喊出“兄弟”时,对面那原本凶戾暴躁的弗雷尔兽人,就像被施了某种神奇的安抚魔法。 第一次喊出“兄弟”,是在瓶盖崩飞引发对方暴怒拍桌时。 那个“兄弟”一出口,虎头兽人铜铃大眼里的狂怒瞬间就被巨大的错愕替代,紧绷的横肉脸鬆弛下来,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 甚至说出了“你要这个態度,那还说啥了?”这种近乎讲理的话。 第二次,就在刚才,当阿诺大哥主动送上旱菸,再次喊出“兄弟”时,效果更是惊人! 那个以凶悍著称、让整个酒馆都噤若寒蝉的弗雷尔虎头兽人,竟然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太厉害了……” 林克心中翻江倒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不管阿诺大哥之前犯了什么看起来会惹恼弗雷尔兽人的『错误』,只要他坦然认错,再配上这个『兄弟』的称呼,对方竟然就能立刻原谅,甚至反过来觉得他『性情』?!” 这个发现让林克心头狂跳。 弗雷尔兽人在大陆上“睚眥必报”的恶名了,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一点小事就可能引发血斗。 可阿诺大哥仅仅用一个称呼,就仿佛瞬间打通了与这些凶悍异族的交流通道,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贏得了对方发自內心的感激和认同! “这绝对是个关键点!” 林克在心中用力地刻下这一笔。 他看著张钢诺那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侧脸,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敬佩和强烈的学习欲望。 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向阿诺大哥学习为人处世之道,接著眼前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教材。 这个神奇的“兄弟”效应,必须牢牢记住,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好好揣摩运用! 这简直比任何高阶魔法咒语都更值得钻研和掌握! 木桌上的燉肉和糙米已经见底,麦酒瓶也空了。 张钢诺刚放下勺子,身后便传来了那个熟悉的、瓮声瓮气却带著异样热络的声音。 “哎兄弟!” 正是刚才那位虎头兽人,他带著几个同伴已经吃完了,此刻特意踱步到张钢诺和林克这桌旁边。 他那张布满黄黑条纹的脸上,之前的凶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熟稔的亲近感,铜铃大眼看向张钢诺时甚至带著点亮光。 “我们吃完饭先走了昂!” 他的语调轻鬆,还带著点告別时的隨意,仿佛跟张钢诺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张钢诺闻声转过头,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很自然地点头应道: “妥了妥了,那我们马上也要撤了。” 虎头兽人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在兽人脸上显得格外真诚的笑容,甚至还学著张钢诺之前的动作,伸出一只粗壮的手,带著点力道在张钢诺绷紧的肩臂上拍了拍: “感谢啊!” 张钢诺笑著点了点头,他收回了实现,眼看著自己面前的盘子也空了,便朝著柜檯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清晰地说道: “服务员,我这边买下单。” 那位有著深黄色柔顺头髮和灵动猫耳的哈基米娘服务生立刻应声小跑了过来,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买完单了哥。” “买完了?” 第22章 都叫兄弟那还说啥了? 张钢诺浓密的眉毛瞬间拧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克,用眼神询问: 你付了? 林克也是一脸茫然,蓝色的眼睛睁得溜圆,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绝对没付钱,两枚金幣还在口袋里面呢。 张钢诺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猫耳娘服务员,语气带著不解: “谁买的啊?” 猫耳娘服务员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指了指刚才虎斑兽人那桌空出来的位置,语气轻快地说道: “您刚刚后桌那桌客人买,一起结的。” 张钢诺闻言猛地抬头,浓眉瞬间拧成一道沟壑,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那群已走到旅店门口的虎头兽人。 那庞大的身躯和布满黄黑条纹的毛髮在逆光中格外醒目,沉重的脚步声正踏出门槛。 “这扯不扯呢!” 一声带著浓重乡音的低吼从他齿缝里迸出,粗糲的嗓音里糅杂著错愕与过意不去。 他高大的身躯“嚯”地站起,木凳被带得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兄弟——!” 张钢诺的吼声如同炸雷般穿透旅店的喧囂。 他双手闪电般在胸前合十,带著十足的力道高举过头顶,手臂虬结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绷紧鼓胀,如同磐石般沉稳的致谢姿態里透著不容错辨的坦荡与感激。 那群虎头兽人应声顿足。 为首的虎头人驀然回首,铜铃大眼撞上张钢诺高举的双手和那张写满“这整岔劈了”的刚毅脸庞。 横肉虬结的脸上先是一愣,隨即咧开一个几乎要扯到耳根的畅快笑容。 他粗壮的左臂猛地抬起,布满黄黑毛髮的巨大手掌在空中隨意却有力地挥了挥,身后几个同伴也鬨笑著纷纷抬起左掌回应。 粗糲的嗓门裹著热气砸了回来: “整这齣干啥!走了啊兄弟!”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群壮硕的身影融入门外刺目的夕阳。 林克的內心早已被汹涌的敬佩之情填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诺大哥刚刚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单单是消弭了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腥衝突,他甚至连一个铜子儿都没花,就让那群出了名难缠的弗雷尔虎斑兽人主动替他们买了单!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大智慧! “太厉害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林克在心中无声地吶喊,握著骷髏法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无论怎么道歉、赔偿,甚至搬出贞德西领主之子的身份,恐怕都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反而可能因为身份敏感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阿诺大哥仅凭一个坦荡的態度和一声自然的“兄弟”,就彻底扭转了局面,甚至贏得了对方发自內心的认同和回馈。 “果然,父亲说得对……” 林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旅店內的酒肉气息混杂著涌入鼻腔,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只有走出庇护,真正踏入这片广阔而复杂的大陆,经歷这些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人情世故,才能真正地成长和学习。” “阿诺大哥……就是最好的老师!” 感嘆归感嘆,正事不能忘。 林克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快步走到柜檯前那位深黄色头髮的猫耳娘服务生面前。 他脸上重新换上礼貌而略显急切的神情: “你好,之前看到你们旅店也在售卖坐骑,请问现在还有马匹吗?” “我需要购买两匹,我们急需赶路。” 猫耳娘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巧的耳朵歉意地耷拉下来,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客人,实在抱歉。马匹的话……昨天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下一批新马要等一周后才会从城里运过来呢。” “什么?已经没有马了?!” 林克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起来,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时间本就紧迫,步行绝对赶不上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本以为能在此处解决坐骑问题,没想到却是最坏的情况。 实在不行,自己动用一下自己领主之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附近的张钢诺听到了猫耳娘的话。 他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挑了挑,目光投向旅店外。 那队虎斑兽人刚装好货,似乎正准备启程离开。 张钢诺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一转,直接迈步走了过去,他朝著为首的那个眼眶还有些发红的虎头兽人,声音清晰而自然地开口问道: “哎,兄弟?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商量的口吻,仿佛在和老友说话: “能不能捎带我们一程?我们给路费。” 原本正吆喝著同伴准备启程的虎头兽人听到张钢诺的问话,猛地转过头。 那张布满黄黑条纹的横肉脸上,此刻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爽朗的笑容,铜铃大眼里的凶戾早已被纯粹的热络取代。 显然,那句“兄弟”和那捲旱菸带来的好感度已然爆表。 “哎哟兄弟!!” 他洪亮的声音带著不容错辨的畅快,巨大的手掌用力一挥,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风: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呢!直接上来不就完事了!” “还提啥路费啊,埋汰谁呢!” 他那粗糲的嗓门在旅店门口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豪爽,仿佛捎带张钢诺是件求之不得的美事。 张钢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笑容坦荡而自然,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点了点头,同样乾脆地回应: “谢了兄弟!我把我徒弟带过来。” 话音未落,张钢诺已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踏入旅馆。 林克正站在柜檯前,似乎还在思考要怎么开口,然而没等他做出决定,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不容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 “哎?” 整个人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带得踉蹌向前。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捲起的叶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张钢诺拎著,双脚几乎离地,一路被“提溜”著穿过了旅店的门槛。 第23章 太带派辣! 外面夕阳刺眼,林克刚適应光线,就看到那辆由健硕驼兽拉著的、堆满货物的宽大板车停在路边。 车斗由粗木围成,里面塞著兽皮包和鼓囊囊的麻袋。 紧接著,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张钢诺如同放置一件行李般,稳稳噹噹地放进了那堆货物之间的空隙里,落在了兽人们那充满原始气息的货舱之中。 周身都是弗雷尔王国的兽人,林克脸色有些僵硬地朝著他们摆了摆手: “各位好。” 这句细如蚊蚋,带著明显侷促的问候,如同往滚油里滴了滴水。 “噗嗤——!” 一个离得近的年轻虎斑兽人最先没绷住。 紧接著,就像点燃了引线: “哈哈哈!这小子咋整的,跟个大闺女似的还害臊上了?” 一个络腮鬍格外浓密的兽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可不咋地!瞅那小脸儿绷的,比俺们兽皮还紧巴!” 另一个声音洪亮地附和。 “哎妈呀,这声『各位好』整得,嘎嘎板正,跟学堂里念书似的!” 鬨笑声瞬间连成一片,几个虎斑兽人笑得肩膀直抖,粗獷的笑声在旅店门口迴荡,引得路人侧目。 林克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紧紧攥著骷髏法杖,指节发白,感觉自己的表现简直糟透了,完全辜负了阿诺大哥的“人情世故教学”。 就在这鬨笑声中,为首那个眼眶还有些发红的虎头兽人,大龙。 他非但没跟著笑话,反而带著一种长辈看小辈般的笑意,朝著张钢诺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黄黑纹毛髮的大手。 他的笑容格外真诚,带著点“你这徒弟挺有意思”的意味: “铁子!” 大龙的声音洪亮,透著股子熟稔劲儿: “咋称呼啊?我叫大龙!” 张钢诺看著林克窘迫的样子,浓眉只是习惯性地挑了挑,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同样伸出自己那只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大龙的手掌。 两股沛然的力量瞬间通过交握的手掌传递。 那感觉,不像是初次见面的客套,倒像是两个在深蹲架旁久別重逢的健身搭子,在无声地掂量著对方今日的“深蹲极限”。 力量感在沉默中交融,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张钢诺。”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有力,清晰地报出名字,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林克: “旁边是我徒弟,林克。” 他顿了顿,直入主题: “我们打算去雅科夫学院,哥几个顺路不?” 大龙一听,那双铜铃大眼“唰”地一下亮了好几度,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巧合,握著张钢诺的手都下意识地用力晃了晃: “顺路?!太顺路了啊铁子!” 大龙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充满了惊喜: “雅科夫学院?那不是在曼巴王城那旮旯吗?咱哥几个这趟正正好儿就是往曼巴王城送货去!” “这他妈不巧了吗你说!老天爷开眼,让咱哥几个路上有伴儿了!” 大龙说罢,脸上笑容更盛,再次用力地握了握张钢诺的手,那份热络劲儿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夕阳的金辉洒在顛簸的土路上,驼兽板车吱呀作响,载著货物和兽人缓缓前行。 张钢诺和林克被安置在兽皮包和麻袋之间,周围是几个酒足饭饱、精神头十足的弗雷尔虎斑兽人。 气氛轻鬆下来,兽人们粗獷的笑声和交谈声在车厢里迴荡。 两人又跟那领头的虎头兽人大龙笑呵呵地聊了几句路上的风土人情,之后便大多听著这帮老虎兽人天南海北地侃大山。 该说不说,这帮傢伙聊天的尺度是真不小,在这种酒饱饭足、没啥外人的情况下,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他们王国的最高统治者身上。 “哎,我说。” 坐在林克旁边那个看著挺年轻的虎斑兽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咧著嘴,露出尖牙,带著点促狭的笑: “你们说,咱女王陛下这一块,到底谁能驾驭得住呢?” 这话一出口,如同在车厢里扔了个小炮仗。 “嚯!” 另一个络腮鬍浓密的老虎兽人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车厢都晃了晃,铜铃眼瞪得溜圆,嗓门洪亮地接茬: “你小子!胆儿挺肥啊!刚吃饱喝足就敢打咱女王的主意了?这胃口可不小!” “可不咋地!” 旁边那个被称作老吕的兽人也立刻来了精神,嘿嘿笑著,声音带著点感慨和毫不掩饰的讚嘆: “不过话说回来,咱女王冬蓓雨捷陛下,那是真带派!” “嘎嘎有气势!特別是那双虎掌……” 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某种……异样的欣赏? “嘘——!” “嗷呜——!” 老吕这话还没落地,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嘘”声,伴隨著几声短促和兴奋意味的虎啸。 几个兽人挤眉弄眼,互相捅咕著,既觉得老吕胆大包天敢这么“评价”女王,又似乎对他话里的某些点心照不宣地认同。 整个车厢瀰漫著一种雄性兽人之间谈论领袖兼绝色女性时特有的那种,既敬畏又带著点隱秘遐想的躁动气氛,那几声虎啸更像是压抑著的兴奋低吼。 一旁的张钢诺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拧起,脸上带著点纯粹的困惑。 这帮老虎呜嗷喊叫的,说的“带派”、“虎掌”啥的,他听著像加密通话,完全没明白他们在兴奋个啥劲儿,只觉得这帮人嗓门是真大。 倒是林克,因为父亲领地与弗雷尔王国有过贸易往来,对那边的情况略知一二,听懂了七八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张钢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点窘迫和解释的意味小声说: “阿诺大哥,他们弗雷尔王国现在是女王当政,名字好像叫冬蓓雨捷。” “他们刚才……大概是在说他们的女王陛下非常威严漂亮,特別是她的jio......没人配得上……之类的吧。” 林克努力把兽人们那带著“虎掌”的粗獷讚嘆翻译得稍微文雅体面一点。 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很努力进行翻译了,有些面红耳赤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第24章 勇者转世 张钢诺正听著这帮老虎兽人天南海北地胡侃,车厢里瀰漫著酒气和粗獷的笑声。 为首的虎头兽人大龙,那双铜铃大眼滴溜溜一转,带著酒足饭饱后的热络劲儿,蒲扇大的巴掌“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覆满黄黑条纹毛髮的大腿上,震得旁边麻袋都抖了抖。 他咧开大嘴,露出尖利的虎牙,嗓门洪亮地朝著张钢诺和林克嚷道: “欸?老弟你们俩是去雅科夫学院干什么?是去上学吗?” 他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挑了挑,不等两人回答,又自顾自地晃著那颗硕大的虎头,铜铃眼里闪烁著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声音带著点替他们“提前打预防针”的意味: “欸我听说啊,今年雅科夫学院招生考试可要热闹起来了!那场面,好傢伙!” 他伸出粗壮的、带著锋利指甲的手指,用力在空中点著: “不单单是那罗曼王国九个领主的儿子,呼啦啦一帮子都要去参加考试,排场老大!” “更邪乎的是——” 大龙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但在这顛簸的车厢里依旧清晰无比,带著神秘兮兮的兴奋: “甚至还有当年打败魔王的『勇者转世』那號人物!也要去参加入学考试了!” 他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露出“你们懂这分量吧”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单薄的林克和肌肉虬结的张钢诺,瓮声瓮气地下了个结论,语气带著点同情和“不是哥打击你们”的直率: “如果你们也是去参加考试的话,那估计有点困难了。” “老弟你看上去倒是有点可能能考进去,但是你带的这徒弟太瘦了,我估计悬。” 大龙那带著点“你们前途堪忧”意味的话音刚落,车厢里那帮虎斑兽人还沉浸在“勇者转世”带来的震撼和对林克体型的“担忧”中。 就在这时,被大龙称作“老吕”的那位虎头兽人猛地一拍自己覆满黄黑条纹毛髮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旁边一个麻袋都晃了晃。 他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著分享秘闻的兴奋光芒,嗓门洪亮地接上了话茬,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的林克脸上: “哎我说!你们知道吗?” 老吕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但效果甚微,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个勇者转世可不简单!刚打娘胎里出来那会儿,就闹出大动静了!” “据说那会儿,方圆十里开外,天上『唰』地就打下来一束老亮的光!跟神跡似的!” “可不是咋地!”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虎斑兽人立刻激动地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对传说的嚮往,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这还不算啥!听大陆上的人传得邪乎著呢!说人家三岁就能自个儿解决初级魔兽!” “五岁!才五岁啊兄弟们!就干掉中级魔兽了!” “等到十岁——我的天老爷!高级魔兽都栽他手里了!” 老吕重重点头,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满是嘆服,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这不可思议的壮举,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嘖嘖嘖,要不咋说是勇者转世呢?猛!那是嘎嘎猛!猛得一塌糊涂!” “前两个月不是刚满十四吗?嘿!你们猜怎么著?一个人,就一个人!” “愣是干穿了一支超一阶的魔兽队伍!那场面,想想都嚇人!” 周围的虎斑兽人隨著老吕的讲述,发出一阵阵“嗡嗡”的惊嘆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互相交换著敬畏的眼神,粗壮的手臂无意识地挥舞著,表达著內心的震撼。 对於崇尚绝对力量的弗雷尔兽人来说,这种近乎神话般的战绩,无疑將这位尚未谋面的“勇者转世”推上了神坛。 那份发自心底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车厢內的空气都仿佛因这份对强者的尊崇而变得灼热了几分。 一直沉默听著兽人们热烈討论的张钢诺,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原本只是平静地听著这些传说,此刻似乎被这“十四岁干穿超一阶魔兽”的战绩勾起了一点好奇。 他身体微微前倾,沉稳的目光扫过还在嘖嘖称奇的兽人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车厢里的喧譁,带著他那標誌性的乾脆利落: “老铁们,我们就是去参加考试的。” 他言简意賅地確认了目的,隨即拋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这勇者叫什么?到时候我稍微留意一下。” 张钢诺话音刚落,车厢里那帮弗雷尔虎斑兽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 “哎哟我滴妈呀!” “哈哈哈哈听见没?这小子说要留意一下勇者大人吶!” 笑声如同实质的浪涛在顛簸的车厢里翻滚,几个虎斑兽人笑得前仰后合,粗壮的手掌用力拍打著车厢板或者同伴的大腿,震得麻袋簌簌作响。 他们铜铃般的眼睛都笑出了泪花,看向张钢诺的眼神充满了善意的的戏謔,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逗乐的笑话。 大龙一边抹著眼角笑出来的水光,一边伸出一只布满黄黑纹毛髮的大手,带著点力道在张钢诺那坚硬如铁的肩臂上又拍又按,笑声里满是“你这老弟可真逗”的意味: “老弟啊!”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还带著笑后的喘息: “就冲你这体格子,这身板子,哥看你跟我们这帮中级战士也差不离儿了!” “搁往年去考那雅科夫学院,嘖,估计没啥大问题,稳稳噹噹!” 他话锋一转,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聚拢,铜铃眼里流露出一种“哥是过来人”的关切和凝重: “可今年不一样了!老弟你听哥一句实在话!” 大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劝诫: “那勇者是啥人物?那是神跡加身,十四岁就能干穿超一阶魔兽队伍的怪物!是真真正正的猛人!” “外加上九个领主的儿子都要去参加考试,我是感觉有点悬。” 第25章 勇者叫的什么鬼名字啊 虎头兽人大龙用力摇了摇头,仿佛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他浑身不自在,语气无比认真: “咱能躲远点就躲远点!真的!哥是为你好!” “这种猛人的身边待久了,你自己浑身不自在,彆扭得慌!听哥的,准没错!” 大龙说完这番掏心窝子的“经验之谈”,又重重地拍了拍张钢诺的肩膀,仿佛要把这份“生存智慧”拍进他脑子里。 恰在此时,外面拉车的驼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车身猛地顛簸了一下,驶入了森林深处更为狭窄崎嶇的小路。 “行了,到地儿了,得去前面盯著点了,这林子不太平。” 大龙收敛了笑容,脸上的横肉重新绷起属於战士的警惕。 他利落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摇晃的车厢里稳如磐石,对著张钢诺和林克一点头: “老弟你们先歇著,有事喊一声!” 话音未落,他已弯身灵活地钻出车斗,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低沉的兽吼指令,迅速消失在车厢前方昏暗的林影里。 车厢內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车轮碾压枯枝落叶的嘎吱声和林间的风声。 张钢诺依旧维持著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兽人们善意的鬨笑和大龙语重心长的告诫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只是浓眉习惯性地微微挑了一下。 一旁的林克却攥紧了手中的骷髏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明显的乾涩和压抑,打破了车厢的沉寂。 “阿诺大哥,他们说的不假。” 林克开口解释道,蓝色的眼眸低垂,避开了张钢诺的目光,语气中透著浓浓的不甘: “今年我们这一届参加雅科夫学院的同龄人,运气稍微有点差,刚好碰到了百年都难一遇的勇者转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某种苦涩: “勇者的名字叫『贾建国』,据说是罗曼王国当代国王,亲自给他起的名字。” 林克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从小就被父亲和领地里的长辈拿来与这位勇者比较,这让他倍感憋屈。 想到自己十岁时才勉强能对付初级魔兽,而勇者早在五岁就能斩杀中级魔兽,十四岁更是单挑超一阶魔兽队伍,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同龄人中出了这样的怪物,让林克只觉得胸口发闷,那种无力感和嫉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此刻语气中的苦涩。 张钢诺听著林克带著不甘的解释,浓眉习惯性地挑了一下。 勇者应该是那种牛逼哄哄的龙傲天之类的角色吧? 不过“贾建国”的名字在他听来实在有点抽象,怎么异世界也有用“建国”当名字的? 这画风未免太接地气了点。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回神,注意力转回到林克提到的其他竞爭者上。 他沉稳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著点好奇: “林克啊,不是说还有其他八个领主的孩子要参加这个上面考试吗?” 他目光落在林克身上: “那你的水平在其他领主的孩子当中,都排什么水平?” 林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阿诺哥会直接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节挠了挠自己的额角,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坦诚: “父亲之前跟我说过。” 他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带著点自我剖析的意味: “在我徒手的情况下,我算是老末了。” “我的魔法天赋算是上等水平,达不到顶级那一栏,但是战士天赋只有中等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手中紧握的骷髏法杖顶端那颗流转著深蓝与赤红火纹的宝石上,语气稍微提振了一点: “但是!” 他补充道,带著点不確定的希冀: “如果有冰焰石的加持,我能排前三吧大概?” 他看向张钢诺,似乎在寻求某种认可,又像是自己在给自己打气。 “咦?这冰焰石对你的加成这么大?” “嗯嗯是的阿诺哥,冰焰石对於我这种火系的魔法师就是成倍提升的。” 林克点了点头,脸上刚想露出几分骄傲的表情,然而张钢诺的话却打断了他的念想: “但是你什么都不用的状態,也太拉了,排在老末太丟人了。” “既然是战士,那必须肉体的强度提升才行!” “我决定了,你现在就开始锻炼!” 张钢诺的话音落下,如同掷地有声的號令。 他那山岳般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双臂撑在顛簸的木车板上,宽阔的背脊瞬间绷紧,虬结的肌肉线条在皮甲下清晰可见。 “来!” 他低沉的嗓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目光锐利地扫向林克: “跟著做!” 林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训练搞得一懵,但看到张钢诺那认真到近乎严厉的眼神,带著点手足无措的慌张,也赶紧学著他的样子,双手老老实实地按在了粗糙的车板上,身体绷成一条不太標准的直线。 “肉体想要强大,那必然离不开基础训练动作!” 张钢诺的声音沉稳有力,一边开始做动作一边解释: “这个动作叫伏地挺身,你记一下!重点感受手臂三头肌和胸大肌的发力!” 他一边示范,一边清晰有力地喊出口令: “一!” 身体沉下,肘部弯曲,胸膛几乎贴近车板。 “二!” 手臂猛然发力,將身体稳稳推起,恢復起始姿势。 “一!” “二!” ...... 林克咬著牙,努力模仿著张钢诺的动作,试图感受那所谓的“三头肌”和“胸大肌”发力。 然而,在这摇晃的板车上,在一眾弗雷尔虎斑兽人好奇或促狭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觉得脸颊发烫,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连续做到大约一百零几个的时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双臂已经开始剧烈抖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稳如磐石般做著標准伏地挺身的张钢诺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扫向林克变形的姿势: “停!” “林克你组间休息一分钟,你的基础果然很差。” “来,我给你打一针睪酮庚酸酯,马上你的力量和运动表现就上来了。” 第26章 你们这么饥渴??? “阿诺大哥,这一针下去真的有用吗?” 林克下意识地揉了揉刚刚被张钢诺扎了一针的三角肌后束位置,针口处还残留著一点细微的刺痛和肌肉被强行撑开的酸胀感。 他內心其实充满了强烈的怀疑和不真实感。 张钢诺大哥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为人也极其仗义,但战士天赋这种东西…… 不是从小就被父亲和家族导师反覆確认过的吗? 魔法才是他的主修方向,战士之路早已被判定为平庸甚至薄弱。 这是十多年来无数测试和实战积累下来的“基本逻辑”,怎么可能靠这一针不明液体就轻易顛覆? 这简直比冰焰石突然出现在哥布林洞穴里还要荒谬。 张钢诺抬手拍了拍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胛,浓眉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跟你说啊林克。” “这针可是强效款,我自己拿兽药改良过的,自己身上用过,確定没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你只管往死里练!” 林克刚因力竭而涨红的脸还透著虚汗,针孔处的皮肤残留著灼热感。 他茫然地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却听张钢诺的嗓门又拔高了三分,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道砸下来: “不要辜负我的这一针,估计我这一针的价值,还算下来金幣就值几十个金幣大概。” “至於副作用的话,你那加护是摆设吗?!” 他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林克胸口,仿佛要凿穿那层单薄的布料: “削弱副作用!增强效果!” “四捨五入那就是没有副作用!你只会越练越恐怖!” 这番逻辑彪悍的宣言在顛簸的车厢里迴荡,几个虎斑兽人抻著脖子看热闹。 老吕咧著嘴刚想调笑两句,却见张钢诺蒲扇般的手掌已“啪”地拍在车板上,震得麻袋簌簌落灰。 “时间就是生命,这刚扎下去一针,现在立马加速运动让肌肉快速吸收一下。” “伏地挺身准备,一!” 林克下意识地挠了挠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 方才针剂注入的灼热感此刻竟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顺著血管奔涌向酸软的臂膀。 那些酸痛的肌肉处现在似乎真的重新泵出了力气! 他慌忙把掌心摁回粗糙的木纹车板,肘关节在发力撑起的瞬间,竟比上一轮少了几分虚浮。 “二!” 张钢诺的计数如同重锤。 林克咬紧牙关跟上,绷直的核心在摇晃的车厢里竭力维持平衡。 车厢內,原本轻鬆的氛围被一种奇特的紧张感取代。 张钢诺沉稳有力的计数声如同战鼓: “一!二!一!二!” 他虬结的肌肉在每一次伏地挺身的起伏中绷紧、舒展,动作標准得像一台精密的器械,汗水顺著刚毅的侧脸滑落,滴在粗糙的车板上。 旁边那几个原本抱著胳膊看热闹的弗雷尔虎斑兽人,此刻脸上的戏謔和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他们看著那两人挥汗如雨,听著那一声声鏗鏘有力的计数,再看看自己无所事事地瘫坐在货物堆里…… 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老吕最先坐不住了,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眉头紧锁,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俩小子……咋这么能折腾呢?”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覆盖著黄黑条纹毛髮的胸膛,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旁边的年轻兽人也跟著扭了扭脖子,粗糲的嗓音带著点不自在: “瞅著他们干得这么起劲,咱们搁这儿干坐著……咋感觉怪丟人的?” “就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带著几分被“卷”到的不服气。 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虎斑兽人互相看了一眼,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竞爭的火苗。 老吕第一个低吼一声,猛地俯下身,学著张钢诺的样子,那双熊掌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车板上,震得旁边的麻袋簌簌落灰。 他庞大的身躯笨拙地开始起伏,虽然动作歪歪扭扭,幅度也小得可怜,但那股子蛮劲儿却不容小覷。 紧接著,旁边的年轻兽人也吼叫著加入了伏地挺身运动中,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时间,宽大的车斗里充满了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兽人们模仿张钢诺计数发出的,带著浓重口音的“一!嗷!二!嗷!”的吼叫。 他们强壮的黄黑条纹脊背此起彼伏,笨拙而狂热地对著车板运动了起来,车厢在多重力量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剧烈地摇晃著。 就在这时,车厢前方的兽皮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刚巡视完前方林区,確认安全返回的大龙弯腰钻了进来。 他那颗硕大的虎头刚一探入,铜铃般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照出车厢里这匪夷所思、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己那帮五大三粗、平时只懂喝酒打架的兄弟们,此刻正像一群发情的公兽,吭哧吭哧、脸红脖子粗地趴在地板上,对著硬邦邦的车板疯狂地...... ??? 大龙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那张凶悍的横肉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带著浓浓弗雷尔口音的嗓门如同炸雷般在车厢里爆开,震得所有人动作都僵了一瞬: “哎—妈—呀—!!!” 大龙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颤抖著指向车厢里这群“走火入魔”的同伴,铜铃眼里血丝都惊得褪了色,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恐慌: “干哈玩意儿呢你们?!疯魔了?!!” “怎么…怎么都成这样了?!对著地板干这事儿?!!” 他用力一拍自己覆满毛髮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急吼吼地嚷道: “憋整了!都憋整了!” “等进了城!老子给你们安排!” “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有的是地方让你们使劲儿!憋搁这儿糟践车板子了!!” 第27章 林克也想比试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兽人们呼哧带喘的声音。 老吕第一个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喘著粗气瓮声瓮气地解释: “老大!不是你想內样!俺们搁这儿跟这铁子学…学锻炼呢!” 他指了指依旧沉稳做著伏地挺身的张钢诺: “这玩意儿叫…叫俯…伏地挺身!说是能练胳膊和胸脯子劲儿!” 旁边几个兽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锻炼!” “练劲儿!贼拉管用!胸脯子怪痛的头儿。” “瞅著他们干,俺们坐著不得劲儿啊!” 大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铜铃眼里那巨大的震惊和恐慌渐渐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取代。 他看看一个个汗流浹背的兄弟们,又看看旁边那个呼吸平稳得不像话的人类壮汉张钢诺,还有他那个瘦弱些的徒弟林克。 他挠了挠自己覆满黄黑条纹毛髮的后脑勺,横肉虬结的脸上写满了“这都啥跟啥”的茫然。 愣了几秒,大龙那张凶悍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带著好战光芒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车厢角落,“哐当”一声拎起一张原本垫著货的结实矮桌,重重地墩在车厢中央。 “来铁子!” 大龙朝著张钢诺昂了昂脑袋,粗壮的手臂弯曲,展示著紧绷的肌肉线条: “虽然整不明白你这训练方法对路子不,但说到比力气,这可是咱弗雷尔的老规矩了!” 他想起之前握手时对方那沉稳如山的力道,铜铃眼里燃起熊熊战意: “咱俩比划比划腕子劲!敢不敢?” 张钢诺闻言,浓眉习惯性地一挑,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乾脆地停下了伏地挺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一边沉稳地走到矮桌前,在大龙对面站定,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克说道: “林克你看著点,这就是扳手腕,关键在手腕的爆发力和稳定性,掌握髮力点就能贏。”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仿佛在讲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两只覆盖著虬结肌肉和黄黑条纹毛髮的大手,在矮桌中央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大龙铜铃般的眼中精光爆射,他根本没打算试探,全身中级战士巔峰的力量,加上虎人种族天生的恐怖爆发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猛地倾泻向手臂。 他要一鼓作气,把这个人类壮汉直接按倒。 然而,他这足以掀翻小型魔兽的猛力爆发,撞上的却仿佛是一座深扎地底的铁塔。 张钢诺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他手腕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大龙感觉自己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如同大地本身般难以撼动的力量稳稳接住,消弭於无形。 大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横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可是中级战士巔峰,力量甚至逼近高级战士门槛啊! 在这纯种人类面前,竟然感觉差了一个……不,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大龙猛地鬆开了手,粗壮的手臂垂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张钢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战意和好胜完全被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和嘆服取代。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覆盖著黄黑条纹毛髮的大手,朝著张钢诺用力地、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服了!铁子!” 大龙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坦荡的敬佩: “你这力气……是牲口托生的吧?!” “怪不得有把握参加雅科夫学院,確实有两把刷子。”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紧盯著两人较量的林克,蓝色的眼眸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刚刚亲身经歷了那神奇针剂带来的力量涌动,又亲眼目睹了阿诺大哥那如同神跡般的力量展示,体內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战士之血仿佛也被点燃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对著刚收回手的大龙大声道: “大龙哥!我…我能跟你比一下吗?!” 大龙那张原本因惊愕而有些僵硬的虎脸,在听到林克的请求后,瞬间舒展开来。 铜铃大眼中的锐利被一种带著长辈看小辈般的宽厚笑意取代,横肉虬结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温和的褶子。 这笑容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味,反而透著一股“这小子有点意思”的讚许。 “来!林克老弟也想比一下,那就来!” 大龙瓮声瓮气地应道,声音洪亮却带著明显的鼓励。 他主动將覆盖著黄黑条纹毛髮、粗壮如树干的手臂搁在矮桌上,巨大的手掌摊开: “刚好让我看看你的战士水平怎么样!让哥瞧瞧你有你师父几分力道!” 他说罢,林克带著些许紧张但更多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也將自己相对显得白皙瘦削的手伸了过去,与大龙那蒲扇般的手掌紧紧相握。 两人的小臂垂直立在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驼车行进和森林的风声。 旁边几个虎斑兽人,包括老吕,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袋凑近了些,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那两只交握的手和紧绷的小臂上。 “预备——起!” 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几乎在同一剎那,两人互相一个发力! 大龙那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中瞬间瞭然。 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扎实,远超他之前对这个瘦弱魔法师的预估。 这绝不是普通魔法师学徒该有的腕力,力量层次分明是刚摸到中级战士水准的门槛! 虽然远不如他巔峰中级战士的磅礴大力,但这份力量感是实打实的,绝非虚的,肯定是经过了相当程度的锻炼。 “嗬!” 大龙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讚许意味的低吼,不再留力试探。 他那虬结的臂膀肌肉猛地賁张,覆著的黄黑毛髮都仿佛根根竖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瞬间爆发! 林克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碾压而来,他咬牙鼓起全身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出来,试图稳住,但差距实在太大。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背被大龙那巨大的手掌稳稳地压在了粗糙的矮桌面上。 胜负已分。 第28章 抵达曼巴王城 大龙立刻鬆开了手,非但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哈哈大笑著,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力道却又显得亲热地拍了拍林克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克老弟可以啊!” 大龙的声音带著真诚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中级战士的水平!这身板子能练出这劲儿,下了苦功夫啊!”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铜铃大眼里闪烁著走南闯北积累的世故精明: “你还是个魔法师?嘶~这配置……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他咂了咂嘴,语气篤定地下了判断: “你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之类的?这底子,这资源,错不了!” 这位经验丰富的行商,几句话就精准地点出了林克隱藏的身份背景,那份眼力劲儿显露无疑。 林克听到大龙精准的判断,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捲起一缕汗湿的金髮在额角挠了挠。 原来自己这么明显的吗?一眼就直接看出来了? “林克,回来锻炼了组间休息结束了。” “该下一组了。” “噢噢好的阿诺大哥。” ...... 得益於押鏢车队清一色由耐力惊人的魔驼兽牵引,原本需要耗时十五天的崎嶇路途,竟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內就被甩在了身后。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尘土飞扬的土路,高大的曼巴城城门终於矗立在眼前。 不同於旅途中山林的葱鬱,城门附近瀰漫著人声鼎沸的喧囂和远方城市特有的气息。 沉重的魔驼兽车在城门外停下。 张钢诺和林克利落地从堆满兽皮与货物的车斗中跃下,稳稳落在夯实的土地上。 车上,领队的虎头兽人大龙庞大的身躯探出车沿,覆盖著黄黑条纹毛髮的粗壮手臂朝著两人用力挥了挥,嗓门依旧带著弗雷尔人特有的直爽: “老弟!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个儿走了昂!” 张钢诺闻言,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一挑,稜角分明的脸庞转向大龙,沉稳地点了点头。 一旁站定的林克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由衷的感激。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朝著这位一路上豪爽仗义,甚至替他们付了酒钱的虎人大哥用力挥了挥: “谢了,大龙哥!这一路上真是麻烦你们了!”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真诚。 “太感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克的声音则清亮了许多,但那份感激同样发自肺腑。 大龙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虎牙,铜铃大眼里满是爽快,瓮声瓮气地吼回来: “没事儿!都哥们儿!说这外道话干啥!” 他粗糲的嗓门在城门附近迴荡: “以后遇著了,再一块儿喝酒啊!走了昂!” “祝你们顺利考上雅科夫学院!” 隨著他一声吆喝,魔驼低吼一声,沉重的车轮再次滚动,载著那帮一路喧闹的弗雷尔兽人,渐渐融入了通往城外的道路,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尘土落定,城门口只剩下张钢诺和林克两人。 十天的同行与张钢诺的“特训”效果显著。 站在张钢诺身旁的林克,身形肉眼可见地壮实了半圈,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和手臂,如今已能撑起衣物,透出紧实的线条。 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在兽人鬨笑中面红耳赤的侷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坚毅和沉稳。 他的眼神明亮而专注,站姿挺拔如松,仿佛经歷了一场由內而外的淬炼。 要是按照张钢诺的话来说,十天前的林克那就是看上去背影甚至跟个小男娘没啥区別。 说话声音也不大,整个人看上去白白的,瘦瘦的,一看就是那种没有吃过苦的魔法师。 但是现在的林克,已经整个人的气场都自信一点了,更像是一名战士。 这其中虽然有兽药加上他本事加护开发的原因,但是他自己的努力也占据了不小的分量。 目送著承载著弗雷尔兽人的驼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林克深深吸了一口曼巴城混杂著尘土与未知的空气,转向身边的张钢诺,语气真挚而带著深刻的领悟: “阿诺大哥。” 他的声音比十天前更加沉稳有力: “谢谢你,我真的要向你好好学习,这十天让我明白了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还追隨著远去的车影方向,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彩: “原来即便是弗雷尔王国的兽人,其实都是很友善,很讲情义的。” “以前听到的那些『睚眥必报』的传闻,现在看来,很多时候是大家对他们存在很深的误解,或者是我们没能用对方式去相处。” 这些外表凶悍的异族,內心同样流淌著滚烫的情义与豪爽,这无疑是他离开领主府后,最宝贵的第一课。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比十天前沉稳有力了许多,带著清晰的规划感: “距离开学测试还有五天,陆陆续续会有很多考生赶来曼巴王城。” “按往年经验,这几天城里的旅店怕是要涨价。” 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腰间略显乾瘪的钱袋,指尖触碰到里面仅存的一枚金幣,冰凉的金属感提醒著他囊中的羞涩。 这枚孤零零的金幣,承载著他对另一份情义的偿还。 就在刚才下车前,他將另一枚金幣悄然留在了驼车的货堆缝隙里。 这些天,大龙他们不仅无偿捎带,连一路的饭食都未曾让他和阿诺大哥掏过一个铜板,这份情义,林克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表示。 “我们得抓紧。” 林克继续说道,蓝色的眼眸里是经歷过特训后的务实: “不如现在就去学院附近寻个住处,早点订下房间,省得到时人多价高,手头更紧。” “然后我去稍微了解一下我们主要的竞爭对手是谁,以及他们都是什么水平。” 他將目光从钱袋移开,重新看向张钢诺,等待著自己这位大哥的决断。 抵达了王城才是第一步,接下来顺利考进学院才是关键。 第29章 《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 尘土僕僕的张钢诺和林克站在一家名为“橡木盾”的旅店前。 这家店的位置確实不错,距离宏伟的雅科夫学院高塔仅隔了两条街,青石铺就的道路乾净整洁,与之前沿途乡村旅店的粗獷截然不同。 旅店外墙由打磨光滑的灰岩砌成,厚重的橡木大门上雕刻著繁复的藤蔓花纹,窗明几净,透著一股子王城才有的精致气息。 单看门面,就比他们一路住过的任何一家旅店都要体面得多。 当然,这份体面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林克从乾瘪的钱袋里,只剩下离开驼车时悄悄留下的那一枚金幣兑换成的十枚银幣。 数出整整四枚银幣递给柜檯后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的老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跟著手指一起抽搐。 “这边…这边的物价实在是太贵了吧?” 林克接过沉重的黄铜钥匙,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那几枚仅存的的银幣,忍不住对著正在张钢诺低声抱怨,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肉痛: “哪怕是曼巴王城,怎么能贵成这个样子?这都快赶上……赶上……”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对比,只觉得这笔开销远超预期。 原本以为一枚金幣足够支撑半个多月在王城的花销,现在光是这五天的住宿就花掉了近一个金幣的二分之一! 张钢诺倒没太在意价格的波动,他更关心落脚点的位置和床铺的结实程度。 確认好房间后,他正利落地把两人简单的行囊放到靠墙的实木床上,动作沉稳地整理著略显蓬鬆但还算乾净的褥子。 听到林克的抱怨,他只是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嗯,王城嘛,都这样。” “之前我去打奥赛,住的那些酒店也都疯狂涨价,都是一个尿性。” 语气平淡,仿佛这高昂的物价是理所当然。 林克看著阿诺大哥又在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仅剩的的六枚银幣,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对钱包的心疼感。 时间紧迫,正事要紧。 他定了定神,对著张钢诺说道: “阿诺大哥,你在这边等我一会。” “我去王城里面打听打听情况,收集点消息,了解一下这次考试和那些竞爭对手,马上就回来。” “然后我们等下在楼下的那家餐馆匯合吧,那家餐馆看著不错,好像是卖鸡肉的,阿诺大哥你可能会喜欢。” “好,一路上注意安全,遇到陌生人搭话不要理他,实在不行你就大喊我的名字,我听见了马上赶过来。” “知道了阿诺大哥。” 林克感觉阿诺大哥的语气怪怪的,就感觉是在叮嘱小孩子一样。 告別了阿诺大哥沉稳的背影,林克独自踏出了“橡木盾”旅店的门槛。 车马粼粼、商贩吆喝、行人匆匆,这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让他微微恍惚了片刻。 十天前,他还在贞德西领主的城堡里,对“情报收集”的理解仅限於家族密探的匯报。 十天后,他却要像个真正的冒险者一样,在这陌生的王城里打探关乎命运的消息。 “该去哪里呢?” 林克下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钱袋里仅剩的几枚银幣,雅科夫学院入学考在即,那些传说中的竞爭对手。 另外八个领主之子,还有那个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的“勇者转世”。 他们的实力、动向,都是亟需了解的未知数。 林克第一时间想到了“冒险者协会”。 那是佣兵、游侠和情报贩子云集的地方,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那里是消息流通最快的枢纽。 “或许……该去那里试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隨之而来的迟疑淹没了。 那地方鱼龙混杂,充斥著刀头舔血的粗獷之辈,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真的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打听到有价值的信息,而不是被当成肥羊或者笑柄吗? 父亲从未教过他如何与那样的三教九流打交道,这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 心底那点刚被阿诺大哥和兽人们锻炼出来的胆气,在市井的庞杂麵前又缩了回去。 他有些漫无目的地沿著街边走著,目光掠过鳞次櫛比的店铺: 武器铺寒光闪闪、炼金店飘著奇异药香、裁缝铺掛著华服…… 这些都与他此刻的需求无关。 焦虑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来,难道真的只能硬著头皮去冒险者协会碰运气? 就在这份迷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挫败感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报刊摊。 摊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看上去慢悠悠整理书卷的瘦小老头。 花花绿绿的封面和標题堆叠著,大多是些冒险故事,王国花边新闻或者某些很俗套的流行故事。 他的视线原本已经要滑过,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倏地定住! 在那摞略显杂乱的书籍最上层,几本崭新的小册子被特意摆放得整整齐齐。 封面上清晰地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 林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在为如何打探情报而彷徨焦虑,一份看似专为考生准备的“指南”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报刊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手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 纸张散发著一股新鲜的油墨味,光滑的封面触感冰凉。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清晰分明的目录: 第一章:考试流程全解析(笔试、体测、实战) 第二章:雅科夫学院周边住宿与餐饮指南(附物价参考) 第三章:本届考生实力分析(重点关注对象) 其一,罗曼王国九大领主之子背景与特长简介 其二,勇者转世:(其传闻战绩与能力推测) 第四章:歷年考题类型与应试技巧(魔法、战士通用) 第五章:考场规则与禁忌(避免意外失格) 第六章:王城安全须知(针对外地考生) 目录上的每一个条目让林克眼前一亮! 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第30章 完蛋了,怎么还有笔试? “老板!这个多少钱?!” 带著老花眼镜的老头听著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脑袋,望著林克的那张年轻稚气的脸,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字: “1枚银幣,不讲价。” “1枚银幣吗?” 虽然这价格在王城也显得不菲,但对比起它包含的信息价值,完完全全是值得这个价钱的,剩下的五枚银幣当接下来五天的饭钱好了。 林克將那枚带著体温的银幣轻轻放在摊主的木板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找到方向后的兴奋: “老板,这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我要了。” 戴著老花镜的老头头也没抬,只是枯瘦的眼瞼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抬,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是眼皮无意识的颤动。 那眼神浑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东西拿走,钱留下,你可以走了。” 林克如获至宝,小心地將那本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小册子抱在怀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对未来几天的期待。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融入了王城熙攘的人流,步伐轻快地向著他与阿诺大哥约定的餐馆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直到林克的身影彻底不见,那一直慢悠悠整理书卷的摊主老头,才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脸上那份昏昏欲睡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几分玩味的兴趣。 他那双藏在老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锁定了林克消失的方向。 他乾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自语道: “有点意思……” “身上有冰焰石的气息……清晰得很,是贞德西领地那脉特有的波动。” “但……怎么还混杂著股子……魔兽的气息?” 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一道难以名状的菜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了什么障眼的魔法?还是……某种奇特的炼金术?” 这份探究的神色仅仅在他脸上停留了极短的瞬间。 他脸上的肌肉鬆弛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浑浊而平凡,那份洞悉一切的锐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重新专注於整理面前杂乱的书堆,又变回了那个在王城街角慢悠悠卖著书报,毫不起眼的普通老头。 林克几乎是撞开橡木房门衝进来的,胸膛因奔跑微微起伏,金髮被风吹得凌乱。 他扬著手中那本崭新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油墨味混著汗气在狭小房间里瀰漫开来: “阿诺大哥!我完成任务了!这本书上有我们想知道的所有消息!” 房间中央,张钢诺虬结的背肌正隨著伏地挺身动作绷出斧凿般的沟壑,床板隨著他每一次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七百五十一......” 张钢诺低沉的计数声戛然而止。 他维持著肘弯九十度的下沉姿態,颈侧青筋鼓胀,微微偏转的锐利眼神泄露一丝诧异: “怎么这么快?在那里搞的情报,信息准確吗?没有被骗吧?” 林克快步凑到床边,献宝似的將书页翻得哗啦响: “街角报刊摊直接买的!应该不可能被骗,这都是王国那边出版的。” 话音未落,张钢诺已再次沉身压向地面,手臂肌肉如绞紧的钢索: “好,那林克你念给我听一下。” “我锻炼开始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阿诺大哥你不是完全不识字妈,不用给自己找藉口的。 林克內心蛐蛐了一下。 “没问题的阿诺大哥,那我大致总结匯总一下子,找有用的地方跟你讲了。” 林克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微微发烫,他攥紧了那本还带著新鲜油墨气息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 他目光炯炯,直接对著正在床铺旁的地板上沉稳地做著伏地挺身的张钢诺开口道: “阿诺大哥,这本指南很详细!首先第一章讲的就是整个考试的流程。” “看上面说,往年大概有三千人参加考试,但最终能入学的,只有二十人左右,竞爭非常激烈。” 他语速轻快,急於分享这些宝贵信息: “考试会持续整整三天,分成三个大项:笔试、体测,还有实战。” 他翻动著书页,继续说道: “这上面说,笔试部分其实最简单,说是笔试,更像是一个面试。” “主要就是让我们写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写一段话,说明自己为什么想考入雅科夫学院……” “以及自己有什么伟大的抱负之类的,从学校毕业了之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去哪里工作这样。” 林克正想接著介绍体测部分的內容,话头却被张钢诺猛然打断。 “林克,等一下!” 张钢诺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带著点困扰的凝重。 他恰好完成一整组的伏地挺身,身体悬停在半空进行组间休息,那浓密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锐利的眼神直直看向林克,里面充满了发现重大疏漏的严肃。 林克被打断了思路,疑惑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询问: “怎么了,阿诺大哥?” 只见张钢诺利索地站起身,甩了甩手臂上的汗珠,眉头依旧紧锁,他用一种带著点懊恼和直白的语气快速说道: “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识字啊!” 他指了指林克手中的书册,又指了指自己: “我连自己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笔试这部分怎么办?” “额……” 林克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捧著书的手臂都僵住了,脸上兴奋的表情凝固,迅速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阿诺大哥根本就是个不识字的人! 自己最初遇到他时,不就是他连信都看不懂,才让自己帮忙读的吗? 这十天的旅途和训练,自己竟然完全把这茬儿给忘了! 巨大的尷尬和一丝慌乱涌上心头,他连忙补救道: “没事阿诺大哥,这个笔试是最简单的,我教你一点基本的字句,到时候你这几天按著写就好。” “放心吧阿诺大哥,这个比试只占比10%的总分。” 第31章 时停肘击 张钢诺闻言,紧绷的虬结背肌明显鬆弛下来,悬停的身体稳稳落地站直。 他习惯性地挑了挑浓眉,脸上那丝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沉稳的力道在林克紧致的肩头用力按了按,低沉的声音透著十足的信任: “辛苦你了林克!那在这方面,你就是我的师傅了,笔试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林克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分量和大哥话语里的真诚,连忙摆手,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阿诺大哥,这算什么啊,就是帮你写几句话的事儿。咱们接著看重点。” 他快速翻过关於笔试的章节: “接下来就是这个体测和实战了。体测占20%,实战才是大头,足足70%的总分!” 林克抬起头,望向张钢诺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和虬结如岩石的肌肉线条,语气里充满了对他实力的绝对信心: “这些的话,阿诺大哥你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你的水平摆在这儿呢,体测和实战就是你的主场,稳得很!” 他指尖熟练地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二章雅科夫学院周边住宿指南?这个没必要看了,我们住都住下了。” 书页迅速翻动,停留在標记著“第三章:本届考生实力分析(重点关注对象)”的部分。 “这章主要就是讲罗曼王国的九大领主之子,也就是我其他的那些『同窗』们……” 林克一边说著,一边快速翻阅,图文並茂的介绍一页页闪过,每位领主之子大约占据两页篇幅。 翻过大约十八页后,林克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似乎暗自鬆了口气,语气还算平稳: “阿诺大哥,目前这九个里面,同龄人当中,能稳稳压我一头的……大概有两个。” 他指著书页上一个持剑少年的画像: “第一个叫米奥云长。” “他的加护是『剑人一心』,资料上说,这傢伙一个人就能稳当解决高级魔兽,实力很强,也有些棘手。” “估计我对上他的话,討不到什么好处。” 然而当林克提到下一个名字时,他的声音不易察觉地低了一度,捧著书的手指也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张钢诺敏锐地捕捉到身边的少年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肩膀有细微的抖动。 显然,这个名字勾起了林克不太愉快的记忆,两人以前就不对付。 “另外一个……” 林克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指向书页上一个眼神倨傲,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少年: “布莱恩特-迪克。这傢伙……我以前认识,小时候一起玩过一段时间。”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强压下去的不甘和忌惮: “他……事事都比我强一头,他的加护是『时停肘击』,是个能主动释放的技能,非常棘手。” “在释放技能时,他周身大概五米范围內的时间会短暂停滯,然后他会瞬间对目標发起一次力量巨大的肘击。” “这招……很难防,即便上他遇到的所有对手,当他们意识到迪克已经发动技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林克正念著其他领主之子的情报,目光扫过张钢诺。 只见他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挑了一下,算是听到了,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专注於每一次伏地挺身的节奏,手臂虬结的肌肉线条隨著动作绷紧又舒展,沉稳得如同山岳。 他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鼻音“嗯”,仿佛在说知道了,但那副神態,分明是根本没把什么领主之子那棘手加护太当一回事。 仿佛这些不过是耳边的些许杂音,远不及他此刻的伏地挺身来得重要。 “然后我自己的评价就不看了。” 林克的手指加快了几分速度,略带羞耻地捻过书页,翻到了勇者的部分: “再往下翻一页的话,就是勇者的介绍了。” “咦?” 林克的目光快速扫过书页,眉头瞬间拧起,发出一声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轻呼。 他反覆確认了几遍,语气带著浓浓的惊疑: “勇者没有照片?” 隨即,他的视线被文字內容牢牢抓住,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透出震惊: “上面只说了他的一些夸张的战绩……真的假的?” “勇者……勇者前两天他好像才干穿了地下城的负三层?!” 林克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因这信息的衝击而微微睁大,看向张钢诺,急切地想要分享这不可思议的发现: “阿诺大哥!地下城负三层啊!那边的守卫我记得……我记得书上说是超二阶的魔兽吧?!” “这……这还是同龄人吗?这么夸张?!” 他生怕张钢诺不清楚这其中的份量,语速飞快地补充解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动摇: “阿诺大哥是这样的,我们整个大陆对於魔物和战士魔法师的等级是这样划分的:” “最低级是初级、中级、高级、超一阶、超二阶、超三阶、灭国级和禁忌级。” “地下城据说是当年消灭魔王之后,魔王残余的部下,利用那边的魔界石,源源不断復活进行垂死挣扎的地方,是大陆公认最凶险的试炼场之一。” “负三层……那已经是核心区域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句带著深深感慨和无力感的嘆息: “真是没想到啊,贾建国居然强成这个样子……不愧是勇者转世。” 此刻,林克捧著书的手都微微有些发紧,那本《考生注意事项》上关於“勇者转世”贾建国那寥寥几行描述。 其蕴含的分量,重得让他这位贞德西领主的继承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这勇者当真是恐怖如斯,怪不得当年的勇者传说,快三十岁的勇者使用了禁忌级的魔法杀死了魔王。 三十岁就能使用禁忌级的魔法了,真不愧是勇者。 即便转世了,在整个大陆同龄人里面也排第一。 看样子不出所料估计第一名只能是这个贾建国了。 第32章 必须坚持扎针才能超过勇者 超二阶魔兽、干穿地下城负一层…… 这些字眼像沉甸甸的铅块,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样一座大山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是现在,一股奇异的暖流却从针孔处酸胀的三角肌后束缓缓蔓延至自己的全身,那是阿诺大哥亲手注入的希望。 坚持扎针,坚持锻炼。 阿诺大哥说了,自己也会逐渐追上勇者的脚步。 这句话如同淬火的铁砧,將林克心底那份对“怪物”的本能畏惧,硬生生锻打成了沉甸甸的决心。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因特训而磨礪出的底气升腾起来,將残余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勇者的好奇和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释然的动力。 他用力抿了抿唇,在心中给自己狠狠擂响战鼓,眼神重新聚焦在书页上。 林克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轻快: “阿诺大哥。” “第五章考场规则与禁忌和第六章王城安全须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可以使用除了暗器之外的武器,注意安全別惹事就行。” 他手指利落地翻过那几页: “我们重点说一下第四章的歷年考题类型与应试技巧,这里面说了歷年笔试部分的题目,我们只需要写会这些字就好了!” 他指著书页上总结的几道典型题目: “喏,你看,第一题基本是固定的:『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阿诺大哥你写自己的名字就好,笔画少点好记就行。” “第二题也常见:你喜欢长辈当中的哪一位?” 念到这里,林克顿了顿,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挑了一下。 “这个的话……” 林克语气变得果断: “阿诺大哥,你就跟我写一样!都写妈妈!” 他迎著张钢诺略带询问的目光,飞快地解释: “这道题的出卷人,是一位女性的长辈,她就喜欢看见考生答爱与和平之类的话题。” “所以写母亲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出错。” “毕竟母爱是无价的,是最伟大最深沉的爱!” 他语气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考官看到“妈妈”两个字时可能抬高的印象分。 “接著这道题。” 林克指著最后一道: “算是实战理论题,挺典型的:『如何將一只哥布林彻底消灭,並且最大程度从他的身上筛选出有价值的东西?』” 林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看著题目下面洋洋洒洒几行所谓的“標准答案”。 什么“优先破坏其再生腺体”、“使用净化术处理毒囊”、“完整剥离利爪和牙齿以保持炼金活性”…… 他撇撇嘴,果断替张钢诺做了决定: “阿诺大哥,这题你直接空著就好!” “前面名字和第二题的印象分我们已经拿完了,这题花里胡哨的,写了还可能出错,不如省点力气。” 然而,刚刚完成一组伏地挺身,正活动著虬结臂膀的张钢诺却开了口。 他浓眉下的眼神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直白,声音沉稳中带著理所当然: “砍掉哥布林的脑袋。” “再把哥布林的首级放在转转上面回收?” “哈?阿诺大哥你在说什么东西?转转是谁?” 林克看著阿诺大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低头看看书上那一堆“净化术”、“保持活性”的字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確,这题,確实还是让张钢诺空著比较安全一点。 省得等下阿诺大哥又写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上面。 林克將书册轻轻搁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声音带著情报衝击后的疲惫: “阿诺大哥。” “我们去吃饭吧?我想你肯定饿了。” 话音刚落,张钢诺悬停的身体骤然下沉,肘关节精准弯成九十度,隨即悍然发力撑起。 他顺势翻身站定,抓过搭在床沿的旧布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喉结滚动著吞咽了下: “好。” “也该补充能量了。” 他边套上洗得发白的无袖麻衫,边用宽厚手掌拍了拍自己轰鸣作响的腹部,仿佛在回应胃囊的抗议。 走到门边时,他忽地驻足回头,浓眉下锐利的眼睛望向林克,带著健身者特有的篤定: “刚好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健身人,记忆力是最好的!” 他屈起臂弯,二头肌如岩石般賁张: “血液往脑子上走,越健身记忆力越好!” “对了你刚刚数了我做了几组伏地挺身吗?我忘了。” 林克:...... 夕阳的金辉为曼巴王城镀上了一层暖色,空气中飘散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声的喧囂。 张钢诺和林克循著之前约定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家林克口中“做鸡很好吃”的餐馆。 店面不大,但门前景象却让两人脚步一顿。 只见门外歪歪扭扭排了七八个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店里张望,脸上带著等待的焦躁和期待。 “怎么这王城连吃饭都要排队啊?这家做鸡的店这么好吃?” 林克正想著要不要换一家便宜些的做鸡店,一个身影灵活地穿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服务员,顶著一对毛茸茸,时不时轻颤一下的浅棕色兔耳朵,眼睛明亮,语速飞快: “两位客人,里面暂时没空位了,外面排队大概还要等半个时辰。” “不过现在里面有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一位客人,您二位介意拼桌吗?这样马上就能进去。” “可以。” 兔耳少女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 “好嘞!两位这边请!” 她灵巧地拨开挡路的人,领著张钢诺和林克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来到靠里侧一张还算宽敞的四人方桌前。 正如服务员所说,这张桌子目前只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位置,微微低著头,似乎专注於面前空空的桌面,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见有人要坐在这里,抬头跟林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重新匆匆低下头。 第33章 小宝 引人注目的是少年那张脸,轮廓清晰,鼻樑挺直,眉眼生得极为俊秀,即便在灯光不算明亮的角落,也难掩那份天生的清朗帅气。 只是此刻,他似乎有些侷促,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部分眼神,薄唇微微抿著,白皙的耳根在暖黄灯光下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浅红。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安静而略带靦腆的气息。 “就这里啦!” 兔耳服务员麻利地拉开两张椅子: “三位稍坐,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秘制烤鸡是招牌,还有……” “两只鸡。” 张钢诺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言简意賅,目光甚至没完全从那个靦腆少年身上移开。 他巨大的身躯坐下时,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林克也坐了下来,补充道: “对,就要两只招牌烤鸡,谢谢。” 他的视线同样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独自一人的俊秀少年身上,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这人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吗? 怎么一个人吃饭,还显得这么……害羞? 兔耳服务员刚记下张钢诺和林克点的两只招牌烤鸡,清脆的声音还在耳边: “好的,两只招牌烤鸡马上……” 话音未落,一个带著明显侷促感、音量明显偏低的声音,如同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桌子对面传来: “麻…麻烦也给我一份招牌烤鸡,谢谢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独自一人的俊秀少年。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话音未落,他便飞快地、更深地垂下了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放在膝盖的双手上。 这副恨不得將自己缩进角落的模样,將他社恐的特质展露无遗。 这副刻意迴避交流的姿態,反而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清晰地勾起了张钢诺和林克的好奇心。 毕竟,等待上菜的时光无事可做,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自然成了目光的焦点。 张钢诺那虬结的臂膀隨意地搭在桌沿,沉稳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颗低垂的脑袋上。 秉承著见到就是缘分,多交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 他浓眉习惯性地微微一挑,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直白的友善打破了沉默: “这位小哥,你也是参加雅科夫学院考试的吗?” 少年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草尖。 那点头的动作几乎全凭颈部的微动完成,下巴几乎没离开胸口。 张钢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坦然的探究。 他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带著一种“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的直率: “那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这样感觉你是那种非常好相处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意外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欸?这样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张钢诺那张线条刚硬、却又带著坦诚自信的脸庞,似乎想確认对方话语里的真诚。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明亮的光线终於完整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而此刻,坐在张钢诺身旁的林克,借著这个机会也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脸的確如远观般俊秀非凡,眉眼清朗,鼻樑挺直,皮肤白皙,带著一种近乎中性的精致感。 但林克的脑海中迅速翻阅著刚刚才仔细研究过的那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上的领主之子画像,没有一张能与之对应。 这张帅气的脸孔,並不属於那九个备受瞩目的“同窗”之列。 这意味著,对方大概率和他一样,是个来自地方,或者至少是没什么显赫背景的普通考生。 张钢诺看著对面少年那低垂的脑袋和纤细的身形,浓眉习惯性地微微一挑。 他沉稳地伸出虬结如岩石的大手,动作特意收了力气,生怕自己那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伤到对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他的手掌与少年相握时,如同铁钳包裹著一段柔韧的树枝,少年指尖微凉,掌心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认识一下,我叫张钢诺,这位是林克,都是马上参加考试的考生。” 张钢诺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餐馆里清晰有力,铜铃般的眼睛坦率地直视著少年: “还挺有缘分的。”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问候惊住。 他飞快地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在张钢诺那稜角分明的脸庞和林克那已显壮实的肩臂上扫过,隨即又匆匆垂下。 他朝著两人异常靦腆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带著社恐特有的拘谨: “张钢诺大哥,林克大哥,你们好……你们叫我小宝就好了。” 小宝的姿態放得极低,那声“大哥”的称呼让林克瞬间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汗湿的金髮额角,脸上泛起一丝尷尬的红晕。 小宝那张俊秀非凡的脸在灯光下更显精致,可身子骨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让林克本能地將他归入了“魔法师”的行列。 毕竟,在雅科夫学院的考生中,战士大多如像兽人般粗獷,一般清瘦一点的少年,都擅长魔法。 这点几乎就是默认的事情了。 林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些: “那个,小宝兄弟。”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擅长的是魔法这方面吗?”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冰焰石加持后的实力,语气里多了一份同辈间的热切: “我也擅长魔法,回头有机会的话,咱俩可以切磋切磋,一起锻炼什么的。” 小宝闻言,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吶,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嗯嗯,魔法是稍微擅长一点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的衣料,停顿了一下,才挤出一句: “有机会的话,一起练一下也没关係的。”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像是要將自己藏进墙角的阴影里,只留下餐桌上暖黄灯光在他发梢投下的细碎光晕。 第34章 给他们干了! 兔耳娘服务员轻盈地穿梭在喧闹的食客间,脸上掛著职业的甜美笑容,托著沉重的木盘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张钢诺、林克和小宝这略显沉默的拼桌旁。 “三位久等啦!你们的烤鸡好了噢~请慢用!” 她清脆的声音如同银铃,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小心地將三盘热气腾腾、色泽金黄焦脆的秘制烤鸡分別放在三人面前。 那浓郁的香料味和油脂焦香的诱人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鉤子,精准地勾住了每个人的食慾。 先前那点因初次见面和社恐带来的微妙尷尬,在这扑鼻的肉香面前,被轻而易举地衝散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了手。 小宝虽然之前表现得极其靦腆,但此刻面对美食,动作却异常利落专注。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撕扯著烤鸡,目標明確地直奔最精华的部分,那两个炸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的大鸡腿。 他吃得飞快,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鸡肉。 不一会儿,他盘子里就只剩下了鸡架和些许配菜,两个大鸡腿已然下肚。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著油光的嘴角,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其他盘子里那诱人的腿肉。 就在这时,张钢诺也撕下了自己那只烤鸡上的两个硕大鸡腿。 他那虬结的手臂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经验丰富的大哥照顾小弟一般,一手一个,分別递给了林克和小宝。 “拿著。” 他的语气乾脆,浓眉下的眼神平静: “我还在减脂期,这鸡大腿脂肪含量太高,不適合我。” “你们就当是放纵餐了,多吃点,多补充补充营养,长身体长力气。” 林克早已习惯了张钢诺这种健身达人的思维和投餵模式,很自然地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鸡腿,咧嘴一笑: “谢谢阿诺大哥!”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便毫不客气地大口啃了起来,训练后的身体急需这份能量和满足感。 小宝看著突然递到自己面前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酥脆鸡腿,明显愣住了。 他有些无措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先是看了看盘子里那只多出来的鸡腿,又悄悄抬眼看了看张钢诺那张线条刚硬却透著坦率的脸颊,白皙的耳尖似乎又染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谢…谢谢阿诺哥……”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带著点受宠若惊的羞涩,但那份惊喜和感激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事没事。” 张钢诺摆摆手,拿起一块鸡胸肉,姿態豪迈地咬了一大口,含糊却爽朗地说: “都吃吧,跟我不用怎么客气的。” 气氛在这一递一接间,变得格外融洽,只剩下三人专注咀嚼和满足的喟嘆声。 很快,三只烤鸡连同配餐被一扫而空,杯盘狼藉。 先前那位笑容甜美的兔耳娘服务员再次出现,怀里抱著结帐用的木夹板,笑吟吟地站定在桌旁: “三位客人,吃得还满意吗?一共是一枚金幣加上五枚银幣,请问你们怎么付款?”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什…什么?!” 林克正满足地摸著肚皮,闻言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是?多少钱?!一块金幣加上五枚银幣?你这烤鸡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烤的?” 他简直傻眼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按照他以往的认知,一枚金幣足够支撑一个兽人家庭一年的基本开销了! 这王城一只烤鸡竟然要价五枚银幣? 这物价简直离谱到让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一旁的小宝动了,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探进腰间一个不起眼的亚麻布钱袋里,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然而当他將手抽出来时,掌心摊开的两枚东西,却在兔耳娘服务员眼中折射出令人眩晕的金光。 “不用找了。” 小宝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偏低,带著点不易察觉侷促的调子,轻飘飘地落在兔耳娘递过来的帐单托盘上,发出“叮噹”两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兔耳娘脸上的职业性笑容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取代。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粉色的瞳孔里映满了金幣的光泽,连带著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都因激动而竖得笔直,微微颤抖著。 这份阔绰的小费远超她的想像,甚至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钱! “谢…谢谢您!” 她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尾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雀跃往上飘: “您真是太大方了!太感谢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高耸的史莱姆几乎要碰到桌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宝,声音压低了,带著毫不掩饰的渴盼: “请问……能告诉我您住在哪里吗?或许……或许晚上我可以……” 小宝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味非常明確。 他甚至没有看兔耳娘的眼睛,目光依旧低垂著,落在桌面上残留的鸡骨上: “我刚到这里,还没有住处。” 声音平静,陈述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遗憾。 兔耳娘脸上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热情和期待,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好…好吧……” 小宝確实没有撒谎。 他刚抵达这座寸土寸金的王城,雅科夫学院附近大大小小的旅店客栈,他几乎都问遍了,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 客满了。 就在小宝把钱袋重新塞回腰间,那沉甸甸的轮廓在布料下短暂而清晰地显现时,餐馆角落阴影里,几道冰冷贪婪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鉤子,牢牢地锁定了过来。 那是几个穿著粗糙皮甲、皮肤覆盖著黯淡鳞片的蜥蜴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旁,面前摆著劣质的麦酒,眼神阴鷙。 为首的蜥蜴人,鳞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响,细长的舌头快速舔过尖利的獠牙。 他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同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毒光芒,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嘶哑声音低语道: “老大,看那小崽子的钱袋鼓成那样,估计少说都要上百枚金幣!” “我们给他干了吧!” 第35章 我不弱的 灰绿鳞片的蜥蜴人老大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双竖瞳死死盯著小宝单薄的身影,仿佛在评估著猎物的价值与风险。 那沉甸甸的钱袋轮廓,在小宝瘦弱身体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也格外脆弱。 “嘶……刚来王城的肥羊,还没地方住。” 蜥蜴人老大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这要是给他宰了,嘿嘿……” “足够瀟洒好几年了吧?” 一声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冷笑,在他喉咙深处滚动。 几双冰冷的竖瞳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气中瀰漫开无声的杀意和即將到来的血腥气息。 对他们而言,这只揣著“金山”的瘦弱小羊羔,简直是黑暗魔神送上门来的厚礼。 小宝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拘谨: “我刚到这里,还没有住处。” 张钢诺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解决心头事的契机。 他向来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尤其是金钱方面。 之前白吃白住跟著弗雷尔兽人大龙他们那么多天,最后也是留下了一枚金幣。 他立刻开口,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直率: “小宝兄弟,你人太仁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是没有住处吗?那就来我们那边住吧!” 他大手一挥,指向旅店方向: “刚好我们那边订的房间有三张床,刚好多出来一张床,空著也是空著。” “要不然你跟我们住?刚好我们付了五天的房费,就当是你帮我们买单的情分了。” 小宝闻言,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清澈的眼眸在张钢诺坦荡的脸和林克身上转了转。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和解决住宿的提议显然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安心。 他抿了抿唇,靦腆地点头: “那…那就麻烦阿诺哥和林克哥了。” 张钢诺咧嘴一笑,林克虽然对小宝的阔绰付帐方式还有些震惊,但也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 “是啊,人多热闹,正好一起准备考试!”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局,便起身离开喧囂的餐馆。 小宝安静地跟在张钢诺和林克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向橡木盾旅店。 昏黄的路灯將他们三人的影子拉长。 就在即將踏上旅店台阶的瞬间,小宝的脚步忽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侧倾,仿佛在聆听或感知著什么,目光锐利地投向身后街道的某个阴影角落,正是那几个蜥蜴人潜伏的方向。 走在前面的张钢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高大的身躯转过来,浓眉下锐利的眼神並非看向小宝注视的方向,而是直接落在小宝的侧脸上,语气篤定: “放心小宝。” 张钢诺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几个有敌意的傢伙,我等下去解决,你先跟林克上楼收拾一下东西吧。” 小宝听著张钢诺的话,脸上的惊讶更甚。 对方不仅察觉了危险,还主动承诺解决,这份敏锐比他预期当中要厉害好多。 他眼中的凝重褪去,恢復了些许靦腆,点了点头: “嗯,好。” 站在张钢诺身边的林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看停下脚步、神情有异的小宝,又看看一脸“我懂我处理”的张钢诺,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完全跟不上这突然转变的氛围。 他挠了挠额头前的那几缕金髮,困惑地问道: “阿诺大哥,小宝,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张钢诺闻言,只是沉稳地摆了摆手,那虬结如岩石的手臂动作带著一种碾碎螻蚁般的隨意,浓眉下的眼神锐利而篤定: “没事,几只臭虫而已,回头我去把他们踩死。” 林克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並不傻,阿诺大哥这轻描淡写却杀气腾腾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他们被人盯上了! 几乎是同时,他的脑海中清晰地闪过刚才餐馆里的一幕: 小宝那轻飘飘丟出两枚金幣的阔绰,还有那鼓囊囊的亚麻布钱袋在腰间沉甸甸的轮廓。 “他们应该不敢动手。” 林克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带著一丝警惕和研判,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阴影: “这是王城,有警备巡逻队的,但凡敢当街动手的下场都是死。” 他飞快地回忆著那本《注意事项》第六章的內容,补充道: “之前的注意事项上有过警告……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好像也说只要做得够隱蔽,不被人发现目击,那就没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脑海,林克猛地看向身边安静站著的小宝,那双蓝色的眼睛因震惊和骤然升腾的怒意而睁大: “这伙人该不会是想……对小宝你下手,杀人灭口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了。 十天特训磨礪出的精悍身形仿佛绷紧的弓弦,原本还残留著一点贵族少年温和气息的脸庞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一股清晰可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漩涡,从他挺直的身体里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他紧抿著唇,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餐桌上討论烤鸡时的模样? 此刻的林克,宛如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年轻雄狮,贞德西领主之子骨子里的果决彻底爆发出来。 但凡是威胁他认可的朋友和自身安全的。 这种人,必须死,不能留任何活口!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小宝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听著林克那骤然变冷的质问,以及张钢诺那沉稳却带著碾碎敌人般篤定的话语,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身后黑暗中潜伏的威胁,而是因为身前这两位刚刚认识,甚至同桌吃过一顿饭的朋友身上瞬间爆发出的那股。 为了他而生的凛冽寒意,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保护欲? 他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中看向林克紧绷的侧脸和张钢诺锐利的目光: “没事的,他们不敢动手的,其实我也不弱的。” 第36章 引蛇出洞 小宝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旅店前的阴影,投向更远处蜥蜴人潜伏的黑暗角落,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观察两天看看。” 接著,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在张钢诺和林克之间流转了一下,仿佛在確认他们的关心。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隨即被一种深沉的平静覆盖。 他继续说道,声音依旧轻柔,但是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处理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要是他们还咬著我不放…” 小宝顿了顿,那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狠厉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天真的淡然。 “…那我去给他们都杀了。” “这一路到王城来,这些人也不是第一波了。” “我有经验的。” 林克朝著小宝昂了昂头,胸膛微微挺起,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承诺: “小宝你放心,阿诺大哥很强,而且我也不弱!”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敢来打你的主意,你不用出手,我跟阿诺大哥一起帮你收拾了他们!” 话毕,林克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小宝,不经意间落在了他腰间別著的那把宝剑的剑鞘上。 那剑鞘样式古朴,似乎由某种深色皮革包裹,乍看平平无奇,却莫名地让林克感到一丝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看过一样。 “那我们现在先上去收拾收拾东西?”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提议道。 小宝点了点头,依旧带著那份安静靦腆。 三人很快回到了“橡木盾”旅店的房间內。 正如林克之前所感嘆的,王城物价昂贵,当时只剩下这一间三人房,花费了整整四枚银幣。 不过现在看来,这高价的房间倒像是冥冥中安排好的,刚好容纳小宝的到来,三人住一间倒也蛮合適的,甚至让林克觉得那枚银幣花得没那么心疼了。 小宝进入房间后,对里面简朴的床铺和陈设没有流露出丝毫嫌弃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外在条件。 他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將自己的行囊稳妥地放下,然后径直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张床边坐下,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眼帘微垂,竟是非常自然地就进入了魔法师们常用的冥想状態。 很明显,他这是在利用一切空閒时间恢復和增长自己的魔力。 林克见状,受到小宝专注態度的感染,也打消了閒聊的念头。 虽然临时抱佛脚的效果有限,但总比不练要强。 他也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模仿著小宝的样子开始冥想,试图在精神世界里梳理冰焰石的力量,为即將到来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吃完饭后的张钢诺则没有选择立刻开始他日常的锻炼。 他明白刚吃完饭就进行高强度训练对身体无益,刚吃完饭就该好好休息。 他走到窗边,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带著惯有的沉稳,浓眉下的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王城的夜色。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耳朵却微微耸动,显然不仅仅是在看风景,更是在专注地倾听著旅店外街道上传来的各种细微声响。 房间內只剩下三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喧譁。 忽然,张钢诺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下。 几道刻意压低,带著蛇类嘶哑感的交谈声,清晰无误地被他捕捉到: “老大,已经摸清楚了,肥羊住在橡木盾旅店三楼的房间里面,是跟著其他两个人住的。” “那俩人我也了解过了,一个是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另外一个估计是他的护卫,目测至少是中级战士,甚至有可能是高级战士这样。” “但是他们似乎是刚刚认识的?” 这名蜥蜴人的话落下后,另外一名看上去很精明的蜥蜴人紧接著开口,声音里带著算计: “老大可以这样,另外两个人我们另外找人引诱开,然后剩下的肥羊出手阔绰,我有一计美人计!” “可以把他引到我们埋伏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动手,直接给他杀了,东西全抢了!” “然后我们再这样......” “好!好计划!马上就去安排!” 这些带著贪婪、杀意和愚蠢计划的低语,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张钢诺的耳朵。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一丝充满杀意的冷哼,从他鼻腔里沉沉地挤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能冻僵空气的寒意: “哼……”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和夜色,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如同看著待宰牲畜般的绝对掌控和漠然。 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声音,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在他心中无声地宣判: “几个蚂蚁还打上主意了?等下就给你们全都踩死。” “这异世界还挺乱的,看样子要抓紧时间让林克变强了,不然这小子还没成长起来自己就折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现在自己身体的强度和力量,应该可以和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万吨王掰掰腕子。 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 两天后,清晨微凉的空气尚未被王城的喧囂完全驱散。 张钢诺、林克和小宝三人便走出了“橡木盾”旅店。 剩下的银幣也吃不了几天,等入学之后还有很多用得到钱的地方,所以林克提议,去王城最大的冒险者协会进行身份登记。 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赚点钱,同时也是提前適应一下战斗的节奏,顺便为下一步的考试实战做准备。 冒险者协会大厅人声鼎沸,充斥著佣兵、冒险者和形形色色的委託者。 完成登记手续后,他们很快选定了一个在曼巴王城西郊森林清除骚扰商路的小型哥布林巢穴的任务。 任务地点就在城外不远,难度不高,正適合作为热身。 三人没有耽搁,登记完毕便径直朝著王城西门走去。 而这一切,都被阴影中的几双冰冷竖瞳尽收眼底。 “刀疤,跟上!看清楚他们具体去哪儿,別跟丟了!” “另外两个,去通知毒牙,按之前商量的『引蛇出洞』计划准备!” “肥羊和那两个护卫分开了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老大!” 第37章 哥布林又被迫害了 张钢诺走在最前,步伐沉稳有力,林克紧隨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小宝则安静地跟在张钢诺另一侧,微微低著头,似乎依旧不太习惯人多的环境,但他腰间的古朴剑鞘在走动间偶尔反射出微光。 本来他可以在旅店待著的,但是听见林克和张钢诺两人打算出城,他也顺便跟著了。 经过了这两天的相处,林克发现小宝在魔法这一块的造诣貌似有点夸张的,应该已经超过了自己,达到了高级魔法师这样。 就他观摩小宝冥想时散发出来的魔力总量,那妥妥的超过了自己不少。 但是还不能確定,毕竟没有看过小宝出手。 幸好自己在身体这方面,在阿诺大哥打了药的情况下,还是占优势的,不然他真的有些要怀疑自己了。 穿过高大厚重的西城门,脚下夯实的土路逐渐被城外未经修整的野逕取代,两侧的建筑稀疏起来,视野开阔了许多。 远处,曼巴王城西郊那片连绵葱鬱的森林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空气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就是那片林子了,地图上標记的哥布林活动区域在靠近山道的那一侧。” 林克拿出任务捲轴確认了一下方向,指向森林边缘一条若隱若现的小径。 “嗯,走快点,早解决早回来。” 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一挑,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通往森林的小路不久,走在队伍末尾的小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澈的眼眸微微侧向后方,隨即又若无其事地跟上。 林克似乎也感应到什么,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过身后开阔的旷野和稀疏的灌木丛。 他甚至没有刻意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对张钢诺说: “阿诺大哥,有尾巴,从城里就跟出来了,现在还在后面吊著。” 张钢诺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猛兽察觉到猎物落入陷阱边缘时的从容。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张望,只是沉稳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篤定: “我知道,他们身上那股爬行类动物的味道,老早就已经闻到了,让他们跟著,刚好我也好奇他们想要干什么。” 林克感受到阿诺大哥那份绝对的自信,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但那份因被跟踪而產生的隱隱不安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战斗的隱隱兴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法杖,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不少。 小宝依旧沉默地走著,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腰间那柄古朴剑鞘的末端,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片羽毛。 他脸上同样也没什么强烈的表情,仿佛身后尾隨的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几只无关紧要的小飞虫。 三人保持著看似毫无防备的前行姿態,身影逐渐没入森林边缘的浓密树荫之下。 在他们身后大约百米的距离,稀疏的灌木丛和土坡后,几道覆盖著黯淡鳞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又隱没。 那一双双冰冷的竖瞳紧紧锁定著猎物消失的方向,贪婪与杀意在林间的微风中无声瀰漫。 浓烈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的瘴气,在林间瀰漫,混杂著腐肉、排泄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 这味道对於拥有敏锐嗅觉的张钢诺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他皱了皱浓眉,那虬结的臂膀隨意地指向不远处一片被灌木半掩的洞口,声音低沉篤定: “就是那儿了,跟大夏天经过阳光暴晒的公厕一样,味道都冲鼻子。” 正如他所言,眼前的哥布林巢穴与其说是隱藏的据点,不如说是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 洞口周围的泥土顏色明显比周围林地要新鲜湿润,边缘还散落著几根啃得精光的骨头和劣质的碎布片,一切都透著一股仓促和潦草。 三人没有犹豫,张钢诺习惯性地一摆头,示意林克先行。 他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堵在洞口,锐利的眼神扫视著洞外和身后的动静,將殿后的职责执行得一丝不苟,確保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或意外偷袭。 小宝则安静地站在洞口稍內侧,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观察著洞內和林克的行动。 林克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昏暗的洞穴。 冰蓝色的焰光瞬间在他掌心升腾而起,將潮湿的岩壁映照得一片幽蓝。 洞穴內立刻响起一片惊恐尖锐的嘶叫,十几个衣衫襤褸,绿色皮肤的低级哥布林挥舞著锈跡斑斑的短刀和木棒,如同受惊的老鼠般仓惶扑来。 然而,在如今的林克面前,这简直如同儿戏。 他眼神沉静,指尖微动,一道道冰焰凝聚的锐利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 噗嗤! 火焰精准地洞穿哥布林脆弱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极寒瞬间冻结了它们的动作和生机,连惨叫都被扼杀在喉咙里。 偶尔有侥倖衝到近前的,也被他灌注了冰焰之力,变得坚硬如铁的手肘或膝盖轻易撞碎骨骼,瘫软在地。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洞穴內只剩下几缕未散尽的寒气、倒毙的哥布林尸体以及那股依旧浓烈的恶臭。 林克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灰尘。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轻鬆,对身后的张钢诺和小宝说道: “对嘛!这才对嘛!” “这里的哥布林才符合我预想当中的那种弱小生物。” “解决起来毫无压力,简直杀鸡用牛刀。”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洞穴內壁和那些散乱的草铺上,补充道: “感觉这伙应该是才被赶过来没多久的感觉,估计是之前生活的地方来了强大魔物,被赶出来了。” “你们看,周边他们洞穴的泥土那些都是比较新,挖凿的痕跡很新,草铺也胡乱堆叠,没有长期居住形成的污垢板结层。还有这些骨头...” 他用脚尖踢了踢洞口一根还算“新鲜”的兽骨: “啃食得不算彻底,不像老巢里那些饿鬼。” 林克一边说著,一边仔细地检查著洞穴的各个角落,翻动著简陋的草铺和角落的垃圾堆,试图寻找可能指向它们来源或迁移信息的线索。 第38章 救命! 父亲教过,解决魔物是不能仅仅满足於杀戮本身。 找出它们为何迁徙至此,是否还有残余或更大的威胁在附近,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关键。 林克正俯身检查著一处简陋的草铺,试图寻找哥布林迁移的线索。 他身后的入口处光线稍亮,小宝安静地站在那里,清澈的目光刚刚从林克乾净利落的战斗过程中收回。 小宝的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刚想起来的轻微好奇,打破了洞內的寂静: “林克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克刚刚散去冰焰、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寒意的指尖: “你的火属性魔法,转变成带著冰气息的……是冰焰石的功效吧?” 林克闻言身体一顿,猛地直起身转了过来。他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定定地望向小宝那张俊秀平静的脸庞: “呀!” 他下意识地轻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意外: “小宝你还知道冰焰石啊?” 小宝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仿佛只是拂去一丝不存在的尘埃。 他的表情依旧带著点靦腆,但话语清晰: “我只是今天早上吃完饭的时候。”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亚麻布口袋: “在路边摊上买了一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额外补充版》。那上面……”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你的照片,还有你的详细能力介绍。” 他清澈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克,带著纯粹的探究欲,仿佛在討论一个有趣的魔法现象: “但是冰焰石感觉很神奇。” “火属性和冰属性明明就是两个极端,能量性质几乎完全相反,冰焰石是怎么把它们融合起来的呢?” 林克脸上的惊讶瞬间凝固了。 小宝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成了惊愕的漩涡。 他刚才还在为小宝竟然知道冰焰石而感到意外,此刻却完全被另一个信息占据了脑海,以至於小宝后面关於魔法属性的疑问都没能立刻消化。 “什……什么?” 林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额外补充版》?” 他重复著这个冗长又陌生的书名,眉头紧紧皱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问號: “你……你是说……除了我之前买的那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还有一个补充版?还是额外补充版?” 林克感觉脑子有点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已经变得乾瘪的钱袋,眼前仿佛闪过几天前自己掏出那枚珍贵的银幣买下那本“指南”时肉痛的感觉。 那本被他视若珍宝、囊括了几乎所有考试信息的书,在小宝口中,竟然只是个需要“额外补充”的老傢伙? 自己被卖书的老大爷给坑了!!! 洞穴內,林克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向小宝解释冰焰石的魔力运转原理,指尖縈绕的冰蓝焰光尚未散去。 张钢诺虬结的臂膀却突然抬起,浓眉下锐利的眼神如鹰隼般扫向洞口,低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等会儿。” 他颈侧鼓胀的肌肉隨著偏头的动作绷紧,如同在捕捉风中细微的震颤: “后面有脚步,听动静分量不重,八成是个女的。” 话音落下不过两分钟,洞外果然传来悽惶的呼救,女声带著哭腔刺破林间的寂静: “救命!救救我啊!有没有人在里面?!” 三人迅速走出洞穴。 张钢诺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壁垒挡在最前方,虬结的背肌在粗麻布衫下賁张。 只见一名身穿冒险者皮甲的少女踉蹌扑来,刻意撕裂的衣襟下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但凡是个正常男性都难免心神摇曳。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紧张钢诺覆盖著汗渍的小臂,丰盈的史莱姆带著表演般的颤抖紧贴上来: “大哥!求求你…我同伴被沼泽多手怪拖走了!” 她刻意扬起沾染泥污的脸颊,泪珠悬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她是魔法师,现在肯定正被折磨……”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一挑,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少女过於“恰好”的破损衣装,却仍顺著她的话沉声问: “人在哪?” “就在前面沼泽!” 少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柔软的身体更用力地往张钢诺臂弯里蹭,急切地拉著他往密林深处拽: “快跟我来!迟了她就没命了!” 张钢诺顺势迈步,却突然回头对林克和小宝甩下一句: “你俩原地等著。” 他拍了拍腰间空瘪的钱袋,喉结滚动道: “我去买点橘子就回。” 少女闻言拽得更急,几乎將整个身子掛在他虬结的臂膀上。 待到张钢诺和少女两人走远了之后,站在林克身旁的小宝这才开口道: “阿诺哥是什么意思?橘子是什么?” 林克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阿诺大哥就是喜欢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不过这是他们的计谋吗?” “难道看阿诺大哥比较壮实,所以先搞走,然后再来对付我们两个看上去比较瘦弱的傢伙?这可真是被小瞧了啊。” 他说著,自己的右手已经放在了背后的法杖上,准备好了应对突发情况。 在张钢诺走后,两人在原地静立不过三四分钟,四周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一片寂静。 林克的手指依旧搭在背后的法杖上,精神保持著警惕,但这份短暂的平静,让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弛感悄然爬上他的神经。 阿诺大哥多久才能解决那个傢伙? 该不会真有什么阿诺大哥救下被沼泽怪恶坠女魔法师的剧情吧? 就在这一丝鬆懈念头闪过林克脑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呼——呜! 原本温和的林间风声骤然被撕裂,一股尖锐的颶风凭空生成。 几乎在风声变调的同一剎那,数道闪烁著刺目青芒的魔法箭矢,裹挟著这股被加速的暴烈气流,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毒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分別射向站在原地的小宝和林克! 第39章 无吟唱瞬发魔法 箭矢的尖端被高度浓缩的风元素包裹,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厉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仿佛拉成了细线。 这袭击太过突然,太过迅猛! 林克瞳孔骤然缩紧,全身的汗毛在死亡威胁下瞬间倒竖。 他体內的冰焰魔力本能地想要汹涌而出,构筑防御,但他的大脑神经甚至还没来得及將“危险”的信號完全传递到肢体末端做出反应。 那闪烁著致命青光的箭矢,已经刺破了他身前的空气,距离他的要害不过咫尺之遥! 他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那急速放大的、带著风刃旋涡的箭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臟。 完了!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安静站在林克侧前方半步,微微低著头,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宝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仅仅是左脚向前极其轻巧地踏出了一小步。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踏出,异象顿生! 咔嚓!咔嚓嚓! 伴隨著几声清脆而急促的冰晶凝结声,小宝身前的地面瞬间冻结,一层晶莹剔透、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坚冰凭空拔地而起! 这冰层並非平滑的冰墙,而是在他身前精准的位置,如同雨后春笋般瞬间凝结出几根稜角分明,还闪耀著钻石般光泽的锐利冰柱! 这些冰柱出现的时机和位置精准到了极点,仿佛早已预判了箭矢的轨跡。 砰!砰!砰! 下一瞬,那几支足以洞穿铁甲,撕裂皮肉的风属性魔法箭矢,狠狠地撞在了骤然升起的冰柱之上! 剧烈的碰撞声在林间炸响! 耀眼的青色风元素光芒与森白的冰屑瞬间爆散开来,如同在林间点燃了一小片青白色的烟火。 冰柱被撞击的地方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细小的冰晶如同碎玉般四溅飞射,在透过林叶缝隙的阳光映照下,折射出点点刺目的光斑。 狂暴的风元素能量在冰柱表面疯狂切割、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终究未能突破那层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的寒冰屏障。 劲风卷著冰屑扑面而来,颳得林克脸颊生疼,也彻底惊醒了他。 他猛地侧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小宝。 只见小宝依旧维持著那微微低头的姿势,仿佛刚才那惊险万分的防御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他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锐光。 “无吟唱瞬发魔法???” “小宝你的魔法水平是高阶巔峰的!?” 林克惊呼尾音还在潮湿的森林空气中震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然而,小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林克那几乎要衝破林冠的惊愕。 他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没有给林克。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可怕,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茂密的枝叶,精准地锁定了那些藏匿於阴影中、正因第一轮攻击失败而惊疑不定的蜥蜴人。 紧接著,一个轻飘飘、甚至带著点林克熟悉的那种社恐式拘谨感的声音,从小宝微抿的唇间吐出,与他接下来施展的力量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 “偽超一阶魔法,暴雪领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言出法隨! 原本透过林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的晴朗天空,骤然变色! 刺骨的寒意凭空降临,如同有巨神向这片森林倾倒了极北冰原的寒气。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凝聚、翻滚、压顶,几乎遮蔽了所有阳光。 鹅毛般的雪片毫无徵兆地地倾泻而下! 前一秒还是初夏的林地,顷刻间化为一片白茫茫、能见度骤降的酷寒炼狱! 凛冽的寒风如同冰刀般呼啸著切割空气,温度断崖式下跌,地面、枝叶、乃至空气都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整个被领域覆盖的区域,瞬间被拖入了深冬的暴风雪核心,范围之广,足有一公里! “什么鬼东西?!” 隱藏在森林暗处的蜥蜴人首领,灰绿色的鳞片上瞬间掛满了冰碴,刺骨的寒意让他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巨大的惊恐,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靦腆瘦弱的少年,竟然能瞬间发动如此恐怖的范围魔法! 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杀意覆盖。 首领嘶吼出声,声音在暴风雪中显得有些失真,却充满了亡命徒的凶狠: “给我上!这俩是魔法师!没有近战能力的!趁他施法间隙,贴上去干掉他们!快!” 在他的认知里,魔法师永远是脆弱的远程炮台,一旦被近身就等同於待宰羔羊。 雅科夫学院那些能魔武双修的魔战士毕竟是凤毛麟角,眼前这两个少年怎么看都不像! 明明还没有入学,很显然不可能是魔战士,最多也就是高阶的魔法师。 只要衝到他面前,胜利就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他和其他几个蜥蜴人顶著刺骨的寒风和阻碍视线的暴雪,拼命催动著体內的魔力,试图加速衝过这最后的几十米距离。 可惜,小宝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刚刚施展的“暴雪领域”那可是偽超一阶魔法。 这不仅是环境的改变,更蕴含著一丝丝冰系规则之力! 领域之內,所有非施法者认可的目標,其移动速度都遭受了恐怖的压制。 蜥蜴人们感觉身体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需要耗费数倍的力量才能艰难前移,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扼制,变成了慢动作般的绝望挣扎。 而小宝,他站在暴风雪的中心,身形在白茫茫一片中若隱若现,如同冰雪的主宰。 他甚至不需要再念诵冗长的咒文,仅仅是意念微动。 咻!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数百枚由最坚硬的寒冰凝结而成的尖刺,骤然在他身周浮现! 每一枚都闪烁著致命的幽蓝寒光,稜角锋利如刀! 它们在暴风雪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冰蓝色流光,精准地撕裂风雪,朝著那些如同活靶子般的蜥蜴人攒射而去! 第40章 那我问你,你是小孩吗?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而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在暴风雪中此起彼伏。 冰尖刺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蜥蜴人覆盖鳞片的皮肤、肌肉、骨骼! 惨叫声被风雪吞噬,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就被极寒冻结在伤口周围。 那几个冲在前面的蜥蜴人,瞬间被扎成了刺蝟般的冰雕,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僵立在原地,生命气息在极寒中迅速消散。 为首的蜥蜴人老大因为刚才下令稍慢一步,位置靠后一点,加上本身实力稍强,中级战士巔峰的水平。 竟在冰尖刺的第一波攒射中侥倖未被直接命中要害,只是肩部和腿部被几根冰刺贯穿,剧痛和寒意让他发出悽厉的嘶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望,颤抖著手,不管不顾地伸向腰间的口袋,试图掏出那瓶视若珍宝的“底牌”。 一瓶闪烁著微弱绿光的中级恢復药水! “呃啊——药!我的药!” 他嘶吼著,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瓶身。 然而,他这垂死挣扎的举动,瞬间引来了小宝冰冷目光的重点“关照”。 小宝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对著那个试图喝药的首领,再次轻轻抬了抬手指。 嗡——! 又是数十道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冰尖刺凭空生成,带著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点名,瞬间跨越了风雪的距离! 噗噗噗噗噗——! 这一次,目標明確,威力更甚! 冰刺精准地、狂暴地穿透了蜥蜴人首领掏药的手臂、胸膛、腹部…… 將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覆盖著厚厚冰霜的巨大树干上! 那瓶初级恢復药水脱手飞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啪”地一声摔在雪地上,绿色的药液迅速被冻结,如同一个讽刺的句號。 蜥蜴人首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冻结的血液在他身下的树干上染开一朵悽厉的冰花。 他到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害羞的少年,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冰雪之力,以及如此冷酷高效的杀戮手段。 暴风雪依旧在肆虐,领域范围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和冰晶落地的簌簌声。 那几个被扎成刺蝟的蜥蜴人冰雕,以及树干上被钉死的首领,构成了这片冰雪领域中最残酷的风景。 一旁的林克,嘴巴微张,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看著眼前这由极静到极动、再由狂暴回归死寂的一幕,感受著周遭刺骨的寒意,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得爆了一句在张钢诺身上学的粗口: “我绰了!” “阿宝你真是高阶魔法师啊!!!” ...... 浓密的树荫將大部分天光遮蔽,只留下斑驳的光点洒在积满腐叶的林地上。 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著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女冒险家,那刻意撕裂的衣襟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紧挨著张钢诺虬结的臂膀,身体有意无意地蹭著他覆盖著汗渍,坚硬如岩石的手臂肌肉,一股廉价香粉混合著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大哥~”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腻,刻意拖长了尾音,转过头,脸上掛著夸张且带著几分献媚的笑容,仰视著张钢诺稜角分明的侧脸: “等小妹晚上回去之后,陪你喝上一杯怎么样?” “我就喜欢这种男子气魄的人,你是我见过最有男子气概的人!” 她说话时,一只手看似自然地搭在张钢诺那賁张的三角肌上,手指轻轻捏了捏,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厌恶: 那铁块般的触感让她心底一阵反胃。 张钢诺闻言,浓眉习惯性地往上挑了挑,嘴角咧开一个看似憨厚,实则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顺势极其自然地,带著一种大大咧咧的力道,在女冒险家紧挨著自己那边,裸露的腰侧“不经意”地重重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力道之大让她身体都微微一晃。 “是吗?”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过她因吃痛而瞬间僵硬又立刻挤出的媚笑。 “哎哟~” 女冒险家娇嗔一声,强忍著腰间火辣辣的疼痛和心底翻涌的噁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是啊张大哥!哇塞!” 她夸张地惊嘆著,手指再次指向张钢诺那如同小山般隆起的斜方肌: “我现在才发现,你肩膀上面的那块肌肉真大呀!都快要连到脑袋了!这得有多大力气呀!” “这是怎么练才能练得这么大的呀?真厉害呀张大哥!” 她一边说著恭维话,一边借著身体前倾“欣赏”肌肉的动作,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向自己后腰处摸去。 那里有著一把魔法加持过的匕首,此刻正紧贴著她的皮甲內衬。 “呀!” 她仿佛又发现了新大陆,目光“惊喜”地下移,落在张钢诺被粗麻布无袖衫包裹的,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形状腹部: “还有你有腹肌吗?我最喜欢腹肌了!让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说著,她的手指就带著挑逗的意味,作势要往张钢诺的腹部探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麻布衫的瞬间,张钢诺脸上的那点笑意却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身躯带来的惯性让女冒险家一个趔趄。 他扭过头,那双铜铃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女冒险家那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嘲弄,突兀地问道: “那我问你。” “你是小孩吗?” 女冒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对方骤然变化的冰冷眼神弄得一懵,伸向腹肌的手僵在半空,摸向匕首的手也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露出了几分强装镇定: “啊?” 第41章 领域展开? 暴风雪来得突兀,消失得也迅疾。 当张钢诺魁梧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走出时,天空已重现澄澈,阳光透过重新安静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清冽感,之前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被那场狂暴的冰雪彻底洗刷冻结,只留下淡淡的草木气息和刺骨的寒意。 林克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直。 他蓝色的眼眸里,震惊和后怕如同未散的涟漪,层层叠叠。 刚才那几支风矢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似乎还在耳边迴响,他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是小宝那不可思议的瞬发防御,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小宝后续展现的力量。 偽超一阶魔法——暴雪领域! 这是偽超一阶魔法,即便是偽的超一阶魔法,那也是超一阶魔法! 这里面都有一点点法则的力量在里面了吧? 不是哥们,这对吗? 他亲眼看著这个靦腆得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的少年,轻描淡写间便改天换地,將方圆千米化作冰封炼狱。 这哪里是“不弱”? 这分明是远超他的强大魔法师! 林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小宝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撞得摇摇欲坠,他擅长的魔法在这个“小宝兄弟”面前,简直像有点小巫见大巫。 自己这么多年真的白练了不成? 张钢诺的步伐沉稳有力,跨过地面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和几处冻结著暗红冰晶的区域。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景象: 几座姿態扭曲、布满冰刺的蜥蜴人冰雕散落在林间,其中一个被牢牢钉在树干上,冻结的血液在树干上形成诡异的冰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小宝和林克身上,尤其是在脸色发白,眼神还有些恍惚的林克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往上挑了挑,虬结的臂膀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隨意的语气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都解决了?” 他看向小宝,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 “小宝,这是你的魔法吗?”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残留的冰雪痕跡和被冻结的敌人: “感觉还挺厉害的。” 他刚刚確实没有走远,在掐死了那个试图用美人计引诱他,並最终掏出匕首的女冒险家后,他就敏锐地感知到后方爆发的魔力波动和危险气息。 他迅速处理掉麻烦,悄无声息地折返,正好藏身在不远处的一棵巨树后,目睹了小宝那震撼的魔法表演全过程。 从无吟唱挡下偷袭,到释放领域,再到冰刺绝杀。 终於是有点异世界的意思了,如果后续都能够遇到这种程度的敌人,那交手起来,还真是一番美事! 林克紧绷的肩膀在看清张钢诺身影的瞬间骤然鬆懈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虚浮感,又混杂著对同伴迟归的埋怨: “阿诺大哥啊,你怎么去那么久?” 他皱著眉,目光扫过张钢诺虬结臂膀上残留的几点暗红污渍,语气里掺进一丝刻意夸张的狐疑: “不会真跟那个女冒险家……” “发生了你说的那个什么战败cg吧?” “去去去,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要乱说!” “我们搜一下他们身上的尸体,看看有什么收穫,然后林克你一把火给他们都烧了吧。” “做仔细一点,不要留下痕跡,一点指纹都不要留下,免得日后被发现了。” 三人的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绷著腰杆,將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拖拽到一起,聚拢在森林的空地上。 手指在那些覆盖著黯淡鳞片的僵硬躯体上摸索,很快便从他们身上搜刮出了零零散散的十多枚金幣,沉甸甸地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林克掌心再次腾起那熟悉的橘黄色焰光,不同於战斗时的凌厉,这次火焰带著一种纯粹的火焰气息。 隨著他手臂挥动,炽热的冰焰瞬间吞噬了那堆尸体,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和油脂爆裂的轻响。 火焰跳跃著,將那些意图不轨的身影,一同烧成了隨风飘散的灰烬与焦炭。 做完这一切,林克这才感觉那股紧张感和如芒在背的窥伺感终於彻底消散。 三人这才转身,踏著林间渐暗的光线,慢悠悠地朝著王城的方向走去。 林克甩了甩沾上一点灰烬的手,语气是连日来难得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太好了,现在可算有点钱了。” “差不多可以够我们正常生活两三个月了吧?学院住宿也不花钱什么的。” “而且那种背后不舒服的感觉也不见了,真清净。”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依旧安静靦腆的小宝,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嘆和探询: “对了小宝,你刚才那魔法……偽超一阶暴雪领域?你真的是高阶魔法师啊?感觉你好猛!” 林克的声音里带著由衷的佩服和一丝后知后觉的震撼: “看样子在魔法这块,我得找你好好学习学习、研究研究了。” “那么说的话,那我感觉,其实你马上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可以好好展现你的水平,应该可以跟那什么勇者转世碰一碰了吧?” 听到林克这么直白的夸讚,小宝那张俊秀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浅红。 他这副样子,简直跟刚刚抬手秒了蜥蜴人时,是两个极端。 小宝习惯性地垂下了头,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轻柔和靦腆: “还好了吧......” “对了,林克哥你知道那个勇者转世?” 林克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那当然了,老早就听说了勇者转世很厉害,说是已经通了地下城的负三层了已经,有机会的话真想交手一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那位传说中的强者的好奇。 林克的话音落下,小宝沉默了一瞬。 他微微抬了抬眼,清澈的目光在林克和张钢诺脸上短暂地扫过,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平静,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其实勇者转世,也没有那么厉害。” 第42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嗯?” 林克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小宝,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巨大的意外和探询: “小宝听你的语气,你跟勇者交过手?” 他几乎是立刻急切地追问起来。 一旁沉稳行走的张钢诺,浓眉也习惯性地向上挑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带著明显的兴趣转向了小宝。 这位沉默寡言,实力却深不可测的少年,似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信息。 面对两人骤然聚焦、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小宝被看得似乎更不自在了些,耳尖那抹浅红似乎加深了一点。 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飘向別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著点拘谨的轻柔: “额...勉强算是吧。” “这个可能跟我的秘密有关係......” “既然是秘密的话,那就不多说了。” 小宝的话还没说完,张钢诺沉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那虬结有力的手臂直接搭上林克的肩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把还在震惊和好奇中没完全回过神的林克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 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扫过小宝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林克还残留著惊愕的表情,语气带著一种糙汉特有的豁达和尊重边界感: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拍了拍林克的肩,那力道让林克身体都晃了晃: “对吧,林克?” 林克被张钢诺这一拍加一问,才后知后觉地从对“小宝与勇者交手”的巨大信息量中挣脱出来。 他眨了眨眼,看著小宝那副明显不想在街上多谈的靦腆模样,又看看张钢诺那坦荡的神情,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 “这倒也是啊!对对对,每个人都有秘密,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们先回旅店去吧!” 他话锋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关注点,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著点迫不及待,看向小宝: “刚好小宝,等下我一定要看看你买的那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额外补充版》!” “我得好好研究下跟我那本老古董有啥区別,可不能再当冤大头了!” 想起自己那枚银幣花得肉疼的旧版,林克就有点牙痒痒。 三人间的气氛重新轻鬆起来,有说有笑地穿行在曼巴城的街道上。 正如他们所料,这座王城的治安確实名不虚传。 即使夜色渐深,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巡逻队依然在灯火通明的主要街道和略显昏暗的小巷间穿梭巡视,鎧甲摩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为夜晚增添了一份安全感。 这严密的防卫,显然正是那些蜥蜴人只敢在城外森林动手而不敢在城內造次的关键原因。 不久,“橡木盾”旅店那熟悉的橡木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三人回到他们那间简朴但此刻倍感踏实的三人房。 一进门,林克就直奔主题。 他顾不上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小宝手中接过那本崭新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额外补充版》,迫不及待地翻开。 借著房间內魔法灯稳定的光芒,他迅速瀏览著目录,然后翻到关於考试规则的核心章节。 “哇!果然详细多了!” 林克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这本补充版对考试流程、评分標准、禁止事项等描述得远比旧版详尽清晰。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其中一页关於“基础素质测评(体测)”的细则上。 上面不仅详细列出了力量、速度、耐力等战士侧项目的测试方式和评分標准,还明確强调了另一项关键测试: “魔力实战化测试(魔法测试)”。 “所有考生均需完成战士测基础素质测评与魔法实战化测试,以全面评估潜力。 魔法测试需要学生释放魔法攻击评审老师,评委老师打分制。” 看到这一行加粗的文字说明,林克脸上的惊嘆瞬间凝固,隨即被一股强烈的担忧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书页,直直地射向房间另一侧正活动著的张钢诺。 一个此前从未认真思考过问题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林克的心提了起来: 阿诺大哥力大无穷、体魄强横得像个战神,可他……测过魔法水平吗? 他该不会…… 一点魔法天赋都没有吧?! 如果单单只有战士天赋,没有魔法天赋的话,是没办法进入雅科夫学院的! “咦?这上面多出了什么字?林克你的表情怎么跟快要力竭了一样。” 林克抬起头,目光有些艰难地朝著张钢诺问道: “阿诺大哥啊,这上面说……”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书页: “要进行魔力实战化测试……你有魔法天赋吗?阿诺大哥你会什么魔法吗?” 他越说语速越快,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假如你不会魔法的话,是根本没有办法进入雅科夫学院的......” 林克的话说到一半,张钢诺已经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波澜,浓眉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下,对著林克和小宝沉稳地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得如同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我会魔法啊。” “啊?阿诺大哥你会魔法?!” 林克彻底愣住了,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之前所有的担忧和预设的安慰词瞬间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动手就是“秒!秒!秒!”,堪比人形凶兽的大哥,和需要操控元素的魔法师形象联繫起来。 张钢诺嘴角咧开一个带著点玩味的笑容: “就是像今天那几个蜥蜴人这样是吧?” 他隨意地摆了下手,仿佛在驱赶几只苍蝇: “我也是会一点点魔法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会地属性魔法,然后风属性魔法也会一点。” 房间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充满震惊的寂静。 林克依旧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一旁的小宝眼神中也露出了几分困惑,他在有些费力地理解张钢诺的话。 地属性魔法? 应该是土属性的魔法吧?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第43章 我和勇者一九开 “总之,林克你不用担心我了,这一块我既然能来参加考试,那我肯定有方法的。” 林克听见张钢诺这样说,也点了点头。 毕竟阿诺大哥说得对,每个人都有秘密嘛。 自己確实没必要非要刨根问底。 他隨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上那本崭新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额外补充版》,手指快速翻动散发著油墨香气的书页。 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书页正停留在详细介绍勇者转世的那几栏。 虽然內容和他那本旧版似乎没什么太大区別,但林克还是看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逐字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战绩描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模擬推演: “假如我对上了勇者...先用冰焰石强化身体,再开高级魔法火焰盔甲硬抗...然后找机会近身用中级魔法冰焰突刺...” 他蹙著眉,在意识里反覆拆解著可能的战斗场景。 可推演了半天,结论却让他心头髮沉。 无论怎么计算,以自己目前的手段,似乎都难以对那位传说中的勇者造成实质威胁。 书上记载的恐怖战绩像座大山压下来,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就算自己底牌尽出,拼尽全力开启强化状態,在勇者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几下子,顶多就是多抗两下攻击的区別罢了。 不对,或者说是一九开。 勇者一巴掌,自己要躺地上睡九分钟。 “唉...” 一声蔫巴巴的嘆息从林克嘴里溜了出来。 他有些泄气地把书合上,递还给身旁安静坐著的小宝,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耷拉著肩膀,连那头耀眼的金髮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勇者转世真的是个怪物,这怎么打嘛!” 小宝接过书,清澈的目光落在林克写满挫败的脸上,带著点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轻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林克哥,你这是...把勇者当作假想敌了?” “可不是嘛,小宝你跟勇者贾建国交手过,你跟我讲讲你在面对那傢伙的时候,那傢伙有什么显著的弱点?” 林克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了小宝的床铺边上,眼睛里面闪著光望著小宝。 小宝闻言思索了片刻,清澈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在谨慎地斟酌著用词,然后才带著一丝不確定和特有的靦腆语气,轻声回答道: “可能勇者他?额......魔法比较弱?”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或推测,声音依旧很轻: “或许你从魔法的层面出手,直接可以先手干掉他,然后不让他近身这样?” 林克听著小宝的话,脸上原本的挫败与忧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蓝色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两簇火焰: “有道理啊小宝!你太聪明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这叫做什么来著?好像按照阿诺大哥的话来说,你这叫作『田鸡赛马』!” 林克快速组织语言,思路越来越清晰: “大概意思就是用我们的长项,去对抗对方的弱项,达到一个超越的水平!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中的光芒也越发炽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不跟他拼近身战!就用冰焰魔法远程压制!在他靠近我之前就把他解决掉!这思路太对了!” 看著林克因为找到了突破口而手舞足蹈的样子,小宝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著那份温和的靦腆,然后默默地转身。 走到房间分配给自己的那张床边,动作自然地盘腿坐好,双手轻放在膝上,眼帘微垂,很快便再次进入了专注的冥想状態,仿佛瞬间就將自己与周遭的喧囂隔绝开来。 ...... 三天后的清晨,阳光初洒在曼巴王城古老的石板路上。 张钢诺、林克和小宝三人刚在橡木盾旅店旁的小摊解决了简单的早饭,刚走上大街,就被眼前汹涌的人潮惊住了。 街道上的人流比平时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摩肩接踵,几乎寸步难行。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动,雅科夫学院。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节日般的喧囂和期待。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 林克踮著脚尖,努力在人群中稳住身形,他那头耀眼的金髮在人潮中格外显眼: “不愧是顶尖学府一年一度的招生日,感觉半个王城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小宝安静地跟在张钢诺魁梧的身躯旁,微微低著头,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极端的拥挤和无数目光的扫视,他下意识地朝张钢诺那边靠了靠。 张钢诺则稳如磐石,虬结的臂膀微微张开,如同礁石般为林克和小宝在拥挤的人流中开闢出一点空间,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 “嗯,人確实多,雅科夫学院那边应该有准备的。” 他们的猜测没错。 远远望去,雅科夫学院宏伟的入口广场附近,一座规模庞大的环形观赏台拔地而起,如同巨兽盘踞。 这就是学院为满足民眾热情而预设的,可容纳近五万人的观礼台,此刻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耳边充斥著路人们兴奋的交谈声,话题几乎清一色围绕著今天的重头戏: “快走快走,去占个好位置!” “今年不知道会出什么厉害的新生啊?” “还用猜?肯定是那位啊!勇者转世贾建国!” “对对对!据说他已经打通地下城负三层了!这届新生王非他莫属!” “也不一定吧,听说贞德西领主的儿子这次也来了,实力也很强劲啊…” “勇者贾建国”的名字如同魔咒,在嘈杂的人声中反覆被提及,带著敬畏与惊嘆。 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在张钢诺那虬结臂膀的奋力开道和林克小心护著小宝的努力下,艰难地顺著人潮挤到了雅科夫学院宏伟正门前的报名处。 这里更是人山人海,报名长桌前排起了数条蜿蜒的长龙,年轻的考生们脸上带著紧张、兴奋或傲然,身边不乏陪同的家人或护卫。 一整个场面那叫做一个喧囂鼎沸。 第44章 走后门 林克看著眼前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眉头微皱。 他深吸一口气,拉著小宝,示意张钢诺跟上,径直朝著维持秩序,穿著学院制服的教师走去。 “打扰了,老师。” 林克的声音带著一丝贵族子弟特有的清朗,在金髮和略显青涩但已初具英气的面容衬托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那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教师面前站定,微微頷首致意。 那教师被打断工作,眉头本能地蹙起,带著被打扰的不悦看向林克,语气生硬: “排队。” 林克並未退缩,而是挺直了腰背,清晰地报出了身份: “我是贞德西·林克,贞德西领主的儿子,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张钢诺和小宝,我们三人一同参加入学考试。” “贞德西”三个字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 那位原本表情严肃的教师,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林克那头標誌性的金髮和轮廓分明的脸庞,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信息迅速匹配。 他脸上的不耐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客气与效率的微妙神情。 既有对九大领主之一家族的基本尊重,又带著学院教师见惯了权贵的淡然。 “原来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 教师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只是立刻侧身,对著拥挤的人群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请”的手势,乾脆利落地说: “请三位隨我来,不必在此排队等候了。” 他甚至没有要求林克出示任何额外的证明信物,显然“贞德西领主之子”这个身份本身在雅科夫学院就是一张有效的通行证。 而且一共也就九个领主的儿子,长什么样子都提前了解过了,做不了假。 在周围不少排队考生羡慕甚至略带不满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教师毫不犹豫地转身,领著林克、小宝和张钢诺三人,直接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內侧一个掛著“考生通道”牌子的入口。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了入口处临时设置的隔离绳,示意三人进去。 里面是一条相对清静、铺著石板的小径,通往学院的內部区域。 三人跟著教师快步穿过小径,很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被临时划分出来的备考区域。 这里同样人头攒动,但比外面报名处的混乱好了许多。 区域划分清晰,摆放著供考生休息的长椅。 领路的教师將三人带到入口处便停下脚步,微微頷首: “三位请在此处稍作休息,等待第一轮考试通知即可,会有专人引导后续流程。” 任务完成,他转身便迅速离去,重新投入到外面的人潮管理中。 备考区域的人也不少,三人环顾四周,终於找到了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小宝安静地坐在最边上,微微低著头,似乎想降低存在感。 张钢诺则习惯性地挺直腰背,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和人。 林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因拥挤和后门带来的些微紧张感。 刚坐下没多久,周围细碎的议论声就不可避免地飘入了他们的耳朵,其中一些明显聚焦在林克身上: “快看那边那个金髮的…” “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叫做贞德西·林克是吧?” “资料上说他有前三名的水准,看上去好像还真蛮厉害的。” “確实,一头金髮,长得还挺帅,感觉確实有点水平。” “气质也不错,不愧是领主家的少爷…” 这些带著评价和些许讚嘆的声音,让林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难得地泛起了红晕。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这一刻,“贞德西”这个姓氏带来的不仅是便利,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代表著家族的荣誉,这份认知让他在羞涩之余,心底涌起一股更强的自信,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林克可以啊,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嘛?” 张钢诺难得调侃了一句,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肉体天赋很好的选手。 基本上来这边参加考试的,大部分也都是平民的孩子,不少都是想要碰碰运气,所以有不少都是很普通的身材,估计也只接受过一点点的战士训练? 原来林克这样的,还算是上等的了。 他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 林克的出现和他的身份,也只是在备考区激起了一小片涟漪。 毕竟,在雅科夫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事中,真正的焦点只有一个。 很快,周围的议论声便再次集中到了那个如日中天的名字上,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不过今年最没悬念的还是勇者贾建国吧?” “那当然!那可是勇者转世!资料上说他的战绩,同龄人中绝对无敌的!” “是啊!听说他刚来王城就把城西竞技场的记录全破了…” “唉,跟他同届,真是既幸运又不幸…” “勇者贾建国”的名字如同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將林克刚刚升起的那点自信衬托得更加渺小。 林克听著这些议论,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张钢诺的目光扫过林克,又看向小宝,小宝则依旧安静地垂著眼帘,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就在备考区的喧囂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点在“勇者贾建国”和林克的身份之间若有若无地切换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影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在备考区的魔法灯光下格外耀眼,发色与林克那头耀眼的金髮几乎如出一辙,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身材极为健硕,肌肉线条在合身的衣物下賁张有力,充满了力量感,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和自信。 对方的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略显拥挤的备考区,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坐在角落长椅上的林克身上。 第45章 科比?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带著明显戏謔和熟稔的笑容,他径直朝著林克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来,人还没完全走到近前,那带著点玩世不恭腔调的声音就已经响亮地传了过来,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哟哟!这不是我们贞德西家的林克小少爷吗?”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克,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几年不见,怎么看起来……” “……这么拉了?” 林克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当看清大步流星走来的那道健硕的金髮身影时,他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头紧紧皱著。 那表情活像是走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或者说——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別。 那份刚刚因身份被提及而残留的羞涩和维持的体面,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破坏殆尽。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声音带著明显的恼火和压抑,试图制止对方在公共场合的喧譁: “迪克!你这傢伙能不能公共场合不要大喊大叫?!”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对方这种粗鲁行为的不满,显然林克骨子里是个偏好低调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 而迪克这种大大咧咧、毫无贵族礼仪自觉的样子,简直和他的行事风格是两个极端。 迪克闻言,咧著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林克的斥责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他那带著玩味的目光很自然地就从林克身上移开,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了旁边坐著的小宝和张钢诺。 当他的视线落在张钢诺那如同磐石般魁梧的身躯上时,正好对上张钢诺平静回视过来的目光。 感受到那虬结肌肉下蕴含的压迫感,迪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调侃的模样,对著林克努了努嘴: “这是你的朋友吗?看著还挺壮。” 他上下打量著张钢诺,带著点评估的意味: “估计有高级战士的水平了?有点意思啊。” 他似乎对张钢诺更感兴趣,目光只是隨意地掠过角落里安静坐著、微微低著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宝,並未多做停留。 “行了行了,” 迪克似乎觉得寒暄到此为止,他再次朝林克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著点轻佻的挑战意味: “我也没空跟你在这儿聊天敘旧,回头赛场上面见吧。” 说罢,他根本没等林克回应,便乾脆利落地转身,迈著那標誌性的大步,朝著备考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攒动的人影之中。 等到迪克那健硕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角落里略显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张钢诺一直平静地目送迪克离开,此刻才收回目光,转向还皱著眉头,看上去一脸不爽的林克。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浓眉习惯性地往上挑了挑,低沉的声音带著点確认的意味问道: “林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布莱恩特科比?感觉他的身材天赋还蛮好的。” “是布莱恩特·迪克了阿诺大哥!” 林克立刻扭过头纠正道,语气里还带著对迪克刚才行为的余怒,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这傢伙就是喜欢这样!没点规矩,公共场合大呼小叫的,烦死了!” “回头等赛场上面碰到了之后,我有他好看的!” 他咬著牙,攥紧了拳头,显然对这个傢伙非常不对付。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安静地低著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宝,也微微抬起了脸。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林克和张钢诺,声音不大,带著他特有的那份轻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清晰地补充道: “我也不喜欢这个人,我应该和他不对付。” 小宝这句罕见的、明確表达好恶的话语落入两人耳中。 张钢诺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而林克脸上的慍怒也瞬间消散了不少,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都了解小宝的性格,极度內向、社恐,对於迪克这种在公共场合肆意喧譁、旁若无人、充满侵略性的傢伙,產生反感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林克心情好了些,伸手拍了拍小宝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带著对他实力的绝对信任: “没事的小宝!就他?凭你的实力,这迪克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啊……” 林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投向备考区深处,仿佛在寻找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那得是勇者贾建国!” 小宝安静地点了点头,重新微微垂下了眼帘,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等待的时间並没有持续太久。 雅科夫学院庞大的招生机器高效运转著,很快,清脆的魔法扩音声便响彻了整个备考区,宣布第一轮考试正式开始。 因为考生数量实在过於庞大,学院將第一轮筛选分为了二十个考场同时进行。工作人员手持名单,开始高声引导考生前往各自分配的考场入口。 当林克、张钢诺和小宝三人听到自己的考场號时,都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17號考场?” 林克看向张钢诺。 “我是3號。” 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 “...我是11號。” 小宝轻声说道。 三人竟然被分到了完全不同的考场。 “嘖,真不巧。” 林克咂了下嘴,刚建立起的一点“並肩作战”的念头瞬间落空。 他很快打起精神,拍了拍小宝略显单薄的肩膀,又看向张钢诺那虬结有力的臂膀: “阿诺大哥,小宝,那我们各自考场加油!爭取都拿到名额,然后下一轮见!” 张钢诺沉稳地点点头,低沉的声音带著绝对的篤定: “嗯,没问题。” 小宝也轻轻“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份安静靦腆。 三人没再多言,互相点头致意后,便隨著涌动的人流,各自走向了不同的考场入口。 林克深吸一口气,踏入了17號考场的区域。 第46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演武场,中央是开阔的比试区域,四周环绕著阶梯状的观战席,此刻已经坐满了考官和少量的特邀观礼者。 林克迅速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个考场的竞爭对手们。 人头攒动,大多是些穿著普通、神情紧张或带著些野心的陌生面孔。 他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仔细辨认著是否有需要注意的身影。 没有那头和他一样耀眼的金髮,也没有看到传说中如同太阳般引人注目的勇者贾建国那標誌性的身影。甚至其他几位领主之子的特徵也没发现。 林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息悄然从唇边呼出。 “还好…” 他心中默念,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强烈的自信和战意: “没有那几个怪物级別的对手,那么…这个考场的第一名,我贞德西·林克,拿定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法杖,感受著冰焰石在体內流淌的微微寒意,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等待著即將开始的残酷淘汰赛。 过了一会,林克坐在17號考场內,看著监考老师將试卷分发下来。 正如他之前了解的和预想的一样,第一轮是占比百分之十的笔试部分。 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理论知识他还是有把握的。 试卷拿到手,入手是雅科夫学院特製的坚韧羊皮纸。 林克快速扫了一眼,题目数量果然不多,只有三道。 第一道题:填写你的姓名。 林克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这题毫无难度。 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在指定位置洋洋洒洒、笔锋有力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贞德西·林克” 名字写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贵族子弟的从容。 目光隨即落在第二题的位置上。 按照他之前研究过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歷年第二题都是:“在你人生范围中,你觉得最重要的长辈是谁?”这一標准题目。 然而,当他看清题目时,脸上的轻鬆笑容瞬间凝固了。 “咦?第二题变了?” 林克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眉头紧紧锁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一字一句地阅读著那出乎意料的题目: “第二题:” “假如你掉入到了地下城负四层,遇到了一只变化成人的魅魔,你拼尽了全力无法战胜,魅魔愿意让你说出遗言,你会说什么?(要求表达出作为战士的不屈)” 这跟他预想当中会发生的情况,是完全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人文知识或精神阐述,而是直接模擬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实战绝境,要求考生在临死前发出符合战士身份的“雄壮”遗言。 这题目的深度和情境设计远超歷年。 林克的心跳快了几分,这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果然没那么简单,难不成因为今年勇者转世的缘故,从笔试就开始玩真的了? 他脑海中飞速思考著符合要求的回答。 压下心中的诧异,他的目光带著一丝凝重和困惑,移向了第三题。题目写著: “第三题:击杀一名哥布林之后,怎么正確处理?” 看到这题,林克皱起的眉头反而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题虽然和他之前准备的理论知识大差不差,但结合他几天前在森林里的亲身经歷,这题他反而知道该怎么答! 那焚烧蜥蜴人尸体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张钢诺那句“做仔细一点,不要留下痕跡,一点指纹都不要留下”的叮嘱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他几乎能想像出处理哥布林尸体所需的步骤。 林克深吸一口气,拿起羽毛笔,嘴角重新掛上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虽然第二题出乎意料,但这第三题,他可太有“实战经验”了。 张钢诺坐在略显侷促的考生椅上,他那魁梧的身躯让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周围是沙沙的书写声和考生们或紧张或专注的呼吸。 当监考老师將散发著油墨味的牛皮试卷分发到他面前时,他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动作利落地將试卷摊开,粗糙的手掌將其在桌面上抹平。 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那细长的笔桿在他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指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目光落在第一题的位置: 第一题: 填写你的姓名。 这个简单。 张钢诺回忆著林克之前教导的“標准答案”,无非就是写名字。 他咧了咧嘴,手腕沉稳但略显笨拙地移动。笔尖划过坚韧的牛皮纸,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字跡很大,笔画有些歪斜,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最终定格为三个字: 张钢诺 写完名字,他满意地扫了一眼,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视线隨即下移,落到第二题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比起第一题那寥寥几个字,篇幅明显长了不少。 张钢诺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噥,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不是字变多了一点?”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复杂的文字上快速扫过。 题目似乎描述了一个挺复杂的情景? #进&城?魔&..%言? *@的雄壮?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有些费劲地快速闪过,但並未留下多少需要深思的痕跡。 “这都什么字和怎么字啊?完全看不懂啊好不好?” “算了,无所谓。” “反正之前都已经做过攻略了,这第二题对我来说也是送分的而已。” 他很快做出了判断,脸上恢復了那副沉稳中带著点无所谓的神情。 林克老弟教过的,遇到这种写字的题,只要写了就给分,就像以前在工地上写个“解”字一样,有总比没有强。 於是,他再次稳稳地提起笔。 笔下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篤定,在第二题预留的空白处,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他在这个异世界唯二会写的文字: 妈妈。 第47章 贾建国 这两个字写得比名字更用力,笔画更粗,占据了不小的空间,透著一股子的实在感。 看得出来写的非常用力了。 写完后,他直接把笔往砚台边一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目光甚至没有在第三题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题目是什么?在他看来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张钢诺“唰”地一下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让旁边的考生下意识地侧目。 他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手拿起那张只只空著最后一题的试卷,迈开大步,径直朝著讲台方向监考老师的位置走去。 在周围考生惊愕和疑惑混在在一块的目光中,他沉稳地走到讲台前,將试卷往监考老师面前一放。 那虬结有力的手臂隨意地一摆,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老师,我交卷。” “同学,你认真的?” “对啊老师,我最后一题不会写,直接交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事......” ...... 视角切换到了小宝所在的11號考场。 考场內一片沙沙的书写声,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 小宝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低著头,像一只试图融入背景的小动物,努力避开周围所有可能的目光。 他面前摊开的,是和其他考生一样的、坚韧的牛皮纸试卷。 第一题的题干清晰明了: “填写你的姓名。” 小宝的目光落在“姓名”二字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做某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没有犹豫太久,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 笔尖落下,动作流畅而自然。 没有林克的张扬有力,也没有张钢诺的歪扭粗獷,小宝的字跡显得工整、乾净,甚至带著点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內敛。 他在第一题下方的空白处,清晰地写下了三个字: 贾建国 这个名字写得平静无波,在周围考生或紧张思索、或奋笔疾书的氛围中,他这份平静显得格外突兀。 写完名字,小宝的目光几乎没有在试卷上多做停留。 他隨意地扫了一眼第二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模擬地下城负四层绝境、要求留下“雄壮”遗言的复杂题目。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思考的痕跡,仿佛那只是一行无关紧要的文字。 接著,他又瞥了一眼第三题关於处理哥布林尸体的內容。同样,没有任何触动或回忆的神色。 对於这两题,他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写点东西”的形式。 他再次提起笔,在第二题的空白处,隨隨便便、仿佛应付差事般,写了几个无关痛痒、与“雄壮”毫不沾边的字眼。 第三题更是潦草,可能只写了个“烧掉”或者“埋了”,字跡明显比名字敷衍得多,完全不符合题目要求的详细处理步骤。 做完这一切,或者说仅仅是填完了卷面,小宝没有丝毫留恋。 他放下羽毛笔,动作轻巧无声。 紧接著,在考场绝大多数考生还在为第二题绞尽脑汁、为第三题补充细节的时候,小宝已经利落地站起身。 他拿起那张只在第一题认真写了名字,后两题敷衍了事的试卷,径直走向讲台。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邻近的几个考生带著点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早早交卷的背影。 小宝平静地將试卷放在了监考老师面前的台子上。 纸张落下的声音轻微。 讲台后的监考老师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法师,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接卷子,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最上方的姓名栏。 这是他们快速辨认考生身份的方式之一。 然而,当“贾建国”三个清晰工整的字跡映入他眼帘的瞬间,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带著职业性审视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內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堪称惊悚的事物。 他捏著试卷边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差点將坚韧的牛皮纸捏皱。 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贾建国?! 那个传说中本届最强的考生,那个打通地下城负三层,被视为本届新生王,在观礼台被万眾期待谈论的“勇者转世”贾建国?! 他怎么会在这个考场?而且…… 交卷如此之早?! 监考老师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几乎是立刻抬头,目光急切地追向那个交完卷正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瘦削、安静、微微低著头,与他想像中“贾建国”该有的张扬或霸气形象截然不同的少年。 小宝对身后那道震惊得几乎凝固的目光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毫不在意。 交完卷,他的任务似乎就完成了。 他步履如常,微微缩著肩膀,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穿过考场边缘的过道,径直朝著考场外標明的休息区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的光线中。 只留下那位监考老师,还僵硬地捏著那张写著“贾建国”的试卷站在原地,內心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反覆確认著试卷上的名字,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最后落在了这一考场內的其他人身上,这帮倒霉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上雅科夫学院的希望了。 此时负责批改3號考场试卷的拉尔斯老师,眉头紧锁,正被一份份五花八门的“遗言”搞得心力交瘁。 跟往年一样就好了,但是今年偏偏就要搞改革,烦死了。 题目要求表达“战士的不屈”,结果收到的答案要么是空洞的口號,要么是语法不通的咆哮,要么乾脆是“大人,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之类的求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下一份试卷。 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姓名栏——“张钢诺”。 字写得很大,笔画粗獷有力,甚至有点穿透纸背,透著一股蛮横劲儿。 拉尔斯老师撇撇嘴,心想: “名字倒是挺有气势,希望答题能像名字一样有点骨气。” 第48章 谁他吗对魅魔喊了妈妈!!! 他的手指移动到第二题的空白处。 题目是精心设计的绝境考验,旨在考察考生在最危急时刻是否能展现出战士的尊严与不屈意志。 他期待看到一个哪怕简短,但充满力量、视死如归的答案。 然而,当他看清答题区的內容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里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对魅魔的蔑视,没有对信念的坚持,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话。 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大字,占据了答题区的中心位置: 妈妈。 字体和名字一样大,一样粗獷,一样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在周围那些绞尽脑汁写出来的长篇大论或短小精悍的答案中,这两个字显得如此刺眼...... 突兀....... 甚至是荒谬。 拉尔斯老师大脑足足待机了能有十多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转化为被戏耍的暴怒! “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力道之大让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阅卷室的安静,引得其他批卷老师纷纷惊愕地抬头望向他。 拉尔斯老师捏著那份试卷,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纸张在他手中簌簌发抖。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两个大字,仿佛要將它们烧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举著试卷,对著空气,更像是对著那个胆大包天、名叫“张钢诺”的考生咆哮道: “谁?!是谁在第二题上面写了『妈妈』两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这算什么?!他居然朝魅魔喊妈妈???” “这是对战士精神的褻瀆!是对死亡绝境的侮辱!” “更是对我!对我这个批改人!对雅科夫学院入学考试的羞!辱!吗?!!” 拉尔斯老师气得在原地打转,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叫“张钢诺”的傢伙揪出来,让他看看这本该考验战士气魄的题目,被他用“妈妈”两个字回应是何等的荒谬和挑衅! 这份试卷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份考卷,而是一份赤裸裸的羞辱书! 周围的老师们面面相覷,虽然不明就里,但看著拉尔斯那副气急败坏,仿佛要把试卷生吞活剥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情,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古怪笑意。 拉尔斯老师的咆哮还在阅卷室里迴荡,那声“妈妈”带来的荒谬感与羞辱感让他面红耳赤,额角青筋跳动。 一旁负责第三考场后续战士天赋与魔法天赋双重考核的老师戴维森,见状走了过来。 他是这次所有考场的总负责人,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超三阶魔战士。 他伸出手,沉稳地拍了拍拉尔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行了,拉尔斯。” 戴维森的声音带著一种安抚的力度,目光扫过试卷上那刺眼的“妈妈”和粗獷的“张钢诺”三个大字: “你消消气,別为了这个气坏了自己,我是这个考场的总负责人,你放心,这个叫张钢诺的傢伙……”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记下来了,回头在后面的考核里,我帮你好好看看,这傢伙到底是真的一点墨水都没有、脑子不灵光,还是故意在消遣你,拿这考试当儿戏。” 戴维森的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拉尔斯看著眼前这位在学院內地位和实力都远高於自己的同僚,听著这带著保证意味的话语,胸中翻腾的怒火终於被压下去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被衝击的心情,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紧: “麻烦你了,戴维森。” 戴维森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仿佛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事,都是小事而已,你继续批卷,后面考核交给我。” 此刻,雅科夫学院巨大的中央演武场人声鼎沸。 为满足民眾观礼热情而临时搭建,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环形观赏台上早已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 喧闹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在场馆內滚动,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因为第二项基础素质测评和紧接著的最终实战考核,都將在同一个开阔的主场地进行,整个场地都显得无比热闹,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在划分给第三考场的特定区域,考生们正排队进行力量测试。 张钢诺高大的身躯站在参考人员的队列中,虬结的臂膀自然垂落,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前方。 测试项目很简单,跟之前林克说的一样: 搬起指定重量的巨石並保持一定时间。 此刻,正轮到一名看起来十四岁出头的少年。 那少年憋红了脸,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態,奋力將自己面前那块表面粗糙的巨石抱离地面。 他的动作生涩,腰背弓起,双腿打颤,显得异常吃力。 张钢诺看著这一幕,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理解的神情。 在他这个拥有丰富健身经验的人看来,这动作实在是太不標准了。 这少年都给自己的背绷地跟个鱼竿一样了。 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当成鱼竿,这要是一下子用错力了,那不是直接崩断了,整个人都会废掉的。 这种不標准的发力方式,在他看来无异於自残,让他本能地喉咙里又“嘖”了一声,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嫌弃的余韵还未消散时,队列前方,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瘦弱的少年登场了。 这孩子约莫十五岁左右,身形单薄,脸色带著点营养不良的苍白,却偏偏为了逞强,径直走向测试区角落那块明显更大、更粗糙的巨石。 这块石头比刚刚那个少年抬的那块足足大了一圈,表面稜角分明,重量显然远超標准。 只见那瘦弱少年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倔强的表情,模仿著別人的动作,猛地弯腰去抱石头。 但他动作急躁,腰背过度前倾,双腿却僵硬地蹬直,完全没有调动核心力量。 第49章 戴维森的头脑风暴 张钢诺看在眼里,浓眉瞬间锁紧,內心暗骂: “蠢货!这姿势连基础槓桿原理都违背了,膝盖不弯、核心不绷,全靠蛮力硬拽,找死!” 果然,就在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抬的剎那,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不是石头移动的声音,而是他腰椎承受不住反作用力的错位声。 少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一般,身体剧烈一抽,脸上血色褪尽,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接著便失去平衡,“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蜷缩著呻吟起来,那块巨石纹丝未动地压在他脚边。 张钢诺站在原地,虬结的臂膀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如铁。 他摇了摇头,心中满是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逞强选硬上自己扛不住的重量也就罢了,动作还这么业余。” “用错力,腰废了都是轻的。” “这年头,连考试都当儿戏?” 就在那名瘦弱少年因发力错误导致腰椎错位,痛苦倒地蜷缩呻吟的瞬间,考官戴维森身形一晃已至近前。 他手掌沉稳地虚按在少年腰背伤处,掌心瞬间泛起柔和的绿光,一道温和而精准的地属性恢復魔法迅速笼罩了错位的部位。 少年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急促的喘息也平復了不少,至少脱离了致命的危险。 然而,戴维森眼中波澜不惊,经验丰富的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硬伤绝非一个低阶恢復术能瞬间治癒。 这少年腰部的损伤已成定局,想要恢復到之前的状態纯属奢望,保守估计至少得在床上躺大几个月,才有可能勉强恢復个七七八八。 “你被淘汰了,下一个。” 戴维森收回手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 那少年挣扎著爬起,满脸羞惭和痛苦交织,踉蹌著离开了测试场地。 测试继续进行。 张钢诺抱著虬结的臂膀,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默默观察著前面的考生。 正如他所见,除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某个贵族的少年,涨红著脸,浑身颤抖地勉强將那块象徵中级战士的黑曜石巨石挪动离地並保持了片刻外。 其余的人无一例外都只举起了初级战士级別的灰岩巨石。 这情形让他更確信了之前的判断: 林克那小子在这届考生中的身体素质,確实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到你了。” 考官的声音响起。 张钢诺魁梧如山的身躯沉稳地踏进测试区空地的瞬间,考官戴维森那双锐利的眼睛便骤然亮起! 如同猛禽锁定了猎物,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浓厚的兴趣,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张钢诺那賁张的三角肌,粗壮的脖颈以及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胸膛上。 这身远超同龄人的恐怖体魄,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正是战士侧考官梦寐以求的天赋模板! 这傢伙的身材真不错啊!简直就是天生战士的身材! “姓名。” 戴维森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张钢诺。” 低沉的声音乾脆利落地响起,如同重锤敲击。 戴维森听闻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只是看到绝佳体魄的惊喜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难以置信和极度好奇的衝击波取代! 他脸上的肌肉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的光芒亮了又亮,几乎要迸发出来。 原来眼前这个身材壮硕的傢伙,就是那个在笔试第二题上朝著魅魔喊“妈妈”的奇葩考生! 巨大的反差让戴维森这位超三阶魔战士也感到一丝荒谬和强烈的探究欲。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上上下下仔细扫视著张钢诺,再看见那张充满了成熟气息的脸庞时,那份惊讶感比刚才单纯看到身材时更加浓烈,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中翻腾: 这傢伙多大?这身肌肉,这张沉稳的脸,怎么看…… 都绝对不像是十五岁的少年吧? 戴维森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开口问道: “你今年多少岁了?看著还挺成熟的样子。” 面对考官的问题,张钢诺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径直扫向场地中央那块象徵著高级战士实力的最大岩石。 一块黝黑沉重,表面布满岁月痕跡的巨型黑曜石。 他一边迈著沉稳的步伐向那里走去,一边用那低沉而独特的嗓音隨口答道: “我今年有可能十五岁,不过我十五岁又有点不太可能。” 这自相矛盾的回答让戴维森瞬间愣住了,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有可能十五岁?又不太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开玩笑? 还是说……戴维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句古怪话语背后的含义。 然而,他的思考被眼前震撼的一幕粗暴打断! 只见张钢诺走到那巨石前,没有丝毫蓄力或调整姿態的跡象,仿佛只是去捡起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粗壮的左手隨意地往前一探,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插入软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嗤”闷响,整个左手手掌竟然硬生生地嵌入了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內部! 紧接著,在戴维森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张钢诺那条虬结臂膀上的肌肉如钢缆般瞬间绷紧、隆起,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纯粹力量。 他甚至没有用到另一只手,就这么单手將那块需要数名中级战士合力才能勉强撼动的巨石,稳稳地抬离了地面! 那巨大的岩石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应有的重量感,被他稳稳地举过了肩头! 轰! 戴维森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也被这无声的动作重重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之前的疑虑和那句怪话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傢伙……果然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高级战士水平! 而且这力量,远超普通的高级战士! 但紧接著,张钢诺那句古怪的回答又立刻涌回脑海,与眼前这非人的力量形成了强烈的衝突。 第50章 懂了!全都懂了! 他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力量又如此恐怖……难道…… 戴维森的头脑风暴开始了: 王国偏远山区可能受教育程度不一…… 那些世代与魔兽、兽人混居的边缘地带…… 据说偶尔会出现血脉返祖或者混血的异类。 对了!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他体內流淌著部分魔兽或者兽人的血脉,所以才会有远超人类十五岁少年的体格和这种蛮横的力量! 那些混血儿发育早,长得成熟些也说得通。 所以他才说自己“有可能十五岁”,因为混血让他外表超龄。 但“又不太可能”,是因为他实际年龄可能確实不大,只是血脉带来的异变?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照亮了戴维森心中的迷雾。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么他笔试时在那种绝境下喊“妈妈”…… 是了! 很可能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血脉特殊,甚至可能认为自己是魔兽的后代? 或者是在那种环境下,对“母亲”这个形象有特殊的认知? 所以临死前本能地呼唤血脉的源头? 这也不是再表达怯懦或褻瀆,而是一个拥有特殊身世的“单纯”孩子最本能的反应? 想到这里戴维森感觉一下子全都说得通了! 眼前这个少年,並不是故意写“妈妈”两个字上去气人的! 一看就是有感而发,由內心最深处的那个小小的灵魂缩影,对渴望母爱的吶喊。 这小子,恐怕从小就没有母爱,所以才会在试卷上写下这些字样! 戴维森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钢诺身上,看著他单手举著巨石那轻鬆写意的姿態。 之前的愤怒和荒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嘆和一丝理解。 力量如此纯粹强悍,心思却可能像山泉一样简单直接…… 眼前这小子,虽然古怪,但这战士天赋……简直强得可怕! 如果魔法天赋也不错的话......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在戴维森心中升起,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兴奋的战慄: 说不定……真的能和那个传说中的勇者转世贾建国碰一碰?! 与此同时,三號考场的这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周围其他考场等待测试或观望的考生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道目光被那单手举起的巨大黑曜石死死吸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如同见了鬼一般: “臥槽!这不对吧?!!” “单手……那是高级战士的考核石啊!他……他还是人吗?!” “这人谁啊?看著面生得很!也不是哪个领主的儿子吧?!” “没听说啊!贞德西家的、布莱恩特家的……都不是他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一个考场据说最多只有两个晋级名额吧?这种怪物……他肯定占一个稳了吧?!” “还让不让人活了?!从哪冒出来的这种狠人啊!” 恐慌和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些目睹了奇蹟的考生们。 张钢诺那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举,不仅震撼了戴维森,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重地压在了所有竞爭者的心头。 人群的目光来到了林克所在的17號考场。 林克站在那块象徵著高级战士实力的黝黑巨石前,深吸一口气。 他耀眼的金髮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额角,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紧张与决然。 他回想起阿诺大哥那粗獷却异常有效的指导: “腰腹绷紧,腿是根,背是弓,力从地起往上冲!別学那些软脚虾,腰杆子挺直嘍!” 阿诺大哥那带著点口音的吼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摒弃了学院里花哨但效率低下的发力技巧,林克按照张钢诺所教的“硬拉標准发力法”摆好了姿势。 他双腿如同老树盘根般稳稳扎在地面,腰背挺直如钢板,核心肌肉群瞬间绷紧,整个人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他双手张开,粗糙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巨石冰冷而凹凸不平的表面。 他能感受到巨石那令人心悸的重量,远超他之前尝试过的任何挑战。 “喝啊——!”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林克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爆发! 虬结的肌肉在手臂、肩膀和背部賁张隆起,將衣物撑得紧绷。 那股力量並非仅仅来自肌肉,更有一股源自体內深处,被那管神秘兽药强行唤醒的狂暴能量在奔涌! 在周围考生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沉重的黑曜石巨石,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拔起! 林克的双臂肌肉如同钢索般绞紧,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滚落。 他咬紧牙关,凭藉著张钢诺教导的完美发力姿势和体內那股被药物催化的蛮横力量,竟將这代表著高级战士门槛的巨石,稳稳地举过了胸口,並且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这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彰显著他此刻的爆发力与意志力。 “轰隆!” 最终,力竭的林克猛地鬆手,巨石重重砸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颤,溅起一片尘土。 林克踉蹌著后退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个月从中级战士到此刻短暂触摸高级战士门槛的恐怖飞跃,几乎全是依靠阿诺大哥那管效果惊人却不知名的『兽药』强行催逼出来的潜力!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吶喊,仿佛被过度压榨的机器。 『这药…效果太猛了…等回去,必须再找阿诺大哥打上几针才行…』 这个念头在他疲惫又带著一丝亢奋的脑海中闪过。 一旁负责监考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导师。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隨即微微頷首,口中沉稳地吐出两个字: “不错。” 然而,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看著林克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拔的身姿,导师心中忍不住翻腾起更大的波澜: “不愧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这份战士天赋,这爆发力…比他上面那两个哥哥当年展现的还要强上一线!” “贞德西家这次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苗子!” 第51章 我是村里人 战士天赋测试在各个考场同步展开,场面热烈而残酷。 代表不同力量等级的岩石前围满了考生,空气中瀰漫著汗水与紧张的气息。 正如考官们预料的那般,领主之子与贵族少年们展现出碾压性的优势。 毕竟平民家的孩子通常只能说是勉强吃饱饭这样,想要学习战士的技巧或者力量,那都是要额外花钱的。 测试如同一道无情的分水岭。 代表中级战士的灰色岩石成为绝大多数少年无法逾越的天堑。 隨著最后一块岩石落地的闷响尘埃落定,数据冰冷呈现: 三千名踌躇满志的考生,仅余三百余名成功举起中级石或更高的少年。 两千七百余人因力量不足,在测试伊始便黯然离场,考场瞬间空旷许多,只留下精英们凝重的喘息和对即將到来的魔法天赋测试的无声准备。 3號考场內,张钢诺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测试区边缘,虬结的臂膀抱在胸前,铜铃般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考场。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他完全没有像同考场那七八名成功通过力量测试的少年一样盘膝坐地,闭目凝神,努力通过冥想来恢復魔力。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考官戴维森的眼中。 这位超三阶魔战士总负责人,双臂环抱,目光饶有兴味地锁定在张钢诺身上。 他心里的好奇如同猫爪在挠,这个笔试写出“妈妈”遗言,力量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小傢伙,此刻的表现再次打破常理。 戴维森踱步走近,打破了场地的安静。 按理说作为考官他是不能跟考生有交流的。 但是是他是总考官,他就是规则。 “张钢诺,是吧?” 戴维森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探究。 一方面,作为主考官,看著一群孩子冥想实在有些无聊。 另一方面,他对眼前这块宛如粗糲璞玉般的少年实在太感兴趣了。 如果能探探底细,確认没什么大问题,收为弟子,好好打磨,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张钢诺闻声,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眼睛转向戴维森。 他感觉这个中年男人话有点多,而且说话似乎带著点他不太熟悉的口音。 出於基本的尊重,他还是点了点头,低沉地应了一声: “嗯。” 戴维森见他有回应,便顺著自己的思路,继续问道: “你从小在哪里长大?你是哪里的人?” 他想从根源上了解一下张钢诺是从哪里来的。 张钢诺觉得对方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但也没太在意,隨口答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是村里人。” “哪个村的?” 戴维森立刻追问,脸上带著一丝自信: “整个罗曼王国我都走过一圈,基本上只要你说出村子的名字,我都知道。” 他试图用见多识广来拉近距离,也方便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 张钢诺见他还不罢休,感觉有点烦了,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他目光隨意地扫了扫地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著点打发意味地开口: “火硬村的。”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增加点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 “咱村长是用带妹。” “火硬村?用带妹?” 戴维森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眉头紧紧锁起,露出了极其困惑和思索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问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名词,然后……缓缓闭上了嘴巴。 他陷入了沉默,锐利的眼神失去了焦点,显然在脑海中飞速检索和推演著什么。 火硬村? 这个名字...闻所未闻,罗曼王国境內,但凡有点规模、有点歷史的村落城镇,我戴维森不敢说全都踏足过,但名字绝对都听过! 这个“火硬村”……太陌生了。 按照王国村落命名的普遍规律,通常带有描述性或功能性。 “火硬”……“火”? 这名字的关键在“火”字!一个村子会特意把“火”放在名字里,意味著什么? 火!取暖?照明?驱兽?这说明这个村子极度依赖火! 为什么依赖?因为冷!非常冷!只有生活在极其寒冷、环境严酷之地的人,才会如此强调“火”的存在感! 王国境內,哪里最符合“极度寒冷”这个特徵? 弗雷尔卓德高原与王国接壤的那片广袤、苦寒的边境山区! 对了!只有那片被称为“王国冰脊”的苦寒之地! 那里群山连绵,气候恶劣,终年风雪,村落稀少且与世隔绝,受弗雷尔卓德寒流影响巨大。 难怪我没去过,也难怪名字如此陌生! 那种环境恶劣的边境高山村落,生存已是首要课题,教育水平必然极其有限,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难怪这小子笔试写得一塌糊涂,连战士的遗言都能写成那样! 他根本就没受过系统的战士精神教育或文化薰陶!一切都说得通了! “用带妹”村长?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部落土语? 或者弗雷尔卓德那边的命名风格? 也可能是音译?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更印证了村子的偏远和原始性。 他是在那种环境下,靠著魔兽或兽人混血带来的天生神力长大的! 他之前回答年龄的古怪也完全对得上號了。 高原寒冷地带的人发育周期可能不同,或者混血导致早熟。 总结下来,张钢诺就是来自王国西北边境,毗邻弗雷尔卓德的苦寒高山村落“火硬村”。 环境艰苦,教育匱乏,天生神力源於特殊血脉或严酷环境下的生存淬炼。 他是一块真正的、未被世俗污染的璞玉! 这种纯粹的力量天赋,简直是战士的完美胚子! 等这次考核结束,必须找机会亲自去一趟那个“火硬村”看看!说不定还能发掘更多好苗子。 想通了这一切,戴维森看向张钢诺的目光,从困惑彻底转变为一种都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掌握感。 这下所有一切都搞清楚了,张钢诺这个苗子真不错! 第52章 阿诺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望著已经彻底安静的戴维森,张钢诺顿时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 待到所有考场的力量测试尘埃落定,短暂的休整也宣告结束。 考官们迅速清点完人数,指令清晰地通过魔法扩音传递到各个区域。 “接下来魔法天赋测试,所有人统一来到1號考场进行统一测试!” 中央演武场巨大的魔法灯光下,通过第一轮力量测试的考生们,在各自考场监考老师的带领下,如同涓涓细流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场地中央,匯成一片更密集的人潮。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两百多名晋级者此刻聚拢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兴奋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克那头耀眼的金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刚刚结束了17號考场的测试,正踮著脚四处张望,蓝色的眼眸急切地搜索著熟悉的身影。 终於,他看到了! “阿诺大哥!小宝!” 林克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地朝著两个方向挥手。 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张钢诺正沉稳地走来,虬结的臂膀自然地垂著,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回应著林克的招呼。 另一边,小宝也微微低著头,安静地从人群中穿行过来。 林克敏锐地注意到,小宝走过来的那个方向,似乎有不少同考场的考生目光复杂地追隨著小宝的背影,眼神中除了震惊,似乎还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 恐惧? 林克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重逢的喜悦很快衝淡了它。 三人迅速在中央区域重新聚首。 “阿诺大哥!考得怎么样?” 林克兴奋地拍了拍张钢诺那岩石般坚硬的手臂,但马上又自己笑了起来: “噢,瞧我这记性,问得多余!你的战士天赋不用多说,肯定是你那个考场的第一名吧?” 他语气篤定,显然对张钢诺的实力充满信心。 接著,林克转向身边一头黑髮、面容俊秀却带著靦腆的小宝,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问: “小宝你呢?小宝你怎么样?你们考场情况如何?” 小宝微微抬起脸,清澈的眼眸看向林克,脸上带著他特有的那份安静,轻轻点了点头,用確定的语气回答道: “还可以了,我们考场……没什么厉害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林克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用力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肯定没问题!” 他对小宝的实力同样有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同时,林克昂起他那金髮的脑袋,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快速在周围攒动的人头中扫视起来,语气中带著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欸?你们说勇者那傢伙……是不是也已经通过考核了?我找找看!” “你们俩在的考场遇到勇者贾建国没有?他的实力很突出,应该一下子就能找到了。” 一旁的张钢诺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我所在的3號考场没有勇者,应该是在別的考场吧。” 他的目光也扫视著人群,但显然没有发现匹配的目標。 倒是站在一旁的小宝,听到林克的问题,脸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尷尬神情,他下意识地將视线微微移开了一点,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两道带著明显不友好气息的身影分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朝著他们三人的位置径直走来。 领头的正是那头和林克一样耀眼的金髮: 布莱恩特·迪克 他健硕的身躯紧绷著,嘴角掛著惯有的戏謔弧度。 在他身旁,则是另一位同样气势不凡、林克显然也认识的少年米奥云长。 林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警惕和怒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雄鹰般,稳稳地挡在了张钢诺和小宝的面前,声音带著明显的质问和敌意响起: “迪克!米奥云长!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迪克和米奥云长在林克面前稳稳站定,两人身上那股子贵族子弟的傲气毫不掩饰。 迪克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先是略带挑衅地扫过挡在前面的林克,隨即直接越过他,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克身后,那个一直微微低著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宝身上。 迪克嘴角勾起一个带著几分瞭然和玩味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先前未曾有过的认真,对著小宝朗声道: “呵,没想到啊,你藏得这么深,直到现在才出现是吧?贾建国!” 林克原本正全身戒备地瞪著迪克,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忽视和挑衅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蓝色的眼睛瞪圆了,衝著迪克不满地低吼: “迪克!你在这边发什么疯?对著谁在说什么胡话呢?!” 迪克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林克,又用下巴点了点林克身后的小宝,语气带著不可思议: “不是,林克你脑子糊涂了不成?我在说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强调道: “而且,我没有在跟你说话!我是在跟......” 迪克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小宝,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念出了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勇者贾建国说话!” “勇者贾建国”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林克耳边炸响! 林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如同被冻结在原地。 他脸上原本的怒气和困惑瞬间凝固,然后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林克几乎是一寸寸地扭转著僵硬的脖颈,直到转向了自己最信赖的伙伴。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委屈,如同受伤的小兽发出的控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勇者贾建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传说中的勇者啊!” 张钢诺:“哈?” 小宝:...... 迪克和米奥云长:...... 第53章 小宝难不成骨子里长肌肉? “这孩子,是不是最近给他的压力太大,导致太过勤奋健身?” 张钢诺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个问题。 林克这小子平时蛮机智的啊?怎么现在看上去愣愣的? 张钢诺闻言,浓眉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这孩子是不是练傻了”的困惑。 他二话不说,曲起自己那粗壮有力的手指,对著林克金光闪闪的后脑勺就是轻轻一弹。 当然,这个轻轻是以他的標准来衡量的。 “哎哟!” 林克猝不及防,痛呼一声,立刻捂住了被弹的地方,俊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阿诺大哥你干嘛!” 就在这痛感的刺激下,林克脑中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地冒出了那个熟悉的句式: “呃…阿诺大哥有可能是勇者,但是阿诺大哥是勇者有点不太可能……” 他揉著后脑勺,看向张钢诺的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逻辑混乱的纠结。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安静站著的小宝微微抬起了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捂头叫唤的林克。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靦腆,却清晰地传入林克耳中: “林克哥…其实…我是那个勇者转世……” “之前你们没有问我,所以…我就没有说。” 林克捂著后脑勺的手瞬间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小宝,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就被熟悉的亲昵感取代。 他放下手,脸上重新掛起爽朗的笑容,用力地、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小宝略显单薄的肩膀: “哎呀!没事的小宝!” “管你是不是什么勇者转世呢!在我们这儿,你就是小宝!永远是我们的小宝!”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伙伴的认同,仿佛勇者这个身份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外套。 “噢对了小宝,所以前几天那几个蜥蜴人,想单杀勇者是吗?有点意思。” 隨即,林克的目光再次转向对面气势汹汹的迪克和米奥云长,刚才的委屈和震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带著点不解的质问。 他挺直了腰背,恢復了贵族少爷的派头,眉毛一扬: “喂,我说你俩!” “气势汹汹杀过来,我还以为要干仗呢?结果就这?就是过来放个狠话的?” 他语气轻鬆,还带著点调侃,显然觉得对方兴师动眾只为说这么一句,有点小题大做。 看著总算明白过来、甚至有点懊恼自己误会的林克,迪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无语神色。 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皱在一起,仿佛看到了一件难以理解的蠢事。 “什么放狠话?” 迪克的声音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没好气地反驳道: “我们两个来,就是为了等下最后的实战这一项,跟勇者贾建国碰一碰的!”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越过林克,牢牢锁定了林克身后那个安静的身影小宝。 “贾建国!” 迪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战意和不容置疑的期待: “等下我希望你能在实战台上面,发挥全部实力来面对我!我想跟你对战很久了!” 他身旁的米奥云长同样目光灼灼,紧跟著沉声开口,补充著自己的决心: “我也很期待跟你在接下来的实战。” “那不就是放狠话吗?你俩也给我记住了,等下要是实战碰到了我,我也要你们两个好果子吃!” 望著两人转身走开的背影,林克朝著他们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迪克和米奥云长那清晰响亮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块,瞬间在附近引起了一圈涟漪。 他们两人刚走,周遭原本纷杂的议论声忽然出现了一瞬的寂静,紧接著,几乎所有听到他们喊话的人都將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克、张钢诺和小宝所在的位置。 尤其是聚焦在那个被点名的、略显瘦削安静的小宝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隨即,各种压低却依然清晰可闻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黑头髮的小子就是勇者转世贾建国?看著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啊,挺普通的……” “欸!人不能貌相好吧!你忘了之前资料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一个人干通了地下城负三层了?” “噢噢!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差点给忘了!” “我刚才还听说了,跟他同一个考场的人说,他测试力量的时候,轻轻鬆鬆就举起来了代表著高级战士的岩石!脸不红气不喘的!” “真的假的啊?这么瘦的身板……高级战士的石头?那得多沉啊!”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关注和议论声中,站在一旁的张钢诺收回了目送迪克他们的视线,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带著纯粹的好奇和浓厚的兴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小宝略显单薄的身形: “小宝。” “你看著蛮瘦的啊?力气这么大吗?” 他伸出自己那只肌肉賁张的手臂,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似乎在对比著视觉上的巨大反差,真诚地表达著他的困惑: “这……是什么原理?” 肌纤维类型通常分为: 白肌纤维(快肌纤维),红肌纤维(慢肌纤维)和中间肌纤维3种。 白肌纤维力量相对爆发大一些,比较適合做短距离高强度的运动项目。 红肌纤维主要是有氧代谢能力比白肌纤维要好,通常適合耐力性的运动。 那这样子说,小宝就是虽然看著瘦,但是所有肌肉当中都是白肌纤维占比比较高嘍? 一旁的林克也立刻从刚才的乌龙事件中回过神来,眼中同样闪烁著强烈的好奇光芒。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举起高级战士岩石是多么艰难,此刻看向小宝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啊小宝!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快说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伙伴实力的惊嘆和探寻秘密的急切。 小宝微微抬头,目光没有直接对上张钢诺或林克灼灼的眼神,而是略微偏向两人之间的空地: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作为开口的前奏,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可能……可能这跟我的加护有关係?” 第54章 阿诺大哥你真的会魔法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这个解释的准確性,然后才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补充道: “我的加护……给我所有的身体素质也好,魔力总量也好……都得到了强化吧。” 听到小宝平静地解释自己的加护带来了全方位的强化,林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其实像他这样,加护效果等同於无的人来说,还不如不给他加护。 看著同龄人的加护都远超自己,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感觉很自卑。 “哇!好厉害的加护。” 林克的语气当中带著几分羡慕。 不过,这份羡慕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著庆幸和斗志的兴奋感。林克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著点得意的笑容。 虽然加护本身没那么厉害,但自己遇到了阿诺大哥! 那个拥有神奇药物和独特训练方法的男人! 按照阿诺大哥那带著点粗獷智慧的总结,自己这药物强化吸收的加护,配合上他那些效果狂暴的“兽药”和精准的力量训练法,简直就是“臥龙遇到了凤雏”,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这半个月实力狂飆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自己刚刚才在力量测试中硬生生举起了高级战士的巨石,林克內心的那点羡慕立刻被满满的干劲冲淡了。 他正想跟阿诺大哥和小宝分享下自己这“臥龙凤雏”组合的感想,顺便问问小宝加护的具体细节…… “肃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一声如同洪钟般的断喝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考场的嘈杂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总考官戴维森不知何时已站在场地中央,他那超三阶魔战士的恐怖力量展现无遗。 他单手轻鬆托举著一块通体漆黑、散发著沉重冷硬气息的巨大岩石! 那块岩石足有一人多高,表面光滑如镜,正是用来测试魔法强度的“黑精石”。 戴维森將巨石“轰”的一声稳稳顿在地上,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考生们,声音清晰地通过魔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下面宣读魔法测试要求!所有人,依次上前,用你们最强的魔法攻击这块黑精石!” “石头產生的光芒强度,將直接反映你们的攻击威力!”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清楚了!魔法攻击强度达不到中阶魔法標准的,通通淘汰!” 这斩钉截铁、毫无迴旋余地的宣判落下,原本因聚集了两百多名精英而显得有些嘈杂的空气,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被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慌所取代。 嗡—— 仿佛无形的衝击波扫过,原本还带著些许劫后余生庆幸的考生群体中,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张年轻的脸庞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甚至面如死灰。 惊恐的低语、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中阶魔法?!开什么玩笑!” 一个刚刚勉强举起中级战士岩石的少年,声音都在发颤。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我连稳定释放个初阶火球都费劲啊!” “完了…真的完了…战士测试还能靠咬牙拼一下,这魔法…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拼尽全力、甚至透支潜力才勉强在力量测试中达到中级战士的门槛,对於许多平民子弟而言,这已是极限。 而魔法水平,能稳定掌握几个初阶魔法,在同龄人中就已算佼佼者。 一名十五岁不到,同时拥有中级战士体魄和初级魔法师水准的少年,放在罗曼王国任何一个地方,都绝对是人中龙凤,是家族倾力培养的天才。 然而,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竟在第二轮就直接要求他们展现出中阶魔法师的破坏力! 这已经不是筛选精英,简直是在筛选怪物! 这要求,强人所难到了极点! 林克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严苛无比的要求,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最令他担忧的人,张钢诺。 小宝的实力他是放心的,那神秘的加护带来的全方位强化,魔法水平绝对不弱。 但阿诺大哥…… 林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转向身旁那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魁梧身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和关切,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压低了,但那份担忧却清晰可闻: “你……你真的会魔法吗?我怎么都从来没看过你用过啊?” 脑海中瞬间闪过张钢诺这段时间学习语言相当困难的样子以及他那標誌性的、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战斗方式…… 林克越想越心慌。 他太清楚阿诺大哥的恐怖力量,但对於魔法,他是真的一丁点底都没有! 而且魔法这个东西,全都是要记录在魔法书上面去学的,阿诺大哥连字都不认识,这怎么可能能会魔法啊? 张钢诺感受到林克的担忧,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虬结的臂膀抬起,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克的肩膀上,几乎把身形相对单薄的林克拍得一晃。 “没事的林克。”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篤定的平静,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 “我自己真的琢磨出了不少魔法,你就安心好了。” “自…自己琢磨出了魔法?!” 林克被拍得身体一歪,但更让他脑子嗡嗡作响的是张钢诺这句话的含义。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放大,內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阿诺大哥自己琢磨出了魔法?什么鬼!” “难不成是自创魔法不成?但是能够自创魔法的,哪一个没有在魔法歷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魔法师,像梅林、阿尔扎克那种传说级的人物!” “阿诺大哥他……” 林克目光落在张钢诺的身上凝了凝: “怎么看都不像的啊喂!” 第55章 嫉妒魔女 罗伊·史密斯是一名贵族子弟,从小就展现出了非人的战士天赋和魔法师天赋。 甚至从小就被一名高阶魔法师手把手教导,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初阶的魔法,全力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使出偽中阶的魔法。 只不过他听自己的父亲说,自己生不逢时,这同年龄的强者实在是太多,他没有任何考上雅科夫学院的机会。 但是他不信,他想来试试。 “1號考场,罗伊·史密斯,上前测试!” 被点到名字的罗伊·史密斯,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穿著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粗布衣服,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脸色愈发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脚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蹌,走到了场地中央那块如同小山般矗立、散发著沉重冷硬气息的巨大黑精石前。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艰难地地念诵著拗口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微弱的光芒艰难地在他掌心匯聚,起初只是一点火星,隨后艰难地膨胀、凝聚。 “呃…啊——!”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近乎嘶吼的吶喊,史密斯用尽了全力!他猛地將右臂向前挥出,掌心对准那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精石。 嗡! 一个脸盆大小的橘红色火球终於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型,火焰剧烈地翻腾著,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將他苍白的面孔映照得通红。 “偽中阶魔法:大火球!” 他嘶喊著为自己壮胆,猛地將这颗耗尽了他所有魔力与意志力的火球,狠狠地朝著面前那块巨大的黑精石砸了过去!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魔法了,他能感觉出来自己这一发大火球,是自己的巔峰水平! 火球呼啸著,猛烈地撞击在冰冷光滑的黑精石表面。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闪光,甚至连一声像样的闷响都没有。 那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如同泥牛入海,在接触到黑精石那黝黑深邃表面的瞬间,竟连一点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灼热气息和裊裊上升的青烟,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偌大的演武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史密斯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负责检测魔法强度,目光紧盯著黑精石的拉尔斯老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丝惯常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朝著站在一旁的总负责人戴维森,极其轻微但明確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如同冰冷的判官落下了铡刀。 一旁的戴维森目睹了整个过程,那火球的声势与最终湮灭的结局,早已印证了他的判断。 接收到拉尔斯的示意,他目光落在那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少年身上,声音平稳,却如同凛冬的寒风,清晰而残酷地响彻在寂静的场地中: “太薄弱了,你的魔法天赋不值得一提。” 他顿了顿,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你被淘汰了。” “可恶!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走到这边的!为什么会被淘汰啊!” 一声不甘、充满怨毒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像受伤野兽的悲鸣,刺破了演武场死寂的空气。 伴隨著这声绝望的咆哮,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诡异魔力骤然从罗伊体內喷薄而出! 那魔力不像是寻常元素波动,它呈现出一种污秽、粘稠、仿佛实质化的漆黑与暗紫色,带著强烈的嫉妒的气息。 这股魔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翻涌、缠绕,瞬间將罗伊整个人完全包裹、吞噬! 罗伊的身体在浓稠的魔气中剧烈地抽搐、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仿佛在被强行重塑。 他那双原本因绝望而失神的眼睛,此刻在魔气中闪烁著两点疯狂、猩红的光芒,充满了非人的怨毒。 “什么东西?!” “天啊!他怎么了?!” “那…那是什么力量?好邪恶!” 观眾席上,原本屏息关注测试的数万观眾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双眼睛惊骇地瞪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场中央那团翻滚、膨胀的诡异魔气。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环形观赏台。 “这傢伙……被嫉妒魔女给盯上了!” 距离较近的迪克·布莱恩特猛地皱紧了眉头,那张惯常带著傲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锐利的目光紧锁著那团越来越浓郁的魔气,感受著其中飞速攀升的恐怖魔力波动,沉声补充道: “他正在被同化成异教徒!魔力指数……疯了!” “直接从初阶飆升到高阶巔峰了……还在涨!” “马上就要突破超一阶的门槛了!” 他身旁的米奥云长也面色严峻,周身魔力隱隱涌动,做好了戒备姿態。 与此同时,考官席上,总负责人戴维森和他身边的拉尔斯老师几乎同时“唰”地站了起来! 两人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戴维森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著魔气中心,超三阶魔战士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一股圣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罗伊·史密斯。 罗伊·史密斯原本升腾的气息一下子被压制,整个人也在疯狂尖叫翻滚著,好像被一大团的火焰燃烧一般。 拉尔斯脸上惯常的冷漠也被震惊所取代。 “该死!” 拉尔斯低声咒骂了一句: “入学考试上出现公开异化……还是被『嫉妒魔女』的力量侵蚀……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丑闻!” 戴维森没有回应,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公然墮落,而且魔力等级在嫉妒魔女加持下瞬间暴涨至接近超阶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考核事故的范畴,演变成了必须立刻处理的严重威胁。 第56章 要不然我也被异化一下? 站在林克和小宝身前的张钢诺,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也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看著那团散发邪恶气息的魔气,听著罗伊那已然不似人声的嘶吼,又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林克,不解地问道: “嫉妒魔女?那是什么?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回魔气翻腾处,实事求是地点评道: “不过……这傢伙现在,好像確实变强了不少啊。” 目测魔力那方面他不怎么感受地出来,但是身体素质那一块,好像確实提升了一个档次,感觉体脂率都被那团魔气燃烧下降了不少。 有一说一,这个什么异化,用於减脂的话,效果简直了! 比吃几十顿减脂餐都给力啊! 要不然自己也被异化一下子? 林克望著被圣光束缚、痛苦嘶吼著被带离考场的罗伊·史密斯,深深嘆了口气。 他转头对张钢诺解释道: “唉!阿诺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整个大陆上面,除了五百年前肆虐的魔王之外,要说危害最大的就是这七大魔女了。” 林克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她们根本找不到踪跡,只会异化符合她们心意的人。” “这些被异化者成立魔女教,专门在大陆搞破坏,动不动就屠杀一整个小镇、村落。” “就像刚才那人身上涌出的黑紫色魔气,瞬间把初阶魔力暴涨到超阶水平!”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目光转向身旁安静的小宝,声音里带著不安: “前代勇者临死前几乎剿灭了所有魔女教徒...可如今入学考现场都出现异化...” 林克看著小宝清澈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这徵兆太危险了,难不成沉寂多年的七大魔女...真要捲土重来了?” 此刻他的话刚落下,台上神情严肃的总考官戴维森便已收敛心神,用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场地的压抑氛围: “肃静!考试继续!下一个,布莱恩特·迪克,上前测试!” 迪克那头耀眼的金髮在魔法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脸上惯有的傲气並未因刚才的意外而减少分毫。 听到点名,他应声而出,步伐带著贵族特有的从容与自信,大步流星地走向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精石。 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仿佛驱散邪恶只是举手之劳。 “愿圣主保佑你!” 只见他单手一挥,一道蕴含太阳核心力量的圣光柱瞬间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冰冷黝黑的黑精石表面! “嗡——!” 黑精石仿佛被投入熔炉的核心,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任何考生的、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仅强烈,更带著一种神圣的净化气息,之前罗伊·史密斯墮落时残留在空气中的那丝令人心悸的污秽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的积雪。 在这纯粹的圣光衝击下顷刻间被驱散、消融得一乾二净!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遍,连带著观眾们心头因目睹异化而產生的阴霾也被这炽热的光明一扫而空。 “高阶魔法水平。” 一旁的拉尔斯老师目光紧盯著光芒强度,迅速给出了判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观眾席上,经歷了短暂恐慌的数万观眾,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讚嘆!那声音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环形观赏台: “太强了!布莱恩特家的少爷!这圣光简直驱散了所有黑暗!” “不愧是名门之后!光属性魔法!高阶!太厉害了!”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刚才那点邪祟在迪克少爷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好温暖的光啊…感觉整个人都安心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迪克这乾净利落又威附带净化效果的一击,无疑成为了驱散恐惧的强心剂,將他贵族天才的形象烘托得更加耀眼。 林克站在台下,看著迪克造成的轰动和黑精石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刺目光芒,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混合著竞爭意识的不服气: “哼,这傢伙…魔法水平居然也到高阶了?” 虽然承认对方的实力,但那份贵族子弟之间的攀比心让他绝不会轻易认输。 “下一个,贞德西·林克!” 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克立刻收敛了表情,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他站定在黑精石前,手中紧握的法杖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决心。 他朗声吟诵,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清亮与对力量的渴望: “尊敬的火之神啊,请您赐予我力量!” 隨著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猛地將法杖向前一指! “轰!” 剎那间,数十枚闪烁著幽蓝色、温度远比普通火焰更高的魔法火焰弹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蜂群,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划出密集而精准的轨跡,如同狂风骤雨般狠狠砸落在黑精石的不同位置! “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响起!每一枚蓝色火弹撞击的瞬间,都激起一小团炽热的光斑。 数十次撞击叠加,整块巨大的黑精石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强烈光芒! 光芒稳定而持续,虽然没有迪克圣光那种神圣的净化感,却充满了爆裂与纯粹的热力,將林克周身映照得一片通明! “高阶魔法!” 拉尔斯老师再次迅速报出结果,语气同样肯定。 观眾席上的热情再次被点燃!热烈的討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哇!贞德西家的林克少爷!这火系魔法!好强的爆发力!” “幽蓝色的火焰!温度肯定极高!精准控制几十枚,太厉害了!” “不愧是贞德西领主家的天才!刚才举起高级战士的石头,现在又是高阶魔法!魔武双修的天才啊!” 观眾的欢呼还没完,考官下一句话,让整个观眾席都快沸腾到了顶点: “下一位,勇者转世贾建国!” 第57章 勇者不愧是勇者 当考官“下一位,勇者转世贾建国!”的宣报声通过魔法扩音清晰地响彻整个中央演武场时,仿佛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大的来了!” 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吶喊如同信號,点燃了早已按捺不住的数万观眾。 “等了这么久,终於把勇者转世等来了!” “是啊!那可是勇者!年纪轻轻就单枪匹马通关了地下城负三层的男人!这不得秒杀其他考生?” “勇者大人!看这边!” “贾建国!贾建国!贾建国!” 整齐划一的呼喊迅速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哇——!勇者大人好帅!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一些大胆的少女甚至不顾矜持地尖叫起来,声音淹没在狂热的欢呼中。 “雅科夫学院有福了!这可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贵族包厢里,几位年长的观礼者捻著鬍鬚,眼中闪烁著激动和期待的光芒。 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向考生聚集区,急切地寻找著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气氛,瞬间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场地中央、尚未测试的考生们心头。 刚刚因迪克和林克展现出高阶魔法水平而產生的竞爭压力,此刻被一股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取代。 不少考生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绝望。 “勇者…贾建国…” 一个刚刚勉强达到中阶魔法標准的少年喃喃自语,看著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手掌,脸上血色褪尽: “跟他一比,我们算什么…” “完了,这压力都爆钢了…” “等下的实战环节要是碰到勇者,那不是稳稳输了吗?” 另一个考生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那万眾瞩目的焦点抽空。 就连迪克·布莱恩特和米奥云长这样心高气傲的贵族天才,此刻也收敛了表情,目光凝重地紧紧锁定著那个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林克则是握紧了拳头,眼中既有为伙伴的骄傲,也有一丝不甘落后的火焰在燃烧。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小宝微微低著头,脚步却异常沉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精石。 他单薄的身影在宏大的演武场和沸腾的人声衬托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但那一步步踏出的节奏,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高台上,总考官戴维森和负责魔法测试的拉尔斯老师,几乎在同一时间將目光牢牢锁定了小宝。 这就是勇者转世吗? 长得相当俊秀,跟歷史上所有的勇者一样,都长著一张所有人看了都会嫉妒的脸。 整个人的气势也相当稳重,在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下,一点胆怯都没有吗? 真不愧是背负著勇者之名的少年,光是外表就够惊艷所有人了! 两人心中想著,负责魔法测试的拉尔斯朝著小宝开口示意道: “可以开始考试了。” 站在巨大黑精石前的小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著,他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没有任何咒语的吟诵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魔力匯聚的波动前兆。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寒光在他右肩上方,骤然撕裂空气! 那是一枚纯粹由寒冰构成的尖柱,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激射而出,甚至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尖锐呼啸,狠狠钉在了黝黑冰冷的黑精石表面! “嗤——嗡!!!” 撞击的剎那,並非巨大的轰鸣,而是一种仿佛空间被冻结又瞬间撕裂的刺耳锐响! 紧接著,那块號称能承受高阶魔法轮番轰炸、表面光滑如镜的黑精石,仿佛被投入了太阳核心! 一股比之前任何考生都强烈数十倍的璀璨蓝白色光芒,如同瞬间爆发的超新星,猛然从撞击点炸裂开来! 这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如此霸道! 瞬间席捲了大半个中央演武场! 刺眼的光辉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让正面朝向黑精石的所有人。 无论是近处的考生、考官,还是观眾席上数万翘首以盼的观眾,都感到双眼一阵剧烈的刺痛与灼烧感! “啊!” “我的眼睛!” 惊呼声瞬间被淹没在光芒的洪流中。 整个观眾席上,数万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意识地、狼狈不堪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衝击而本能地向后仰倒。 不少人甚至被刺激得泪流满面,视野一片白茫茫,只剩下那霸道光芒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刺痛印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极致的光辉冻结了数秒。 终於,那足以灼伤视线的强光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亮度减弱到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负责魔法测试的拉尔斯老师,强忍著双眼的酸涩和残留的光斑,急切地將目光重新聚焦到黑精石上。 他必须確认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恐怖能量读数。 然而,当他的视线清晰起来,看清黑精石状况的瞬间,这位经验丰富的考官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黑精石表面,以那枚深入石体的冰柱钉入点为中心,赫然出现了数道清晰可见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的细小裂纹! 虽然裂纹尚未导致岩石崩解,但这细微的破损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顛覆认知、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不可能!” 拉尔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回神。 他猛地转过头,只是用带著难以置信和无比確认的眼神望向总考官戴维森,同时极其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戴维森比出一个食指,用力地竖起了“一”! 这个手势的含义,不言而喻! 戴维森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酝酿的震惊与狂喜化作一声灌注了魔力: “超一阶魔法!” 第58章 压力! 这声宣告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投入了冰块! 整个观眾席在经歷了强光致盲和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超…超一阶?!!” “我的圣主啊!我听到了什么?!!” “瞬发!还是瞬发!他连咒语都没念!瞬发了超一阶魔法!!” “嘶——黑精石!你们快看黑精石!裂…裂开了!!” “裂了!真的裂了!那可是黑精石啊!能硬抗高阶魔法的!居然被打裂了!” “勇者!这就是勇者转世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他才多大?!十五岁?!瞬发超一阶魔法?!这简直是怪物!”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什么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雅科夫学院捡到宝了!不!是整个王国捡到宝了!” 震耳欲聋的惊呼、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尖叫、狂热到破音的吶喊…… 各种声音疯狂地交织、碰撞、叠加,如同山崩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环形观赏台! 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穹顶! 数万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狂喜、敬畏与崇拜,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场中央那个依旧安静站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髮少年身上。 观眾席上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此刻听在那些还在排队、实力勉强触及中级魔法门槛的考生耳中,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丧钟。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少人身体晃了晃,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棉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原本就因为身处数万人目光聚焦的中央演武场而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此刻这份紧张感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和无力感。 心如死灰。 这个词精准地描述了他们此刻的状態。 勇者贾建国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踮起脚尖就能仰望的存在,那是一座令人绝望的巍峨冰山! 瞬发的超一阶魔法! 甚至还打裂黑精石! 任何一项都是他们穷尽想像也无法触及的领域,更別说三者集於一身。 巨大的心理落差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刚才还在为自己拼尽全力,甚至透支潜力才勉强达到中级魔法门槛而庆幸,还怀著一丝“也许能在实战环节碰碰运气”的微弱希望。 现在,这点渺茫的希望被那冰蓝的光芒彻底粉碎。 勇者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光彩了...... 不,那简直是太阳! 而他们,不过是试图在烈日当空下点燃的微弱烛火,连一丝摇曳的影子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 在这绝对碾压性的天赋和实力面前,他们过往所有的努力、咬牙坚持的汗水,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价值。 浓重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精神上。 在这种数万人围观、刚刚经歷恐怖魔女异化事件、又紧接著目睹迪克那傢伙神圣魔法的极端环境下,他们本就因紧张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实力。 如今,前方矗立著勇者这座无法逾越的的“高峰”,那份压迫感几乎抽乾了他们仅存的勇气和集中力。 恐惧在蔓延。 有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有人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看向那块尚残留著细微裂纹的黑精石,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將迎来的无可避免的惨澹结局。 那石头不会为他们亮起多耀眼的光芒,甚至可能连中阶的標准都达不到。 “没事的!勇者再强,那他也只占一个名额而已,算上其他的九大领主之子,我们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有学员这样想著,往年沦落到他们手里面的名额不过是十一个名额。 今年多了一个勇者,那也就意味著还剩下十个呢! 没关係的,两百个人抢十个名额,概率还是有的。 想清楚这一点的学员们,快速地进行著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態。 高台上,总考官戴维森眉头微蹙,大步走向那块饱经摧残的黑精石。 他伸出覆盖著精钢护手的大手,在裂纹处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其內部结构的鬆动,隨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块不行了,承受不住后续测试。” 戴维森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目光扫向场地边缘堆积备用物资的区域,锁定了一块体型更为庞大,色泽更深沉,几乎如同一座小型假山般的黑精原石。 “嘿!” 戴维森低喝一声,超三阶魔战士的恐怖力量爆发。 他扎稳下盘,虬结的肌肉在臂鎧下賁张隆起,双手如同铁钳般深深嵌入那巨大黑精原石的底部缝隙。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和沉重的闷响,那庞然大物竟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拔起,稳稳托举过肩,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在全场数万道震惊目光的注视下,他如同移动山峰的巨人,沉稳地將这块远超之前体积的巨型黑精石安放在场地中央,替换了那布满裂纹的前任。 “轰隆!” 巨石落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一圈尘土。新黑精石表面粗糙,稜角分明,散发著更加厚重、冰冷的压迫感,仿佛在宣示其无可撼动的坚固。 “测试继续。” 戴维森言简意賅地退后一步,示意拉尔斯。 负责魔法测试的拉尔斯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被勇者那一击震撼的心绪。 他重新拿起名单,目光在剩余的名字上快速扫过。 一个名字跃入眼帘,让他的嘴角下意识地绷紧,眉头也狠狠拧了起来。 那表情混杂著难以置信的荒谬、一丝隱忍的怒气,还有对即將可能发生的“灾难性”场面的头疼预感。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用一种清晰无比却又带著明显抗拒意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下一个上场测试的是……张!钢!诺!” 第59章 土属性魔法! “阿诺大哥!记住黑精石的本质就是受到的攻击强度越大,散发出来的光芒就越亮……” 林克听到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切嘱咐。 阿诺大哥真的会魔法吗? 这个问题他有点不太敢展开想,他根本一点都不像魔法师啊! 然而,张钢诺只是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朝忧心忡忡的林克隨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然后迈开他那沉稳如山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场地中央那块庞大的黑精石。 隨著他魁梧如山的身躯一步步踏上测试区域,负责魔法测试的拉尔斯老师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紧紧锁定了他。 那目光极其复杂,充满了审视、质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 敌意? 仿佛张钢诺不是来测试的考生,而是个即將搞砸一切的麻烦源头。 拉尔斯紧紧抿著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视线死死钉在张钢诺身上,似乎在无声地警告。 那神情,分明就是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笔试对著魅魔喊『妈妈』的傢伙,今天到底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么蛾子来”的模样。 张钢诺感觉到了这束如有实质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铜铃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纯粹的困惑。 他下意识地抬起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老师疯了?我有霸占器材刷手机吗?他这什么眼神啊?” 边境人就是不老实,在考卷上写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拉尔斯目光落在张钢诺的身上,眼神当中的鄙夷简直要满地溢出来了。 他可不像是戴维森,戴维森是边境出来的优秀人才,所以对边境人才这么宽容。 他不一样,从小就是王城出生的,这帮边境人在他的眼中,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 这傢伙战士天赋好有什么用? 难不成他还能通过自己的魔法考核不成? 想到这里,拉尔斯已经有了主意,等下一定要好好刁难一下眼前这傢伙。 张钢诺径直走到拉尔斯面前,准备在对方示意下开始测试。然而,拉尔斯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斜视著地面某处,用一种极其平淡、毫无波澜,却透著骨子里疏离与优越感的声音说道: “可以开始考试了。” 那语调,是標准的本地王城居民面对偏远乡下来客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歧视,仿佛多给一个眼神、多说一个词都是浪费。 什么莫名其妙的態度?我给他戴绿帽子了不成? 不再理会拉尔斯那令人莫名其妙的態度,张钢诺转身,大步走向距离黑精石大约十米的位置站定。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如同之前的考生,或者像林克、迪克、贾建国那般,站直身体,举起法杖或摊开手掌,准备吟唱咒语。 相反,他身体重心下沉,微微弯下了腰,双腿分开,摆出了一个像是要……衝刺? 或者……发力硬撼的姿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一下,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他在干什么?” “这……这是施法的姿势?没听说过啊!” “站直了施法不是魔力流转最顺畅吗?弯腰驼背的,这怎么集中精神调动魔力?” “他该不会是想……用蛮力去撞那块石头吧?!” 窃窃私语瞬间在考生群和观眾席上蔓延开来。 战士们感觉这姿势有点发力衝锋的意味,魔法师们则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违背常理的准备动作。 就连高台上一直对张钢诺抱有“璞玉”期待的戴维森,此刻也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在数万道混杂著好奇、质疑与不以为然的目光聚焦下,张钢诺魁梧的身躯稳如磐石般立在距离巨大黑精石约十米之处。 他没有吟诵任何咒语,没有凝聚魔力光辉,反而做出了一个令全场譁然的动作。 他那只穿著粗陋皮靴的右脚,如同攻城巨锤般,裹挟著令人心悸的蛮横力量,猛地向前一跺!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原本由坚固岩石铺就、足以承受高级战士践踏的演武场地,竟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被他硬生生一脚踩得崩裂!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稜角分明的坚硬石块,被他这狂暴无匹的跺地之力直接震得离地飞起,翻滚著悬停在半空之中! 就在这石块飞起的电光石火间,张钢诺那铜铃般的眼中精光一闪,低沉浑厚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全场,清晰无比地吼出了他所谓的“咒语”: “土属性魔法!海参抽击!” 话音未落,他那粗壮如古树虬枝的右腿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脚背绷紧如铁板,精准而狂暴地猛力抽射在滯空的石块侧方! “咻——!!!” 石块如同被强弩激发,又似被无形巨手狠狠掷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带著毁灭性的动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直勾勾、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向那块庞大如小山的黑精石! “嘭!!!!!” 撞击的瞬间,並非魔法爆裂的轰鸣,而是纯粹物理衝击產生的、令人心臟骤停的沉闷巨响! 仿佛两颗陨石在真空相撞! 然而,就在这纯粹力量与坚硬物质碰撞的剎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黝黑深沉、刚刚承受了勇者超一阶魔法而只是出现细微裂纹的黑精石,在石块撞击点上,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炽烈到极致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之盛,之烈,之纯粹! 竟与方才小宝那瞬发超一阶冰魔法所引发的、灼伤数万人眼睛的璀璨光辉.... 不相上下! 轰!!! 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演武场中央骤然点亮! 刺眼夺目的强光如同爆炸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测试区域! 距离稍近的考生、包括那些正带著鄙夷审视的考官们,以及观眾席上刚刚恢復视力不久的数万观眾,在这一剎那的极致光辉面前,全都感到双目如同被针扎火燎般剧痛难忍! “啊——!” “我的眼睛!” 第60章 不公平! 惊呼与痛呼瞬间被淹没在光之洪流中。 无论是心怀叵测的拉尔斯老师,还是对张钢诺抱有期待的戴维森总考官,抑或是目瞪口呆的林克、小宝,以及所有自詡天才的考生们。 乃至全场观眾,在这绝对暴力转化而成的、堪比超阶魔法威能的恐怖光芒面前,都本能地地紧紧闭上了刺痛流泪的双眼! 整个雅科夫学院中央演武场,再次被一片霸道无匹的强光所吞噬。 当那轮宛若太阳爆炸般的刺目强光终於开始衰减,数万观眾和考生们才敢颤抖著放下遮挡双眼的手臂。 视野里残留著大片灼烧般的彩色光斑,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刺痛的眼角滑落。 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石块崩裂后的尘埃簌簌飘落声。 站在小宝身边的林克,用力眨了眨酸涩发红的蓝眼睛,脸上还残留著被强光衝击的茫然。 但下一秒,当他的视线清晰聚焦到场中央那块巨大黑精石上时,那块黑精石居然也出现了裂缝! 林克脸上的茫然,也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我靠!阿诺大哥他居然真的会魔法啊!” 接著他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身旁小宝的胳膊,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骇然,声音因为过度惊愕而拔高到近乎破音: “小宝!” 林克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向刚刚收回脚的张钢诺: “你的见识应该比我广!刚刚……刚刚阿诺大哥这一招!” “『海参抽击』?这到底是什么魔法?!超一阶的土属性魔法吗?我从来、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魔法啊!” 被抓住手臂的小宝微微侧过头,清秀的脸上同样带著一丝被强光刺激后的不適和深深的困惑。 他清澈的目光落在张钢诺那魁梧如山的身影上,眉头少见地轻轻蹙起。 面对林克急切的追问,他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明显的茫然: “不知道……没见过。” “我怎么看这个魔法,一点土元素都感觉不到?” “就好像阿诺哥他,纯靠脚力给石头块踢到黑精石上面的?” “啊?这对吗???” 离测试区不远,迪克·布莱恩特那头耀眼的金髮仿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 他脸上的傲气和从容彻底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死死盯著那个正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隨意踢了块碎石头的魁梧身影——张钢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什么…东西?” 迪克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认知被顛覆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转向身边的米奥云长,仿佛想从同伴那里寻求一丝確认,寻求一丝“这不是真的”的慰藉。 米奥云长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疑,嘴巴微张,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张钢诺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像个空有蛮力的边境莽夫的傢伙,刚刚做了什么? “超…超一阶?” 米奥云长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质疑和自我怀疑。 他猛地看向那块光芒尚未完全散尽、裂纹清晰可见的黑精石,又猛地转回头看向张钢诺,仿佛想找出其中隱藏的魔法陷阱。 “这…怎么可能?用脚…踢石头?这是什么鬼魔法?!『海参抽击』?开什么玩笑!” 迪克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平復翻江倒海的內心,但声音依旧带著无法掩饰的急促和惊疑: “除了贾建国…居然…还有这种怪物?超一阶魔法…现在是大白菜吗?” “隨便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傢伙,都能隨手甩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扼住了迪克和米奥云长的喉咙。 他们之前眼中只有勇者贾建国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的目標,现在又多了一个名为张钢诺的傢伙。 “不是,今年怪物这么多?除了勇者还有一个会超一阶魔法的傢伙?” “那轮到我们的名额,只剩下九个了?” 已经有其他学员在疯狂痛斥著雅科夫学院考核的不公平。 今年出了这么多怪物,那他们普通考生还能不能玩了! 不公平! 要是被淘汰了等下就组团去討要报名费好了。 他们这样想到。 拉尔斯用力眨了眨酸涩刺痛的眼睛,视野勉强聚焦。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精石上,此刻赫然多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这裂纹,与先前勇者贾建国造成的是如此相似,却又带著一种截然不同的、纯粹蛮力的破坏感。 它无声地嘲笑著黑精石引以为傲的魔法抗性。 紧接著,拉尔斯的视线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移开,死死钉在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张钢诺。 这个魁梧如山、穿著粗陋的边境少年,正像一座沉默的铁塔般站在那里,铜铃般的大眼带著惯有的神色,平静地回望著他,似乎在等待他宣读那不言自明的结果。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一下,瞬间从拉尔斯心底直衝头顶。 刚刚被强光衝击的眩晕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杂著震惊、被愚弄的羞怒以及对魔法体系遭受褻瀆的愤慨所取代。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尖叫盘旋。 作为一名浸淫魔法多年的高阶法师,他对元素能量的流动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 刚才那一幕,从那个荒谬的施法姿势,到那野蛮的跺脚踢石,整个过程他清晰地感知著。 没有咒语引发的魔力共鸣,没有元素匯聚的绚烂光辉,没有魔力注入物体时特有的能量涟漪! 只有纯粹粗暴的力量,像野人投石砸物一样! 这算什么“土属性魔法”? 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欺诈! 是对神圣魔法规则的践踏! 是对他这位出身王城、代表著魔法正统考官的莫大侮辱! 第61章 我要你给我脆在地上道歉! 果然! 边境人就是粗鄙!野蛮!不懂规矩! 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譁眾取宠,试图矇混过关! 他们根本不配踏入雅科夫学院这等神圣的魔法殿堂! 所有的震惊、屈辱、歧视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拉尔斯的脸颊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他猛地抬起了手臂,那根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指控意味,如同淬毒的利剑般,狠狠地指向场中那个平静的魁梧身影!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尖利,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嘶哑,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刚刚恢復一点平静的演武场上: “你!张钢诺!” “你刚刚根本没有任何魔法元素波动的痕跡!你是在造假!是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浓烈的鄙夷和审判意味。 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內心早已认定了“事实”,紧接著发出了那充满歧视的的怒吼: “像你这种只会耍弄蛮力、欺骗考官的边境人!” “你根本不配考上雅科夫学院!”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死寂,將全场那还未散去的惊愕目光,再次牢牢钉在了风暴中心的两人身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海啸般的、充满了震惊与疑惑的议论声浪轰然炸开: “什么?!没有使用魔法?”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粗著嗓子喊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魔法元素的波动?!那他是怎么做到可以让黑精石爆发出那种跟勇者一样的光亮的?!” “那光可做不了假,刺得老子眼睛现在还疼呢!” “是啊!”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学者气质的人推了推镜框,眉头紧锁,声音充满了困惑: “这件事情就很蹊蹺了!关键是黑精石就不能造假的啊!” “它可是出了名的『真实之石』,只会对衝击它的能量强度產生反应,管你是魔法还是其他元素,甚至是物理衝击,只要能量够强,它就会亮!”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提前搞好的,有內幕不成?”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怀疑在人群中响起,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与更深的猜疑。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张钢诺、考官席、甚至那两块黑精石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猫腻”。 “对啊!不然怎么解释?一个边境来的战士,不用魔法就能打出超一阶的效果?” 浓浓的疑惑如同实质的烟雾,瞬间覆盖住了全场所有人。 无论是好奇的观眾、震惊的考生、还是其他监考老师,此刻都迫切地想弄明白。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规则是否被利用了? 雅科夫学院的公平性是否受到了挑战? 就在这片猜疑的旋涡中心,站在拉尔斯身旁的总考官戴维森,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了解拉尔斯对边境人的偏见,更亲眼见证了张钢诺那纯粹力量带来的、无可否认的“效果”。 看著拉尔斯那因愤怒和地域歧视而扭曲的脸,戴维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用低沉但足以让附近考官和前排观眾听到的声音开口: “好了,拉尔斯。” 戴维森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锐利地扫向同事: “这孩子不是也让黑精石发出光亮了吗?按道理来说已经合格了,你没有必要再刁难了。” “规则只要求攻击强度达到中阶魔法標准,並未限定必须使用魔法本身。” “他的力量达到了这个標准,这就是结果。” 戴维森试图平息这场因偏见而起的无谓爭端,强调结果的合规性。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完全就是钻空子的!” 拉尔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对著戴维森直接愤怒地打断,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刺耳,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和对规则的狭隘理解: “我们雅科夫学院哪里会容忍这种钻空子的行为?!” “魔法测试就该用魔法!他用这种蛮力伎俩,是在玷污魔法!” “是在藐视学院的传统!这是在作弊!边境人就是不懂规矩!” 听著拉尔斯这充满歧视、罔顾事实、且毫不尊重自己这个总考官的咆哮,戴维森胸中的火气也“腾”地冒了上来。 他在刚刚的交流中已经摸清楚张钢诺的背景了: 一个在资源匱乏的边境,全凭自身毅力將肉体锤炼到高级战士水平的少年,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敬佩的天赋! 他明明已经凭藉实力达到了標准,却仅仅因为出身和拉尔斯个人的偏见,就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刁难和侮辱? 这有什么意义?! 戴维森正要开口,用更严厉的语气压制拉尔斯这失控的偏见时—— 站在场地中央,一直被拉尔斯指著鼻子侮辱的张钢诺,彻底被点燃了! 这个魁梧如山的边境少年,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不再沉默,不再困惑,那股子彪悍、直率、受不得半点窝囊气的野性爆发了出来! “欸!不是我说!你这个老东西!” 张钢诺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他巨大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拉尔斯,虬结的臂膀肌肉賁张: “你嘴巴里吃了大粪不成?!我招你惹你了?!还是你觉得我没什么脾气?!” “来参加考核的时候光收拾行李,忘收拾你了是吧!”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响亮,充满了被污衊的愤怒和边境人特有的火爆。 最后,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得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狂暴的挑战姿態,对著脸色铁青的拉尔斯吼道: “信不信我让你的老母在天上飞?” “他吗的!要是我念咒语释放超一阶的魔法出来呢?!” 张钢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鸦雀无声的演武场上空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盯著拉尔斯,眼神凶狠得像要喷出火来: “我要你给我脆在地上道歉!” 第62章 愤怒的拉尔斯 “额...阿诺大哥他想说的是不是跪在地上道歉啊?” 身后的林克小心翼翼地衝著小宝问道。 小宝此刻的脸色明显带著几分凝重,在这种场合直接懟监考的老师,恐怕这还是整个雅科夫歷史上的第一人。 就连一旁的迪克和米奥云长两人,现在脸上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怎么有人能这么勇啊?直接当著五万人的面,去懟雅科夫学院的导师,这对吗? “脆在地上道歉?” 拉尔斯先是一愣,大脑甚至花了半秒去解析这带著浓重边境口音、语法怪异的“鸟语花香”。 他堂堂王城出身的高阶魔法师,雅科夫学院的资深考官,何曾受过如此粗鄙不堪的当眾辱骂和威胁?! 理解带来的並非宽容,而是瞬间点燃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 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涨红的老脸,此刻血色瞬间褪尽,继而涌上更深的、近乎狰狞的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和身为魔法师的骄傲被眼前这个边境蛮夫像踩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张钢诺的每一句吼叫,每一个字眼,都像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卑贱的蛮子!你找死!!!” 拉尔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著极怒与羞辱的嘶吼。 他甚至不再去想什么规则、什么考官身份。 此刻,他只想用最狂暴的魔法,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境人连同他那囂张的气焰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几乎在他暴喝出口的同一剎那—— 嗡!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冗长的咒语吟唱!甚至连一丝魔力匯聚的微光或气流波动都来不及显现! 拉尔斯那只枯瘦如鹰爪、此刻却因暴怒而青筋賁张的手猛地抬起、並指如剑,直指十米开外的张钢诺! 指尖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压缩、灼烧!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球凭空出现! 它並非普通的火球,其內部仿佛囚禁著一颗即將爆裂的熔岩核心,表面翻腾著令人心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能量流纹,散发出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恐怖高温! 空气被它瞬间点燃,发出嗤嗤的悲鸣,留下一道灼烧视线的扭曲轨跡。 超一阶魔法·压缩火炎弹! 这枚凝聚了拉尔斯毕生魔法造诣和此刻全部暴怒的毁灭自创魔法,其诞生到发射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神经反应极限! 虽然是超一阶的魔法,但是实际上的杀伤效果能达到超二阶。 在老牌高阶魔法师手中,施法就是如此隨心所欲,至於使用前摇? 那是对低阶者的束缚! 它如同撕裂空间的血色流星,带著焚尽万物的杀意,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直轰张钢诺魁梧的身躯! 那速度之快,威势之猛,仿佛下一瞬就要將那个敢於挑衅的身影彻底吞噬、化为灰烬! “拉尔斯!你疯了!!!”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几乎与压缩火炎弹的尖啸同时炸响! 就在那枚毁灭性的火球即將触及张钢诺衣角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张钢诺身前! 正是总考官,超三阶魔战士——戴维森! 他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显然在拉尔斯气息骤变、杀意涌现的瞬间就已动了。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沉稳与调解之意,只剩下震惊与暴怒! 戴维森双臂交叉於胸前,浑厚无匹的圣光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圣佑壁垒!” 一面巨大、凝实、散发著无比厚重与神圣气息的圣光壁垒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壁垒表面流转著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 轰隆!!! 压缩火炎弹狠狠撞在圣光壁垒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席捲全场!狂暴的火焰能量与神圣的光明能量剧烈对冲、湮灭!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开,如同第二轮小太阳在演武场中心升起! 炽热的气浪夹杂著衝击波猛烈扩散,吹得近处的考生站立不稳,衣袍猎猎作响! 无数细碎的火星和光屑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圣光壁垒剧烈地波动著,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但终究稳稳地扛住了这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超一阶战士的恐怖一击! 它如同最忠实的盾牌,將毁灭性的能量和灼热的气浪死死挡在张钢诺身前数尺之外。 烟尘与光焰尚未完全散尽,戴维森那燃烧著怒火的双眼已经穿透混乱,死死钉在因全力出手而微微气喘的拉尔斯身上,咆哮道: “你想当著五万人的面,在学院入学考试上杀人吗?!你还有没有身为考官和魔法师的底线?!” 这声怒吼如同冰水浇头,让被暴怒冲昏头脑的拉尔斯猛地一个激灵。 看著自己造成的恐怖景象,那尚未散尽的毁灭性能量和戴维森护在身后的张钢诺,一丝后怕和理智终於艰难地压过了疯狂的怒火。 他脸色由酱紫转为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然而,长久以来的傲慢和对边境人的根深蒂固的鄙视,让他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退缩认输,尤其是在被如此辱骂之后! 他强行挺直腰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內心的惊悸,那双刻薄的眼睛死死盯著戴维森身后、似乎也被这瞬间爆发的生死危机惊得有些愣神的张钢诺。 拉尔斯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此刻强行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和颤抖,但其中的刻薄与挑衅却更加尖锐: “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边境蛮夫!” 他喘著粗气,抬手指著张钢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极度的轻蔑,响彻全场: “戴维森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能念咒语释放超一阶魔法吗?” “行!我给你这个机会!现在!立刻!就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所谓的『超一阶魔法』给我念出来!”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不仅承认你魔法测试合格!我还如你所愿——” 他猛地一跺脚,仿佛要將地面踩穿,声音尖利地刺破空气: “跪!在!地!上!给你道歉!!!” 第63章 再狗叫一个呢? 当戴维森总考官那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阿诺大哥身前,圣光壁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时,小宝紧绷的身体才不易察觉地鬆弛下来。 他悄然將原本紧紧按在左侧剑柄上的手移开,重新垂落在身侧的衣袍空处,指尖残留著一丝微凉。 那清澈的眼眸中,因目睹拉尔斯老师骤然爆发的杀意而凝聚的冰霜寒意,也隨著戴维森的出手而悄然消融。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中,张钢诺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再次炸响,带著十足的桀驁与挑衅。 他脑袋高高昂起,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脸色铁青的拉尔斯,声震全场: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有能力上大重量的人,到哪里都是人上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踏出一步,动作稳如山岳。 隨即,一个深沉的吸气,仿佛要將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紧接著便是清晰可闻的气沉丹田。 然后,他那低沉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开始了奇异的低语,如同某种古老而粗獷的魔咒: “傻缺的火之神,你瞅瞅你信徒那b样子?你自己也看得下去?看你真跟吃了粪一样!” 这根本不像任何典籍记载的、蕴含敬意与韵律的魔法咒文,反而像是街头巷尾的怒骂。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张钢诺这粗鄙不堪的“咒语”响起的同时,场地上所有拥有魔法感知能力的学员和考官。 包括迪克、米奥云长、林克、小宝,乃至拉尔斯本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灼热、粘稠!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狂暴火元素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引爆,以张钢诺为中心疯狂地匯聚、沸腾! 无形的热浪扭曲了光线,空气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被点燃。 那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让离得近的考生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这绝不是错觉,那是纯粹而恐怖,並且正在被强行召唤凝聚的火焰之力! 张钢诺的“吟唱”还在继续,声音愈发洪亮,带著一种向神明宣战般的狂妄: “杂草的!你爷爷我张钢诺就在这王城最大的训练场上面等著你,有本事你他妈就来,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事了!” 隨著这最后一句如同战吼般的宣告落下,张钢诺不再停留在原地。 他迈开大步,一步一个脚印,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径直朝著那块庞大如小山般的黑精石走去。 沉重的步伐踏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毁灭敲响战鼓。 他就这样走到了黑精石的近前,几乎要贴上去。 就在他站定的剎那——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恐怖闷响,撕裂了演武场上空! 所有拥有魔法感知能力的人,包括高台上的考官、迪克、米奥云长、林克、小宝…… 以及无数观眾席上的魔法师,都本能地、齐刷刷地猛然抬头,惊骇欲绝地望向晴朗的天空! 只见一颗难以想像的巨大火球,不,那分明是一块燃烧著滔天烈焰的陨石! 它撕裂了云层,裹挟著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如同天罚降临,以无可匹敌的恐怖速度,朝著张钢诺站立的方向,朝著那块巨大的黑精石,轰然砸落! 那陨石划破长空,拖曳出的长长焰尾,將整个演武场的上空都染成了仿佛末日般的赤红! 就在那燃烧著灭世之焰、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威的陨石撕裂长空,即將吞噬整个中央演武场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苍老却迅捷如电的身影,驀然从场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冲天而起! 他身披朴素的灰色法袍,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鹰。 正是王国內硕果仅存的灭国级魔法师,伊萨克·库珀! 他的动作看似隨意,却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只见他那布满岁月痕跡、看似枯槁的右掌,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和从容,稳稳地、轻轻地“安”在了那狂暴陨石炽热的表面! “嗤——!!!” 手掌与陨石接触的瞬间,並非想像中的轰然巨响或手掌被焚毁,而是发出如同滚烫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剧烈汽化声! 一股难以想像的、纯净到极致的磅礴水元素,如同开闸的洪流,又似深海的怒涛,自他掌心汹涌而出! 这水元素蕴含著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 它们瞬间扩散,化作一个巨大无匹的湛蓝色水球,如最温柔的拥抱,將那颗足以焚城灭国的恐怖火陨石完全包裹在內!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势不可挡、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向下衝击的陨石,其狂暴的动能仿佛被这柔韧而浩瀚的水之领域瞬间吸收、消弭。 它那毁灭性的下坠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时空泥沼。 在数万人目瞪口呆、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颗刚刚还象徵著末日降临的烈焰巨岩,此刻竟被库珀大师单手稳稳托住,悬停在空中! 他身形缓缓下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最终,在库珀大师那深不可测的魔力操控下,这颗被湛蓝水球彻底包裹、內部火焰已被强行压制到奄奄一息的陨石,被稳稳噹噹地、无声无息地放置在了演武场空旷的地面上。 水球隨之散去,只留下被灼烧得焦黑变形,兀自散发著惊人高温和暗红余烬的巨大石核。 “库珀老师!” 总考官戴维森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心中的惊骇瞬间化为巨大的敬意与一丝后怕的庆幸。 他立刻大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激动与尊敬。 然而,这位刚刚轻描淡写化解了一场浩劫的灭国级法师,此刻的目光却並未落在戴维森身上,也没有去关注那惊魂未定的数万观眾,或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钢诺。 他那双穿透力极强的、戴著老花镜的眼睛,如同两道冰冷的审判之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定在了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拉尔斯身上。 第64章 拉尔斯你的地位真高,都高过人民了! 库珀大师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洞穿灵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 “拉尔斯。” 他的语气冰冷如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拉尔斯的心头: “你犯了大忌!身为考官,因私怨与偏见,竟然在神圣的入学考核之上,公然对考生痛下杀手!” “你的心胸狭隘、傲慢无礼、滥用职权,已彻底玷污了雅科夫学院导师的荣光与职责!” “你,已经不再配站在这座殿堂之上!” 库珀大师那冰冷如万载寒冰的宣判,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拉尔斯的灵魂深处。 这位刚刚还在歇斯底里、意图杀人的高阶魔法师,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那份扭曲的愤怒。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才还因暴怒而涨红扭曲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那双刻薄的眼睛里,先是倒映著库珀大师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隨即又仿佛“看”到了那颗被轻易驯服的灭世陨石,那正是他疯狂逼迫下,由那个被他百般鄙夷的边境少年所召唤的、货真价实的超一阶魔法! 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本能的东西在他失神的瞳孔中闪过,那像是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茫然,又像是一瞬间被恐惧攫住的空白。 也许还混杂著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自身认知根基被摧毁的动摇。 然而,这丝微弱的、可能存在的“反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不仅未能平息风暴,反而瞬间点燃了更深层、更顽固的、扎根於他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 “呃...啊...!”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拉尔斯喉咙里挤出。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搐、扭曲,那张惨白的脸孔在极短的时间內爬满了难以置信、羞愤欲绝、以及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顽固! 那份对边境人的根深蒂固的歧视,如同溃堤的毒液,彻底淹没了他! “不...不对!” 拉尔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张钢诺,声音尖利、颤抖,却充满了病態的固执和最后的疯狂: “假的!都是假的!就算...就算你能放出来又怎么样?!” 他几乎是尖叫著,唾沫横飞: “边境人永远都是边境人!骨子里的粗鄙野蛮根本洗不掉!” “哪怕走了狗屎运有那么点魔法天赋又能怎么样?!低劣的血脉!骯脏的出身!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们这群边境的垃圾,根本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触碰神圣的魔法!雅科夫学院永远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充满了最恶毒地域歧视的咆哮,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张钢诺,也刺向了在场所有来自边境的学员和观眾。 站在巨大黑精石旁、刚刚才用陨石术证明了自己实力的张钢诺,原本在库珀大师出手后稍微平息的怒火,被这变本加厉的辱骂瞬间引爆至顶点! 他平时或许是个和善的憨厚人,但面对从头到尾的针对、诬衊、甚至杀意十足的攻击,此刻他眼中再也没有半分容忍! “老东西!!!”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瞬间盖过了拉尔斯的尖啸。 张钢诺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熊熊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那气势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蛮象,带著要將眼前一切踏碎的狂暴威压,直指拉尔斯: “我不搭理你你还跳脸起来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字字砸在拉尔斯和所有人心头: “给我脆在地上道歉啊!你刚才对著那么多人放屁放的响!” “现在我展现出来了水准,你承诺的道歉呢?!” “快点!像个带把的爷们儿一样给我跪下!脆响点!” 张钢诺的怒火併未止步於此。 拉尔斯那番关於“边境人”的恶毒言论,彻底点燃了他心中为所有被侮辱者而战的火焰: “还有你说的那些屁话老子一万个不认同!什么他妈的叫边境人?!” “边境人就不是人了?!边境人流的就不是罗曼王国的血了?!” “你他吗把整个罗曼王国所有的民眾当成什么了?” “你吃的粮、穿的衣、用的东西,哪一样离得开边境人的血汗?!” “你一口一个边境人,一口一个低劣骯脏,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指著拉尔斯的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洪亮如雷霆,响彻整个死寂的演武场,仿佛在对整个王国的不公发出质问: “我看你都高过人民了!” “高过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了!” “你这样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纯纯的叛国者!反冻派!” “是王国的蛀虫!罗曼王国有你这样的『高等人』,才他妈是罗曼王国最大的耻辱!!” 这顶“叛国者”、“反冻派”的大帽子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扣在了拉尔斯的头上! “你……你胡说八道!!!” 拉尔斯目眥欲裂,被张钢诺这诛心之言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 库珀大师冰冷的审判、被当眾羞辱的极致屈辱、对边境人根深蒂固的鄙夷与此刻被扣上“叛国”帽子的滔天愤怒,瞬间衝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堤坝!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著痛苦、疯狂与无尽怨毒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就在这嘶吼响起的剎那,一股极其熟悉却又充满了陌生邪恶的魔气,骤然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那魔气不再是之前罗伊身上那种初生般的污秽粘稠,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如同实质毒液般的暗紫色! 其中翻滚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愤怒魔女气息! 愤怒让他冲昏了一切,他想毁灭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 “不好!” 库珀大师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凝,几乎在魔气涌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枯槁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抬起,五指虚握! 第65章 七魔女 一股磅礴精纯到极致的水系魔力瞬间爆发! 湛蓝色的水流不再是之前包裹陨石时的柔和,而是带著森然刺骨的寒意与强大的禁錮之力,如同活物般瞬间包裹住拉尔斯! 一个巨大的、流转著复杂冰纹的水牢顷刻成型! 將刚刚被魔气包裹,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骨骼发出“咯咯”恐怖异响的拉尔斯死死困在其中! 那专属於“愤怒魔女”的、令人灵魂颤慄的邪恶气息,如同瘟疫般瞬间重新充斥了整个赛场! 比罗伊·史密斯异化时浓烈百倍不止! “老师!拉尔斯他被魔女教给异化了?!” 戴维森总教官此刻才猛地从震惊中彻底回神,脸色剧变! 他立刻想起了刚刚那个被带走的可怜少年罗伊,初阶魔法师被异化后,魔力瞬间就衝到了超一阶巔峰,甚至差点突破! 而现在……眼前被异化的,是一个本身实力就已经摸到超三阶魔法师门槛的强者!拉尔斯! 这个念头让戴维森浑身汗毛倒竖! “我来帮你!” 戴维森没有丝毫犹豫,超三阶魔战士的圣光魔力轰然爆发,金色的圣光如同烈阳般在他周身升腾,一道粗壮的光柱瞬间匯聚在他掌心,准备配合库珀大师的水牢进行压制和净化。 初阶变超阶已是骇人听闻,那一个接近超三阶的魔法师被魔女力量侵蚀异化…… 其魔力暴涨的幅度和最终能达到的恐怖等级…… 难道真的要直衝传说中的...... 灭国级?! 眼前的危机,瞬间攀升到了足以毁灭整个演武场,甚至危及王城的地步! 好在库珀大师毕竟是整个罗曼王国成名已久的灭国级魔法师。 即便拉尔斯被愤怒魔女的力量侵蚀异化,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完成力量的彻底转化与攀升。 此刻的拉尔斯虽魔气翻涌、骨骼咯咯作响,却尚未突破库珀大师那精纯到极致的水系禁錮之力。 那湛蓝色、流转著森寒冰纹的巨大水牢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將剧烈挣扎、嘶吼不断的拉尔斯死死困锁其中。 翻腾的暗紫色魔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撞击著水牢壁垒,激起阵阵涟漪般的能量波动,却始终无法突破这由灭国级法师构建的绝对屏障。 库珀大师枯槁的手掌稳定地维持著魔力输出,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渊。 他知道自己虽暂时无法彻底杀死这被魔女力量深度侵蚀的躯体,但將其压制、囚禁却绰绰有余。 同时在心中已有定计: 必须將这祸患立刻投入学院最底层、铭刻著上古符文的禁魔地牢,藉助那里的力量进行永久封印与隔绝。 与此同时,总考官戴维森也展现出他作为超三阶魔战士的强悍实力。 眼见库珀大师稳控局面,他毫不犹豫地双掌合十,隨即猛地向前推出! 磅礴而神圣的圣光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化作一道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波,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席捲整个中央演武场。 这蕴含著净化之力的圣光所过之处,那令人心悸作呕、源自愤怒魔女的污秽邪恶气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骯脏积雪,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地被消融、驱散、净化。 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粘稠感与精神层面的压抑阴霾,被这充满生命力的神圣光辉一扫而空。 观眾席上因魔气再现而引发的惊恐骚动,在这双重力量的安抚下,库珀的绝对压制与戴维森的圣光净化,如同被抚平的涟漪,迅速归於平静。 数万观眾惊魂未定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寧静,目光重新聚焦於场地中央,那被水牢囚禁的扭曲身影与两位力挽狂澜的强者身上。 “不是啊,这个魔女教是什么鬼东西?” “这才几分钟,已经有两个人恶墮了?” 张钢诺皱著眉头这样说道。 张钢诺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被库珀大师水牢囚禁、魔气翻腾的拉尔斯,心头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 “这老东西刚才跟疯狗一样咬我,从考试开始就针对我,又是骂边境人又是想下死手……” “现在倒好,自己先被那团黑紫魔气给异化了!” 张钢诺对雅科夫学院其实没啥反感,这地方看著挺气派,戴维森总考官也算公正,看上去自己还想著能学点本事。 可这魔女教是什么玩意儿? 它就像个看不见的瘟神,专挑人心里的恶念下手。 拉尔斯那老小子,平时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被这魔女一撩拨,直接冲昏了头,把我当靶子打。 他越想越觉得邪门: 这魔女教难不成跟那些地摊小说里写的“克苏鲁”似的? 神神叨叨的,让人发疯,还专搞破坏,动不动就屠村灭镇……这比边境的魔兽还瘮人。 想著想著,张钢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了一旁的林克。 林克那小子正一脸后怕地擦著额头的汗,蓝色眼眸里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见阿诺大哥看过来,林克立刻摆手,声音带著点无奈: “阿诺大哥,你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个魔女是什么鬼东西。” “五百年前魔王闹腾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感觉它们就跟地里的毒蘑菇似的,雨一停就突然冒出来一批,邪门得很!” “不过我看过一些很早的魔法书,上面有说,魔女是在魔王死后的两百年后出现的。” “一共有七个魔女。” 这时,一旁的迪克·布莱恩特也凑了过来。 他那一头金髮在魔法灯光下依旧耀眼,但脸上惯有的傲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迪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我知道这个魔女教。我父亲之前的领地上,靠近黑森林边境,就出现过一伙魔女教徒。” “那些疯子……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一夜之间,他们屠光了周围的近五个村落,连小孩都没放过。” “血流得把溪水都染红了。” “直到我父亲亲自带著家族骑士团追杀三天三夜,才把他们大部分击杀殆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听活捉的俘虏说,那还只是个很小的分支,叫什么『怠惰魔女』的麾下。” 第66章 让我一拳打死他! “或许,我知道一些关於这七魔女的事情。” 一直在旁边听著眾人交流的小宝忽然开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之前我在地下城里面看过一本上古时期的书,书上详细记载了这七魔女。” “说是七魔女,实际上有八位,分別是嫉妒魔女、强欲魔女、愤怒魔女、暴食魔女、傲慢魔女、怠惰魔女、色慾魔女以及虚饰魔女。” “这八位魔女早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是信奉她们的魔女教却一直存在著,魔女教在整个伊丹大陆上不断干著一些害人的事情,同时不断扩大。” “但是在近几年里面,忽然变得异常活跃,我来王城这边的路上就遇到了一队,我出手把他们斩杀了。” 小宝关於魔女教和七魔女来歷的平静敘述刚刚落下,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与凝重的米奥云长立刻抢著开口追问。 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他们的水平怎么样?你跟他们交手时感觉如何?” “这帮魔女教徒,好像都有专属於魔女教的特殊技能,非常难缠,甚至能够爆发远超自己一阶的攻击。” 听到米奥云长的问话,小宝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那场遭遇战的细节,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波澜不惊语调,缓缓开口: “最强的傢伙差不多,超二阶这样。”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池水的一块石头。 小宝的话音刚落,原本就因魔女话题而气氛凝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神情专注的迪克·布莱恩特和提问的米奥云长在內,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迪克那头耀眼的金髮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光泽,脸上惯有的那份贵族式的傲气被一种纯粹的惊愕所取代。 米奥云长更是直接僵在原地,那双锐利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 他们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 “超二阶……” 这个评价从其他任何人口中说出来,他们或许都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是在夸大其词或者根本不懂判断。 但此刻说出这话的是谁? 是勇者转世——贾建国! 是刚刚才在他们面前,以十五岁之龄、轻描淡写瞬发超一阶魔法,甚至击裂了黑精石的存在! 他的见识、他的实力,都赋予了这句话绝对的分量,让人无法质疑其真实性。 站在小宝身旁的林克,反应则更为复杂。 他蓝色的眼眸中同样闪烁著震惊的光芒,但这份震惊很快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覆盖。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原来……小宝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能够如此平静地评价拥有超二阶实力的魔女教徒为“最强”,並且將其斩杀…… 小宝的实力,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这份认知带来的,是震撼,是为伙伴的骄傲,也有一丝不甘落后的火焰在心底悄然復燃。 小宝这么厉害,那自己想要追上他,岂不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还是训练强度太低了,必须跟阿诺大哥好好討教一下快速变强的方法! 就在眾人还在为小宝口中“超二阶魔女教徒”的实力而震惊,低声討论著魔女教的恐怖本质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从测试区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张钢诺刚在库珀大师出手后,就一直站在那巨大黑精石旁,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水牢中魔气翻腾、嘶吼不断的拉尔斯。 他几步就跨到了迪克和米奥云长等人的面前,停下脚步时,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 他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思索的表情,仿佛在琢磨什么深奥的课题。 他粗糙的大手摸著下巴,声音低沉浑厚,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和几分自得的“研究”意味,向眾人开口道: “欸,我说你们几个!” “別光顾著嘀咕那啥魔女教有多邪门了!我刚才就一直在瞅那老东西——” 他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被湛蓝水牢囚禁的拉尔斯,那扭曲的身影在魔气中若隱若现。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被魔女教恶墮的傢伙,实际上没办法当场被净化?” 张钢诺的语调突然拔高,带著一种“看透真相”的篤定,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戴眼镜的白鬍子老头能耐那么大,一抬手就按住了我召唤下来的陨石,可你们瞅瞅!” “他也就只能拿水球把拉尔斯这老狗关起来,乾瞪眼!” “他身上的黑紫魔气,一点没见少!还在那翻腾得跟烧开的粪水似的!” “我感觉啊,这种魔女教的恶墮,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诅咒!” “它就是对身心彻彻底底的污染,从骨头缝里烂到魂儿里!” “跟边境那些被瘴气毒坏了的腐肉一个样,没救了!留著就是祸害!”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凶光: “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去跟那个戴眼镜的白鬍子老头讲一声?別浪费力气关著了!” “让我直接过去,一拳!” “我会一招威力非常大的拳法,叫做万吨王超级衝击拳。” “就一拳!保证可以打死那个考官拉尔斯!乾净利索,永绝后患!省得他再蹦躂出来害人!” 张钢诺的话音落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討论。 林克、小宝、迪克、米奥云长,以及附近几个竖著耳朵听的考生,齐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这个刚刚同样整出超一阶魔法惊天动静的魁梧少年身上。 整个小圈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67章 不玩了,我要回家 林克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宝,仿佛想从这位勇者转世那里得到一丝確认。 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阿诺大哥又在用他那套“野人式幽默”? 小宝清秀的脸上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像是在无声地评估这个提议的荒谬性。 迪克·布莱恩特那头耀眼的金髮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脸上的傲气彻底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取代,金髮贵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被张钢诺这“一拳打死”的豪言给噎住了。 米奥云长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线条分明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充满了“跟不上节奏”的荒谬感。 这哥们的脑迴路是拿边境魔兽的蹄子踩过吗?怎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眾人的沉默,並非无话可说,而是被一股巨大的认知断层砸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为小宝轻描淡写提到“超二阶魔女教徒”而心惊肉跳,深知自己这群人里,除了深不可测的小宝,其他人对上超一阶的敌手都得拼尽全力、底牌尽出,甚至可能重伤落败。 而眼前这个被魔女教深度侵蚀的拉尔斯…… 那可是原本就接近超三阶的高阶魔法师啊! 被愤怒魔女的力量恶墮异化后,其魔力暴涨的程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直逼甚至可能超越超三阶的门槛!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存在,是足以让一支万人军队轻鬆覆灭的灾厄! 可张钢诺呢? 他居然像在討论晚饭后拍死只苍蝇一样,轻飘飘地说要“徒手一拳打死”?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简直是……疯了! 他们看著张钢诺那副理所当然、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哥们的实力是怪物,难道连胆子也是拿陨石做的吗? 一旁的其他考生,听见了他们这几人的谈话,更是感觉天塌了。 他们也就是中级的水准,结果同龄人都是什么人? 拋开那九个领主的儿子不谈,勇者贾建国跟那魔女教交过手,甚至斩杀了超二阶的魔女教徒。 现在又来一个大哥,说是要给超三阶的魔女教徒一拳砸死?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人能说出这种话? 偏偏这大哥刚刚不单单跟那早就被魔女盯上的考官进行对峙,甚至还真的能使用超一阶的魔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他真是天才? 要不然算了吧,这雅科夫学院也不是非上不可...... 演武场上,数万观眾经歷了魔女异化的惊悚、超一阶魔法的震撼以及考官暴走的混乱,此刻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麻木。 嗡嗡的议论声虽未停歇,但那份山崩海啸般的狂热与恐惧已然退潮,只剩下低沉的、带著困惑和心悸的私语。 高台上的库珀大师在確认拉尔斯被安全转移后,身形如同融入空气般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咳。” 总考官戴维森清了清嗓子,他那沉稳而饱含威严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魔法响起,强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肃静!突发事件已处理完毕。魔法测试,继续!” 这声宣告,如同给刚刚经歷风暴的演武场按下了重启键。 虽然气氛依旧紧绷压抑,但流程必须走下去。 负责主持的拉尔斯被带走,另一位高阶法师立刻上前接替。 接下来的测试,在张钢诺那石破天惊的“海参抽击”和货真价实的陨石术,以及小宝那瞬发超一阶冰魔法的双重阴影下,显得无比黯淡无光。 即使偶尔有考生成功施展出中级魔法,使得黑精石亮起稳定光芒,引来的也只是稀稀拉掌声和几声礼貌性的惊嘆,观眾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倦怠。 米奥云长等几位领主之子先后上场,他们虽然也展现出了扎实的功底和远超同龄人的魔力控制,释放出的魔法都稳稳达到了高阶水准。 引起了一些关注和讚嘆,但那份光芒与之前两人引发的“太阳”相比,显得如此温和而……普通。 只有另一位並非来自九大领主的贵族少年,在眾人近乎麻木的注视下,爆发出了一记威力不俗的高级火球术,黑精石的光芒炽烈而稳定,算是后半程唯一能勉强称得上亮眼的表现。 这位少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环顾四周,看到的是观眾们疲惫的眼神和其他考生眼中更深重的绝望。 名额,又少了一个。 当最后一名考生完成测试,戴维森总考官宣布结果时,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本场魔法测试结束!通过標准为:战士和魔法师两项职业共同达到中级水准。” “最终,符合条件者……共六十人!” 六十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 近千名怀揣梦想的年轻天才匯聚於此,经过笔试、力量测试、魔法测试三轮筛选,最终仅有六十人获得继续角逐那二十个宝贵名额的资格。 巨大的淘汰率让落选者面如死灰,而成功晋级的六十人,脸上也鲜有纯粹的喜悦。 勇者贾建国和那个怪物般的边境少年张钢诺的存在,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巨峰,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迪克和米奥云长脸色微沉,眼神锐利地扫过小宝和张钢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其他领主之子也神色各异,不復最初的轻鬆自信,更多的普通考生则捏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这个科目晋级了,但是马上迎接他们的会是最难的实战考验。 夕阳的余暉將雅科夫学院宏伟的尖顶染成金红色。 疲惫的晋级者们,在学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沉默地离开中央演武场,走向学院深处专为考核期提供的临时宿舍区。 这是一片由坚固岩石砌成的多层建筑群,风格简洁实用,带著学院特有的肃穆感。 第68章 对魔法的討论 林克、小宝和张钢诺三人,恰好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宿舍。 房间不大,但足够乾净整洁,並排放著三张铺著素色床单的单人床,一张长桌,几把木椅,仅此而已。 “呼——可算能躺下了!” 张钢诺一进门,就把他那个粗布大行囊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像卸下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口气,铜铃大眼扫视了一圈这朴素的房间,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嘿,这地儿还行,比边境哨所强多了!有顶有墙,不漏风!” 他毫不讲究地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砸向靠门的那张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克则显得心事重重。 他小心地將自己的法杖倚在墙角,默默走到靠窗的床边坐下,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小宝最安静。 他轻轻关好门,走到剩下的那张床铺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质窗台,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动作轻灵得几乎没有声音,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对那愤怒魔女力量的思索。 最终,他才在床边坐下,身姿挺拔,如同静謐的松。 林克坐在靠窗的床边,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被单。 这份寧静像一层薄纱,却盖不住他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看向对面安静坐著的小宝,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巨大的困惑,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小宝啊。” 林克的声音不高,带著点闷闷的意味: “你怎么是勇者转世啊?我一开始……就以为你就是一个稍微厉害点、话少点的普通人来著。”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著之前相处的点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那个在地下城安静看书、话不多、看起来清秀无害的少年,竟然是传说中承载著救世之名的勇者贾建国?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没等小宝回应,或者说他也没指望小宝能立刻给出什么解释,林克猛地一转头,矛头直指正四仰八叉躺在自己床上的张钢诺。 他的语气里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 “阿诺大哥你也是啊!” 林克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著点被“欺骗”的委屈: “你也没跟我说过你会魔法啊?你还是跟我一样火属性的魔法师!你还会超一阶的魔法!那个陨石……那么大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啊!”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那灭世般的景象还在眼前。 然而,说著说著,林克的声音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般的嘟囔: “搞了半天……自己白担心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之前紧张时握拳的力道。 一股强烈的失落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一个室友是背负著传奇使命、实力深不可测的勇者转世。 另一个室友看著像个憨厚的边境莽夫,结果不仅能踢出威力堪比超一阶魔法的“海参抽击”,还能用那种匪夷所思的“咒语”真招来毁天灭地的陨石术! 而自己呢? 林克只觉得嘴里发苦。 合著折腾一天,心惊肉跳地为这个担心,为那个紧张,结果就自己一个人是真真正正、普普通通的“小菜”是吧?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床铺的小宝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林克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清晰的歉意,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不好意思啊林克哥,我也没有想瞒著你们的,主要是我担心我说出了真实身份之后,你们就会疏远我什么的。” 他隨即低下头,细碎的黑髮遮住了部分前额,那副模样让林克想起他之前面对魔女教话题时的凝重。 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勇者转世,其实好像也在乎著这份难得的友情。 林克见状,心头一软。 他本就性子直率,抱怨更多是出於关心而非责怪。 看到小宝这样,他忍不住摆了摆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恢復了往常的爽朗: “没事啊小宝,我就是稍微抱怨一下。” “你可是勇者转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你这么强,我就放心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嘛。” “没事的,我就是隨便说一下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一旁的张钢诺原本四仰八叉地躺在靠门的床上,粗壮的胳膊枕在脑后,铜铃般的眼睛半眯著。 他侧过头,看向林克,声音低沉浑厚,带著边境人特有的直爽关切: “林克,你没事就好。”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在回应林克的情绪,却完全没提自己会魔法的事。 林克顿时懵住了。 他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错愕,手指停在半空。 他还在等阿诺大哥像小宝那样,解释下为什么没提自己会魔法的事,比如那招“海参抽击”或陨石术的由来。 毕竟自己刚刚质疑过“你也没跟我说过你会魔法啊”,结果张钢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关心的话,思维跳跃得简直不像话。 林克心里嘀咕: “这……这就完了?阿诺大哥,你不解释下你的魔法吗?” 但看著张钢诺那副仿佛无事发生的表情,林克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噢,你是说我的魔法啊?” “很简单啊,一开始我观察了一下,那个黑精石不就是受到的衝击越大,散发的光芒越大吗?” “那我把石块踢到它的表面,產生了衝击力,这样一来不就ok了吗?” “不是这个阿诺大哥,我说的是你后来释放的陨石术。” 林克的眼神带著浓浓的好奇,落在张钢诺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噢,那个就更简单了。” “首先,我看你释放魔法的时候,全身肌肉都没有在发力。” “那么我可以认为,说是释放魔法,实际上就是在『借』。” “火属性的魔法,都是跟火之神在借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第69章 林克你要硬气一点! 张钢诺粗声粗气地说完“火属性的魔法,都是跟火之神在借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克,等待回应。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考生的脚步声。 林克坐在靠窗的床边,俊朗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顿住的表情。 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粗糙的床单边缘,似乎在努力咀嚼这个顛覆性的概念。 从小到大,他在魔法学院学的都是“虔诚祈祷”“精神共鸣”那一套,火之神是高高在上、需敬畏的存在,哪能像阿诺大哥说得这么直白? 这简直是把魔法当成了集市上討价还价的买卖! 就在林克脑中一片混乱,试图將“借魔法”和传统咒语仪式联繫起来时,张钢诺不耐烦地“嘖”了一声,魁梧的身躯在床板上挪了挪,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大手一挥,声音如同闷雷般炸开,打破了沉默: “你口中的释放魔法,相当於就是找火之神借魔法!” 他浓眉一挑,语气里带著边境人特有的蛮横和理所当然: “那我问你!” “既然都是討要魔法了,那你为什么不能硬气一点?” 林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一愣,思索的表情僵在脸上,只见张钢诺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继续吼道: “与其低三下四地祈求魔法,不如態度强硬一些,直接从那边抢夺魔法?” 他粗糙的食指凌空一点,仿佛在戳著某个无形神明的鼻子: “指著他的鼻子骂就好了!骂得越狠,他越怕你,魔法来得越快,这道理多简单!” “啊?还能这样?” 林克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错愕和茫然。 他彻底懵了,清秀的脸庞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操作? 魔法难道不是靠冥想、咒文和元素亲和力吗? 怎么在阿诺大哥嘴里,成了跟街头混混打架一样,靠嗓门和气势就能抢来的东西? 但偏偏,今天测试场上那毁天灭地的陨石术就是明证。 张钢诺就是靠著那句“傻缺的火之神,你瞅瞅你信徒那b样子?”召来了天罚般的火球! 林克的蓝眼睛在张钢诺理直气壮的脸和一旁沉默的小宝之间来回扫视,只觉得十来年学到的魔法理论碎了一地。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梦囈: “这……这跟我从小学的魔法有点不太一样啊!” “难道阿诺大哥真是个天才?” 角落里,小宝安静地坐著,清澈的目光落在张钢诺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似乎也在思考这套“强盗逻辑”背后的深意。 原来还有这么一种释放魔法的方法吗?还真的蛮新奇的。 张钢诺铜铃般的大眼瞥著林克那副眉头紧锁、仿佛要把魔法理论嚼碎了咽下去又消化不了的纠结模样,不由得习惯性地挑了挑浓眉,隨即缓缓摇了摇头。 他心下嘀咕: 该说的、能教的,自己这不都掰开揉碎讲明白了吗? 就像老师傅教徒弟打铁,火候、力道、时机都点到了,剩下的就得靠个人自己抡锤子去悟、去练。 这“借”魔法的道理,说白了就跟去市集买肉一个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有啥好琢磨的? 看到林克还陷在里面拔不出来,张钢诺觉得有点没太必要了。 比起在这儿钻牛角尖琢磨火之神听骂会不会更痛快,眼下有桩更要紧的事儿摆在面前。 张钢诺的目光扫过林克和小宝,最终落回林克身上,声音低沉却带著点不容忽视的提醒意味: “欸,我说林克小子。” “想不通就先放放,硬想也没用!眼巴前儿,你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明天那场真刀真枪的实战怎么搞。” “別到时候一个不留神,被那些个超一阶的怪物给收拾了,那可就真不好玩了!” 林克顿了顿,回过了神: “阿诺大哥,你在说什么啊?咱这届除了你和小宝之外,谁有超一阶的实力?” “迪克和米奥云长那俩傢伙现在水平跟我差不多,刚刚我已经看过了,他们魔法水平比我低一点。” “而且我身体强度也已经拉上来了。” 林克有些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感受著自己手臂传递上来的力量。 对此张钢诺摇了摇头道: “林克你最好还是有点心理准备,你不是海拉鲁大陆有操作的林克,你是伊丹大陆上的贞德西林克。”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知道了阿诺大哥。” 林克习惯性地忽略了阿诺大哥的胡言乱语,他老是在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雅科夫学院最下层的地牢,连空气都凝结著千年不化的寒意。 幽深的甬道尽头,库珀大师枯槁的手掌虚按,厚重无比、铭刻著上古符文的黑曜石门无声滑开。 门內,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空间——禁魔监狱的最深层。 浓稠如墨的黑暗並非虚无,其中翻滚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怨念与死寂魔力。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態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墙壁与地面並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暗影与凝固的幽蓝符文锁链交织而成,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持续抽取、镇压著区域內一切试图凝聚的能量。 隱约可见其他囚笼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里面禁錮著仅存於王国秘典中的恐怖存在: 曾经屠戮一城的血咒师、身躯崩解又重组的古老影魔、低语便能诱人自戕的深渊魅影…… 它们皆是不死不灭的灾厄,被永恆的封印於此,只余下无声的憎恨在黑暗中流淌。 库珀大师面无表情,指尖微动。 已被强大水系禁制层层包裹、陷入深度昏迷的拉尔斯,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著,缓缓飘入这最危险的囚笼中心。 当包裹著他的水球无声消散,其身体“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吸收一切能量的符纹地板上。 就在落地的瞬间! “嗬——!” 拉尔斯猛地睁开双眼! 第70章 魔女是永恆! 那已非人类应有的眼神——瞳孔彻底被翻涌的暗紫色魔气填满,如同两潭沸腾的毒沼。 他脸上因库珀净化而暂时压制的魔纹瞬间暴涨,如同活过来的毒藤,疯狂扭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骨骼错位声。 他猛地抬起头,扭曲变形的面部肌肉拉扯出一个极致癲狂、充满恶意与嘲弄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石门外的库珀,嘶哑破裂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迴响,穿透了禁魔空间的死寂: “老……东西……你…完蛋了!!!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哀嚎混合著玻璃刮擦: “魔女…已在我的血肉中刻下烙印!” “感应…我的愤怒…我的愤怒!” “她们…她们已经知道了!知道了这里!整个罗曼王国……都要为你的愚蠢陪葬!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绝对死寂的牢狱中迴荡,显得异常刺耳与恐怖。 他布满魔纹的脸颊因狂笑而剧烈抽搐,口水混合著暗紫色的魔气从嘴角淌下,滴落在符纹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轻响。 “王城的荣耀?魔法殿堂?呸!垃圾!都是垃圾!” 他突然毫无徵兆地转向黑暗深处,对著那些同样被囚禁的恐怖存在嘶吼,语无伦次: “腐烂吧!都腐烂吧!边境的垃圾…王城的蛆虫…统统变成养料!愤怒…烧尽一切!” “魔女…才是永恆!哈哈哈哈!” “脆!都给我脆在地上!” “天上飞的…都是…都是……” 声音陡然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意义不明的嘶吼和更加狂乱、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在符文锁链冰冷的脉动中彻底疯魔。 库珀大师站在门外,老花镜后的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波动。 他静静地看著拉尔斯在禁魔核心中彻底沉沦於魔女的低语与自身的疯狂,如同在观察一个註定腐朽的標本。 確认上古符文锁链已牢牢锁死这新生的祸源,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划,那扇吞噬光线的黑曜石门无声无息地合拢。 將一切癲狂的诅咒与灭世的预言,连同拉尔斯扭曲的身影,彻底封禁在永恆的黑暗深渊之中。 翌日,雅科夫学院中央演武场。 昨日那场石破天惊、险象环生的魔法测试所掀起的风暴,非但未能驱散人群,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整个王城的热情。 当清晨的阳光洒落巨大的环形看台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相比昨日,看台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昨日能容纳五万人的场地,此刻仿佛被硬生生塞入了更多。 新涌入的观眾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未消的震撼,他们热烈地交谈著,议论的焦点无一例外是“边境怪物”、“陨石天降”、“考官异化”以及那传说中的“勇者转世”。 喧囂声浪比昨日更加磅礴,如同实质的海潮般在场地上空翻滚、碰撞。 欢闹声、激动的叫喊声、迫不及待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许多昨日未能亲临现场的人,此刻正爭相向旁人打听细节,眼中闪烁著对今日赛事的无限期待。 他们渴望亲眼见证那位能用“骂神咒语”召唤陨石的少年战士,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勇者贾建国,在实战中又將上演何等惊人之举。 整个演武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亢奋的节日庆典现场。 场地中央,昨日成功晋级的六十名考生已然肃立。 他们如同风暴中心的小岛,被四周汹涌的人声和目光紧紧包围。 这六十人,神態各异。 有人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可能的对手。有人难掩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也有人,如迪克·布莱恩特和米奥云长等领主之子,虽竭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不自觉抿起的嘴唇,暴露了他们承受的巨大压力。 张钢诺和小宝的存在,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林克站在小宝和张钢诺身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尤其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的灼热视线,手心微微有些发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宝则依旧平静如深潭,清秀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张钢诺更是大大咧咧地扭了扭脖子,铜铃般的眼睛扫过看台,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毫不在意,甚至咧开嘴笑了笑,粗獷的声音在嘈杂中不甚清晰: “呀,人真不少!” 就在这时,总考官戴维森那魁梧而充满威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喧闹的看台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戴维森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下的六十名考生,最终在张钢诺和小宝身上短暂停留,眼神深邃。他深吸一口气,沉稳而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肃静!” 待最后的嗡嗡声彻底平息,戴维森才朗声宣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日,將进行实战考核!规则如下:” “第一,考核形式为一对一淘汰战。” “第二,战斗之中,允许使用任何手段——魔法、武技、战技、道具,皆无限制!” 此言一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铁律——不得故意伤及对手性命!” 戴维森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敲打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一旦一方明確认输,或裁判判定其失去战斗能力、无法防御,另一方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攻击行为!” “违者,严惩不贷!” 这严厉的警告,让场中一些考生心中一凛。 “第四,按我雅科夫学院百年传统。” 戴维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肃穆与诱惑: “最终决胜出的前三名优胜者,將获得进入『雅科夫魔法馆』的殊荣!” “届时,將由库珀大师亲自带领,选取一本契合自身的强大魔法!” 第71章 抽籤淘汰赛! “雅科夫魔法馆”几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再次在考生和部分知晓其分量的观眾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那是雅科夫学院真正的底蕴所在,收藏著无数强大而古老的魔法秘典! 戴维森满意地看著规则宣布带来的效果,目光扫过台下六十张或激动、或凝重、或充满野心的年轻面孔,最后沉声喝道: “好了!规则已明,机遇在前!现在——开始抽籤!” 他的话音落下,几名身著学院制服的助手立刻抬著一个巨大的、铭刻著魔纹的抽籤箱走到场地中央。 箱体闪烁著微光,显然能隔绝一切探查。 六十名考生的神经瞬间绷紧,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决定他们首战命运的箱子。 抽籤过程如同流水般迅速。 六十名考生,有人紧张地搓手默念,有人闭眼祈祷,也有人如张钢诺般乾脆利落地探手入箱,一把抓出自己的命运。 林克低头看著手中那枚冰冷的金属签牌,上面清晰地刻著数字“10”。 第十位上场…还有时间调整状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宝。 小宝摊开手掌,签牌上显示著“21”。 林克略微鬆了口气,还好小宝不在前几轮。 接著,他带著几分好奇和莫名的预感,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张钢诺。 只见张钢诺正低头瞅著自己刚抽出的签牌,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 牌子上,一个硕大的“1”字赫然在目——第一位上场。 “噢,一號。” 张钢诺低沉的嗓门嘟囔了一声,那张粗獷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意外的表情,仿佛抽到的不是首战签,而是晚饭的饭票。 他隨手將签牌揣进怀里,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迈开大步,直接一个纵身,如同巨猿般“砰”地一声稳稳落在了那宽阔的实战擂台中央。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影矗立在空荡的场地上,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噢噢噢噢——!!!” “是那个边境小子!张钢诺!!” “第一个就是他!这下有好戏看了!” “来了来了!昨天骂火之神的那位猛男!” “就是他召唤的陨石!把考官都逼疯的那个!” “快看快看!昨天没白来今天更早来占座!” “不知道今天他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对手是谁?谁这么倒霉抽到第一个对上他?” 观眾席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穹顶。 昨天那石破天惊的陨石术和与考官拉尔斯的激烈对峙,让张钢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边境少年,一跃成为整个王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和夺冠大热门。 他的登场,直接点燃了全场最高潮的气氛,无数道目光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好奇和敬畏。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一个穿著考究、脸色却异常苍白的贵族少年,步履蹣跚地走上了擂台。 他手中紧紧攥著同样刻著“1”的签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战士天赋和魔法天赋都只是勉强达到了中级水准,在昨天的魔法测试中几乎是擦著线才获得了这宝贵的六十强资格。 当他终於抬起头,看清自己首战的对手时—— 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抽乾。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地晃了一晃,脚下发软,差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冰冷的擂台上。 完了! 抽到死签了! 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昨天那从天而降的灭世火球和眼前这尊如同远古巨兽般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身影。 昨天这个怪物还说要一拳打死被魔女异化的考官拉尔斯啊! 这怎么打啊?这傢伙別一拳直接给自己打死了,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啊! 要不然也不是非要上雅科夫学院,第一轮挑战失败的话,还能打一轮復活赛。 不行先放一轮?这轮直接认输好了? 中央演武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上。 张钢诺稳稳站定,仿佛脚下生根。 他隨意地耸了耸宽阔如岩石的肩膀,又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如同沉睡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那身看似普通的粗布衣裳下,虬结的肌肉线条隱约可见,无声地诉说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向对面。那个贵族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身体姿態都透著一股浓烈的“想逃”的气息,就像昨天那些被陨石嚇懵的考生一样。 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觉得这场景有点没意思。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宿舍里对林克说过的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没错,但眼前这小子明显是连“船”都不敢上。 他做事一向讲究效率,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僵持上,就像他觉得库珀关著拉尔斯不如让他一拳解决乾净。 於是,他衝著那个明显不在状態的对手,果断开口。 声音低沉浑厚,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穿透了场边的喧囂,清晰无比。 话里没有半分昨天怒斥拉尔斯时的暴烈,也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直来直去的、近乎朴素的坦诚: “喂!不行你直接下去吧?” 他粗壮的手指隨意地朝擂台边缘点了点。 “我看你站在台上又不想跟我打,这有啥意思呢?磨磨唧唧的,耽误大傢伙儿工夫。” 这话语简单直接,就像他理解的魔法本质一样,需要就“借”,不需要就拉倒。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摆姿势,不如痛快点结束。 对面的贵族少年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点醒了。 他那原本写满恐惧和挣扎的脸上,瞬间如同乌云散开,露出了近乎解脱般的释然表情! 第72章 我是体育生,我要沉淀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转向场边负责监督这场比试的考官,声音因为激动和放鬆而拔高,带著一丝颤抖: “对!对!这位大哥说得太对了!考官大人,我……我感觉我现在状態不太行.....” “我是练体育的……我需要沉淀一下子!” 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张钢诺会改变主意或者直接动手。 “这轮!这轮我认输!我先认输!”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等考官正式宣布结果,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转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擂台上跳了下去! 脚下甚至踉蹌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落地后头也不回,使出吃奶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远离擂台、远离张钢诺的方向“飞”一般地逃窜而去。 仿佛多在那片区域停留一秒钟,那尊恐怖的边境“怪物”就会真的如传言所说,给他来一记“万吨王超级衝击拳”,或者召唤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他化为灰烬。 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通往选手通道的人群边缘,只留下擂台中央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张钢诺,以及看台上先是陷入短暂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声的譁然与议论的观眾们。 张钢诺看著对手近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选手通道口,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脸上没什么意外,却带著几分索然无味的无奈。 他晃了晃魁梧的身躯,粗壮的脖颈左右扭了扭,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活动著因为等待而稍感僵硬的四肢,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擂台。 “嘖,算这小子有点先见之明。” 他心里嘀咕著。 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里,这確实是最优解,与其硬著头皮上来,被自己一记“海参抽击”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瞬间秒杀,倒不如认清现实,保存实力。 毕竟復活赛还有机会,总好过在台上被揍得下不来台,甚至真有可能被自己这收不住力的“万吨王超级衝击拳”直接送走。 然而,看台上那刚刚还因为他登场而爆发的山呼海啸,此刻却陡然转向,化作了一片不满的嘘声和失望的议论浪潮。 “搞什么啊?这就跑了?” “这就认输了?太怂了吧!” “老子起个大早占座,就等著看陨石哥出手呢!结果就这?” “一点骨气都没有!白瞎了贵族的名头!” “没劲!太没劲了!连打的勇气都没有吗?” 观眾们是衝著昨日那石破天惊的表演来的,渴望看到张钢诺再次上演不可思议的“魔法”或惊人的武技。 结果对手直接认输逃遁,让他们期待落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纷纷抱怨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位贵族子弟怯懦行径的鄙夷。 不过这份失落並未持续太久。 实战考核並非只有一號擂台。 很快,其他几块擂台上相继开始了激烈的对抗。 魔法与武技的光芒交织碰撞,少年少女们的呼喝声、兵器交击的鏗鏘声、魔法爆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有人选择硬桥硬马的力量对撼,拳拳到肉,斗气纵横;有人则在拉开距离后展开华丽的魔法对轰,火球冰锥风刃闪电交相辉映,將战场渲染得五光十色。 一幕幕激烈精彩的战斗不断上演,迅速重新点燃了观眾的热情,將刚才那场“不战而胜”的遗憾冲淡了不少。 很快,轮到了签號为“10”的林克上场。 他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握紧了自己的法杖,稳步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位同样身著考究服饰的贵族少年。 当这位贵族少年確认自己的对手是林克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不自信。 他显然认出了这位与“陨石哥”张钢诺和“勇者转世”贾建国同行的伙伴。 林克昨天的表现同样令人印象深刻,他可是成功释放了高阶火球术的考生之一! 而且,根据考官们事后的评估和一些流传的小道消息,这位贞德西领的小少爷,其真实的魔法造诣似乎比登记在册的资料上所显示的,还要再强上几分! 这份认知,如同无形的压力,让这位贵族对手握著武器的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抽到的,绝不是一个软柿子。 裁判的目光转向那位身著考究服饰的贵族少年。 这位考官显然深諳雅科夫学院考核的“潜规则”。 面对九大领主之一的继承人,如贞德西领的林克,许多自知实力差距的考生往往会选择直接认输,保存体力和魔力去搏那復活赛的机会。 毕竟,以林克昨日展现的高阶火球术实力和考官们私下评估的潜力,硬拼多半是徒劳。 裁判看著少年略显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身体,例行公事般地开口问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擂台: “你要认输投降吗?保存实力准备后续復活赛也是明智之选。” 然而,出乎裁判和周围观眾的意料,这位贵族少年並未如许多人预想的那样立刻应声投降。 他死死盯著对面站定的林克,那张年轻却已显露出领主继承人沉稳气度的脸。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被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取代。 他紧咬著牙关,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然后猛地抬起头,迎著裁判询问的目光,斩钉截铁地摇头拒绝道: “不!我不投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有力: “我要跟他切磋较量一下!” 裁判听到贵族少年拒绝投降的宣言,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少年意外的倔强和勇气,让经验丰富的裁判也感到一丝意外。 裁判的目光隨即转向擂台另一侧的林克,带著確认的意味询问道:“有问题吗?” 林克当然没有问题!他蓝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被挑战的紧张,反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朗声道: “没有!” 他隨即握紧手中的法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自己这一侧的擂台位置站定。 第73章 关於林克不用魔法这件事 擂台之上,空气瞬间紧绷。 隨著裁判一声“开始!”的號令落下,那名贵族少年反应极快,显然早有预案。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深知林克实力的他,第一时间便將体內魔力疯狂注入手中那柄镶嵌著蓝宝石的精美法杖。 “大地之壁!” 少年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自法杖顶端喷薄而出,迅速在他身前凝聚、固化。 一面厚实的、闪烁著岩石纹理的能量壁垒拔地而起,高度直达胸口,散发著沉稳的防御气息。 这是他掌握最熟练的初级防御魔法,不求完全阻挡,只为爭取时间和空间。 壁垒成型的瞬间,贵族少年心中稍定,立刻开始下一步行动。他法杖横移,口中念念有词,標准的魔法咒文吟唱起来,杖尖迅速亮起赤红的光芒。 赫然是准备施展一连串低阶火球术进行远程消耗! 贵族少年居然是双亲和元素的魔法师,可以同时使用两种魔法元素! 他的策略很清晰: 利用防护魔法拉开距离,用火球干扰、消耗林克的魔力或逼迫其露出破绽。 然而,他的咒文才开了个头,第一个火球刚刚在杖尖凝聚出雏形,瞳孔就骤然收缩! 对面的林克,那个贞德西领的继承人,他的选择完全顛覆了贵族少年的认知! 林克根本没有任何吟唱魔法进行对轰或防御的意思! 在“大地之壁”升起的剎那,林克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非但没有迟疑,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带著野性的弧度,身体重心猛地前倾! 蹬!蹬!蹬! 林克动了! 他竟像一名狂战士般,双脚在坚硬的擂台上用力蹬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疾风,无视了那面刚刚成型的土黄色壁垒,更无视了对手杖尖正在凝聚的火球威胁,朝著贵族少年发起了直线衝锋! 他的速度极快,法师袍的后摆被气流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什么?!” 贵族少年心中警铃大作,惊骇欲绝。 他完全没料到林克会如此悍勇地选择近身! 不应该是魔法对轰吗? 仓促间,他下意识地將凝聚到一半的火球朝林克射去,同时拼命催动魔力,试图加固身前的大地之壁。 那颗灼热的火球呼啸著砸向衝锋中的林克! 就在火球即將触及林克身体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克右手紧握的法杖並非指向敌人施法,而是被他以一种极其彆扭却充满力量感的方式,手腕猛地一拧,反手倒提! 坚硬的骨杖身带著破风声,被他如同抡动一根粗大的棍棒般,自下而上、由后向前,狠狠地反手抽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爆响炸开! 林克反手抽出的法杖,精准无比地、带著沛然巨力,狠狠地砸在了那颗飞射而来的火球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的僵持! 那颗凝聚著魔力的火球,竟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这根灌注了纯粹物理力量的法杖瞬间抽得爆裂开来! 火星四溅,赤红的魔力碎片如同被暴力碾碎的烟花,在两人之间迸散、湮灭! 炽热的气流贴著林克的面颊掠过,却未能阻挡他衝锋的势头分毫! 摧枯拉朽! 林克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借著抽爆火球的余势,整个人已经如蛮牛般撞到了那面“大地之壁”前! 贵族少年眼中最后看到的,是林克那双燃烧著战意、没有丝毫怜悯的蓝色眼眸,以及那根再次被高高抡起的、沾著火星的法杖! 林克根本没有绕行,也没有尝试用魔法击破壁垒。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衝刺带来的巨大动能,加上他远超普通法师的身体强度,让他硬生生地用肩膀撞了上去! 轰! 咔嚓! 土黄色的壁垒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著便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黄光消散! 林克的身影,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彻底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如同猛虎出闸,瞬间突进到了贵族少年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 贵族少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举起法杖格挡,但一切都太晚了! 林克的动作快如闪电! 撞碎壁垒的瞬间,他借势旋身,腰部发力带动手臂,那根倒提的法杖再次被抡圆! 这一次,不再是抽打魔法,而是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朝著贵族少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俊脸,反手猛抽了过去!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令人牙酸的皮肉与硬木猛烈撞击的声音响彻擂台! “呃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从贵族少年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剧痛、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屈辱。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被抽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摔去,“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擂台边缘,手中的法杖也脱手飞出,滚落在一旁。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脸颊,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蜷缩。 当他颤抖著手稍微移开一点,露出那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时,一道清晰无比、微微渗血的紫红色法杖印痕,如同耻辱的烙印,赫然出现在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形状与林克那根橡木法杖的杖身轮廓一模一样!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观眾们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粗暴直接到极致的战斗方式惊得目瞪口呆。 前一秒还在期待魔法对决,下一秒就看到法师用法杖像棍子一样把对手抽飞了脸! 擂台边缘的裁判经验丰富,反应极其迅速。 在看到贵族少年被抽中脸颊惨叫倒地、武器脱手、明显失去战斗意志和能力的瞬间,他立刻一个箭步衝上前。 高举右手,洪亮的声音果断响起,盖过了全场的寂静和那痛苦的呻吟: “停手!胜负已分!贞德西林克胜出!” 第74章 法杖抽脸 裁判的声音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宣告了这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战斗的结束。 林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反手提著的法杖上似乎还残留著抽击的余威。 他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对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湛蓝眼眸中的战意,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林克带著胜利者的微笑走下擂台,观眾席上“林克!林克!”的吶喊让他心潮澎湃,每一步都踏在自信的鼓点上。 然而,没有任何一声欢呼能比得上他此刻看到的景象更让他热血沸腾。 就在擂台下方,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魁梧身影,张钢诺正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 “对了!太对了!” 张钢诺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讚赏,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拍著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粗壮的胳膊隨著激动的心情用力挥舞著,整个壮硕的身躯都带著一种近乎手舞足蹈的韵律感,引得周围其他考生纷纷投来惊愕甚至不解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那些视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 他咧开大嘴,露出白牙,那粗獷豪迈的声音如同擂鼓,穿透了周围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正走下来的林克耳中: “就是这样像个爷们一样战斗!这才是真正的战士嘛!” “靠啥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是要靠自己练的肌肉贏下比赛,这才对劲噢噢噢噢——!!!” 他最后那声“噢噢噢噢”拖得老长,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畅快和认同,充满了边境汉子特有的直白热忱。 他那双燃烧著满意火焰的眼睛,直直地锁定在林克身上,里面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讚许和认同,仿佛在说: 你小子,终於开窍了! 林克清晰地接收到了那目光中的力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股被偶像认可的强烈自豪感瞬间席捲全身,比任何观眾的欢呼都更让他愉悦。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就是这样!把力量凝聚在法杖上,用最直接、最硬气的方式摧毁对手! 这感觉,太棒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把这样的作战贯彻到底! 就在林克走到张钢诺身边时,张钢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林克一个趔趄,巨大的手掌传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兄弟间无需言说的认可。 然后,张钢诺像是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研究”意味又无比耿直的口吻补充道: “干得漂亮!林克!不过嘛,要硬说差点什么意思的话……” 他晃了晃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中闪烁著一种纯粹的、对原始力量嚮往的光芒: “建议还是不要用法杖的末端,直接用拳头揍人!” “那才是最爽最舒服的!拳拳到肉,那滋味儿,嘖!” 林克听著张钢诺的话,湛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紧紧盯著阿诺大哥——当对方说到“直接用拳头揍人”时,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仿佛在描述世间最神圣的真理。 那眼神纯粹、炽烈,带著对力量最原始的信仰,绝无半分玩笑之意。 林克心头一颤,瞬间篤定: 阿诺大哥没有忽悠自己!这方法真的可行!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暗下决心: “下次实战……我也要试试用拳头!” 这番对话却让附近其他备考的考生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棕发少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 “不是,雅科夫是魔战士学院啊!他们当这里是纯战士训练营吗?” 旁边的同伴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瞥了眼张钢诺和林克的方向: “嘘!找死啊!这俩怪物一个能召陨石,一个专门用法杖忽別人脸!你想復活赛被他们当沙包揍吗?!” 就在这时,裁判的高喝划破喧囂:“21號,贾建国,对战阿伦领主之子巴恩斯!” “轰——!” 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数万观眾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聚焦到缓步登台的小宝身上。欢呼与尖叫浪潮般席捲看台: “勇者大人!是勇者转世出手了!” “终於能见识传说中的实力了!” “对面可是九大领主之子啊!这场绝对精彩!” 擂台另一端,身著华丽魔法袍的巴恩斯面色凝重如铁。 “怎么搞的?怎么能给我抽到勇者转世的?” 他紧握镶嵌宝石的法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勇者转世,他连呼吸都带著颤意。 而小宝只是静静立於场中,清秀的脸庞波澜不惊,仿佛周遭山呼海啸的狂热与他无关。 擂台边缘的裁判將目光投向面色凝重的巴恩斯,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 “巴恩斯,要进行比赛吗?” 他稍作停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对面静立如渊的小宝,隨即补充道: “或者,考虑保存体力,选择下一轮的復活赛?” 这建议几乎是明示。 裁判见识过贾建国瞬发超一阶魔法的恐怖实力,更清楚这位“勇者转世”在考生中堪称降维打击的存在。 让一个领主之子正面硬撼这种怪物级对手,不仅胜算渺茫,更可能遭受心理上面的重创。 毕竟復活赛的对手,不过是其他落败的贵族子弟,再强也仍在普通人的范畴內。 巴恩斯的脸上稍微露出了纠结的神色,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就下定了决定: “这一路那我暂时投降,打復活赛。” 巴恩斯的话落下,裁判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传递道了在场的每一处: “巴恩斯认输!贾建国胜出!” 观眾席上再一次传来了譁然和遗憾的声音: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打不起来?” “是啊,看见勇者转世就认输,这么窝囊吗?” 第75章 阿诺VS布莱恩特 巴恩斯对看台上潮水般的嘘声和不解的议论置若罔闻。 他紧抿著嘴唇,脸上像是戴了一副生铁铸就的面具,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下頜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看也没再看擂台中央的小宝一眼,仿佛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和目光,径直转身,迈著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快步走下了擂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通道阴影里。 那份属於领主之子的骄傲被现实击碎后,只剩下沉默的退场。 擂台上的战斗仍在继续,魔法光芒闪烁,斗气纵横交错。 然而,对於张钢诺、林克和小宝这三人而言,接下来的晋级之路却显得异常“顺畅”,甚至可以用索然无味来形容。 他们的实力,早已在昨日的陨石、瞬发超阶魔法与今日林克那令人瞠目的“法杖抽脸”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份压倒性的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其余考生面前。 抽到与他们为敌的对手,反应几乎只有两种: 要么在看到签牌、確认对手是他们中任何一人的瞬间,便如同张钢诺首战的贵族少年般,苍白著脸,毫不犹豫地高举认输牌,连踏上擂台的勇气都欠奉。 要么就是硬著头皮上场,试图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却在裁判宣布“开始”后,连一个完整的魔法咒文都没能念完,或者刚摆出战斗架势。 就被林克反手抽来的法杖、小宝那无声无息却冻结一切的冰霜,以及张钢诺那仅仅是向前迈出一步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所瞬间击溃。 是的,秒杀,乾净利落,毫无悬念。 观眾们的热情在这些本该激烈的对决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习惯。 张钢诺更是百无聊赖,魁梧的身躯靠在选手区的栏杆上,浓眉紧锁,铜铃大眼里满是“这都什么玩意儿”的烦躁。 他每次下场都忍不住咂咂嘴,对著林克和小宝抱怨: “没劲!忒没劲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跟打木头桩子有啥区別?” 他渴望的,是那种能让他热血沸腾、骨头缝都嘎吱作响的硬碰硬较量,而不是这种单方面的碾压。 就这样,凭藉著绝对的实力碾压,三人几乎没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抵抗,便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切过凝固的黄油,毫无阻滯地闯进了最终的前六强。 终於,决定三甲归属的关键抽籤到来。 空气再次紧绷起来,连看台上的喧譁都压低了几分。 张钢诺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探入那隔绝探查的魔纹签箱,摸索片刻,猛地抽出一块金属牌。 负责主持的裁判目光锐利,第一时间看清了牌上的名字。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彻底点燃了沉寂许久的观战热情: “好!下面有请——张钢诺,对战布莱恩特领主的迪克!” 整个中央演武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 “噢噢噢噢——!!!” “来了!终於来了!硬仗要开始了!” “陨石哥对战金髮贵族!这才是我们要看的!” “张钢诺!张钢诺!张钢诺!” “迪克大人!布莱恩特必胜!” “打起来!狠狠打起来!” 数万观眾压抑了许久的热情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之前那些因对手投降或秒杀带来的遗憾和索然无味,此刻被燃烧殆尽的期待所取代。 所有人都清楚,晋级前三强的战斗意味著什么。 这將是不容退缩、全力以赴的巔峰对决! 欢呼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穹顶,空气在声波的衝击下仿佛都变得滚烫粘稠。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张钢诺率先动了。 他像一头被唤醒的蛮荒巨兽,魁梧如山的身躯迈著標誌性的大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著沉闷的迴响,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压迫感,稳稳踏上了宽阔的擂台中央。 他那身粗布衣裳掩不住虬结的肌肉线条,铜铃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似乎对这久违的、因他而沸腾的气氛颇为满意。 紧接著,迪克·布莱恩特也登台了。 那头耀眼的金髮在阳光下依旧璀璨,但此刻他脸上的那份贵族式的傲气,已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燃烧的战意取代。 他迈著精准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华丽的魔法袍下摆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他深知,眼前这个来自边境的“怪物”,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强大的壁垒。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位註定要碰撞的年轻强者。 到了这个阶段,询问投降已是多余。 他直接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压过部分喧囂,宣布著不容置疑的铁律: “三强晋级赛!规则重申:手段不限,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及性命!” “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止!违者重罚!明白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张钢诺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粗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一丝挑衅,穿透嘈杂直指迪克: “哟!对面那个金毛!” 他粗壮的手指隨意地点了点迪克。 “我听林克小子提过你,说你小子有两下子,挺厉害!” 张钢诺的笑容扩大,眼神里闪烁著期待好对手的光芒: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点惊喜,最好是那种……能让我很苦恼的惊喜!可別跟前面那些软蛋似的,一碰就碎,忒没劲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著那副“总算能活动筋骨了”的满意表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那边的起始位置,魁梧的背影充满了力量感。 另一边,迪克·布莱恩特听著张钢诺那近乎“点评”般的开场白,俊朗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充满自信与战意的笑容。 只是这一下,就勾起场外不少少女的尖叫。 第76章 会飞,並且叫做叫布莱恩特 他微微扬起下巴,金髮在阳光下闪耀,声音清朗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清晰地回应道: “好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竟然能释放那种超一阶的魔法……” 迪克的话语微微一顿,隨即那份自信化作了针锋相对的锋芒: “但是,我知道你的弱项在哪里!这份『惊喜』,我迪克·布莱恩特,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同样带著那份属於九大领主继承人的骄傲与决心,转身,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地回到了自己的站位。 每一步,都像是在积蓄著即將爆发的力量。 此刻,擂台上的气氛已被彻底点燃! 两位截然不同却都拥有可怕实力的天才少年针锋相对,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两人之间升腾燃烧。 观眾席上的狂热更是达到了沸点,吶喊、尖叫、助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天地的声浪海洋。 林克紧张地望著擂台上对峙的张钢诺和迪克,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台上那位魁梧同伴的关切。 他忍不住侧过头,语气急促而充满忧虑地对身边安静站著的小宝说道: “小宝,我好担心阿诺大哥啊!” 林克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擂台: “这迪克,我听说他藏著一招绝技,叫『时停肘击』!这招神出鬼没的,速度快得根本就不是人能反应过来的!” “我怕阿诺大哥一时大意,糟了他的道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克越说越担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钢诺被那速度快到看不见的肘击击中的画面。 然而,一旁的小宝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那清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清澈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台上,仿佛那足以让全场沸腾的紧张气氛完全影响不了他。 听到林克的担忧,小宝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他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沉稳: “没事,林克哥。” 小宝的目光依然落在张钢诺那如山般稳重的背影上,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 “阿诺哥的话,其实……蛮厉害的。” “他的实力,连我都看不透。”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他应该比对面厉害得多。哪怕对面有加护,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宝这番平静而肯定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林克焦躁的心。 想到小宝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对阿诺大哥的极高评价,林克紧绷的肩膀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强烈的担忧如同潮水般退去。 是啊,既然连实力如此强大的小宝都如此篤定阿诺大哥能贏,那应该…… 真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比赛场上,裁判的號令如同惊雷般炸响: “开始!” 瞬间点燃了演武场本就沸腾的空气。 数万观眾的吶喊声浪被推向顶峰,目光如炬般聚焦在擂台中央。 张钢诺魁梧如山的身躯纹丝不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兴奋光芒。 他粗壮的双臂隨意地环抱在胸前,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粗布衣裳下隱隱賁张,整个人如同一尊扎根於大地的远古巨兽。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在迪克身上,没有丝毫主动出击的意思。 像极了是在进行在无声地宣告: “小子,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惊喜!” 对面的迪克·布莱恩特却毫不迟疑。 裁判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抬起镶嵌宝石的华丽法杖,口中急速吟唱起古老而神圣的咒文。 “圣光庇护!” 他清朗的声音穿透喧囂,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霎时间,数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圣光自虚空降临,如同液態阳光般缠绕在他周身。 光流迅速匯聚、塑形,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双巨大而洁白的羽翼。 那翅膀完全由纯净的圣光构成,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神圣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无瑕的美感 圣光羽翼轻轻一振,迪克整个人便如同挣脱了重力束缚,优雅而迅捷地升腾而起,稳稳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阳光洒落在他那头標誌性的耀眼金髮上,映衬著圣洁的光翼,將他俊朗的面容渲染得如同神话中降临凡尘的天使。 这副超凡脱俗的姿態,瞬间引爆了看台!场外无数贵族少女的尖叫声匯成狂热的海啸: “迪克大人!天使啊!” “布莱恩特万岁!” 张钢诺依旧环抱双臂,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铜铃般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惊惧,反而掠过一丝“总算有点意思”的满意。 他粗獷的嗓音在圣光的嗡鸣中清晰可闻: “哟呵!整得挺花哨啊金毛!” “还会飞,来,我看看你要整什么么蛾子出来!” 迪克·布莱恩特悬浮於半空,圣光羽翼高频震颤著洒落碎金般的光屑。 他骤然张开双臂,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液態太阳般从体內奔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那光芒之炽烈,甚至让看台上的观眾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 “偽超一阶魔法——光翼领域!” 他的声音裹挟著魔力洪流,如同神圣的审判钟声,在演武场巨大的环形壁垒间反覆衝撞、迴响,字字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覆盖擂台的浩瀚金光猛地向內坍缩、凝实,化作无数边缘锋锐如刀的金色光片! 这些光片並非无序散射,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准操控的致命风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以毁灭性的密度朝著地面那个魁梧的身影倾泻而下! 轰隆隆——!!! 震耳欲裂的轰鸣声中,光之洪流將张钢诺连同他立足之地彻底吞没! 坚硬的擂台石面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被瞬间被撕裂出无数小口子! 第77章 你认识科比布莱恩特吗? 难以计数的金色光片撞击、切割、爆炸,激起的烟尘与碎石混合著逸散的圣光魔力,形成一股裹挟著毁灭能量的灰金色蘑菇云,狂暴地冲天而起! 剎那间,张钢诺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被狂暴能量持续肆虐的、边缘不断塌陷的深坑,以及瀰漫全场、遮蔽视线的夸张烟尘。 碎石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砸在坑洞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擂台被金色光片轰击的瞬间,狂暴的烟尘与圣光碎片如同沸腾的灰金色巨浪冲天而起,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克猛地从选手席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湛蓝的眼眸灼灼发亮,竟脱口惊呼: “有烟无伤定律!阿诺大哥跟我讲过,这事有烟无伤定律!”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扭头对著身边的小宝语速飞快地解释: “通常这种情况下,烟雾下面的人都没死没有受伤!” “你看这烟这么浓这么夸张,阿诺大哥肯定没事!等烟雾一散开,他要么原地站著拍灰,要么就——” 林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强烈的期待: “——『咻』一下直接瞬移到迪克背后,给他来打下来!” 他仿佛已经透过那翻滚的烟尘看到了张钢诺那標誌性的、带著点蛮横笑容的脸,兴奋地指著擂台: “对对对,阿诺大哥说过,打架就得硬气!” “搞这种花里胡哨的光污染,烟越大越唬不住人!” “快散啊!快让大伙儿看看阿诺大哥是不是已经摸到那金毛小子后脑勺了!” 林克踮著脚,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自己衝上去吹散那碍眼的烟尘,整张脸上写满了对“烟雾散去,阿诺大哥毫髮无损並完成反杀”场面的期待。 擂台中央的深坑边缘,那道魁梧如山的轮廓在烟尘中逐渐清晰。 张钢诺竟真如林克所料,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他粗布製成的衣裳被锋锐的光片划开数十道裂口,布条凌乱地垂落,露出底下虬结如岩石的古铜色肌肉。 几处破损边缘甚至冒著焦糊的轻烟,乍看之下狼狈不堪。 可再细看,那些足以撕裂擂台的圣光碎片,竟连他皮肤上一道血痕都未曾留下! 他粗壮的双臂依旧松松环抱在胸前,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轰击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沙尘暴。 铜铃般的眼睛透过未散的尘霾,精准锁定了半空中金光繚绕的迪克,浓眉不耐烦地一挑,扯著粗糲的嗓子嚷道: “嘖!金毛小子!” 他歪了歪头,脖颈关节发出“咔吧”脆响,语气里充满了“就这?”的失望: “你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打人还没翻斗大森林里面的蓝淫草扎得疼!” “光会刮衣裳有啥用?忒没劲了!” 他下巴朝迪克一扬,带著特有的直白挑衅: “喂!我说,你丫到底有没有更带劲的招?掏出来遛遛!” 张钢诺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容里混著野性与不耐: “要是就这点能耐……趁早认输得了!省得耽误我的工夫!” 迪克·布莱恩特悬浮在半空,圣光羽翼兀自散发著柔和却威严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金色的瞳孔锐利地穿透逐渐散去的烟尘,锁定著下方那个魁梧的身影。 然而,当烟尘彻底散尽,看清擂台中央的景象时,迪克那张俊朗、写满自信与战意的脸庞瞬间凝固了! 诧异!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来自边境、名为张钢诺的怪物,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双臂依旧鬆鬆地环抱在胸前,粗布衣裳被撕裂出数十道口子,边缘甚至冒著焦糊的轻烟,显得狼狈不堪。 但……也仅此而已! 他那虬结如岩石、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上,赫然连一道最细微的血痕都没有! 迪克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甚至自信能对超一阶战士造成威胁的“偽超一阶魔法——光翼领域”,那足以撕裂精钢擂台、蕴含著净化与毁灭之力的无数圣光碎片,落在这傢伙的身上……竟然毫髮无损?! 这怎么可能?! 迪克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傢伙的肉身强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打造的? 简直超越了常识! 是远古巨龙的鳞甲? 还是传说中神匠锻造的不朽之躯? 他苦心磨炼、原本计划用来挑战那位深不可测的勇者转世贾建国的压箱底招式之一,竟然连眼前这傢伙的防御都破不开? 巨大的落差和震撼让迪克一时失神,他愣怔地看著下方那个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边界! 就在他心神剧震、陷入短暂失语的瞬间,下方的张钢诺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呆滯。 那魁梧的汉子浓眉习惯性地一挑,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失望,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钢诺歪了歪头,粗壮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用他那標誌性的、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粗糲嗓门,朝著空中的迪克拋出了一个与此刻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诞的问题: “喂,金毛小子!” “那我再问你一个事情,” 张钢诺抬手指了指迪克,语气隨意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你会打篮球吗?” “你知道科比布莱恩特吗?”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因震惊而大脑一片空白的迪克更加茫然了。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金色的眉毛因困惑而拧紧。 打篮球?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新的魔法流派? 某种失传的战技? 还是一个……人名? 这个科比又是谁?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导师口中听说过这个词。 这怪物的思维跳跃,简直比他召唤陨石的咒语还要难以理解! 看到迪克茫然地摇头,张钢诺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確认。 “行,那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也变得认真了几分,紧紧锁定了空中的迪克。 “你別在天上飞了。” 第78章 坠机了 张钢诺那句“你別在天上飞了”的尾音还在擂台上空迴荡,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已然动了! 只见他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猛地向下一沉! 粗壮如古树桩的双腿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肌肉绷紧声,脚下的擂台石面竟被这股纯粹的力量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著,便是石破天惊的一蹬! 轰! 仿佛原地引爆了一颗空气炸弹,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双脚为中心猛地炸开、扩散! 巨大的反衝力作用下,他那沉重的身躯竟如同脱膛而出的超重型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以骇人听闻的速度和威势,径直朝著半空中金光繚绕的迪克·布莱恩特狂飆而去! 他衝锋的姿態野蛮而直接,没有丝毫迂迴,右臂曲起,那包裹著虬结肌肉、仿佛岩石雕琢而成的手肘,在极速中稳定而精准地锁定了迪克俊朗的面门! 带著粉碎一切的决心,狠狠撞去! 狂猛的气流颳得他脸上皮肉都向后扯动,但他咧开的嘴角却带著兴奋的弧度,粗獷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囂: “man!” 吼声未落,肘锋已至! “吃我一肘!!” 这速度太快了!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在迪克眼中,前一瞬张钢诺还在地面,下一瞬那带著毁灭气息的肘尖就已近在咫尺,仿佛瞬间移动!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 千钧一髮! 迪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颅,瞳孔因极致的危险缩成针尖! 求生的本能和烙印在血脉中的战斗天赋被激发到了极致! “时停肘击!” 他几乎是榨乾肺腑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嗡—— 时间,在他高度凝聚的精神力下,仿佛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慢放键。 世界的喧囂、观眾的表情、甚至飞溅的碎石都变得粘稠缓慢。 唯有张钢诺那山岳般撞来的身影和那致命的肘击,虽然速度被感知强行拉慢,却依然带著无可阻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寸寸地逼近! 这慢放的世界里,迪克看到了张钢诺眼中那纯粹的、燃烧的战意,看到了那手肘上蕴含的足以粉碎山岩的力量!恐 惧与求生的欲望化作一股狠劲,他咬紧了牙关,牙齦几乎渗出血丝! “给我……挡住啊!!!” 在精神层面的怒吼中,迪克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和加护的魔力,右臂以他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同样曲起手肘。 朝著那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张钢诺轰来的肘尖,硬生生地、毫无花假地对撞了过去! 砰——咔嚓!!! 一声远比金属撞击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骨肉与力量最原始的爆鸣,在擂台上空轰然炸响! 张钢诺那如同攻城锤般撞来的岩石巨肘,与迪克凝聚了全身魔力与加护、在时间感知延缓下勉强格挡的手肘,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碰撞点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透明衝击波! 这圈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距离擂台边缘最近的几位等待选手,首当其衝。 他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狂风猛地拍在脸上、身上,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髮向后狂舞,甚至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踉蹌后退一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 这仅仅是碰撞的余波,就蕴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碰撞的结果毫无悬念。 咔嚓声清晰地昭示著迪克肘部的防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凝聚的魔力与圣光羽翼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瞬间溃散。 他脸上那因惊骇而扭曲的表情凝固了,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再也无法维持一丝一毫的飞行姿態。 直挺挺地,他像一只折翼的天使,朝著坚硬冰冷的擂台表面高速栽落! 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只有下坠时带起的破风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擂台边缘那位经验丰富的裁判动了! 他身形快如鬼魅,在迪克即將重重砸落地面的前一刻,一个精准的滑步上前,双臂灌注柔和但坚韧的斗气,稳稳地托住了迪克下坠的身体。 巨大的衝击力让裁判的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浅痕,他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这嘆息中充满了对迪克伤势的凝重和对这场实力悬殊对决的无奈。 他迅速检查迪克的情况,確认其彻底失去了意识与战斗能力。 而碰撞的另一方——张钢诺,则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一幕: 在撞飞迪克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也被迫改变了上升轨跡,短暂地滯留在空中。 然而,他並未像迪克那样失控坠落。 只见他双脚开始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肉眼难以捕捉的超高速频率疯狂地倒腾、踩踏! 噌!噌!噌!噌! 每一次脚掌与空气的猛烈接触,都发出了刺耳尖啸的摩擦声! 仿佛他的脚不是踩在虚无的空气上,而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坚实台阶或者燃烧的火焰上! 空气中甚至隱约能看到因剧烈摩擦而產生的、扭曲的透明波纹和零星的火星! 他就这样,凭藉双脚与空气之间那匪夷所思的高速摩擦產生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抵消了重力,稳住了身形,並开始“行走”在空中! 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如同下楼梯一般,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地从碰撞发生的高度,朝著擂台降落下来。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伴隨著那令人牙酸的空气爆鸣。 这景象诡异、霸道、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看在外人眼中,简直如同魔神临世,恐怖绝伦!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张钢诺双脚摩擦空气的恐怖尖啸声在迴荡。 双方的绝对实力差距,在这一刻,已昭然若揭。 第79章 这孩子真棒! 震耳欲聋的碰撞余波似乎还在空气中嗡鸣,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陷入了短暂而彻底的死寂。 数万道目光如同被冻结,死死钉在擂台上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迪克·布莱恩特,那位光芒万丈、如同天使降临的九大领主之子,此刻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飞鸟,毫无生气地被裁判托在臂弯中,耀眼的金髮也黯淡下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张钢诺,正以最蛮横、最不符合常理的方式从空中“走”下来,双脚每一次踩踏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和爆鸣。 火星隱现,仿佛將无形的空间当成了阶梯,带著一种原始而恐怖的压迫感稳稳落地。 这短暂的寂静,是巨大的衝击带来的集体失语。 然而,下一瞬间—— “轰——!!!” 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骤然喷发,震天动地的声浪猛地从四面八方炸开!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偶像的欢呼,而是对纯粹力量、对震撼人心战斗的最原始、最狂热的吶喊! “嗷嗷嗷嗷——!!!” “臥槽!牛逼!!” “看见了吗?!那踏空而行!那力量!!” “肘击对肘击!张钢诺肘过了迪克,当著他的面肘了他的肘击!哦齁齁齁齁!太刺激了!!!” “这才叫战斗!真他妈爽!!!” “一拳!不,一肘!就一肘!!” “怪物!真正的怪物!太他妈强了!” “张钢诺!张钢诺!张钢诺!” 男性观眾席彻底沸腾了!他们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张钢诺那无视华丽魔法、以绝对肉身力量粉碎防御、一击定乾坤的战斗方式,完美契合了他们心中对“硬汉”、“爷们”的想像。 迪克那绚烂的“光翼领域”和“时停肘击”瞬间成了无用的花架子背景板,而张钢诺那朴实无华却摧枯拉朽的一肘,以及踏空而下的恐怖姿態,成为了力量美学最极致的詮释。 “就是这样!这才是精彩的对决!” 类似的吼声在男性观眾中此起彼伏,充满了肾上腺素飆升后的狂热与崇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看台各处零星响起的、带著浓浓失望和心碎的嘆息声,尤其是来自女性观眾的角落: “啊...迪克大人...” “怎么会...这么快就...” “那个野蛮人...太可怕了...” “我的迪克...呜呜...” “坠机了呜呜呜呜........” 她们看著心中完美的金髮王子如此狼狈地落败,甚至来不及展示更多优雅和强大,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失落和不忿,投向擂台中央那个魁梧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零星嘆息交织成的巨大声浪中,张钢诺稳稳地踏在了擂台的实地上。 他隨意地活动了一下刚刚完成致命撞击的右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沸腾的看台,那张粗獷的脸上,非但没有因击败强敌而显得骄狂,反而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情。 这满意,不是对胜利的沾沾自喜,而是对他终於经歷了一场像样战斗的认可。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对手,要么乾脆认输跑路,要么在他面前连一个像样的魔法都放不出来就被法杖抽飞或者冻住,简直如同儿戏,磨磨唧唧,毫无激情可言。 而迪克·布莱恩特,至少让他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逼他用出了一点像样的力量。虽然结果还是一样碾压,那蕴含了魔法与技巧的“时停肘击”也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碰撞的火花。 这才对味! 张钢诺心中想著,打架就该这样,硬碰硬,拳拳到肉,爽快利落! 像之前那些软蛋和花架子,看著就烦。 他迎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那些复杂交织的目光,面不改色。 观眾的反应? 他並不在意。 他只在意这场战斗本身是否够劲。 带著这份对“硬气战斗”的满意,张钢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过身,迈开標誌性的大步,魁梧的身躯沉稳如山,一步一步、毫不停留地走下了擂台。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將观眾的喧囂和刚才的战斗都踩在了身后,只留下一个令人敬畏的背影和一片被彻底点燃的狂热。 总考官戴维森站在高台之上,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此刻却罕见地褪去了审视的锋芒,化作一种纯粹、炽热的欣赏,紧紧追隨著正大步走下擂台的张钢诺。 这孩子...简直是个怪物! 戴维森內心翻涌著难以言喻的讚嘆。 张钢诺刚才的表现,哪里还是什么考生? 那无视圣光轰炸的恐怖肉身,那撕裂空气、踏空而行的霸道力量,那正面击溃“时停肘击”的绝对碾压姿態…… 这根本就是战场上走下来千锤百炼的战爭机器! 是行走的教科书! 一股强烈的念头衝击著戴维森: 这种程度的战士天赋,还需要进魔战士学校学习? 他几乎要笑出声,带著一丝荒谬感。 不,不对! 这天赋,这实力,別说入学了,就算是丟到最顶尖的纯战士学院去,怕是都能直接让那些教官们汗顏,当场宣布他毕业了吧?! 戴维森的目光扫过张钢诺粗布衣裳上被圣光划破的裂口,想像著他口中那“翻斗大森林”的生活。 能在边境那种艰苦、甚至是危机四伏的山区里,磨礪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体魄和战斗本能…… 这孩子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 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戴维森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热切了几分,那份欣赏中混合了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敬佩。 这孩子,真棒! 是块在熔炉里淬炼出来的真金! 看著张钢诺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融入选手区,戴维森的脑海中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样的璞玉,绝不能埋没!等正式入学之后,一定要找机会…… 必须得找机会把他收归门下! 他相信,只有自己这样经验丰富的实战派导师,才能真正理解和引导这块稀世之材,將其打磨成王国未来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实的盾! 第80章 双腿摩擦空气越快=起飞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如同实质般衝击著休息区,但林克眼中只有那个正大步流星走回来的魁梧身影。 张钢诺刚一踏进选手区,林克便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激动得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阿诺大哥!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抓住张钢诺粗壮的手臂: “你刚刚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张钢诺被林克这股衝劲儿撞得微微一顿,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低头看著一脸兴奋和求知慾爆棚的林克。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著点“果然还是这小子懂欣赏”的满意神情,以为林克问的是那决定胜负的一击。 “哪一个?肘击是吗?” 张钢诺晃了晃自己刚才一击砸飞迪克的右臂,粗壮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语气带著点“这很简单”的意味解释道: “肘击的话需要你长久的练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可以用肘去肘別人,慢慢慢慢你就能跟我一样强大了。” 他边说边做了个示范性的肘击动作,仿佛在传授一门朴实无华的技艺。 “然后你肘別人的时候,你还要大喊出来!曼!” “这样威力就能够大幅度提升,然后你的肘部就会越来越坚硬,我还是那句话...” “不是这个阿诺大哥!” 林克急得直摇头,打断了张钢诺关於肘击的教学。 他抬手指向刚刚张钢诺落下的擂台方向,仿佛那震撼的一幕还在眼前重演: “是你刚刚从空中一步一步往下走!而且你是怎么飞在空中的?!” 林克的脸因为急切而微微涨红,语速飞快,眼神里充满了对常理被顛覆的困惑与强烈的好奇: “你是有风属性的魔法天赋还是其他什么的?” 作为魔法体系內成长起来的贵族子弟,他的认知里,飞行要么依赖风系魔法或迪克那种神圣属性的特殊飞行术,要么就需要达到超二阶魔法师那种对魔力超凡入圣的掌控力! 张钢诺那看似毫不费力、甚至带著点蛮横的踏空而行,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张钢诺看著林克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即又带著点“就这?”的轻鬆笑意。 “哦,你说那个啊!” 他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飞?我不会飞啊。风啊光啊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我没那天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刚才的感觉,然后伸出自己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掌,隨意地在空中虚踩了两下,解释道: “就是脚底下卯足了劲儿,使劲儿蹬!使劲儿踩!蹬得越快越狠越好!”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纯粹的力量信念,仿佛那无形的空气就是坚实的大地。 “你瞅准嘍,脚底板跟底下那看不见摸不著的玩意儿较劲,蹭!蹭!蹭!死命地蹭它!蹭出火星子来最好!” 张钢诺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微微屈膝,做了个快速原地踏步的动作,粗壮的双腿肌肉绷紧,仿佛真的在与空气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摩擦。 “劲儿够大,蹭得够快够狠,它不就托著你掉不下来了吗?然后再一步一步往下踩,不就下来了?整明白了没?”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你理解一下,人踩著水面都能跑,那练到后面凭著大腿肌肉和风產生的阻力,然后起飞!” “哎呀,什么情况啊,我现在说话怎么都带著一股弗雷尔卓德的口音。” 他的解释简单、粗暴,没有丝毫魔法理论的玄奥,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极致运用,仿佛將空气踩成了无形的台阶。 林克听完阿诺大哥的解释,整个人愣在原地,湛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张钢诺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粗獷脸庞,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想重复一遍那些字句: “脚底下卯足了劲儿,使劲儿蹬!使劲儿踩!蹬得越快越狠越好……蹭出火星子……肌肉和风的阻力……” 说实话,每一个字单独拆开,他都听得明明白白,甚至阿诺大哥那带著口音的语调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听起来逻辑分明,毫无破绽。 可当这些词句组合在一起,一股荒诞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的理解: 蹭火星子? 空气又不是铁砧,怎么蹭得出火星? 肌肉和风的阻力就能让人凭空漫步? 这简直比最晦涩的古代魔法咒文还令人费解!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混乱的迴响: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道理?” 就在前一瞬,林克心头还飘著几缕轻飘飘的得意。 连胜数场,法杖抽脸的威风,观眾山呼海啸的吶喊,连小宝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可此刻,阿诺大哥这席话连同他踏空而下的恐怖身姿,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砰”地一声將他那点刚冒头的骄傲自满砸得粉碎。 他望著张钢诺那魁梧如山、仿佛蕴藏著无尽蛮荒奥秘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原来自己苦练的魔法技巧、逐渐变强的身体素质,在阿诺大哥眼中,不过是连“蹭火星子”的门槛都摸不到的儿戏。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心头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魔法之路浩瀚无垠,而自己,还有太多、太多路要走啊! “行了!”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拍了拍林克的肩膀,力道差点让还在发懵的林克又是一个趔趄,语气里带著点“多大点事儿”的不以为意: “你找不到要领也很正常,你才健身几天?充其量连健身小白都不算。”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砸进林克混乱的思绪里,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张钢诺那双纯粹而直白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率。 张钢诺没再多解释他那个“蹭空气”的绝活,下巴朝擂台方向一扬,转移了林克的注意力: “先看台上小宝的,下一场是小宝的比赛。” 第81章 史达科领主的继承人 小宝缓步走上宽阔的实战擂台,清秀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 他穿著那身朴素的法师袍,步伐沉稳,仿佛周遭数万观眾的喧囂声浪。 那些因他登场而爆发的“勇者大人!”和“贾建国!”的狂热吶喊,都被他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 那里站著的,是本次考试中一匹出人意料的黑马: 一名九大领主之子。 林克在选手区挠了挠头,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该死,这傢伙的名字是什么来著? 好像是布莱恩特领的旁支,还是阿伦领的远亲? 林克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人一路过关斩將,从默默无闻衝到了前六名,靠著一手诡异的土系魔法和敏捷的身法,硬生生拼掉了几个热门选手,成了观眾口中的“意外惊喜”。 可现在,他站在小宝对面,那点黑马光环瞬间黯淡无光。 林克心里嘀咕: 遇到小宝,这傢伙的路算是到头了,只能止步於此。 老老实实顶著前六名的头衔吧,在这台上硬撑,纯属自討苦吃。 小宝可是能瞬发超一阶魔法的怪物啊! 不单单是林克这么想。 观眾席上,原本因黑马逆袭而兴奋的议论声,此刻化作了低沉的嘆息和窃窃私语。 “唉,可惜了……” “抽到勇者转世,这签运太背了!” “直接认输保存体力打復活赛,爭一爭第四面多好,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投向那名领主之子时,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遗憾和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註定陨落的新星。 连擂台边缘的裁判,那位经验丰富、见证过无数场考试的老手,镜片后的眼神也透著一丝复杂。 他微微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开口,但那肢体语言再明显不过: 双手抱胸,眉头轻蹙,就差直接问出“你要不要弃权?”了。 这裁判太熟悉规则了,昨天史达科领主之子的明智选择还歷歷在目,硬撼小宝的下场,只会是尊严和体力双重打击。 台上,那名九大领主之子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气氛。 他穿著考究的魔法袍,但此刻袍角微微颤抖,手指紧攥著法杖的指节泛白。 在眾人遗憾的目光中,他猛地一咬牙,脸颊肌肉绷紧,眼中爆发出不甘的火焰。 深吸一口气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穿透了全场的杂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贾建国!我要跟你来一场大战!” 小宝依旧静立,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平静如水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对手一眼,仿佛在无声回应: 好,我等著。 裁判看著那名九大领主之子,史达科领主的继承人,眼中最后一丝劝诫的意味彻底消散。 就在刚才,这名年轻贵族紧咬牙关,脸颊肌肉绷得像块石头,眼中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火焰,对著小宝吼出那句“贾建国!我要跟你来一场大战!”时,裁判就知道,劝降已是徒劳。 这孩子倔得像头蛮牛,寧可头破血流,也不愿在数万观眾面前折了贵族的脸面。 裁判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气,那嘆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著老练考官看透结局的无奈。 他举起右手,手掌平伸,做出一个清晰而有力的手势,示意双方后退。 “后退,保持二十米距离!” 裁判的声音洪亮,穿透演武场的喧囂,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宝闻言,脚步轻移,如同流水般向后滑去,稳稳停在擂台边缘的標记线上,距离中心正好二十米。 那史达科领主之子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的手臂,法杖紧握,踉蹌著退到另一端,站稳后还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 两人之间,空阔的擂台顿时像隔了一道无形的鸿沟,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观眾席上压抑的呼吸声。 裁判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小宝身上。 这孩子的眼神太平静了,清秀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激战,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练习。 昨天那瞬发超一阶魔法的景象还歷歷在目,这傢伙简直是个行走的灾难源! 而对面呢? 不过是个靠土系魔法和运气闯上来的黑马,在真正的怪物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听著,规则我最后强调一次!” 裁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重点直指小宝: “不能杀人!儘量也不要伤到对方了,后续治疗的话会有些麻烦,不过希望能克制一点。”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將这番话刻进小宝的脑子里。 裁判心里嘀咕起来: 这话九成九是说给贾建国听的。 那史达科小子? 哼,他连小宝的衣角都摸不到,还谈什么伤到人! 但对方毕竟是领主之子,身份金贵得很。 学院的治疗师虽能治癒皮肉伤,可魔法衝击留下的暗伤最是棘手,轻则影响魔力迴路,重则折了根基。 万一真闹出这事,史达科领主追究起来,学院也得头疼。 裁判只盼小宝能手下留情,別像张钢诺那样,一肘子把人肘地得骨裂崩飞的。 小宝静静地听著,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闪动,像是听懂了裁判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那点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会收敛,不会下重手。 裁判这才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高举的右手猛地挥落,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彻底点燃了擂台的战意: “开始!” 裁判那声石破天惊的“开始!”余音尚在擂台上空震颤,史达科领主之子已如惊弓之鸟般率先爆发! “以磐石之躯,承大地之重!” 他几乎是嘶吼著吟唱出咒文,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尖利刺耳。 法杖顶端的土黄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浓郁的土元素魔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裹缠上他的身体! 第82章 没能让勇者大人尽兴,可真是抱歉 咔啦!咔啦!咔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凝结声,一块块深褐色、稜角分明、仿佛刚从山体剥落的坚硬岩石凭空生成,紧密地贴合、堆叠,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四肢、躯干乃至头颅! 厚重的岩石鎧甲將他完全包裹,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使他整个人瞬间膨胀了一圈,化为一尊笨重却散发著惊人防御力的岩石巨人。 这正是他一路过关斩將、爆冷杀入六强的依仗,高阶土系魔法“岩石鎧甲”! 鎧甲表面流转著沉稳的土系魔力光辉,仿佛能抵御一切衝击。 鎧甲加身的瞬间,他心中稍定,但面对对面那深不可测的“勇者转世”,恐惧依旧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经。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法杖再次爆发出更强的光芒,杖头狠狠指向静立如渊的小宝: “尖岩突刺!碾碎他!” 咻!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数枚足有手臂粗细、顶端闪烁著寒芒的锋利岩石尖刺,如同被强弩射出的攻城巨箭,裹挟著沉重的风压和土元素的厚重威势,呈品字形朝著擂台另一端的小宝激射而去! 尖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扭曲。 面对这足以洞穿精钢的凌厉攻击,小宝的动作却简单得令人窒息。 他依旧站在原地,清秀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波澜,甚至连嘴唇都未曾翕动。 只是在那尖刺即將及身的剎那,他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嗡—— 一股极致的寒意骤然降临! 他抬手的轨跡上,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固化,一面晶莹剔透、边缘散发著裊裊寒气的冰晶盾牌凭空构筑而成。 盾面光滑如镜,却流转著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魔力。 砰!砰!砰!砰! 数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足以洞穿岩石的尖刺狠狠撞在冰盾之上!预想中的穿透並未发生,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坚硬的岩石尖刺在接触冰盾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粉碎! 冰屑与碎石四溅纷飞,而那面冰盾,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依旧稳稳地悬浮在小宝身前,寒气凛冽。 小宝的“防御”,仅此而已。 紧接著,就是他无声的反击。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破碎散落的尖刺残骸,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咔嚓—— 这一步落下,仿佛踩碎了空间的平静。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寒潮如同死亡的涟漪般猛然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寂静蔓延。 极致的低温瞬间席捲了整个擂台! 擂台坚实的石质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光滑如镜的坚冰,並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掠夺、冻结,形成细密的冰晶粉尘瀰漫开来,连光线似乎都被这寒意扭曲、冻结。 史达科领主之子身上的“岩石鎧甲”几乎在寒潮袭来的瞬间就发出“咯咯”的呻吟,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岩石缝隙被冰晶填满,沉重感骤然倍增,仿佛要將他拖入冰封地狱! 刺骨的寒意无视了岩石的阻隔,疯狂地侵蚀著他的身体。 “呃啊!” 他发出一声惊骇的低吼,感觉血液都要被冻僵。他瞬间明白,站在原地就是等死! “冲!必须近身!打断他!” 这念头在因寒冷而迟钝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爆发出求生的本能,驱动著被岩石和寒冰双重束缚的沉重身躯,榨乾全身力气,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朝著小宝的方向发起了绝望的衝锋! 然而,超一阶魔法师与高阶魔法师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衝锋,笨拙而缓慢,如同在粘稠的冰浆中挣扎前行。 沉重的岩石鎧甲在冰面上打滑,让他步履蹣跚。 一步… 两步… 三步… 仅仅衝出去不到五步的距离,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寒气就已经彻底渗透!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抬腿的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次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覆盖全身的岩石鎧甲此刻不再是保护,反而成了禁錮他的冰棺,关节处被坚冰死死锁住。 他裸露在鎧甲缝隙外的皮肤瞬间失去血色,变得青紫,眉毛和头髮上掛满了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长长的白气,隨即在脸上凝结成冰渣。 奔腾的血液似乎被冻结,肌肉僵硬麻木,连思维都仿佛被这极寒冻结。 他整个人,就像一尊正在被急速冰封的岩石雕塑,衝锋的姿態被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彆扭的瞬间,距离小宝还有十数米之遥,却已是寸步难行,唯有眼中残留的惊骇与绝望在冰霜覆盖下显得格外清晰。 勇者难道真的这么强大吗...... 这是他被冻僵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裁判看著被冻成冰雕的领主之子,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毫不犹豫地高举右手,洪亮的声音如同破冰之锤砸碎全场的死寂: “胜负已分!贾建国胜出!” 几乎在判决落下的瞬间,小宝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几不可察地一勾。 咔嚓! 覆盖擂台的厚重冰层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那尊包裹著领主之子的“岩石冰雕”骤然解冻—— “嗬…呃啊!” 史达科领主之子猛地一个趔趄,如同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他身上的岩石鎧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浸透冷汗的华丽法袍。 湿透的布料紧贴在他剧烈颤抖的身体上,水珠顺著发梢、指尖不断滴落,在未融的冰碴间砸出小小的水洼。 观眾席上的嘆息声却像潮水般涌起,瞬间淹没了他的战慄: “嘁!什么领主之子啊?” 一个壮汉抱著胳膊猛啐一口,满脸嫌弃: “没能让勇者大人尽兴可真的是他的遗憾啊!” “就是!” 旁边戴眼镜的少女气得直跺脚,指向擂台上湿漉漉的身影: “连逼勇者大人拔出『勇者之剑』都做不到!白瞎了我的期待!” “唉,没意思透了!” 后排的老者摇头,浑浊的眼里却燃起新的火光: “只盼三强赛上,张钢诺那怪物能跟勇者大人碰一碰!那才叫真正的对决!” 第83章 林克的战斗 小宝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平静地走下擂台。 他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场瞬间冰封对手、毫无悬念的胜利只是拂过水麵的一片羽毛,未能激起他內心丝毫涟漪。 观眾席上“勇者大人!”、“贾建国!”的狂热吶喊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被他周身无形的气场悄然隔绝在外。 他的步伐沉稳,径直回到了选手区,站到了张钢诺和林克身边。 隨著小宝的胜出,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最后一场三强晋级赛即將开始,对阵双方是林克·贞德西与米奥云长! 张钢诺那铜铃般的大眼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林克的状態。 只见林克紧抿著嘴唇,湛蓝的眼眸深处闪烁著熟悉的紧张光芒,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指节微微发白。 这神態,像极了之前他自己担心张钢诺对上迪克时的样子。 “林克!” 张钢诺那粗獷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猛地响起,如同擂鼓般砸在林克耳边,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林克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张钢诺那双燃烧著纯粹力量信念的眼睛。 张钢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林克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对林克潜力的信任。 看著林克眼中仍残留的一丝忐忑,张钢诺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语气是那种特有的,带著点“研究”意味却又无比耿直的鼓励: “我希望你可以自信一点!虽然你才锻炼了没几天,” 他晃了晃自己砂锅大的拳头,仿佛在展示力量的源头: “不过你的天赋確实很不错!我看得上眼!” 接著,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鏗鏘有力,如同在宣读“健身人”的铁律,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记住我的话,林克!我们健身人是不会被困难打倒的!” 他握紧拳头,虬结的臂肌瞬间賁张: “遇到那些所谓的困难,別慌!感受肌肉的发力!用你的力量,用你的肌肉去碾碎它!” 他的眼神灼灼发亮,充满了对自身道路的绝对信仰: “肌肉不会辜负你的!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给你多少回报!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张钢诺那只按在林克肩膀上的大手再次用力一拍! “啪!” 这一下力道十足,差点让林克原地蹦起来,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疼得他齜牙咧嘴,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正是这带著痛感的、充满力量的一拍,像是瞬间拍散了林克心头縈绕的紧张迷雾。 那熟悉的、来自边境大哥的信任和那股不讲道理的“硬气”作风,如同烈酒般灌入胸膛。 林克眼中的忐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勇气和决心。 他迎著张钢诺充满力量与期待的目光,挺直了腰背,重重地、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回应道: “我明白了阿诺大哥!我会感受肌肉发力的!” 那股紧张感,已在这充满了力量感和信任的鼓励中,被驱散了大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尚未完全平息,林克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宽阔的实战擂台。 脚下的石质地面似乎还残留著上一场小宝留下的丝丝寒意,这冰凉感让他躁动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瞬。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对面,目光触及那个如同標枪般挺立的身影时,刚压下去的紧张感瞬间如潮水般重新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对面站著的,正是被称为本届考生第二人的米奥云长。 米奥云长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刀鞘泛著暗沉乌光的佩刀。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林克记得很清楚,这傢伙的实力水平与之前被阿诺大哥一肘砸下擂台的迪克·布莱恩特不相上下。 最让林克心头沉甸甸的是米奥云长赖以成名的绝技——拔刀斩。 据说那一刀快如闪电,霸道绝伦,蕴含著他苦修多年的全部力量与速度的精华。 更可怕的是,他身负特殊的加护,能让他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常態的恐怖速度。 双重加持之下,虽然他本身只是高阶战士的水准,却拥有著足以斩杀超一阶魔兽的彪悍战绩! 这战绩是经过王国认证的,铁板钉钉,绝无虚假。 林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和法杖接触的地方甚至有些滑腻——那是紧张的汗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半个月来拼命扎药、疯狂锻炼带来的提升,身体確实比过去强韧了许多,法杖挥舞起来也更有力了。 但高阶与高阶之间亦有天壤之別,对面这位,是站在高阶巔峰,甚至能越级挑战的怪物! “差距…还是存在啊…”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阴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滯涩。他脑海中闪过阿诺大哥拍他肩膀时那沉甸甸的力道和充满力量的嘶吼: “肌肉不会辜负你的!用力量碾碎困难!” 这信念像一团火在心里燃烧,试图驱散阴霾,但面对米奥云长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和腰间那柄仿佛隨时会发出致命一击的佩刀,这团火苗也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擂台边缘,经验丰富的裁判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两人。 他看到了林克眼中的凝重,也捕捉到了米奥云长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锋锐之气。 裁判的声音沉稳而清晰,通过扩音魔法响彻全场,內容与之前张钢诺、小宝那两场比赛的开场如出一辙: “三强晋级赛!规则重申:手段不限,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及性命!” 第84章 这对吗?林克不是魔法师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强调著关键点: “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止!违者重罚!” 裁判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確保信息传达无误: “明白了吗?” 林克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 “明白。” 对面的米奥云长只是用更冷的眼神回应了一个微不可察的下頜动作,仿佛在说:知道了,快开始。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聚焦於擂台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敲响。 林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力量,感受著阿诺大哥所说的“发力感”,將坚硬的法杖横在身前,湛蓝的眼眸死死锁定对面的对手,尤其是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分明的手。 米奥云长同样微微沉身,重心下沉,右手五指虚扣在刀柄之上,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股凌厉的杀气开始瀰漫。 裁判高举的右手猛地挥落,如同斩断寂静的利刃,声音在紧绷的空气中炸开: “开始!” 最后的音节还在迴荡,米奥云长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握紧! 刀鞘上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淡紫色光芒——那正是他“迅捷”加护启动的徵兆! 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危险气息,如同出闸的猛兽,骤然爆发!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二十米的距离,在淡紫色光芒亮起的下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平! 观眾席上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拖曳著紫芒的残影! 林克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米奥云长那冷峻如冰的面容,以及那柄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悽厉寒光的长刀,已然近在咫尺,充斥了他全部的视野!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米奥云长的目標异常精准——林克持握法杖的左手小臂! 他並非要取林克性命,而是冷酷地选择了最有效、最“高效”的终结方式。 这一刀蕴含的力量和速度足以斩断精铁,只要斩实,林克的小臂必然瞬间离体。 在他看来,这足以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裁判会及时介入治疗,只要认输及时,至少不会留下难以挽回的隱疾。这是他计算中的“点到为止”。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將吻上林克皮肉的千钧一髮! “喝啊——!!!” 林克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阿诺大哥那“感受肌肉发力!”、“碾碎它!”的咆哮仿佛在脑海中炸响! 半个月来疯狂锻体、注射的针剂迅速榨取出的每一丝潜能,都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和对肌肉的绝对信任点燃! 完全来不及思考,纯粹是身体在极限压力下做出的反应! 他紧握在右手的骨杖,那根陪伴他抽飞过无数对手的武器,被他以全身的力量和爆发性的速度,猛地向上、向左一撩! 鏘——!!! 一声刺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响彻擂台! 火星四溅! 米奥云长那志在必得的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林克横挡过来的骨杖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 他右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杖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根坚韧的骨杖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触目惊心的裂缝!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裂! 蹬!蹬!蹬!蹬!蹬!蹬!蹬! 林克完全无法稳住身形,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衝击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踏出沉闷的迴响。 足足倒退了七八步之远,才勉强用骨杖拄地,堪堪停住,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惊与凝重。 米奥云长保持著挥刀斩击后的姿態,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远逊於他的对手,竟然能在那种绝对的速度压制下,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硬生生格挡住了他这必中的一击! 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鲜血顺著骨杖粗糙的纹理蜿蜒流下,染红了指缝,滴落在冰冷的擂台上,绽开刺目的红点。 那钻心的痛楚非但没有让林克退缩,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他胸中翻腾的火焰上! “呃…哈!”一声压抑著痛楚与极度兴奋的嘶吼从林克喉咙里迸发。 他猛地抬眼,湛蓝的瞳孔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狂意! 那眼神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又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狂徒,死死锁定了对面持刀而立、脸上掠过一丝错愕的米奥云长。 “来的好!再来!” 林克几乎是咆哮著喊出这句话,声音因激动和刚才的巨大衝击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战意! 半个月来被阿诺大哥灌输的“肌肉不会辜负你”、“碾碎困难”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虎口的鲜血和骨杖传来的反震感彻底点燃! 他根本不顾右手的伤势,也完全无视了自己贞德西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和赖以成名的冰焰魔法! 只见他身体猛地前倾,將裂痕蔓延的沉重骨杖如同挥舞一根粗大的棍棒,带著破风声,悍然朝著米奥云长发起了反衝锋!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踏在擂台上发出闷响,林克此刻的打法完全顛覆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他没有拉开距离吟唱那標誌性的寒冰或烈焰魔法,没有利用法师的机动性游走,反而像一个最纯粹的、最不要命的莽夫战士。 抡著那根本应是施法媒介的骨杖,劈头盖脸地朝著米奥云长砸了过去! 鏘!鏘!嗤啦——! 骨杖与锋利的刀刃再次猛烈交击,火星四溅! 林克完全放弃了魔法师的优雅与战术,纯粹依靠这半个月极限锻体榨取出的力量、被阿诺大哥激发出的凶性以及对“肌肉发力”的粗浅理解。 使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与一位足以斩杀超一阶魔兽的刀术天才展开了近身肉搏! 整个演武场瞬间譁然! 第85章 注意肌肉的发力啊! “他…他在干什么?!”看台上,无数观眾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冰焰呢?!贞德西家的冰焰魔法去哪里了?!” “疯了吗?!一个魔法师用法杖跟云长的刀硬拼?!” “这打法…这打法完全就是个…莽夫啊!” 惊呼声、质疑声浪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林克这超出预料、顛覆身份、悍不畏死的狂战士姿態彻底震惊了! 那个印象中依靠家族魔法和法杖技巧的贵族少年,此刻竟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野蛮与狂野! 在震耳欲聋的观眾吶喊声中,张钢诺和小宝並肩站在擂台下的选手休息区,目光如炬地紧盯著台上的激战。 张钢诺魁梧如山的身躯微微前倾,铜铃般的眼睛燃烧著兴奋的光芒。 他粗壮的双臂环抱在胸前,看到林克悍不畏死地抡著骨杖与米奥云长硬碰硬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粗獷的脸上写满了“这才对味”的满意神情。 每一次林克骨杖与刀刃的撞击声响起,张钢诺都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仿佛在用自己的力量为林克助威。 一旁的小宝却显得异常平静,清秀的脸上波澜不惊,那双清澈的眼眸却锐利如针,精准地捕捉著台上每一个细节。 当林克又一次被米奥云长的刀锋逼得踉蹌后退,虎口崩裂的鲜血染红法杖时,小宝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嘆了口气。 他转向张钢诺,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克哥现在的状態不是很好啊。” 小宝的目光转回擂台,语气冷静而篤定: “感觉这种状態和打法,已经要被对手摸透了。 米奥云长的拔刀斩本就以速度和预判著称,林克哥一味硬拼,每次反击的轨跡和力度都越来越重复。 对手在適应他的节奏,现在看上去打得凶,实际上已经落入下风了。” 小宝的眼神毒辣,瞬间点破了关键:林克本是贞德西家族的魔法天才,擅长操控冰焰魔法进行远程压制和战术迂迴,这是他半个月前赖以成名的资本。 可如今,他却像被阿诺大哥的“健身哲学”完全裹挟,拋弃了魔法优势,仅凭肉体蛮力硬撼一位能斩杀超一阶魔兽的刀术高手。 这种打法虽勇猛,却正中米奥云长的下怀,对手的加护正让刀势越来越凌厉,而林克的骨杖已现裂痕,体力也在快速消耗,败象初显。 小宝清秀的脸上波澜不惊,那双清澈的眼眸从擂台上收回,转向身旁的张钢诺。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清晰地问道: “阿诺哥,你还教了林克哥其他招式吗?” 小宝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擂台上林克踉蹌的身影,语气篤定地补充: “这种情况下,林克哥要输了。” 张钢诺闻言,立刻重重点了点头,铜铃般的眼睛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他那粗壮的手臂习惯性地环抱在胸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回应道: “我刚刚已经把要领告诉林克了——感受肌肉的发力!肌肉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一条顛扑不破的真理,那份自信如同磐石般稳固。 一旁的小宝听了,一贯冷静如水的脸上,难得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荒谬感,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这是什么要领? 这真的能帮林克击败米奥云长那样的强敌吗? 小宝心中清楚,林克本是贞德西家族的魔法天才,擅长冰焰魔法的迂迴战术,可现在却完全拋弃了优势,像莽夫一样硬拼。 这种“肌肉发力”的粗浅教导,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台上的林克正如小宝所料,颓势已现。 他大口喘著粗气,湛蓝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汗水混著鲜血从额角淌下,虎口崩裂的伤口染红了骨杖的裂痕。 他的招数越来越单调: 每一次反击都是抡圆了骨杖,朝米奥云长猛砸过去,轨跡僵硬而重复。 米奥云长冷峻的脸上已无错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笑意。 他完全摸透了林克的套路,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刀锋刁钻地划过林克的肩臂和肋下,留下一道道新增的伤口。 林克的粗布衣裳被割裂,鲜血渗出,动作也因疼痛和急躁而变形,整个人像只困兽,却越陷越深。 张钢诺在休息区看得眉头紧锁,那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眼见林克又被一刀逼退,差点跌倒,张钢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几乎要衝出休息区。 他深吸一口气,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朝著擂台狂喊: “林克!注意肌肉的发力,注意对方肌肉的发力啊!” “你这打法不对,不行就闭上眼睛,让肌肉告诉你怎么跟上对方的速度!”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观眾席的喧囂,迴荡在演武场上空。 张钢诺刚喊完,休息区旁的两名裁判立刻上前制止。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裁判迅速挡在他身前,镜片后的眼神严厉,低声呵斥: “请保持安静!干扰比赛违反规则!” 但为时已晚,张钢诺的喊话已如箭矢般射入林克的耳中。 擂台上,林克正被米奥云长一刀震得踉蹌后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震,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林克的意识在剧痛和喘息中模糊了一瞬,但张钢诺那雷鸣般的吼声如同破晓的钟声,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注意肌肉的发力,注意对方肌肉的发力啊!你这打法不对,不行就闭上眼睛,让肌肉告诉你怎么跟上对方的速度!” 这声音在耳边反覆迴荡,林克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嘴唇无声翕动,一遍遍重复著那几个字: “注意肌肉的发力……注意对方肌肉的发力……” 第86章 林克时间 紧接著,林克的目光骤然变了。 原本因疲惫和狂躁而涣散的湛蓝瞳孔猛地聚焦,如同冰湖凝结,锐利如刀锋。 他不再盲目地挥舞骨杖,而是將全部心神锁定在米奥云长身上,从那冷峻的面容到紧绷的肩胛,从握刀的指节到每一次踏步时小腿肌肉的賁张。 他强迫自己“感受”对手的运动轨跡,不再是依靠眼睛的捕捉,而是用肌肉的记忆去预判。 每一次米奥云长刀锋劈来,那凌厉的破空声仿佛在林克的神经中慢放了半拍。 他看到了对手手腕翻转的微妙角度、腰腹扭转的发力节奏,甚至是呼吸间胸腔的起伏。 林克的身体本能地响应,虎口崩裂的右手紧握骨杖,不再蛮力硬砸,而是精准地一撩、一格、一挡! 鏘!鏘!鏘!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爆响,火星如雨点般溅落。 米奥云长那鬼魅般的刀光,竟被林克一一拦下! 骨杖上的裂痕在撞击中呻吟,但林克步伐未乱,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將致命的斩击偏转开去。 观眾席上的惊呼声浪瞬间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吸气声,这个贞德西家的魔法师,竟用最原始的“观察肌肉”之法,勉强跟上了云长那足以斩杀超一阶魔兽的速度! 米奥云长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惊怒。他猛地收刀后跃,身形如电光般暴退十多米,拉开距离。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寒芒暴涨,再无半分保留。 “风之疾走!迅影加护!” 他低吼出声,法杖虚点,周身骤然捲起青绿色的旋风。 风属性魔力疯狂涌动,第一道魔法加持速度,第二道魔法倍增敏捷,整个人气势节节攀升,如同蓄势待发的颶风。 擂台上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米奥云长缓缓抬起长刀,刀尖直指林克,声音冰冷如铁: “下一刀,终结你!” 那股磅礴的威压,仿佛要將整个演武场冻结。 与此同时,米奥云长周身缠绕著狂暴的青色气流,双重复合加速魔法的光芒几乎將他吞没,刀尖震颤的嗡鸣声切割著空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对面的林克,竟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哐当!” 那柄布满裂痕、染著斑驳血跡的骨杖,被他隨手丟在擂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观眾席瞬间炸开一片譁然! “他…他连法杖都扔了?!” “闭眼了?!这是放弃抵抗了?!” “果然……面对米奥家的『鬼闪一击』,还是不行啊……” “確实,赶快认输了吧,別给自己伤著了,进入六强已经很不错了。” 嘆息与难以置信的低语海浪般席捲看台。 连擂台边缘的裁判也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魔力悄然流转於四肢,他几乎断定林克已无战意,准备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强行介入救人。 或许,全场唯有选手区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依旧抱著粗壮的双臂,铜铃般的眼睛灼灼发亮。 张钢诺咧著嘴,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粗糲的嗓音带著篤定低语: “对,就这样!相信你的肌肉!” “肌肉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就在米奥云长蓄积的气势抵达巔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青交缠的厉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刀直刺林克右胸口的剎那—— 闭著双目的林克,身体內部仿佛有沉睡的火山轰然引爆! 阿诺大哥的嘶吼在灵魂深处迴荡: “感受肌肉的发力!让肌肉告诉你怎么动!” 轰——! 世界在林克的感知中骤然凝固、拉长! 呼啸的刀风变成了粘稠的慢流,米奥云长那快如闪电的突刺轨跡,仿佛被无形之手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 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全身每一块紧绷、震颤、蓄势待发的肌肉纤维,共同“捕捉”到的敌人运动的预兆! 肌肉的记忆与本能,超越了视觉的局限! “喝!” 千钧一髮之际,林克腰腹核心的肌肉群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 双脚蹬地的反作用力与全身协调的爆发力完美融合! 他竟在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了一个迅猛到极致、流畅到惊艷的后空翻! 刀锋裹挟的死亡寒意,擦著他翻转的背脊险险掠过,只削断了几缕飞扬的金髮! 时间流速在林克的肌肉感知中依然缓慢。 他双脚沾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滯,侧身拧腰的发力一气呵成,快如鬼魅般贴到了因招式用老而出现微小僵直的米奥云长身侧! “肌肉……不会辜负我!” 林克心中信念如铁。 紧握的双拳不再是魔法师的纤弱,而是灌注了半个月地狱特训榨出的所有蛮力与速度,化作最原始、最暴烈的武器! 砰!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擂鼓! 灌注了纯粹肌肉力量的数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米奥云长的肋下与肩胛! 拳锋所至,甚至能听到护体的青色魔力被硬生生砸裂的细微脆响! “呃啊——!” 米奥云长只觉数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体而入,剧痛与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刀术,在这匪夷所思的肌肉爆发与预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完全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擂台之外! 呼…呼…呼… 做完这一切的林克,眼中的世界瞬间恢復正常流速。 极致的爆发榨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双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擂台石面上。 而在他面前,只有空荡的擂台边缘,以及台下挣扎著却再也无法站起的米奥云长。 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能场地上能看明白的都不足十人。 而此刻在休息区的张钢诺见状忍不住大喊道: “好样的林克!” “这是专属於你一个人的林克时间!” 第87章 阿诺大哥太厉害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 数万观眾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掌声,几乎要將竞技场的穹顶掀翻! “贏了!林克贏了!” “臥槽!最后那是什么?!太帅了!” “闭眼躲大招?!反杀?!这tm才是战斗!” “精彩!太精彩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之前那些魔法对轰算个屁啊!这才是热血沸腾!” 观眾们激动得面红耳赤,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宣泄著內心的震撼与狂喜。 之前的战斗,无论是小宝的瞬间冰封,还是张钢诺的绝对碾压,虽然强大到令人咋舌,但胜负往往在电光火石间便已註定,缺乏悬念和过程。 而林克与米奥云长这场对决完全不同! 从一开始林克的紧张、硬碰硬的劣势,到虎口崩裂、骨杖开裂的惨烈,再到他听从张钢诺的呼喊,闭上双眼,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闪避那必杀一刀,並完成绝地反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充满了绝境中的挣扎与爆发,逆转来得如此突兀又酣畅淋漓! 这戏剧性的反转和展现出的纯粹战斗意志与潜力,彻底点燃了所有观眾的热情,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与过癮! 在这沸腾的声浪中心,选手休息区边缘,张钢诺抱著粗壮的双臂,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满意与“果然如此”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粗獷的脸上显得格外爽朗,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林克那惊心动魄的逆转,不过是他剧本中早已写好的精彩一幕。 站在他身旁的小宝,刚刚目睹了林克哥匪夷所思的“闭眼闪避+反打”,清秀的脸上虽然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探究与思索的光芒,显然在努力解析那超越常识的一幕。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张钢诺,眼中满是求知和好奇: “阿诺哥,这也是你计算当中的一环吗?” 小宝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嘆,刚刚米奥云长那双重加速、蓄势待发的最终一刀,在林克闭眼弃杖的瞬间,分明就是绝对的死局! 以林克哥当时的状態和位置,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理论上的闪避或格挡的可能性! 但是为什么?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林克哥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闭眼的瞬间,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超越视觉的感知状態,那流畅到极致、精准到毫釐的后空翻躲闪,以及紧隨其后雷霆万钧的反击连打,完全超出了小宝对战斗、对物理规则的理解范畴! 那绝非简单的“肌肉发力”能解释得通! “最后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小宝的追问几乎带著急切,他作为能瞬发超一阶魔法的存在,竟然完全没能看透林克最后那如神跡般的动作: “我……我都没看明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上正剧烈喘息、双手撑膝的林克,又迅速转回张钢诺身上,带著无比的篤定: “恐怕……真正明白这一击的,只有你了吧,阿诺哥?!” 听到小宝的疑问,张钢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隨意地摆了摆手,那姿態轻鬆写意: “没什么。” 他浑厚的声音带著小小的口音,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喧囂: “就是小小地让林克激发一下自己的潜能而已。” 他看向擂台上那个仍在喘息、却已脱胎换骨的少年,眼神里带著一种“老大哥”式的瞭然和信任: “他小子不弱的,只是不会掌握自己的力量而已。” 张钢诺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还是那句话,相信肌肉,肌肉会给你答案的。” 话音落下,张钢诺不再多言解释那玄之又玄的“林克时间”。 他猛地扬起那颗如同岩石雕刻般的头颅,朝著沸腾的观眾席,朝著擂台上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兄弟,爆发出如同惊雷般洪亮而充满力量的欢呼! “好样的!林克!!” 震天的欢呼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衝击著林克的耳膜,让他有些眩晕。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著虎口崩裂的血跡滴落在冰冷的擂台石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过了好几秒,那股几乎將他掏空的脱力感才稍稍退去。 林克有些茫然地直起身,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沾满血污的双手。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竟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模糊感。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无数声音高呼著他的名字: “林克!林克!林克!” 那份狂热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有些发懵,湛蓝的眼眸中残留著战斗的锐利,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疑问。米奥云长那足以斩杀超一阶魔兽、快如鬼魅的最后一刀,在他闭眼感知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时间的流速在他周围变得粘稠而缓慢,对手那本应快到无法捕捉的动作轨跡,在他那奇异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像被无形之手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 他几乎是“感觉”到了攻击的路径,身体才本能地做出了那个匪夷所思的后空翻和后续的反击…… 这……也是阿诺大哥的功劳吗? 林克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穿过人群,望向选手休息区。 那个如同山岳般佇立的身影——张钢诺,正咧著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兴奋,朝他用力地挥舞著那砂锅大的拳头。 那份纯粹的、充满力量的肯定,瞬间驱散了林克心头的迷茫,被深深的感激取代。 阿诺大哥……现在居然可以这么厉害了吗? 仅凭几句关於肌肉发力、相信本能的教导,就能让他爆发出如此超越常理的力量? 林克看向张钢诺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近乎崇拜的感谢。 第88章 针还是要扎,一天扎三针! “胜者——林克·贞德西!” 裁判洪亮而清晰的宣判声如同定音锤,彻底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画上句號。 声音刚落,林克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踉蹌著衝下擂台,不顾身上的伤痛和疲惫,朝著休息区狂奔而去。 “出息了林克!” 迎接他的,是张钢诺震耳欲聋的吼声和一个几乎要將他骨头勒断的、熊一般的巨大拥抱! 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他差点闭过气去,却也带著一种粗獷无比的温暖和认可。 “你刚刚很不错!” 张钢诺鬆开他,布满横肉的脸上是极其满意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那股劲儿,那种爆发!这才对味!看样子……” 他用力拍著林克的肩膀,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对你第一阶段的试验是很满意的!下面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训练了!” 林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巨大的喜悦和肯定,张钢诺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一愣: “你每天只扎一针太少了!” “为了早点追上小宝,你每天必须扎三针!再配合一颗小葵花护肝片,这样你才能够充分吸收,变得更强!” “明白了吗?肌肉的成长,需要更多的燃料!” “还有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务必要告诉別人。” 林克脸上胜利的喜悦和激动还没完全褪去,就被阿诺大哥这突如其来的“第二阶段训练计划”砸得一愣。 他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眉头微微蹙起,费力地咀嚼著阿诺大哥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话语。 “一天……三针?” 林克在心里默念。 这个数量虽然听起来有点嚇人,但想到阿诺大哥那非人的力量和训练方式,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一针扎下去,也没什么特別的疼痛感,並且那股力量是持续对自己身体进行增加的。 一针也是扎!三针也是扎! 只管扎就行,反正自己能天然抵御药物的副作用。 但紧接著的“小葵花护肝片”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彻底困惑了。 这是什么? 某种极其珍稀的魔药吗? 还是某种强化內臟的秘传药材? 他快速地在脑海中搜索贞德西家族的藏书阁里见过的所有魔药图鑑和配方,却完全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 这个名字听起来……甚至有点不像他认知中的魔药命名方式,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朴素感。 更让他摸不著头脑的是阿诺大哥最后那句叮嘱: “这是我们秘密,你务必要告诉別人。” 林克下意识地抬手,用没受伤的手背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金髮,指节碰到了额角的汗水。 他有点懵...... 阿诺大哥这意思…… 是让他“务必不要告诉別人”吧? 肯定是口误,或者他本人特有的表达方式? 毕竟“秘密”怎么能“务必要告诉別人”呢?这太矛盾了。 他很快在心里自行“修正”了理解: 阿诺大哥一定是郑重地提醒他,这是他们兄弟间珍贵的秘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这份信任和独特的教导方式,让林克心头一暖,看向阿诺大哥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就在这时,一阵柔和而清凉的魔力波动在身边泛起。 林克转头,看到小宝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旁边。 小宝清秀的脸庞上依然没什么表情,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似乎並没有过多关注他和阿诺大哥刚才那番关於“三针”和“护肝片”的、略显怪异的对话。 小宝只是安静地伸出了手,掌心对著林克身上几处被刀气划破、仍在渗血的伤口。 纯净的、带著淡淡生命气息的治癒魔法光芒从小宝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清凉的溪水般覆盖在伤口上。 林克顿时感到伤处传来一阵舒適的凉意,疼痛迅速缓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连崩裂的虎口都传来麻痒的再生感。 林克感受著小宝治疗魔法带来的清凉触感,伤口处传来舒適的麻痒感。 他惊讶地看著小宝嫻熟运用治疗魔法的姿態,忍不住脱口而出: “小宝你还会治疗魔法啊?你好权威啊,你是双属性魔法师?” 面对林克的惊讶,小宝平静地点了点头,指尖的治癒魔力如涓涓细流: “差不多,治疗魔法只是我会的魔法当中一点点。”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地补充道: “严格来说,我不是双属性魔法师。” 清澈的目光看向林克,说出更震撼的事实: “我是全属性魔法师,所有属性的魔法我都掌握了。” 小宝的话落下,林克彻底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全属性魔法师,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存在的天赋! 但转念想到小宝“勇者转世”的身份,这似乎又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林克最终把涌到嘴边的惊嘆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毕竟,发生在勇者身上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此时,演武场的魔法扩音器响起洪亮的通告,宣告最终对决的安排: “三强决赛將於一小时后开启!林克·贞德西、贾建国、张钢诺三位晋级者將进行循环对战,决出最终名次! 冠军奖励:可在雅科夫魔法馆修习三本魔法技能书! 亚军奖励:可修习两本魔法技能书! 季军奖励:可修习一本魔法技能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余音尚在演武场中迴荡,选手休息区內,刚刚经歷苦战、伤口被小宝治癒魔法抚平的林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活动了一下恢復如初的右手,目光在身旁两位如同怪物般强大的同伴,魁梧如山、眼神灼灼的张钢诺和平静如水、气息內敛的小宝,从他们两人的身上扫过。 没有丝毫犹豫,林克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瞭然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声音清晰地盖过了看台残余的喧囂: “我没什么兴趣爭了。” 第89章 阿诺VS小宝 他耸了耸肩,指向远处魔法光幕上显示的决赛规则和奖励,“我那个季军就够了。” 他湛蓝的眼眸澄澈,没有丝毫勉强或不甘。 迪克被阿诺大哥一肘定乾坤的场景、小宝瞬间冰封领主之子的画面,以及米奥云长那快如鬼影的拔刀斩,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深知,面前这两位的水准,早已超出了普通考生的范畴,达到了另一个次元。 硬要去挑战他们,无异於以卵击石,除了自討苦吃,绝无胜算。 锁定季军,拿到一本高阶魔法技能书,对他而言已经是巨大收穫,更是最务实、最明智的选择。 林克的话语落下,休息区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他坦然的態度,既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也是对两位同伴恐怖力量的无声认可。 隨著林克明確退出冠军的角逐,场中只剩下两人。 张钢诺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转向身旁的小宝,粗獷的脸上咧开一个充满战意却又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他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在休息区响起,如同擂鼓: “小宝啊!” 他蒲扇般的大手虚空一挥,仿佛驱散了什么无形的障碍: “我是对那什么魔法书没什么兴趣,顶多拿回去当垫子放放哑铃!” 他的目光灼灼发亮,如同盯上了最坚硬的磨刀石,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渴望: “但是我对你很感兴趣啊!我想知道你那能冻住整个擂台的冰魔法,砸在我这身板儿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向前微微倾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和期待,声音拔高了几分: “等下千万不要放水啊!让我好好感受感受!” 小宝闻言,清秀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张钢诺提出的不是一场即將到来的激烈对决,而是一个寻常的请求。 他平静地迎上张钢诺燃烧著战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他特有的篤定: “阿诺哥你放心,我会用全力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並没有因为即將到来的对决而变得剑拔弩张或充满火药味。 相反,一种奇特的、近乎柔和的氛围在两人间流转。 张钢诺的期待是坦荡的、带著研究意味的挑战;小宝的应允是平静的、带著对强者尊重的承诺。 没有杀气腾腾的紧迫感,倒像是两位深知彼此底细的老友,准备进行一场点到即止但绝对认真的切磋。 一旁正有些忐忑的林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氛围。 他湛蓝的眼眸中原本残留的一丝担忧瞬间消散,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无声的气,抬手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金髮,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还好,』 他心中暗想: 『看这架势,应该不会像阿诺大哥砸飞迪克或者小宝冻住领主之子那样凶残了。』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很快,一个小时的中场休息结束。 扩音魔法再次响起,召唤三位晋级者登台进行最终的循环对决。 林克、小宝、张钢诺三人並肩走上宽阔的擂台中央。 按照规则,需要抽籤决定首轮对阵,一人轮空。 然而,林克没有丝毫犹豫。在裁判准备宣布抽籤流程前,他直接抬起了手,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告: “我放弃后面的对决,確认接受季军名次!” 说完,他对著观眾席微微頷首,又朝身边的两位同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便乾脆利落地转身,迈著轻鬆的步子走下了擂台,回到了选手休息区。 他的举动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观眾席上,短暂的静默后,爆发出的是更加热烈、更加理解的欢呼浪潮! 没有不满,没有嘘声,只有铺天盖地的掌声与喝彩。 “明智啊!林克少爷!” “没错!刚打完那么惨烈的一仗,是该休息了!” “季军实至名归!打得太精彩了!” “保护身体最重要!” “对对对!让林克少爷好好休息!看点更精彩的!” 观眾们的声音匯聚成沸腾的海洋,充满了对林克刚才那场逆转之战的高度认可,以及对他明智抉择的理解与支持。 没有人觉得他怯战,反而都认为这是最合理、最体恤自身的选择。 紧接著,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到了此刻擂台之上仅剩的两人身上。那高涨的声浪骤然拔升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勇者大人!贾建国!” “阿诺阿诺!张钢诺!” “贾建国!张钢诺!” “来一场!来一场!来一场!” 无数手臂在空中挥舞,无数面孔涨得通红。 吶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滚雷般在巨大的演武场上空迴荡、碰撞。 观眾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那位能瞬间冰封一切的“勇者转世”,与这位仅凭蛮力就能“蹭空气”行走的筋肉怪物,究竟会碰撞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火花! 整个竞技场的气氛,在两人平静的对视中,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狂热顶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稳步踏上擂台。 他並非寻常的轮值裁判,而是学院资深考官戴维森。 他本不该负责这场对决,但亲眼目睹过张钢诺踏空而行的蛮横和小宝瞬间冰封擂台的恐怖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横空出世的筋肉怪物,另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勇者转世。』 戴维森心中暗忖,指节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岩石鎧甲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迪克被一肘砸飞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若任由他们放手施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坏,甚至毁了半个演武场!』 这份忧虑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驱使他主动请缨,亲自掌控局面。 戴维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站定在擂台中央。 他目光如电,扫过张钢诺和小宝,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洪亮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著一丝紧绷: “决赛规则,重申最后一次!” 他刻意加重语气,字句清晰如刀锋: “手段不限,但点到为止!禁止故意伤及性命或造成不可逆损伤!” 第90章 全是超一阶魔法! 停顿片刻,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小宝,仿佛要將每个字刻进对方脑海: “尤其注意魔力衝击的余波!雅科夫的治疗师能治皮肉伤,但魔力迴路一旦受损,就是终身隱患!” “明白了吗?”言下之意,是生怕小宝的冰魔法失控,重演冻裂岩石鎧甲的那一幕。 接著,戴维森转向张钢诺,语气同样严厉: “你也一样!收著点力道!別像对付迪克那样,一肘子下去骨头都碎成渣!” 他脑海中闪过张钢诺传授林克“蹭空气”理论时的画面,那纯粹的力量信念在此刻显得尤为危险。 確认两人都微微頷首后,戴维森右臂平伸,做了个斩钉截铁的手势: “后退!保持三十米距离!” 小宝闻言,脚步如流水般向后滑去,悄无声息地停在標记线上;张钢诺则咧嘴一笑,粗壮的腿肌发力,“咚”地一声踏退,震得擂台微颤。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戴维森高举右手,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他声音沉稳却带著金属般的鏗鏘,如同战鼓擂响: “三!二!一——开始!” 手臂挥落的瞬间,全场屏息。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並未发生。 擂台上,张钢诺和小宝竟都纹丝未动! 只见张钢诺铜铃般的眼睛灼灼发亮,布满横肉的脸上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他隨意地朝小宝招了招手,浑厚带著点口音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来!小宝!” 他拍了拍自己岩石般的胸膛,肌肉賁张如铁: “把你的技能都招呼过来!冰啊火啊风啊,別藏著掖著!” 他眼神纯粹而坦荡,仿佛在邀请一场酣畅淋漓的试验: “我现在就想看看,凭这身板儿,能不能硬抗住你的魔法!千万別放水啊!” 小宝静立原地,清秀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寒芒悄然流转。 他轻轻頷首,无声地回应著这份直白的邀战。 小宝清秀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如深潭的眼眸骤然凝聚起实质化的魔力辉光。 面对张钢诺“硬抗魔法”的邀战,他不再保留,左手缓缓抬起——剎那间,演武场的元素洪流如同决河般向他掌心奔涌! “超一阶魔法,火焰风暴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赤红咒文响彻擂台,滔天烈焰凭空炸裂,化作咆哮的火焰龙捲直噬张钢诺!热浪尚未散开—— “超一阶魔法,雪崩幻影击!” 刺骨寒流与灼热烈焰对冲,冰晶裹挟著虚幻的暴雪巨影轰然砸落!冰火交织的爆鸣声中, “超一阶魔法,水幕天华!” 滔天巨浪如倒悬之海倾泻而下,水流却被紧隨其后的 “超一阶魔法,雷魔千军破!”染成刺目的青紫色! 亿万雷蛇在水浪中疯狂窜动,形成覆盖全场的雷电炼狱! 地面隨之震颤, “超一阶魔法,地心吸力领域!” 无形重压碾碎擂台石板,张钢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成坑。而半空中, “超一阶魔法,灵光绝域斩!”与“超一阶魔法,破风刃!”同时显现! 神圣光剑撕裂烟尘,数千道真空利刃割裂空气,五色魔光彻底吞没了那道魁梧身影! “轰——!!!” 第一个火风暴炸开的瞬间,浓密到实质的魔法烟尘已如巨兽般吞噬了整个擂台。 观眾席陷入死寂,数万人只能听见小宝冰冷而连贯的吟唱在烟幕中迴荡,以及元素对撞引发的、令灵魂战慄的爆鸣。 红、蓝、紫、金、青…… 狂暴的魔力乱流在烟尘中疯狂闪烁,將遮蔽一切的灰雾染成诡譎的霓虹地狱。 震耳欲聋的魔法爆鸣声还在持续,整个演武场都在小宝那令人窒息的魔法连击下瑟瑟发抖。 擂台早已被五光十色、狂暴到极致的元素乱流彻底吞噬,浓密的魔法烟尘翻滚如沸。 只能从缝隙中看到赤红的烈焰、刺目的雷光、幽蓝的冰影、厚重的土黄以及锐利的金光在其中疯狂闪烁、碰撞、湮灭,交织出一片毁灭性的“霓虹地狱”。 台下的选手休息区,林克和其他倖存的参赛队员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林克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张著,额角渗出冷汗,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片被非人力量蹂躪的擂台,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不…不是说…不会太激烈的吗?” 林克的声音乾涩而微弱,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打成这样子了?这多少个超一阶魔法了?!”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那恐怖的魔法轰鸣淹没了。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阿诺大哥!他…他真的能扛住吗?不会…不会死在这一波里面吧?!” 张钢诺那如山般可靠的身影,此刻在那毁灭的魔法风暴中心,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而在一旁,迪克·布莱恩特和米奥云长这两位曾站在考生巔峰的人物,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迪克下意识地捂著自己曾经被张钢诺一肘砸断、如今刚刚被治癒魔法接好的肋骨,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桀驁与不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看著那如同天灾降临般的魔法景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曾经以为,凭藉自己的实力,至少能逼出小宝的一些真本事,甚至…或许能稍微碰一碰? 此刻,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可笑,如同阳光下破碎的肥皂泡。 米奥云长那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也彻底黯淡下来。 他紧抿著嘴唇,指关节因为用力攥拳而同样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斩杀超一阶魔兽的拔刀斩,在那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属性各异却又同样毁天灭地的超一阶魔法洪流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挥舞的树枝般可笑。 他感觉自己过去所有的骄傲和战绩,都在这一刻被那魔法风暴碾得粉碎。 第91章 根本没有短板啊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小宝的冰魔法更刺骨,同时从迪克和米奥云长的心底升起,冻僵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全属性啊…”迪克几乎是失神地吐出这个词。 “…超一阶魔法…”米奥云长艰难地接上,声音干哑。 “根本没有短板啊!”两人心中同时爆发出无声的吶喊。 他们望著台上那片被狂暴魔法彻底主宰的区域,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无法理解的绝望。 原本以为自己和“勇者”的差距或许可以凭藉技巧、意志或爆发力去缩小,此刻才真正明白,那根本是天堑鸿沟! 小宝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人类”这个概念的认知极限。 “他…他真的是人类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参赛者心头,带来的是更深的敬畏与无力感。 整个选手区一片死寂,唯有擂台上那连绵不绝,仿佛要將世界撕裂的魔法轰鸣,在无情地宣告著绝对的力量碾压。 震耳欲聋的魔法爆鸣声终於停歇,擂台上翻滚的浓密烟尘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拨开。 元素乱流肆虐后的刺目光芒逐渐黯淡,露出中央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小宝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超一阶魔法连击只是拂过水麵的微风,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观眾席死寂无声,数万道目光死死盯住烟尘散去的另一端。 预想中张钢诺重伤倒地的画面並未出现! 魁梧如山的身躯在烟幕褪去后巍然矗立。 只见他双臂交叉护在头颈与胸腹前,粗壮如古树虬枝的臂肌上,仅小臂和上臂外侧还残留著些许被魔法余波撕裂的粗布碎片,那正是他格挡时护住的关键部位。 除此之外,他上半身的所有衣物已在狂暴的元素洪流中被彻底撕碎、湮灭,化为齏粉! 裸露出的古铜色身躯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绝非寻常的强壮,而是如同千锤百炼的金属铸就的完美雕塑: 虬结鼓胀的胸大肌如同两面巨盾,稜角分明的腹肌块块垒砌如钢铁甲冑,宽厚如翼的背阔肌在肩胛处形成深邃的沟壑,斜方肌则如山岳般隆起,连接著粗壮的脖颈。 每一束肌肉纤维都饱满到极致,在尚未散尽的魔力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油亮光泽,仿佛蕴含著能徒手撕裂巨龙的恐怖力量。 汗水沿著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滚落,更添一股原始而凶悍的压迫感。 “嘶——”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难以置信的低语如潮水般蔓延。 硬抗数道超一阶魔法……竟 然毫髮无伤?这肉身是何等怪物?! 张钢诺似乎忽然意识到了有数万道震惊到呆滯的目光。 他见烟尘散尽,索性双臂一振,將护在身前、仅存的几缕襤褸布片也隨手扯下拋飞。 此刻他浑身上下,仅剩一条被魔法余波燎得边缘焦黑、破破烂烂的粗布大裤衩,更衬得那身钢铁浇筑般的肌肉惊心动魄。 就在这全场屏息、落针可闻的寂静时刻,张钢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旁若无人地抬起了肌肉賁张的左臂,同时右掌叉腰,上半身微微侧转,一个標准到如同教科书般的正展背阔肌姿势瞬间定格! 那对宽厚如蝠翼的背肌隨著他的发力骤然怒张,在肩胛骨下方形成两道震撼人心的扇面轮廓,將力量与雄性的阳刚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轰——!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衝击力的姿势,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沉寂的演武场! “哦哦哦哦哦——!!!” 积蓄的震惊瞬间转化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吶喊! 声浪直衝云霄,几乎要將穹顶掀翻! 观眾们完全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亢奋与期待,他们挥舞著拳头,嘶吼著,以为这震撼的姿势必然是某种惊天动地绝招的起手式: “动了!他动了!要来了!大招!!” 无数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地高喊,深信这姿態是反击的前奏,是积蓄力量的象徵! “天啊!那是什么姿势?!好强的气势!!” 有人被那纯粹的、充满压迫感的力量姿態本身所慑服,感到头皮发麻。 “看到了吗?!硬抗那么多超一阶魔法!连皮都没破!” “这身体…这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啊!这姿势…这姿势一定是在凝聚力量!” 更多人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这“姿势”在他们看来,就是那具恐怖肉身即將爆发的无声宣言! “阿诺!阿诺!阿诺!!” 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的呼喊声浪疯狂匯聚,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崇拜与狂热。 “肌肉!这就是力量!纯粹的肌肉之力!他要爆发了!!” 信奉力量至上的观眾激动得青筋暴起,仿佛看到了传说中肉身成圣者即將释放的神威。 “神跡!这是肉身成圣的神跡啊!勇者的魔法都奈何不了他!这姿势…他要把力量倾泻出来了!!” 极致的震撼让一些人直接將眼前的景象神化,认为这是神祇姿態,预示著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克原本因担忧阿诺大哥安危而揪紧的心,在看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正展背阔肌”姿势时,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和一丝哭笑不得取代。 他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阿诺大哥…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但隨即,那份对大哥无条件的信任再次占据上风,他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灼热: “不过…既然大哥摆出这个姿势,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要反击了!” 他对张钢诺的“健身哲学”深信不疑,此刻只觉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心臟悬到了嗓子眼,等待著这具硬抗超一阶魔法洪流而毫髮无损的恐怖肉体,即將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动地並未到来。 第92章 孩子们,看看我都肌肉 只见张钢诺的动作並未停滯。 他双臂猛地一收,身体流畅地向右旋转,粗壮如柱的左臂屈起,肱二头肌瞬间如同山丘般高高隆起,青筋盘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是一个標准的侧展肱二头肌姿势!他甚至还微微歪头,对著观眾席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 观眾席上的吶喊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卡壳了一下。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这姿势的变化意味著什么,张钢诺的左臂猛地向后甩开,身体再次转动,宽厚如翼的背阔肌如同猛禽展翅般怒张开来。 双臂在身后用力挤压,形成一个极具力量感的后展双肱二头肌与背阔肌造型! 那虬结的背部肌群线条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汗水在沟壑间流淌,反射著魔力残余的光辉。 紧接著,他身体迴转,双臂高举过头顶交叉,巨大的三角肌如同护肩般耸起,胸肌紧绷,一个充满视觉衝击力的正展腹部与腿部姿势完成! 他故意绷紧核心,那垒砌如钢铁甲板的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如同覆盖在小腹上的盾甲。 隨后,他甚至单腿屈膝,重心下沉,做了一个展示股四头肌和腿部线条的侧展腿部动作! 观眾们彻底懵了。 “呃……?” “这……这是在干嘛?” “不是……大招呢?怎么…好像在摆姿势?” “展示?在擂台上展示肌肉?”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看台上扩散开来,狂热的气氛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不解取代。 人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台上的张钢诺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流畅地变换著一个个健美比赛中常见的展示姿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力求展现出他那一身非人肌肉的每一处力量美感。 从正展到侧展,从前展到后展,短短几秒內,他连贯地换了七八个不同的健美造型,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却与战斗、反击、魔法这些元素毫无关係。 直到他做完最后一个前展胸大肌姿势,双臂在胸前交叉,硕大的胸肌仿佛要撑破无形的束缚。 他似乎终於意识到台下那异常安静的氛围,以及数万双写满问號的眼睛。 张钢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砂锅大的右手,摸了摸自己剃得有些尖尖的脑袋,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与其魁梧身躯极不相称的尷尬和恍然。 他挠了挠头,那粗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类似不好意思的神情,转头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站立的小宝,声音虽然依旧洪亮,却带上了一丝丝歉意和解释的意味: “咳,对不住啊小宝,这个……是我的锅!” 他晃了晃那只大手,指向周围黑压压的观眾: “这乌泱泱一大片人盯著我看,给我整的,我以为我又站上奥赛的台子了呢!习惯了习惯了!” 他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那点尷尬迅速被纯粹的兴奋和期待取代,目光灼灼地重新锁定小宝,仿佛刚才那段“个人秀”只是个小插曲。 他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和认真: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那些攻击,噼里啪啦一大堆,花样是挺多,威力也算凑合。” 他隨意地拍了拍自己如钢铁般坚硬、仅仅沾了点灰尘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在敲打岩石: “但是吧,对我这身板儿来说,还是太弱了点!跟挠痒痒似的,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向前微微倾身,眼神里燃烧著纯粹的战意和好奇,声若洪钟地问道: “你还有没有別的、更厉害的招式了?拿出来让我好好感受感受!別藏著掖著了!” 面对这直白的邀战,小宝依旧平静如水。 他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双清澈的眼眸迎上张钢诺炽热的目光,非常坦诚地、清晰地回答道: “没了,阿诺哥。” 他的声音平稳而篤定,如同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所有攻击性的手段都已经摆在这边了。” 听到小宝如此乾脆的回答,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隨即眉头拧紧,那粗壮的脖颈微微歪了歪,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和不满足。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抬了起来,粗壮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小宝身后。 准確地指向了小宝束在右侧腰后、那把样式古朴、刀鞘泛著暗沉乌光的佩刀。 “小宝!”张钢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粗獷地喊道: “你还有一把剑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暗沉的刀鞘上,仿佛已经认定了那里面藏著更强大的力量。 “之前听他们说,你这把剑是勇者之剑,听上去蛮厉害的样子,就是没有见你拔出来过。” “要不然给我来一剑试试呢?刚好我才热身开。” 闻言,小宝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自己腰侧那把伴隨他许久的勇者之剑上。 刀鞘沉默,古朴无华。 他抬起眼,再次望向对面执著追问的张钢诺,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小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钢诺指向他腰间勇者之剑的粗壮手指上,又缓缓抬起,迎上对方那双充满纯粹好奇与期待、燃烧著战意的铜铃大眼。 他清秀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物理定律,声音清晰而平稳地穿透了演武场残留的喧囂: “阿诺哥。” 小宝缓缓开口,目光沉静如水: “我这把剑,自带了土属性封印,只会在別人对我有敌意的时候才能拔出来。”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確: 此刻的张钢诺,无论是切磋还是好奇,对他都没有半分真正的敌意。 因此,这把传说中的勇者之剑,其封印纹丝不动,根本不可能为他出鞘。 第93章 拔不出来?那是因为你力气不够大 张钢诺听著小宝那平静如水的解释,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瞪,粗獷的脸上瞬间写满了不以为然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小宝那句“自带土属性封印”仿佛点燃了他体內某种纯粹的力量信仰。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演武场残留的魔法迴响: “带著封印?你知道这个封印具体是怎么实施的吗?” “为什么会拔不出来,那是因为你的力气不够大,来!”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迈开了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腿。 沉重的脚步“咚!咚!咚!”地踏在满是魔法焦痕的擂台上,震得地面微颤,一步一个沉闷的迴响,径直朝小宝走去。 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几乎要撞碎空气的气势,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宝腰后那把古朴的佩刀,燃烧著纯粹的好奇与挑战欲。 “你的剑丟过来给我拔一下,我看看这个封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钢诺说著,已经走到了小宝面前不足一臂的距离,那只布满老茧、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右手直直地伸了出来,掌心向上,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那姿態,仿佛在索要的不是传说中自带封印的勇者之剑,而是一根需要测试的普通铁棍。 小宝闻言先是一愣。 清秀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里倒映著张钢诺那张写满“力大砖飞”哲学的粗獷脸庞。 但仅仅一瞬,那丝错愕便消散无形。 张钢诺的眼神太纯粹了,没有敌意,只有对“封印”本身近乎孩童般的研究热情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小宝几乎没有犹豫,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探向腰后,解开了束在勇者之剑古朴刀鞘上的乌金绳结。 动作简洁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隨即,他平静地將那把泛著暗沉乌光、象徵著勇者传承的佩刀,轻轻放到了张钢诺那只宽厚如磐石的巨掌之中。 刀鞘触碰到张钢诺掌心的厚茧,似乎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子。 观眾席上,那数万道刚刚还因张钢诺硬抗魔法风暴而狂热吶喊的目光,此刻彻底凝固了。 震天的欢呼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庞大的演武场,只留下无数张茫然、困惑、写满问號的面孔。 “呃……拔……拔剑?”有人乾涩地挤出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不是在打决赛吗?怎么研究起剑来了?!” “张钢诺……他把勇者之剑要过去了?就……就这么聊天聊出来的?” “说好的惊天动地大对决呢?这……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看台上迅速蔓延开来,匯聚成一片嗡嗡的低语。 狂热与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集体性的摸不著头脑。 观眾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带歪节奏”的荒谬感。 明明擂台上还残留著超一阶魔法肆虐后的焦痕与元素乱流的气息,空气中还瀰漫著紧张与力量碰撞的余韵,可台上的两位主角。 此刻却像在集市上研究一件新奇玩意儿般,对著那把传说中的剑开始了“学术探討”。 不是说好了在较量吗? 怎么这两人…… 竟在万眾瞩目的决赛擂台上,心平气和地聊起了天,甚至还玩起了“借剑研究”的把戏? 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的气氛,从沸腾的巔峰骤然跌入了一种充满问號的的气氛之中。 张钢诺听著小宝那平静如水的解释,铜铃般的眼睛却闪烁著纯粹而固执的好奇光芒。 他粗大的右手稳稳接过小宝递来的勇者之剑,入手微沉,带著古朴的质感。 他先是单手隨意地掂量了一下,那轻鬆的姿態仿佛在掂量一根普通的木棍,全然不似对待传说中的圣物。 “嗯?有点意思。” 他咕噥著,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隨即將目光聚焦在剑柄与剑鞘的连接处。 那暗沉的乌木刀鞘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机关的痕跡。 张钢诺伸出蒲扇般的左手,宽厚粗糲的指节紧紧握住剑柄,右掌则牢牢抓住剑鞘中段。 “喝!” 他低喝一声,腰身一沉,肩臂处如岩石般的肌肉瞬间賁张隆起! 他使出了足以撼动巨石的蛮力,试图將剑身从鞘中抽出。 然而,纹丝不动! 那感觉极其怪异,仿佛剑与鞘並非简单的卡扣,而是被无形的大地之力焊接在了一起,任凭他如何发力,连一丝鬆动的跡象都没有。 这与他想像中的“机关”完全不同,更像是整把剑本身在抗拒著出鞘。 一旁的小宝见状,清秀的脸上依旧平静,开口解释道: “阿诺哥,这个土属性的封印,必须是歷代勇者外加上对敌人有敌意,才能把这把剑拔出来。” 他的声音清晰而篤定,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法则: “你不是勇者,然后也对其他人没有敌意,那就是根本没办法拔出来的。” 小宝顿了顿,伸出手,语气带著一丝劝解: “要不然你看……先把剑……” 他本意是想建议张钢诺放弃尝试,將剑还给自己。 然而,“还给我”三个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小宝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骤然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只见张钢诺那布满横肉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近乎狂热的挑战欲!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著纯粹的“不服”与“不可能拔不出来”的执念! “嘿——!” 一声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的低沉咆哮响起。 张钢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的动作! 他双手紧握剑柄,猛地將古朴沉重的剑鞘末端狠狠插进坚硬的擂台石面! 刀鞘入石三分,剧烈晃动了几下后,竟稳稳地立住了! 第94章 这不对吧?! 紧接著,他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腿猛然分开,一左一右,死死地卡在剑鞘的两侧! 双脚的布鞋深深陷入地面,仿佛两根最稳固的桩基。 “呃啊——!” “耶儿巴蒂~莱维贝贝!!!”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喉咙的怒吼,张钢诺全身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那本就如同金属浇铸般的古铜色身躯,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虬结如巨蟒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地蠕动、膨胀!胸大肌、背阔肌、三角肌、肱二头肌…… 每一块肌肉都以恐怖的速度充血、隆起、賁张! 皮肤被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近乎烧红的烙铁般的色泽! 粗大的青筋如同盘踞地表的怒龙,在鼓胀的肌肉表面根根暴起、狰狞凸现! 汗水瞬间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又被蒸腾的热气裹挟,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双手紧握剑柄,腰背如一张拉满的巨弓向后猛烈弓起,全身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臂,狠狠地、决绝地向上拔起!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竟从那古朴的勇者之剑剑鞘中传了出来! 同时,那暗沉的刀鞘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抖! 仿佛封印它的古老大地之力,正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面前发出悲鸣! “嘎吱……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聚焦下,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道闪烁著內敛而威严光芒的雪亮剑刃,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 被张钢诺那肌肉盘虬、青筋暴起的双臂,硬生生从那仿佛焊死般的剑鞘之中,拔了出来! 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陷入了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观眾席上,一张张面孔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 他们的大脑被眼前这彻底顛覆认知的一幕衝击得一片空白。 “拔……拔出来了?” “勇者之剑……被……被拔出来了?” “不是……不是传说只有歷代勇者本人才能拔出来吗?” “那……那现在这算什么?” “两个勇者?!” “也就是说他……张钢诺也是勇者?!”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个看台,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震撼。 他们看看台上那肌肉如魔神般賁张、正將传说中的圣剑一点点拽离剑鞘的张钢诺,又看看旁边罕见地露出惊愕神情的小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张钢诺如山岳般屹立,右手赫然紧握著那柄刚刚被他以蛮力硬生生从鞘中拔出的勇者之剑! 那柄古朴的乌金佩刀,此刻在他手中仿佛被灌注了大地本身的沉重,呈现出接近万斤的恐怖质感。 空气在剑刃周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虬结如古树根须的右臂肌肉,每一束纤维都賁张到极致,青筋如同盘踞的怒龙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凸、搏动,汗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紧绷的轮廓。 然而,他並未第一时间感受这圣剑的重量或威力,反而猛地扭过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呆立的小宝。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紧绷的紧张感,仿佛在进行一项关乎生死的精密操作后的復盘。 他用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极其认真,並且一字一顿地朝小宝问道: “小宝,我刚刚把勇者之剑拔出来的时候,面部肌肉没有代偿吧?” 他刻意强调著,仿佛那拔剑瞬间的面部表情管理,比拔出圣剑本身更为重要: “我不想表情太过於崩坏,这样会让我看上去很显老的。” 这突兀至极、与当前震撼场景格格不入的问题,源於他那深入骨髓的“健身哲学”,肌肉控制是神圣的,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必须精准到位,任何不必要的扭曲都是对力量的褻赎。 然而,此时的小宝,已经完全沉浸在那顛覆认知的拔剑场景所带来的极致震惊之中,大脑一片轰鸣。 他看到自己的剑,那把自远古传承、被铭刻下大地法则的勇者之剑,竟然真的被非勇者的存在,以纯粹的蛮力强行挣脱了封印?! 那拔剑瞬间,剑鞘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咔……”的悲鸣声,至今仍在他耳膜深处尖锐地迴荡,盖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什么“面部肌肉代偿”? 什么“表情崩坏”? 这些古怪的词汇如同隔著重重的迷雾砸过来,小宝一个字都没听清,更无法理解其含义。 他的意识完全被那柄剑的哀鸣所占据,仿佛听到了大地权能本身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嘶吼。 在张钢诺严肃目光的注视下,小宝完全是下意识地、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机械而轻微,更像是大脑宕机后的本能反应,而非对问题的回答。 但紧接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小宝猛地从拔剑的震撼中抽离出另一段更为惊悚的记忆! 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目光从悲鸣的剑刃猛地抬起,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直勾勾地刺向近在咫尺的张钢诺! 他曾经在一本尘封了五百年的古老典籍上,清晰地阅读过关於这把勇者之剑的绝对法则: 它被赋予了大地与誓约的权能,唯有被认可的勇者,或是那带来无尽灾厄的魔王,才能將其从封印的剑鞘中解放! 这个规则如同铁律,烙印在每一代守护者的认知中。 但是! 勇者转世,都是不带任何前世记忆的空白灵魂! 並且,一代勇者的陨落,才是下一代勇者转世开启的唯一契机! 绝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位现世的勇者! 那么……眼前这硬生生拔出圣剑的张钢诺……他……他是什么?! 难不成他是魔王?! 第95章 阿诺大哥以前接触过魔王?!!! 小宝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对!这完全不对! 如果是魔王亲临,汲取深渊之力,驾驭这把剑应该如同呼吸般轻鬆写意,怎么可能像阿诺哥刚才那样,需要倾尽全身肌肉的蛮力。 嘶吼著、青筋暴跳地、如同在撼动整个世界的根基一般,才勉强將其拔出?! 那景象分明是力量与封印的野蛮角力,是纯粹力量层面的对抗! 这也就是说……阿诺哥他…… 他之前接触过魔王?! 小宝的思维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地划出这个更可怕的推论。 只有接触过魔王,甚至可能被魔王的力量侵蚀或影响过,才可能以一种“非正统”的方式,强行撬动了这把与魔王同源的圣剑封印? 但问题是……魔王…… 魔王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被初代勇者彻底斩杀,灰飞烟灭了吗?! 这个最终的、无法调和的矛盾,如同一个死结,狠狠地勒紧了小宝的思绪,让他在极度的震惊与冰冷的恐惧中,陷入了彻底的、无法理解的逻辑漩涡。 他死死地盯著张钢诺那张写满对“面部肌肉代偿”担忧的粗獷脸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和诡异。 总不可能是阿诺大哥是单纯因为劲大,硬拔出来的吧? 张钢诺握著那柄沉重无比的勇者之剑,隨意地、带著点探究意味地在空中挥动了几下。 沉重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带起的风压吹开了地面残留的魔法尘埃。 然而,他粗獷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索然无味的表情,铜铃大眼中的好奇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嘖,感觉也就那样嘛。” 他撇了撇嘴,浑厚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也就和我做飞鸟用的一百公斤哑铃差不多,没觉著有传说里那么神乎其神。” 说著,他手腕一翻,將古朴的剑刃准確地对准了插在地上的剑鞘末端,手臂肌肉賁张发力,毫不费力地將其“哐”地一声插了回去。 就在剑鍔与鞘口严丝合缝地闭合的瞬间。 那股若有若无、仿佛大地深处发出的细微悲鸣,如同被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先前硬拔时剑鞘的颤抖和嗡鸣彻底平息,勇者之剑恢復了它一贯的沉默与內敛,仿佛刚才那撼动封印的蛮力从未发生过。 张钢诺隨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剑鞘,看也没看,就將这把刚刚引发了巨大震撼的圣物递还给了旁边依旧处於巨大震惊与逻辑漩涡中的小宝。 “小宝,诺,还给你。” 他语气轻鬆平常,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传说中的勇者之剑,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工具: “感觉这把剑也没什么太厉害的,名头响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擂台下观眾席和魔法光幕上显示的冠军奖励,雅科夫魔法馆的三本魔法技能书,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那什么。” 他大大咧咧地朝小宝一扬下巴: “要不然我认输好了。” “那什么魔法书我也没什么兴趣,翻起来麻烦,当垫子都嫌硌手。” 他转向站在擂台边缘、脸色凝重、正全神贯注盯著他们两人的资深考官戴维森,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同时高高地举起了自己那只砂锅大的右手,声音洪亮地宣布: “裁判!我认输了!打不动了!——我没魔力了!” “噗……咳咳!” 话音落下,一直紧绷著神经、生怕两人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破坏的戴维森,嘴角猛地一抽,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孩子说的是人话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张钢诺硬抗数道超一阶魔法毫髮无伤、徒手撼动勇者封印的画面…… 没魔力了?! 他什么时候用过一丁点魔力?! 这纯粹到极致的肌肉怪物,从头到尾都在用蛮力啊! 戴维森考官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刚刚徒手撼动勇者封印的筋肉怪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发出声音。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拉尔斯被张钢诺弄得这么抓狂了,主要是,这孩子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十二万分的谨慎和难以置信,朝著张钢诺確认道: “你確定你弃权吗?这样的话,冠军就是他的了。” 张钢诺闻言,那颗剃成尖顶的脑袋立刻像捣蒜般利索地点著头,脸上非但没有一丝遗憾,反而咧开一个极其爽朗、甚至带著点如释重负的笑容,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 他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洪亮地响起,穿透了整个尚处于震惊余韵的演武场: “可以啊,我没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如钢铁浇铸般、仅沾了些灰尘的古铜色胸膛,仿佛在证明某个论点: “我確实身上没有魔力了,打不动了,那就这样吧!” 他再次强调那个让戴维森嘴角抽搐的理由,然后以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任务完成”般轻鬆的姿態,洪亮地宣告: “我认输,非常光荣地认输了!” 话音未落,张钢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隨意地插进了那条被魔法余波燎得破破烂烂、边缘焦黑的粗布大裤衩两侧並不存在的口袋里。 与此同时,他那壮硕如山的上半身微微侧转,肩背处那对宽厚如蝠翼的背阔肌隨著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賁张、紧绷,胸大肌也饱满地隆起,仿佛在无意识间又摆出了一个展示肌肉力量感的姿態。 健身人是这样子的,在练充血的情况下,总是忍不住朝別人显摆一下自己的肌肉。 他就这样一边下意识地摆弄、展示著自己那身惊世骇俗的肌肉群,一边咧著大嘴,笑容满面地朝著观眾席上黑压压的人群挥手打招呼。 那神情轻鬆愜意得仿佛刚结束了一场愉快的晨练,而不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世对决。 第96章 阿诺是什么属性的? 在全场数万观眾依旧处於“勇者之剑被蛮力拔出”和“怪物宣布没魔力弃权”双重衝击波下彻底懵逼、眼神呆滯、大脑宕机的死寂氛围中。 张钢诺就这么迈著轻鬆甚至有些轻快的步伐,带著他那身仅剩破裤衩的、宛如行走的肌肉雕塑般的躯体,心满意足、笑容灿烂地走下了擂台,留下身后一片足以吞噬整个雅科夫城的巨大问號。 雅科夫中央演武场的喧囂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震撼与各种离奇事件的余波仍在迴荡。 在资深考官戴维森亲自引领下,本届招生大赛的前三名,小宝、张钢诺和林克,穿过了学院庄严的迴廊,最终抵达了传说中的雅科夫魔法馆。 魔法馆內部空间宏大,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幽暗处。 书架上並非普通的书籍,而是一卷卷悬浮在柔和光晕中的魔法捲轴,或是鐫刻在古朴石板、厚重典籍上的深奥符文。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羊皮纸、乾燥草药和纯粹魔力的混合气息,一种沉淀了无数智慧与力量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戴维森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三位风格迥异的年轻强者。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丝尚未完全从“勇者之剑”事件中平復的复杂神情,但语气恢復了考官的沉稳: “三位,这里就是雅科夫魔法馆的核心藏书区。” “按照决赛结果,小宝,作为冠军,你有资格在此修习三本魔法技能书;张钢诺,亚军,两本;林克,季军,一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在你们开始挑选之前,我需要了解你们希望寻找的魔法类型。” “这有助於我们引导,毕竟这里的藏书浩如烟海。” “请告诉我,你们各自需要什么属性的魔法?” 小宝几乎没有犹豫,他清秀的脸庞在魔晶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平静,声音清晰而篤定: “我需要冰属性的魔法。” 他的要求简洁明了,仿佛早已深思熟虑,作为全属性魔法师,他显然在寻求冰系力量的更深层奥秘。 林克紧隨其后,湛蓝的眼眸中闪烁著对力量的渴望和一丝兴奋。他刚刚经歷过一场浴血奋战,对提升攻击力有著迫切需求: “我选火属性的魔法,戴维森考官!” 他的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朝气,火属性的爆裂与破坏力正是他此刻最想掌握的。 戴维森微微頷首,对小宝和林克的目標瞭然於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钢诺身上。 此刻的张钢诺,早已换掉了那身破烂的裤衩,穿著一件明显小了几號、紧紧绷在虬结肌肉上的学院备用练功服。 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那些悬浮的光卷和古老石板,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仿佛在看某种新奇的玩具,而非蕴含无上智慧的魔法典籍。 听到戴维森的问话,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粗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那对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啊?属性?” 张钢诺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有些尖尖的脑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將布料撑到极限、线条分明的巨大胸肌和臂肌,又抬头看了看戴维森,眼神里充满了“这问题有点超纲”的茫然。 他像是努力在理解“魔法属性”这个概念对於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意味著什么。 火?冰?风?土? 这些东西跟他那一身如同金属浇铸、硬抗超一阶魔法狂轰滥炸而毫髮无损的肌肉有什么关係? “嗯……” 他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单音节,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搓了搓下巴,似乎在绞尽他那满脑子“肌肉哲学”的脑汁,试图找出一个能与“魔法属性”搭上边的答案。 最终,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描述,猛地抬起头,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对著戴维森,用他那洪亮如雷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宣布道: “树型?你问我背阔肌的形状像什么是吧!” “那我背后背阔肌的轮廓肯定像圣诞树了!” “不是树形啊阿诺大哥!” 一旁的林克听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大声打断,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是魔法属性!元素!问你属於哪种魔力元素!火?冰?风?土?” “就像小宝要冰的,我要火的那种!” “噢,这样啊!” 张钢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脸上那点“豁然开朗”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憨厚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语气坦荡,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仿佛问的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我不知道啊!我是什么属性的魔法师啊?能不能给我测一下?” 站在一旁的资深考官戴维森,目睹了这场从离谱误解到“恍然大悟”的全过程,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没有多言,他默默地从宽大的法师袍袖中掏出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內部似乎有云雾缓缓流转的剔透水晶球。 一个標准的魔力属性测试球,径直递到了张钢诺那只砂锅大的、布满厚茧的手中。 张钢诺好奇地掂量著手中那枚冰凉剔透的魔力属性测试球,那玩意儿在他粗糲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他学著记忆中模糊的魔法师样子,隨意地將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盖在了水晶球上,掌心厚实的老茧几乎完全覆盖了球体光滑的表面。 “这咋弄?搓搓还是咋地?” 他咕噥著,铜铃般的眼睛紧盯著水晶球內部缓慢流转的云雾。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晶莹剔透、內部只是飘荡著淡淡雾气的测试球,仿佛被瞬间灌入了最浓稠的墨汁! 那深邃的黑色浓烈得如同凝固的夜空,没有半分杂质,也透不出丝毫其他色彩的光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在戴维森手中魔晶灯的光芒下,非但没有被照亮,反而像一个小型的黑洞,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吸附进去。 第97章 暗黑魔法! “啊?!” 一旁的林克最先看到这惊变,他湛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像是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手指著那枚变得如同黑曜石般的测试球,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变调,脱口惊呼道: “阿诺大哥!你…你怎么是暗黑属性的?!” 张钢诺也被这水晶球突然的“变身”弄得一愣,那几乎纯黑的色泽显然超出了他“亮晶晶玩具”的预期。 他听到林克的惊呼,布满横肉的粗獷脸上非但没有恐慌或尷尬,反而露出了纯粹的、如同孩童发现新奇事物般的好奇神色。 他歪了歪剃得尖尖的脑袋,铜铃大眼带著满满的困惑看向林克,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口音反问道: “暗黑属性?暗黑属性怎么了?顏色是黑了点,但看著也挺带劲的啊?跟黑曜石似的,多亮!” 林克被他这浑然不觉、甚至有点欣赏的態度弄得一噎,急得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金髮,刚要解释这属性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小宝开口了。 他清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里面有震惊,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基於事实的陈述。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宣读一本尘封的典籍: “阿诺哥,暗黑属性本身没有对错。” 小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漆黑的水晶球,最终落在张钢诺那张写满好奇的脸上,语气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漠然: “但五百年前,那位带来无尽灾厄、几乎毁灭大陆的魔王,是唯一被证实的、拥有纯粹暗黑属性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內容却字字清晰: “自魔王陨落,大陆数百年间再未出现过纯粹的暗黑属性拥有者。” “这种力量……因其与魔王的唯一关联,被视为不祥与灾厄的象徵。” “拥有暗黑属性的人,无论力量强弱,在大陆上都会遭到普遍的偏见、恐惧,甚至……有组织的针对和排斥。” “它,是这片大陆上最被忌讳、最不受待见的魔法属性。” 小宝的解释如同冰冷的溪流,清晰地浇在了雅科夫魔法馆这片瀰漫著古老纸墨与魔力气息的空间里。 他话语中的“魔王”、“灾厄”、“不祥”、“忌讳”、“排斥”等字眼,带著沉甸甸的歷史重量,与张钢诺手中那枚吞噬光线的漆黑水晶球形成了刺眼的呼应。 一时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林克看向张钢诺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知所措。 戴维森考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这前所未有的情况可能带来的风暴。 然而,置身於这骤然凝重气氛中心的张钢诺,却只是眨了眨他那双铜铃大眼。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枚黑得发亮的球,又抬头看看一脸严肃的小宝和忧心忡忡的林克,脸上那点“黑曜石也挺亮”的欣赏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恍然大悟般的、带著点“原来如此”的豁达,甚至还有一丝“就这?”的意味。 粗壮的手指捏了捏那枚漆黑的测试球,仿佛在掂量一块石头,然后抬起那颗剃得尖尖的脑袋,咧嘴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大白牙,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口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地响起: “哦!就这啊?”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摆了摆,仿佛在驱散什么无关紧要的灰尘,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自信光芒: “嗨!管他什么暗黑不暗黑,魔王不魔王的!” “这暗黑属性听著就不一般,有没有加快肌肉纤维修復的魔法?” 他习惯性地屈起那只空著的左臂,饱满鼓胀的肱二头肌瞬间在紧绷的练功服下賁张隆起,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几乎要撑破布料。 戴维森深深地、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魔法馆静謐的书架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包含了方才“拔剑”事件的震撼、对暗黑属性现世的忧虑,以及面对眼前这个思维异於常人的筋肉怪物的深深无奈。 他转向小宝和林克,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了些,带著考官应有的引导口吻: “你们两个,去选择你们想要的魔法吧。” 他抬手指向那些悬浮的光卷与古老典籍: “冰属性和火属性的区域,就在这一层,很好找。” 接著,他的目光落回身旁那个穿著紧绷练功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一块发光石板的张钢诺身上,语气变得更为慎重,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 “至於张钢诺这边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带他到暗黑魔法专门的地方选魔法。” 说完,戴维森不再多言,示意张钢诺跟上自己。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大厅深处通往三楼的螺旋石阶走去。 张钢诺“哦”了一声,似乎对“专门的地方”產生了点兴趣,迈开他那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著古朴的石阶向上。 戴维森一边走,一边侧过头,对著身旁高大的身影,用一种儘量温和、仿佛在教导懵懂孩童的语调解释道: “钢诺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楼梯间足够清晰: “我知道你可能从小家里面住在山里面,不懂很多字和言语是什么意思,不过没事。” 他试图將张钢诺那“树形背阔肌”的误解和缺乏常识归因於闭塞的成长环境。 “我一点一点教你就好了。” 戴维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而耐心,试图在这位拥有禁忌属性却浑不自知的青年心中建立一点权威和信任感。 他深知引导好这股力量的重要性。 这孩子必须把力量用在正道上面,不然未来太可怕了。 踏上三楼,这里的氛围比楼下更加幽深,光线也显得暗淡许多,书架间縈绕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带著陈旧感和奇异能量波动气息。 第98章 暗黑魔法有一个好东西嘛? 戴维森带著张钢诺走向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区域,那里的捲轴和石板散发著更加內敛、甚至有些晦涩的能量光泽。 戴维森停下脚步,指著这片区域里一个悬浮著的、表面铭刻著扭曲符文和奇异生物图案的暗紫色捲轴,对张钢诺认真说道: “这边暗黑魔法这一块的话,我推荐你啊,可以选一本『大陆类语言翻译魔法』。” 他指著那个捲轴,语气带著一丝循循善诱: “这魔法很厉害,学了之后可以听懂世界上所有物种,包括魔物在说些什么。”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这个魔法的独特性和对张钢诺的適配性: “而且只有暗黑属性的魔法师才能学。” 这句话像是拋出了一个诱人的筹码,试图引起张钢诺对这门“专属技能”的兴趣: “你可以学一下子,这对你……了解这个世界,会有很大帮助。” 戴维森没有直接说“便於沟通”或“避免误会”,而是用了更委婉的“了解世界”。 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敏感的“魔王”关联性,希望能引导这个思维清奇的青年选择一门相对实用且无害的暗黑魔法。 张钢诺一听,铜铃般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被点燃的星辰。 他猛地一拍自己那身紧绷的练功服下鼓胀的胸肌,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洪亮的边境口音里透著纯粹的兴奋: “好啊!学了这本之后,別人说什么我都听得懂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剃得尖尖的脑袋,笑容憨厚又得意: “刚好以前在老家,总是有人说我是丈盲!这下太好了!看谁还敢笑话我!” 看著张钢诺因一个翻译魔法就如此雀跃,戴维森虽然完全没听懂“丈盲”这古怪的边境词汇是什么含义,但青年眼中毫无阴霾的喜悦却像阳光般直白。 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软化,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发自心底的温暖笑意。 这孩子对力量毫无贪婪,心思单纯如赤子,能因这样的小事开心,反倒让他先前对“暗黑属性”的忧虑淡去了几分。 戴维森笑著摇摇头,將目光转向书架深处其他縈绕晦涩波动的捲轴,语气恢復了考官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慈和: “然后你第二本的话,额……” 他沉吟著,指尖划过一排铭刻扭曲符文的石板: “我来帮你看一下啊,得找个对你胃口又实用的……” 戴维森紧锁著眉头,指尖在一排排散发著不祥幽光的暗黑魔法捲轴与石板上掠过。他越看心越沉,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精神傀儡术:可强制植入指令,抹杀目標意志……” “血肉剥离咒:剥离活体血肉精华,转化为纯粹暗影能量……” “痛苦汲取:通过折磨目標增强施法者魔力……” “灵魂烙印:永久性奴役低阶智慧生物……” 这些记载在捲轴简介上的字句,每一个都散发著阴冷、残忍的气息。 暗黑属性的魔法,似乎天然就与支配、痛苦和生命的扭曲紧密相连。 戴维森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这些魔法力量强大,但代价无一不是践踏人伦,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不人道。 “不行……绝对不行……” 戴维森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书架的边缘,內心充满了挣扎和气馁: “这孩子心思纯粹得像块未经雕琢的顽石,满脑子只有肌肉和训练。” “让他接触这些……简直是把最纯净的水倒入最污秽的泥潭!” “力量本身或许无错,但这些获取和使用力量的方式……只会把他引向歧途,甚至可能在不自知中唤醒他体內那禁忌属性更可怕的一面……” 他想起了张钢诺拔出勇者之剑时那震撼而诡异的一幕,心头更是一紧。 正当戴维森被满脑子危险的魔法目录和沉重的忧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苦恼於该为张钢诺挑选怎样一本既算“有用”又不会触碰底线的第二本魔法书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 张钢诺显然对考官纠结的表情和漫长的挑选感到有些无聊。 他那双充满纯粹好奇的铜铃大眼在幽暗的书架间扫视,很快就被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捲轴吸引了注意力。 那捲轴的顏色很特別,不是深紫或漆黑,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饱经捶打的暗沉铁灰色,边缘镶嵌著几道细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暗金色纹路。 在一眾散发著阴冷邪异气息的捲轴中显得格外……沉稳?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与其魁梧体格不符的轻巧,好奇地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肚摸了摸那铁灰色捲轴冰凉的表面。 “戴维森考官。” 张钢诺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戴维森的沉思,他指著那个铁灰色捲轴,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这捲轴看著挺带劲,跟块好铁似的!这上面写的啥啊?这是什么魔法?” 戴维森正被那些充满不祥气息的暗黑魔法目录压得喘不过气,內心挣扎於如何为这个心思单纯却身负禁忌属性的青年挑选一本无害的“第二本”魔法书。 张钢诺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顺著张钢诺粗壮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捲散发著沉稳铁灰色光泽、边缘流转著暗金纹路的捲轴上。 这捲轴在一眾阴冷邪异的魔法物品中確实显得与眾不同。 戴维森快步走近,凝神看向捲轴旁边悬浮的、用古老魔法文字书写的简介標籤。 当他解读出上面的內容时,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光芒,连紧绷的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立刻指著那捲轴,几乎是带著一种发现宝藏的轻鬆语气,替张钢诺开口解读道: “语言变形暗黑魔法!” “可以使对方的口音变形,变成另外一种口音。” 第99章 最安全的魔法 戴维森仔细咀嚼著这简短的效果说明,越品越觉得合適,心中那块压著他、生怕张钢诺选到危险魔法的巨石终於落地了。 他迅速地在心里衡量著: 改变口音? 这效果听起来有些奇特,甚至有点……无厘头? 但关键点在於: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对身体、精神或灵魂的实际性伤害! 没有痛苦,没有控制,没有剥夺生命,甚至没有提到魔力汲取或能量转化。 这简直就像是在一堆致命毒药里,意外翻出了一颗怪味糖豆! 戴维森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捲轴,確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隱藏的负面描述。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魔法简直是天赐良机: 张钢诺自己就带著浓重的、可能曾被嘲笑的边境口音(“丈盲”),他对“大陆类语言翻译魔法”的兴奋还歷歷在目。 这个魔法某种程度上也算“语言相关”,但比那些可怕的支配类魔法安全一万倍。 它的效果如此……无害且非攻击性。 就算张钢诺学会了,顶多也就是让人说话带点奇怪的腔调,绝不可能造成实质性的破坏或引发恐慌。 这与暗黑属性通常带来的毁灭性联想截然不同。 把它交给张钢诺,既满足了他挑选两本魔法的权利,又几乎杜绝了未来他利用这第二本魔法造成不可控危害的可能性。 这简直是完美的“安全选项”! 想到这里,戴维森心中再无迟疑,那份担忧彻底被找到解决方案的欣慰和轻鬆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著那捲铁灰色的魔法捲轴,也对著身边一脸好奇、正等著他解释的张钢诺,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讚嘆道: “这个魔法好!” 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堆充斥著支配、痛苦与扭曲的暗黑魔法目录,再看看眼前这个心思纯粹得只对肌肉和实用感兴趣的年轻人,心中那份沉重的忧虑终於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宣泄口。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堆起一个温和、引导性的笑容,眼神里带著循循善诱的味道,开口提议道: “钢诺啊,” 戴维森的声音放得比较轻缓,试图让建议听起来更有吸引力: “你觉得这个魔法怎么样?我感觉…挺適合你的。” 他指了指那铁灰色的变形魔法捲轴,继续描绘著他认为可能打动这个肌肉青年的“实用场景”: “你看啊,以后要是再遇到那些对你指指点点,或者还想开口骂你的人……”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著张钢诺的反应: “你直接用这个魔法甩上去,嘿,就能让对方立刻闭嘴!” “而且啊,他们嘴里讲出来的话,全会变成一些嘰里咕嚕、谁也听不懂的怪话!” “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意思的?省得跟他们费口舌!” 张钢诺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盯著戴维森,又低头看了看那铁灰色的捲轴。 他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剃得有些尖尖的脑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浓密的眉毛微微拧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考官描绘的这个“让对方闭嘴讲怪话”的应用场景。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那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一种“听起来不赖”的豁然表情,朝著戴维森乾脆地点了点头,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 “可以,那就这个吧。” 听到这声毫无犹疑的肯定答覆,戴维森感觉胸口一块无形的大石终於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鬆表情。 太好了!这个魔法足够安全无害,总算没出岔子! 他立刻动作麻利地將那捲暗紫色的“大陆类语言翻译魔法”捲轴和这卷铁灰色的“语言变形暗黑魔法”捲轴,一併小心地放在了张钢诺那只砂锅般宽厚、布满老茧的巨掌之中。 “喏,收好了。” 戴维森不忘提醒眼前这个对魔法常识几乎为零的壮汉: “记住啊,这种魔法捲轴,每个都只能使用一次。” “学的时候很简单,你就把捲轴像这样——” 他做了个示范动作: “贴在自己的脑门子上,然后集中精神去『感受』捲轴里面那些魔法纹路的运行轨跡,別想別的,就感受它怎么流动的……” “这样,你就能把魔法『学会』了,记在脑子里。” 张钢诺“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捲暗紫色的语言翻译魔法捲轴,用力往自己宽大的脑门上一拍。 捲轴接触皮肤的瞬间,似乎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一股暖流般的知识洪流顺著接触点涌入他的脑海,无数关於语言、音节、语义的规则碎片瞬间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学会了! 紧接著,他没有丝毫停顿,又將那捲铁灰色的语言变形暗黑魔法捲轴同样“啪”地一声贴在了额头上。 这一次,涌入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股更加深沉、纯粹、带著一丝冰冷质感的黑暗能量顺流而下,伴隨著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轨跡在他的精神世界展开、运行、固定。 很快,一个独特的魔法迴路在他体內悄然成型。 戴维森站在幽暗的书架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张钢诺身上。 他看著这个魁梧的青年,先是將那捲暗紫色的“大陆类语言翻译魔法”捲轴“啪”地一声拍在宽大的脑门上,捲轴瞬间亮起微光,隨即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紧接著,张钢诺又拿起那铁灰色的“语言变形暗黑魔法”捲轴,如法炮製地贴向额头,捲轴在触肤剎那泛起一丝冰冷的暗金纹路,隨后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戴维森屏息凝神,直到確认两个捲轴都从张钢诺的脑门上彻底消失无踪,这標誌著魔法已成功烙印进他的精神世界,他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学会了这两个魔法了吗?” “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戴维森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100章 给我来一下试试呢? 他注意到张钢诺那双铜铃大眼正闪烁著新奇的光芒,仿佛在消化脑海中的新知识,便顺势解释起来: “暗黑魔法和其他魔法不一样,它不管使用者的魔法量,是根据使用者的体力来进行分配的。” 戴维森顿了顿,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动,你就可以一直释放魔法。” “这倒挺適合你,毕竟,你那身力气可从来用不完。” 戴维森的笑容更深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著张钢诺那张写满纯粹好奇的粗獷脸庞,暗想: 这孩子心思单纯,像块未经雕琢的顽石,满脑子只想著肌肉和实用。 自己给他选的这两个暗黑魔法,翻译语言和变形口音,充其量就是些“小把戏”,文明得很,既没有血腥气,也不涉及什么痛苦或支配的阴私勾当,简直完美契合他的年龄和心性。 以后啊,他准保不会走上歧路,这股禁忌力量用在正道上了。 想到这儿,戴维森甚至有点得意,紧绷的肩膀彻底放鬆下来,教导这孩子,算是做对了。 张钢诺放下贴在额头的宽大手掌,那捲铁灰色的魔法捲轴已然消失无踪。 他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剃得尖尖的脑袋,仿佛在感受脑海中新刻印下的东西。 他粗獷的脸上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对著戴维森,用他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开口道: “差不多了,感觉脑袋里面多了什么东西,等下我去找人试一下。” 戴维森看著张钢诺这副模样,紧绷的心弦彻底放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孩子心思单纯,把危险的暗黑魔法当成了新玩具,反而让人安心。 他点了点头,笑著补充道: “对了,这个魔法好像还有时效性呢,” 他指的是那语言变形魔法: “时效性一天,没事,也不是什么特別严重的魔法,想找人试一下也可以的。” 他语气轻鬆,带著一丝长辈看晚辈玩闹的纵容,毕竟这魔法在他看来確实“安全无害”。 “走吧。” 戴维森招呼道: “我带你跟其他两个人会合。” 两人沿著古朴的螺旋石阶走下三楼。 刚踏进二楼那摆满悬浮光卷与古老典籍的藏书区,戴维森的目光便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等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小宝和林克两人。 小宝依旧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清秀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挑选魔法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事。 而一旁的林克则完全不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期待的光芒,脸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得意与憧憬。 他手里似乎还残留著刚接触过强大魔法的余韵感。 戴维森知道,此时的二人现在已经挑选好了魔法。 小宝选择了冰属性魔法进行深研。 而林克,这个渴望力量的少年,挑选了一个能够通过火焰刺激身体,让身体爆发出更大能量的超一阶魔法。 这確实符合他追求强大攻击力的性格。 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这种高阶魔法的复杂运行轨跡和力量控制,但是他感觉这魔法以后肯定有用。 林克一见到这个如兄长般信赖的阿诺大哥,立刻乐呵呵地挥手招呼,脸上洋溢著不加掩饰的好奇和热情: “阿诺大哥,你刚刚挑选了什么魔法啊?方便跟我们说说吗?我很好奇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少年特有的探求欲,压低了点音量,却掩不住那份跃跃欲试: “我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暗黑魔法都不是什么好魔法,但那毕竟是传说,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张钢诺一听,铜铃般的眼睛骤然亮起,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猛地一拍自己鼓胀的胸肌,发出沉闷的“咚”声,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洪亮地响起,仿佛在宣告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当什么事情呢,来!我给你展示一下好了!” 他正愁没人试验刚学的魔法,林克这一问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已抬了起来。 “看好了啊,林克!” 张钢诺低喝一声,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集中精神,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那铁灰色捲轴烙印下的暗黑魔法迴路——语言变形暗黑魔法。 只见他粗壮的手指对著林克的方向隨意一点,一股深沉、冰冷的暗黑能量无声涌动,空气中仿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 魔法生效的瞬间,张钢诺还不忘咧嘴补充道: “戴维森考官说了,这玩意儿能让口音变个样儿!” “言语变形术!” 林克正兴奋地朝张钢诺挥手,湛蓝的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刚张开嘴想追问暗黑魔法的细节,喉咙却突然掠过一丝冰凉的涟漪。 他脱口而出的声音陡然扭曲成甜腻又尖锐的腔调: “嗯~难道杂鱼阿诺酱对我干了什么?你真是没用的大人~” 尾音黏著波浪般的起伏,仿佛裹著蜜糖的毒针。 林克猛地捂住嘴,瞳孔因震惊急剧收缩,这绝不是他的声音! 可失控的言语仍在继续: “阿诺酱真是又弱又笨誒?~嘻嘻~” 他听见自己发出诡异的轻笑,手指关节因用力捂嘴而发白。 “哪怕是拿了暗黑魔法?~” 那声音甚至带著欢快的颤音: “阿诺酱说到底也是废~柴~杂~鱼?” 空气瞬间凝固。 林克僵在原地,捂住嘴的手剧烈颤抖,整张脸涨得通红,仿佛被自己的话语烫伤。 他求助般看向小宝和戴维森,眼神里全是茫然与恐慌。 一旁的小宝罕见地睁大了眼睛,平静如深潭的瞳孔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戴维森考官嘴角残留的欣慰笑容彻底冻结,他死死盯著林克翕动的嘴唇。 魔法馆幽深的穹顶下,只剩下林克甜腻的声音在书架间阴魂不散地迴荡。 第101章 恶墮の林克 张钢诺看著林克惊恐地捂住嘴巴、身体僵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慌的模样,那颗剃得尖尖的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粗獷脸庞上,肌肉先是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隨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一个巨大的弧度,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铜铃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而短促的“吭哧吭哧”声——那是他努力憋笑但实在没完全绷住的表现。 虽然林克那甜腻尖锐、带著波浪线和小爱心符號的“杂鱼阿诺酱”、“又弱又笨誒?~嘻嘻~”、“废~柴~杂~鱼?”还在耳边迴荡,像是被强行灌入的糖浆,但张钢诺心里头却莫名地觉得…… 感觉也还好! 这些词儿虽然听著怪怪的,还有点刺耳,但比起以前那些骂人话的直白粗野,倒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 关键是,这魔法效果立竿见影! 看著林克那副完全搞不清状况、被自己声音嚇懵了的滑稽样,张钢诺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恼火,反而涌起一股纯粹的、发现新玩具般的巨大惊喜。 “嚯!”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讚嘆: “这暗黑魔法还挺好使的嘛!” 他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搓了搓下巴,铜铃大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某种极其合用的工具。 “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戴维森脸色铁青,刚才那点欣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骇和懊悔。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小把戏”魔法,竟会產生如此……诡异且极具“雌小鬼”风格的羞辱效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了手,指尖瞬间凝聚起纯净而柔和的圣白色光芒。 “圣光净化!” 一道温暖的光柱应声落下,精准地笼罩住还在徒劳捂嘴、满脸通红的林克。 圣光如同清泉般流淌,驱散著可能存在的负面效果。 光芒中,林克紧绷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一些,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戴维森考官出手了,这下总该恢復正常了吧? 圣光缓缓消散。 林克小心翼翼地鬆开捂著嘴巴的手,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试探性地、清晰地开口说道: “太好了!戴维森考官,我感……” 然而话刚出口,那甜腻、尖锐、带著波浪线和恶意卖萌尾音的腔调便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缠绕上来: “嗯~阿诺酱真是的~害得人家担心死了啦?~现在感觉好多了呢~谢谢考官大人哦~” 这声线不仅没有丝毫恢復的跡象,反而因为林克原本试图表达正经感谢的意图,与出口的雌小鬼语调形成了更加强烈、更加令人绝望的反差! 林克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希冀到错愕,再到彻底的崩溃,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张著嘴,像条离水的鱼,再也发不出任何属於自己的声音,只剩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的无声吶喊,绝望地看著眼前憋笑的张钢诺和一脸“事情大条了”的戴维森。 ...... 简陋的石砌宿舍內,林克瘫坐在木板床上,整张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一条灰布带死死缠住他的下半张脸,在脑后打了个死结——这是小宝用冰魔法瞬间冻硬布料后亲手捆上的。 算是维持一下林克最后的体面了。 布条下传来压抑的“唔唔”声,林克湛蓝的眼睛瞪得滚圆,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指狠狠抠进床沿木屑中。 被强行闭麦前,他最后一句被迫出口的话仍是甜腻的: “阿诺酱最差劲了啦~?” 小宝站在张钢诺面前,清秀的脸庞凝结著前所未有的寒霜。 他指向被裹成粽子的林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 “阿诺哥,这魔法在扭曲语言的同时,连人格尊严都碾碎了。” 他想起古籍中关於暗黑魔法的禁忌记载,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的勇者之剑: “言语变形术的杀伤力……不亚於直接抽取灵魂。你看林克哥现在的样子——” 床上的林克突然剧烈扭动,布条缝隙渗出声调扭曲的呜咽,仿佛有另一个雌小鬼的灵魂在他喉咙里挣扎。 张钢诺正单臂屈举著从训练场顺来的石锁锻炼肱二头肌,古铜色肌肉隨动作起伏如活物。 听见小宝的话,他掂石锁的动作猛地顿住。 铜铃大眼瞟向床上剧烈颤抖的林克,又低头看看自己曾拍过魔法捲轴的宽厚手掌,剃成尖顶的脑袋困惑地歪了歪。 “额...那好吧。” 他瓮声瓮气地挠头,粗糲指甲刮过头皮沙沙作响,边境口音里混著孩子气的遗憾: “好不容易觉著魔法有点意思……” 石锁“咚”地砸落地面,他像放弃玩具般摊开蒲扇大手: “算了,不用那就不用吧。” 简陋却整洁的石砌宿舍內,瀰漫著新铺草蓆的乾爽气息。三人刚刚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勉强算是收拾好了床铺。 就在这时,“篤、篤、篤。”三声不轻不重、带著点漫不经心意味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宿舍內略显诡异的寧静。 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宿舍那扇厚实的木门就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陌生的、带著几分懒散和审视意味的脸孔探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年纪稍长,穿著雅科夫学院高年级的制式训练服,袖口和领口有些磨损,眼神扫过屋內的三人,尤其在张钢诺那身非人肌肉和小宝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后掠过被捆著嘴、眼神悲愤的林克时,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用一种带著点前辈口吻、不算客气也不算太恶劣的语气,朝著里面喊道: “喂,一年级的。” 声音顿了顿,確认三人都注意到他了,才接著说道: “等下你们去训练场上开会,记得穿校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张钢诺光著的膀子和林克身上的便服。 交代完这句,他似乎就打算离开。 第102章 强大的学长! 但在关门前一刻,门外传来压得极低、近乎耳语般的嘀咕,带著点饶有兴致的笑意: “呵,有意思啊,勇者都在这一届新生里面……等下有机会的话,可以『切磋』一下……”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对於感官敏锐、尤其是刚刚还沉浸在力量世界里的张钢诺来说,却如同惊雷般清晰! 张钢诺擦拭石锁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铜铃般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点燃了两簇旺盛的火焰! 刚才还带著点慵懒和保养器械的专注神情瞬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他布满横肉的粗獷脸庞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 高年级?! 雅科夫学院的高年级学生?! 那岂不是说……学院里面…… 还有高手?! 一股汹涌澎湃的战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间衝垮了张钢诺脑中关於擦哑铃、关於林克怪声、甚至关於暗黑魔法的一切念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值得挑战的“铁块”出现在眼前! 小宝叠衣服的手也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抬起,平静地望向门口,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瞬间进入亢奋状態的张钢诺。 “学长!等一下你先不要走!”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咆哮,全身虬结的肌肉在古铜色皮肤下賁张涌动,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 根本顾不上思考,汹涌的战意驱使著庞大身躯如炮弹般冲向宿舍门! 那只布满厚茧、曾硬撼圣剑封印的蒲扇大手,带著纯粹的、未经任何收敛的蛮力,狠狠按在了厚实的木门板上! “哐——!!!” 一声比擂台上脚步沉重百倍的巨响猛然炸开!整个宿舍仿佛都跟著抖了一下! 想像中门被推开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扇厚实的、本应向外开的宿舍木门,在张钢诺那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固定门框的沉重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隨即是木料崩裂的刺耳爆响! 整扇门板,连带半截扭曲变形的门框,竟被他这隨手一推,如同拍苍蝇般硬生生从墙体上扯了下来! 门板带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和被撕裂的木屑碎块,呼啸著向前方拍去! 门外,那个刚交代完、转身欲走的二年级学长只觉得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仿佛山岳崩塌!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更遑及反应—— “砰——咔嚓!”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混杂著骨头与硬物挤压的脆响! 他被那扇携带著张钢诺无匹蛮力的厚重门板,如同拍蚊子般,结结实实、毫无缓衝地,狠狠按在了走廊对面坚硬的石墙上! 门板深陷,碎石簌簌落下。 那学长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死死嵌在门板与墙壁之间,只留两条腿在下方无力地晃荡了几下,隨即彻底不动弹了。只有门板边缘,几缕被压住的破碎衣料在无力地飘荡。 烟尘瀰漫。 张钢诺只觉得手上阻力一空,巨大的门板脱手飞出,他庞大的身躯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了一下。 他有些茫然地踏出一步,站在了原本是门框、此刻只剩下参差木茬和砖石断口的“门口”。 他铜铃般的眼睛左右快速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走廊,浓密的眉毛困惑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视野里除了对面墙上那扇镶嵌著不明物体的门板在微微晃动,以及地上散落的木屑碎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那个说要“切磋”的高手学长呢? 刚才明明听到声音就在门外啊! 难道……瞬间移动走了? 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那兴奋的战意迅速被一种混杂著惊愕和难以置信的严肃神情取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剃得尖尖的脑袋,发出沙沙的轻响,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铜铃大眼里闪烁著凝重而纯粹的光芒,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充满了对未知强者的敬畏: “高手……?这雅科夫学校……果然深不可测!” “原来高手这么多?” “果然能来上雅科夫学习的,是不是不一般的普通人。” 恰巧隔壁宿舍也有人听到了动静探出了脑袋出来,刚好和阿诺的眼神对视: “你看见刚刚这个送衣服的学长了吗?” “就是刚刚用嘴巴发出声音的学长,你看见了吗?” 阿诺朝著那名同一届的学生问道。 这名学生下意识摇了摇头,並且非常快速且紧张地回答道: “哥...我没有看见什么学长,我就听见声了才出来看看的。” 他生怕张钢诺一个不高兴,就跟比赛场上一样,顺手给自己肘了。 “哦,没你事了。” 张钢诺的目光终於落到了门框旁边地上,那里静静地躺著一个方方正正、包装完好的包裹,上面印著雅科夫学院的徽记——正是新生的校服。 张钢诺弯腰,蒲扇般的大手极其小心地、带著一种对待未知强者遗留物品般的郑重,捡起了那包校服。 仿佛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惊扰了那位瞬间消失的高年级高手。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確认那位神秘学长確实“遁走”了,这才抱著校服,转过身,面对著那扇被他粗暴拆下、如今斜插在对墙的门洞。 他伸出空著的那只大手,抓住残余门框边缘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用力往回一拽—— “嘎吱……轰隆!”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撞击声。 那块木板连同半截扭曲的门框,被他硬生生又“塞”回了那个破洞,勉强挡住了宿舍內部。 虽然歪斜不堪,缝隙大得能钻猫,但总算是“关”上了。 张钢诺抱著校服,带著一脸“学校臥虎藏龙”的震撼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困惑,转身回到了他那同样变得有些“通风”的宿舍。 走廊里只留下那扇深嵌石墙、微微颤动的门板,以及门板后那位被拍晕在墙上,生死不知的二年级学长。 第103章 迎新大会 张钢诺抱著那个印有学院徽记的校服包裹,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对“神秘高手”遗留物的敬畏,从那扇被他硬塞回去、歪斜不堪且缝隙巨大的“门板”处挤回了宿舍。 古铜色肌肉在门洞透进来的光线里微微起伏,他铜铃般的眼睛还残留著刚才的震撼,警惕地扫视著简陋的室內。 小宝正站在自己的床铺旁,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学长戛然而止的声音太过突兀。 他看到阿诺进来,立刻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 “阿诺哥,刚刚门口是不是有人啊?” 阿诺闻言,小心翼翼地將校服包裹放在自己那张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木板床上,仿佛放下的是那位“高手”的信物。 他转过身,面对小宝,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其严肃、混合著兴奋与敬畏的神情占据,用力地点著头,浓重的边境口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对!有一个很强大的学长!” 他粗壮的手臂下意识地屈起,展示著鼓胀的肱二头肌线条,仿佛在强调对方的强大值得他如此郑重: “他的速度太快了!当我想去找他的时候——” 阿诺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做了个试图抓住什么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嗖』地一下,瞬移不见了!” “学院里面还有这种恐怖的学长?” 小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清秀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阿诺那张写满“敬畏高手”的粗獷面孔。 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知识库中那个极其稀有的魔法——神圣属性魔法体系里的超二阶魔法,圣光瞬移! 这个魔法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让施法者瞬间向一侧闪现出十米之遥,是顶尖保命和战术闪避的神技。 但问题在於,这个技能对魔力的消耗堪称恐怖,每一次施展都如同抽空一个小型魔力池! 通常只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且需要极深厚的魔力储备和精妙的控制力。 小宝的呼吸微微一滯。 居然有学长能如此“隨意”地使用这种级別的魔法? 仅仅是为了……给他们送一趟校服?! 这种將超阶魔法用於日常琐事的“奢侈”行为,背后代表的实力底蕴简直骇人听闻! 他缓缓地、带著一丝被刷新认知的震撼,轻声低语,仿佛在確认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雅科夫学院……果然是臥虎藏龙啊!” ...... 雅科夫学院中央训练场沐浴在午后的暖阳下,宽阔的青石地面被晒得微烫,空气中瀰漫著草叶和魔法的混合气息。 二十名新生整齐地列队站在中央空地,如同二十尊姿態各异的雕塑。 张钢诺如山岳般矗立在队列前排,虬结的肌肉在紧绷的校服下賁张起伏,古铜色的皮肤闪著汗水的光泽;小宝站在他身旁,清秀的脸庞平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隱约闪烁著一丝警惕。 林克则稍显不安,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著语言变形魔法带来的羞愤,但他挺直了腰背,努力掩饰著情绪。 其他学员也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期待,共同点是他们都穿著崭新的学院制式校服,胸前绣著雅科夫学院的徽记——一本翻开的魔法书和一把交叉的剑。 校长库珀大师缓步走上训练场的高台。 他身著深蓝色法师长袍,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却不失温和,眼神如古井般深邃,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智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场的空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欢迎你们,雅科夫的新生们。学院是你们磨礪自我的熔炉,知识是你们最锐利的武器。” 库珀大师的开场白沉稳而简练,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张钢诺和小宝身上稍作停留: “记住,勤奋学习是基石。” “魔法、剑术、歷史——每一样都能让你们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话音未落,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库珀大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激昂起来,如同战鼓擂响: “但真正的成长,不在课堂,而在实战!从二年级开始,你们將参与地下城的发掘工作!”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宏伟的蓝图: “那些尘封的遗蹟中,藏著失落的魔法捲轴、古老的魔药配方,甚至是失传的武技。” “你们带回的每一件东西,都將成为学院的宝藏。” “作为回报,学院会根据你们的贡献,赐予额外的成长魔药,或是珍稀的魔法技能书!这些奖励,能加速你们的蜕变,让肌肉更坚韧、魔力更澎湃!”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新生中激起千层浪。 学员们內心的慷慨激昂如火焰般燃起: 小宝清秀的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波澜。 他想起勇者之剑的封印和魔王的传说,內心暗忖: “地下城……或许是解开阿诺哥暗黑属性之谜的契机。” 库珀大师提到的“成长魔药”让他联想到雅科夫魔法馆的冰属性魔法,如果能获得更多资源,他就能更快掌握所有魔法属性的奥秘,肩负起勇者的责任。 林克儘管喉咙里还残留著雌小鬼语调的阴影,但库珀大师的激励像一剂强心针。 他湛蓝的眼睛迸发出炽热的光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火属性魔法……加上发掘的奖励,我就能像阿诺大哥一样强!” 他幻想自己深入地下城,带回珍宝,换来能让他“爆发更大能量”的魔药。 激昂的情绪冲淡了羞耻,他几乎要欢呼出声: “我要成为王国最强的战士!” 队列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憧憬。 唯独张钢诺,听著库珀大师的话一愣: “这个老头是不是说了什么,和打药相关的事情?” “学校里面有兽药可以扎?!” 第104章 学长又来了?学长又走了... 库珀大师的声音如洪钟般收束,迴荡在空旷的训练场: “记住,雅科夫培养的不是孤高的法师或蛮勇的战士,而是王国的脊樑!” “三年后,当你们从这里毕业,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都成为对王国有用的人才!” 他举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圣光,象徵希望与责任: “现在,去准备吧。地下城的大门,將为真正有实力的人敞开!” 讲话结束,训练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张钢诺咧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全身肌肉兴奋地颤抖;小宝微微頷首,眼中闪烁著决然;林克激动得跳了起来,忘记了自己的嗓音怪异。 二十颗年轻的心臟,在库珀大师的激励下,燃烧著同一个信念: 三年后,他们定要在这片大陆上刻下自己的传奇。 新生大会结束之后,宿舍內瀰漫著新草蓆的乾爽气息,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稍早前门板碎裂的淡淡木屑味。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粗布校服紧绷在他虬结的肌肉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绽线。 他刚听完库珀校长那番关於地下城宝藏和“成长魔药”的激昂演讲,此刻正兴奋地搓著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铜铃大眼里闪烁著对“免费”、“隨便供应”这些关键词的纯粹渴望。 “走!小宝,林克!” 张钢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震得简陋的木板床都似乎在共鸣。 他粗壮的手指指向门外: “校长老头说了!吃饭不要钱!食堂里魔物肉隨便吃!这学校也太好了吧!” 他习惯性地屈起手臂,饱满的肱二头肌在紧绷的布料下賁张隆起,仿佛那免费的魔物肉已经化作了力量: “去看看咋回事!饿了!” 被灰布带死死缠住下半张脸的林克,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湛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一方面是对阿诺大哥提议的赞同,另一方面则是想到自己一旦开口可能再次冒出甜腻的雌小鬼腔调,羞愤得耳根通红。 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把布条挣开。 一旁的小宝依旧平静,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崭新的校服领口。 他清楚记得校长提到的“魔药”可能对实力提升的意义,但眼下阿诺哥显然被“免费无限量魔物肉”牢牢抓住了注意力。 他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三人达成共识,张钢诺当先一步,准备从那扇被他暴力“修復”、歪歪斜斜堵在门洞上的破木板处挤出去。古铜色的肩背肌肉賁张,眼看就要把那些摇摇欲坠的木条再次顶开。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带著明显怒气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刻意拔高、充满怨毒与告状意味的尖锐嗓音刺破了宿舍的寧静,清晰地传了进来: “大帝刻哥!就是这间宿舍!这里面的新生真的太不像话了!囂张得没边了!” 这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极力渲染的委屈: “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给自己上了个治疗魔法……我就要……我就要屎辣!” “大帝刻哥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门外,赫然站著两个身影。 一个正是之前被张钢诺拍在墙上、此刻脸上还残留著淤青和惊魂未定表情的二年级学长,他正指著破败的宿舍门,对著身旁一个身材同样高大、气场却明显更为沉稳冷厉的高年级学生激动地控诉著。 被他称为“大帝刻哥”的那位,有著一头白髮,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冷冷地审视著那扇摇摇欲坠、仿佛诉说著之前暴行的宿舍门。 宿舍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眉毛困惑地拧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停在半空,连带著那鼓胀的肱二头肌线条也凝固了。 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太耳熟了? 他剃得尖尖的脑袋下意识地歪了歪,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满脑子对“免费肉食”的憧憬——这分明就是刚刚那个“嗖”一下瞬移不见的强大高年级学长的声音! 错不了!就是那个速度快到让他都抓不住影子的高手! 刚才没能交手的遗憾瞬间被点燃,一股滚烫的、纯粹到极致的浓烈战意“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全身虬结的肌肉如同受到最强烈的刺激,瞬间賁张绷紧,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涌! 心臟擂鼓般“咚咚”狂跳,血液在耳中轰鸣! 和这样的高手切磋?! 那岂不是……爽翻天?! 念头一起,张钢诺唯恐这难得的机会再次溜走。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嗓门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宿舍里骤然拉响,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浓重的边境口音,朝著门外吼去: “学长等一下!你先不要走!” 话音未落,他那布满厚茧、曾硬撼圣剑封印的蒲扇大手已经带著沛然莫御的蛮力,狠狠地抓向了那扇歪斜堵在门洞上的破木板! “哐啷——咔嚓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连同残余的门框碎片,在他纯粹的暴力拉扯下彻底散架,木屑与碎石四溅!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劲风猛地从门洞里探了出去,铜铃大眼放射著灼热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扫视著门前的走廊空地—— 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冰冷的石墙和远处其他宿舍紧闭的门扉。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几粒被震起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刚才那告状的尖锐声音和提到的“大帝刻哥”,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钢诺探出去的大半个身体僵在门口,脸上那狂热兴奋的战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强烈失落和难以置信的愕然: “学长人又瞬移走了?” 第105章 喜欢cosplay的学长 小宝原本清冷如深潭的面容,在听到阿诺那句“学长人又瞬移走了?”时,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著对学长实力深不可测的惊骇、对这种肆无忌惮消耗魔力行为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对学院底蕴的茫然。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失態的表现。 神圣属性的超二阶瞬移魔法? 如此稀有的保命神技,被用来……送校服? 甚至疑似在宿舍走廊这种地方连续使用? 这学长体內的魔力池难道是连接著无尽深渊吗? 这种挥霍程度,简直顛覆了他对魔法常识的认知! “阿诺哥,等等我!” 小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他再也无法保持纯粹的旁观。 他迅速跟隨著庞大身躯堵在门口、正一脸失落四处张望的张钢诺,一步踏出了破烂的宿舍门洞。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空气微尘浮动。 小宝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快速扫过两侧冰冷坚硬的石壁、光洁的地面,以及远处紧闭的其它宿舍门扉。 视野所及,果然如阿诺所说,空无一人。 那位传说中的“恐怖学长”和他的同伴,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力波动的残痕都未曾留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一个细微的异常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扇被阿诺暴力塞回门洞、勉强充当“门”的破木板,似乎並未完全“关”牢。 它歪斜地嵌在洞口,边缘与粗糙的石墙之间,隱约透出几道不自然的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它完全闭合。 此时,被灰布带缠著嘴的林克也好奇又不安地跟著挤出了门洞,发出“唔唔”的闷哼。 “林克,你让一下。” 小宝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动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求决心。 他示意林克站到旁边,然后伸出双手,扶住那块粗糙的木板边缘,准备尝试將它关得更严实些,或者至少,弄清楚是什么卡住了它。 他稍一用力,向內推动木板。 就在木板受力、与墙壁贴合度增加的瞬间—— “咔噠!” 一声轻微的、仿佛硬物被挤压的脆响从墙壁內部传来! 小宝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景象! 透过木板被推动后露出的、原本被遮挡的墙壁部分,他终於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石墙本身的纹理或瑕疵! 在那厚实冰冷的石质墙壁里,在木板推挤到的位置后方……竟赫然镶嵌著两个人形轮廓! 那两人穿著与刚才门外控诉者相同的雅科夫学院高年级校服,此刻却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態,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拍”进了墙体內部! 他们的身体深陷石壁之中,只留下模糊的头部、肩膀和部分的躯干轮廓在外,仿佛墙壁本身活了过来將他们吞噬、禁錮!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阿诺第一次用门板拍在墙上的那位二年级学长! 他的脸还带著未消散的淤青和惊恐,此刻双眼紧闭,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紧挨著他、被同样嵌入墙体的另一人,则是一位陌生的面孔! 他有著一头醒目的白髮,此刻也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衝击,显然也是在刚才那第二声“哐啷”巨响中被连带著拍进去的“告状者”! 冰冷的石壁如同他们的棺槨,將他们牢牢禁錮在其中。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惨白僵硬的脸上,投下死亡的阴影。 小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衝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终於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瞬移”的恐怖学长! 只有被阿诺那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在两次试图“留住”学长时,生生拍进墙壁里的倒霉蛋!! 那所谓的“嗖一下不见”,不过是他们被门板拍中、嵌入墙体时瞬间失去意识、消失在阿诺视野中的结果! 这令人窒息的场景,比任何传说中的暗黑魔法都更具衝击力。 “阿巴阿巴阿巴...”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含糊不清的囈语般的声响从墙的方向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张钢诺浓密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顺著声音来源,正是小宝正在推动的那块破木板后面——猛地扭过头去。 “我靠!” 阿诺那双铜铃眼瞬间瞪得溜圆,布满了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愕,仿佛看到了比用脖子跟房梁练习拉力,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粗壮的手指指著墙壁上那两个人形的凹陷轮廓,尤其是里面那两个穿著高年级校服、双目紧闭、如同被强行镶嵌进石壁的“人形浮雕”,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不解: “学长你们两个干什么呢?cos壁画?!这姿势……挺別致啊?!”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在外面说话的学长,怎么眨眼功夫就“长”到墙里去了? 这难道是雅科夫学院独特的欢迎仪式或者某种高深的修炼方法? “圣光治癒!” 小宝低喝一声,双手瞬间凝聚起柔和而明亮的圣白色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纯净的治疗能量,精准地笼罩向嵌在墙里的两个身影。 光芒如同温暖的泉水,迅速包裹住他们,试图修復那被巨力衝击造成的创伤。 释放完治疗魔法后,小宝没有丝毫停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再造成二次伤害。 他用手指一点点地探查、抠挖著卡住学长身体的坚硬石壁缝隙,运用巧劲,配合著治疗魔法稳定伤势。 缓慢而艰难地將两个软绵绵、毫无知觉的身体,从那冰冷的“石棺”中一点一点地“抠”了出来。 “噗通…噗通…” 第106章 勇者你给我等著!!!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那两位不久前还气宇轩昂、一个告状一个撑腰的高年级学长。 一个脸上带著未消淤青的二年级生,一个白髮锐利的“大帝刻哥”。 此刻像两摊烂泥般瘫软在地,姿势扭曲,狼狈不堪,身上的校服沾满灰尘和石屑,比路边的流浪野狗还要悽惨几分。 小宝持续释放著高强度的治疗魔法,圣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体內,修復著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內臟。 在温暖光流的持续滋养下,两人的胸膛终於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又过了片刻,在圣光强大的治癒力作用下,两位学长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 映入他们那刚恢復焦距、还带著重伤初愈的迷茫和剧痛余韵的眼帘的,不是温暖的阳光,也不是同伴关切的脸庞。 而是—— 张钢诺那张近在咫尺、剃得尖尖的脑袋,以及那张写满了困惑、好奇,甚至还有点“你们玩啥行为艺术”的凶悍粗獷脸庞。 阿诺哥巨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走廊的光线,铜铃大眼一眨不眨地俯视著他们,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 “唔...阿巴...阿巴阿巴...!” “呃...阿巴...阿巴...!” 强烈的精神衝击和尚未完全恢復的身体机能,让两位学长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发出惊恐万状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他们想说话,想质问,想求救,甚至想破口大骂,但所有的语言能力仿佛都被那张脸带来的巨大恐惧冻结、碾碎了。 他们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发出如同婴儿学语般的、破碎而绝望的“阿巴阿巴”声,身体也因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张钢诺看著地上两个学长惊恐地张著嘴,却只发出“阿巴阿巴”的怪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手用力挠了挠自己剃得尖尖的脑袋,发出沙沙的响声,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困惑和听不明白的烦躁,那浓重的边境口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啥玩意儿?你俩搁这『阿巴阿巴』的干啥呢?说点人能听懂的行不?”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俩学长怎么刚“cos完壁画”,醒来就只会“阿巴阿巴”了? 雅科夫学院的高手都这么奇怪的吗? “唔……呃……” 喉咙里本能地发出恐惧的呜咽,大帝刻想往后缩,但全身的酸痛让他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想斥责,想质问,想咒骂这可怕的“勇者”,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阿巴…阿巴…”声,旁边的二年级学长更是嚇得牙齿咯咯作响,同样只能“阿巴阿巴”。 张钢诺看著地上两人惊恐的表情和发出的怪声,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尖尖的头皮,发出“沙沙”的轻响,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耐烦: “嘖!你俩啥毛病?刚能喘气儿就搁这儿『阿巴阿巴』的?” “说点人话行不?整这鸟语我咋听得懂?” 然而,就在“鸟语”二字落下的瞬间,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某个开关,又或者小宝的治疗终於彻底修復了语言相关的损伤,大帝刻喉咙里那股无形的阻塞感骤然消失了! “呃……咳!咳咳!” 大帝刻猛地呛咳几声,一股久违的、能清晰表达的力量涌上喉头。 恐惧依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心臟,但作为高年级的领头者,那份被反覆碾压的屈辱感和在同伴面前丟尽顏面的愤怒,如同浇在恐惧之火上的滚油,“轰”地一下点燃了他残存的自信和狠劲! 他挣扎著用还能动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儘管身体还在因虚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那双锐利的鹰目死死地、带著刻骨仇恨地瞪向张钢诺。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可恶!可恶的勇者!” 他指著张钢诺,手指都在哆嗦: “居然……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偷袭!无耻!” 旁边的二年级学长似乎也被大帝刻的爆发感染,找回了一点勇气,跟著嘶声叫嚷: “对!无耻!下作!” 大帝刻猛地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恐惧暂时压下,只剩下满腔的怨毒和放狠话的衝动: “你给我等著!你真的给我等著!” 他几乎是咆哮著,眼神里混杂著惊惧和疯狂的愤怒: “这事没完!雅科夫学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走著瞧!” 话音未落,大帝刻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拽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愣的二年级学弟,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狼狈的姿態,手脚並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走!” 大帝刻低吼一声,两人连滚带爬,连身上的灰尘碎石都来不及拍掉,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被无形的猛兽追赶,跌跌撞撞地朝著他们来时走廊的另一端。 那通往训练场和更安全区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拼命逃去。 脚步声踉蹌而慌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圣光余暉和瀰漫的恐惧气息。 原地,只剩下彻底懵在原地的三人。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著俯视的姿势,铜铃大的眼睛眨了又眨,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挠头的手都忘了放下。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浓重的边境口音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啊?这就跑啦?他俩刚才嘰哇乱叫的说啥玩意儿呢?” “小宝,他们说你很卑鄙啊?你干了什么卑鄙的事情?” “啊?我卑鄙?” 小宝愣了愣,对上了张钢诺认真的眼神,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阿诺哥给他们干到墙里面cos壁画的吗?关自己什么事情啊? “算了,这俩学长怪怪的,下次见面给他们来一发言语变形术。”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別错过了饭点,让我看看免费的饭菜含蛋白质量多不多。” 第107章 食堂兽人大妈,吃我一肘!!! 食堂空旷的一楼迴荡著三人脚步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高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正如学院分级森严,这学生食堂也分三层: 一层新生,二层二年级,三层则是实力最强的三年级领地。 此刻,一层大厅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几个新生散坐,大部分桌椅都空著。 打饭窗口后,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皮肤呈青灰色、獠牙微露的兽人大妈。 她繫著沾了油渍的围裙,粗壮的手臂环抱胸前,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敲著大燉锅的边缘。 今天的伙食一目了然: 中央大锅里翻滚著浓稠的、看不出具体食材的灰褐色燉菜,旁边堆著几大盆烤得焦香、筋肉虬结的块状魔物肉,散发著粗獷的香气。 靠墙的长桌上,则摆满了色彩各异、形状怪异的魔果,是补充魔力的常见补给。 小宝和林克当先走到窗口。 兽人大妈那双圆溜溜的兽瞳扫过瘦削清秀的小宝,又落在被灰布带缠住下半张脸、显得格外可怜兮兮的林克身上,特別是他湛蓝的眼睛因为之前的遭遇还带著点水汽。 兽人大妈的圆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同情和心疼。 “哎哟,可怜的小傢伙们,饿坏了吧?瞧这瘦的!” 她粗声粗气地说著,手上的大勺却稳如磐石,毫不含糊地动作起来。 给小宝和林克的餐盘里,魔物肉堆得像小山,浓稠的燉菜浇淋其上几乎要溢出,最后还不忘塞上两个饱满多汁的魔果压顶。 那分量,远超普通新生的標准。 轮到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张钢诺上前。 他那身虬结的肌肉让宽鬆的校服都绷紧了线条,古铜色的皮肤在食堂灯光下闪著健康的光泽。 兽人大妈抬头仰望著这堵“肌肉高墙”,先前那份慈爱瞬间收敛,眉头习惯性地一皱,眼神里透出点“这得吃多少”的咋舌感。 她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燉菜,手腕熟练地一抖——几块本就不多的肉块巧妙地滑落回锅中! 勺子里剩下些稀薄的菜汤和零星的蔬菜丁,“哐当”一声扣进张钢诺那巨大的餐盘里。 紧接著,她又象徵性地夹了两三块最小的、几乎全是骨头的魔物肉边角料扔上去。 整个过程带著一种近乎敷衍的潦草。 张钢诺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盘子里那点可怜巴巴、清汤寡水的“饲料”,又猛地抬头,正好捕捉到兽人大妈手腕那熟练的“抖肉”动作! 一股被轻视和剋扣的怒火“噌”地直衝天灵盖! “不是!!!” 他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震得整个食堂嗡嗡作响,连远处几个吃饭的新生都嚇得一哆嗦。 兽人大妈也惊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自己鼓胀如小山的胸肌上,震得那身紧绷的练功服布料都在呻吟。 他铜铃大眼瞪得滚圆,布满横肉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我是长肌肉的年纪!你不给我肉,我咋整?!我咋长肌肉?!这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单纯而直接的逻辑力量: 肌肉需要肉! 不给肉就是阻碍他变强! 那愤怒的目光像实质的火焰,几乎要把兽人大妈和那锅吝嗇的燉菜一起点燃。 兽人大妈被张钢诺那炸雷般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握著大勺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油星子甩到了围裙上。 她先是错愕地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兽瞳,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新生敢如此当眾咆哮。 但紧接著,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长久以来作为“关係户”的底气迅速压过了那丝惊诧。 她可是给学校食堂供应魔物肉那家商会的远房亲戚! 平日里连负责食堂的管事都得给她几分薄面,这愣头青新生算哪根葱?敢吼她?!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吗?!” 兽人大妈猛地將大铁勺往油腻腻的锅沿上“哐当”一砸,震得汤汁四溅。 她索性双手一叉腰,粗壮的胳膊几乎要把那件油渍斑斑的围裙撑破,下巴高高扬起,鼻孔里喷出不屑的粗气,声音尖利地反呛回去: “那你去找物管(註:此处指学院后勤管理处)啊!吼我有啥用?!” 她脸上的横肉抖动著,眼神里充满了有恃无恐。 找领导? 呵,顶多被不痛不痒地说几句“注意態度”罢了,还能把她这“关係户”开了不成? 饭碗照样稳得很!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莽撞新生被管事轻飘飘打发走的憋屈样子。 然而,她彻底低估了眼前这位“肌肉暴龙”的思维迴路和行动力。 张钢诺脑子里只有她那句“找物管”透出的肆无忌惮——这分明是承认剋扣还死不悔改,还要推卸责任! 阻碍他长肌肉,就是阻碍他变强,就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你就是害我掉肌肉的元凶!” 张钢诺铜铃大眼里怒火熊熊,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那逻辑简单直接得可怕。 阻碍变强? 那就用力量扫平! “吃我一肘!” 话音未落,他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右肘已经裹挟著恐怖的破风声,毫无花哨地、纯粹依靠蛮力猛地向前捣出! “轰咔——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食堂一楼所有新生都嚇得一哆嗦。 那足有数寸厚、用魔法加固过的混合材料打饭窗口玻璃,在张钢诺的肘击面前脆弱得像层薄冰,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窟窿,玻璃碎片和金属框架残骸如同冰雹般四射飞溅! 去势未尽的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兽人大妈那叉著腰的、壮硕的躯干上。 “嗷——!!!” 一声悽厉得变调的惨嚎刚衝出喉咙就被掐断。 兽人大妈那至少两百多斤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麻袋,双脚离地,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向上猛衝! “砰——哐当!!哗啦啦——!” 又是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巨响。 食堂一楼天花板的木质横樑和石膏装饰在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开来! 第108章 我已经发现了三个问题 兽人大妈的身影伴隨著破碎的木屑、石膏块和簌簌落下的灰尘,硬生生撞破了一层楼板,像颗人肉炮弹般砸穿了天花板,直接飞落在了二楼的地板上! 雅科夫食堂二楼,正是二年级学生用餐的区域。 此刻正是饭点,不少学生正享受著比新生稍好一些的伙食。 突然,脚底传来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著一个庞大的、沾满油污和灰尘的身影伴隨著大量建筑碎块轰然砸落在几张餐桌之间的空地上! 整个二楼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二年级学生都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从天而降的“惊喜”。 当灰尘稍散,他们看清了地上那个哼哼唧唧、狼狈不堪、正痛苦呻吟的身影时。 认出来了! 是一楼那个打饭的、看人下菜碟的兽人大妈! 短暂的死寂之后,二楼各个角落,陆陆续续地,许多二年级学生的脸上,竟然不约而同地、极其克制却又无比清晰地…… 浮现出了幸灾乐祸的、解气的、甚至是大快人心的笑容! 更有甚者,直接低低地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快意。 他们太清楚了! 这大妈仗著点关係,在给新生打饭时,专挑那些看著清瘦、显得“可怜”的多给肉,而对那些体格健壮、看著能吃的,就熟练地抖勺子剋扣分量。 他们当初在一楼时就没少受这窝囊气!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二楼,没想到竟能看到这“老熟人”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出现在面前! 这“地降正义”的一幕,简直比今天的魔物肉排还要下饭! 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兽人大妈,不少二年级学生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破碎的窗口像一张狰狞的嘴,木屑和玻璃渣散落一地,混合著泼洒的燉菜汤,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味道和淡淡的灰尘气息。 然而,风暴中心的张钢诺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他铜铃大的眼睛只盯著那锅几乎未受波及、依旧翻滚著浓香的大块魔物肉。 对於身后二楼传来的混乱惊呼、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隨后响起的隱约骚动和嗤笑声,他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小宝、林克,你们坐好,我马上来。” 他瓮声瓮气地对已经端著满盘食物、目瞪口呆看著他的两人说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刚才只是掸了掸灰。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越过那破烂的窗口边缘,稳稳地抓起窗口內最大的、原本属於兽人大妈的金属汤勺。 那勺子在他手里显得小了一號,但无比趁手。 “哐!哐!” 两大勺! 两大勺筋肉虬结、油光发亮的魔物肉被毫不留情地挖起,带著沉甸甸的分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那巨大的餐盘里,堆起了一座真正的小山。 肉块颤巍巍的,几乎要滚落下来。 他又隨意地舀了些燉菜浇在上面,再抓了几个饱满的魔果塞在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端著那座肉山,脚步沉稳地走向小宝和林克坐著的桌子。 巨大的身躯在空荡的一楼食堂里移动,发出轻微的地板呻吟。 他“咚”地一声將餐盘放下,震得桌子晃了晃,然后一屁股坐下,木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开吃!”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厚带口音的声音里透著满足。 接著便埋头苦干起来,古铜色的手臂肌肉隨著咀嚼的动作而绷紧又放鬆,腮帮子鼓起,吃得大快朵颐,专心致志。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肘和飞上天的兽人大妈,与眼前这顿免费的魔物肉大餐相比,不过是吃饭时隨手赶跑了一只苍蝇,完全不值一提。 他吃得酣畅淋漓,心无旁騖。 小宝默默吃著自己盘里的食物,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阿诺那满得快溢出来的肉山,又扫过那破碎的窗口和二楼透下的光线与灰尘,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餐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林克则小心翼翼地吃著,被布条缠住的下半张脸让他动作有些笨拙,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惊恐,时不时偷瞄阿诺哥和那个破洞。 没过多久,食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学校保卫部门的人到了,领头的是脸色发白、脚步匆匆的戴维森。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一进门,目光首先就被那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窗口吸引,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那个不规则的大洞,听著二楼还没完全平息的骚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先是指挥著保卫人员上去处理二楼的情况,將哼哼唧唧、受伤不轻的兽人大妈小心翼翼地抬下来,送往医务室。 整个过程,张钢诺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对付著盘中的肉山,咀嚼声清晰可闻。 待伤员被送走,现场初步控制后,戴维森才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到张钢诺的桌子旁。 他看著眼前这个让他心臟都要骤停好几次的“问题学生”,无奈地拉开一张凳子,在张钢诺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著张钢诺狼吞虎咽的样子,终是忍不住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心力交瘁: “阿诺啊……” 戴维森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 “你……你刚刚……怎么动手了啊?” 他实在想不通,一顿饭的功夫,怎么能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破坏力简直比和使用一些奇怪的暗黑魔法一样,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张钢诺听到问话,这才暂时停下了撕咬一块带筋的魔肉的动作。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油光,铜铃大眼看向戴维森,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或紧张,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戴维森老师。”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我才在食堂吃第一顿饭,我已经发现了三个问题了。” 戴维森:“啊?” 第109章 架子那么大,一点官没有 戴维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清单”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刚组织好的、准备安抚的话语瞬间卡壳,只能茫然地看著阿诺那张写满“义正辞严”的脸。 阿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油腻腻的桌面,震得桌上餐盘里的肉山都颤了颤,汤汁差点溅到戴维森身上。 他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如同宣告真理般响起,字字鏗鏘: “首先!戴维森老师!” 他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那狼藉一片的打饭窗口,仿佛那里还站著那个兽人大妈: “我来食堂吃饭,食堂的兽人大妈,非但没有多给我盛菜——我可是长肌肉的关键时期!” “饭量本来就大!——反而还少给我打菜!抖勺子!肉都抖回去了!你瞅瞅这合理吗?!” 戴维森嘴角抽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想果然是为了肉,跟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插话找回点掌控感: “额..阿诺啊,你说的这些...关於分量的问题,我们可以...” 然而,张钢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铜铃眼一瞪,音量陡然拔高,仿佛在揭露一个惊天阴谋: “第二!” 他那只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把看不见的毛髮扫开: “这个兽人大妈!你看她!毛髮这么旺盛!脸上、胳膊上,那全都是毛!” “她站在锅边打饭,万一!我是说万一!她那毛掉到了我的汤饭里面,那这算谁的?!” 他一脸“这简直无法想像”的嫌恶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一根粗硬的兽人毛髮飘进了他的燉菜里: “这让我怎么吃?!想想都膈应!这说明了啥?说明学校的食堂管理就有大问题啊!” “卫生不过关!这是要害我拉肚子掉肌肉啊!” 戴维森张了张嘴,看著阿诺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感觉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那句“可以反映”彻底被堵在了喉咙里。 阿诺的控诉还没完,他的情绪似乎隨著“发现问题”而越发激昂,猛地竖起第三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戴维森的鼻尖: “第三!” 他声如洪钟,带著强烈的质问: “兽人大妈打完了饭菜,这个浑身长满了毛髮的老同志,怎么不给我勺子呢?!” 他摊开自己那双蒲扇大手,展示著空空如也的手掌,一脸难以置信的困惑和委屈: “我请问我要怎么吃饭呢?” “啊?(语气词)” “难不成要我跟婆罗门那边一样用手抓饭?!” 他似乎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有力,铜铃眼一转,又补充了一个更“贴切”的例子,语气充满了荒诞感: “这就好像我去便利店买一杯豆浆,便利店员不给我吸管一样!” “跟我去洗手间,你不给我手指(手纸)一样,我怎么解决呢?!这不对啊!” 他最后这句关於“洗手间和手指”的类比,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特有的直白和质朴的荒谬感,配合著他那极其认真、仿佛在探討宇宙真理般的严肃表情,瞬间让整个场景的喜剧效果拉满。 戴维森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圆,脸上那点仅存的“我大概知道原因”的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被逻辑风暴席捲过后的懵逼和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阿诺的肘击打中的食堂窗口一样,碎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小宝默默放下了餐具,清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在阿诺哥义愤填膺的脸和戴维森彻底当机的表情之间扫过。 而被布条缠住嘴的林克,只能发出“唔唔...唔唔...”的闷哼,湛蓝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对阿诺哥“强大逻辑”的震惊,以及对戴维森考官此刻处境的深深同情。 食堂一楼,只剩下张钢诺那“义正言辞”的余音在破碎的窗口和天花板破洞间迴荡,以及戴维森那沉重得仿佛要窒息的心跳声。 戴维森被张钢诺那番关於“毛髮”、“勺子”和“手指”的离奇逻辑炸得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认知像刚才的食堂窗口一样碎了一地。 他用力揉了揉快要炸裂的太阳穴,试图找回一丝身为教师的理智和威严。 看著阿诺那张写满了“我是为学校好”、“我在主持正义”的认真脸庞,戴维森疲惫至极地嘆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 声音带著浓重的无奈和一种“赶紧结束这场噩梦”的妥协: “好了!好了!阿诺,我知道了!” 戴维森的声音有些发飘: “学校这边…物管(后勤)是有问题,我们…我们一定重视!” “下次…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保证!” 他只想儘快安抚住这头隨时可能再来一肘的“肌肉暴龙”,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至於“毛髮”、“手指”这些逻辑黑洞,他选择暂时性失忆。 然而,他的话就像点燃了另一根引线。 “什么叫做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钢诺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圆,布满横肉的脸上那点“揭露问题”的严肃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被敷衍的“痛心疾首”所取代。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再次“砰”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小宝和林克的餐盘都跳了一下。 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响彻在空旷狼藉的食堂一楼: “我说戴维森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他居然用上了“同志”这个在严肃场合才偶尔出现的称呼,显得既突兀又带著一种奇异的zz正確感。 “我希望看到的是,校方立马进行落实!” 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击: “光嘴上说说有啥用?计划表!整改计划表!必须给我清清楚楚地列出来!” “几点改啥、谁负责、啥时候完成,都给我写上!” 第110章 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 张钢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化身为学校的纪律委员兼卫生督察长,粗壮的手指用力地指向食堂的公告栏方向: “还要贴在公告栏上面!让全校师生都看著!不能单单是对我张钢诺一个人的承诺!” “学校里面这么多师生呢!大家都吃食堂!都必须让他们都来监督!” 他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潜在的盟友: “大家一起来监督食堂!看他们还敢不敢抖勺子、掉毛髮、不给勺!” 他这番话说得气势磅礴,逻辑自洽,充满了“为民请命”的正义感。 说完,他那张粗獷的脸上,看著对面明显被这套组合拳再次打懵、眼神空洞仿佛在努力解析“计划表”、“监督”这些词在阿诺语境中具体含义的戴维森,竟然露出了一个带著点“孺子可教”意味的宽慰笑容。 “好了。” 张钢诺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种“我已经把道理讲透,你该懂了”的篤定,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多的我就不说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和惊天一肘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下次还有这种情况的话…” 他顿了顿,铜铃大眼扫过那个破碎的窗口和天花板的破洞,语气瞬间变得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 “我还会肘,不会留情面。” 话音落下,不等戴维森从这灵魂拷问和终极警告中缓过神,张钢诺已经非常瀟洒地转过身。 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步伐轻快地朝著食堂门口走去,目標明確——饭后消化锻炼时间到了。 只留下戴维森僵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和食堂的满地狼藉,感觉自己的灵魂不仅被触及,简直快要被阿诺的“逻辑”和“执行力”彻底碾疯了。 直到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光线中,戴维森才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茫然地在狼藉的食堂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旁默默收拾餐具的小宝身上。 “额……” 戴维森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入骨髓的困惑: “阿诺他……他以前说话……就是这样子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三问”和后续的“整改计划表”要求,只能艰难地挤出半句: “我怎么感觉怪……” “怪怪的?” 小宝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一丝理解。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晰地流淌在寂静的一楼: “我也觉得怪怪的。” 小宝的目光也望向阿诺离开的方向,仿佛在回忆: “但是后来跟阿诺哥相处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阿诺哥其实是一个很正义並且很有原则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戴维森,清澈的眼眸里是纯粹的肯定: “阿诺哥是好人,不是坏人。” “好人……不是坏人……” 戴维森下意识地重复著,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几下。 他当然知道张钢诺是好人! 这孩子本质纯良,嫉恶如仇,虽然他对“恶”的定义有时过於……直接,不然他戴维森何必一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为他那惊世骇俗的破坏力和思维方式操碎了心?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另一边。 几个保卫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哼哼唧唧、狼狈不堪的兽人大妈从临时担架上抬下来,准备送去医务室。 大妈脸上淤青交加,痛苦地呻吟著,与刚才在窗口前叉腰叫囂的“关係户”判若两人。 戴维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副担架上,又猛地扫过破碎的窗口、天花板的破洞,最后落回小宝和林克一个平静陈述,一个被布条缠嘴、眼神还残留著惊惶的餐盘上。 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肉山与阿诺控诉的“抖勺子”、“不给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股强烈的、混杂著羞耻、愤怒和决绝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之前阿诺那些离奇的逻辑和暴力手段带来的荒谬感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必须改变的迫切感取代。 “雅科夫学校必须要进行改革了!” 戴维森的声音猛地拔高,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无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食堂的墙壁,直视学院深处那些陈腐的积弊。 他的声音在空旷狼藉的食堂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 “要不然这像是什么样子?!我的学生饭都吃不饱!这怎么去战斗?!”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挤进他那间“通风良好”的宿舍,古铜色肌肤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闪著汗渍。 他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尖尖的头皮,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下午在食堂“主持正义”和一顿扎实的魔物肉让他心情不错,现在他想著整理一下给林克扎针的新药剂。 “唔唔!” 被灰布带缠著嘴的林克瘫坐在床上,看到阿诺哥进来,湛蓝的眼睛立刻迸发出期待的光芒,发出含糊的催促声。 小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擦拭著腰间的勇者之剑剑鞘,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別急啊林克。” 张钢诺瓮声瓮气地说,边境口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这就给你整上新的,扎一针保管舒坦。” 他走到自己那张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木板床边,俯身去够塞在床底下、装药剂材料和工具的粗麻布袋。 就在他用力拽出沉重的袋子时,“叮噹”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之前司摆德爷爷给的徽章,掉在了地上。 第111章 药要打完了,缺少材料 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混杂著茫然的停顿。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徽章冰凉的表面。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浓重口音的气音,“爷爷给的这玩意儿。” 他想起来了。 那个躺在病榻上、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头子。 “唉~” “爷爷你去世了,不过没事。” “我考上了雅科夫学院,没有靠你给我留下来的这个破徽章。” 他蒲扇大手隨意地將徽章往自己紧绷的校服口袋里一揣,那动作跟塞块石头没什么区別。“反正也用不著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药剂上。 他蹲下身,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宿舍空间,將麻袋里的瓶瓶罐罐小心地倒腾出来。 几个装著不同顏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几捆晒乾处理过的奇异草药,还有几支打磨得光滑的空针管。 他蒲扇大手熟练地拿起一个標註著“火蜥血”的瓶子晃了晃,里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又拿起旁边一个“岩甲蝎毒囊提取液”的小瓶,也几乎见底了。 他粗壮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铜铃大眼在几个空了大半的瓶子间来回扫视。 “嘖!” 张钢诺猛地直起身,布满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麻烦”的表情,虽然这表情在他粗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生硬。 他挠著脑袋,沙沙声比平时更响了些。 “小宝,”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著点凝重: “这药,缺东西了。” 小宝立刻放下剑鞘,清秀的脸上浮现出询问。 张钢诺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快要空掉的瓶子: “火蜥血,蝎子毒囊液,还有……那个黑风狼的脊髓浆,都快没了!” “光靠这点玩意儿,顶多够林克再扎个两三天!” 他习惯性地屈起手臂,鼓胀的肱二头肌在紧绷的布料下隆起: “这咋整?药不能停啊!” 林克在床上“唔唔”地扭动起来,湛蓝的眼睛里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焦急取代,手指又狠狠抠进了床沿的木屑里。 张钢诺铜铃大眼扫过林克焦急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能生撕魔兽的蒲扇大手,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弧度,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之前的麻烦似乎被一种更纯粹的情绪取代。 “看来。” 他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响起,战意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宿舍里瀰漫开来: “得去弄点新鲜的材料了。” 林克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下半张脸依旧被灰布带缠得死紧,只露出一双因紧张而瞪大的湛蓝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张钢诺。 “唔唔!” 他闷哼著,看著阿诺哥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从粗麻布袋里翻出几支闪烁著不祥寒光的针管。 “別嚎,这就给你扎上,保管舒坦。” 张钢诺瓮声瓮气地说,浓重的边境口音在狭小空间里迴荡。 他动作麻利地挑选著所剩无几的药水瓶,暗红的火蜥血、泛著幽蓝的岩甲蝎毒囊提取液,混合著最后一点粘稠的黑风狼脊髓浆,熟练地注入针管。 药液在玻璃管里混合,呈现出一种沉淀著狂暴力量的暗紫色。 “噗嗤!” “噗嗤!” 两声乾脆利落的轻响。 针尖精准地刺入林克绷紧的肱二头肌和胸肌。 林克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被布带捂住的呜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打针的时候不要乱动!” 张钢诺低喝,铜铃大眼一瞪,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蒲扇大手稳稳按住林克想要退缩的肩膀,感受著对方肌肉在猛药刺激下的剧烈抽搐。 “药劲儿上来了,忍著!现在不扎,怎么超越小宝?怎么持续变强?”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林克身上。 他身体猛地僵住,想起那甜腻到让他恨不得钻地缝的嗓音,湛蓝的眼里爆发出混杂著痛苦和决心的光芒。 他死死咬住布带下的嘴唇,任由那股狂暴的热流在血管里奔涌,灼烧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蜥在肌肉纤维里窜动、撕咬,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强行撕开某种深层的禁錮,榨取出潜藏的力量。 看著林克脸上痛苦却不再退缩的表情,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鬆开手,习惯性地屈起自己粗壮如古铜树根般的手臂,饱满的肱二头肌在紧绷的校服下賁张隆起,线条如同刀劈斧凿。 “行了,药劲儿化开了,正好上强度!”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纯粹的战意: “起来!別躺著了!跟我练!” 他將林克一把从床上拽起,庞大的身躯率先在宿舍中央那点可怜的空地上摆开架势。 “看著!” 张钢诺低吼,如同教官发令。 他双腿分开,膝盖微屈,脚掌如古树盘根般死死抓地,重心稳稳下沉。 “深蹲!这才是长根基、练爆发的根本!腰杆子给我挺直嘍!像根大柱子戳地上!” 他一边示范,一边伸出蒲扇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林克微微有些前倾的后腰上,掌心带著厚茧的粗糙感: “这里!发力!绷紧了!屁股蛋子往后坐!想像屁股后面有把椅子要坐上去!” 林克被拍得一个趔趄,赶紧咬牙调整姿势,模仿著阿诺哥那山岳般的下盘,努力挺直腰背,臀部后坐。 灼热的药力在肌肉里奔涌,让他每一次下蹲都感觉大腿和臀部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火烤,酸痛感直衝脑门。 “再下!大腿跟地面平行!膝盖別过脚尖!” 张钢诺的吼声在耳边炸响,粗壮的手指精准地戳在林克因动作变形而微微前探的膝盖上: “膝盖!收回来!发力点在屁股和大腿根!这都控制不住,怎么打架?!” 汗水迅速浸透了林克的额发和校服后背,每一次蹲起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被布带捂住的闷哼。 张钢诺如同最严苛的监工,铜铃大眼一丝不苟地扫视著林克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他蒲扇大手时而按在林克背上矫正脊柱姿態,时而拍打大腿外侧强调发力点,时而甚至会用带著厚茧的指节顶住林克微微鬆弛的腹部核心。 第112章 听劝的食堂 “核心!核心收紧!肚子绷硬!你这一松,全身的劲儿都散了!像个软脚虾!” 他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把他强调的“核心力量”直接按进林克的肌肉记忆里。 深蹲,伏地挺身,弓步蹲…简陋的宿舍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张钢诺將他那套源於边境搏杀、经过无数次实战捶练、强调绝对力量和基础发力的“正统”健身方法,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倾囊相授。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质朴的力量传导路径和身体结构的运用。 他每一个指令都伴隨著粗獷的边境口音和精准的肢体“点拨”,让林克在药力催化的极致痛苦中,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模仿著那具堪称“人体力量图腾”的动作。 林克的水砸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他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布带下的脸憋得通红,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但他湛蓝的眼睛里,痛苦之外,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那是变强的渴望,是摆脱那该死嗓音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林克终於脱力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连“唔唔”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钢诺看著累瘫的林克,铜铃大眼里那点严苛褪去,换上一种“练到位了”的平静。 他也停止了动作,虬结的肌肉上蒙著一层油亮的汗光,呼吸依旧沉稳悠长。 “行了,强度够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蒲扇大手隨意抹了把脸上的汗: “明天第一节课,早点歇著。”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不再理会地上的林克,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 几乎没有过渡,像座小山轰然倒塌般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几乎是同时,那具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钢铁之躯里,已经传出了深沉、粗重、如同拉风箱般的鼾声。 这也是健身人顶级天赋的体现,一秒入睡。 鼾声在寂静的宿舍里迴荡,小宝默默地將林克扶到他的床上,自己也躺下休息。 清晨微光透过变形的门洞缝隙,將宿舍內漂浮的尘埃照亮。 林克猛地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心臟狂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湛蓝眼睛骤然睁开,双手已急切地、近乎粗暴地抓向自己下半张脸,死死缠绕了一整夜的灰布带被猛地扯下! “咳咳……呜……”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紧张地试著发出声音,声音虽然乾涩,却清晰地、带著他原本的少年声线在寂静的晨光中响起: “我……我说话了?” 林克难以置信地低语,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哽咽: “呜呜呜!我说话终於正常了!正常了!” 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滚落,砸在粗糙的草蓆上。 那纠缠了他一整天的、令人羞愤欲绝的雌小鬼腔调,终於消失了! 巨大的解脱感让他几乎虚脱。 这时,他才注意到宿舍內的另外两人。 张钢诺和小宝显然早已起身。 小宝已经穿戴整齐,正一丝不苟地扣著校服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喜极而泣的林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確认了他的声音確实恢復了正常。 而张钢诺,那庞大的身躯正笨拙地试图將紧绷的校服袖子套上他粗壮得嚇人的肱二头肌,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賁张起伏。 他听见林克的哭喊,也只是侧过头,铜铃大眼里带著点“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困惑,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就赶紧穿衣服!动作麻利点!別耽误了吃早饭!免费的肉等著呢!” 林克被这声催促惊醒,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痕,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並用地从床上爬起,以最快速度洗漱,然后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崭新的校服。三人迅速整理完毕。 当他们走出那扇饱经摧残的宿舍“门”,穿过清晨的学院小径走向食堂时,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刚一踏入食堂一楼那宽敞却因昨日破坏而略显狼藉的大厅,窗口虽经简单修补,痕跡犹在,原本还有些许交谈声的空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视线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新生们端著餐盘的手停住了,正低头吃饭的也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掩藏不住的惊惧,有毫不掩饰的好奇,有看热闹般的窃笑,还有深深的忌惮。 昨日那惊天动地的一肘、被打飞上二楼的兽人大妈、以及戴维森考官那心力交瘁的模样,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学院低年级。 此刻,这位“肇事者”本人就出现在食堂,他那標誌性的虬结肌肉和剃得尖尖的脑袋,就是昨日那场风暴最醒目的註脚。 张钢诺本人对这些聚焦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铜铃大的眼睛只牢牢锁定著打饭窗口的方向,目標明確——那热气腾腾、堆叠如山的免费魔物肉。 他迈著大步,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径直朝窗口走去,仿佛周围那些针扎般的目光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窗口的玻璃虽已用木板临时补好,但边缘还残留著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诉说著昨日的风暴。 而窗口后的人,已不再是那个毛髮旺盛的兽人大妈——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新聘的人类大叔。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乾净围裙;最醒目的是他那颗鋥亮的光头,在食堂灯光下泛著青皮的光泽,脸上、手臂上更是光洁得不见半根毛髮,仿佛被精心打磨过。 这副模样,彻底杜绝了昨日“毛髮掉进汤饭”的隱患。 张钢诺二话不说,將餐盘“哐当”一声重重搁在窗台上,震得木板直颤。 那光头大叔显然早已知晓这位“传奇新生”的事跡,没有半句废话,大叔抄起最大的金属汤勺,动作迅捷如风,从翻滚的燉锅里狠狠挖起几大勺筋肉虬结的瘦兽肉。 第113章 林克,你也不想吃大便吧? 块冒著热气,油光发亮,堆得小山般高,几乎要从盘沿滚落;他又浇上浓稠的汤汁,再麻利地塞了两个饱满的魔果压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千万別惹事”的殷勤。 “给,同学,管够!” 大叔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和气,將堆成肉山的餐盘推回。 张钢诺铜铃大眼扫过那分量十足的“战利品”,布满横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三个问题解决了: 肉量足、毛髮无、勺子也乖乖给了。 他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端起盘子转身就走,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餐。 窗口后,光头大叔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看著那肌肉背影消失在打饭窗口,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张钢诺端著那座油光发亮、堆得颤巍巍的魔物肉山,心满意足地在吱呀作响的板凳上坐定。 古铜色的大手抓起一块筋肉虬结的烤肉,刚张开嘴准备大快朵颐,將那浓郁的肉香和澎湃的能量塞进胃里—— “哥!你听我说!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干啊!” 一声带著焦虑、无奈甚至有点哀求的年轻男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陡然刺穿了食堂一楼清晨的寧静。 这声音並非来自新生,而是从食堂大门的方向传来,音量不小,引得不少新生都好奇地抬头望去。 紧接著,一个更加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与怒火的声音炸响,如同闷雷滚过: “什么话?!你是我亲弟弟布莱恩特·迪克!只有我这个当哥的能肘你!” “他张钢诺算什么东西?也敢肘我布莱恩特·马克的弟弟?!” “就是就是!” 两个带著劫后余生般激动、又掺杂著强烈煽动意味的声音立刻附和起来,这声音张钢诺三人听著有点耳熟。 正是昨天被先后拍进墙里、又被小宝“抠”出来的那两位学长! “马克学长您可来了!那个勇者阿诺太囂张了!完全不把我们高年级放在眼里!” 昨天的告状学长声音尖利,带著哭腔控诉。 “迪克学弟就是太实诚!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马克哥您必须给我们、给迪克学弟做主啊!” “狠狠教训那个没规矩的新生!”那位“大帝刻哥”也立刻帮腔,声音里充满了对“场子”即將被找回来的期待。 食堂门口,骚动加剧。 只见一头金髮、身材同样颇为健硕、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消淤青的布莱恩特·迪克,正满脸焦急地用手臂死死拦著一个比他更高大魁梧、气势汹汹的金髮青年,这显然就是他的哥哥布莱恩特·马克。 马克穿著高年级的校服,肌肉賁张,眼神凶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试图甩开弟弟的阻拦往里冲。 而那两个倒霉蛋学长,此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左一右紧跟在马克身后,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迫不及待看好戏的神情,指著张钢诺三人的方向,嘴里还在不停地添油加醋。 林克正埋头对付著餐盘里终於分量充足的魔物肉,早上起床之后他就饿得很,多半是因为昨天那两针的缘故,所以他的身体迫切需要能量。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的爭执声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瞬间锁定门口那剑拔弩张的一幕——金髮的布莱恩特·迪克正焦急地拽著他那位身材更高大魁梧、一脸凶悍的金髮哥哥。 而昨天那两个被拍进墙里的学长,如同找到了復仇的靠山,正一左一右拱卫在那位气势汹汹的马克学长身后,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手指精准地戳向自己三人所在的方向! 林克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攫住,骤然缩紧。 他认得马克! 之前从迪克这傢伙的口中了解过,他哥哥算是高年级的风云人物,参加过不止一次地下城討伐的狠角色! 实战经验远非他们这些新生可比!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向对面,身体前倾,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带著急促的警报: “阿诺大哥!补豪!是布莱恩特他们这一家族!是布莱恩特的大哥来了!” 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 “估计是因为你打了迪克,来了马克!阿诺大哥,我去找戴维森老师过来!” 林克的脑海中飞快闪过马克学长在地下城討伐传闻中的凶悍表现,以及对高年级学长实力的深深忌惮。 他焦急地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可是高年级的学长!实力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地下城魔法討伐的实战经验!” “阿诺大哥你虽然强,但跟他们硬碰硬,绝对、绝对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张钢诺,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他庞大的身躯稳如磐石地坐在吱呀作响的板凳上,铜铃大眼依旧专注地盯著餐盘里那座油光发亮的魔物肉山。 面对林克焦急的警告和起身欲走的动作,他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向下压了压,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林克坐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於撕咬下一大块筋肉虬结的烤肉。 油脂顺著他古铜色的下巴滴落,他一边咀嚼,一边瓮声瓮气地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顛扑不破的真理: “早上是最適合摄入蛋白质的时候,你现在不补充蛋白质的话,等下上午的时候,你体內的肠胃,就在消化昨天晚上的宿便。” 说到这里,他终於从肉山中抬起脸,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种“我在传授人生真諦”般的严肃认真。 他那铜铃大眼直视著林克因反胃而微微发白的脸,语重心长地拋出了那句极具衝击力的结论: “换而言之,林克你现在不吃饭,就等於在吃屎。” 第114章 食堂太適合肘击了 他顿了顿,看著林克瞬间僵硬扭曲的表情和喉头明显不適的滚动,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句终极反问堵死了林克所有想跑的念头: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吃饭。你也不想吃宿便吧?” 林克:“……” 纵使早已习惯阿诺大哥时不时蹦出的惊世骇俗的怪话,这句將“宿便”与“吃饭”直接掛鉤、粗鄙到极致的比喻,其杀伤力还是远超想像。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衝林克喉头,让他胃袋一阵抽搐,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他看著阿诺大哥那张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我为你好”意味的严肃脸孔,再听著门口越来越近、马克学长那充满怒火的咆哮,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 反抗阿诺大哥此刻的“吃饭指令”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吃屎”这个可怕选项的威胁下。 林克只能面如土色,认命般地重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著翻腾的胃部和內心的恐慌,僵硬地、味同嚼蜡地,继续用刀叉戳向盘子里瞬间失去所有香气的魔物肉。 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门口传来的威胁性脚步声和张钢诺那令人窒息的“蛋白质理论”在脑海中的双重回响。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布莱恩特·迪克焦急的劝阻声戛然而止,只见他哥哥布莱恩特·马克猛地甩开弟弟的拉扯,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髮怒的雄狮,径直衝了过来。 马克穿著高年级標誌性的白色校服,肌肉虬结,脸上横肉紧绷,眼中喷著火。 他一步踏到张钢诺的桌前,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阿诺的鼻尖,声音炸雷般响起: “喂!就你是第二勇者张钢诺是吧?” 张钢诺拔出勇者之剑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了,再加上那两个倒霉学长,一番吹动下,整个学院都知道有这么一號人。 张钢诺正埋头对付餐盘里最后一大块油光发亮的魔兽肉,那筋肉虬结的肉块几乎塞满了他整张嘴。 听见马克的吼声,他铜铃大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依旧专注地咀嚼著,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將肉咽下。 然后,他蒲扇般的大手满足地拍了拍自己鼓胀如小山的肚皮,古铜色的肌肤在食堂灯光下闪著油汗。 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右手隨意一抬,“啪”地一声按在了马克胸前那洁白的校服上,布料瞬间被油渍染出一片污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转过头,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慵懒的轻蔑,边境口音浑厚而平静: “你如果是来打架的话,那大可不必,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张钢诺手臂骤然发力,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马克校服前襟的一块白色布料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 阿诺看也不看马克惊愕扭曲的脸,隨手用那扯下的布料在自己油乎乎的嘴角抹了抹,动作自然得像在擦一块抹布,然后像丟垃圾般將脏布往地上一甩。 整个过程中,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透著睥睨一切的嘲弄,仿佛眼前的高年级学长不过是只碍眼的苍蝇。 食堂里一片死寂,新生们嚇得缩起脖子,连小宝都停下了进食,清冷的眸光微凝,张钢诺这副囂张跋扈的姿態,简直比故事里的反派还要慑人。 布莱恩特·马克的怒火彻底炸开了! 眼前这个油乎乎的新生,不仅公然殴打了他的亲弟弟迪克,更是当眾撕毁他的校服,用那骯脏的破布擦嘴,最后像丟弃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他布莱恩特·马克个人、乃至整个家族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马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濒临失控的魔兽。 弟弟迪克的惊呼、围观新生的抽气声、那两个学长煽风点火的叫嚷…… 一切声音都仿佛被隔绝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布满横肉、写满轻蔑的脸! “你找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马克喉咙深处炸裂开来,震得整个食堂嗡嗡作响,连天花板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狂怒彻底吞噬了理智,什么学院规矩、学长风度,此刻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布莱恩特家族的祖传加护——时停肘击! 马克的右臂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金光! 那光芒並非魔法,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瞬间被点燃、沸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凝固时间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动作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常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记凝聚了布莱恩特家族数代传承、蕴含著冻结时空伟力的肘击,就这么毫无徵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张钢诺的太阳穴旁! 速度,是无限接近真正的“时停”领域! 在旁人眼中,马克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瞬,他的肘尖就已经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点到了目標,仿佛中间的过程被生生抹去。 空气甚至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就被那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彻底压垮、排开! 一旁的小宝,感知敏锐如他,瞳孔亦是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那股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指尖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致命的肘击落下! 成了! 马克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狰狞而畅快的弧度。 这招祖传加护,曾在他最危险的时刻,趁一头重伤的超二阶魔兽“虚空影豹”不备,一击肘碎了其坚硬的头骨! 眼前这个张钢诺,纵然天生神力,拔出了勇者之剑,难道还能比超二阶魔兽的颅骨更硬? 结局已定! 他仿佛已经听到头骨碎裂的脆响,看到对方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的惨状! 第115章 你有点聒噪了马克 然而,就在马克的肘尖距离阿诺太阳穴仅剩毫釐,那抹狞笑刚刚在嘴角绽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本该在“时停”领域內毫无反应、只能引颈就戮的张钢诺,那颗剃得尖尖的脑袋,竟然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完全违背物理定律般猛地一偏! 不!不仅仅是偏头! 与此同时,张钢诺那粗壮得如同古树虬根的右臂,那覆盖著古铜色油亮皮肤、肌肉如同钢铁绞合般的右肘,竟然也在同一时间,以雷霆万钧之势,毫无花哨地、纯粹依靠著恐怖的身体本能和蛮力—— 悍然抬起! 迎击而上!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在极速中轰然对撞! 两只蕴含著截然不同、却都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肘部,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 金光与古铜色的皮肤瞬间交缠、挤压!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双肘碰撞点为中心骤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如同颶风般席捲而出,瞬间掀翻了附近几张沉重的餐桌,餐盘、刀叉、食物残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过,乒铃乓啷地飞溅得到处都是! 距离稍近的新生们更是被这股气浪推得东倒西歪,惊呼声一片! 马克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从灵魂深处骤然升起的、面对未知力量的骇然! “咔嘣!” 一声极其清脆、短促、如同乾燥树枝被生生掰断的骨裂声,无比清晰地炸响! 这声音如此刺耳、如此骇人,瞬间盖过了气浪掀翻桌椅的嘈杂,如同冰锥般刺穿了整个食堂一楼的空气,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布莱恩特·马克嘴角那抹凝固的、混杂著惊愕与骇然的狞笑,如同劣质的顏料被泼上了冰水,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被这声脆响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头颅猛地、僵硬地向下转动,目光死死地聚焦在自己的右臂末端——那个凝聚了家族荣耀与自信的肘关节处。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冻结了: 他那引以为傲、灌注了祖传加护之力的右肘,此刻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极其诡异彆扭的角度向外翻折著! 原本坚硬的关节骨节,此刻像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拧开、错位,皮肤下的凸起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扭曲。 手臂与上臂的连接处,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锐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开! 视觉的衝击与认知的崩塌,甚至短暂地压制了神经的传导。 然而,这份凝固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嗷——呃啊啊啊啊!!!” 迟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猛烈地衝进了马克的大脑! 那痛感是如此剧烈、如此纯粹,远超他过往任何一次战斗所受的伤! 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形象,喉咙里爆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渗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踉蹌著向后倒退,全靠弟弟迪克惊恐地衝上来搀扶才没有立刻瘫软在地。 他那只扭曲的右臂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无力地垂盪著。 与此同时,风暴的另一端。 张钢诺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硬撼了那记號称“时停”的祖传肘击后,仅仅只是隨著碰撞的衝击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肩膀。 他甚至没有离开那张吱呀作响的板凳! 仿佛刚刚那足以让超二阶魔兽毙命、让围观者灵魂战慄的对撞,不过是一阵稍强的穿堂风吹过。 在马克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张钢诺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肘关节。 古铜色的皮肤下,那如同钢铁绞合的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肘部的活动范围自然、灵活,没有丝毫滯涩或变形! 他甚至还隨意地屈伸了两下手臂,像是在测试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具是否完好。 然后,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极其明显地浮现出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表情。 铜铃大眼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扫过对面惨嚎不止、手臂扭曲的马克,以及马克身后那两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的告状学长。 他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不屑,还有一种“就这?”的深深嫌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食堂里: “嘖!啥玩意儿啊?” 他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剃得尖尖的头皮,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努力理解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 “架势摆得挺唬人,原来你也学牢大搞肘击?” “好了,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言语变形术!” 马克张开嘴,用尽所有力气,试图发出最后的的怒吼,那应该是充满仇恨的、掷地有声的威胁: “张钢诺!你给我等……” 然而,就在“等”字刚挤出口的剎那,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大脑! 仿佛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世界瞬间旋转模糊,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飘摇。 这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瞬之后,马克猛地甩了甩头,眼前重新聚焦。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在动,有声音发出来,但那声音……那语调……那內容…… 完全不受他控制! 一种尖细、高亢、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矫揉造作和夸张崇拜的声线,如同毒蛇般从他自己的喉咙里钻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甜腻到噁心的尾音: “哦齁齁齁齁~!” “人家的肘击在阿诺大人肘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哦齁齁齁~!” “阿诺大人太厉害了哦哦哦~!” 第116章 恶墮的马克 每一个“齁齁”的尾音都带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扭捏,每一个“哦哦哦”都透露出夸张到极致的仰慕。 这声音响彻在死寂的食堂里,与他那张因剧痛和极致的屈辱而扭曲狰狞、冷汗涔涔的脸孔形成了地狱般荒诞的对比。 马克瞬间僵住了。 身体因剧痛而颤抖,灵魂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自身嘴巴的、无法理解的奇怪语言而陷入了更深的冰窟。 他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个光头新生脸上浮现出混杂著困惑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嫌弃表情。 也看到了自己弟弟迪克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目瞪口呆的傻样,更听到了身后那两个学长竭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嗤笑。 他想怒吼,想辩解,想撕烂自己这张背叛意志的嘴,但涌出口的,只有更加甜腻、更加羞耻的声线: “哦齁齁~阿诺大人~人家已经不行了哦哦哦~~~” 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的脊樑。 布莱恩特·马克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被掐断的呜咽,高大的身躯彻底软倒下去。 此时的食堂內。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马克发出那声甜腻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哦齁齁~阿诺大人~人家已经不行了哦哦哦~~~”之后。 前一秒还瀰漫著低语、餐具碰撞和看热闹的喧囂,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掐灭得乾乾净净。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成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二楼栏杆边,原本兴致勃勃探著身子、等著看新生如何被高年级“前辈”狠狠教训的二年级学生们,此刻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轻蔑和期待,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在瞬间的衝击下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了极致惊愕、茫然、以及一种更深层恐惧的呆滯。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钉在一楼那片狼藉的中心。 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马克学长…… 那位参加过地下城討伐、在二年级都颇有凶名的布莱恩特·马克,气势汹汹地下去找场子,施展了那传说中能肘碎超二阶魔兽头骨的祖传加护“时停肘击”…… 然后呢? 没有预想中新生被瞬间击倒、哀嚎遍地的场景。 没有马克学长大展神威、维护高年级尊严的英姿。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只有马克学长那只以诡异角度翻折、无力垂落的胳膊。 只有他撕心裂肺、因剧痛而扭曲的惨嚎。 而那个坐在板凳上的新生张钢诺,那个光头巨汉…… 他甚至没离开座位! 仅仅晃了一下肩膀! 他甚至还在活动自己的手肘,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足以让任何轻视的眼神化为惊惧。 然而,更恐怖、更诡异、更让他们头皮炸裂、寒毛倒竖的事情紧接著发生了—— 马克学长竟然发出了那种声音?! 那种尖细、高亢、甜腻到令人作呕,充满了病態崇拜和矫揉造作的……“哦齁齁齁~”?! 这……这是什么?! 这绝对不是马克学长! 这绝不可能是那个凶悍的布莱恩特·马克会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冷蛛丝,瞬间缠绕上二楼每一个人的神经。它带来的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直刺灵魂的诡异感和褻瀆感。 一个魁梧凶悍、正承受断臂之痛的男人,发出这种甜腻到发嗲的女声…… 这画面与声音的极致错位,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马克学长已经彻底恶墮了……” 这个词如同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许多二年级学生的脑海。 除了这个来自深渊的词汇,他们无法解释眼前这超乎常理、扭曲人性的一幕。 这个新生张钢诺……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他不仅拥有碾压性的恐怖肉体力量,竟然还掌握著如此诡异、能瞬间扭曲人意志和言语的邪恶魔……不,是能力?!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二楼。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所有的目光,都带著无法形容的惊骇和恐惧,聚焦在那个依旧端坐在桌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巨汉身上。 他庞大的身影在二楼学生们的眼中,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强壮,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深不可测、令人绝望的阴影。 他隨意展现的力量和那诡异的能力,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勺子从某个二年级女生失神的手中滑落,“叮噹”一声掉在盘子里。 这细微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却没能打破这片鬼蜮般的凝滯。 它只是让更多的人身体一颤,眼神中的恐惧更加浓重。 这食堂,哪里还是吃饭的地方? 分明成了目睹未知恐怖降临的祭坛。 而那个名叫张钢诺的新生,就是祭坛中央那尊令人不寒而慄的魔王。 他跟当年的魔王有什么区別?! 简直就是一摸一样啊! 很快,接到消息的保卫人员匆匆赶来——领头的是戴维森,他眉头紧锁,嘴角抽搐著,显然对这场面已麻木又无奈。 在戴维森的指挥下,两名保卫人员小心翼翼地將马克抬起,用临时担架固定他扭曲的手臂。 马克的身体隨著移动轻微痉挛,那甜腻的“哦齁齁”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如同诅咒的迴响。 迪克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声音哽咽: “哥……你要撑住啊……” 一行人踉蹌著穿过食堂大门,朝著医务室的方向消失,只留下地板上几滴汗水和油渍混合的污跡。 食堂內,死寂重新笼罩。 桌椅被先前的衝击波掀翻了几张,碎盘和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但比起昨日兽人大妈撞破天花板的灾难,这破坏简直微不足道。 张钢诺確实“没有大打出手”,他只是稳坐板凳,以一击肘骨碎裂的防守结束了衝突,连身都没起。 第117章 学分兑换制度 新生们蜷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刀叉僵在半空;二楼栏杆边,二年级的学生们脸色青白,眼神空洞。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 “看……看到了吗?马克学长的手臂……还有那声音……” “布莱恩特家族可是有地下城討伐经验的啊!在张钢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只是骨折……那怪声是什么?恶墮了吗?这新生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嘘!小声点!別让他听见……上一个挑衅的,现在在医务室哼著『哦齁齁』呢。” “名字都別说……提『张钢诺』三个字,我后背就发凉。”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年级的菜鸟们回想起昨天兽人大妈飞上二楼的画面,如今又亲眼目睹高年级学长的惨状,只觉得张钢诺的名字带著一股血腥味。 二年级的学生更甚——他们经歷过兽人大妈的剋扣,本有些幸灾乐祸,但马克的遭遇让他们彻底醒悟: 这新生不只力气大,还能扭曲人的意志。 谈论他时,没人敢带半分轻蔑,只有敬畏和战慄。 “找张钢诺挑衅?呵,那下场还用说吗?医务室,或者更糟……” 一个二年级学生喃喃道,声音被同伴急急打断。 风暴的中心,张钢诺浑然不觉。他庞大的身躯依旧钉在板凳上,铜铃大眼专注地盯著餐盘里最后几块魔物肉。 油光发亮的筋肉被撕咬、吞咽,古铜色的手臂肌肉隨著咀嚼賁张。 他满足地拍了拍鼓胀的肚皮,瓮声瓮气地对林克嘟囔: “蛋白质补足了,宿便就追不上你。” “阿诺大哥,咱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聊宿便的话题啊,怪倒胃口的......” 林克脸色发青,机械地戳著盘子,湛蓝的眼睛里还都是对於言语变形术的恐惧,外加上对阿诺的敬佩。 清晨食堂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布莱恩特·马克那扭曲的惨嚎与诡异的“哦齁齁”尾音。 在一种近乎於死寂的敬畏氛围中,张钢诺、小宝和林克三人,如同三座移动的岛屿,穿过目光织成的密网,离开了食堂,走向一年级的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但新生的窃窃私语在张钢诺那庞大的身躯踏入的瞬间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喉咙。 所有目光,无论好奇、恐惧还是探究,都小心翼翼地聚焦在他身上,又在他铜铃大眼的隨意扫视下迅速躲闪开。 林克低著头,默默跟在后面,湛蓝的眼睛里混杂著对早上一幕的余悸和对阿诺大哥力量的复杂情绪。 小宝则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仿佛周遭的空气凝固与否与他无关。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 首先是新生自我介绍环节,过程简短,轮到张钢诺时,他瓮声瓮气地报了个名字“张钢诺”,便再无下文,那股理所当然的沉默气场让本想活跃气氛的班主任老师也明智地选择了跳过。 紧接著是《基础魔兽认知》课。 授课的是一位戴著细框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女老师,名叫艾莉森·怀特。 她的讲解清晰而高效,从常见的低阶史莱姆、哥布林,到拥有元素力量的高阶魔兽火焰蜥蜴、岩甲蝎,再到行动如风、集群而凶悍的超一阶魔兽黑风狼,课程內容如同快进的画卷,一上午便涵盖了从基础到高阶的魔兽图鑑。 艾莉森老师语速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各种魔兽的轮廓和弱点,重点强调了它们的危险性和部分有价值的身体材料。 当讲到黑风狼,描述它们幽暗的皮毛、疾风般的速度和狼群战术,以及其身体各个部位在炼金术中的特殊用途时,坐在后排的张钢诺那双铜铃大眼骤然亮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敲了敲。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课堂的专注。 艾莉森老师合上教案,正准备宣布下课,一个庞大的身影已经如同移动的山峦般挡在了讲台前。 “老师。” 张钢诺的声音浑厚而直接,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铜铃大的眼睛直直盯著艾莉森,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你刚才讲的黑风狼,我们学校周边的地方,哪里能找到?”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勾勒狼的轮廓: “我需要杀点这种魔兽,用它们身体上的某些部位,来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就像在食堂要求多打肉一样自然: “用普通话来说,我的兽药快用完了,现在缺少黑风狼的脊髓浆。” 教室內落针可闻。 所有还没离开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眼神在张钢诺和艾莉森老师之间来回扫视。 林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小宝则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看向讲台。 艾莉森老师显然对这位“声名远扬”的新生有所耳闻,尤其是刚刚发生在食堂的事件。 她看著眼前这个几乎比自己高出一半、肌肉賁张的光头巨汉,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著原始力量和直白目的性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试图保持职业性的冷静: “呃…张钢诺同学,黑风狼是相当危险的超一阶魔兽,通常是成群活动,即使是高年级学生也需要组成小队,在导师带领下才敢尝试狩猎。” “而且在学校周边…並没有稳定的黑风狼巢穴。” “如果你真的很需要这个材料的话,你可以去学校的材料库那边问问,用你的学分进行购买。” “你是新生,暂时没有学分,想要赚取学分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去学校教务处接点任务,就是探索地下城的第一层,又或者是找点魔草这样的。”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了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铜铃大眼里闪烁著找到目標般的满意光芒: “学分兑换?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第118章 猫娘可爱捏~ 上午紧凑的《基础魔兽认知》课终於结束,艾莉森老师关於黑风狼及其脊髓浆的讲解,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张钢诺心里激起了明確的涟漪。 虽然课堂后半程他庞大的身躯在座位上几乎没挪动,铜铃大眼也合上了大半用他的逻辑来说: “上课睡觉也是要消耗体力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精准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黑风狼脊髓浆,他的兽药急需这东西。 “咕嚕嚕……” 一阵低沉悠长的腹鸣从他鼓胀的肚皮位置传来,声音响亮得让旁边几个正准备离开的新生脚步都顿了顿。 张钢诺猛地睁开眼,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丝毫尷尬,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 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揉了揉肚子,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饿了。睡饱了就该补充蛋白质,不然肠胃就要消化宿便。” 一旁的林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绿,早上那顿“蛋白质vs宿便”的阴影再次袭来,差点把刚学的魔兽知识给顶出去。 小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站起身。 张钢诺的行动力向来迅猛如他的肘击。 他庞大的身躯霍然站起,像座移动的小山,目標明確地朝著食堂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小宝和林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习惯性地跟在了后面。 食堂的景象比早上更加“秩序井然”。 新聘的光头大叔看到这个煞星走来,动作麻利得几乎带出残影,一大勺一大勺筋肉虬结的魔物肉堆满了张钢诺那特製的餐盘,汤汁浇得足,勺子也早早放好。 张钢诺满意地“嗯”了一声,坐下后便开始了专注而高效的进食,古铜色的手臂肌肉賁张,每一次撕咬吞咽都带著纯粹的力量感。 林克和小宝也默默吃著,只是林克看著自己盘里的肉,脑子里偶尔还会闪过“宿便”两个字,食慾略受影响。 风捲残云般解决了午餐,张钢诺满足地拍了拍坚实如铁的腹肌。下午没课,正好办事。他铜铃大眼扫过小宝和林克: “去教务处。看看学分,弄脊髓浆。” 依旧是陈述句,没有询问,仿佛理所当然他们会同行。 小宝点点头,林克也赶紧跟上,脸上带著点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教务处对他这种新生来说还有点神秘。 三人穿过学院的小径,来到一栋相对安静些的建筑前。 推开教务处的门,一阵淡淡的墨水和纸张气息传来。 正对著门口的接待台后,坐著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一位猫娘看板娘。 她有著毛茸茸的橘色猫耳,灵活地在头顶转动,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巴在椅背上轻轻扫著。 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猫瞳带著友善的笑意,看到三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尤其张钢诺)的新生进来,立刻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欢迎光临教务处喵~”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特有的、软糯的哈基米口癖: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喵?” 张钢诺径直走到台前,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他开门见山,浑厚的边境口音没有任何修饰: “黑风狼的脊髓浆。艾莉森老师说这里能用学分换?” 猫娘看板娘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对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习以为常。 她熟练地操作起面前一个看起来有些复杂的水晶面板,指尖在光幕上快速点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黑风狼的脊髓浆是吧喵~” 她一边查一边重复確认道: “稍等一下下喵~我来帮您查查库存和兑换条件喵~”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眨了眨,带著一丝职业化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查到了喵!学校材料库里確实还有库存的喵~” 听到这句,张钢诺铜铃大眼亮了亮。 但猫娘看板娘紧接著话锋一转,声音依然甜美,但內容却让旁边的林克暗自咋舌: “不过喵,需要的学分稍微有点多噢,需要两百学分呢喵~” 她看著眼前这个光头巨汉,虽然对方气势迫人,但毕竟是新生,她善意地提醒道: “这位大同学,你有这么多学分吗喵?要是没有的话,会稍微有点苦恼呢喵~” 她停顿了一下,尾巴轻轻摇了摇,指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闪烁著魔法光芒的任务公告板,上面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不过別担心噢!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取学分的喵!” “这边有很多地下城的探索任务或者採集任务可以接取喵~完成之后就能获得学分了喵~大同学你可以先看看任务列表,有没有感兴趣或者能做的噢喵~” 新生是没有学费的,这情况他心知肚明。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没有半点犹豫,如同被目標牵引的巨兽,径直转向旁边那块光芒闪烁的任务公告栏。 公告栏由魔法驱动,一行行任务信息如同流水般在晶石面板上滚动,五光十色。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隨意插在紧绷的校服裤袋里,剃得尖尖的脑袋微微前倾,铜铃大眼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快速过滤著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 正如猫娘所说,一眼望去,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的任务条目都带著“地下城”的关键字: 【地下城一层探索】清理入口区域游荡的低阶史莱姆群(0.5学分/只) 【地下城一层採集】收集萤光苔蘚样本10份(5学分) 【地下城一层护卫】协助药剂师学徒採集毒囊花(需抵御小型毒虫,10学分) 【地下城二层警戒】在指定区域巡逻,预警黑风狼群踪跡(15学分/小时) 【地下城二层討伐】清除盘踞在废弃矿道的岩甲蝎巢穴(小型巢穴,预估30学分)…… 一条闪烁著稳定蓝光的任务描述清晰地映入眼帘: 【地下城二层討伐/採集】 发布者:艾莉森·怀特 任务內容:获取新鲜完整的魔幻马鞭 1份。 目標区域:地下城负二层,“迷幻草原”边缘地带。 目標生物:成年雄性魔幻马(超一阶,具有强烈致幻能力与高速衝撞攻击,集群活动)。 危险等级:高 特殊要求:材料需保持高度活性,採集后需在1小时內使用特殊容器封存並交付。 任务奖励:200学分 第119章 小心他让你肚子隆起来!(二合一) 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那对浓重的眉毛微微挑起。 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艾莉森老师课堂上刚讲完黑风狼,转头就需要魔幻马身上这种…… 嗯...... “特殊”的材料? 看来老师们的研究需求也是五花八门。 两百学分! 恰好是兑换黑风狼脊髓浆所需的数目! 目標、地点、报酬,瞬间在张钢诺那高效运转、只抓核心逻辑的尖尖大脑里完成匹配。 魔幻马的“马鞭”? 他没兴趣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有什么用,他只知道,干掉或者弄到这玩意儿,就能换来给林克扎针急需的脊髓浆。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那条任务,仿佛已经確认了猎物。 那蒲扇般的大手从裤袋里抽出,带著一种“找到了”的篤定,转身面向还等在接待台后、好奇地眨巴著琥珀色大眼睛的猫娘看板娘。 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废话: “就这个。地下城二层,魔幻马鞭,两百学分。接了。” “好的喵~” “大同学你还可以顺路隨便抓点魔兽回来,反正抓出来的魔兽都能换学分噢喵~”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从闪烁著任务光芒的公告栏前收回,铜铃大眼中映著那条【地下城二层討伐/採集——魔幻马鞭】的任务信息,带著一种锁定猎物般的满意。 他庞大的身躯转过来,面向身后的小宝和林克,剃得尖尖的脑袋微微低垂。 他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目光首先落在林克那张还有些苍白、带著点紧张余韵的脸上,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问题直截了当: “林克,你下过地下城吗?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林克被问得一愣,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快速摇了摇头。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经歷,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不知道啊阿诺哥……我之前一直在家里,最多去森林里面简单试炼过几次。” “地下城那边……太危险了,家里人也说不是我这个阶段该去的,我从来没有去过。” 张钢诺鼻腔里“嗯”了一声,浓重的眉毛都没动一下,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他那铜铃大眼隨即转向旁边安静站立的小宝。 小宝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小宝你呢?” 张钢诺瓮声瓮气地问: “去过地下城吗?” 小宝点了点头,动作简洁利落。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平静地流淌出来,清晰地阐述他的经歷: “我去过。但没有之前人们吹得那么邪乎。” “地下城是那块区域的一个统称,我去过的那个比较偏僻,差不多算是比较外围的一个区域。也就下到了第三层,感觉没什么特別的,我就上来了。”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教务处墙上可能存在的传送阵示意图或地图,补充道: “那边的魔物確实很多,种类也杂。” “但从学院这边的专门接点传送到地下城……具体流程和环境,我就不清楚了。” “入口不同,里面的情况可能也有差异。” 张钢诺听著小宝的讲述,布满横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铜铃大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行,明白了。” 他瓮声瓮气地总结,语气里带著一种“了解情况,准备行动”的篤定。 “魔物多就行,正好整点压缩饼乾,顺便看看地下城也没有黑风狼,要是有的话,直接打死拿脑脊液。”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条任务,仿佛已经看到魔幻马在眼前奔跑。 “走吧,去整点补给,准备肘了。” 穿过雅科夫学院相对规整的教学区,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层微妙的尘囂。 三人——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躯在前,小宝和林克紧隨其后——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便是通往地下城的学院专属传送点所在。 传送点本身被一圈闪烁著微弱符文的石柱拱卫著,中心的魔法阵纹路正散发著稳定的幽蓝光芒,等待著启动。 然而,吸引人眼球的並非这略显神秘的传送阵,而是环绕在它外围一圈、自发形成的、堪称热闹的“集市”。 这里儼然是一个小型的冒险者前哨站。 传送点入口前方十几米开外,各式各样的小摊见缝插针地支棱著,简陋的木板、粗布铺在地上就成了摊位,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核心都是围绕“地下城”三个字: 武器装备摊: 几个鬍子拉碴、穿著磨损皮甲的中年汉子守著摊子,上面摆满了品相各异的武器。 有刃口带著些许锈跡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短剑和匕首;有木质纹理粗糙、金属包边磨损的短弓和几壶羽箭。 还有镶嵌著廉价金属片的皮甲、锈跡斑斑的铁片拼接成的简易胸甲,甚至还有几面蒙著兽皮的小圆盾。 一个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高年级学生推销著一把“祖传的、砍死过哥布林队长”的双手斧。 药剂与消耗品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和可疑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 摊位上陈列著顏色各异的玻璃瓶:猩红色的“低级治疗药水(外敷)”、浑浊绿色的“劣质解毒剂”、发出微弱蓝光的“微量魔力回復药剂”。 更基础的则是成捆的、硬得能敲钉子的粗粮压缩饼乾,用油纸包裹的咸肉干,以及用兽皮水囊装著的、號称“地下城一层某处甘泉”的饮用水。 一个老婆婆慢悠悠地分装著某种气味刺鼻的驱虫粉。 应有尽有,但绝大多数都透著一股实用、廉价、甚至略带点不靠谱的气息,是专为囊中羞涩又急於进入地下城碰运气的低年级学生或底层冒险者准备的。 小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摊位。 他对那些锈跡斑斑的武器和可疑的药剂毫无兴趣,径直走向一个售卖基础补给品的摊位。 他动作利落地挑选了几块看起来相对不那么坚硬的压缩饼乾和两小袋咸肉干,又补充了两个新的兽皮水囊,付了钱。 他的动作高效而安静,与周围的嘈杂形成了对比。 就在小宝完成採购,准备匯合张钢诺和林克走向传送阵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传来。 小宝敏锐地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扫向传送区外围的阴影处和几个摊位后方。 只见那里站著三四个穿著高年级校服的学生。 他们显然刚正准备进入地下城,此刻却停下了脚步,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牢牢锁定在张钢诺三人,特別是张钢诺那標誌性的庞大身影上。 他们的窃窃私语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隱约捕捉到几句: “…疯了吧?那个光头新生?” “…才一年级第一天下午?就要进地下城?” “…看到食堂的事了没?马克学长现在还在医务室…” “…何止看到,那声音…嘶…恶寒…” “嘘!小点声吧!小心那个张钢诺让你肚子大起来!”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林克的神经。 他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都顿住了,湛蓝的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几个窃窃私语的高年级生。 “他们在说什么东西啊?!” 林克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內心疯狂咆哮: “小心阿诺大哥把他们的肚子搞大???” 这流言蜚语也太离谱、太噁心了吧?! 现在居然衍生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扭曲谣言?!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著一丝尷尬和担忧望向身旁的张钢诺。 只见阿诺大哥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如山岳般沉稳前行,铜铃大眼只牢牢盯著前方散发著幽蓝光芒的传送阵,布满横肉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身后那些充满恶意和扭曲想像的议论不过是飘过的几缕杂音。 “阿诺大哥果然……是阿诺大哥啊……” 林克在心中暗暗道,对张钢诺的敬佩油然而生,混杂著一丝自愧不如: “这种恶毒又荒谬的风言风语,他居然能跟完全没听见一样,这份定力和无视杂音的心態……真是太值得我学习了!” 然而,林克不知道的是,张钢诺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剃得尖尖的脑袋微微侧了一下,铜铃大眼里非但没有一丝慍怒,反而掠过一丝…… 沾沾自喜的光芒? “糟了!阿诺大哥肯定听见了!” 林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太了解这位大哥的脾气了! 食堂里马克学长只是挑衅了几句就被肘断了胳膊外加“恶墮”,现在这几个高年级的竟敢当面造这种噁心又侮辱性的黄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更关键的是,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危险重重的地下城了!林克脑海里飞快闪过艾莉森老师描述的凶悍魔物和“危险等级:高”的任务提示。 在这种节骨眼上,阿诺大哥要是为了教训这几个嚼舌根的废物而浪费体力甚至受伤……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驱使著林克。 他必须立刻劝阻! 必须把衝突扼杀在萌芽状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胃部和狂跳的心臟,声音带著明显的不安和急促,试图用最委婉、最不刺激阿诺大哥的方式开口: “阿诺大哥啊……冷静,千万冷静!其实他们说这话的意思,肯定不是有心的……” “可能就是嘴贱开个玩笑,或者……或者纯粹就是被食堂的事情嚇傻了胡言乱语!” “我们马上就要下地下城了,任务要紧,体力宝贵啊!犯不著为了几个……” 林克的话如同连珠炮,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拉住张钢诺那賁张的肱二头肌。 他一边说著,一边紧张地观察著张钢诺的表情,生怕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浮现出熟悉的、令人胆寒的战意。 然而,林克那番情真意切、绞尽脑汁的劝阻话语,甚至连一半都没说完,就被张钢诺那浑厚如闷雷、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乾脆利落地打断了! “林克!小宝!你们两个听见了吗?!” 张钢诺不仅毫无怒意,反而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铁塔,投下的阴影將林克和小宝都笼罩其中。 他那铜铃般的大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纯真和自豪的光芒? 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欣慰的讚美! “之前的学生都苦於食堂打饭阿姨吃不饱!” 他环视四周,仿佛在向整个传送区的所有人宣告他的功绩: “但是经过我这么一闹!现在整个雅科夫学院的孩子们都吃上饱饭了!给他们吃得肚子都大了起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成就感。 林克彻底懵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极致的困惑和茫然。 他还在为“肚子大起来”这种污秽谣言感到羞愤欲绝,绞尽脑汁想平息阿诺大哥可能爆发的怒火…… 结果阿诺大哥居然把这当成…… 功绩匯报? 还一脸自豪? 张钢诺完全没注意到林克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声音更加激昂,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挥舞著他那能生撕魔兽的拳头: “这才是我们要造反的根本目的嘛!” “那就是让所有饿肚子的人,可以不再遭受到区別对待,不再遭受到压迫,都可以填饱肚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扫过林克和小宝,仿佛在確认他们是否理解了这个伟大的真理,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带著强烈感染力的口吻,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无比崇高的终极目標: “並且让自己的小肚子隆起来!这才是我要造反的根本目的!” 他粗壮的手指指向林克,铜铃大眼充满了“传道授业解惑”般的期待: “你们两个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第120章 谁是小四?! 林克:“……”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席捲了林克全身。 他脸上的焦急、担忧、羞愤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空白的、灵魂出窍般的呆滯。 他看著阿诺大哥那张写满“我拯救了世界”的严肃脸孔,听著那套逻辑自成一体、將“肚子隆起来”等同於“改革成功標誌”的惊世理论,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烧毁了。 小宝清秀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名为“无语”的涟漪。 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研究传送阵的符文是否足够结实。 周围那几个嚼舌根的高年级学生也完全傻眼了,脸上的幸灾乐祸和恶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和林克如出一辙的茫然和…… 一种世界观被强行重塑的震撼。 他们看著那个兴奋地拍打著自己腹肌的光头巨汉,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 跟这位爷计较言语上的得失,根本毫无意义。 他的脑迴路,和他们可能不在同一个位面。 传送阵的幽蓝光芒稳定地闪烁著,映照著林克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的生无可恋的脸。 地下城的危险? 魔幻马的鞭子? 此刻在林克混乱的思绪里,都变得无比遥远。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一起,清脆响亮的掌声如同惊雷,瞬间刺穿了林克脑中关於“小肚子隆起来”和“造反根本目的”那团混沌的浆糊,让他猛地一个激灵,湛蓝的眼睛重新聚焦。 旁边的小宝那清冷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从传送阵的符文上收了回来。 “好了,” 张钢诺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铜铃大眼扫过回神的两人,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丝“任务完成”的坦然: “让全校师生都能吃饱饭,那只是我一个小小的期望而已。” 他顿了顿,剃得尖尖的脑袋微微昂起,铜铃大眼中掠过一丝更宏伟的蓝图,仿佛在规划一片新大陆,瓮声瓮气地继续道: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会把学校改造成一个適合所有师生生活的地方,” 他粗壮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似乎要將整个雅科夫学院都囊括进去,但隨即又像想起什么更紧迫的事情,大手隨意地摆了摆: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铜铃般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克身上,那眼神瞬间从“蓝图规划师”切换回“健身药剂师兼教练”的务实模式,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克你兽药用的材料,这才是现在我们关键需要的东西。” 目標再次清晰锁定——黑风狼脊髓浆,或者魔幻马鞭换来的学分。 话音落下,他庞大的身躯已然转了过去,宽阔的背肌在紧绷的校服下賁张,迈开步子就朝著那幽蓝光芒稳定闪烁的传送阵走去,步伐带著他一贯的、山岳移动般的沉重力道。 “走了走了。” 这声催促如同发令枪响。 刚从荒诞理论中挣脱、脑子还有点嗡嗡作响的林克,听到“兽药材料”几个字,条件反射般地彻底回神。 早上那两针的效力、变强的渴望、以及对阿诺大哥行动力的深刻认知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 他赶紧应了一声,甚至来不及细想刚才那些令人凌乱的“期望”和“改造”,匆忙跟上那堵移动肉山的背影,脚步甚至带著点小跑。 幽蓝色的传送阵符文在石质基座上稳定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当张钢诺、小宝和林克三人走向这通往地下城的门户时,传送阵旁如磐石般矗立的两道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两名身著雅科夫学院教师制服的男子。 这两名教师气度沉稳如山岳,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收敛却不容忽视的威压。 他们隨意站立的姿態,都仿佛蕴含著隨时能爆发出雷霆之力的平衡。 超二阶魔战士的实力在他们身上显露无疑,这种级別的强者,放在外面足以担任一方领主或精锐军团的指挥官,然而此刻,他们的职责却仅仅是看守这道学院专属的传送门。 这种安排本身,就无声地宣示著雅科夫学院那深不可测的底蕴,教师资源充沛到连超二阶强者都能“閒置”在这种岗位上,其財大气粗与豪横可见一斑。 作为一所教师数量远超学生的顶尖学府,雅科夫学院每年录取的新生名单,对於每一位教师来说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更遑论是眼前这三位——本届新生中最耀眼、且刚刚在半天之內就搅动学院风云的存在。 当张钢诺那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標誌性的光头和虬结肌肉出现在视野中,身后跟著清冷平静的小宝以及脸色还有些紧张余韵的林克时,两位教师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眼中没有丝毫陌生,只有瞭然。 其中一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的教师,目光在三人的新生徽章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认出了林克更认出了那两位“勇者”——拔出了勇者之剑的张钢诺和传说中更强的勇者小宝。 “是你们三个?” 鹰目教师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严肃,目光尤其落在张钢诺身上,“这才入学第一天下午,就急著往地下城跑?”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不容置疑的叮嘱,眼神扫过三人,重点在相对稚嫩的林克身上停留了一瞬: “要是遇到危险了,不要耽搁,直接捏碎回城石,到时候直接传送回来,明白了吗?那不是逞强的地方!” 旁边另一位身材敦实、气息浑厚的教师也沉声补充,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带著强烈的警示意味: “还有切记,不要下第三层!第三层往下,盘踞的全都是凶残的超二阶魔兽!” “那不是你们这个阶段能应付的对手,强行下去就是找死,明白吗?” 他们的语气严厉,却透著身为师长对学生的关切。 听著两名超二阶教师严厉的叮嘱。 张钢诺那布满横肉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掠过一丝“理所当然”的轻鬆。 铜铃大眼扫过递到眼前的回城石,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两个老师,你们就放心好了!”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一抓,看也不看就將那块能保命的回城石像塞块普通石头一样,隨手塞进了自己紧绷校服的口袋深处,动作利落得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紧接著,他粗壮如古铜树根般的手臂习惯性地屈起,那只布满厚茧、能生撕魔兽的蒲扇大手,带著一种纯粹力量带来的篤定,“砰砰”地、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那如同钢铁浇铸般坚实的胸膛。 虬结的胸大肌在紧绷的布料下剧烈起伏賁张,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其下蕴含的恐怖力量,他的声音更加洪亮,带著睥睨一切的霸气: “我的实力很强大,所有魔物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两名教师看著他这副浑然天成的自信姿態,回想起食堂里传来的骇人传闻和马克扭曲的手臂,眼神复杂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那位面容方正的鹰目教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声吐出一句包含了无数未竟之语的回应: “最好这样吧。” 不再多言,两名教师同时將手按在了传送阵旁那些闪烁著幽微光芒的奇异符文之上。 隨著他们体內浑厚魔力的注入,那些符文骤然明亮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火。 嗡—— 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拔高。 张钢诺三人脚下的魔法阵纹路爆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於传送区外围集市上的喧囂似乎都短暂地停滯了一瞬。 在光芒彻底笼罩前的剎那,可以看到张钢诺庞大如山的身影依旧稳稳挺立,铜铃大眼中没有丝毫对未知的畏惧,只有锁定猎物般的专注。 林克则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小宝依旧清冷平静。 下一刻,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 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翻转。 脚下的坚实感彻底消失,被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和撕裂感取代。 视野被纯白的光芒充斥,紧接著猛地一暗…… 好的,根据提供的参考內容,这里是续写的段落: 刺眼的白光瞬间消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只留下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三人身上。空气阴冷潮湿,带著泥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腥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嘶……” 林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脚下是坚硬而凹凸不平的石面,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边鼓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岩壁,一股寒意顺著指尖窜上来。 “好、好黑!” 林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刚恢復不久、尚显稚嫩的紧张,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脑海中闪过艾莉森老师课上提到的基础元素操控——火,是驱散黑暗最直接的力量。 “噗”的一声轻响。 一点橘红色的火苗骤然在林克摊开的掌心上方亮起,跳跃著,驱散了包裹他手掌的黑暗。 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頜线和湛蓝瞳孔中闪烁的不安。 隨著火焰稳定下来,光芒扩散开去,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的轮廓。 他们正身处一条狭窄而漫长的隧道之中。 两侧是粗糙开凿、布满湿滑苔蘚的黑色岩壁,岩壁下方,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固定在铁製支架上的火把。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火把烧尽后残留的焦黑木棍和凝固的油脂痕跡,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的灯火通明与如今的死寂。 隧道的地面同样崎嶇不平,散落著碎石和一些难以辨別的细小杂物。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克手中火焰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隧道前方,在视线的尽头,一点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光芒,如同遥远星辰,顽强地穿透了深邃的黑暗,昭示著出口或者另一个空间的存在。 就在这沉寂被火焰打破、环境刚刚被照亮的瞬间,一个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如同闷雷般不容置疑的命令,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隧道中炸响,甚至激起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报数!1!” 这声音属於张钢诺。 他的庞大身影在摇曳的火光边缘若隱若现,铜铃大眼在阴影中似乎反射著跳动的火苗,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对黑暗的惊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秩序和掌控的要求。 这声命令如同条件反射的开关。 林克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带著一丝训练留下的痕跡,在张钢诺尾音落下的瞬间,立刻挺直了脊背,声音虽然还带著点紧张,却清晰有力地回应道: “2!” 紧接著,一个清冷、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林克身侧稍后的阴影中传来,简洁得如同冰珠落地: “3。” 是小宝。 “4!” 林克的身体瞬间绷紧如满弦的弓! 他湛蓝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臟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三……三个人啊!哪里来的第四个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食堂里马克学长扭曲的胳膊和那诡异的“哦齁齁”声在疯狂闪回——难道是地下城的恶灵? 他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受惊小鹿,猛地弹跳起来,火焰在掌心剧烈摇曳,光影乱舞。 他慌乱地扭过头,脖子发出细微的“咔”声,视线疯狂扫视: 左侧,小宝依旧静立如冰雕,清秀的脸上毫无波澜,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右侧,张钢诺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堵住了大半隧道,剃得尖尖的脑袋在阴影中微微晃动; 身后,只有湿冷的岩壁和烧焦的火把残骸…… 目光转了一圈,冷汗已经浸透了林克的额发——確实只有三个人!那声音从何而来?! 第121章 我热烈的马 “噗哈哈哈!” 一声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大笑打破了凝滯的恐惧。 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铜铃大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促狭光芒。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发出沙沙轻响,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克!瞧你那怂样儿!” “我就是看你小子太紧张了,脸都煞白跟见了鬼似的,给你活跃活跃气氛而已嘛!怎么还给你嚇成这样噢?” 他粗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克僵直的身体,语气里带著点“你这孩子真不经逗”的无奈,又混杂著一丝得意的笑意: “这地下城还没开打呢,先自己把自己嚇尿了可不行!赶紧的,把火稳住,別晃得眼晕!” 林克:“……”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绷的身体慢慢鬆懈下来,但那股被戏耍后的羞恼和被巨大惊嚇抽空的无力感交织著,让他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掌心的火焰终於停止了狂乱的跳动,稳稳地照亮了他写满“无语”和“后怕”的脸。 他看著阿诺大哥那张笑呵呵的、毫无愧意的脸,忍不住咆哮: “活跃气氛?用这种方式?!这分明是谋杀我的小心臟啊阿诺大哥!”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他咧著嘴,看著林克那副惊魂未定、脸都嚇白了的模样,笑声里带著点“你这孩子真不经逗”的无奈。 “瞧你那怂样儿,脸都煞白跟见了鬼似的!我就是看你小子太紧张了,给你活跃活跃气氛而已嘛!怎么给你嚇成这样噢?” 他粗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克僵直的身体,然后毫不在意地挥了挥,铜铃大眼转向隧道前方那点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光亮,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务实: “前面还有点光亮,我们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吧。” 张钢诺说完,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 宽阔的背肌在火光下賁张起伏,如同一堵移动的、令人心安的壁垒。 林克看著阿诺哥那可靠无比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无波的小宝,心中那因“第四人”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终於稍稍平息。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霉味和泥土腥气的阴冷空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 跟在阿诺大哥和小宝身后,这才让林克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在那堵肉山般的背影后面,无论隧道里藏著什么魑魅魍魎,都无需惧怕。 三人朝著光亮前进。 远处的光亮看上去很近,仿佛就在隧道尽头招手。 然而,在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和火焰噼啪声迴荡的漫长隧道中行走,距离感变得模糊而漫长。 脚下的碎石硌著鞋底,凹凸不平的地面需要小心留意。 岩壁湿滑冰冷,偶尔滴落的水珠在死寂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林克手中的火焰摇曳著,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更远处依旧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有那一点光始终在前方,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 林克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手臂因持续维持火焰而微微发酸,小腿也开始感到疲惫。 他忍不住低声咕噥了一句: “怎么还没到……” 声音在隧道里带起小小的回音。 小宝依旧沉默地走著,步伐稳定,仿佛黑暗与距离对他毫无影响。 走在前面的张钢诺更是步履稳健,庞大的身躯移动间带著一种不急不缓的压迫感,似乎这点路程对他强健的体魄而言不值一提。 直到估摸著走了快十分钟,那看似咫尺的光亮才终於变得清晰、变大——它確实来自一道门。 那是一扇嵌在隧道尽头的、厚重的石门。 门扉虚掩著,微弱的光芒正是从门缝中透出。 张钢诺走到门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犹豫地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他稍一用力,伴隨著石料摩擦的沉闷“嘎吱”声,沉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 更明亮、更广阔的光线瞬间涌入隧道,刺得习惯了黑暗的林克微微眯起了眼。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率先一步踏出了门。 他站在门口,铜铃大眼扫视著门后的景象,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竟然也罕见地掠过一丝短暂的、混杂著新奇与“果然如此”的瞭然。 “嚯!” 一声带著浓重口音的短促惊嘆从他喉咙里滚出。 林克和小宝紧隨其后走出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也瞬间定在了原地—— 门后面,並非想像中的另一段隧道或是狭窄洞窟,而是极其开阔、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一大片平原区域! 头顶不再是压抑的岩石穹顶,而是笼罩著一层奇异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薄雾,如同倒扣的发光碗盖,將整个平原笼罩在內,提供了稳定而明亮的光源。 脚下是茂密而柔软的、呈现奇异淡紫色的草甸,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不再阴冷潮湿,反而带著一种清新、略带甜味的草木气息,以及……浓烈的、属於大型动物的野性气味。 在这片广袤的光亮平原之上,能够清楚地看见——数量眾多的“马”正在肆意地奔跑、驰骋! 它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悠閒踱步,或撒开四蹄在平原上捲起草屑烟尘。 简直就跟来到了无边无际的草原一样! 当然,林克和小宝立刻意识到,这些绝非普通的马匹。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体型较小,皮毛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或岩石般的灰褐,奔跑时蹄下偶尔会带起零星的火花或溅起微小的石砾——这是低阶或中阶的火蜥马或岩甲马。 林克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倒映著这片奇异的光景。 头顶是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薄雾穹顶,脚下是绵延至天际的淡紫色草甸,空气中飘散著清新甜润的草木气息。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哇塞!这边好漂亮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地方!“ 昨日的恐惧和隧道的阴冷仿佛被这光芒驱散,只剩纯粹的惊嘆。 一旁的小宝琥珀色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波动,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细微的惊讶。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地下城是这样的,总是会有一些地面上根本看不见的风景。“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成群驰骋的、皮毛如火焰或岩石的魔物马群,补充道: “这边真的很美。“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这片超现实美景中,低声交换著讚嘆时,林克眼角余光忽地一空——身旁那股熟悉的、山岳般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猛地扭头,只见原本张钢诺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几株被踩倒的紫草在微风中摇曳。 “阿诺大哥人呢?“ 林克的声音带著茫然。 等他们急忙四顾搜寻,目光锁定在几十米开外的一处草甸时,两人的惊讶瞬间化为了愕然: 阿诺大哥居然已经跨坐在了一头壮硕的岩甲马背上! 那岩甲马体型庞大,灰褐色的表皮覆盖著嶙峋石甲,四蹄刨地间溅起细碎的石砾和草屑。 作为堂堂中阶魔兽,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骑乘彻底激怒,展现出桀驁不驯的尊严。 我可是堂堂中阶魔兽,死在我蹄下的魔兽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区区一个人类,你怎么敢! 脖颈高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前蹄狂暴地扬起,粗壮的腰身疯狂扭动,试图將背上这个胆敢褻瀆魔兽威严的光头人类狠狠甩飞! 石甲在剧烈动作中鏗鏗作响,迸射出零星火花。 然而,这尊严的捍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毫无波澜,铜铃大眼中只有“不听话就得教育”的漠然。 他庞大的身躯稳如磐石般吸附在马背上,那只曾肘断马克学长臂骨、蕴含恐怖力量的右臂骤然抬起——没有多余动作,纯粹而原始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爆发! 古铜色的铁肘带著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岩甲马脖颈与肩胛的连接处! 一肘下去,岩甲马所有的嘶鸣和挣扎戛然而止。 “我绰我被肘了!怎么这么疼啊!”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猛地一僵,高高扬起的头颅颓然垂下,狂躁的扭动变成了筛糠般的颤抖。 那铜铃般凶悍的兽瞳里,愤怒被恐惧和彻底的臣服取代。 它低低呜咽一声,四蹄稳稳踏回地面,连鼻息都变得小心翼翼、温顺异常,再不敢有半分挣扎,只是驯服地站在原地,任由张钢诺如山般的身影稳坐其背。 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铜铃大眼盯著身下微微颤抖的岩甲马。 刚才这畜生发出的暴怒嘶鸣和哀嚎,他全听懂了。 那桀驁不驯的劲儿,正是他喜欢的烈马脾性! “嘖!” 他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光溜溜的头皮,瓮声瓮气地嘟囔,语气里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嫌弃: “就这?才挨了一肘就彻底蔫儿了?这点疼都扛不住?比俺老家那边的大运卡车差远了。” “我每天都肘停在家门口的大运卡车,人家都不喊疼,你为什么还会喊疼?” “这份忍耐能力当真太差劲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马架势摆得挺唬人,怎么比食堂那个马克学长还不经揍? 那岩甲马此刻温顺得像只绵羊,连鼻息都小心翼翼。 张钢诺一夹马腹,那马便乖乖迈步,蹄子踏在淡紫色的草甸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他庞大的身躯稳如山岳般跨坐在马背上,古铜色的肌肉在平原的微光下賁张起伏,油汗在灰褐色的石甲上留下几道亮痕。 他骑著这匹身材异常高大的岩甲马,晃晃悠悠地朝著几十米开外、如同两尊石像般杵在原地的林克和小宝骑去。 “嗨嗨!” 张钢诺咧开嘴,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铜铃大眼里闪著得意的光芒,浑厚的边境口音响彻平原: “这小马还挺可爱的,我就抓来骑著玩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拍了拍马颈,仿佛在拍一个刚到手的新玩具。 紧接著,他那粗壮的手臂朝著两人方向隨意地挥了挥,语气理所当然,带著一种“有福同享”的豪爽: “你们俩上来吧!这小马识路,俺让它带咱们去找那劳什子魔幻马,整它的『鞭』换学分去!” 两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沐浴在平原柔和的光线下,一个石化般张大嘴巴眼神放空,一个冻结般微蹙眉头陷入沉思。 构成了一幅名为“我与我的非人类队友以及他的新宠物”的懵逼画卷,无声地迎接骑著高大岩甲马、一脸嗨嗨得意的张钢诺。 空气里飘荡著林克的吶喊: “不是…阿诺大哥…这…这就骑上了?还可爱?!它吃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啊!还让它带路?!” 张钢诺铜铃大眼扫过两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了过来,动作快得带起风声。 “上来!” 他瓮声瓮气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小宝身形轻巧,几乎在张钢诺手臂伸来的瞬间,就借力一按马鞍,灵巧地翻身落在了张钢诺身后,动作流畅无声,仿佛一片羽毛飘落。 林克就没那么利索了。 他只觉得腰侧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离地,视野天旋地转,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就被稳稳地、像拎个小包裹一样,“噗通”一声墩在了马鞍的前方——正好夹在张钢诺宽阔如山的胸膛和小宝清瘦但稳当的身体中间。 这岩甲马不愧是中阶魔兽,骨架异常宽大,背部的肌肉也厚实,坐垫般的鞍座容纳三个人竟然真的绰绰有余,甚至还不算太拥挤。 马儿迈开步子,在淡紫色的草甸上不紧不慢地前行,视野隨著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身下这头刚才还桀驁不驯的魔兽,此刻乖顺得不可思议,只是闷头走著。 最初的惊嚇和被戏耍的羞恼渐渐平復,林克那颗被地下城美景和阿诺大哥彪悍行为搅得七上八下的心,又被新的好奇占据。 他扭了扭身子,侧过一点头,湛蓝的眼睛带著纯粹的求知慾,望向身后张钢诺那张布满横肉的下巴,声音在行进的风中响起: “阿诺大哥啊,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艾莉森老师需要的『马鞭』,到底是魔兽的什么部位?“ “是……是它们用来抽打敌人的那种……鞭子吗?还是別的什么器官?” 第122章 魔幻马 林克脑子里浮现出艾莉森老师课堂上展示的各种魔兽图鑑,试图找出一个类似“鞭子”的器官结构,但怎么也想不起魔幻马身上有类似的东西。 张钢诺正一手隨意地拢著粗糙的韁绳,一手习惯性地拍打著马颈,闻言铜铃大眼一瞪,仿佛林克问了个极其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著林克那写满天真困惑的侧脸,浓重的边境口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直白,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啥鞭子?不是那种抽人的玩意儿!” 他粗壮的手指隔著空气,精准地朝著前方不远处一匹正在啃食紫草、体格健硕、明显是雄性的火蜥马后腿之间戳了戳: “喏!看见没?就那玩意儿!公马撒尿用的傢伙!” “老师点名要的『马鞭』就是那玩意儿!新鲜完整、活性高!懂了吧?” 林克:“……!!!” 他顺著张钢诺那粗獷的指尖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匹火蜥马后腿间某个隨著咀嚼动作而轻微晃动的、不可描述的东西。 一瞬间,艾莉森老师课堂上那张严肃专业的面孔、任务描述里“高度活性”、“特殊容器封存”的字眼,和张钢诺这粗鄙直白到灵魂深处的解释,如同三道惊雷在林克脑海中轰然炸响! “噗——咳咳咳!” 他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延伸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早上“宿便理论”带来的反胃感还没完全消散,此刻又被这石破天惊的“马鞭”真相衝击得七荤八素。 他湛蓝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世界观被粗暴刷新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不可能!艾莉森老师怎么会要那种东西!”但张钢诺那篤定无比的语气和他亲眼所见的事实……让他哑口无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林克。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天真地以为那是什么武器或者器官组织! 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马鬃里,再也不敢看前方任何一匹马的背影。 夹在林克身后的小宝,清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丝对林克此刻处境的……微不可察的同情。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另一侧,眺望著远处奔腾的马群,仿佛那片紫色的草浪才是世上最值得关注的事物。 张钢诺看著林克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几分“你小子咋这么不经事”的嫌弃,蒲扇大手“啪”地拍在林克背上(差点把他拍得趴到马脖子上),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行了!有啥好害臊的?那玩意儿补得很!老师要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坐稳了!让这小马带咱们去找那正主儿魔幻马!早点拿到『鞭』,早点换你的兽药材料!” 说著,他双腿一夹马腹,身下的岩甲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蹄下加快速度,驮著表情各异、心思迥异的三名乘客。 朝著这片奇异平原的深处,那传说中棲息著魔幻马的“迷幻草原”边缘地带,疾驰而去。 风中,仿佛还残留著林克那未消散的、因极度震惊和羞耻而扭曲的吶喊余韵。 胯下岩甲马坚实石甲传来的冰凉触感,混合著平原微光带来的暖意,张钢诺庞大的身躯稳如山岳般隨著马匹的步伐微微起伏。 他那剃得尖尖的光头在平原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油亮,铜铃大眼扫视著前方无垠的淡紫色草甸,以及远处奔腾跳跃的奇异马群。 驀地,他布满横肉的脸上咧开一个略带感慨的笑容,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 “嘿,”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浓重的边境口音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对胯下的坐骑,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戴维森老师好啊!” 他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轻响,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学到了真本事”的满意光芒: “让我学的那什么……言语翻译术?嘖,这名儿文縐縐的,不过真管用!” “现在这些个魔物嘰里咕嚕说啥,我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他粗壮的大腿带著一种“测试工具”般的隨意,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用力夹了一下身下岩甲马那覆盖著石甲的粗壮腹部: “你说是吧,热烈的马?” “牟——!!!” 胯下的岩甲马瞬间一个激灵,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昂头髮出一声既像马嘶又似牛哞的怪异惊叫,石甲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它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能轻易將它肘趴下的恐怖力量在警告,声音里充满了惊惧和极致的諂媚,忙不迭地用张钢诺能听懂的方式回应道: “大哥!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它那铜铃般的兽瞳里哪还有半分中阶魔兽的桀驁? 只剩下对身后这尊恐怖煞星深入骨髓的恐惧。 生怕回答慢半拍,或者语气不够恭敬,那能砸碎岩石的铁肘就再次落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 张钢诺对这反应似乎很满意,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热烈的马”的识相。 接著,他铜铃大眼再次投向平原深处,目標明確地追问,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命令: “对了,你知道那个魔幻马,在哪个旮旯窝著吗?” “牟~!” 岩甲马几乎是抢答般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討好的鸣叫,声音里充满了找到“戴罪立功”机会的急切和献宝般的殷勤: “我知道的!大哥!就在前面迷幻草原那边,路我熟得很!” 它生怕张钢诺改变主意让它带路,或者嫌它没用,立刻又急切地补充道,甚至主动调整了方向,蹄子踏在紫草上发出噠噠的闷响,朝著一个特定方位迈开了步子: “太君里面请!我这就带您去!保证又快又稳当!” 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煞星送到他想要找的“魔幻马”那儿去,离自己越远越好。 至於那位魔幻马兄弟会遭遇什么……岩甲马甩了甩头,石甲鏗鏗作响,决定不去深思那可怕的画面,专心做好自己“带路党”的本分。 凭藉著岩甲马异常高大的体型和它对这片紫色草甸的熟悉,这一路行来顺畅无阻。 那些潜伏在茂密草丛中、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墨绿色毒藤和色泽妖艷的蚀骨花,几乎都生长在较低矮的区域。 岩甲马只需稍微昂首阔步,或是灵巧地选择路径,便能轻鬆避开这些对普通人类冒险者构成威胁的毒物,其坚实的石甲蹄子踏在安全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噠噠”声。 很快,周遭的景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前方原本开阔无垠的淡紫色平原逐渐被一片更加奇异的地域取代。 这里的草叶不再是纯粹的紫,而是混杂著梦幻般的蓝、绿、金,甚至闪烁著微弱的萤光,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股甜腻到令人有些头晕的奇异花香。 这里就是地图上標註的——迷幻草原的边缘。 “吁——!” 岩甲马猛地停下了脚步,任凭张钢诺如何夹紧马腹、拍打脖颈,它都像生了根一样,四蹄死死钉在地上,粗壮的脖颈因为紧张而肌肉紧绷,覆盖的石甲片都微微震颤著。 它那颗硕大的马头拼命扭向张钢诺,铜铃般的兽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哀求: “不行啊哥!真不行了!前面就是那傢伙的区域了!” 它的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 “我再往前会死的!那傢伙……那傢伙太邪门了!它的地盘,进去就出不来啊哥!”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稳坐在马背上,铜铃大眼看了看前方那片色彩愈发迷离、甜香愈发浓郁的草原,又低头看了看身下抖得筛糠一样的岩甲马。 他那布满横肉的脸上,浓重的眉毛先是习惯性地拧了一下,似乎对坐骑的“怂样”有点不满,但隨即又舒展开,带著一种异乎寻常的“通情达理”,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行吧。”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带著与其体型不符的轻巧,落地时激起一小片草屑。 “我也不是那种很坏很强迫別人的人。”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拍了拍岩甲马因为恐惧而汗津津、冰凉的石甲脖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你走吧。谢了,识路的马。” 这句话如同大赦。 岩甲马如蒙大赦,发出一声短促、带著劫后余生般感激的嘶鸣(“牟~谢大哥不杀之恩!”),甚至来不及等张钢诺完全把手拿开。 就猛地掉转马头,撒开四蹄,石甲蹄子踏地如擂鼓,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疯狂逃窜,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个在紫色草浪中飞速缩小的灰褐色背影。 张钢诺目送那“热烈的马”消失在视野尽头,剃得尖尖的脑袋转向那片色彩迷幻的区域,铜铃大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闪烁著锁定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我们走吧!” 他简短地吐出指令,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马当先地踏入了迷幻草原的边缘地带。 沉重的脚步踩在那些闪烁著奇异光泽的草叶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小宝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琥珀色的眸子却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过於鲜艷的环境。 身体自然地调整到一种隨时可以爆发战斗的姿態,无声而迅捷地跟在了张钢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如同一个融入环境的影子。 林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岩甲马的恐惧和眼前诡异环境带来的心悸。 早上阿诺大哥那句“怂样”的调侃仿佛还在耳边。他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指尖隱隱有微弱的元素光芒开始流转、凝聚,低声快速吟唱起一个防护性法术的启动魔法,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危险的准备,紧紧跟在小宝侧后方。 三人呈一个鬆散的三角阵型,谨慎地深入这片色彩斑斕、甜香醉人的区域。 然而,仅仅深入了不到十米,异变陡生! 前方那片本就氤氳著淡淡七彩光泽的空气,骤然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 原本只是背景般存在的迷幻色彩瞬间凝聚、翻涌,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仿佛拥有生命的七彩烟雾! 这烟雾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拥有意志的活物,又像是被狂风推动的潮汐,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腻香气,无声无息却又迅雷不及掩耳地—— 瞬间吞噬了走在最前面的张钢诺! 紧接著,如同贪婪的巨兽张口,將紧隨其后的小宝和林克也完全吞没! 视野在剎那间被狂乱的、旋转的七彩所充斥,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甜腻的香气瞬间变得无比浓烈,直衝脑髓,带著强烈的眩晕感和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脚下的草地、同伴的身影,乃至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这一片混沌迷幻的色彩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强行拖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维度。 林克感觉自己沉在一条温暖、粘稠的七彩河流里。 意识模糊,眼皮重若千钧。 四周是旋转、流动的斑斕光晕,甜腻到发齁的香气包裹著他,拉扯著他的思维,试图將他拖入更深的、光怪陆离的幻梦之中。 那些绚丽的色彩仿佛有生命,低语著诱惑与忘却。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迷雾,清晰地刺入他的脑海: “林克...林克!” 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女声。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感,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瞬间灼穿了包裹他的混沌糖衣。 这陌生的呼唤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醒了林克昏沉的神经。 他几乎是本能地抗拒著迷雾的拉扯,奋力挣扎著。 第123章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 “唔...?” 一声含糊的呻吟从他喉咙里逸出。 紧接著,他感觉到笼罩视野的七彩浓雾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刺眼但不失柔和的平原光芒重新占据了视线。 他眨了眨有些乾涩的湛蓝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孔——小宝和张钢诺,就站在他身边,低头看著他。 小宝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未及褪去的焦急神色。 看到林克睁开眼,小宝明显一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醒了?林克你怎么醒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显然,林克如此“轻易”地醒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克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他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看明显状態正常的两人,不解地问: “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迷迷糊糊的,听见好像有个女生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挺急的,然后我就...就醒了?” 他顿了顿,看著小宝脸上残留的紧张,更加疑惑了: “怎么了?你们俩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为什么小宝你是一副我好像要出大事的样子?” 小宝听到林克的解释,眼中的惊讶更甚,但他紧绷的下頜线明显鬆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他点了点头,清冷的声线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语气中仍带著心有余悸: “这迷雾不简单,有强烈的致幻效果,会扭曲感知,拖拽意识。”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带著一丝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凝重: “刚刚连阿诺哥都被影响了,陷入了幻境...” 林克顺著小宝的视线,惊愕地望向一旁的张钢诺。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著,但他脚下的淡紫色草甸却並非完好,一个直径近七八米的、新鲜的爆炸坑洞赫然出现在他脚边! 翻起的泥土和焦黑的草根清晰可见,显然是刚刚被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瞬间轰击出来的。 更让林克心神震动的是张钢诺此刻的状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往日里那个总是大大咧咧、要么在乾饭要么在“肘人”的阿诺大哥,此刻竟然异常地安静。 他没有看林克,也没有看小宝,只是低垂著他那剃得尖尖的光头,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自己摊开的、沾著些许泥土草屑的蒲扇大手。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惯常的“嗨嗨”笑容,也没有面对食物或战斗时的专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克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凝滯的深沉思考。 浓重的眉毛紧锁,仿佛在掌心粗糙的纹路里,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困惑、需要倾注全部心神去理解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伴隨著那新鲜的爆炸坑洞和阿诺大哥反常的沉思姿態,沉甸甸地压在了刚刚脱离幻境、还带著一丝庆幸的林克心头。 这诡异的迷雾,连阿诺哥都需要用如此暴烈的方式挣脱,甚至挣脱后陷入了如此深沉的“思考”? 那个呼唤自己的神秘女声,又是什么?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最后一点昏沉,目光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阿诺大哥那庞大的身躯依旧矗立在新鲜炸开的坑洞旁,脚下是翻起的焦黑泥土和断草,但他纹丝不动。 剃得尖尖的光头低垂著,铜铃大眼死死盯著自己摊开的蒲扇大手,仿佛那粗糙掌纹里藏著宇宙的终极谜题。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惯常的“嗨嗨”笑容或战斗时的凶悍,只有一种近乎凝滯的、圣人般的沉思,浓眉紧锁,嘴角抿成一条严肃的线,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一旁的小宝琥珀色的眸子微闪,清冷的脸上写满警惕,显然这反常的沉默比迷雾更令人不安。 林克的心猛地揪紧,阿诺大哥这副模样比面对马克学长的肘击时还要陌生。 恐惧混著担忧窜上脊樑,他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声音带著未褪的沙哑和急切,朝著张钢诺喊道: “阿诺大哥?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平原的风捲起甜腻的花香,掠过坑洞边缘的草屑,张钢诺依旧石像般佇立,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林克更慌了,音量拔高,一连喊了好几遍: “阿诺大哥!阿诺大哥!你说话啊!” 第三声落下时,张钢诺终於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动作迟钝得像是从千年冰封中挣脱。 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时,林克瞬间愣住——阿诺大哥的表情竟透著一股近乎圣人般的澄澈与超然,铜铃大眼里没有怒火或困惑,只有一种洞悉真理般的平和光芒,仿佛刚在冥想中参透了世界的本质。 “我在思考。” 张钢诺的声音响起,浑厚而低沉,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却没了往日的粗糲,反而如钟磬般沉静,在空旷的平原上悠悠迴荡。 “啊?” 林克彻底懵了,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张。 这回答太过离奇,比迷幻迷雾的甜腻香气更让人头晕,阿诺大哥从不是个“思考”的人,他向来是“肘击”的代名词啊! 遇事不决,直接肘! 张钢诺没理会林克的呆滯,铜铃大眼望向虚无的远方,圣人般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在向天地发问,每个字都带著哲学般的重量: “你说,我们健身人会用科技吗?” “科技……是什么?” 林克结结巴巴地反问,脑子一片混乱。 健身? 科技? 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们不是在找魔幻马鞭吗? 阿诺大哥是不是被幻境搞坏了脑子? 张钢诺的目光倏地聚焦,圣人般的光辉褪去一丝,换上他特有的、混合著执拗与纯粹的逻辑。 他蒲扇大手“啪”地拍在自己虬结的胸肌上,震得校服布料簌簌作响,语气斩钉截铁,如同在宣读健身圣经: “林克你知道的,我是不用科技的,我甚至蛋白粉都不用的,我纯自然。” 他顿了顿,粗壮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列举神圣的戒律,声音愈发鏗鏘: “我最多也就用点鱼油啊,葡萄糖啊,什么健身补剂?” “什么氮泵我都不用的,我最多也就只用点蛋白粉。” 这番话在死寂的平原上炸开,带著张钢诺式的荒诞与篤定。 林克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席捲而来——阿诺大哥的脑迴路,果然连致幻迷雾都扭曲不了! 就在张钢诺沉浸在“健身人用不用科技”的哲学思辨,蒲扇大手拍著胸肌信誓旦旦“我纯自然,最多用点蛋白粉”,而林克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圣人发言”搅得大脑再次混沌、湛蓝眼睛里充满茫然与无力时—— “你们看前面!”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迷雾,骤然打断了张钢诺的“健身宣言”和林克的宕机状態。 是小宝。 他琥珀色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不再是先前在迷雾中残留的焦急或对张钢诺反常沉思的凝重,而是紧紧锁定前方那片色彩最为迷离、甜腻香气也最为浓郁的草原深处。 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秀脸庞上,此刻也显露出一丝罕见的专注。 林克猛地一个激灵,顺著小宝的目光望去,湛蓝的瞳孔瞬间收缩。 张钢诺被打断,浓眉习惯性地一拧,铜铃大眼也从“圣人状態”切回“锁定猎物模式”,凶悍的目光也投向前方。 只见距离他们约百米开外,原本朦朧的七彩光晕中,清晰地显露出几道优雅而迅捷的身影。 那是数匹体型远比之前的岩甲马或火蜥马更为高大、修长的马类魔物。 它们的皮毛並非单一色彩,而是如同將整片迷幻草原的精华披在了身上。 鬃毛流转著星辉般的银蓝,身躯覆盖著晚霞般的瑰丽紫金,四蹄踏动间,蹄铁部位仿佛由凝固的彩虹构成,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如梦似幻的光屑,在氤氳的七彩雾气中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轨。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场流动的视觉盛宴,强大、神秘,带著超一阶魔兽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艾莉森老师任务描述中提到的目標——成年雄性魔幻马! “那些五光十色的马,应该就是魔幻马了!” 小宝的声音再次响起,確认了林克和张钢诺的猜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將三人的注意力彻底拉回到此行的核心目標上。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那个关键物品时,小宝那清冷的声线出现了极其罕见的迟疑,甚至短暂地停顿了片刻。 他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那些优雅而危险的魔幻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仿佛在脑海中预演某个极其不愉快的步骤。 最终,他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著无奈和轻微抗拒的情绪,艰难地补完了后半句: “至於他们的鞭子……” 话音未落,那份迟疑已经无需更多言语表达。 作为亲身经歷过食堂“宿便”理论洗礼、並刚刚被张钢诺用最直白粗鄙的方式“科普”过“马鞭”真实含义的人,小宝显然完全明白取得这“材料”意味著什么操作。 那绝非仅仅是击杀魔兽的挑战,更是一个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极度令人不適的、需要“亲手”进行的褻瀆性行为。 他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的困扰。 小宝的迟疑如同传染源,瞬间击中了旁边的林克。 林克看著前方那些在梦幻光华中奔跑、充满力量与奇异美感的魔幻马,湛蓝的眼睛里原本因目標出现而燃起的些许斗志,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膈应”感取代。 他倒不是不敢杀这些危险的超一阶魔兽——在见识过食堂里马克学长的惨状和阿诺大哥肘停岩甲马的彪悍后,他对战斗本身的恐惧已被大幅削弱。 真正让他愣住,感到没办法动杀手的,是紧隨其后的那个问题: 杀了它们之后呢? 那个“取鞭”的操作……由谁来执行? 林克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艾莉森老师任务要求里“新鲜完整”、“高度活性”的字眼,以及早上张钢诺那根粗壮手指精准指向火蜥马不可描述部位的画面。 这操作本身就带著强烈的褻瀆性和视觉衝击力,想想都令人作呕。 更关键的是,不论是谁去动手完成这个步骤——是阿诺大哥?是小宝?还是他自己?——林克无比確信一点: 谁取了鞭,晚上睡觉时绝对会做噩梦,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啊喂! 小宝那句带著明显迟疑的声音还在氤氳的七彩雾气中飘荡,张钢诺那低垂的、圣人般凝思的光头猛地抬起。 他脸上那洞悉真理般的澄澈光芒丝毫未减,铜铃大眼扫过前方骚动的魔幻马群,又转向身边表情复杂的小宝和林克,浑厚的边境口音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疑惑响起,仿佛在点化两个不开窍的愚者: “你们在纠结什么?”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朝梦幻光华中那些优雅的身影一指,动作自然得像在指点晚餐的食材: “马不就在你们的面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没人看清具体的动作。 圣人般的神情依旧,语气却已切换成理所当然的行动派: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来完成任务好了。” 紧接著,他铜铃大眼精准地锁定小宝,命令简洁直接,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小宝,提前买好的透明罐子给我,我来装鞭子。” 小宝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清冷的面容上不见波澜,但动作却异常迅捷。 他利落地从自己隨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摸出了那个艾莉森老师特別要求的、用於封存“高度活性”材料的透明魔法容器罐子。 第124章 超额完成 罐子刚离开背包,还握在小宝手中—— 呼! 一阵猛烈到几乎带起小型草屑龙捲的狂风骤然在小宝面前炸开! 他只觉手中一轻,那沉甸甸的透明罐子已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那片梦幻瑰丽的魔幻马群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优雅的驰骋姿態瞬间被打破,惊恐到变调的嘶鸣声悽厉地划破迷幻草原甜腻的空气! “唏律律——是谁!谁拿走了我的宝贝!!!” “嗷——呃啊我的鞭!!!!” 那不是战斗的咆哮,而是仿佛遭遇了不可名状恐怖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混杂著极致痛苦与惊骇的惨嚎! 数匹雄壮美丽的魔幻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人立而起,或是痛苦地翻滚在地,梦幻的鬃毛和皮毛沾染上尘土,蹄下绚烂的光屑乱舞,场面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 林克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膜被远处传来的惨烈马嘶震得嗡嗡作响,胃袋不受控制地一阵抽搐。 他甚至没看清阿诺大哥是怎么消失的! 仅仅几个心跳的时间,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呼! 那阵狂暴的风又卷了回来! 张钢诺那庞大如山的身影已然重新矗立在他们身旁,位置分毫不差,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那副圣洁思考的表情依旧掛著,仿佛刚才那场引发马群地狱般惨叫的行动与他无关,只是去散了个步。 唯一的变化,是他蒲扇般的大手中,正稳稳地托著那个原本属於小宝的透明魔法罐子。 而此刻,那罐子里…… 塞得满满当当! 十几根还带著新鲜血丝、微微抽搐、闪烁著奇异紫金色泽的鞭子,如同被强行塞进罐子的粗壮活蛇,扭曲纠缠著填满了整个容器的每一寸空间。 罐壁甚至被撑得微微发亮,几乎看不到一丝空隙。 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味混合著一丝血腥,透过罐子特殊的封魔口隱隱散发出来,与这片迷幻草原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衝突。 张钢诺似乎对自己的“收穫”颇为满意,铜铃大眼扫过罐子里拥挤的“战利品”,口音带著一丝“超额完成指標”的平淡肯定: “嗯,这下应该够用了。” 林克看著张钢诺手中那个几乎要被撑爆的透明罐子,里面塞满了十几根还在微微抽搐、闪著诡异紫金色泽的“材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著噁心,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指著罐子反问道: “阿…阿诺大哥?!不是…艾莉森老师任务只要一根鞭子就够了吗?你、你拿这十多根干什么啊?!” 张钢诺闻言,布满横肉的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铜铃大眼瞥了瞥罐子,仿佛林克问了个极其多余的问题。 他浑厚的边境口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直白,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在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没事儿!多拿几根鞭子备著,到时候换著用就行。” 他顿了顿,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尖尖的头皮,发出沙沙轻响,补充了一个在他逻辑里无比合理的理由: “这玩意儿也是装备嘛,装备用久了还有磨损呢!多备点,有备无患!” 说著,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转了过去,目光扫向远处那片因他刚才“闪电行动”而陷入惊恐慌乱的魔幻马群,瓮声瓮气地就要下达撤离指令: “行了,任务完成,脊髓浆的材料学分也到手了。我们现在走吧,回去……” “额……”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著一丝凝重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小宝。 他琥珀色的眸子此刻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秀脸庞上,眉头罕见地微微蹙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平原上残余的混乱嘶鸣和甜腻空气,带著不容忽视的警示意味: “恐怕……我们走不了了。” 隨著小宝的话音落下,林克和张钢诺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他们三人所在的这小小一片区域,四面八方——无论是色彩迷离的草原深处,还是他们刚刚闯入的方向。 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道散发著梦幻光泽、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的身影悄然堵死! 是魔幻马! 而且不是几匹,是几十匹! 不再是之前那种优雅驰骋的姿態,此刻每一匹都高昂著头颅,梦幻的鬃毛无风自动,仿佛流淌著愤怒的银蓝烈焰。 它们紫金色的皮毛下肌肉紧绷,健硕的四肢微微弯曲,覆盖著彩虹光屑的蹄子重重刨著地面,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每一次践踏都带起一小圈实质般的七彩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铜铃般的兽瞳不再有丝毫梦幻迷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褻瀆后的狂暴仇恨,死死锁定著圈子中央那三个渺小的人类,尤其是那个托著“潘多拉魔罐”的光头巨汉! 空气中瀰漫的甜腻花香,此刻已被一股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戾气息所取代。 这帮该死的人类!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今年能当著我们的面取走十几位兄弟的命根子,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取走我们所有人的?! 连同我们的皮、我们的血、我们的一切?! 整个迷幻草原边缘地带,此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由愤怒与杀意构成的七彩牢笼。 数十匹超一阶魔幻马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沉甸甸地压向被困在中央的三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冒险者肝胆俱裂的绝境,张钢诺那张布满横肉、刚刚还沉浸在“圣人”般思考中的脸上,却连眉毛都没挑动一下。 铜铃大眼扫过周围密密麻麻、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魔幻马群,他浑厚的边境口音带著一丝“懒得跟你多废话”的理所当然,瓮声瓮气地开口: “嘖,磨磨唧唧的,吵得很。” 仿佛眼前的不是数十头暴怒的超一阶魔兽,而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他蒲扇般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探入自己紧绷校服的口袋深处,精准地捏住了那块冰冷坚硬、铭刻著传送符文的回城石。 与此同时,小宝那清冷的目光与张钢诺瞬间交匯,无需任何言语。 在张钢诺掏石头的瞬间,小宝的手也如同幻影般探出,稳稳地抓住了属於自己的那块回城石。 林克的反应慢了半拍,但求生的本能和对两位大哥的绝对信任让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自己口袋里的石头。 “走了!”张钢诺的声音简洁有力,如同发令枪响。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试图交涉或战斗的意图。 三只紧握著回城石的手,几乎在同一毫秒,爆发出足以捏碎石块的恐怖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死寂而狂暴的包围圈中心,如同冰珠般炸开! 嗡——!!! 一股远比来时传送更加狂暴、更加刺目的纯白色光束,毫无徵兆地从三人脚下的地面骤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纯粹,瞬间將张钢诺庞大如山的身躯、小宝清瘦挺拔的身影以及林克惊魂未定的面容,连同那罐塞满了紫金“战利品”的透明容器,一起吞没! 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撕裂七彩天幕的光之利剑! 强光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因瞬间能量爆发而被高温灼烧出的浅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涟漪和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包围圈中央,空空如也。 那三个胆大包天、犯下褻瀆之罪的人类,就这么在它们眼皮底下,在它们酝酿的雷霆怒火即將倾泻而下的前一刻,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秒。 隨即,整个迷幻草原的边缘彻底炸开了锅! “唏律律——!!!” “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不甘、都要愤怒的嘶鸣与哀嚎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平原! 失去了目標的魔幻马群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们疯狂地践踏著地面,蹄下的彩虹光屑如同失控的烟花般乱射,將周围色彩斑斕的草地炸得一片狼藉。 它们高昂著头颅,对著那三人消失的空地,对著那残留著空间波动的浅坑,发出震耳欲聋、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无能狂怒的咆哮! “卑鄙的人类!!!” “还我兄弟的宝贝来!!!” “让他们跑了?!啊啊啊!不解决他们,我们寢食难安啊!!!” 有愤怒地用头撞击地面的,有扬起前蹄对著空气疯狂乱蹬的,更有几匹悲愤交加,看著同伴空荡荡的后腿之间,发出绝望而屈辱的呜咽。 七彩的草原上,只剩下几十匹暴跳如雷、哀嚎遍野、因极致愤怒而徒劳地发泄著力量的魔幻马。 它们如同被玩弄於股掌的困兽,只能在原地疯狂跳脚,眼睁睁看著罪魁祸首瀟洒离去,带走了它们兄弟的尊严,也留下了一地难以洗刷的耻辱和震耳欲聋的,堪称徒劳的怒吼。 雅科夫学院专属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 嗡鸣声平息后,三道人影在翻涌的魔力余波中清晰显现——正是张钢诺、小宝和林克。 林克双脚刚踏上学院坚实的石质地面,脸上瞬间褪去了地下城残留的惊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亢奋的潮红。 他湛蓝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刚经歷了一场无比刺激的冒险,忍不住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促狭,对著身旁如山岳般稳立的张钢诺嚷道: “好爽啊阿诺大哥!虽然……虽然你这做法好不道德啊,把人家那么多魔幻马的『鞭子』都给取走了!嘖嘖嘖……”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张钢诺手中那个几乎要撑爆的、塞满了紫金色“战利品”的透明魔法罐子,胃里本能地翻腾了一下,但隨即又被那惊险逃脱的快感压了下去,语气转为幸灾乐祸: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后那种被几十匹超一阶魔兽包围的关头,直接捏碎回城石传送走,这感觉太刺激了!” “哈哈,那些魔幻马肯定都气炸了吧?!现在怕不是在迷幻草原上疯狂跳脚呢!” 林克兴奋的话语还在传送区微凉的空气中迴荡,立刻引来了守候在传送阵旁那两名超二阶教师的注意。 他们原本如磐石般稳固的身形微微一震,两张饱经风霜、见多识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那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鹰目教师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三名新生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他们身上几乎完好无损的校服,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呀!是你们三个小傢伙?!进去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旁边那位敦实的教师也瞪大了眼睛,声如闷雷,带著浓浓的疑惑和探寻,目光最终落在那罐“显眼”的战利品上: “前前后后这才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吧?!” “你们……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啊?遇到什么了?艾莉森老师那个任务……完成了?!” 听著两位教师带著震惊的连声追问,张钢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紧接著,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抬,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展示成果”的意味—— “砰!”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闷响。 那个塞满了十几根还在微微抽搐、闪烁著诡异紫金光泽、散发著浓烈雄性荷尔蒙与血腥气混合味道的透明魔法罐子,被他毫不避讳、结结实实地、直接杵在了两位目瞪口呆的教师面前! 罐子里的“內容物”拥挤扭曲,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在学院传送区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和……惊悚。 张钢诺浑厚的边境口音响亮地响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食堂有肉”: “完成了!” 他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罐令人头皮发麻的“材料”,补充道,带著一种“超额完成任务”的朴实自豪: “任务要求我们获得一个魔幻马的鞭子,俺寻思一个不够用,装备得备著点,磨损了还能换,所以——” 他顿了顿,铜铃大眼扫过罐子里那堆紫金色的“战利品”,嘴角似乎还咧开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直接搞了十多个!” 第125章 下次还有活记得找我 那塞满了十几根新鲜、完整、甚至仿佛还带著体温与抽搐的紫金战利品的透明罐子,如同一个散发著浓烈腥臊与血腥气息的视觉炸弹,被张钢诺那蒲扇大手结结实实地杵到了眼前。 两位超二阶教师,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识过各种奇珍异兽、甚至亲手斩杀过强大魔物的存在,在这一刻,他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僵硬! 面容方正的鹰目教师,那双能洞穿虚妄、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死死锁定在罐子里那扭曲纠缠、拥挤不堪的紫金“內容物”上。 他脸上的肌肉仿佛被冻住了,连带著下頜线都绷得如同岩石,一丝表情也无,只有那微微扩张的鼻孔显示著他正承受著巨大的视觉和嗅觉衝击。 旁边那位气息浑厚、身材敦实的教师更甚。 他那张平时沉稳如山的脸孔,此刻如同被巨锤迎面砸中,猛地一抽! 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几乎要飞入髮际线。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宽厚的肩膀绷紧,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两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幻痛感,如同冰冷的电鰻,瞬间从他们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又沿著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那种感同身受的、难以启齿的剧烈不適感,让两位实力强悍的超二阶强者,额角竟不约而同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甚至感觉空气中瀰漫的腥臊血腥气都带著某种令人牙酸的锐利感,仿佛能切割皮肤。 先前对任务完成速度的惊讶,对新生实力的好奇,在眼前这罐“丰硕成果”带来的极致视觉衝击和生理不適面前,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鹰目教师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吞咽下去的抽气声。 敦实教师则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迅速睁开,仿佛想確认这不是幻觉,但再次看到那满满一罐的“鞭子”,他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两人眼神飞快地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荒谬、以及一丝“快让这玩意儿消失”的强烈意愿。 不敢多问! 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鹰目教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抢著,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仓促的速度,猛地抬起手,对著张钢诺三人用力地挥了挥,动作幅度之大,带著一种驱赶瘟神般的急切: “走!赶紧走!离开这里!” 敦实教师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样急促地挥手示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紧绷: “对!任务…任务完成了是吧?好!很好!快走快走!” 他们的动作和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快滚”意味,仿佛多看那罐子一秒,那幻痛感就会加深一分。 张钢诺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嗯”了一声,对教师们突如其来的“爽快放行”感到满意。他庞大的身躯转了过去,蒲扇大手依旧稳稳托著那个惊世骇俗的罐子,甚至还在转身时,下意识地、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罐子里那十几根紫金色的战利品隨著他的步伐和轻微的晃动,在粘稠的液体中微微碰撞、挤压、变形…… 这细微的晃动,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位教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晃动的罐子,脸上的肌肉同时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那一下下不是晃在罐子里,而是直接抽打在他们自己的神经上。 他们几乎是同时猛地別开了脸,不敢再看。 张钢诺就这样迈著沉稳有力的步子,摇晃著他那装满特殊装备的罐子,带著一脸平静的小宝和表情依旧有些呆滯、还没完全从刚才教师反应中回过神来的林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传送阵所在的房间。 直到那扇厚重的石门在张钢诺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光头巨汉和他手中那罐噩梦般的“战利品”,传送阵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嘶——呼……” 敦实教师长长地、极其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猛地吐出,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和刚才看到的景象一起排出去。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那张敦厚的脸上依然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悸,声音带著一丝变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疯了!真的是疯了!” 鹰目教师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神发直地盯著那扇关上的门,仿佛还能看到罐子的幻影,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对同僚的“同情”: “艾莉森……艾莉森她在搞什么名堂啊?!” “她是不是研究魔药研究得走火入魔了?!一次性要这么多?!十几个啊!我的……老天!” “看的我都痛啊!”他下意识地併拢了一下双腿,仿佛那幻痛感还未完全消退。 敦实教师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后续麻烦的担忧: “这谁知道呢?她那个脑子整天就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配方……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张钢诺的新生也太……太夸张了!简直是怪物!”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望向同伴: “这下好了,他这么一搞,整个魔幻马马群那不得彻底暴动啊?!” “以后哪个学生还敢去迷幻草原边缘做任务?怕不是要被愤怒的魔幻马撕成碎片!” “发个通报吧,回头去告示栏那边,把所有和迷幻草原有关的任务都下了,免得波及到其他人。” ...... 办公室的门被礼貌性地敲响了三下,隨即不等里面回应,便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开了。 房间內,艾莉森·怀特老师正將一沓刚批改完的《基础魔兽认知》课测验卷整齐地码放在桌角。 她扶了扶细框眼镜,干练的目光带著一丝疑惑投向门口。 当看到那標誌性的、几乎塞满整个门框的光头巨汉,以及他身后露出的小宝清冷平静的脸和略显侷促的林克时,她脸上浮现出教师特有的温和询问表情。 “怎么了?三个小傢伙,” 艾莉森老师的声音带著课后的些许疲惫,但依旧清晰: “是课上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可以隨时…….”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站在张钢诺身侧的林克已经按捺不住完成任务后的激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连忙开口打断: “不是这样的艾莉森老师!我们刚刚去了一趟地下城,” 林克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著点邀功般的急切: “去完成了你发布的任务!那个……魔幻马鞭的任务!” “地下城?任务?” 艾莉森老师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显然对这个入学第一天下午! 和这个速度感到极度震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三人身上扫过,確认他们似乎毫髮无损,但这更增添了事件的匪夷所思感。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张钢诺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步,动作简洁而有力,蒲扇般的大手將一个沉重、透明、散发著微弱魔法波动的容器罐子,“咚”的一声,稳稳噹噹地放在了艾莉森老师那张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办公桌正中央。 那个罐子…… 艾莉森老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脸上所有的温和、疲惫、疑惑和震惊,都在看清罐內景象的瞬间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纯粹的、大脑完全宕机的空白。 她的瞳孔如同被强光照射般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细框眼镜歪斜地滑到了鼻尖也毫无察觉。 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无声的“o”型,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罐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撑破壁面——十几根新鲜得仿佛还在跳动的、闪烁著梦幻紫金色泽的、成年雄性魔幻马特有的鞭子! 它们拥挤、扭曲、纠缠在一起,浓烈的、属於雄性魔兽的特殊腥臊气息混合著一丝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即使隔著特製的封魔罐口,也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衝击著她作为研究者的感官认知极限。 任务要求是“一份”。 她发布任务时,预期的是一个学生小队歷经艰辛,在导师协助下可能勉强完成的目標,获取一份珍贵的、活性十足的材料。 而现在…… 十几份! 满满一罐! 艾莉森·怀特老师,这位以冷静干练著称的魔兽学讲师,此刻就像一尊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僵立在办公桌后。 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罐堪称惊悚的“潘多拉魔罐”上,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於,艾莉森老师像是被强行从冰封中拽回,喉头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她猛地眨了几下眼睛,仿佛要把那可怕的景象从视网膜上擦掉,然后,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態,扶正了自己鼻樑上歪斜的眼镜。 接著,她的脸上极其突兀地、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眼神里充满了尚未散尽的惊悸和一种试图掌控局面却明显力不从心的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乾涩,目光不敢再直视罐子,而是飘忽地落在张钢诺那剃得尖尖的光头上,试图用职业性的温和掩盖內心的惊涛骇浪: “咳…咳嗯…你…你们几个小傢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辞,语气带著一种强装的轻鬆和试探: “…怎么知道…我需要不少魔幻马的…鞭子?” 这个“不少”一词,她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承认这个事实本身就让她感到痛苦。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罐子里那远超“一份”概念的份量,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没等三人回答——事实上三人也根本没打算回答,张钢诺是觉得理所当然,小宝是懒得解释,林克是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艾莉森老师像是生怕听到什么更惊悚的答案,或者说急於结束这场让她身心俱疲的对话,立刻又紧跟著说道,语速加快,试图用学分將一切合理化: “是…是为了赚学分吧?嗯,一定是这样!理解理解,新生嘛,学分都很宝贵…” 她乾笑了两声,这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生硬。 “这样!” 她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破財消灾般的决断,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终於敢短暂地、飞快地掠过那罐子又迅速移开: “很好!超额完成!超额得太…太惊人了!那任务我给你们算…算一人四百学分!怎么样?”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隨即又紧张地看著他们,尤其是张钢诺,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 “一人四百,三个人就一千二了!这么多学分,足够你们兑换很多东西了,还有富余!” “这么一来,你们暂时肯定就不缺学分了!对吧?” 她的潜台词无比清晰: 东西我收了,学分我给了,超额奖励也翻倍了! 求你们赶紧带著这罐“丰功伟绩”离开我的办公室! 立刻!马上! 张钢诺浓重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铜铃大眼看了看桌上那罐子,又看了看艾莉森老师那张写满“快走”的尷尬笑脸。 似乎对“一人四百学分”这个数字没什么异议,只是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算是回应: “嗯,行。” “老师你还挺大方的嘛!” “下次还有这种事情的话,还找我噢!” 第126章 学院內阿诺的恐怖传说 傍晚五点多的光线已带上了金红的暖意,斜斜地穿过雅科夫学院高大的拱窗,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学分兑换处的手续办得极其利落。 当张钢诺將那罐令人头皮发麻的“战利品”交出去,换来沉甸甸的一千二百学分,並顺利兑换到急需的黑风狼脊髓浆和其他兽药辅料后,他铜铃大眼中闪烁著任务圆满的满意光芒。 “咕嚕嚕……” 一阵悠长而响亮的腹鸣如同战鼓,从张钢诺那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腹肌位置传出,瞬间打破了兑换处刚恢復的寧静。 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坚实如铁的肚皮,瓮声瓮气地宣布: “饿了!补充蛋白质的时间到了,再晚宿便就要追上来了!” 一旁的林克脸色瞬间一绿,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熟悉的无奈与抗拒: “阿诺大哥!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別提宿便啊!” 然而抗议无效。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已然调转方向,目標明確地朝著食堂迈开了步子。 那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山岳移动的压迫感,宽鬆的校服下賁张的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小宝依旧沉默地跟在侧后方,清冷的目光扫过学院傍晚的景致。 林克则一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边心有余悸地远离了阿诺大哥的“宿便理论”,小跑著跟上。 食堂大门近在眼前,里面飘散出熟悉的、混合著油脂和燉煮魔物肉的气息。 张钢诺深吸了一口气,铜铃大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期待,步伐甚至加快了几分。 推开食堂厚重的木门,傍晚的喧囂和食物的暖意扑面而来。 不少学生已经落座用餐,但当那个標誌性的光头巨汉出现在门口时,低语和餐具碰撞的声音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减弱了大半。 一道道目光——好奇、敬畏、恐惧——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又在他隨意扫视时迅速躲闪开。 张钢诺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庞大的身躯径直走向熟悉的打饭窗口,目標明確——肉! 窗口后,那位新聘的光头大叔正挥舞著大勺,动作麻利地为前面的学生打菜。 他那標誌性的光头在食堂灯光下油亮亮的。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学生,捕捉到那个如同移动堡垒般接近的身影时,一切都变了。 张钢诺刚走到窗口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幕极其怪异而短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光头大叔原本流畅打菜的动作猛地一僵! 握著大勺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著,他那只空閒的左手,如同受到某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指令驱使,闪电般地向下探去,极其突兀地、重重地捂在了自己穿著油腻工作裤的大腿外侧! 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充满了保护意味,甚至带著一丝惊恐的痉挛。 他捂腿的同时,身体都下意识地微微侧转了一下,仿佛想避开某个无形的衝击点,油亮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张钢诺的身影,瞳孔深处是无法言喻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正朝著自己的要害逼近! 这捂腿的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光头大叔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重新抓住大勺的勺柄,但那紧握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僵硬地扯动,试图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但嘴角的抽搐和躲闪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张钢诺浓重的眉毛微微一挑,剃得尖尖的脑袋歪了歪,铜铃大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莫名其妙。 他看看大叔捂过又放开的腿,又看看大叔那张写满惊恐、汗水涔涔的僵硬笑脸,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嗯?这大叔……搞什么呢?腿抽筋了?” 显然,食堂马克学长“恶墮”的传说 高年级学生“小心他让你肚子隆起来”的恐怖流言 以及他本人那標誌性的、曾肘碎魔兽骨头的铁肘,已经在这个打饭大叔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深入骨髓的阴影。 甚至就在今天,学院里面也已经开始流传,恐怖根器掠夺者的外號。 这捂腿的动作,完全是面对不可抗力的、对要害部位的下意识防护! 然而,这份恐惧对张钢诺来说,只是短暂的小插曲。 他那高效的思维瞬间被食物占据。 他蒲扇般的大手“哐”地一声,將自己那个特製的、尺寸惊人的餐盘拍在打饭台上,浑厚带著口音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瞬间盖过了食堂残余的寂静: “大叔!多打肉!蛋白质要补足!” 光头大叔的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他手中的大勺几乎舞出了残影,精准而迅猛地將一块块筋肉虬结、油光发亮的魔物肉从巨大的燉锅中捞起,又稳又狠地“啪”、“啪”落进张钢诺那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特製餐盘里。 堆满!压实!再堆满! 酱汁淋漓的肉块高高垒起,颤颤巍巍,几乎要滚落出来。 直到餐盘中心再也塞不进哪怕一小块肉丁,边缘的汤汁都满溢到檯面上,光头大叔才猛地停手。 他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賁张,显然这顿操作消耗不小。 他双手有些费劲地捧起那沉甸甸、几乎要压变形的餐盘,隔著打饭台,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点恭敬地递向张钢诺。 那张刚才还写满惊恐的油亮脸庞,此刻努力挤出最温和、最殷勤的笑容,连声音都放得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同、同学,还够吗?要是不够的话,你只管开口,我保证给你打到饱。” 他的眼神紧张地瞟过张钢诺的肱二头肌,又飞快地垂下。 张钢诺铜铃大眼扫过那堆成小山的肉,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瓮声瓮气地点头: “够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鬆地接过了那沉重的餐盘,仿佛只是接过一片羽毛,还补了一句: “大叔,你人不错。” 光头大叔闻言,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句简单的肯定,像是卸掉了他背上无形的巨石。 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化开,变得真实了许多,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哈腰: “好嘞!好嘞!您吃好!” 回到座位,张钢诺立刻开启了“蛋白质补充模式”。 他庞大的身躯坐定,铜铃大眼专注地盯著眼前的肉山。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矜持的用餐礼仪,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进食。 蒲扇般的大手抓起大块的魔物肉,直接塞进嘴里。 古铜色的腮帮子如同高效的石磨般鼓动,每一次撕咬都带著力量感,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喉结有力的滚动。 油脂顺著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隨手用手背一抹。 那专注而满足的吃相,带著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竟意外地极具感染力,仿佛食物本身的美味透过他的动作传递了出来。 拋开他那令人胆寒的“恐怖根器掠夺者”外號和食堂里流传的种种可怕传说,单看这风捲残云、酣畅淋漓的吃相,確实有一种让人胃口大开的魔力。 真有不少路过的同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看他吃饭,真的很下饭。 餐盘很快见了底,连汤汁都被颳得乾乾净净。 张钢诺满足地拍了拍如同钢铁堡垒般坚实的腹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站起身,目標明確: 需要找个实验室,把刚兑换来的黑风狼脊髓浆和其他辅料调配成兽药,晚上好给林克“扎针”。 他径直走向学院负责租借实验室的办公室。 负责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教师。张钢诺庞大的身影往他办公桌前一站,几乎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没等张钢诺开口说明来意,一股混合著浓烈雄性荷尔蒙、血腥气以及地下城特有魔物气息的味道——正是那十几根魔幻马鞭残留的“勋章”——便隨著他的靠近,扑面而来,强势地钻进了男教师的鼻腔。 这股独特而霸道的气味,再结合眼前这个光头巨汉的身份和学院里最新的恐怖传闻…… 男教师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想离那股气味和眼前的人远点。 他瞬间想起了教师间私下流传的“看得我都痛”的警告。 “钥…钥匙!”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抓出一大串实验室钥匙,看也没看是哪一间的,像丟烫手山芋一样直接塞到了张钢诺手里: “用…用吧!隨便用!哪间空著用哪间!不用登记!用多久都行!” 他甚至没敢提半个“学分”的字眼,只求赶紧把这尊煞神和他的“气味”送走。 张钢诺接过钥匙,铜铃大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嗯”了一声,转身便走,留下那位教师瘫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赶紧起身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通风。 张钢诺捏著那串沉甸甸的实验室钥匙,铜铃大眼扫过办公室里脸色煞白、恨不得缩进墙角的男教师,浓眉习惯性地拧在了一起。 “嗯?” 他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声,剃得尖尖的光头微微歪了歪,脸上掠过一丝纯粹的困惑。 “这老师咋回事?腿也抽筋了?还是跟之前食堂那大叔一样,怕我肘他下三路?” 他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声。 不过这股困惑来得快去得更快,瞬间就被“不要学分就能白用实验室”的巨大实惠感衝散了。 “嗨嗨!管他呢!能省学分就是好事!” 他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铜铃大眼里闪烁著“捡到大便宜”的亮光。 那点教师们的古怪反应,在他高效的、只关注核心目標的尖尖大脑里,立刻被归类为无关紧要的杂音,隨手就甩到了脑后。 他庞大的身躯转身,迈著沉实的步伐,钥匙串在他古铜色的指间哗啦作响,像一串野蛮人的战利品。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间宽敞、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哐当”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著化学试剂、金属器械和某种陈旧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光线明亮,一排排金属架子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形状奇特的玻璃器皿——细长的试管、圆滚滚的烧瓶、带蛇形冷凝管的蒸馏装置…… 靠墙的工作檯上,更是堆满了张钢诺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闪烁著幽幽绿光的复杂屏幕、嗡嗡作响的金属盒子、带著无数旋钮的台子、还有伸著冰冷铁臂的古怪支架…… “嚯!” 张钢诺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更圆了,布满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新奇: “这铁疙瘩、玻璃罐子还真不少!都是些啥玩意儿?” 他像个闯入巨人宝库的土包子,蒲扇大手好奇地这里戳戳那里摸摸。 那些精密的旋钮和脆弱的玻璃在他粗糲的手指下发出危险的呻吟。 他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结构复杂的恆温魔力搅拌器,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隨手“哐”一声丟回台面,震得旁边几个烧杯跳了一下。 “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 他下了结论,浑厚的边境口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最朴实无华、也最大的——厚重铸铁研钵和配套的、足有他小臂粗的石杵。 旁边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玻璃烧杯和几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刮刀。 “嗯!还是这玩意儿实在!够硬!够大!” 张钢诺满意地点点头,铜铃大眼里流露出“找到趁手傢伙”的喜悦。 他不再理会那些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高科技铁疙瘩”,庞大的身躯挤到工作檯前,蒲扇大手一划拉,將那些碍事的精密仪器粗暴地推到一边,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他將沉重的铸铁研钵“咚”地一声墩在台面中央,仿佛在宣告这片领地的所有权。 第127章 阿诺的製造兽药过程 製作开始! 他首先掏出了那瓶如同凝固暗影般的黑风狼脊髓浆。 玻璃瓶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铁锈、腥臭与深渊寒气的恶浊气息瞬间喷薄而出,迅速污染了实验室原本的化学气味,仿佛打开了地狱的潘多拉魔盒。 粘稠、漆黑、如同石油般浓稠的浆液缓缓流出,闪烁著不祥的油光。 张钢诺却面不改色,像倒普通酱油一样,咕咚咕咚將整瓶脊髓浆一股脑儿全倒进了研钵底部。 漆黑的浆液在粗糙的钵底蔓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著是几包粉末状辅料。 其中一种惨绿色的粉末散发著刺鼻的硫磺与腐烂植物根茎混合的气味,另一种则是灰白色的骨粉,带著坟墓般的阴冷。 张钢诺看也不看標籤上的用量说明(他也看不懂那些小字),蒲扇大手直接撕开包装,如同慷慨的厨师撒盐,將大把大把的粉末倾倒进漆黑的脊髓浆里。 粉末与浆液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带著猩红边缘的诡异烟雾,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焦糊味。 张钢诺看著钵里那团顏色愈发混沌、冒著不祥气泡的混合物,铜铃大眼闪烁著“这玩意儿有劲儿”的光芒。他一把抓起那根比他手臂还粗的石杵,掂量了一下重量。 “不够劲!” 他嘟囔著,目光扫过工作檯,落在刚才被他嫌弃的一个小型离心机上。 他蒲扇大手一把抓住离心机的金属外壳,虬结的手臂肌肉瞬间賁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喝!” 一声低吼,伴隨著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那个价值不菲的精密仪器竟被他徒手暴力拆解!他看中了里面那个沉重的金属转子——一个实心的、布满凹槽的厚重铁疙瘩。 他像拔萝卜一样將转子硬生生扯了下来,然后“哐当”一声,粗暴地將这沉重的铁疙瘩直接嵌进了石杵的顶端,用蛮力將其固定成了一个狰狞、沉重的“流星锤”式搅拌棒! 精密的合金转子在他手下沦为野蛮的工具。 改造完成,张钢诺满意地掂了掂这柄凶器般的搅拌棒。 他扎开马步,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稳定,双手紧握加粗加重的“流星棒”,將其高高举起! “八十!八十!” 他口中发出低沉、富有节奏的號子,仿佛在工地打桩。 那沉重的金属棒头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研钵中那团粘稠、冒著毒烟的不祥混合物!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震得整个工作檯都在颤抖,旁边那些脆弱的玻璃器皿叮噹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粘稠的黑绿色混合物在重击下飞溅,如同毒液般糊在研钵壁上、工作檯上、甚至溅到张钢诺的校服和粗壮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混合物中那些未完全溶解的骨粉和惨绿粉末被砸得更加细碎,与脊髓浆、腐蚀產生的泡沫彻底交融翻滚,顏色变得更加浑浊、深邃。 如同深渊底部的污泥,不断翻涌著血色的气泡,散发著越来越浓烈的、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物晕厥的灾厄气息。 实验室的灯光似乎都因为这团物质的邪恶而黯淡了几分。 看著钵里那团被砸到均匀、粘稠如冷却沥青、不断鼓胀著暗红气泡的成品,张钢诺停下了动作,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滴进混合物里,瞬间被蒸发成一缕更刺鼻的白烟。 他铜铃大眼扫过那团灾厄造物,似乎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拆离心机时散落在地上的几块碎金属片上。 他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沾著机油和灰尘的合金碎片。 “嗯,加点铁粉,补铁!” 他嘟囔著,对自己的“营养学”知识非常自信。 蒲扇大手捏著碎片,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般发力! 嘎嘣! 坚硬的合金碎片竟被他徒手捏碎、搓碾! 细密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洒进那团翻滚的黑暗混合物中。 粉末融入的瞬间,混合物表面闪过一阵诡异的银灰色电弧,仿佛有微弱的恶魔在內部嘶吼,顏色变得更加晦暗,如同凝固的、掺杂了星尘的宇宙暗物质。 张钢诺满意地看著研钵中这团最终成品: 粘稠、漆黑、闪烁著不祥的金属光泽、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暗红色血泡,散发出足以让亡灵退避三舍的复合型恶臭。 他放下那凶器般的搅拌棒蒲扇大手隨意地从旁边拿起一个最大號的玻璃烧杯,用一把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金属刮刀,小心翼翼地將这团“黑暗灾厄精华”颳了进去。 浓稠的液体在杯壁上拉出噁心的粘丝。 “嗯!成了!” 他瓮声瓮气地宣布,铜铃大眼里充满了对自己高效手艺的讚赏: “这顏色,这劲儿!林克用了肯定能再长十斤纯肌肉!蛋白质补得足足的,到时候说不准可以早日追上小宝!” 张钢诺则心满意足地捧著那杯散发著灾厄气息的“兽药”,仿佛捧著一杯绝世佳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实验室,留下满室的狼藉与无声控诉的黑暗残留。 门外走廊的空气,似乎也因为他手中的东西而瞬间变得污浊沉重起来。 雅科夫学院新生宿舍的单人间里,林克刚换上吸汗的背心,正对著墙边那对哑铃做心理建设。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在他汗湿的金髮上跳跃。虽然肌肉还在为昨日的“兽药”针剂隱隱酸痛,但阿诺大哥布置的每日“增肌任务”。 “每组都练到力竭”——是绝对不能打折扣的。 他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睛里燃起斗志,正准备弯腰抓起那冰冷的铁块。 “嗨嗨!林克!” 宿舍门被一股沛然巨力“哐当”一声推开,几乎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躯瞬间填满了门口,剃得尖尖的光头在夕阳下油亮反光,布满横肉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大功告成”的、近乎纯真的兴奋。 他那铜铃大眼精准地锁定了林克,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小小的宿舍里炸响: “兽药搞好了!我也用针管封装好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炫耀似的举起一个物件: “现在可以给你开扎了!” 林克的动作瞬间僵住,哑铃“哐啷”一声掉在铺著薄地毯的地板上,沉闷的响声是他此刻心跳的伴奏。 他湛蓝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死死钉在张钢诺手中那东西上。 那是一个硕大的玻璃针管,远超寻常医疗用品的尺寸,粗壮的针筒里,满满当当地封装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液体。 浑浊!漆黑! 如同深渊底部最粘稠的淤泥,光线似乎都被它吞噬。 液体內部並非静止,无数细密的、粘稠的暗红色气泡正从深处不断翻涌上来,在黑色的浆液中破裂、再生,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啵啵”声,仿佛是某种活物在內部挣扎、发酵。 针管壁上,还残留著几道蜿蜒的、闪烁著诡异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痕跡,那是被张钢诺徒手捏碎、强行掺入的合金碎屑。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针头。 它並非寻常的医用针头,而是粗得嚇人,泛著冰冷的寒光,尖锐的顶端在夕阳下亮得刺眼,像一枚微型的屠龙枪尖,正对著林克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浓烈铁锈腥气、陈腐墓土的阴冷、刺鼻硫磺的恶臭以及某种深渊魔物特有的灾厄气息,隨著张钢诺的动作瀰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宿舍里原本清新的空气。 这气味如此霸道,让林克胃袋一阵猛烈抽搐,早上那顿“蛋白质”仿佛又要翻涌上来。 纵使已经“身经百战”,被阿诺大哥的“营养针”扎了不止一次,此刻看到这罐超越了以往所有“作品”的、散发著纯粹不祥气息的“兽药”,林克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远比面对迷幻草原的魔幻马群时更加真切和深入骨髓。 他看著阿诺大哥那张写满“快来接受蛋白质恩赐”的兴奋脸庞,又看了看那罐仿佛能毒死一头地行龙的黑色冒泡液体,以及那闪著寒光的粗大针头,喉咙发紧。 连一句“阿诺大哥,要不今天先练会儿再扎?”的討饶话都噎在了嗓子里。 张钢诺却浑然不觉林克的恐惧,或者说,在他那高效的、只关注“补充蛋白质促进肌肉生长”的尖尖大脑里,这恐惧被自动过滤成了“对变强的渴望和激动”。 他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针管,那粘稠黑液中的气泡翻滚得更加剧烈,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愣著干啥?趴好!趁著药效正猛,扎完劲儿大!保管你今晚训练效果翻倍!” 林克看著那逼近的针尖和针管里翻滚的黑暗,认命般地、带著一丝壮烈,慢慢转过了身,把颤抖的后背肌肉群暴露在那註定要带来“深刻”体验的针头之下。 林克背对著张钢诺,光洁的后背肌肉在夕阳余暉下绷得死紧,微微颤抖著。 他死死盯著墙壁,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恩赐”的极致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如同实质的、混合著铁锈、腐土、硫磺与深渊气息的邪恶压迫感在逼近——那是阿诺大哥手中那罐“兽药”散发出的不祥之兆。 那粗如长钉的针尖寒光,即使背对著,也仿佛刺在了他的神经末梢。 就在张钢诺那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捏著那粗大的针筒,缓缓靠近林克后腰肌肉最厚实的部位,针尖几乎要触碰到皮肤汗毛的瞬间—— “噢——!!!” 一声悽厉到变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濒死哀嚎的尖叫,猛地从林克喉咙里炸开,响彻了整个宿舍! 他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痛苦和哀求: “不行了!不行了阿诺大哥!我要扛不住了!太痛了!这劲儿太大了!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让正准备精准下针的张钢诺动作猛地一顿。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那“嗨嗨”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铜铃大眼困惑地眨了眨,剃得尖尖的光头微微歪向一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巨大疑惑,音量甚至盖过了林克余音未绝的哀嚎: “嗯???” “不是!林克!” 他粗壮的手指还捏著针筒,针尖悬停在离林克皮肤只有毫釐之遥的空气中,语气充满了“你在搞什么飞机”的费解: “我还没有扎针呢!你这嗷嗷叫的是在干什么啊林克?!针尖都还没碰到你皮呢!” “啊……?” 林克的鬼哭狼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卡壳。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泪水(被自己嚇出来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茫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尷尬。 他看了看张钢诺那確实还没接触到自己身体的针尖,又感受了一下后背——除了自己嚇出来的冷汗和紧绷的肌肉,確实没有任何被刺入的痛感。 “噢……” 林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声音变得又细又虚,带著无地自容的窘迫: “还、还没扎针呢阿诺大哥……我……我以为已经在扎了……那感觉太……太真实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钢诺看著林克这副怂样,浓重的眉毛嫌弃地拧成了疙瘩,铜铃大眼一翻,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嘖!怂包!一惊一乍的!浪费感情!趴好!这次真来了!” 话音未落,那粗大的、闪著寒光的针尖再无任何阻碍,带著张钢诺精准而稳定的力道,瞬间刺破了林克后腰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肌肉层! “唔——!!!” 第128章 林克在进阶了?! 这一次,林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闷哼。 真正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那不是单纯的剧痛——虽然痛感確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了骨髓,瞬间让他眼前发黑。 但更可怕的是隨之而来的、从注射点疯狂爆发的燃烧感! 仿佛张钢诺注入的不是液体,而是滚烫的、粘稠的岩浆! 那混合著黑风狼脊髓浆深渊寒气、金属碎屑、硫磺腐土精华的邪恶兽药,在进入他血管和肌肉纤维的剎那,就化作了最狂暴的引信! “呃啊啊——嗬嗬……” 林克的身体像一张拉满后骤然崩断的弓弦,从床上猛地向上弹起! 他的四肢、躯干、甚至每一根手指脚趾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痉挛、颤抖! 肌肉賁张到极限,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暴凸跳动,汗水如同小溪般瞬间浸透了他的背心,滴滴答答落在床单上。 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皮肤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散发出惊人的高温,身周的空气都因这热量而微微扭曲。 更恐怖的是,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液在沸腾、燃烧! 那感觉像是无数细小的火蛇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带来毁灭性的灼痛和一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要把身体撑爆的狂暴力量感! “嗬…嗬…烫…烧…阿诺…哥…” 林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能发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整个人在床上蜷缩又伸展,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抖动的幅度之大,连身下的床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注射反应的恐怖景象,瞬间惊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一直盘膝坐在自己床上、闭目冥想的小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此时骤然睁开! 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极其生动的惊愕! 他那如同深潭般寧静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在床上痛苦翻滚、浑身赤红、散发著惊人高温和紊乱能量波动的林克,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林克的身体。 小宝的瞳孔猛地一缩,清冷的声线带著一丝罕有的、无法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 “这…这是…魔力实质性进化?!” 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林克体表那不受控制逸散出的、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的魔力微光,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探究: “魔法能量层级在强行跃迁……怎么可能?!” “林克哥他…他要晋升到超一阶的魔法师水平了吗?!” 小宝的震惊疑问,与林克痛苦到极致的颤抖和嘶吼,以及张钢诺那站在床边、蒲扇大手还捏著空针筒、铜铃大眼紧盯著林克反应。 那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丝“这药劲儿果然够猛”的满意神情的画面,共同构成了宿舍內一幅充满狂暴能量与极致反差感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的咸腥、滚烫的焦灼气息和那股刚刚注入的、尚未散尽的邪恶药剂的味道。 小宝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琥珀色眸子骤然睁开,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他盘膝坐在床上,身体却瞬间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这……怎么可能?!” 一个无声的吶喊在他心中炸响,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冷静外壳。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克身上,那剧烈抽搐、浑身赤红、散发著狂暴能量波动的躯体,在他眼中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汹涌澎湃、正在发生本质剧变的魔力洪流! “魔力实质性进化?!魔法能量层级在强行跃迁?!” 小宝的感知像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捕捉到了那狂暴表象下更惊人的本质。 但这认知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近乎荒谬的惊骇和隨之而来的巨大忧虑。 “明明林克哥前段时间还只是高阶魔法师?!” 小宝的思绪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混乱。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林克释放一个高阶魔法都需要凝神准备,魔力运转远未达到圆融贯通的境界。 那生涩的操控,那对高阶法术的吃力感,都证明了他距离高阶巔峰尚有距离,更遑论触及超凡的门槛——超一阶! “那会儿释放一个高阶魔法都费劲的啊?!怎么一下子,他就变成超一阶魔法师了?!” 这速度简直违背了所有已知的魔法晋升法则! 没有任何积累,没有水到渠成的感悟,没有根基稳固后的自然突破。 这完全是……是被那罐散发著灾厄气息的“兽药”用最狂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將他的魔力本源推过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盖过了小宝的震惊,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这要是根基不稳,很容易晋级失败,导致终身没办法晋级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小宝的心头。 超一阶的晋升,是魔法师生命本质的一次飞跃,核心在於魔力源与精神意志的彻底蜕变与稳固融合。 像林克这样,被外力以近乎“炸裂”的方式强行推上去,魔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精神意识却在剧痛中濒临崩溃…… 这就像在鬆软的流沙上强行建造万丈高楼,稍有差池,便是魔力源崩毁、精神海枯竭的下场! 一旦失败,不仅晋级无望,甚至会彻底断绝未来的魔法之路,变成一个魔力尽失的废人!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足以让小宝这样清冷自持的人也感到了窒息般的紧张。 他琥珀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担忧而收缩,清秀的脸庞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克体內那狂暴的能量在横衝直撞,魔力源如同被强行拉伸、扭曲的气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克的每一次痉挛、每一声痛苦的嘶吼,都像是在敲打著小宝紧绷的神经。 偏偏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外力根本帮不了林克! 小宝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知魔法师晋升的超凡阶段是何等凶险和私密的过程。 任何外来的魔力干扰,哪怕是最善意的引导,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引发更恐怖的魔力反噬或精神崩溃。 即使是阿诺哥那足以肘停魔幻马的力量,在此刻也完全无用武之地,甚至会成为致命的干扰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克在痛苦的深渊边缘挣扎,独自承受著那狂暴力量带来的蜕变之痛与毁灭之险。 就在小宝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和忧虑而收缩,清秀脸庞上布满前所未有的凝重,內心为林克强行突破的凶险而翻江倒海时—— 一只蒲扇般、带著厚茧和惊人热力的大手,带著与其体型不符的悄无声息,稳稳地落在了小宝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小宝身体微微一滯,无需回头,那熟悉的、如同熔炉般的气息和山岳般的压力感便已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张钢诺不知何时已从林克床边移动到了小宝身旁,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剃得尖尖的光头几乎与小宝的视线平齐。 铜铃大眼没有看床上痛苦挣扎的林克,而是穿透了小宝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深藏的担忧。 他那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惯常的“嗨嗨”笑容,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凶悍,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纯朴的篤定和不容置疑的信心。 浓重的边境口音压低了,却依然浑厚,清晰地在小宝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安稳力量: “没有关係的,小宝。” 他那只搭在小宝肩上的大手,仿佛能传递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流,微微用力按了按,似乎在驱散小宝心中的寒意。 “林克这小子,是我看著的。” 张钢诺的目光终於转向床上剧烈抽搐、浑身赤红如烙铁的林克,铜铃大眼里没有丝毫小宝所见的魔力崩坏之忧,只有一种近乎“老父亲”看著自家娃子努力成长的欣慰和坚信,瓮声瓮气地继续道: “他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出来的!你看这反应,多带劲!这才说明药效到位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再次看向小宝,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同伴最纯粹的信任和鼓励,仿佛这信任本身就能化作支撑林克的力量: “相信林克!他可以的!” 这简短的话语,带著张钢诺特有的逻辑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块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定海神石,虽然无法平息小宝对魔法本质剧变凶险的深刻认知。 却在那一刻,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一部分因未知和过度忧虑而產生的冰冷窒息感。 稳扎稳打? 这是哪一个稳扎稳打? 林克哥这样真的可以吗? 林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针剂注入的瞬间就炸裂了。 那绝不仅仅是痛,而是被活生生地扔进了世界核心的熔炉!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翻滚著粘稠气泡的熔岩火海。 视野被刺目的金红与毁灭性的暗红吞噬,皮肤上传来的不是空气的温度,而是熔岩舔舐的剧痛! 仅仅是意识中“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存在,就仿佛看到皮肉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在沸腾燃烧的白骨。 每一次试图运转魔力去抵抗、去疏导那体內奔涌的狂暴能量,都像是在滚烫的岩浆里徒手挖掘。 魔力刚凝聚成形,就被那毁灭性的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仿佛隨时会蒸发殆尽,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焦灼感和难以言喻的阻力。 热!难以想像的热! 他的血液不再是流淌,而是熔化的金属在狭窄的管道里奔涌、咆哮、冲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火山喷发,將更狂暴的热浪和毁灭性的力量推向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高温下扭曲、拉伸、发出无声的哀鸣,骨骼仿佛被锻打的赤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意识在这片纯粹由高温和剧痛构成的地狱里沉浮、挣扎,每一次想要喘口气,吸入肺叶的都是滚烫的硫磺蒸汽,灼烧著他的气管。 昏厥的黑暗如同最甜美的诱惑,不断拉扯著他。 放弃抵抗,沉入那片虚无,就能逃离这无边的酷刑……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 就在他灵魂的最后一丝光亮即將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 “林克…林克!醒过来!” 一个声音! 清脆,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穿透无尽熔岩的冰冷清泉,猛地刺入他混沌灼热的核心! 是幻听吗?不!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带著急切的呼唤,像一根坚韧的绳索,牢牢套住了他下沉的意识! 『醒过来!』 这声音!他想起来了! 在迷幻草原那致人死地的迷雾中,也是这个声音將他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混杂著强烈的求生欲和对这神秘呼唤的回应,猛地从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深处爆发出来! 不是魔力,而是更本源、更坚韧的意志力! “呃啊啊——!!” 现实中,林克蜷缩的身体猛地反弓起来,喉咙里挤出近乎野兽般的嘶吼,这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哀嚎,而是带著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都渗出了血丝,混合著嘴角的白沫。 他不再试图用脆弱的魔力去“引导”那狂暴的能量洪流,而是用全部的意志力去硬抗! 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毁灭中坚守著最后一点自我,任由那狂暴的“火焰”一遍遍淬炼、煅打! 他不再想著“控制”,只想著“存在”!存在即是对抗!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即將被高温熔断的极限边缘—— 呼…… 如同退潮,又像是火山终於耗尽了爆发之力。 第129章 进阶成功 那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那仿佛要將他灵魂都熔化的灼烧感,开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狂暴的能量不再是无序的破坏洪流,它们仿佛找到了某种规律,开始缓缓沉降、凝聚,带著一种蜕变后的、更为凝练厚重的质感,流淌在变得坚韧宽阔的脉络之中。 周身那火山喷发般的酷热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內敛而强大的充实感。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汗水粘住,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看到了自己身下被汗水浸透、皱成一团的床单,看到了床边地上自己先前掉落的哑铃。 然后,他的目光聚焦了。 在床铺几步之外,两个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牢牢地、目不转睛地锁定在他身上。 一个是小宝,清俊的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一种混合著惊愕、探究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凝重所取代,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邃无比,仿佛在重新评估他体內的变化。 另一个,则是阿诺大哥。 他那山岳般的身躯微微前倾,剃得尖尖的光头在宿舍灯光下格外醒目,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嗨嗨”的笑容,铜铃大眼中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满意,有“果然如此”的篤定,似乎还藏著一丝罕见的、难以言喻的……关切? 他就那么站著,蒲扇般的大手还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虬结的下巴,仿佛在欣赏一件歷经千锤百炼终於出炉的绝世兵器。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宿舍里只剩下林克自己粗重而渐渐平復的喘息声。 林克瘫在汗湿的床铺上,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场仿佛被架在深渊熔炉上炙烤的恐怖体验,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精神,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小宝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隔著一层厚布传来,在混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克哥,你应该是晋升超一阶的魔法师了。” 超一阶?林克涣散的湛蓝色瞳孔艰难地聚焦,茫然地看向床边的小宝。 那张清冷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跡,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 “不信的话,” 小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力,清晰地刺入林克的意识: “你可以试著用自己的手,感受一下魔力的总量,可以看看。” 魔力?总量? 林克迟钝地理解著这两个词。 他的身体还残留著每一寸都被烧融又强行重塑的幻痛,连思考都带著灼伤的痕跡。 晋升超一阶? 这念头荒诞得如同天方夜谭。 他才刚刚在一个星期前,在阿诺大哥的严格考核下,勉强达到了高阶魔法师的水准,能够磕磕绊绊地施展几个高阶魔法而不至於失控。 高阶和超一阶之间,那可是横亘著无数天才都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才能跨越的天堑! 艾莉森老师课堂上强调过无数次——两者的魔法总量,相差接近十倍! 那是生命本质的一次飞跃! 可小宝的眼神不容置疑。 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劫后余生的顺从,也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期盼,林克极其缓慢地、哆哆嗦嗦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傀儡,每一寸挪动都牵扯著酸痛的肌肉和仿佛还在灼烧的魔力迴路。 他闭上眼睛,摒弃掉身体的痛楚和虚脱,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尝试著像过去无数次冥想那样,沟通、匯聚流淌在魔力脉络中的能量。 意念微动——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到恐怖的魔力洪流,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瞬间惊醒! 以一种林克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狂暴姿態,瞬间响应了他的召唤,朝著他抬起的右手掌心疯狂匯聚! “呃啊——!” 林克猛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触电般地向后弹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 不是涓涓细流,不是奔腾江河! 那感觉,像是徒手打开了一道连通著无尽魔力深渊的闸门! 狂暴、纯粹、浩瀚无边的魔力,几乎要將他那只脆弱的手掌撑爆! 掌心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无形的能量漩涡甚至带起了微弱的气流,吹动了他汗湿的金色额发!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高阶魔法师?不!这感觉,比他刚刚熟练掌握高阶魔法、魔力处於巔峰状態时所能调动的总量,强大了……强大了何止七八倍?!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一种从池塘到汪洋的剧变! 掌心匯聚的魔力光团,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如果此刻释放出去,威力恐怕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高阶魔法! “这……这怎么可能……” 林克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看看自己那只仿佛握著一个小太阳、魔力光芒在皮肤下隱隱透出的右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小宝,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惊骇: “我…我才刚晋升高阶没多久啊……高阶的魔法都还没完全吃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那个如山岳般沉默的身影——张钢诺。 阿诺大哥依旧抱著他那粗壮的手臂,铜铃大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著“看吧,我就说药劲儿到位了”的满意和一种“我娃出息了”的、近乎淳朴的骄傲。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衝击感瞬间淹没了林克。 阿诺大哥那罐子用铸铁研钵和离心机转子砸出来的、散发著深渊与硫磺恶臭的漆黑“兽药”…… 那扎进去如同被岩浆灌体的极致痛苦……竟然……竟然真的把他从一个初入高阶的魔法师,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推过了那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超凡门槛?! 这哪里是“兽药”,这简直是……是燃烧潜能、逆天改命的禁忌魔药! 这一针扎下去,抵得上寻常魔法师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修打磨?! “真……真成超一阶了?” 林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仿佛怕惊醒了这个太过虚幻的美梦。 他再次低头,小心翼翼、心有余悸地感受著掌心那如同深海漩涡般汹涌澎湃的魔力,那远超他过去认知极限的力量层级,一遍遍地冲刷著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小宝的確认,体內这陌生而浩瀚的能量,无一不在宣告著一个他从未敢想的事实。 他,林克,真的在入学雅科夫学院的第二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踏入了超凡的领域。 就在这时,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影动了。 他放下抱著的粗壮手臂,剃得尖尖的光头在灯光下微晃,布满横肉的脸上绽开一个“果然如此”的、带著淳朴骄傲的笑容。 他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挠了挠油亮的头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可不!” 张钢诺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在小小的宿舍里炸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铜铃大眼满意地扫过瘫软的林克,语气带著一种“看吧,我就说”的自豪: “林克你小子的耐药性,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当中,还包括我老家那边练块儿的兄弟,那都是一顶一地好!” 他顿了顿,蒲扇大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賁张坚硬的胸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在为自己的判断做註脚。 “所以啊!你现在晋升快一点,没啥毛病的!” 他继续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林克这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且合情合理: “毕竟我每次给你扎针的时候——” 他特意加重了“扎针”两个字,铜铃大眼闪烁著“专业”的光芒: “我都是收紧核心的!”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有说服力,粗壮的手臂弯曲,那只曾肘停岩甲马、生拆离心机的蒲扇大手在空中虚握,模擬著握针筒的动作,认真地比划了一下: “打针的手,很稳当的!针头落点精准,药液推进均匀!” “你不会有什么毛病的!稳得很!” 这番逻辑自成一体、將林克惊世骇俗的晋升速度完全归功於自身“耐药性”和他本人“打针技术”的惊世理论,让一旁的林克听得眼前发黑,连体內新生的超一阶魔力都差点再次暴走。 敢情这地狱般的痛苦和匪夷所思的突破,在阿诺大哥眼里,就是因为他“扛造”外加打针技术好?! 而一直沉默站在床边的小宝,那张清冷平静、仿佛天塌不惊的面瘫脸,此刻终於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小宝:“……?!” 他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清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生动、如此剧烈的表情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荒谬、恍然大悟和“这都行?”的巨大衝击!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从一脸篤定自豪的张钢诺身上,移向瘫在床上、表情介於生无可恋和极度震惊之间的林克。 『原来阿诺哥说的“稳扎稳打”,是这个“自己打针的时候稳扎稳打”? 而不是林克哥魔法根基深厚、循序渐进?!』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小宝的脑海,瞬间將他之前对林克强行晋升可能根基不稳、导致终身无法晋级的巨大忧虑,衝击得七零八落。 如果所谓的“稳扎稳打”指的是阿诺哥扎针时手臂肌肉绷紧、下针稳准狠……那林克哥这堪称逆天改命、跨越巨大鸿沟的晋升算什么?! 『纯粹是……命硬?或者说……算命大是吧?!』 小宝清冷的面容上,嘴角极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看向林克的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 深切同情和一种“你活著真是奇蹟”的后怕感。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墙壁,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彻底顛覆他认知的“阿诺式逻辑”。 张钢诺那铜铃大眼满意地扫过瘫在床铺上的林克,蒲扇大手一拍鋥亮光头,浓重的边境口音震得宿舍嗡嗡响: “好了!林克你小子现在都晋级了,瘫著孵蛋呢?跟我去练练,把根基夯瓷实嘍!” 他粗糲的目光在林克汗湿的背心上剐过,咧嘴露出白牙: “瞅著是比之前鼓了丁点肉,可还是瘦得跟麻杆儿扎的似的!这身板咋扛得住练?走,先奔食堂整点硬货垫肚!” “吃饱了才抡得动膀子!完事儿带你去瞅瞅我刚发现的『宝地儿』——” “好傢伙!” “学院旮旯里竟藏著能调重力的场子!” “这不就是给咱这种玩自重健身的老资歷量身打制的天堂吗?” “麻溜的,我这就领你去开开眼先!”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撞开宿舍门板。 林克勉强撑起仍在適应魔力奔流的身体,踉蹌跟上。 食堂里,打饭大叔见那鋥亮恐怖光头逼近,一哆嗦险些扔了铁勺,忙不迭將魔物肉堆满餐盘直至汤汁横流。 待二人风捲残云后踏入训练场,值守教师远远瞥见张钢诺魁梧身影,瞬间想起“根器掠夺者”的恐怖传闻,小腿肚直打颤。 待听得只要重力室钥匙,教师如蒙大赦,连学分登记都省了,哆嗦著塞出钥匙便缩回值班室,活像送走了煞星。 重力室的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林克刚踏入其中,一股无形的巨力便轰然压下!他感觉全身的骨头和肌肉仿佛瞬间被灌满了沉重的铅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身体猛地一沉,脚下踉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唔!”林克心中惊呼,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內那股新晋获得的、浩瀚狂暴的超一阶魔力。 第130章 拉尔斯脱困了! 魔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像一层坚韧的护罩般勉强托住了他沉重的身躯,避免了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的狼狈。 饶是如此,他仍感觉像背负著巨石,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在他咬牙用魔力苦苦支撑时,耳边却传来张钢诺轻鬆甚至带著点愉悦的声音: “好地方!这地方真不错啊!” 林克艰难地扭过头,只见旁边的张钢诺,正稳稳噹噹地站在原地,还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那张横肉虬结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铜铃大眼里闪烁著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显然对这远超常人的重力环境感到十分舒適。 张钢诺的目光扫过林克周身那层因魔力涌动而微微扭曲的空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浓重的边境口音响彻重力室: “林克!你搁这儿用魔法干什么玩意儿?!”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训斥: “赶紧给我撤掉!靠你那身板子,感受你自己身上那肌肉的发力!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指著林克,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健身佬”特有的那种对基础力量训练的执著: “现在这才三倍的重量就扛不住了?” “这点苦都吃不了,软趴趴的,你以后还咋成长成一个真正的健身佬?!给我硬顶住!” 张钢诺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林克的心头,也逼著他必须直面这纯粹而沉重的物理考验。 林克咬牙散去魔力,纯粹的物理重力瞬间噬咬全身。 他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面溅起微小尘埃。 俯身尝试最基础的伏地挺身,手臂竟颤抖如风中残烛。 每一次屈肘下沉,肩胛骨都像被烙铁灼烧;撑起时,三倍体重的负荷让胸肌纤维发出撕裂般的哀鸣。 “嗬…嗬…” 林克粗重喘息,却在这极致压迫中骤然开悟! 重力不再是阻碍,而是淬炼的熔炉——他將意识沉入每一束颤抖的肌肉: 背阔肌如弓弦紧绷对抗下压,核心肌群化作磐石稳固躯干,连脚趾抓地的细微发力都清晰可感! 汗水浸透背心,他却將三倍重力拆解成无数把锻锤,从指尖到脚跟,对肉身展开全方位的千锤百炼! 另一侧,张钢诺早已踏入十倍重力区。 虬结的背肌在重压下賁张如花岗岩,深蹲时大腿股四头肌块块暴突,每一次屈膝都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沉闷的撞击声隨他蹲起节奏轰鸣: “八十!八十!” 的號子震得金属墙壁嗡嗡作响。 短短半小时后,他竟嫌力道不足,蒲扇大手“哐”地拍上操控台,將重力刻度悍然旋至二十倍! “嗡——!” 整个重力室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张钢诺古铜色皮肤瞬间绷紧如钢铁,油汗从鋥亮头皮瀑布般淌下。 他扎开马步,双臂交叉抱胸,纯粹以血肉之躯硬撼二十倍天地伟力! 脚下合金地板在重压下凹陷出蛛网裂痕,而他眼中燃烧著狂热的兴奋,仿佛这才是真正的“蛋白质补充时间”。 林克瞥见那地狱般的二十倍区域,脊椎窜起一道寒意。 三倍重力已是他肉身极限,再进一步恐会筋骨尽碎! 他沉下心,將全部意志灌注於当下——伏地挺身节奏愈发沉稳,每一次起伏都精准榨取著肌肉潜力;深蹲时臀腿发力如液压机般稳定,竟在三倍牢笼中淬炼出惊人的控制力。 两小时后,重力归零。 林克如同溺水者获救,踉蹌扶墙才站稳,浑身肌肉突突跳动,却透著脱胎换骨的轻盈感。 张钢诺从二十倍区大步踏出,宛如卸下棉袄般舒展筋骨,油亮头皮蒸腾著白雾: “爽快!这才叫练透!” 他蒲扇大手拍在林克汗湿的背上,差点把虚脱的少年拍进地板: “走!回去冲个凉,明天继续加练!” 两人推开重力室大门,在值守教师惊恐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雅科夫学院·禁魔监狱最深层 这里,是光明的绝域,时间的坟场。 禁魔监狱的最深层——一个连“寂静”本身都仿佛被冻结、被吞噬的空间。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砂。 四周並非实质的墙壁,而是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暗影,与无数幽蓝色的古老符文锁链交织缠绕。 这些符文如同脉搏般缓慢而冰冷地脉动著,贪婪地吮吸著空间中任何试图凝聚的能量粒子,將它们彻底湮灭於无形。 绝对的黑暗是这里永恆的主宰,它並非虚无,而是浸透了千年积累的怨毒与死寂魔力的浓汤。 在这片令人灵魂颤慄的黑暗深处,隱约可见其他囚笼的轮廓,里面禁錮著仅存於王国最恐怖秘典中的存在——它们散发著无声的憎恨,如同毒雾般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在这片黑暗与符文的中心,被数条最为粗壮、光芒也最为幽冷的符文锁链贯穿四肢、死死钉在符纹地板上的,正是拉尔斯。 他枯槁的身形如同一具被遗弃的玩偶,头颅低垂,乱发遮面。 那张曾经属於高阶魔法师的脸上,此刻看不见一丝血色,也寻不到任何属於“人”的表情,皮肤下的暗紫色魔纹也沉寂著,仿佛与这片黑暗彻底同化,成为这永恆囚笼的一部分。 死寂! 连其他囚笼中古老存在的低语都似乎在这一刻屏息。 骤然! 拉尔斯那颗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动作僵硬而突兀,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那已非人类应有的瞳孔,而是两潭彻底被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魔气填满的深渊!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非人的空洞与……难以言喻的嘲弄! 紧接著,一阵扭曲的、仿佛生锈齿轮碾磨碎骨、又似夜梟泣血的“桀桀桀桀桀桀!”狂笑,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这凝固万年的死寂! 笑声在绝对的黑暗中疯狂迴荡、折射,带著无尽的恶意与一种终於挣脱束缚般的癲狂! “吵什么鬼东西!活腻了是吧?!” 一声压抑著惊怒的厉喝从侧后方的阴影中炸响。 刺眼的魔法电弧瞬间亮起,如同一条暴怒的雷蛇——一名身著厚重禁魔盔甲、身形魁梧的守卫从黑暗中显现。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动,脸上带著被冒犯的怒意和对这片区域本能的恐惧。 他手中的魔法雷电棍闪烁著危险的蓝白色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惩戒的狠厉,狠狠捅在拉尔斯看似毫无防备的胸膛上! “滋啦——噼啪噼啪噼啪!” 狂暴的魔法电流瞬间贯穿了拉尔斯枯槁的身体! 他如同破布般剧烈抽搐、弹跳,皮肉在刺目的电光中焦黑翻卷,发出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焦糊味。 浓密的黑烟混合著丝丝缕缕的暗紫魔气,从他口鼻、耳朵甚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一股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守卫看著电击停止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兀自冒著黑烟不再动弹的躯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他啐了一口,声音带著鄙夷和驱散恐惧的强硬: “妈的,疯狗!被魔女啃烂脑子的废物!再敢……”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堆看似被电得彻底报废的“焦炭”身上,一股浓稠如实质、散发著无尽怨毒与褻瀆气息的暗紫魔气,如同潜伏已久的深渊巨蟒,猛地从拉尔斯周身瀰漫的黑烟中爆射而出! 它並非直线攻击,而是顺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雷电弧光轨跡,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速度,瞬间逆流而上! 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 那魔气如同活物,无视了坚固的禁魔盔甲表层防御,精准地找到了微小的缝隙,猛地钻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 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悽厉到非人的惨嚎!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僵直在原地! 头盔下,他那双因恐惧和剧痛而瞪圆的双眼,眼白部分在剎那间被汹涌的暗紫色魔气彻底填满、吞噬,隨即“噗”地一声爆裂开来! 坚固的禁魔盔甲內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扭曲声,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从內部疯狂撕扯!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锈蚀、鼓起、龟裂! “嗤——嗤啦!” 盔甲如同脆弱的纸片般从內部被撕裂、腐化! 守卫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健硕的肌肉肉眼可见地乾瘪、碳化、剥落! 仅仅一个呼吸间,他高大的身躯就化作一具冒著滚滚浓烟的焦黑骨架,裹挟著破碎的甲片,“哐当”一声重重砸倒在冰冷的符纹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哈——!!!” 拉尔斯癲狂的笑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毁灭的狂喜! 他枯骨般的手指深深抠进符纹地板,暗紫魔气如同沸腾的熔岩在他周身翻滚、咆哮! 那原本镇压著他的幽蓝符文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断裂般的呻吟! 肉眼可见的魔气如同贪婪的触手,疯狂地缠绕、侵蚀、同化著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符文,幽蓝的光芒在魔气的衝击下迅速黯淡、碎裂! “雅科夫学院!库珀老狗!还有那个该死的、卑贱的边境杂种——张钢诺!” 他每一个名字都咬得鲜血淋漓,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嘶吼声穿透了禁魔空间的死寂: “你们给我等著!魔女的愤怒必將焚尽这一切虚妄的牢笼!將你们统统化为灰烬!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片被魔气污染、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符纹地面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一个由粘稠魔血、破碎的幽蓝符文碎片以及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扭曲而邪异的小型传送阵瞬间成型! 紫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吞吐,竟短暂地压制、扭曲了禁魔监狱核心的镇压力量,在绝对的禁魔领域中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隙! “桀桀……永恆归於愤怒!” 拉尔斯狂笑著,身影在翻腾的魔气与刺目的紫光中急剧扭曲、淡化,如同融入黑暗的水墨。 下一秒,传送阵的光芒连同他那充满诅咒与狂喜的笑声一起—— 彻底消失在这片永恆的黑暗深渊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焦黑尸骸与盔甲碎片、兀自微微震颤、光芒黯淡几乎熄灭的幽蓝锁链,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硫磺与绝望的气息。 无声地昭示著一场席捲王国的恐怖灾厄,已然挣脱了束缚,拉开了它猩红的帷幕。 ......... 在雅科夫学院的重力室里,林克咬紧牙关,汗水如雨般滴落。 三倍重力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巨手攥紧他每一寸肌肉,他强迫自己保持最正確的伏地挺身姿势。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成了日常: 林克在张钢诺的吼声中重复著深蹲、推举,皮肤下的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肉身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张钢诺则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在二十倍重力区挥汗如雨,每一次深蹲都震得合金地板吱呀作响。 天后,小宝加入了训练。 他踏入重力室时,面容依旧清冷,琥珀色眸子扫过刻度盘。 令林克震惊的是,小宝几乎未作停顿,径直走向十倍重力区,银蓝魔纹在重力场中微微闪烁。 他却如履平地,流畅地完成了一套高难度体术林克喘著粗气停在五倍区,看著小宝举重若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困惑: 自己拼死突破超一阶才勉强適应三倍重力,小宝却似閒庭信步……这差距未免太荒谬。 “咋的,想不通?” 张钢诺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凑到林克身旁,光头在重力室的冷光下泛著汗渍,铜铃大眼瞥向小宝方向,蒲扇大手拍了拍林克的背: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天赋很高的,这种人很少见,但是小宝就算一个,骨子里面长肌肉的!” “天赋怪是这样的,我们没有那个天赋,稳扎稳打地来就好。” 第131章 贞德西家族的血书 林克闻言一愣,隨即释然——是啊,小宝是勇者嘛,厉害些才合理。 他抹了把汗,將那份酸涩压回心底,继续投入训练。 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半个月里,三人成了重力室的常客: 林克逐渐挺进七倍区,肉身在重压下愈发凝练;小宝稳定在十倍以上,动作精准如机械;张钢诺则总嫌不够,嚷嚷著要“挑战五十倍”。 每天下课后,林克便直奔宿舍换衣,再赶赴这钢铁熔炉般的空间,仿佛生活只剩教室、重力室与食堂直到这个傍晚,夕阳的金红余暉透过学院拱窗,將走廊染成暖色。 林克抱著厚重的《高阶元素共鸣理论》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脊,夕阳的金辉穿过学院拱窗,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习惯性地解开校服最顶端的扣子,领口微敞,脑子里盘算著待会儿去重力室该加到几倍重量,差不多可以在七倍区,尝试更標准的深蹲了。 就在他脚步匆匆,即將拐向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时,一个沙哑而焦急的声音刺破了傍晚的寧静: “林克!林克同学!等等!” 林克脚步一顿,疑惑地循声望去。 只见学院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旁,平时总是慢悠悠的门卫老约翰,此刻正佝僂著腰,枯槁的手颤抖著,递出一封东西。 那並非普通的信件。 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但边角却带著明显的灼烧痕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 最刺眼的,是信封中央那巨大的火漆印——一只被荆棘缠绕的、威严侧首的雄狮! 贞德西家族的纹章! 林克的心跳,如同被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骤然漏跳了一拍,隨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腔! 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空,留下冰冷的麻痹感。 “家……家里的信?!” 林克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在雅科夫学院求学的事情,除了家人,几乎无人知晓! 这样带著焦痕、由门卫如此焦急递出的家信…… 他几乎是扑上去,一把夺过那封信。 手指触碰到信封的剎那,那股焦糊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钻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力撕开了信封,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鲁。 信纸被粗暴地抽了出来,同样带著焦黄的卷边和……几点触目惊心的、已经凝固发黑的暗红色污渍! 那绝不是墨跡! 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大哥贞德西·巴克那熟悉的、一向刚劲有力的字跡,但此刻却潦草不堪,笔划凌乱扭曲,仿佛是在极度仓皇、悲愤甚至绝望中仓促书就。 墨跡深浅不一,多处被水滴晕染开,形成模糊的泪痕,甚至还有几处,那暗红的、如同绝望烙印般的血点,刺眼地晕在字句之间! 吾弟林克亲启: 速归!领地危殆!魔女教孽畜……突袭! 血月临空之夜,披黑袍、镶褻瀆金纹之邪徒,如蝗虫过境,自幽暗之径蜂拥而出! 为首者……为首者凶焰滔天,气息之怖,远超寻常超三阶! 恐已摸到灭国门槛! 烈焰焚城,黑魔法蚀地,护城结界……仅支撑半日便……便告粉碎! 父亲……父亲大人为护领民,亲率卫队於壁垒之门死战……然……然敌酋手段诡譎莫测……父亲被一道污秽邪光击中头颅……虽性命暂保,然……然神魂俱损! 记忆……记忆尽失! 竟……竟已不认得母亲,不认得我……连你的名字……也……也唤不出了! (此处墨跡被大团深色水渍彻底洇开,旁边一点刺目的暗红血斑,如同泣血!) 二哥……你二哥他…… (字跡陡然变得狂乱,几乎力透纸背!) 为掩护父亲撤离……孤身断后……被……被那魔女教祭司以三指宽之黑炎骨矛……自后心……贯穿咽喉!当场……当场战歿! 尸骨……尸骨未寒! (这一段字句旁,斑斑点点的暗红,仿佛写信之人当时正咬破了嘴唇或攥碎了手掌!) 母亲悲痛欲绝,强撑病体主持残局。 领地十室九空,残垣断壁!余烬未熄! 吾等已倾尽所有,向王都发出最高等级之血色求援令! 然……然王国中枢……至今……杳无音讯! 派出之信使……或被截杀,或带回盖有宫廷纹章封蜡之冰冷回函……言王国主力正与北境巨魔鏖战,无暇……无暇南顾!字字句句……皆是推諉! 皆是……弃我贞德西於死地! (此处字跡力竭般变得虚浮,最后的控诉带著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林克! 吾弟! 领地已至存亡绝续之秋! 父亲失智,二哥血仇,母亲垂危,强敌环伺,王国背弃! 为兄独木难支,心如油煎! 此信……此信恐为兄绝笔……若……若你尚念血脉之情,尚存贞德西之魂…… 速归! 兄,巴克血书泣告 (落款处,“巴克”二字潦草欲飞,其下浸染开一片深褐近黑的、早已乾涸凝固的大片血渍!那血色,带著最后的决绝与绝望!) 信纸从林克剧烈颤抖的指间滑落,如同凋零的枯叶,无声地飘向地面。 夕阳的暖光依旧,学院的钟声悠扬,抱著课本走过的同学还在低声谈笑…… 但这一切声音、光线、景象,在林克的感知中,都瞬间扭曲、拉远,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被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像。金色的头髮在晚风中拂过苍白的脸颊,湛蓝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大睁著,倒映著那封静静躺在地上的、沾满泪痕与血污的信笺。 父亲……记忆尽失? 那个如山岳般伟岸、教会他第一个法术的父亲,不认得他了? 二哥……战歿? 咽喉贯穿? 那个总爱揉乱他头髮、带他偷偷溜出城堡打猎的二哥……没了? 魔女教……超三阶? 接近灭国级? 王国……背弃了他们领地?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臟,再狠狠搅动! 比阿诺大哥那灌注了深渊魔力的针剂带来的灼烧感,痛上千倍!万倍! “嗬……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终於衝破了林剋死死咬住的牙关。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是因为训练后的疲惫,不是因为重力室的压迫。 而是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的剧痛,是至亲鲜血淋漓的噩耗,是家园毁於一旦的绝望,是王国冰冷背弃的寒冰…… 这一切混杂成的滔天洪流,瞬间將他这个刚刚踏入超凡领域、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彻底淹没! 夕阳的金辉无力地涂抹在走廊上,林克僵立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手中那本厚重的《高阶元素共鸣理论》“啪嗒”一声砸落在地,书页摊开,无人理会。 另一只手中,那封带著灼痕与刺目暗红斑点的羊皮纸信笺,正隨著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簌簌作响。 他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腰深深弯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压抑不住那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而绝望的呜咽。 巨大的悲慟与难以置信的衝击,让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和生气,只剩下颤抖的躯壳。 一旁的张钢诺,那布满横肉的、刚毅的脸上,原本可能带著训练后的满足或对晚餐的期待,此刻瞬间被一种极其罕见的惊疑所取代。 林克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这绝不是训练后的疲惫,更不是被“宿便理论”噁心到的反应! 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嗯?!” 张钢诺浓重的眉毛猛地拧成一个疙瘩,铜铃大眼瞬间锁定了林克和他手中那封不祥的信件。 他庞大的身躯一步就跨到林克身边,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带著一种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关切,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怎么了林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林克惨白的脸和那封沾著可疑暗红痕跡的信。 就在张钢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的小宝,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琥珀色眸子也骤然一凝。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林克指缝间泄露的信纸一角——那独特的焦痕,以及那刺目的、象徵贞德西家族威严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悲壮的雄狮火漆印! 小宝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近乎“糟糕”的凝重。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冷的声音带著穿透性的清晰和篤定,直接朝著一旁的张钢诺答道: “坏了。” 他琥珀色的瞳孔收缩,目光仿佛穿透了信纸,看到了字里行间的血与火: “林克哥家那边,估计遭受到魔女教的攻击了,现在他家里面出事情了!” “魔女教?!”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张钢诺那双铜铃大眼猛地瞪得溜圆,里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所有关於魔女教的记忆,之前入学考试的时候那拉尔斯那张扭曲的脸、禁魔监狱的阴冷气息——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拍碎了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头颅! 浓重的边境口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暴的怒意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煞气,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魔女教去你家杀人了是吧!”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宝,仿佛要確认这残酷的事实,隨即那剃得尖尖的光头又猛地转向仍在痛苦颤抖、几乎丧失语言能力的林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烈焰! “他娘的!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去贞德西领地,给那魔女教干了!” 张钢诺那叫一个仁义!没有丝毫迟疑,说干就干! 他那蒲扇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抓住了林克颤抖的肩膀,动作看似粗獷,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支撑性的力量,半扶半拽地拉著他,像一座移动的山岳般,不容分说地就朝著宿舍方向大步迈去。 “走!林克!別愣著!回去收拾!你阿诺哥带你去报仇!” 他瓮声瓮气地说著,声音里是斩钉截铁的承诺。 一旁的小宝看著被张钢诺几乎“架”著走的林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犹豫,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分量,清晰地传入张钢诺和林克耳中: “学院这段时间学的东西我都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仿佛象徵著学院安寧的夕阳余暉,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保护大陆的和平,怎么说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夕阳熔金般泼洒在雅科夫学院的石阶上,林克抱著《高阶元素共鸣理论》课本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地痉挛。 自从读完那封染血的家族求救信,他新晋超一阶的魔力便如脱韁野马在经络中衝撞,瞳孔失焦,连呼吸都带著冰碴般的颤音。 张钢诺蒲扇般的巨掌一把钳住他肩膀: “瘫著等死吗?动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提起林克后领,另一手臂夹起三人份行李箱叠成的金属小山,炮弹般冲向校门。 校门口烟尘未落,小宝的身影已如鬼魅静立。 一辆由两匹岩甲马拉的马车正焦躁踏蹄,车辕上悬掛的雅科夫学院铜铃还在晃动——显然他刚完成借车手续。 教务处窗前,戴维森攥著审批文件的手背青筋暴起目光扫过三人: 失魂的林克、煞神般的张钢诺、深渊似的小宝。 他最终颓然挥手: “...活著回来!” 补充的警告淹没在车轮轰鸣中,学院受制王权,所以无法支援贞德西领的困境。 第132章 领土內的情况很糟糕! 马车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驰,拉车的岩甲马四蹄踏动,带起阵阵尘土,蹄声如雷鸣般在寂静的荒野中迴荡。 车厢內,林克蜷缩在靠窗的角落,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他双眼空洞地凝视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枯黄的草原和灰暗的天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那张曾经充满活力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嘴唇微微颤抖,呼吸浅而急促,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与无形的重压抗爭。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冰冷的皮肤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瓦解。 他怀里还无意识地紧攥著那封带焦痕的羊皮信,荆棘雄狮纹章的火漆印在昏暗光线下若隱若现,提醒著他血书中的每一个字: 二哥被黑炎骨矛贯穿咽喉,父亲神魂失忆,领地在魔女教的邪光下十室九空。 一旁的小宝盘腿坐著,琥珀色的眸子紧锁在林克身上。 他深深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忧虑: “阿诺哥,现在林克哥的情况不太妙啊。” 他伸手轻轻按住正要凑近的张钢诺: “別让他锻炼了,我猜是根基不稳导致的。” “他才晋升超一阶没几天,魔力源还没稳固,现在又突然受到这种刺激,整个精神都快被撕裂了。” 小宝的眉头紧锁,回想起林克被注射兽药后的痛苦挣扎,那种强行突破的隱患,此刻在家族噩耗的衝击下彻底爆发,让林克的身体和意志都摇摇欲坠。 张钢诺被小宝一拦,愣了一下,隨即用那粗糙的大手挠了挠自己尖尖的光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接著,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车厢都晃了晃。 “他奶奶的!都怪这什么魔女教!” 他的怒吼像野兽咆哮,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要是让我给碰到他们了,那我说什么都要拿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张钢诺的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凸,眼神里燃烧著原始的怒火——这愤怒不仅源於本能,更因看到林克这副模样。 他转向林克,盯著那双无神的眼睛,心底一阵发堵: 二哥战死,父亲失去记忆,这换谁来能扛得住? 哪怕是像自己这样的健身佬,那也得缓个两个小时,才能继续去健身房进行每日训练。 魔女教真的是太j8可恶了! 车厢在岩甲马狂暴的蹄声中剧烈顛簸,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枯黄荒野。 小宝的目光从林克身上移开,转向坐在对面的张钢诺。 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静如水,清冷的声线打破了车厢內令人窒息的沉默,条理清晰地剖析著疑点: “相比於这些,其实,阿诺哥,” 小宝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车顶,望向雅科夫学院的方向: “我更疑惑的是今天戴维森老师的反应。” “看他的样子,根本没办法抽身去进行支援,连批假条都显得束手束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继续道: “而且,从信件上面巴克大哥留下的內容来看,这件事情的发生,周边的其他几个领主,反应极其反常——怎么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支援的跡象?” 小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是他表达深度思考时的细微表情,声音带著冷冽的探究: “又或者……支援其实是发出了,但在半途……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给硬生生拦下来了?”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张钢诺那布满横肉、写满怒意的脸上,清晰地总结了自己的核心关注点: “我关注的问题是这样。贞德西领遭此大难,按常理,唇亡齿寒,周遭领主不该如此沉寂。” “这其中的阻滯,恐怕不简单。” 一旁的张钢诺正抱著粗壮的手臂,铜铃大眼里燃烧著对魔女教的熊熊怒火,听到小宝的分析,他浓重的眉毛拧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弯弯绕绕的思考有点费劲。 他蒲扇般的大手烦躁地一挥,仿佛要把那些复杂的可能性扫开,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直来直去的风格给出了最实际的解决方案: “嘖,不清楚!” 他瓮声瓮气地承认了对复杂局势的“不理解”,但隨即语气斩钉截铁: “不过管他娘的是啥情况!我们这一路上,不是铁定要路过其他几个鸟领地吗?” 他粗壮的手指用力点了点脚下的车厢地板,仿佛在敲定路线图: “那正好!顺路看一眼其他领地是啥鸟样、啥態度不就得了!” “是装死还是真有事,亲眼瞅瞅最实在!” 小宝闻言,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显然这个简单粗暴却直接有效的办法符合他一贯务实的作风。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掠的、预示著不祥的荒凉景色,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嗯。也只能这样了。” 他微微頷首,认可了张钢诺的提议: “先进行观察吧。真相,往往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三天,岩甲马车的车轮碾过乾燥的商道,捲起滚滚黄尘。 张钢诺抱著手臂坐在车厢口,铜铃大眼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视著沿途经过的一个又一个领地。小宝则更沉静,琥珀色的眸子透过车窗,將沿途的景象尽收眼底。 然而,一路所见,却让车厢內的气氛愈发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们经过了沃顿领的边陲小镇。镇子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兽人农夫们吆喝著健硕的耕牛在田垄间劳作,田地里作物青翠;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火星四溅。 酒馆门口,几个粗豪的狼人战士正举著木杯大声谈笑,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和劣质麦酒的混合气味。 一派平和、忙碌,甚至可以说是繁荣的景象。 小镇的防御工事完好无损,哨塔上懒洋洋的卫兵打著哈欠,看不到任何紧张备战的痕跡。 他们穿过了隶属於鹰巢堡的贸易村落。 村口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磨坊里传出石磨碾磨穀物的低沉轰鸣。 半人马商队满载著货物,不紧不慢地驶向远方;地精小贩在路边摊前唾沫横飞地兜售著小玩意儿;几个年幼的猪人孩童在泥地里追逐打闹,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这里的生活节奏平稳得如同流淌的溪水,贞德西领地的冲天烽火与血腥哀嚎,仿佛只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无关紧要的遥远传说。 他们甚至擦著荆棘要塞的边缘而过。 那座以军事重镇闻名的堡垒,城门大开,商旅如织。 城墙上象徵领主家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士兵盔甲鋥亮,步伐整齐,却透著一种例行公事的鬆懈。 要塞的繁华与喧囂,与巴克信中描述的贞德西领地“十室九空,残垣断壁!余烬未熄!”的惨状,形成了刺目到令人心寒的对比。 三天,三个领地,三种景象,却传达出同一个冰冷的事实: 歌舞昇平,安居乐业。 贞德西领地的灭顶之灾,在这些近邻眼中,仿佛从未发生。 林克依旧蜷缩在角落,苍白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座椅边缘的皮革。 窗外那些“正常”得刺眼的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每一次看到那些无忧无虑的面孔,他眼前就仿佛闪过二哥咽喉被洞穿的惨状,闪过父亲茫然空洞的眼神。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 小宝的眉头,从第一天起就未曾舒展。 他清冷的脸上,那份惯常的平静被一种越来越深的寒意所取代。 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又一个欢声笑语的村庄,扫过城墙上懒散的卫兵,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怒意。 “够了。” 小宝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令人窒息的沉默,清冷得像冰棱碎裂。 他看向张钢诺,又扫了一眼痛苦中的林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冷冽: “事情已经很明確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点,如同在敲下定论的印章: “周围的领地,无一受损,繁荣依旧。他们的军队、他们的物资、他们的力量,完好无损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 “没有支援,没有集结,甚至连一丝备战的跡象都没有。”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他们集体失明失聪。” 小宝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车厢的木板,仿佛要將前方那些虚偽的平静彻底撕裂: “只有一个解释——来自王国中枢的命令。一道冰冷、无情、彻底封锁的命令。” “王国,变相地阻止了所有可能流向贞德西的支援。他们用沉默和阻挠,给魔女教铺平了道路。” “他们……” 小宝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沉重与愤怒: “已经决定,把贞德西领地,连同上面所有还活著的人……当作弃子拋弃掉了。” “那些民眾怎么办?” 小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这是他极少表现出的激烈情绪: “就任由他们在魔女的怒火中哀嚎、死去?成为王国权谋棋盘上被隨意抹去的卒子?”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凝结。 张钢诺铜铃大眼里的怒火早已积蓄到顶点,小宝的分析如同火星溅入油桶。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车厢轰隆作响,瓮声低吼: “他奶奶的!这帮狗东西!见了魔女教就装怂,对自己人下黑手倒是挺溜!这破王国烂到根了!” 就在这时,岩甲马车猛地一个顛簸,速度骤然减缓。 前方狭窄的商道上,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迎面而来,与他们狭路相逢。 这支商队显得异常狼狈: 车轮上沾满乾涸的暗红色泥浆,拉车的驮兽焦躁不安地喷著响鼻,护卫们个个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疲惫和藏不住的恐惧。 车厢和货箱上,布满了烟燻火燎的痕跡以及……几道触目惊心的、仿佛被巨大爪子撕裂的破损。 他们行进的方向,是拼命远离贞德西领地的方向! “停车!” 张钢诺一声暴喝,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没等马车完全停稳,已“哐当”一声撞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几步就衝到商队最前方,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如同一道铁闸,硬生生拦在了领队商人那匹明显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的坐骑前。 那商人是个矮胖的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嚇了一跳,正要发怒。 张钢诺剃得尖尖的光头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铜铃大眼紧紧盯著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罕见地动用了他那尖尖大脑里並不常用的“谋略”部分,拋出了一个足以在王国任何角落引起震动的名號: “我是勇者,贾建国。” 这个名字,如同带著魔力。 那原本一脸恼火、准备破口大骂的獾人商人,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隨即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的敬畏。 “勇……勇者大人?!” 獾人商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慌忙滚鞍下马,深深弯下腰,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小……小人拜见勇者大人!不知是您……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张钢诺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了对方繁复的礼节。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著矮胖的獾人,铜铃大眼锐利如鹰隼,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头、如同巨石般沉重的问题: “少废话!现在贞德西领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獾人商人听见张钢诺厉声质问贞德西领地现状时,身体猛地一抖,沾满泥污的皮毛剧烈震颤。他佝僂著脊背,嗓音因恐惧压得极低,颤抖著答道: “现、现在整个贞德西领地……算是大半都遭了魔女教的屠戮啊!” 第133章 惨烈的战况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扫视著荒野,仿佛空气中还残留著血腥味: “整整十二个城镇……其中八个……八个都已被攻破!尸骸堆满街道,焦土连著血洼,活人还没死人多!” 他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指痉挛般抠著车辕的裂痕: “只剩下最靠近黑森林的四个小镇还在死守……可也撑不了多久了。” “贞德西老领主中了邪术成了痴人,二少爷被黑炎骨矛钉死在城墙上……如今只剩大少爷巴克带著残兵,用血肉堵著城墙的窟窿……” 这番惨绝人寰的描述与沿途所见沃顿领的麦浪翻滚、鹰巢堡的市集喧囂、荆棘要塞的炊烟裊裊形成地狱与人间的残酷对比。 那些领地歌舞昇平的门扉背后,是贞德西领民在魔火中绝望的哀嚎。 商人突然抬头,混浊的瞳孔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自称“勇者贾建国”的光头巨汉: 虬结的肌肉撑裂旧衣,凶悍的面容带著边境硝烟刻下的粗糲。 虽与吟游诗人传唱的金甲圣剑勇者形象天差地別,但那股子徒手能撕碎岩甲马的压迫感,和敢扛著“勇者”名號闯魔灾之地的胆气,商人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挤出试探: “勇者大人……您、您这是要去剿灭魔女教?” 粗糲的手掌死死攥紧车辕,指节捏得发白,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我是去剿灭那魔女教的,我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獾人商人听见张钢诺那斩钉截铁、杀气腾腾的宣言,混浊的眼珠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之所以常年在这条连接贞德西领东海岸的商路上奔波,甚至不惜冒著风险深入靠近黑森林的领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贞德西领东边那片繁忙的海域。 那边有天然的避风良港,是王国东部海岸线上重要的贸易节点,来自远洋的奇珍、內陆的物產在此交匯,商船往来如织,利润丰厚。 可如今,魔女教如同瘟疫般席捲了贞德西领,他亲眼目睹了沿海城镇的陷落,港口区火光冲天,熟悉的码头和仓库化作废墟,熟悉的商船要么被焚毁沉没,要么惊恐逃离。 赖以生存的商路被硬生生切断,財富的源泉变成了死亡之地! 他这趟狼狈逃命,不仅货物损失惨重,更是断了未来的生计,心中充满了对魔女教的恐惧和对前路的绝望。 然而此刻,眼前这位自称勇者、气势凶悍如魔神下凡的光头巨汉,竟是要直闯那片地狱,去剿灭那些带来毁灭的邪教徒!这简直是绝境中从天而降的希望之光! “太好了!勇者大人来了!” 商人心中狂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的浮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之所以如此详尽地回答,甚至不顾恐惧地描述那炼狱般的景象,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贞德西领地、看到了自己生路的一线转机! 这位勇者大人,说不定真能如传说中那样力挽狂澜,荡平邪魔,让商船重新驶入东海岸的港湾!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感激或提供更多信息,却见那自称勇者的光头巨汉已乾脆利落地一挥手: “好了,你走吧!” 话音未落,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躯已利落地转身,几步就跨回那辆由岩甲马拉拽的马车旁,“哐当”一声拉开车门,庞大的身影挤了进去。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车轮捲起滚滚烟尘,朝著与商队相反的方向——那片正被魔火与哀嚎笼罩的贞德西领地核心——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商人还僵在原地,捧著帐本的手忘了放下,耳边似乎还迴荡著那位“勇者”粗獷直白、甚至带著点野蛮腔调的宣言——“拧下脑袋当球踢”。 这措辞……实在与传说中优雅圣洁、言谈高贵的勇者形象相去甚远。 直到张钢诺他们的马车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奔腾的小点,商人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上自己的车辕。 他抹了把脸,看著贞德西领方向腾起的、比前几日似乎黯淡了些许但依旧不详的黑烟,又望了望勇者马车消失的烟尘,劫后余生与重燃希望的复杂情绪交织著。 他忍不住小声地、带著虔诚的期盼,对著空气喃喃道: “太好了……勇者来了,群眾有救了……” 可紧接著,他布满尘土的鬍鬚又困惑地抖动了两下,声音更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的气音: “但是……勇者大人说话……怎么感觉……有点粗鲁?” 他甩甩头,似乎想把这不敬的念头甩掉,但张钢诺那“拧脑袋当球踢”的豪言壮语,配合其光头横肉、凶神恶煞的形象,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与吟游诗人口中金光闪闪的勇者传说格格不入。 商人挠了挠油腻的皮毛,最终决定专注於“有救了”这个好消息,吆喝著同样疲惫不堪的驮兽,催促著商队继续向安全的远方逃离。 岩甲马车在愈发崎嶇的道路上狂奔,车轮碾过断裂的枯枝与嶙峋怪石,顛簸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 窗外,原本还算开阔的荒野被浓密的、透著不祥气息的暗影森林取代。 参天古木扭曲盘结,枝叶遮天蔽日,投下厚重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殖质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不对劲。” 一直沉默观察的小宝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顛簸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他琥珀色的眸子扫过窗外幽暗的林线: “魔兽的气息……太密集了,而且充满了狂躁。”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声悽厉的狼嚎撕裂了林间的寂静,紧接著是更多此起彼伏、充满暴戾的咆哮和嘶吼。 林克蜷缩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座椅边缘。 “吱嘎——!” 车夫惊恐的勒马声伴隨著岩甲马不安的嘶鸣响起。 马车猛地一顿,几乎要侧翻! 透过敞开的车门,只见道路前方和两侧的林间阴影中,亮起了一对对闪烁著猩红或幽绿光芒的兽瞳! 数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钢鬃魔狼低伏著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涎水从嘴角滴落,將地面腐蚀出小坑。 更远处,几头浑身披覆著岩石般鳞甲、头生独角的裂地犀暴躁地刨著蹄子,坚硬的地面被犁出深沟。 它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领地意识或捕食的谨慎,只剩下纯粹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暴虐! “他奶奶的!挡路是吧!” 张钢诺铜铃大眼一瞪,布满横肉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从剧烈摇晃的车厢中弹射而出,“咚”地一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震得周围几头魔狼都踉蹌了一下。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態,只是那么一站! 一股如同实质的、混合著纯粹力量与荒野凶煞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些魔狼不过是中阶魔兽的水准。 “吼——?” 离得最近的那头体型最大的钢鬃头狼,猩红的兽瞳中狂暴的杀意瞬间凝固。 它感受到的不是强大魔兽的威压,而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足以碾碎灵魂的纯粹碾压! 那感觉,比驱赶它们的黑袍人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抗拒! 呜咽! 一声短促而充满恐惧的哀鸣从头狼喉咙里挤出。 它高昂的头颅猛地低伏下去,几乎贴到了地面,粗壮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如同面对天敌的恐惧家犬。 它身后那些原本齜牙咧嘴、蓄势待发的魔狼群,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呜咽声都充满了绝望的颤音。 就连那几头以皮糙肉厚、性格暴躁著称的裂地犀,也停下了刨地的动作,巨大的头颅不安地晃动著,粗重的鼻息带著明显的惊恐,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钢诺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挠了挠鋥亮的光头,铜铃大眼扫过这群瞬间“乖巧”下来的魔兽,浓重的边境口音带著点不耐烦: “吵吵啥?嗯?被从老窝里撵出来了?瞅你们这怂样!”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头匍匐在地、抖得最厉害的头狼身上。 那头狼惊恐的呜咽和细微的肢体动作,落在他耳中和眼里,自动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断断续续的意念: (恐惧的低语)…强大的…存在…可怕…那些黑袍…可怕… (混乱的意念碎片)…我们的领地…被毁了…气味…討厌的黑袍…驱赶…杀戮… …无法回去…森林在哭泣…山下的…村庄…黑袍…很多黑袍…他们……流了很多血… “嗯?” 张钢诺浓重的眉头猛地一拧,铜铃大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山下村庄,黑袍人,互相撕咬! “这不是魔女教的人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滚蛋!” 张钢诺再没兴趣理会这些被嚇破胆的魔兽,蒲扇大手一挥,如同驱赶苍蝇。那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吼声如同炸雷: “別挡著老子去拧了那帮杂碎的脑袋!” 那群魔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夹著尾巴,以最快的速度哀嚎著衝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钢诺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恶风,几步就躥回马车旁。他一把拉开摇晃的车门,对著里面的林克和小宝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猎物的兴奋和狂暴的杀意: “小宝!林克!坐稳了!前面山下村子有情况!魔女教那帮龟孙子,又开始屠杀了!” “正好!我先拿这些傢伙消消火!” 话音未落,他蒲扇大手狠狠一拍拉车的岩甲马厚实的臀部。 “唏律律——!” 岩甲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猛然发力,沉重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山下隱约可见的村庄轮廓,疯狂地衝去! 浓烟如同不祥的裹尸布,低低地压在村庄残破的茅屋和焦黑的木桩上空,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为阴冷、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坏气息——那是魔女教魔气特有的褻瀆印记。 村庄中央一小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最后的抵抗正在上演,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虐杀即將落幕。 一名身材魁梧的野猪人战士背靠著一堵半塌的土墙,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左肩的皮甲被彻底撕裂,一道深紫色的爪痕深陷在虬结的肌肉里,边缘的皮肉正被残留的暗紫魔气缓慢侵蚀,发出“滋滋”的轻响,不断渗出混著黑气的脓血。 腹部一道更长的撕裂伤几乎贯穿了他坚韧的兽皮护腰,鲜血早已浸透了下半身,每动一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是这波逃难至此的村民中仅存的有生力量,一名中阶兽人战士。 此刻,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成了身后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有同样惊恐的小野猪人、兔人幼崽,也有面黄肌瘦的人类小孩——唯一脆弱的屏障。 四个身著漆黑长袍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將他团团围住。 袍角绣著扭曲的血色褻瀆纹路,兜帽下是模糊不清、散发著冰冷恶意的面孔。 他们不疾不徐地移动著,仿佛在戏耍一只濒死的困兽。 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或污秽、或灼热的暗紫魔气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野猪人战士勉力支撑起的护体斗气上,或者直接撕裂他的皮肉。 砰! 一团腐蚀性的魔气炸开在他格挡的臂膀上,坚韧的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呃啊——!” 又一道冰冷的魔气如同毒蛇般钻过他防御的缝隙,狠狠撞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野猪人战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从他狰狞的面容上滚落。 魔气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伤害,更有一股阴寒邪恶的能量在疯狂侵蚀他的意志和生命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流失。